《当李世民穿成汉武帝太子》
1. 第 1 章
元朔二年,未央宫,椒房殿内。
温暖舒适的小床上,一个被绸缎包裹得十分严实、脸蛋红扑扑,粉雕玉琢的一岁幼崽正努力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一切。
他的耳旁传来了宫人们的窃窃私语。
“皇子据他……”
“唉,寻常人家的小孩一岁多也该爬,会翻身,会说几个字了,但小皇子坐都坐不起来。”
“别说坐了,我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用手在他面前晃,眼珠子都不转的,甚至都没听见他哭过,该不会……”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成熟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声但却十分严厉。
“都闭嘴!皇上唯一的皇子是你们随意议论的?仔细你们的舌头!”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一片寂静。
床上的幼崽听着周边再无声音传来,眨了眨眼睛。
他是谁?又在哪?
从他这些时日从宫人们的聊天中得出,这里好像是一个国号为汉的朝代,而他是如今名叫刘彻的皇帝唯一的儿子。
看来他就是妥妥的长子了,不错,这倒是个极好的消息。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长子是好事呢?
幼崽想要想出为什么,但头便变得好痛,记忆也如同一团浆糊,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
还有他的手脚似乎也不怎么受他的控制,得用极大的精力才能移动。
不对劲,不对劲。
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小孩就是觉得这不应该。
他应该头清目明,一切都尽在掌握,是从小被人夸到大的龙凤之姿,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翻身都需要他人的帮助,甚至被宫人在私底下议论是傻子!
幼崽奋力地握了握双拳,他不能就此认命,他要赶紧找回记忆和身体的主动权!
然而这时他却发现自己越使劲全身的力气流逝得越快,浑身变得瘫软。
怎么会这样?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吗?
幼崽很想保持清醒,然而他到底是个小孩,很快便支撑不住,眼皮打架,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因此,他没有听到自己大脑中机械音的感叹。
【可算是睡着不折腾了~特么让你早点附身你不附,现在被人当小傻子了吧!也不知道道几时才能跟身体融合好。】
不得不说,想要忽悠住华夏top3的帝王,哪怕是由数据构成的系统也是心有余悸,开始复盘起这一年多以来跟宿主的斗智斗勇。
它是废太子拯救系统,穿梭在各大时空和小说、电视剧中拯救那些悲剧的废太子们。
而历史上公认的四大悲剧太子自然是重中之重,它作为top1的系统自然也被分配到了其中之一,也就是汉武帝和他的太子刘据。
一开始,系统自信满满,觉得不过小小汉武帝,它这种顶级系统轻松拿捏。
但很快它便被打脸,废太子刘据宁死都不愿被它绑定重来一次,甚至还用自己毕生的功德换了赶紧投胎转世。
他在投胎前还留给了它一句话,“孤的父皇那是标准的政治机器,年老的父皇那更是已经狂暴的政治机器。不是我这等无能之辈能搞定的,你得找一位人中龙凤才能完成任务。”
系统当时便傻了眼,汉武帝有这么可怕吗?不是说他是千古一帝,那也应该是一位明君吧!
不过作为一个出色的系统,它很快便开始查询详细的资料。
在看到那句“支持太子造反的人死了,反对太子造反的死了,中立的人也死了”后,系统也难得沉默了。
因为它只是数据,所以不懂人类的思维吗?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皇帝呢?他就是找个理由杀人吧!
好在这时主神也重新评估了任务难度,准许它从历史上重新挑选一人绑定通关任务。
系统自然也是认真对待,在阅遍网络讨论后,它最终决定选择网友们提到最多的人——
这种情况下只能让李世民去试试,毕竟他真政变成功让老爹当太上皇了。
系统等啊等,等到李世民在翠微宫咽气的那一刻赶紧将李世民的灵魂截了下来,说明来意。
然而让它没想到的是李世民完全没有能重活一世的喜悦,甚至颇为不服地骂了起来。
“让朕去给‘兵三十余年,疲弊中国,所获无几’的败家子当儿子,朕疯了吗?不干!”①
系统沉默半晌,然后反驳道,“李渊很强吗?这世界上就没有他这样躺进皇宫的开国皇帝。甚至他还多次抬李建成打压你,汉武帝怎么也比他强点吧?你不也当了李渊儿子几十年。”
李世民破防,李世民沉默,李世民叹气。
半晌后,李世民依旧坚定地拒绝系统,“这样难搞的爹朕伺候一次就行了,你去找别人吧。”
系统只有一次挑选的机会,更何况它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于是只能以利诱之。
“你难道不想重来一次改变自己妻子女儿早逝,儿子争皇位乃至造反吗?”
李世民耳朵动了动,但又没完全动自己的身体。
系统却是看出了李世民的心动,再接再厉,“这可是让你当长子啊!名正言顺的太子!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李世民顿时咬牙切齿,反倒侧过了身,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系统再度加码,“我还可以让你看之后的历史,你难道不想知道大唐由盛转衰的原因,然后想办法避免吗?这可是跟你有关!”
李世民转过身,开始有了兴趣。
系统顿时觉得稳了,它就说这些个古人哪里是它这个最优秀的系统的对手!
它却不知李世民也在心中偷笑,谈判的小技巧罢了,他自然要争取最好的条件!
就当系统觉得自己搞定了李世民后,然后便发现李世民竟迟迟不肯去附身!
每当它催李世民附身时,沉浸在后世网络中的李世民便表示,“不着急,朕还没研究透汉武年老时对太子的想法呢,再等等。”
系统:……当本系统不认识字吗?
他特么明明在看后世的武器大赏,甚至还跟自己的黑粉对战,力证自己决没有所谓的将先进技术送周边少数民族,导致周边少数民族做大,从此汉族式微,早在东汉末期五胡便开始入主中原。
狡诈的唐皇明明是在为自己重返大唐,改变之后的乱局做准备!
眼看着“刘据”也已经出生了一年多,若再无魂魄附身便要当一辈子痴儿,系统决定不再跟李二废话,打算趁其不备,直接将他给投过去,生米煮成熟饭。
李世民的洞察力极高,很快感受到危险。
他也不继续废话拉扯,直接表示,“你将朕直接投到巫蛊之乱前一年吧,最好在公孙贺一家被杀前,朕直接收拢卫、霍旧部杀进甘泉宫!这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了!”
系统冷笑,任务怎么可能像他以为的这么简单?
不过它也学精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立刻将李世民的魂魄推进了小“刘据”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开口。
“不能暴力解决哦,你得跟刘彻父慈子孝!得到他‘类我’的评价,心甘情愿传位给你,才能算是完成任务。”
灵魂即将跟小“刘据”融合的李世民:什么玩意儿,朕还得类他!朕能现在后悔跑路吗?
当然,李世民最终还是没能跑路,他在灵魂彻底融入进幼儿身体的最后一刻想,凭借他当皇帝的经验,还有这一年多吸收的后世知识,搞定刘彻应该不难吧?
李世民这般想着,但下一秒睁开眼的幼崽一脸迷茫。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
终于李世民附身的系统却依旧战战兢兢,把灵魂强大的帝王的记忆给封住可真不容易啊!
其实它也不是故意针对李世民,要是让他带着记忆投胎,任务岂不是有些过分简单了?那还叫任务吗?
别以为它没看到,这个李二还在这一年多里从后世那学了许多本事,全都记得的话他搞出珍妮纺纱机都有可能,那还玩什么玩?
只是top3的帝王灵魂果然强大,系统也不确定能够封印多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最后别太离谱了。
*
日落月升,椒房殿内沉睡中的二凤崽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李仙师,你看看朕的据儿,他可是被什么巫蛊给害了?”
很快,一个更加成熟的男声响起。
“陛下不必过多担忧,小皇子得天所授,龙凤之姿,如今是被奸人所嫉施了巫蛊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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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陛下的亲子,有陛下的龙气护体,再加上老夫为他作法一番,再辅以金丹,便能百病全消。”
说完,室内便响起了一阵奇奇怪怪的咒语,同时还伴随着十分的怪异的舞姿。
躺在床上的二凤崽睁大双眼,十分迷惑,这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记忆全无,但并不蠢,很快就分析出了此时的情况。
那个年轻男人应当是皇帝,也是他的便宜爹。
宫女太监们既然都能看出他的异常,便宜爹身为皇帝自然也能看出。
同时他还是个求仙问道的爱好者,于是便开始找了装神弄鬼方士来救他。
虽说便宜爹也是想救治自己,但二凤崽还是觉得便宜爹实在是太蠢了,怎么会信这么离谱的话?
跳一个那样的舞就能治病,那这世界还需要有医生吗?那老头的话除了对自己的评语外其他的全是扯淡!
吃瓜看戏的系统沉默吐槽,你晚年也没好到哪去,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而当看见白胡子老头朝着装满水的碗中加了一颗暗红色的丸子,端着那碗浑浊的水朝着他走来时,二凤崽心中的反感和不安到达了极致。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就是觉得那碗水不能喝,那药丸很是危险,他不能这么荒唐的死了!
可是要怎么自救呢?他现在连身体都控制不了。
等等,情急之下,幼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不是普通幼儿,也不是一个人到这的,是一个叫作系统的东西带他来这完成任务的!
二凤崽当即在脑海中惊呼了起来。
【系统,系统,快想办法阻止他!我不要喝那碗水!】
难得见到李二如此慌张的系统本来打算吃瓜看戏,顿时一愣。
他这么快就想起自己了?除此之外还想起了什么?它的封印那么不靠谱吗?
不过见李二之后没有更多的表示后,系统慢慢放心了下来,还好还好,应该只想起了他绑定了自己。
系统要跟宿主不断交流任务,本也不打算隐瞒自己,当即开了口。
【你的问题是灵魂跟身体没有融合好,我也没办法啊!不过放心,那碗水我检测过了,没有毒,只是那方士挖了点泥巴混合了一些经血之类的东西,就是恶心了点,喝不死人。】
系统的话一点没安抚住二凤崽,反倒使他更加惊慌。
经血?是他理解的那个东西吗?多恶心啊!还不如有毒呢!
【不行,你快把它弄掉!】
系统冷漠脸。
【能量不足,系统无法作用真实世界。】
哼哼,不趁着现在宿主什么都记不起的时候捉弄下宿主更待何时?吃点泥丸罢了。
就在一人一系统拉扯间,白胡子老头已经走到了二凤崽面前。
二凤崽顿时没空跟系统拉扯,睁大双眼,试图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逼退老头。
但一个包子脸幼崽显然不可能做出什么震慑人的表情,更何况着急在帝王面前证明自己本事的方士也不可能在这时顾忌一个痴儿。
白胡子老头直接伸出手,捏住他的嘴想要将水给喂进去。
人在被逼上绝境的时候的潜力往往是无穷的,二凤崽使出了吃奶的劲,朝着白胡子老头的手就是狠狠一口。
一岁多的小孩已经长了牙,他又极为大力,这一口自是不轻。
而老头完全没有准备,于是一个不察,手上一松,药碗滑落洒落在了二凤崽的被褥和襁褓上。
白胡子老头顿时大惊,怔怔地看向小皇子。
来之前他便听说了小皇子的情况,应当是一个除了吃和睡其他什么都不会,甚至不哭不笑的痴儿。
他不是真神仙,自然不可能真治好一个痴儿。
所以他来这也是抱着做上几次法,从皇帝那多骗些金银珠宝,名贵药材,然后便伺机逃跑的打算。
只是,为什么一个痴儿会突然间咬人?
还有刚才那望向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吓人?他真的是傻子吗?
当然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编瞎话得赶紧想办法忽悠住帝王。
然而就在这时,他便听到一声响亮的直冲云霄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呜呜呜呜——啊啊啊——”
2. 第 2 章
此刻,刘彻是有些懵的,他没想到一场作法会闹成这样。
对于刘据这个儿子,他自然是十分关心的。
毕竟这是他年近三十才得的儿子,终于替他打破了外界对他能否生出继承人的质疑。
所以在刘据出身后,他立马立了卫子夫为皇后。虽然没有立马立刘据为太子,但是又命枚皋及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之赋,几乎算是名牌了。
只等孩子再长大些,他便会将其立为太子。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对于长子出生的欣喜渐渐变成了焦虑不安。
只要近身接触过长子的便能看出他的不妥,正常小孩在这个年龄已经能跑能说话,但据儿却不会走,不会坐,别人喊他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连哭闹都极少。
这无一不在证明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是个痴儿!
皇家生出不正常的孩子本就昭示着不详,若只是众多儿子中的一个,他还能眼不见为净当成富贵闲人养着,但这偏偏是他唯一的儿子!
本就十分相信鬼神天象之说的刘彻越发心惊,这会不会是老天在警示自己?难道是老天也不支持他对匈奴作战吗?
当然刘彻也只是偶尔这般怀疑,自信的他坚信自己得天所授的天子,老天不会亏待他这个天子!
他的儿子肯定是被什么巫蛊术给影响了,只要他找到神仙将其驱离据儿便会痊愈!
就在他一次出宫时,他发现了李少君,他能认出齐桓公所用铜器,还认识许多战国名士,还能将丹砂炼成黄金。
刘彻觉得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活神仙!
所以哪怕皇子有异不能轻易让外人知道,他还是决定带李少君为长子诊治。
而李少君也不负所望,向他保证能治好长子。
只是神秘莫测、能通鬼神的仙师却是直接被小孩咬了手,还将金丹化成的水打翻了,这还是仙师吗?仙师不应该是无所不能吗?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刘彻心中怀疑时,李少君却是俯身一拜。
“陛下,小皇子身上的邪祟果真厉害,知道吾的金丹危险,所以操纵小皇子打翻了药碗。但没关系,小皇子哭得这么大声,足以证明吾刚才的驱邪之舞已经有了作用,邪祟的附身术有了松动。只要再服上九枚金丹,做上九场法事,小皇子便能安然无恙。”
“只可惜那仙丹材料珍贵,炼制繁琐,吾也只炼制了一枚,想要再炼一枚需九九八十一天。陛下可否容臣一些时日?”
李少君的确会炼丹,但之前为人诊治的经历让他发现精心炼制的“仙丹”往往效果不太好,甚至还经常直接将人送走,以至于他只能狼狈逃走。
这之后为了避免出事,他便用泥丸代替,泥丸治不了病,但也不会将人吃出事,还能将达官贵人们给的名贵药材揣进自己兜里。
再加上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效果反倒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这一次医治皇子时,他也是这般干的。
泥丸搓成的丹药他自然还有无数,甚至现在他就能随地取材搓上个百颗千颗。
但丹药太多怎么体现出丹药的珍贵?又怎么忽悠达官贵人们继续送给他各种金银珠宝呢?所以他自然要渲染自己炼丹的艰难。
本来还有些怀疑的刘彻此时也已经被说服,顿时大喜。
“仙师说的极是,据儿能哭出来已经是进步,那邪祟强大,朕自然不会心急。朕会吩咐下去,只要能治好据儿,太医院里的珍贵药材仙师可以随意取之。”
一旁哭泣中的二凤崽顿时傻眼,他哭了还能成为方士治好他的证据?这也太会忽悠了!
当然,最不争气的还是他那个便宜爹,竟然还真信了这鬼话!
幼崽顿时悲从中来,哭得更伤心了。
“哇哇哇哇——呜呜呜——”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笨的爹?他真的命好苦!
这种感觉好熟悉,更可怕的是如今的他还没法开口解释!
二凤崽的这一声啼哭重新让刘彻的注意力回到了儿子身上,也没空再去管李少君,由着李少君请辞离开。
刘彻虽然重视长子,但身为皇帝的他也没有亲自照顾过孩子。
特别是这几个月发现长子有异常后,他更是不愿面对长子,连椒房殿都来得少了。
此时觉得自己找到了活神仙,长子很快便能痊愈的刘彻心情大好,也难得生出了些慈父情。
他到底是小崽子的父皇,是不是还是应当去哄上一哄?毕竟不能让儿子一直哭下去,万一哭坏了嗓子怎么办?
这般想着,刘彻先是命黄门们将小孩身上被打湿的衣服和被褥换掉,而后才将小孩抱在了怀中。
“据儿不哭,等到仙师将仙丹炼好,喂你服下,你的病就全好了。”
二凤崽哭声顿时一顿,便宜爹怎么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竟然还想喂他吃那些恶心的丹药!
而幼崽停止哭泣的表现落在刘彻的眼中,便是他的安抚奏效了。
他当即用自己畜了美须的下巴蹭幼崽白白嫩嫩的脸蛋,洋洋得意道,“据儿真乖,父皇一安慰就不哭了,这是知道父皇会保护据儿。”
二凤崽吃惊得微微张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爹!怎么能这么自恋!
不过也不能继续哭了,按照便宜爹的态度,自己哪怕是哭翻房顶恐怕也会被他当成是身体正在恢复,他得想个别的方法让他的便宜爹清醒清醒。
幼崽眼珠子一转,小婴儿除了吃睡哭外做得最多是什么?当然是拉啦!
他顿时气沉丹田,然后用力。
原本沉浸在儿子如此听自己话的成就感中的刘彻只觉自己身下一热,低头一看,玄色的龙袍竟是湿了一大片!
这小崽子是尿了?竟有人敢尿在自己的身上!
刘彻只觉得大脑都快炸了,若是旁人的话,刘彻觉得自己定然要死无葬身之地,但这人偏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要怎么办?把这个臭小子打一顿吗?可小崽子本就生了病,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就在刘彻愣神时,卫子夫在这时进了门。
她容貌秀美,一举一动皆是温柔中带着风情,但走到刘彻跟前后,却是眼疾手快地趁着刘彻不备时赶紧将儿子抱了过来。
然后她拍了拍怀中儿子的小屁股,“呵斥”道,“小坏蛋,怎么能尿在父皇的身上!”
卫子夫自然是不放心刘彻带着方士对自家儿子做所谓的“驱邪”的,所以她一直在门外注视着里面的动静,见儿子闯了祸,赶忙进来灭火。
陡然间换了人抱,二凤崽还有些不意外。但闻到一阵兰香,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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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怀抱的温暖后,他很快放松了下来。
这气味与记忆中的气息并不完全相同,但他知道这是最温暖最值得信赖的母亲的气息。
母亲虽然打了自己的小屁股,但她的手虽举得高,但落下时却一点不疼,她这是以退为进,先惩罚了自己,避免蠢爹为难自己哩。
于是,幼崽循着本能蹭了蹭母亲的怀抱,将头靠在母亲肩上休息。
别说,为了捉弄便宜爹,他刚还废了挺大劲的,真累啊!
此刻,刘彻也清醒了过来。
不得不说卫子夫很是了解他,他这人天生反骨,要是卫子夫一进来就袒护儿子,他定然会生气。
但眼下见卫子夫先打了儿子,他又觉得大可不必,于是大度开口。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里能怪据儿?别说他现在生了病,哪怕正常孩子这个时候憋不住尿不也正常,朕换身衣服就是了。”
卫子夫本就不是真心责备儿子,自然不会再继续,只心疼的拍了拍小孩的背。
事实上她很不赞同刘彻带着方士将孩子折腾了这一通,那方式一看就是个骗子。
但她乃至整个卫家的荣耀都系在帝王身上,她又怎么敢违背帝王的命令呢?
更何况,据儿的确有异。
作为一个母亲,卫子夫对孩子并没有太高的期望,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可她也知道,如今他们身处这个位置,却不是单纯平安长大就够了的。
如今陛下看在这是他唯一的儿子的面子上还愿意治上一治,若是哪天陛下得了新的儿子,卫子夫完全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于是她完全不敢开口说不,只能在门外时刻探听着动静,以防据儿出事。
也幸好,虽然有些小意外,但到底没出事。
而后卫子夫又和宫人一道替刘彻和刘据都更换了被尿打湿的衣服。
当然卫子夫主要是亲手伺候刘彻更衣,给幼崽换衣服的主要是乳母动手。
乳母的手法很是娴熟,完全没有弄疼二凤崽,但二凤崽在看见母亲主要帮便宜爹换衣时还是有些吃味。
当然他并不觉得母亲爱那个便宜爹更甚于爱自己,只是哀叹母亲虽是皇后,但地位显然远不如便宜爹,才会如此讨好便宜爹。
这跟他以为的夫妻相处之道完全不同,夫妻间不说丈夫全听妻子的话,但也应该互相尊重,就像他记忆中的父母一般。
咦,等等,为什么他记忆里还有一对父母?
算了,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
呜呜呜,他可怜的母亲,竟然这般的可怜!
以后他一定要努力,成为母亲的靠山,让母亲再不用像今日这般讨好便宜爹!
这般想着二凤崽又转过头望向了刘彻,吸着手指睁大双眼,露出了一个冷笑。
只是如今的他是个包子脸,冷笑在他人看来也是十分的可爱。
于是已经换好衣服,又恢复一派从容的刘彻便见到自家儿子对着自己笑,顿时心头一喜。
果然刚才就是个意外,小崽子定然十分依赖自己,没看现在对自己笑得那么甜吗?
于是,刘彻一个激动又抱起幼崽反复亲。
被胡子扎得满脸通红的二凤崽睁大双眼,完啦,便宜爹才是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吧!
3. 第 3 章
接下来,二凤崽的日子倒是过得还算平静。
毕竟他被刘彻、卫子夫认定了“生病”,自然不会让外人去打扰他,也是避免他的消息走漏出去。
偶尔他的三个姐姐会时不时来看他,还想带他这个唯一的弟弟玩,围着他笑得一脸温柔,叽叽喳喳。
十岁出头的卫长公主开了口,“真可爱,终于如今我们也有自己的亲弟弟了,感觉比姨妈他们家的弟弟还要可爱。”
二凤崽挺了挺小胸膛,自己当然是最可爱的崽。
七岁的阳石公主戳着他的小脸蛋道,“就是胖乎乎的,有点像小豚。”
二凤崽将胸膛收了回来,自己怎么可能像猪?!
小孩子胖点难道不正常吗?等他长大了一定会瘦下来,十分玉树临风!
好在卫长公主看出了他的不乐意,制止了二妹。
“好了,不能这般说弟弟。”
阳石公主嘟嘴,“说他是小豚也不是骂他啊!父皇的小名还叫彘儿呢!”
不过抱怨归抱怨,两人都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逗二凤崽。
“快快长大,阿姊们跟你一块玩。”
“会说话叫阿姊也好啊~”
只有三岁的诸邑公主也跟着喊,“玩~玩~”
……
虽然有了一点小小的龃龉,但二凤崽还是很喜欢姐姐们的。
在二凤崽模糊的记忆中,似乎他从前也有个姐姐,那个姐姐要更加英姿飒爽一些,眼前的三个姐姐则要温柔贤淑许多,但他们都有着身为公主的傲气,以及骨子里的坚强。
不过之前那场法事耗费了他不少积攒的精力,二凤崽恢复得很是有限,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于是只能偶尔抬眼挥挥手以示友好。
姐姐们见状也很是懂事,摸摸他的小脸,叽叽喳喳自己的,并不会打扰他。
于是二凤崽恢复得还算顺利,也终于能稍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譬如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而他的第一声,自然是喊卫子夫“阿——母——”。
彼时卫子夫正在亲手为他缝制里衣,听到是还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他强撑着又喊了声“阿母”后,卫子夫顿时潸然泪下,而后将他抱了起来。
“好好好,我儿果然在好转,都会说话了。”
而被卫子夫搂在怀中的二凤崽感受到卫子夫掉落在自己脸上的泪水,心中叹了口气。
子女生病,最心焦的都是母亲。
这些时日,卫子夫虽身为皇后,但却是亲力亲为,没日没夜守在他的身边。
唉,他还是要快点好起来,才能让阿娘安心下来。
于是乎,二凤崽就又开始拷问系统。
【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让我快点掌握身体吗?这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恢复过来?】
系统回复得很快,但机械音中都透着冰冷。
【你以为我不想让你快点好起来做任务吗?不然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那么劝你赶紧进入刘据的身体?是你自己不听的!】
记忆模糊的二凤崽一阵心虚,好像是有那么个事。
但很快二凤崽就理不直气也壮,开始套起了系统的话。
他有预感从前的记忆很是重要,关系到他能不能成为强大的人。
然而失去记忆的幼崽哪里是系统的对手?不管他怎么问前世之事,系统都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分毫。
二凤崽气得哼哼唧唧,只能在心中发誓,哼!他肯定会自己想起来的!
而系统也是心有余悸,华夏top3的帝王果然是人中龙凤,直觉竟是都如此的准。
只要它开口便难免被套话,还是沉默来得好。
然而平静的时光中难免夹在着一些不平静,而那自然便是刘彻。
经过之前之事,刘彻对之前刻意忽略的儿子开始感了兴趣,来看自家儿子的次数也增多了许多。
一开始二凤崽觉得刘彻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也就是看看,会让自己好好休息。
然后他就发现刘彻每次来,哪怕他还在沉睡都会故意将他弄醒,一副“朕是个好父皇,要带儿子玩”的模样,不仅用胡子戳他的脸蛋,还拍他的屁股。
嘴中还念叨着,“叫阿父——阿父——”
小皇子喊卫子夫“阿母”之事自然瞒不住独掌大权的刘彻,刘彻很是吃味。
这可是他的长子!怎么能不第一个叫自己呢?
当然他也知道孩子天生亲近娘亲,他若是发脾气是没有道理的,于是便一门心思让自己成为长子第二个喊的人。
二凤崽崩溃,便宜爹真是没救了,竟然还不如三个姐姐懂事!
他这么打扰自己,还想让自己叫他阿父?做梦!
只可惜小幼崽很难反抗一个成年人,于是二凤崽只能在刘彻来时,故意侧过身子将屁股对向他。
便宜爹不是傻子,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刘彻见状,还是有些受打击的。
“怎么朕每次来据儿都用屁股对着朕,完全不看朕?据儿难道不该跟朕父子连心,好生亲近吗?”
二凤崽翻了个白眼,便宜爹对他做了什么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然而,他却不想刘彻很快又语气坚定补充。
“肯定是据儿身上的巫蛊做祟,不敢与朕身上的龙气相冲!等到李仙师的金丹炼成,据儿恢复正常,定会与朕好生亲近。”
二凤崽崩溃,之前那尿还是少了,竟然还没把他滋醒!
一旁的卫子夫倒是心中门清,这些时日据儿看似跟从前一般一动不动,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小孩的眼神极其的灵动,做的事却都有自己的目的。
譬如,小孩故意用屁股对着皇帝便是皇帝故意将他弄醒了几回后。
卫子夫嘴角一抽,据儿可真是将不耐烦表现得太过明显。
在卫子夫看来儿子应当尽可能跟皇帝多亲近,但她也不会去苛责才一岁多的小孩,更不会出卖儿子。
于是,她微笑着对刘彻解释。
“据儿太小了,这么小的孩子就是喜欢休息的。等到据儿痊愈,再大些,定然会十分依赖陛下,缠着陛下教他骑射,就怕到时候嫌他烦。”
此时的刘彻并未经历过真正的父子相处,还充满了美好幻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据儿是朕的儿子,朕怎么可能嫌烦?”
侧身的二凤崽瘪了瘪嘴,哼!谁要他教!他的骑射多半还不如自己!
可恶,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融合啊?
等他融合好了,他定然要好好表现一番,吓便宜爹一跳!
呜呜呜,在这之前他再也不要理便宜爹了!
然而,二凤崽没想到的是比吓便宜爹一跳之前来的是他有求于刘彻。
*
元朔二年春,刘彻命卫青开启了又一次的对匈奴反击作战。
经过数月的艰苦作战后,卫青通过“迂回侧击,长途奔袭”的方式,直捣匈奴大后方,再一次战胜了匈奴。
接到战报后,刘彻高兴的同时,自然也第一时间来了椒房殿告诉身为卫青姐姐的卫子夫。
“你的弟弟卫青果真是个人才,他又一次打败了匈奴人,击败匈奴白羊王、楼烦王,还收复了河套!朕要在此地设朔方郡、五原郡!”
“哈哈哈,此战卫青立了大功,朕要亲自为他举办大大的庆功仪式!”
卫子夫自然也高兴不已,当即祝贺,“都是陛下有眼光才能挑中卫青,发挥出他的潜力,卫青此番能得胜,也全赖陛下指导有方。”
后宫前朝互为依托,如此一来,他们卫家的地位也更加稳当了。
躺在床上正在玩手的幼崽听着父母的对话睁大了双眼,一阵预感涌了上来。
这定然是一件极重要的大事,还有卫青这个名字竟是有些熟悉,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舅舅的缘故。
不管了,打赢北边的胡人他就欢喜,这样的大事他怎么能不去看看?
于是之前还懒懒散散的幼崽当即伸出双手,开始“哼哼唧唧”了起来。
刘彻和卫子夫虽沉浸在卫青大胜归来的喜悦中,但也不会全然不顾他们唯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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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发现了床上的幼崽在哼哼唧唧。
卫子夫下意识地以为小孩饿了或者又拉了,连忙叫来乳母,查看小孩的襁褓。
二凤崽傻眼,母亲不是一直跟自己心连心,一下子便能看出来他想干什么吗?怎么今天这般不开窍?
幼崽七扭八扭躲开了母亲的手,朝着刘彻的方向蛄蛹去。
因而刘彻便破天荒地看见,向来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儿子竟是第一次朝自己伸出了双手。
然而大抵是男人的劣根性作祟,一直盼着儿子亲近自己的刘彻此时却是傲娇了起来。
哼,这个臭小子之前不搭理自己,自己又凭什么他一招手就乐颠颠的跑去呢?
于是刘彻便一屁股坐在了距离小孩不远处,但又让小孩够不着的地方,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孩。
因为没有外人,所以刘彻坐得十分随性,看着越发欠扁。
二凤崽哪里能看不出这便宜爹打得什么主意?顿时停止了向前蛄蛹。
这便宜爹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他一个孩子计较,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之人!
等他长大,一定要让他当太上皇!
咦,他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似乎他还做过……
不过算了,这不重要,还是想想怎么报复便宜爹。
要不然趁着晚上他睡着的时候,朝着他胸口泰山压顶?
就是他如今手脚不便,恐怕要直接把他给惊醒。
想到这,二凤崽又是悲从中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悲惨的小孩!
幼崽顿时瘪了瘪嘴,想哭了!
他这么想便也是这么干的,眼泪立刻如同泉水涌出,顿时“哇哇哇”哭出了声。
可是他真的好想去看大军凯旋啊!这种期盼好似来自他的骨髓,让他不愿错过。
卫子夫一直关注着父子俩之间的这场官司,心中不由腹诽,据儿一岁多幼稚也就罢了,皇帝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幼稚。
不过想到皇帝向来率性而为的模样,他会这么做好像也不奇怪。
当然吐槽归吐槽,卫子夫还是不可能坐视自家儿子一直哭的。
皇帝是肯定不能指望他哄孩子的,还是只能靠她自己。
卫子夫当即上前,想要将小孩抱起来哄,然而之前还坐着的刘彻却是比她更快一步。
刘彻满脸“不耐烦”的将幼崽一把捞起,嘴中还念叨。
“真是个爱哭鬼,一个不如意就哭,也不知道朕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一旁的卫子夫看着自己空闹闹的怀抱,听着皇帝“嫌弃”的声音,内心更加无语。
她怎么觉得皇帝跟据儿待久了,更幼稚了?!
嘴上这么嫌弃,那你的手松一点,别抓那么紧啊,怎么好似怕自己抢一般!
然而二凤崽却没注意到刘彻的动作,也不了解刘彻的口嫌体正直。
他被刘彻这般大力捞在怀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而后又被刘彻嫌弃爱哭,顿时更想哭了。
喜怒哀乐都是人的正常情绪,他为什么一定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呢?
于是一瞬间,二凤崽的泪水更是不住受不住了,“哇哇哇——”大哭起来。
刘彻先是愣了一瞬,这个小崽子怎么越哭越伤心,他不是都把他抱起来了吗?
对了,是他数落了小崽子后他就哭得更厉害了,小崽子这是真听懂伤心了。
怎的这么小气,他是他的爹,说他两句都不行吗?
不过在看见一旁候着想“抢过”儿子的卫子夫,刘彻最终还是耐心了下来,学着记忆中卫子夫哄孩子的模样拍小孩的背。
“好了,别哭了,不就是说你两句,怎么这么大的气性?”
对于儿子主动亲近自己,刘彻还是很受用的,刚才他只是有些不忿从前小崽子对自己的冷淡,小小报复一番。
不过他之前的亲近显然是有作用的,没看小崽子现在已经开始亲近自己了吗?肯定是被自己打动了!
然而下一秒,他便听到幼崽开了口。
“去——去——”
4. 第 4 章
这是刘彻第一次亲耳听到自家儿子嘴中发出音节,然而却不是他一直想听到的“阿父”。
而且大概是父子天性,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刘彻却也猜到了小孩的意思。
所以,小崽子是想跟着他一起去迎接大军返程才突然间对自己这么热情?
刘彻一边欣慰于唯一的儿子跟自己一样欢迎战胜归来的将士们,未来定然也会支持他对匈奴开战。
但他一边又想到小崽子可以为了想去看大军凯旋而说话,却迟迟不肯开口喊自己阿父,刘彻还是觉得很是吃味。
于是乎气性向来极大的刘彻自然不会轻易答应,他拍了拍幼崽的屁股,冷哼。
“你小子可真是,需要用人时才来讨好朕是吧?”
二凤崽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厚道,但转念一想,根源不是便宜爹不靠谱所以他才懒得搭理他罢了。
况且便宜爹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能跟只有一岁的自己斤斤计较呢?
这般想着二凤崽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点点头,瞪着他,一副“你就答不答应”的模样。
刘彻一时语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这般理直气壮。
从前只有他这么对别人,该说一句不愧是他的儿子吗?
不过让继承人从小接触战事,培养他对匈奴作战的认同感,倒也合他的意。
然而就这么答应小崽子,他又觉得有些不甘。
一时间,一向杀伐果断的刘彻竟在幼儿之事上有些进退维谷。
与此同时二凤崽也在观察着便宜爹,等待着刘彻的回答。
便宜爹那么纠结干什么?这有什么难决定的吗?他又不重,带他出去也费不了多少事吧。
还是便宜记仇所以不想带他?要是这样的话,等他能说话了一定要天天骂他小气!
就在二凤崽紧张地等待时,却不想他一直信任的母亲在这时开了口。
“陛下,小孩子都是好热闹的,他生出出去玩的想法也很正常,就是他的身子还很虚弱,妾怕……或许可以让卫青直接来椒房殿中见据儿,也是一样的。”
更多的话卫子夫没说出口,但他们都懂了其中的未尽之意。
太子出门在那么多人面前亮相,恐怕会被人发现啊!
二凤崽也心道不好,竟然忘了这一茬!
他不是真小孩,自然知道在这个时代皇子有异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从之前的“法事”,还有阿娘这段时间的念叨,自己那个便宜爹的迷信程度算得上远超常人。
果不其然,刘彻很快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皇后说的不无道理,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二凤崽顿时心凉,完了,便宜爹为了避讳肯定不会带他去了。
虽然作为一个明理的小孩,他能够理解,哪怕是他自己,不信鬼神,恐怕也不会冒这个险。
但他真的好想去啊,私下里见舅舅,哪里能跟大军凯旋的舅舅相提并论呢?
于是,无奈的幼崽只能朝着系统骂了起来。
【都怪你,一点本事都没有,我都跟身体融合了那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大好。我要是好了,就能到处溜达了。】
本在吃瓜看戏的系统:……怪它咯!它之前催了那么久,究竟是谁不愿意还在那一直遨游后世的网络啊!
当然系统也只敢腹诽,没有直接开口,它害怕说多了被敏锐的宿主察觉出异常来!
然而系统的沉默在悲愤的幼崽眼中就成了默认,顿时骂得更起劲了。
【还天天跟我吹嘘是最好的系统呢,真的不是最差吗?不然安排我附身时怎么会出这样的意外?】
……
系统:好想怼回去啊!之前自己怎么不知道号称千古一帝的唐宗是个碎嘴子呢?未来自己一定要在后世的网络中将所谓完美皇帝的真面目给挂出来!
就在系统都有些绷不住时,刘彻却开了口。
“然而朕是天子,会怕这些?朕带着据儿,谁又敢来打探据儿的情况?更何况据儿已经恢复了很多,除了不会走路外,朕看他比寻常孩子还要聪明些。放心吧,天大的事朕都兜得住。”
刘彻登基以来,遇到的困难也不算少,但最后总能达成所愿,他自是有着强烈的自信。
更何况自家崽不过是想出去迎接大军凯旋,这点小事他若是都办不到,他又何苦当皇帝呢?
刘彻都开了口,卫子夫也不会再反对。
她在心中叹气,有陛下在,应当没什么宵小之辈搞事吧?
相较于母亲的担忧,二凤崽便只剩下兴奋了。
他觉得便宜爹如此的自我感觉良好也是有好处的,当皇帝就是要如此无所顾忌,不然还当什么皇帝啊!
他的情绪向来热烈且奔放,看着原本有些面目可憎的脸也顺眼了许多,当即朝着刘彻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便宜爹一直喜欢亲自己,自己亲他他肯定会很开心。
然而这时,刘彻却是又朝着他的屁股来了一巴掌,随后扯出丝帕擦自己的脸颊。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亲了朕一脸的口水!朕真是养了个小没良心的。”
二凤崽顿时眨巴着眼睛,一脸委屈。
这次真不是他故意的,他只是小孩控制不住口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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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终究是他不对,要不要道歉哩?
然而二凤崽还没开口,刘彻便又开了口。
“这样吧叫声阿父来听听,阿父这次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将你带去哩,你不该报答一下朕吗?”
二凤崽再次眨巴着眼睛,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怎么就又让他喊“阿父”了?
好吧,理论上他是该喊的。
甚至系统之前也多次提醒他要多跟刘彻亲热,喊喊阿父,培养父子感情,才好完成任务。
然而,二凤崽对于叫“父亲”这事总是心生抵触。
原因嘛则是他模糊的记忆里他似乎还有个爹,虽然那个爹似乎也不太靠谱,但他还是喊了他几十年的爹。只是这一世他却不愿了,他只想喊配得上当他父亲的人为爹。
便宜爹这次的确有个爹样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不过自己要是直接拒绝的话,是不是也不太好?毕竟便宜爹刚满足了自己的愿望。
好在他还是个一岁多小孩,谁规定他一定能听懂?
于是二凤崽当即对着刘彻微笑,露出了自己已经长出的门牙,一脸的无辜天真。
刘彻在这么久的相处中也对幼崽有了充分的了解,一看便知道小孩是在装傻。
不过今天小崽子都主动亲自己了,他和小崽子的关系已经算是突飞猛进,刘彻也知道
总有一天他要让臭小子心服口服喊自己父皇,他有足够的自信!
于是刘彻也没多纠结,而是带着小孩玩了起来,如同民间父亲一般。
“父皇带你抛高高好不好?听说小孩都喜欢飞飞……”
被抱起来的二凤崽难得配合,便宜爹总算有点样子了,今天自己就原谅他,陪他玩玩吧。
于是,回答刘彻的便是孩童清脆的笑声。
卫子夫看着这对父子相处,默默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父子两。
一开始她也有些担心剧儿一直那般不给刘彻面子,会不会触怒刘彻,影响父子感情。
然后她便发现,刘彻却是剧儿越是冷待他越是要凑上去,而剧儿虽然跟刘彻打打闹闹,但也没有真的惹刘彻生气过。
卫子夫想,或许他们父子间有自己的相处方式?
卫子夫哪里知道对于刘彻这样强权帝王,柔顺的人看得多了,偶尔也想试试征服不那么柔顺之辈。
只是刘彻一向没什么耐心,普通人要是这么做,他只会觉得厌烦,可是耐不住如今对刘彻爱答不理的是刘彻唯一的儿子!
于是,刘彻心中的征服欲就这么被幼崽给激了起来,天天往椒房殿跑想要让儿子亲近自己。
5. 第 5 章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很快便到了卫青带着大军凯旋的日子。
两年前卫青的龙城大捷是大汉建国以来,汉军第一次打败了匈奴,破了匈奴所谓的不败金身。
但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上都有不少人认为这不过是卫青初出茅庐,匈奴人当他是汉朝皇帝的小舅子,所以对他放松了警惕,让卫青捡漏,不过是他运气好罢了。
然而如今卫青这第二次对匈奴大捷,却是结结实实地堵住了不少人的嘴,打了不少人的脸。
毕竟,为什么每次都只有卫青打胜仗,而不是别的将领呢?
譬如那李广,出身将门,出名已久,但对匈奴作战不是大败而归便是无功而返。
所以虽依旧有不少人对骑奴出身,靠着姐姐受宠被皇帝看中的卫青很是不服,但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公开地随意贬低了。
而对于刘彻来讲,此战大汉不仅拿下河套收获了大量土地,还为长安争取了战略屏障,那把悬在长安头上的刀就此瓦解。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他力排众议定下的“主动出击”战略的正确性!更是他向天下人的宣称,从此汉匈之间攻守易型,大汉对匈奴要从和亲防御到进攻扩张!
这种情况下,刘彻给卫青的庆功宴自然要多隆重有多隆重。
所以除了安排重臣在长安郊外迎接凯旋的大军,他自己也带着群臣在宫门的城楼上迎接。
从大军进入长安城时,街道两侧便围满了百姓。
他们其中一部分是被朝廷要求欢迎大军凯旋,更多的却是自发来迎接大军。
毕竟,这是属于他们汉人对匈奴近百年来彻彻底底的一场胜利,为他们大大地出了心中的恶气,他们自然要来迎接着他们心中的英雄。
特别是在看到高头大马上坐着的青年将军后,百姓们更是激动地喊。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城楼上,头戴通天冠,身穿玄色龙袍的刘彻是满脸的自豪。
这是他亲自从奴隶堆中选拔出来的将军!让他关于对匈奴之战的设想变成了现实!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加慧眼识珠的帝王吗?
未来他还会提拔出更多的将领,让卫青以及他们成为大汉最锋利的剑插入匈奴人的心脏!
他会让大汉成为匈奴人永世无法忘却的梦魇!
就在刘彻心中豪气万丈,想入非非时,一个肉乎乎的巴掌“啪”的一声扇到了他的脸上,让刘彻从激动中清醒了过来。
刘彻大怒,究竟谁这么大胆竟敢在这时拍他!自己定然饶不了他!
然后他低头便看见了怀中一脸不悦瞪着自己的幼崽,见自己忘了过来一点不心虚,反倒还用胖乎乎的手指了指上面。
好吧,罪魁祸首原来是他的儿子!
此刻的二凤崽那也是极其不满,便宜爹一激动起来竟把自己都给忘了!
他都快被便宜爹落到腹部了,能看见的只有城楼的围墙。
自己是来看凯旋的大军的,不是来看墙的!
便宜爹不想抱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将自己交给一旁的郎官呢?反正便宜爹也抱得不如其他人舒服!
这时刘彻也反应了过来,那个巴掌是小孩打的,而他是在不满自己把他给抱低了看不见外面的大军。
好吧,这一点他的确有些错,小孩肉乎乎的巴掌也不痛,但大庭广众之下小崽子这么做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刘彻向来重视自己的威严,自是不肯轻易低头,很是不服气地拍了拍小孩的屁股。
“带你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信不信朕现在就让人把你带回去?还有你除了吃就是睡,最近又胖了,有几个人能抱动你?”
二凤崽顿时震惊地张大双眼,看着刘彻。
便宜爹非但不认错还倒打一耙,太过分了!怎么有这么不靠谱的爹!
他当即伸出手,想要再送上一巴掌。
然而他一个小孩哪里是有准备的成年人的对手,很快他的双手便被刘彻的大掌握住。
一时间,两父子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僵持着,谁都不肯收回视线示弱。
一旁惯常伺候刘彻的黄门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很是无奈。
这两父子怎么又开始了,皇子也就罢了,毕竟年纪小,但陛下也是近三十岁的人了,怎么每次跟小皇子待在一起就变得如同孩童一般。
以前在椒房殿也就罢了,但这可是公共场合!
于是黄门本着替皇帝解围的想法开口建议道,“陛下,您也抱了小皇子那么久了,难免劳累,一会儿还有各种仪式需要陛下亲力亲为,这小皇子不如交给臣来抱?”
刘彻瞬间回神,但紧接着并不是臣下主动分担的欣喜,有的只有不耐。
这黄门平时看着倒是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这么没眼色?
自己那是在逗自家儿子罢了,怎么竟有人当真?他这样威武雄壮的汉子怎么可能抱不动一个孩子?
不过刘彻也不想泄露自己的隐秘心思,毕竟这就在小崽子面前示弱了。
他按捺下性子并没有呵斥黄门,只道,“一个小崽子罢了,也没多久了,朕还是抱得动他的。”
说着,刘彻快速将小孩举高了一点,甚至抱着小孩的手还更紧了。
一旁的黄门:……陛下倒也不必如此,谁敢从他怀中抢小皇子啊!自己真的是想替陛下分担啊!他刚刚该不会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吧?
于是他当即低下头,再不敢提。
不过,这些时日以来二凤崽好吃好睡,的确不是个很轻的宝宝。
刘彻抱久了也有些吃不消,但他话都已经放了出去,也不可能自打脸。
思来想去,他想起了从前在民间看到的父亲背着孩子的模样。
旋即,刘彻一个挺举,直接让幼崽直接坐到了肩上。
但刘彻嘴中却是依旧半点不饶人,“现在够高了吧,父皇现在让你看个够。”
二凤崽:呵!别以为他没看见便宜爹的手刚才都颤抖了,他还是太弱了,才想着省力!
不过便宜爹总算是聪明了一回,这个视野也好,他就不跟他计较了!
二凤崽不觉得有什么逾越之举,然后一旁的朝臣们却是看着刘彻的举动傻了眼,皇子据怎么突然间这么受宠了?
当然皇子据刚出身时,皇帝还是很高兴的,不仅封了卫子夫为后,还让人专门写了两篇赋作为庆祝。
然而就当他们以为皇子据的太子之位稳了时,却又发现皇帝自皇子出生后便从未将人带出来,甚至也不怎么提起皇子据。
于是,这群人精们难免在心中猜测,难不成是长大一些的皇子据不得陛下喜欢吗?
特别是见到皇帝又新宠幸了几个美人后,他们更是坚信了这一点,陛下这是想赶紧造出新的皇子哩!
所以当今天皇帝抱着皇子出场时,他们便开始震惊了。
这是什么场合?皇帝竟然亲自抱着皇子据前来!
当他们发现皇帝竟然一直亲自抱着,完全不假他人之手后,他们更加震惊。
而见到皇子据竟然还敢“打”皇帝,皇帝还不怎么生气将他丢给一旁的黄门,反倒将其顶到头顶时,他们心中的震惊达到了顶点。
这哪里是他们之前以为的不喜啊,陛下这明明是对皇子据很是宠溺啊!
就在众人晃神时,身穿玄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卫青已经到达城楼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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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下马,手下战士牵出了几个为首的俘虏,而后卫青俯身跪拜。
“启禀陛下,臣身后是匈奴的白羊王和楼烦王,此次战役臣率部众歼灭白羊王、楼烦王两部,斩敌七千人,俘获牛羊百余万头,而我军几乎全甲兵而还。”
虽然早已经在战报中知道了这次的战果,但听着卫青的亲自汇报刘彻还是十分高兴。
“好好好,仲卿你真是立了大功,朕要封你为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至于其他将领,只要战功达到标准,朕通通为大家封侯。还有此次跟随出兵的有功将领和士兵通通有赏,田宅钱财应有尽有。”
这句许诺一出,跟来的将士们顿时欢呼声一片,“陛下万岁”之声响彻云霄。
虽然他们的陛下在赏赐上从不吝啬,但落袋才能心安嘛。
唯有功劳最大的卫青,却是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更深,态度越发谦卑。
“陛下的大恩,臣等无以为报啊!”
刘彻见了叹了口气,他自然不喜臣子有了功劳后便变得倨傲无比,可卫青这也有些太过谦卑了,自己也不那么难伺候的君王吧?
当然刘彻也不可能因此挑卫青的错处,只摆手道,“我们君臣之间不必那么客气,仲卿起身吧!”
卫青向来谨小慎微,哪怕立了大功的时候,之前也一直小心翼翼地完全按照规矩带着士兵行进。
也因此,他一直没敢仔细打量帝王。
此时听见帝王的话后,他才规矩起身,望向他效忠的帝王。
然而下一刻,向来行为有度的卫青怔在原地。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那威严不可侵犯的君王头上竟然顶着个一岁多的小孩?
当然那小孩的确是粉雕玉琢,仿若仙童一般,但他也不能坐在皇帝头顶啊!
此时,终于看清了卫青面容的二凤崽也彻底兴奋了起来。
大军返程的场面已经足够让他热血沸腾,那高头大马,排列整齐、训练有素的战士,还有那满城的长安百姓欢呼雀跃……
一切的一切都让幼崽的灵魂深处生出一阵战栗,为什么他觉得好熟悉?
甚至,他觉得自己也应当存在这样的场景中,也有一位帝王像如今这般迎接他。
呜呜呜,他也好想身穿战甲,骑着高头大马被百姓们迎接啊!
不过如今他还太小了,别说骑马打仗,他连手脚的控制权都还没夺回来,只能慢慢来了。
旋即,二凤崽又开始期待起见到此次带兵的将领,也就是他的舅舅卫青。
而卫青本人更是没让他失望,甚至算得上让他眼前一亮。
他并不似寻常武将那般张扬,反而气质沉稳,但卫青眼神中锐利和锋芒却让他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这样眼神的主人必然是一名猛将!
二凤崽心中涌出一阵满足感,不错,不错,母亲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他有一个猛将舅舅那可太好了,未来的夺嫡之战他不知道怎么输!
听见便宜爹对卫青的一连串封赏后,二凤崽先是满意点头。
便宜爹还算大方,不是那些个抠门或者在意将军出身而拎不清的皇帝们,这样赏罚分明才能让手下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嘛!
但二凤崽很快又生出一阵危机,便宜爹这么会收买人心,未来舅舅只忠于他了怎么办?
舅舅只能是他的人,现在他只是暂时给他的便宜爹用用罢了!
不成,他要跟舅舅现在就培养感情!
只可惜他小孩身体能做的不多,就只能从打招呼开始了。
于是本来还沉浸在大胜喜悦的刘彻便听见头上传来幼崽的一声大喊。
“舅——舅——”
6. 第 6 章
这喊声一出,刘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住。
凭什么!自己哄了他那么久都不叫父皇,这卫青刚回来没有人教他就喊了人!
一瞬间,刘彻的心情五味杂陈,甚至连大胜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
而被喊“舅舅”的卫青也是懵的,那个被皇帝顶在头上的男孩竟是他的侄儿?
对了,陛下现在只有据儿这一个儿子,不带他还能带谁呢?
只是他怎么不记得父子两之前有这么好的感情?他们的陛下可从来没什么耐心,甚少与幼儿亲近,哪怕是面对他自己的孩子。
皇子据出生后,陛下虽也高兴终于得了儿子,但也从未曾亲自带过。
他不过是外出打仗了几个月罢了,怎么好像整个世界都大变样了?
最重要的是他虽常在外打仗,但作为皇后最重要的弟弟,他自然也姐姐说过皇子据怕是有些不好,还让他在民间留意有没有名医。
只是他根基浅,又不敢伸张,于是也没能找到名医。
但现在看着皇子据很是机灵的模样,陛下还直接将人带了出来,皇子这是大好了吗?
卫青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只能等回宫后再询问姐姐了。
而现在侄儿既然叫了自己,作为舅舅的他自然不能不回应,更何况他本来也喜欢这个小外甥。
至于陛下,他既然将小皇子带了出来迎接自己,肯定是乐见自己跟小外甥亲近的。
这般想着,卫青当即大声回道,“唉!据儿,是舅舅回来了!”
然而他却不知刘彻顿时更扎心了,两人在他面前表演所谓的舅甥之情吗?
可恶,这一个个的!
卫青天天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生怕自己是个昏君哪天抓住把柄把他给处置了,但小崽子一喊怎么就一点不小心谨慎了?
小崽子则是不是有事相求时根本懒得搭理自己,但对刚回来没见过几面的舅舅却是如此热情。
他是皇帝!是整个天下的主人!他们难道不应该对自己最为热情吗?
当然生气归生气,刘彻还记得这是万众瞩目的庆功仪式,不能失态。
他压住心中酸意,豪气宣布。
“仲卿,你来随朕一道进宫,朕在前殿设了国宴,还命宫中庖厨准备了最精美的美食,朕今日要与你和众将士们一道享用美味佳肴!”
然而下一刻,刘彻原本稳定的心情又不妙了。
因为当卫青上来后,他怀中的崽子便朝卫青热情地伸出了双手,嘴中念叨着,“抱抱——”
刘彻走向卫青的脚步顿住,今天他抱了小崽子一路,一点不假手于人,结果卫青一来他便想抛弃自己奔向别人?
还有卫青那手竟是已经伸出来了,这么迫不及待吗?
呵,他凭什么要如他们的意?!
就是小崽子说不准又得气哭了,但现在他可一点不会心疼,最好哭得越大声越好!
这般想着,刘彻便装作没看见两人伸出的手,直接转过身,朝着宴会地点走去。
卫青看了看自己空闹闹的手,陛下这是没看见吗?他的眼神不是一向很好的吗?
而且,他怎么觉得陛下的背影有些幽怨呢?可这样的幽怨之情怎么会出现在陛下这样的人身上呢?肯定是他感觉错了!
不过,接下来他要更小心谨慎了。
而被刘彻禁锢在怀中的二凤崽倒是没哭,只在心中不断吐槽。
便宜爹真是小气!他就是故意装看不见,不就是不想自己跟舅舅关系好吗?
如今他就这么忌惮自己这个一岁的儿子,未来的自己得受多少忌惮啊!
于是乎,三人便沉默着、心思各异地到了宴会地点。
此时还不似后世那般男女大防,所以皇后、王太后,平阳长公主等地位崇高的女子也都在座。
卫子夫见到已经离开自己大半天的儿子后,顿时松了口气,应当是没出什么事。
不过陛下带了据儿那么久,应当也累了。
本着为帝王分担带崽的责任,卫子夫便主动伸出手,想要将儿子抱过来。
而另一边的王太后和平阳长公主也对如今皇帝唯一的儿子很是喜爱,望着刘彻怀中的小孩,显然也是想接过来逗弄一番。
“来来来,让祖母/姑母看看。”
由于刘彻严控他人靠近皇长子,哪怕王太后和平阳长公主也甚少见到小皇子,此时自然稀罕无比。
二凤崽也一眼看到了王太后、平阳公主和卫子夫,他很是怀念母亲温暖的怀抱,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抓紧机会与更多的人交流感情。
更何况,他从不会低估女性的作用。
于是乎,二凤崽也朝着王太后和平阳公主伸出手,想要借机跟两人交流一番感情。
这一刻,刘彻心中的酸水到达了顶点。
别人只要伸手这小崽子就跟个小狗崽一般凑过去,但面对自己时,却总是爱答不理。
要不干脆扔给别人算了,然而在看到几人脸上的笑意后,刘彻又将手收了回来,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置在了怀中。
他不开心,别人也休想开心!
本来已经伸手接人的王太后和平阳公主都是愣住,皇帝怎么还不放手?甚至还抱得更紧了,这不都抱了一天了吗?皇帝是一时半刻都不想跟皇子分开吗?
不过天家父子之间感情好到底是好事一桩,王太后和平阳公主也都是知理之人,不会非要插上一脚,都各自收回了手。
然而刘彻却依旧不罢休,确定没人跟他抢小崽子后,才又拍了拍幼崽的屁股,小声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真受欢迎啊,不过你今天就老实在朕身边待着,别想别的!”
二凤崽瘪瘪嘴,酸,真酸!这就是嫉妒他受欢迎,担心他收拢人脉呢!疑心病也太重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小,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至于舅舅,母亲肯定会私下召见他的,他难道还怕没有机会跟他交流感情吗?
而且他撑到现在,本来也没什么力气了。
于是乎二凤崽便软乎乎地靠在刘彻的怀中,伸出手指着案几上自己想吃的食物。
“吃!”
虽然才一岁多点,但二凤崽已经开始展现出了自己肉食动物的性格,每顿都要吃上不少肉。
被二凤崽毫不客气使唤的刘彻是有些后悔的,真麻烦,怎么忘了带小崽子还要喂饭啊,想要将小崽子还给皇后了。
不过他才刚开了口,不能自打脸。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孩,但刘彻就是觉得自己若是食言了未来肯定要被狠狠嘲笑一番。
或者直接忽略小崽子的需求,懒得管他吃不吃?
刘彻想了想还是做不出来,小崽子那么爱哭,要是把他给饿哭了怎么办?他可受不了魔音穿耳。
于是刘彻叹口气,然后认命地给幼崽拿他想要的食物,最后没好气道,“都给你挑来了,吃吧!”
二凤崽看着碗中比自己嘴还大的食物,睁大眼,满眼震惊,便宜爹真的不是故意整自己吗?
他虽然已经长了几颗牙,能吃一些食物,但怎么可能咬这么大块的食物?甚至平时不少他吃的东西母亲都会命人捣成糊糊!
这般想着,他顿时对着刘彻怒目而视。
然而,刘彻哪里知道小孩子该如何吃饭呢?
在他看来小孩既然已经长了牙,就可以不再喝奶,可以吃肉、吃饭了。
见到自己辛辛苦苦为小孩夹菜反倒得到小崽子的怒目而视,他也当即对视了回去。
“这不都是你自己指的吗?怎么还这幅表情?你是不是故意挑刺?”
二凤崽更是气呼呼,便宜爹又倒打一耙!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爹?他好想控诉便宜爹!
然而如今的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想要开口控诉刘彻自然是不可能。
好在这时一旁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卫子夫在开了口。
“陛下,据儿虽然长了牙,但是只能吃一些软和的食物,吃肉的话须得撕成小块喂给他。要不然陛下还是将据儿交给臣妾,由臣妾来喂据儿吃饭吧?”
刘彻恍然大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吧,这事倒是他疏忽了,难怪小崽子瞪他。
不过他面上还是嫌弃道,“养这小崽子可真麻烦!”
只是嘴上嫌弃的刘彻却依旧没有将人递给皇后的意思,只是让身旁的小黄门们拿来了湿帕子,擦干净了手后认命地开始撕肉喂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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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嘴中。
感受到嘴中的肉后,二凤崽先还是嫌弃了一番,还是有些大了,便宜爹就是不如母亲那般细心。
而且他觉得味道总是少了些,至少该刷些蜂蜜嘛!
不过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
最近他正好长牙,想到处咬东西,当磨牙了。
随后,刘彻一边跟臣子们聊天,一边分心撕肉条投喂幼崽。
二凤崽在皇帝怀中,自然无人敢打扰,便安心跟个大爷似的享受皇帝的伺候,吃得半饱后便打量起了眼前的朝臣们。
除了他舅舅以外的少数几个年轻人外,大多都是白胡子的老头们,其中其中好几个明显颇具大才。
譬如提出推恩令的主父偃,又比如执法严格、被称作酷吏的张汤。
还有在政事上没什么见解,但却在宴会上做了好几篇赋,引得众人连声叫好的司马相如,也是真真文采斐然。
就是他们面对便宜爹时都很是有些谄媚,对于基本上没开口的自己也狠狠夸赞了一番“聪慧、不凡、仙童”云云。
虽说二凤崽觉得他们夸赞自己的话的确是大实话,但跟他模糊印象中贤臣的气节完全沾不上边啊,重臣们难道不应该时不时怼上皇帝几句吗?
哼!便宜爹这样的人就该时不时被怼上几回。
只是据他这些时日听到的消息,这些朝臣却也心甘情愿供便宜爹驱使,卖命,做成了不少事,其中甚至不乏利国利民的大事。
譬如那推恩令,可真是兵不血刃。
不得不说,便宜爹用人倒也真有几分本事啊!
这般想着,二凤崽看向便宜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欣赏。
刘彻一直关注着幼崽,顿时受用无比。
他就知道带小崽子来看看他在朝堂的威武,肯定能小崽子对自己佩服不已!
然而没过多久,刘彻便发现小崽子的眼神变了,竟是变成了怒目而视!
刘彻一脸懵逼,他又做了什么事惹小崽子不开心吗?他什么都没做啊!
不行,他绝不认输,当即瞪了回去。
二凤崽倒不是为了现实中的刘彻而生气,而是他的大脑中模模糊糊冒出个念头。
这里大多数朝臣的结局似乎都不大好啊,好像是……被便宜爹用过就扔了!
当然具体的细节二凤崽是记不起的,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这都是便宜爹的错。
呵,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念旧情的君王,可恶!
然而周围人却不知道父子两的官司,他们只觉得父子两感情竟好到了这个程度!
特别是陛下这也太宠爱皇子据了吧,竟是一刻钟都不愿皇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别说皇帝,哪怕是民间的父亲都做不到如此。
哪怕哪天陛下有了的新皇子,恐怕皇子据的地位依旧稳固,太子之位看来非皇子据莫属。
稍远处宗室的区域中,刘陵看着这一幕低下头,眼中旋即迸发出寒光。
凭什么刘彻命这般好?
他不过是随意宠幸了一个歌女,结果歌女有个马奴弟弟,带领大汉破天荒地打赢北方匈奴,又替他生下儿子打破天下对刘彻生不出继承人的质疑!
当然哪怕如此,刘陵也依旧没歇了争位的心思。
之前卫子夫生产后一反常态变得低调无比,深居简出,皇子据更是不轻易见人,甚至她递了好几次的拜帖都被卫子夫给拒绝了。
向来敏锐的她当即猜测,难道是卫子夫甚至皇子据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太好了!
她正想买通宫人打探情况时,今日宴会上刘彻却是直接将人带了出来!
虽然离得远,但她也能看出卫子夫面色红润,皇子据也很是机灵灵动,不像是有异常的。
所以,两人竟真的无事吗?
不,不成!她绝不信命。
前些日子刘彻已采纳了主父偃的提议,颁布了推恩令。
再过个几年十几年,他们这些藩王将再无翻身的余地,所以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得去搏上一搏!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反常,肯定有什么她忽略了。
她要加大贿赂力度,继续探听椒房殿内的消息。
旋即,刘陵伸出手拿起案几上的杯盏,一饮而尽。
7. 第 7 章
那一晚,庆功宴举行到了很晚,不过二凤崽因为精力不济,吃饱了没多久后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因为担心在外面待久了被更多人窥伺发现端倪,卫子夫本就想早些带儿子回去。
此时,她见儿子睡了当即便提出带儿子回宫。
至于皇后提前离场会不会引起将士们的不满,卫子夫表示卫青是她的弟弟,又是皇子的舅舅,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呢?
在卫子夫向皇帝提出请求后,卫青也果不其然表示,“皇子的身体要紧,小孩子本就不适合在外面待太久。”
反倒是刘彻看着怀中熟睡的幼崽陷入一阵不舍,别说,抱了这小东西一天虽然有些累,但是软乎乎的一团缩在自己的怀中的感觉却也十分有趣。
不过,依照小崽子平日里睡觉的时间,今天清醒了那么久的确是累了。
宴会又太过吵闹,小崽子定然睡不好。
刘彻没多纠结,果断点头答应了卫子夫的请求,将人交给了卫子夫。
只是看着自己空闹闹的怀抱,本来还打算陪着众将士不醉不归的刘彻却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是当爹的人了,是不是得要节制一点?一会儿还是尽早结束宴会回去休息。
唔,顺便回椒房殿看看小崽子休息得如何。
但让刘彻没想到的是,这一不舍便成了他之后的日常,几乎是日日处理完政事后都要去椒房殿看看长子。
而去了椒房殿后,刘彻便也不好再离开,再加上他本就喜爱卫子夫的柔美,之前只是老夫老妻新鲜感降低了。
但如今这一同带崽,看着卫子夫身上的母性光辉,他的兴趣又回了来。
于是一时间,刘彻连后宫都少去了。
之前皇后生育,再加上刘彻对皇子有异心存芥蒂不愿去椒房殿,后宫不少美人都趁机得了宠幸,如今见皇帝又开始频繁进出椒房殿,顿时咬牙切齿。
皇后果真是手段厉害,这么快就又将陛下给笼络回去了,难怪能从歌女变为皇后!
他们也知道如今的皇帝说一不二,皇后还是正妻,于公于私皇帝宠爱皇后都没错,也只能在心中抱怨,谁都不敢真动手争宠。
这些酸言酸语难免传到对后宫已经掌握极深的卫子夫耳朵里,一心带崽的她听完一阵沉默。
虽然她的确有不少笼络刘彻的手段,但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她能说自从有了剧儿后,她就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根本就懒得在皇帝身上投入太多的兴趣吗?
当然这话说出来实在太过拉仇恨,而且别人也不会信,卫子夫自然懒得解释。
至于皇帝的恩宠,虽然如今的她早已经看开,但谁也不会嫌多,她收着便是。
*
等卫青处理完朝中事务后,卫子夫便如同二凤崽之前所料的那般召见了卫青以及她的两个姊妹卫少儿和卫君孺。
如今他们卫家风头正盛,卫子夫虽不操心一向谨慎的卫青,但卫家其他的人还是应当敲打一番。
而听到皇后单独召见卫青,向来爱凑热闹、近来又老往椒房殿跑的刘彻也赶了过来。
仲卿这些时日跟自己越来越“生分”了,总是公事公办,完全不像他十来岁刚到自己身边当差时那么活泼,以至于他想跟他叙叙旧都不得。
如今在后宫他总不能再用朝政当做了是借口了吧?
于是乎卫子夫带着三个公主跟女眷们说话,刘彻则招待卫青、公孙贺之类男宾。
只是有两个特殊的客人,那就是卫少儿和卫君孺也将自家已经懂事的儿子带了来,毕竟这是难得的跟皇子培养感情的机会。
卫子夫本有些担忧要不要放两个孩子进去,万一他们看出据儿的异常,暴露据儿的秘密怎么办?
但想到两个孩子都已经懂事,据儿最近已经好转不少,甚至刘彻都已经抱着据儿出去逛了一圈,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据儿也不能一直不见人吧,卫子夫一时间十分踌躇。
最终还是刘彻拍了板,“不是什么大事,就让那臭小子见见表兄们吧。”
卫子夫自然只能接受,不过在放他们进室内之前,她还是小心提醒了一番,出了宫门后不能对外人提及小皇子的情况。
两个孩子也是一口答应。
于是当正殿中聊得火热时,二凤崽便在偏殿“招待”自己的两个表兄,也就是与两个半大孩子大眼瞪小眼中。
个高的那个叫做霍去病,十二三岁的模样,身材劲瘦,目光坚定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二凤崽在心中点头,不错,这个表兄一看就很有他的风范,与他是同类,不愧是亲戚!
卫家已经有了个卫青,还有个后备役霍去病,真不错啊,未来他的人才库真是越来越广了。
这个表兄那么出色,另一个表兄应该也不差吧!
二凤崽充满期待着转过头看向另一个表兄,但好心情便顿时消散。
那是一个矮上一个头还多的小胖子,叫做公孙敬声。
小胖子看着只有八九岁,但目光已经十分虚浮,那周身的气势似乎还跟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类人生物有些类似。
不喜欢,甚至有些想打!
二凤崽打量两个表兄的同时,两个小少年也在打量幼崽。
小皇子真是比他们之前见到的小孩要玉雪可爱得多,特别是那小脸蛋,嫩呼呼的,好想捏上一把,不愧是皇孙贵胄啊!
只是他们记得寻常一岁多的孩子大多都会走,会说话了,这个孩子怎么就安静地躺在那呢?
当然他们的年纪对小孩的发育情况并不特别清楚,再加上皇后之前的吩咐,因此虽然心中疑惑,但他们也都只看着,无人开口。
直到榻上的幼崽最终“哼哼唧唧”,朝着一旁的霍去病伸出了白嫩小手。
原本还一脸冷酷的少年顿时慌了神,小表弟这是是想让自己抱?可皇后姨妈不是说小表弟都不乐意让陛下抱他的吗?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抱过也不会抱孩子啊!
其实霍去病是有弟弟的,但都是卫少儿再婚后所生,他身份有些尴尬,所以与弟弟们并不亲近。
等他再大些后便直接入宫当了差,更是没怎么跟小孩接触。
偶尔休沐回家时,那些弟弟们更是摄于他军人的威势见到他就哭,更何况是让他抱呢?
霍去病愣在原地,心存侥幸,小皇子会不会只是伸懒腰什么的,并不是让他抱呢?
而看着霍去病抗拒模样的二凤崽也颇受打击,他手都伸了那么久,都酸了,表兄竟然还不接他!
表兄怎么回事?见到他这么玉雪可爱、天纵奇才的表弟难道不该激动地立即将给他抱起来陪他玩吗?
呜呜呜,这具破身体。
他想跟自己未来的肱股之臣好好培养感情都不得,只能借由抱抱这种原始的手段,但对方还不接招!
这般想着幼崽顿时委屈了,想哭!
于是他当即小嘴一张,豆大的泪珠滚落。
这可彻底吓坏了霍去病,当即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抱孩子,伸出手将小孩从床上抱了起来,学着大人的模样拍小孩的背。
“不哭,不哭!表兄抱!”
霍去病抱小孩的姿势自然是不标准的,所以二凤崽被抱得也不甚舒服。
但想到要跟霍去病培养感情,幼崽还是忍了下来,停止了哭泣,吸了吸鼻涕泡,对着少年露出了个笑,露出了自己的几颗门牙。
霍去病本还有些忐忑,见状只觉得心都软了。
小表弟好可爱,跟他在继父家中见到的那些弟弟们完全不同!
他到底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少年,顿时也不再拘束,当即抱着小表弟开始玩了起来。
霍去病也是个冷酷认真的性子,并不擅长玩耍,但好在卫子夫为幼崽准备了很多玩具,霍去病便带着二凤崽到处看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都爱玩,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幼崽却是十分的“挑剔”。
拨浪鼓!幼崽一脸鄙夷。
秋千!幼崽摇头。
木马!幼崽更是直往远处蹦。
……
直到霍去病将人带到投壶前,幼崽才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哼!刚才那些幼稚的游戏怎么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呢?他可不是真正的一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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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
这个投壶虽然简单,但如今他的身体拉不了弓,便也只能借此过过瘾了,正好练练自己的准头。
霍去病有些意外小表弟会选这么相对“无聊”的游戏,但既然是小表弟自己选的,他也尊重。
于是他开口道,“你手上的劲头还小,表兄握着你的手投壶好不好?”
说着他的大手握住了二凤崽的小手,两人便一起投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都有神射手的属性,两人虽姿势别扭,但竟是中了大半,引起周围伺候的宫人一阵惊呼声,气氛一时间异常和谐。
然而这一幕却是刺痛了一旁的公孙敬声,小纨绔顿时眼红不已。
皇子表弟为什么那么喜欢私生子表兄?明明自己的出身更高贵!
霍去病是他的表兄,但小纨绔内心一直看不上他。
只是碍于母亲的威严,他不敢直说,但这并不妨碍他在霍去病面前向来傲慢且胆大。
于是公孙敬声几步上前,开始拉扯小孩,想要将他从霍去病手抢过来。
哼,小表弟就该陪自己玩啊!
霍去病如今已经接受了好几年的武艺训练,很快便发现了公孙敬声的动作并且手脚灵活地躲了过去。
他原本就害怕自己抱不稳皇子,更何况让比自己还小的表弟抱呢?
平日里霍去病看在自己是表兄的份上不怎么跟公孙敬声计较,但眼下涉及到皇子并不是小事,他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敬声,你还小,抱不动皇子,要是摔了可是大罪!”
然而,此时的小纨绔哪里听得进去?
他只觉得霍去病是想霸占着皇子表弟不给他罢了,当即闹了起来。
“凭什么只有你能抱?我也是他的表兄,身份还比你高贵!小表弟定然更喜欢我!”
说着,他便又开始动手想要将幼崽抢过来。
二凤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好家伙,他的预感竟这么准,这还真是个坏小子,那他可不客气了!
于是在他稍微被公孙敬声碰到后,便瘪嘴“哇哇哇”大哭,光打雷不下雨那种,
但公孙敬声哪里分得清?之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他顿时被吓得愣在原地,手背在身后,立正站好。
他再纨绔也知道面前的小孩是大汉唯一的皇子,不是他随意能欺负的。
要是他把皇子弄哭了,皇帝皇后会不会惩罚他暂且不说,但父母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完了,完了!
好在他停止动作后,小孩的哭泣便停了下来。
公孙敬声顿时松了口气,老实了好一阵。
然而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记吃不记打的,很快他就又想将小孩给抢过来。
当然,他不敢明目张胆抢了,但他可以偷偷的嘛。
于是,他便观察着霍去病,趁他分心时便靠近想要夺回小孩。
然而这可瞒不过耳聪目明的二凤崽,每当公孙敬声靠近自己时,二凤崽就假哭。
如此几次公孙敬声顿时焉了,小表弟怎么回事?明明表兄都没有发现他!
二凤崽则在心中冷哼,小纨绔还想瞒过自己的法眼?
只可惜他还没恢复,不然他哪像现在只能靠哭吓人?
不过等等,他的手好像能稍微动动了,虽然他的劲还是不够大,但是能够借力打力啊!他刚才试了自己的准头没丢!
随后,公孙敬声便发现原本精准度极高的箭矢竟是都朝着他的方向投了过来。
那些箭矢虽没有箭头,但是尖锐的木杆戳中他后还是很疼的!
一开始公孙敬声觉得可能只是巧合,再加上他之前被“教育”了,也不敢发作,便换了个位置站着。
然而那些箭矢依旧如影随形一般,他站在哪,便总能有几支箭朝着他射过来。
公孙敬声再也忍不了了,他觉得肯定是表兄故意报复自己的,当即转过头望去。
然而霍去病脸上并没有欺负人的得意,只有抱歉夹杂着不解,而他怀中的幼崽露着门牙对着他微笑!
但那微笑非但没让公孙敬声感受到亲切,只让他觉得背脊一凉,难道是小表弟干的?
8. 第 8 章
公孙敬声这个年纪对一岁小孩的力气和准头没什么准确认知,他只知道小表弟嘲笑自己,就意味着这肯定是他干的!
愤怒的小霸王也顾不得身份,控诉了起来。
“据表弟,我只是想抱你玩罢了,你不让我抱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打我!”
霍去病也很是懵逼,如今他射箭不说百发百中,但也能射中九成,方才带着小表弟投壶起初时准头也极佳。
但这几次每次投掷出去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总感受到几分力道然后偏离,还不偏不倚往公孙敬声身上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风,可是他没感受到风啊!
对了,投掷的除了自己还有小表弟了,但他只有一岁呢,怎么可能做到?
半大少年十分想不通,因为视线的缘故也没有看到小孩的笑,只能当今天中了邪。
旋即,霍去病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敬声,不知为何,今天我的手好像不太听使唤,箭矢出手就偏了。”
然而公孙敬声哪里是一句话能够安抚住的?继续大大喊,“不是你,就是小表弟干的!他刚才还对着我笑了,就是在嘲笑我!”
霍去病皱了皱眉,看来不只是他中邪了,公孙敬声怕也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认为一岁小孩打他?
他平日里也是鲜衣怒马的不羁少年,但在表弟们面前,也很有兄长的派头,自觉应当管教不听话的弟弟们。
他冷着脸呵斥道,“慎言,在皇后宫中这样大喊大叫成何体统,而且你还诬赖小皇子。”
然而他却不知这样的厉声呵斥,只会让一个小纨绔更加歇斯底里。
公孙敬声顿时崩溃大哭起来。“你们太过分了!联合起来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母亲和姨妈!”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放声大哭已经足够惊天动地,很快便惊动了主殿。
所有人都停下了下来,看向里间。
然而又因为隔得有些远,众人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哭。
不过考虑到刘据是最小的,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是皇子在哭。
卫君孺知道自家儿子是到处招猫逗狗、惹事生非的性格,顿时惊惧不已。
那小子该不会胆大包天到将皇子也给欺负哭了吧?这事要真追究起来,那可是大罪!
这般想着,卫君孺便下意识地朝内间冲。
卫少儿则相对沉稳许多,毕竟霍去病如今已经长大,做事沉稳,是他欺负皇子的概率不大。
当然不管两人怎么想都是不敢动的,毕竟皇帝皇后还在场呢。
刘彻作为自家崽爱哭的受害者,他也下意识的认为是小崽子在哭。
虽然平日里他也经常将小崽子弄哭,但他觉得自己极有分寸。
如今想到小崽子被别人欺负哭得这么惨,刘彻很是心疼,恨不得立即冲进去将小崽子抱起来哄。
身为娘亲的卫子夫更是心疼不已,然而看着不远处的刘陵她却是又有些踟蹰。
对于刘陵,卫子夫谈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但绝不想在儿子还没大好事跟刘陵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所以之前刘陵的数次拜见,她都借口产后虚弱拒绝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刘陵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她,说是带了淮南新送来的特产,给各宫送上一份。
而她今天要接见那么多卫家人,便无法借口身体不适拒绝,只能答应接见。
她安慰自己,据儿在里间,刘陵哪怕有异心也见不到人,更何况皇帝还在呢。
不过刘陵来后倒十分老实,只坐在一旁偶尔搭几句话,仿佛真是凑巧一般。
见状,卫子夫放心了许多,应当是她想多了吧。
就在卫子夫觉得今天应当很快就能顺利结束时,却不想室内竟是传来了那么大的哭声,他们必须得前去处理。
她当然可以不让刘陵一起入内,但又恐怕这样做反倒会让人生疑。
就在卫子夫犹豫时,刘彻却已经果断下令。
“进去看看吧,还愣着干什么!”
他看出了皇后的犹豫,但他向来无所顾忌。
一个刘陵罢了,她还真以为她做的那些事他不清楚吗?留着她不过是为了吊出她背后更大的鱼罢了。
对比起来,这点“风险”自然比不上他唯一儿子的安危。
这话一出,正垂头喝水的刘陵美目中精光一闪,她来这自然不是单纯为了拜见卫子夫。
她本来想买通椒房殿的宫人打探皇子的情况,却不想椒房殿的管理极为严格,她完全插不进人。
所以哪怕知道可能会惹人生疑,她还是亲自来了。
只是刘彻也在,她只能更加谨慎。
正当她想纠结着要以什么理由提出自己想见见刘据时,没想到理由便送上了门,真是老天都在帮助他们淮南王!
不过皇帝皇后竟然没有阻止她一起去见刘据,难道皇子据无异常?
罢了,马上就能近距离见到真人了,有没有异常看了便知。
*
很快众人便跟在刘彻身后一起进了内室。
他们先是看向了小皇子,然而便看见被霍去病抱在怀中的小孩睁大着眼睛,一脸平静。
不是皇子据在哭!
众人安心了几分,皇子无事,是个好消息。
但很快他们就又都懵了,因为他们转头便发现崩溃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是八岁的公孙敬声!
卫君孺更是懵逼,虽然自家儿子没有将皇子欺负哭是大好事,但自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哭成这样也着实让她心疼。
卫少儿也慌了,能将公孙敬声欺负得哇哇大哭的只有更大一点的霍去病啊!
这时见大人来了,觉得自己有了靠山的公孙敬声也大声控诉。
“小表弟趁着玩投壶时用箭矢打我!好痛!呜呜呜呜!”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一岁多的小皇子用箭矢欺负了八九岁的小孩?他们是不是将表兄听成了表弟?
别说小皇子发育有些迟缓,哪怕正常的小孩也是做不到的。
卫成孺顿时也没空心疼儿子,只剩心慌。
这一出那是在皇帝面前污蔑皇子啊,可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当即喝道,“你个小混蛋,是不是惹了事怕被责罚,所以恶人先告状?”
然而公孙敬声哪里懂那些?掀开了自己被打处的衣服,将身上的红痕给众人看。
“这都是我被打的痕迹,怎么成了我诬赖呢?你们都冤枉我!”
卫成孺也是心疼孩子的,当即搂住公孙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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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卫少儿则是心头一跳,这些红痕证明公孙敬声的确被欺负了,而能将其打成这样的只有霍去病。
“去病!怎么回事?”
霍去病没故意隐藏什么,只老实地说出了自己刚才的见闻。
“陛下,娘娘,姨母,母亲,方才我带着小皇子玩投壶,但箭矢歪了几支,误伤了一旁的敬声。”
众人恍然,看来是玩闹时误伤了。
老好人卫青也开始打圆场。
“既然是孩子之间打闹,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咱们各退一步,去病向敬声道歉,敬声也大度些。”
其余卫家人也都点头,毕竟这也着实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要在皇上面前丢人了。
然而公孙敬声却是不依,因为大人们还是不信他!
“不是表兄,是皇子表弟故意打我!为什么你们都不信?”
刘彻向来没什么耐心,只觉得公孙敬声的哭声聒噪无比。
对比起来,他家据儿的哭声真真是好听多了。
他直接吼道,“都不准闹了,伺候皇子的人呢?还不过来交代清楚发生了什么!”
皇帝的怒斥一出,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小纨绔公孙敬声都强忍住了哭泣。
宫人们也立刻颤颤巍巍上前,一五一十将经过描述了出来。
只是人的视线是有限的,他们也没看到的二凤崽的小动作,还将先前公孙敬声想强抱小皇子的事给一一道了出来。
卫君孺只觉得头晕眼花,这臭小子自己作妖,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这还不是你自己惹的事?表哥真打了你,也是应该!你捉弄皇子不说,现在还要诬赖皇子,真是反了天了!”
卫君孺出身底层,不像贵女那般讲究,说着便拉过公孙敬声朝着小孩的屁股来了几下。
她不是真想把儿子打得多惨,但相较于皇帝震怒,她觉得还是先自己动手让皇帝消消气为好。
公孙敬声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哇哇哇——哇哇哇——我没有乱说!”
一直看戏的二凤崽此时心情也有些复杂,愚蠢的大人们竟然想都不想小纨绔说的是真的,自己在他们眼中就这么弱吗?
小纨绔挨打是活该,但他也的确没诬赖自己。
他一向不喜冤枉人,他要不要解释下?
可他现在说话十分费劲,小纨绔哪里配他费心?
就在他犹豫之时,却不想霍去病主动开口揽了责任。
“姨母,别打了!这事我也有错,是我没有控制好箭矢的方向。我向敬声道歉,对不起敬声。敬声如果需要挨打的话,我也需要。”
他一向敢做敢当,从他的角度来看,箭矢的确从他手中飞出,主要责任就在他。
二凤崽顿时愣住,霍表哥怎么道歉了?这明明不关他的事!
虽然没有记忆,但二凤崽知道一个优秀领导绝不能让下属替自己背锅,何况那还是自己认定的未来肱骨之臣!
这般想着,二凤崽调集了全身的力气,伸出小胖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我——”
而后他又指着对面的公孙敬声开口。
“坏——”
做完这一切,幼崽想虽然自己的动作语言都很简洁,但他们应该能明白吧?
9. 第 9 章
幼崽的声音不大,但却能让室内大部分人都听见,于是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了他。
甚至正在打孩子的卫君孺都停了手,小皇子的意思是他打的公孙敬声?
她怎么觉得那么诡异呢?难道是她被孩子气昏头了出现了幻觉?
卫子夫也很是不可置信,她知道这段时间里据儿恢复得很是不错,但用箭矢射伤别人还是不可能吧?
不是她看低自家儿子,但这是正常小孩都做不出的啊!
众人几乎都是这个想法,只除了刘彻。
一方面他根本没带过小孩,不清楚一岁小孩究竟能做什么,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生出怎样的天才儿子都不为国。
于是他当即笑了起来,“好小子,真是你干的!射得还挺准。”
当然他很快又记起公孙敬声还在哭呢,还是不能对一个八岁小孩太幸灾乐祸,这才收了声,严肃了起来。
“不过,你怎么能欺负表兄呢?”
一旁的卫子夫也清醒了过来,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刘彻这性子可真是,让他继续说公孙敬声恐怕会哭得撅过去。
虽然不可置信,但据儿既主动承认了,卫子夫也便选择相信自家儿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担心人多眼杂,万一一个不察出事,还是先将人都给送走为好。
于是卫子夫从霍去病那接过了儿子,抱着儿子对公孙敬声开口。
“敬声,据儿年纪还小,姨母代他向你道歉好不好?但同样的你要是想抱表弟,也得跟他好好商量,而不是去抢。”
公孙敬声对小皇子骂自己坏自然不服气,但他哭了那么久理智也渐渐回笼,知道在涉及小皇子的事上他讨不到好。
如今小皇子承认了,于他也算是“真相大白”。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继续被母亲打了。
于是公孙敬声也极有眼色的收了哭泣,点头。
“皇后姨妈,这次其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去抢表弟,我以后不会了。”
如此一来,这件事便算“完美”解决。
因为有了这一出,卫君孺便也不好继续留在这,请求先带儿子回家。
卫子夫也没有阻拦,而且她也正好可以宣布谢客了。
刘彻知道卫子夫的顾虑,也没反对,只是有些遗憾有了这一桩意外,自己没能跟卫青再多闲话家常。
哼!一会儿就让那臭小子代替卫青陪会儿自己吧。
刘陵也没多言,跟在卫家人身后一起离开了椒房殿,全程都没有开口。
然而她低下头时,脸上便克制不住露出了不可置信。
小皇子竟然能用箭矢打上人,这非但不像是有问题,反而比普通小孩更加聪慧!
难道,皇帝一直不带小皇子见人其实是因为他太过聪慧?
刘陵心中再次涌出极大的不甘,不可能,凭什么刘彻这般好命!肯定是她错过了什么。
等等,皇子据似乎一直被人抱在怀中,一直未曾下过地。
按理说,一岁多的小孩应该到了满地跑的时候了。
所以……皇子据该不会是个瘸子吧?
虽然这也可能是帝后太过娇宠这唯一的皇子,可万一呢?
虽然不如皇子是个傻子或者怪物对大家的冲击大,但世上也没有一个瘸子能当皇帝的。
能够废掉刘彻好不容易盼来的继承人,降低他那所谓的“天命”也是好事一桩。
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待,只能抓住这个机会。
卫子夫一边抱儿子,一边也在用眼角余光盯着刘陵。
进来后她倒是很老实,似乎也没特别盯着据儿看。
据儿刚才的表现也没有任何不妥,甚至比正常孩子还要聪慧些。
所以,她应该是没发现异常的吧?
至于刘彻则并未将刘陵放在心上,此时已激动地将儿子从卫子夫怀中接了过来。
“哈哈哈哈,坏小子,这么小就会报复兄弟了啊?不过干的好,朕的儿子就要这样睚眦必报,不能受欺负!”
“对了,你刚才又说了几个字,肯定会叫阿父了吧,叫声阿父听听。”
本在母亲怀中躺得十分舒服的二凤崽翻了个白眼,便宜爹怎么又抢自己!
别的不说,他的怀抱真的比母亲差多了!
自己不想被小纨绔抱,就会想被他抱吗?
只可惜现在霍表哥已经离开了,没法借投壶整便宜爹了,那就只能用老办法了,
办法虽老,有用就成。
于是刘彻很快便再次感受到腹部出温热一片,已经颇有经验的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又被臭小子尿了一身!
刚夸了自家崽“睚眦必报”的刘彻:……呵,倒也不必用在朕身上。
一旁看戏的卫子夫叹了口气,陛下真是对谁得罪儿子最狠心里没数吗?不过他应该习惯了吧。
*
经过之前共同对付公孙敬声之事后,二凤崽和霍去病之间可谓是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
特别是霍去病见到二凤崽主动承担责任后,更是感动不已。
他从前只见过到处甩锅的小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呢?小表弟肯定是仙童转世!
所以每当霍去病不当差时,便会来椒房殿拜见,跟小表弟玩上一玩。
难得有玩伴的二凤崽自是开心不已,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后,他的精力也好上了许多,可以更多地跟霍去病玩耍。
两人混熟后,霍去病也从之前的沉默酷哥变得话痨起来,不仅给二凤崽讲述他当差时的趣事,还开始讲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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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理想。
“未来我也要像二舅舅那般成为大将军,去打匈奴。”
“只可惜二舅舅嫌我年纪太小了,要我在宫中好好学习,不准我上战场。但明明我已经很高很大了,宫里那些年纪比我大好几岁的士兵都打不过我,但他们却能上战场。”
“不过没关系,我会更加努力,早晚能让舅舅认可,再找不到理由不带我上战场!”
“偷偷告诉你哟,我觉得现在大汉打匈奴的作战方式不太对,匈奴那么会跑,就不能用传统的方式打他们,应当像匈奴那样快速行军,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带那么多的东西!”
“只可惜我现在才只有十二岁,根本没人听我的建议,只当我是孩子的戏言,之前陛下还让我多读兵书,别太想当然。”
躺在床上的二凤崽也深有同感的点头,呜呜呜,他也是年纪太小了想做什么都做不了啊!
比如现在他都很难长时间坐起身,只能躺着跟表兄玩。
不过霍去病到底是乐观向上,对自己无比自信的少年,他行业内快打起了精神。
“没关系,他们不听算了,等到我上了战场,就能证明我是对的,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到时候,我定然能打得匈奴抱头鼠窜,再不敢侵扰我大汉边境。”
听着霍去病讲述的未来,摊成床上如同一张肉饼的二凤崽也是激动不已,忍不住动动手,又动动脚,对着空气挥上几拳。
霍去病果然是他表兄,跟他一样志向远大,届时他们兄弟二人肯定能驰骋北方草原!
不过霍表兄还是想得浅了,匈奴欺他汉家百姓近百年,光一个不敢犯边怎么够?
当然生性“仁厚”的二凤崽也不是想屠杀匈奴人,他只是觉得匈奴抢了大汉那么多财物,那就得替他们大汉做工补偿嘛!
匈奴骁勇善战,不就是未来大汉往其他区域开疆扩土时最好的先锋军吗?
想到这,二凤崽激动不已,想要告诉霍去病自己的设想。
然后他张开嘴,只听见一阵“叽里呱啦”之声。
二凤崽大怒,可恶,他怎么还控制不好自己的嘴,连想给表哥描绘美好未来都做不到!
霍去病并不知道二凤崽心中所想,看着表弟激动的模样,只以为表弟是在为自己激动。
对于有人这么欣赏自己的梦想,霍去病自是兴奋不已,更何况对象大概率还是下一任大汉帝王。
小少年当即发下宏愿,“据儿,你放心,未来你当了皇帝,表兄就是你的征北大将军,给你打下大大的疆土!”
二凤崽:……也行吧,好歹也进一步收拢了表兄的心。
然而没过多久,二凤崽便发现霍去病来得少了不少,一问才发现原来是霍去病经过不断争取终于进了上林苑,跟随众将士一起训练骑射。
10. 第 10 章
上林苑位于长安城西南处,从秦朝时便已经修建,不过刘邦建立大汉后感念秦二世而亡的教训,便将其废止,田地也分给了百姓。
直到刘彻登基后,建元三年才将其在旧址上扩建成了如今的皇家园林。
当然,刘彻营造上林苑不只是为了自己玩乐。
在他被窦太后压制行黄老之术时,不甘心的他便假借游乐将上林苑打造成了他的秘密练兵基地。
哪怕到了如今,上林苑也是刘彻训练最精锐士兵之地。
如今的霍去病能以十二岁之龄去到上林苑跟着训练,自然离不开他外戚的身份。
但卫青能答应他去也足以证明霍去病的优秀,十二岁的霍去病已经达到了卫青对手下精兵的要求。
二凤崽一边为霍去病高兴,不愧是他的表兄,就是优秀啊!
但同时他也坐不住了,他也想去啊!
除了对玩伴的渴望外,还有那校场的战马和弓箭都仿佛是在呼唤他一般。
啊啊啊啊!好想骑大马,好想摸弯弓!
只是连路都不会走的二凤崽是不可能自己去的,他身边仆从众多,但也没人敢将他带出椒房殿大门一步。
于是,二凤崽只能求助大人们。
首先,他求的自然是最信任的母亲卫子夫。
然而一向对二凤崽有求必应的卫子夫这一次却是直接拒绝了。
“据儿,阿母知道你都懂。上林苑距离未央宫有不小的距离,人多眼杂,这中间万一出事怎么办?你要想霍表兄,我答应你每次霍表兄休沐就派人去接他玩好不好?至于上林苑等你大好了再去好不好?你放心就你父皇那性子,说不准每个月都要带你去呢!”
二凤崽知道母亲的考虑很有道理,一切也因为他的身体而起,他不可能怪母亲。
但他的心情到底很是低落,只能在脑海中对着系统破口大骂。
被骂的系统也很是悲愤,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它!这事明明是他自己作的!
不过二凤崽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于是他在思考了一晚后很是“不情愿”地将主意打到了刘彻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二凤崽已经明白要说天下最能行事无忌的便只有他的便宜爹。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去上林苑,只能求便宜爹。
于是乎当天晚上刘彻处理完手中政事来到椒房殿,便发现一向早睡的幼崽竟然强行睁着眼睛等他。
刘彻心中惊奇,诚然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好了不少,小崽子不再像之前那般对他爱答不理,还会跟着他玩,但也不到专门等他的地步。
经历过之前的迎接大军回城,刘彻已经十分有自知之明,突然这么热情定然是别有所图。
他当即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等朕又是想让朕干什么吧。”
一眼便被看清楚意图的二凤崽咧嘴尴尬地笑了笑,好吧,他表现得有些太明显了。
还是他现在脑子不清晰限制了他的发挥,等他再大些,他定然表现得让别人都发现不了!
不过既然被刘彻看穿了,二凤崽也不扭捏,直接指向西南方,用尽力气控制自己的口舌,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上~”
“林~”
“苑~”
“表~”
“兄~”
说完,他还挤出了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爱。
二凤崽说每个字都花费了许久,但吐字清晰,刘彻并不费力地便听懂了。
小崽子这是知道霍去病去了上林苑训练,也想跟着去看看将士们训练呢!
再结合他之前想去迎接大军凯旋,这小子对骑射打仗的兴趣之浓厚真是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愧是他的儿子,就是像他!
不过刘彻很快又吃味了起来,这小子对霍去病这般依恋,怎么不这么依恋自己,想着去宣室殿看看他这个阿父呢?
于是乎,刘彻便又生出捉弄小崽子的心情,板着脸道,“呵,朕为什么要带你去?你连路都走不了,去了又有什么用?”
二凤崽脸上的笑顿时卡在脸上,他不会走路怎么了?难道不能看吗?
别人也就罢了,他是自己的爹,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嫌弃自己?!
一瞬间,二凤崽伤心不已,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蓄满了泪水,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滑落。
见到孩子成了这样,刘彻顿时惊觉自己失言。
小崽子年纪小,但很是早慧,定然察觉出了自己身上的缺陷,平日里伤心不已。
而他作为阿父,竟然还直戳小崽子的伤口,真是不应该。
刘彻当即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替幼崽擦眼泪,一边开口。
“怎么又哭了?刚才是朕失言了。况且朕也没说不带你去啊!哪怕真说了,你也可以跟朕争嘛。你是大汉的皇子,这么爱哭被外人看了像怎么回事?到时你的威严何在!”
幼崽在刘彻的安抚下慢慢停止了哭泣,靠在刘彻怀中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但眼神却露出刘彻看不见的精光。
嘿嘿,他自然是伤心的,但也不到哭的地步。
但他知道适当的哭很是有用,没看便宜爹顿时不敢逗自己了吗?
至于便宜爹说的维持皇子威严就不能哭,二凤崽表示一派胡言,威严难道不是只跟能力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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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眼泪如此好用,他为什么不用呢?
要是眼泪就让敌方投降,他能哭倒长城!
只可惜北方的胡人不相信眼泪,只能靠打了!
目的达到,二凤崽也对着刘彻有了些好脸色,陪着刘彻“玩”了会儿,听着便宜爹吹嘘他从前在上林苑游猎的英姿。
“要是不是朕要当皇帝,不然以朕的骑射水平肯定能当征讨匈奴的大将军。”
二凤崽心中翻个白眼,皇帝和名将有冲突吗?历史上带兵的皇帝不是不计其数吗?
便宜爹天天吹但又不去干,不就是纸上谈兵嘛?早晚他要让便宜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皇帝战神!
好吧,虽然他现在走都不会走,但是二凤崽就莫名自信觉得未来自己一定能行。
当然考毕竟还有求于人,二凤崽并没有怼回去,只做出一副天真懵懂听不懂的模样。
而刚讲完自己一场游猎连射三头鹿急需捧场的刘彻看见的便是二凤崽迷茫的眼神,而后还是闭上眼“睡”了过去。
刘彻:!可恶的小崽子,碰上不想回答的话就又开始装不懂了!
*
刘彻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再加上他自己也想去看看将士们的训练情况,于是一有了空他便揣着二凤崽去了上林苑。
他也正好给小崽子介绍介绍他费心打造出的上林苑,小崽子肯定会大开眼界,然后朝他这个阿父投来崇敬的眼神。
事实上,从进入到上林苑后,二凤崽的确震惊于这纵横三百里的皇家林苑。
好大,好大!
来之前他还以为上林苑主要是练兵场所,带着些玩乐设施,结果现在看这可真是应有尽有。
规模庞大的离宫别馆,没见过的奇珍异草、珍禽异兽,还有随处可见的明显是人工挖掘的湖泊……
二凤崽觉得如今的自己应该是个没见识的小孩,但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却告诉他,历史上能与眼前这座皇家园林相比的都极少,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阿房宫。
而那些园林无一不是花费民力甚重,哪怕大汉有着文景之治的积攒,府库充裕,但修建这样的园林恐怕也相当不容易。
这时,刘彻还很是激动地给二凤崽介绍着。
“朕刚登基时,这上林苑可谓是破败不堪,是朕下令召集天下工匠营造宫室,从天下各地搜集各种奇珍异兽,这才有了今日的上林苑。”
二凤崽更是震惊,这庞大的林苑竟然还几乎都是便宜爹一个皇帝建的!
完蛋了,他的便宜爹竟然这么奢靡,他该不会是个昏君吧?
这般想着,二凤崽看着便宜爹的眼神越发一言难尽了起来。
11. 第 11 章
与此同时,本来等着儿子崇敬眼神的刘彻也发现了事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仅没有他以为的崇敬,小崽子眼神中甚至是痛惜与不解!
这上林苑难道还不够博大、豪华吗?不够昭示他们大汉的强大吗?
小崽子这样的表情简直是对他辛苦营造的园囿的侮辱,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然而就在刘彻想要发作时,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军队训练的校场,卫青已经站在不远处迎接了。
刘彻叹了口气,哼,那就先参观士兵训练吧,万一要是将小崽子在众多士兵面前惹哭了,也实在是有些尴尬,回去再收拾他。
而且上林苑中的军队是大汉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在卫青的统率下更是战斗力大增。
依照小崽子之前对士兵们的热情,肯定会惊叹无比,对于他这个一手打造出来这只军队的帝王无比敬佩。
这次他要是能有好脸色,他就勉为其难不追究了。
此时二凤崽也回过了神,看见了远处正在训练的军队后也将注意力投入到了上面。
算了,先不纠结便宜爹,他如今说话费半天的劲也没法向便宜爹进谏,还是军队更重要。
便宜爹既然舍得花钱,又那般重视军队,想来军队的实力应该会很不错。
要是军队战斗力不错,那大汉还能撑上一撑。
很快,他们的马车便停在了校场门口,刘彻带着二凤崽下了马车。
卫青先是俯身行礼,“臣拜见陛下,皇子!”
而后他看向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们介绍道,“因为不确定陛下您什么时候来,所以让将士们正常训练,现在他们刚好在训练。他们一向只听军令,没有上锋的命令不会停下来,怕是有些失礼,臣现在去让他们停下来?”
刘彻不是囿于礼教之辈,当即摆手,“不用拘礼,朕这次来就是来看看将士们的训练情况,现在这样正好。”
说完他便抱着自家崽朝着士兵训练处走去,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卫青也的确是所言非虚,此时哪怕部分士兵发现了皇帝的到来,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按照规矩训练着,甚至都没去关注皇帝怀中多了个小孩。
二凤崽也已经全神贯注观察起了正在训练的士兵们。
那些士兵们的确都是身材高大见状之辈,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最优良的兵源。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精神昂扬,显然训练得很是不错。
二凤崽点头,的确有精兵焊将的气势。
而后二凤崽又准确在在人群中找到了霍去病,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十二岁的小少年比大部分士兵都要矮上半个头。
霍去病比之前见时黑了许多,但是精神气十足,眼神坚定,周身气场甚至比一旁年纪更大的士兵们还强。
二凤崽心情激动不已,果然最能彰显好汉本色的还是得舞刀弄枪,看看表兄的气场!不知舅舅和表兄在战场上又会是怎样的风姿!
当然还有他自己,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啊!
别说现在他都还没恢复,哪怕他是正常小孩,恐怕也得再长个十来年才行,时间真漫长啊!
二凤崽一时间从激动转为悲伤,而后便又发现了一件更悲伤的事。
为什么战士们身上的盔甲让他觉得不甚坚硬,手上的刀剑也不甚锋利呢?
还有骑兵们正在骑着的战马也有些怪怪的,一看就比较瘦小不说,还只有块硬垫子,其余什么都没有,战马的马蹄更是完全没有保护,缺少了他记忆中极为重要的配件。
战士们想要骑好这样的战马得废多大的力气?长途奔袭又怎么吃得消呢?
二凤崽拧着眉,他之前只知道大汉打赢了匈奴,还以为大汉的军队实力肯定不弱,却没想到是眼前这般。
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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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爹太过抠门,只想让战士用自身的勇武打败匈奴,还是如今大汉的军事技术只有眼前的水平,十分落后?
此时的刘彻却是十分满意,自信飞扬。
这比他上一次看时还要好上许多,卫青果然是上天赐给他达成夙愿的将星啊!
对了,小崽子看见这样一只虎狼之师操练,肯定激动坏了吧。
然后刘彻转头,结果看见的却是小孩皱着一张包子脸,眼中仿佛有无尽的忧愁。
刘彻顿时绷不住了,小崽子今天是不是故意找茬!他究竟在不满意什么?
要知道他为这只精锐之军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是他当政十来年的骄傲,绝不容任何人看轻,哪怕那人是他一岁的儿子!
刘彻当即拍了拍幼崽的屁股,冷声开口。
“臭小子,你皱眉干什么?这可是你父皇集中全大汉力量打造出来的虎狼之师,你竟然敢嫌弃!”
听到刘彻的话后,二凤崽心中对老父亲的同情更甚了。
这竟然是举全国之力才能拿出来的军事装备!他们大汉竟真这么落后!
难怪至今为止,只有舅舅才第一次打赢了匈奴。
看来舅舅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厉害许多,竟然能用这样的装备打赢匈奴,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般想着,二凤崽又看向了卫青,眼中满是崇敬。
刘彻周身冷气横身,他想要的崇敬的眼神倒是出现了,但不是对他,而是对卫青!
诚然,卫青能带出这样的军队十分出色,值得这样的敬佩,可作为真正打造出来这支军队的自己不应该更值得钦佩吗?
接受到小外甥崇敬眼神的卫青自是开心的,可他怎么觉得陛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呢?难道是不喜皇子太过亲近他这个外戚!
一瞬间卫青背脊挺直,小外甥要不你还是收收眼神呢?他真的有点承受不住陛下的周身的冷气啊!
12. 第 12 章
就在卫青尴尬不已时,好在这时士兵们的训练终于结束。
卫青见状当即开口,转移话题。
“陛下,此次训练结束了,他们暂时可以休息一会儿。去病也在,臣现在把他叫过来拜见陛下和皇子?”
刘彻虽有些破防,但也没失去理智。
小崽子还太小,估计只能看到表面的东西,譬如卫青带兵打败了匈奴,但却不知这背后的主导是自己。
嗯,肯定是这样!等以后他再慢慢教吧。
刘彻很快哄好了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对霍去病也很是喜欢,也是他看好的未来将星,自然要好好见见。
“好,让去病过来吧,也好一阵子没见到了。”
二凤崽也是心花怒放,表兄刚刚可太帅了,他要好好跟表兄亲近亲近,表达自己对表兄的佩服!
很快,身穿铠甲的霍去病便小跑着跑了过来。
“霍去病拜见皇上和皇子!”
他满脸是汗,皮肤黝黑如同炭,但整个人却比从前在未央宫当差时精神百倍,神采飞扬。
刘彻笑着道,“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看看你这样子真是越来越结实了,练得不错,好好努力,未来成为你舅舅那样的大将军。”
霍去病得到皇帝的夸奖后也很受鼓舞,挺胸抬头向皇帝保证,“陛下您放心,臣会努力的。”
听着刘彻的话,二凤崽却是瘪了瘪嘴。
便宜爹光让表兄自己努力,他怎么不说说自己要给表兄提供什么武器和军队呢?真是会画大饼!
不过看着表兄被便宜爹几句话就哄得如同打鸡血一般,二凤崽更是危机感抖生。
表兄太单纯了,他不会被这几句话就被便宜爹给忽悠去吧。
不行,他不允许!
于是二凤崽当即“哼哼唧唧”,朝着霍去病伸手,吸引他的主意。
霍去病很快发现了二凤崽的动作,顿时感动不已,小表弟跑这么远特意来看自己,真是太让他感动了。
于是他当即伸出手,“据儿,表兄也很想你。”
看着这一幕,刘彻更是牙酸。
没良心的小崽子,每次见到别人,就要把自己这个爹往后排!
还有霍去病,现在是在军营,怎么能公私不分去陪小崽子玩呢!
大概是次数多了,刘彻也有些习惯了,再加上霍去病到底是他的晚辈,刘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大度一点。
罢了,小崽子愿意去就去吧,真当自己多稀罕他呢!
于是,刘彻甚至还伸手帮忙够了够。
然而就在一大一小即将触碰到时,朝着霍去病蛄蛹的幼崽却是突然间转身缩回了刘彻怀中。
刘彻见状心花怒放,臭小子在最后一刻发现他这个阿父是最好的吗?
而将头埋回刘彻胸膛的二凤崽狠狠呼吸一口,差点忘了刚操练完的士兵都是一身酸臭!霍表兄也不外如是。
这味道要是自己身上发出来的也就罢了,别人身上发出的他是真受不了。
所以,霍表兄对不起,交流感情什么的今天就先算了吧~
已经伸手接人的霍小少年不免有些低落,满头雾水,小表弟怎么突然收回了手?
最终还是最为细心的卫青看了出来,出声道,“去病,你忘了你全身都是臭汗和灰尘,怎么能抱皇子?”
霍去病恍然大悟,他倒不觉得小孩在嫌弃他所以被打击到了,只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唉,表兄没注意,等下次我休沐,换好衣服再去跟你玩。”
然而刘彻却是深受打击,感情那小崽子只是因为霍去病身上臭所以才不得不选自己!
卫青:!陛下怎么身上的气息又变冷了?这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这些年陛下的心思可真是越来越难捉摸了!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越发谨慎。
算了,搞不懂就先不想了,还是继续说政事吧。
至少在政事上,陛下还是靠谱的。
于是他当即道,“陛下,这段时间考工室又改进出了一批新武器,臣带您去看看?”
一听到正事,几人都严肃了起来。
刘彻想要打造最精锐的军队,自然对武器装备也极其重视。
“好,你带路。”
二凤崽心中也再次生起希望,新的武器?那会不会不像现在这么落后了?
卫青当然也不只是为了转移话题,事实上这几年来因对匈作战的需要,大汉在军事武器上的确有着巨大进步。
卫青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陛下,考工室最近招纳了天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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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技艺娴熟的铁匠,锻造出来的刀剑和铠甲都比之前的坚硬许多,特别是这环首刀十分适合骑兵劈砍。”
“除了士兵的武器外,弩箭也改进了不少,譬如这个大黄弩,射程和威力都很惊人,能在极远的地方就射击匈奴冲锋军。就是这武器需要士兵极强的力气,往往需要几个人才能拉开。”
……
“陛下,这些武器的确威力强劲,一旦汉军大量配备,定是如虎添翼。”
卫青对于这些新式的武器还是很骄傲的,作为一个将军,谁不想自己手下的战士们能装备上最好的武器呢?
但最后,他还是补充了一句。
“就是这些武器虽好,大规模制造需要大量的铁,大量的技术娴熟的工匠,想要在军队大规模装备,恐怕花费甚巨啊……现在朝廷的财政……”
卫青的话没有说实,但只要是聪明人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刘彻见到那么多威力强盛的武器很是高兴,仿佛看见了未来大汉彻底将匈奴彻底打趴下的模样。
对卫青提出的问题,他也豪气道,“仲卿,你就是想太多,你们武将就安心训练,军费朕会和文臣们去筹集军费,绝不会让你和战士们受委屈!”
卫青见帝王都这么说了,自是连忙谢恩。
一旁的二凤崽听完后,眉头却是蹙得更紧了。
好吧,他承认大汉的新武器的确有不小的进步,可又有个更大的问题出现,那就是这些武器花费巨大,庞大的军费已经让大汉的国库倍感压力。
打仗打的是什么?自然是经济!
而对匈奴作战定是长期作战,要是一直打下去必然产生严重的财政危机!
此刻的二凤崽人都麻了,他觉得自己还算乐观,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局势危矣啊!
这样的军队,除非有神级将领在,不然肯定要输的。
等等!神将!
只要有足够出色的将领,军队以弱胜强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亲戚中就能有两个不世出的出色将领,按照比例推算朝中武将也肯定是人才济济。
想到这,二凤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人才上,并开始期待见到大汉更多的将领。
而与此同时,接到皇帝和皇子驾到的消息后,大汉其他重要将领也的确都赶了过来。
13. 第 13 章
第一个赶来的是一个老年将领,他半白了头发,但却精神矍铄,虎背熊腰,浑身肌肉,一看着便十分勇武。
他对着刘彻恭敬行礼,“臣李广拜见陛下和殿下!陛下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臣呢?臣等好来迎接啊,如此一来真是失礼了。”
二凤崽顿时眼前一亮,“李广”之名好生耳熟,特别是这个“李”姓更是让他十分亲切!
此时的刘彻心情也很是愉悦,摆手道,“爱卿不必多礼,朕只是随意逛逛。”
旋即抱着带小孩认认人的想法,刘彻又给二凤崽稍稍介绍了一番李广。
听到李广是李信的后人,历经三朝,十分善骑射,还跟将士们通吃同住,十分受将士们喜欢后,二凤崽更是眼神放光。
这可真是名将的标准配置啊!难道这是便宜爹手下第三个大将之才?
就是李广年纪有些大了,不知道还能领兵几年。
不过历史上也不乏有廉颇老将军这样老而弥坚之辈,说不定眼前之人也是这般呢?二凤崽乐观的想着。
但很快二凤崽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因为李广看到了卫青后,原本爽朗的神色竟是瞬间变脸,很是有些阴阳怪气。
“原来卫将军也在,刚才臣竟是没看到,陛下有卫将军陪着,那的确是不需要我们这些人陪着了,毕竟卫将军总能哄得陛下高兴。老夫就总是学不会这样说话的本事,难怪卫将军能在战场上能那般洪福齐天,原来是得了天子气得庇佑。”
“不过陛下放心,老臣定当会拼尽全力为陛下训练将士,扫清匈奴。”
说完,李广竟是直接告辞转身离开。
而后他还将正在休息的手下战士又叫了起来,开始操练。
二凤崽看着李广的背影,满眼疑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舅舅能在战场上得胜归来是因为跟帝王关系好,运气好?
可其他也就罢了,但那是战场,不是其他地方!战功是真骗不了人的!
当然李广作为军人,有些傲气也实属正常。
一时不忿也就罢了,他如果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是绝对打不好仗的。
这样的心态让他很难从别的有功将领身上学习,而避开了所有成功经验人又怎么可能会成功呢?
不过便宜爹不是什么好脾气之辈,李广说话这般无状,便宜爹应该会发作的吧?
二凤崽这么想着,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刘彻竟是异乎寻常的宽容。
“仲卿,李将军这么些年来在对匈奴作战时也是态度坚决,就是运气不大好,要么迷路连匈奴人在哪都找不到,又或者正面对上匈奴主力一触既溃,难免心态不平衡,你不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朕想到这么些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年纪也大了,也不好处置他,也就任他去了。”
卫青也很是淡定,并不将这些酸言酸语放在心上。
他外戚出身,本就容易被朝中所谓名门出身的朝臣所看不起,认为他能有今日的官职,全靠裙带关系。
也就是近来,他立了战功后,那些人才收敛了些。
李广其实只是言语上的一些不忿,倒也没真对他做什么,对比起某些人真的好太多了。
他这般想着,也这么回。
“陛下哪里的话,李将军只是性格耿直罢了。此次他依旧无功而返,差了些运气,难免有些气,臣都能理解。”
二凤崽嘴角一抽,好家伙,竟然每次都输或者无功而返,这还是运气问题?这明明是实力问题!
还有便宜爹,他怎么不知道便宜爹是个对臣子那么宽容的人呢?
当然,这不是说二凤崽认为刘彻要因言处理李广,而是这样实力的老年将领不应该找个理由让他赋闲在家,颐养天年吗?
二凤崽心中陡然一沉,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了出来,便宜爹的宽容肯定有原因。
只是此时的二凤崽却不敢深想,他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这么倒霉。
况且,整个大汉总不能就他母亲家里能出优秀的将领吧。
这般想着,二凤崽便开始期待着继续见见其他将领。
特别是比次卫青出征,可是有不少人跟在卫青身边立下战功封侯呢!
既然能封侯,想来应该是不会太差了。
封侯的将领也没有让二凤崽等太久,很快赶了过来,分别是平陵侯苏建和岸头侯张次公。
他们都是因跟卫青出征而封侯,自是十分恭敬客气。
苏建为人沉很是稳,相对少言,在拜见刘彻后便老实地站在了一旁。
张次公的身材更为高大,看起来十分勇武,性格也十分健谈。
他在见到刘彻和二凤崽后,也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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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一通彩虹屁后才开始介绍他们这些日子的训练成果以及对未来作战的见解。
二凤崽并不怎么爱听臣子不着边际的吹捧,但也不会因为臣子少言或多言就有偏见。
只是在听完两人对他们手下训练军队的介绍后,二凤崽就发现一件事。
他们对整个对匈作战并没有全面的见解,但人还算清醒,秉持着未来一定听候卫青差遣。
这两人可能是合格的将军,能带领一支军队,执行任务,但却难以自己打赢一场仗。
他们最多只能称将才,却不是帅才。
二凤崽叹气,但心中仍旧抱有希望,会不会那些战功没能封侯的人中有潜力股呢?
而见到公孙敖、公孙贺等人后,二凤崽更是叹气。
呜呜呜呜,怎么好像更差了了!
特别是那公孙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一点没有武将的气势,怎么能生出公孙敬声那样混不吝的小纨绔呢?
二凤崽叹了口气,人才啊!人才啊!人才怎么能这么少!
大汉对匈奴显然是持久战,但如今出色的将领只有卫青一个,总不可能都指望在他身上吧!
不提功高震主惹君王猜忌的事,人要是太过劳累,也会导致短寿的!
而一旦卫青积劳成疾去世了,没有出色将领顶上来,大汉又靠谁打胜仗?
对了,幸好还有霍表哥!
霍表哥比舅舅年轻了那么多岁,培养得当倒是可以刚好接替舅舅身上的重担啊!
但同样还是那个问题,这之后总不能又指望霍表哥一个人吧。
事到如今,二凤崽对便宜爹也充满了同情。
他之所以对李广如此宽容,恐怕也是因为朝中没什么好将领可用,李广已经算其中不错的了。
李广的运气差不能封侯不是相对卫青这种绝对实力的将领来说,而是相对那些资质普通但却跟着卫青出征立下战功而封后的将领来说。
这一刻,二凤崽的担忧到达了顶点。
大汉不仅军事装备落后,连将星也十分凋敝,可真是一副要完蛋的样子啊!
系统还让他得到便宜爹的认可继承皇位?可现在这样,便宜爹真的还能将江山传给自己吗?
没有恢复记忆的二凤崽完全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人便是天选之子,总在快崩盘时开出好卡力挽狂澜。
14. 第 14 章
二凤崽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甚至连离得稍微远的卫青和霍去病都看见了。
他们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皇子为何一直蹙眉?难道是他不喜战争?可是不喜战争的话,他又为何来上林苑看将士们训练呢?
至于刘彻,那便是彻底忍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着给小崽子留些面子的,但小崽子都不给自己面子,自己又何必给他面子呢?
当然他还是记得不能在外人面前质问,引起众人的猜疑。
于是等其他不甚亲近的下属退下后,刘彻才重重地拍了拍怀中小孩的屁股,冷声质问。
“从进来后就一直皱眉,你究竟有什么不满就直说,这是在做给谁看!”
二凤崽被这一拍,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
好吧,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还重重扎到了便宜爹的心,这般落后也不是便宜爹想的,他虽然生活奢靡,但也挺努力了。
而现在,纠结为什么落后已经没有必要,最重要的是让大汉的军事赶上去,摆脱落后。
人才一时半会儿难以培养,更何况他现在脑子模模糊糊,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寻找更多将才得办法。
但是,武器装备的改进却是可以进行了,他的脑海中倒是有一些相对简单但却极其有用的改进方式了。
至于便宜爹因为他的表情生气什么的,二凤崽此时已经没心情解释。
大汉都快完了!他怎么有心情追究他皱眉呢?!
于是乎,二凤崽没有搭理刘彻,环顾一周后目光锁定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也就是马。
虽不知道缘由,但是他觉得他对战马的熟悉仿佛深入骨髓一般,自灵魂深处袭来。
而后,他伸出手骑兵们骑着的战马,用尽全身力气说道,“马——”
说完,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沙石地,示意刘彻放自己下来。
刘彻一愣,小崽子这是做什么?他难道不应该先向自己解释为何一直那副模样吗?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刘彻已经知道自家崽非但不呆还十分聪明,他明确要做的事都是有明确目的的。
而大概也是因为好奇,刘彻也倒没在纠结一定要小崽子给自己一个皱眉的理由,而是按照小崽子的指使十分配合的将他放到了不远处砂石地上。
当然他知道小孩站不稳,所以在背后用手撑着小孩。
二凤崽见便宜爹总算“听话”了一次,也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任性的便宜爹不干,非要他给个解释呢。
不过他现在做的那些事,也是对他的江山极为有利,想到这二凤崽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
而后他拿起手边一根落在地上的枯枝,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
唉,事情紧急,只能就地取材了。
看着这一幕,刘彻先是惊讶,这小崽子怎么开始玩起了沙子?不过这倒是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小崽子之前有些太严肃了,虽然让人省心,但他总觉得这样缺少了些乐趣。
然而随着沙地上的画逐渐成型,刘彻神色逐渐郑重了起来。
小崽子画的是战马,而且还如此的逼真,那画工跟宫中的顶尖画师也差不太多了。
刘彻顿时狂喜,小崽子不愧是他的儿子,果真是个神童!
狂喜过后,刘彻认真看起了二凤崽画的画。
等等,那战马身上的东西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甚至马蹄子上似乎都有装饰,那样的话马还能跑得快吗?
而除了刘彻之外,周围围着的卫青、霍去病乃至普通士兵们都是惊疑不已。
一岁多点的小皇子竟然能画出这样的画,可真是闻所未闻,该感叹一句果然是天子之子吗?
就是小皇子画的马身上的马具有些奇怪,怕是有些太多了吧,怕不是会影响马奔跑的速度?还是说小皇子只是想要给自己未来的小马打造一副漂亮的马具?
此时的二凤崽沉浸在画中,完全没心思注意周围人的反应。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些,但在他拿起树枝后关于战马身上应该配备什么的画面便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就仿佛那些战马,那些马具与他相伴了许久许久,久到让他刻骨铭心,所以哪怕重活一世也能轻易记起战马和战马身上那些马具的构造。
甚至,他画着画着时竟是涌出一阵似悲伤又似自豪的感情,以至于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而他身后的刘彻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的,其实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这小崽子有事没事就爱哭,还常常将“哭”当做是某种武器。
所以刘彻对于小崽子的哭免疫了不少,有时候看小崽子光打雷不下雨便会故意逗上一逗,虽然也不能视小崽子哭为无物就是了。
然而眼下小崽子的哭却饱含着比之前所有哭泣都要多得多的情绪,刘彻当即慌了,小崽子这又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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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出声安慰,“据儿,不哭,不想画就不画了,阿父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二凤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清醒了过来,心中很是疑惑,自己为什么哭?
不过先不管了,正事为重!
于是他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然后指着地上的画,艰难开口。
“马具——”
“挂——”
“马上——”
说完,二凤崽便彻底力竭,一头栽进了刘彻怀中。
也亏得这些时日他对口舌的控制精进了许多,不然一个字一个字蹦,就更累了。
刘彻此时对自家崽也是心疼不已,当即把小孩抱起来,并且命令侍卫赶紧为小孩准备蜜水。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是记得正事的,连忙命令工匠将画给记下来。
虽然一岁多从未曾念过书、学过画的小崽子会画出这样的画很是诡异,但耐不住刘彻迷信又坚信自己是老天眷顾的天子,他的儿子生而知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当然此时的刘彻也没认识到画中的马具会有太大的作用,他只是作为父亲,想要满足一下自己儿子的小愿望。
这般想着,他对着周围的侍卫又吩咐道,“把宫廷工匠也找来,据儿既然想要这样装扮的战马,那朕就为他打造一副马具然后配上最好的骏马。”
吩咐完,刘彻越发觉得自己全天下最好的父亲,毕竟天下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对小崽子有求必应呢?!
然而刘彻不想他刚吩咐完,一个肉乎乎的巴掌又甩到了他的脸上,小孩神色愤怒开口。
“很——重要——”
果然他就不该对便宜爹有太高的期待,他竟然觉得自己是在玩!这些可是能大大提高骑兵战斗力的东西!
大概是已经被小孩肉乎乎的巴掌乎了许多次,这一次刘彻倒是没生气。
而且他想到幼崽之前为了画这幅画脱力成那样,也不想打击他,便哄道,“朕知道很重要,定然会让最好的工匠将其赶制出来,到时候让侍卫牵着新装饰好的马给你看看好不好?”
二凤崽:……便宜爹真是没救了!
不是说便宜爹很有眼光的吗?他怎么没看出来马具的重要性。
而他现在才只有一岁多,想要骑马为他们展示一番这些马具的用处,至少要登上好几年。
一瞬间,二凤崽心急不已,马具若是推广晚了,那就是有眼无珠的便宜爹全责!
15.第 15 章
二凤崽心中着急不已,好在这时,霍去病开了口。
“据儿你放心,等马具做出来,臣请求到时候第一个演示!”
霍去病会这般主动,除了他本就跟小皇子关系好外,也因为他对骑马很有心得。
在见到小表弟画出的马具后,他模模糊糊生出了一个预感,这马具似乎不只是好看,而是有大用,他自然不能错过。
此时的二凤崽只觉得霍去病的声音有如天籁,表兄才是有眼光之人啊!吊打他那个不靠谱的便宜爹!
以霍表兄的聪慧,只要他骑上去定能发现新马具对骑兵的巨大作用。
他再禀告给舅舅,想来就能快速推广开来。
想到这,二凤崽当即开口夸奖。
“病~病~棒!”
霍去病:……虽然知道这是小表弟在夸奖自己,再加上小孩子说话不顺畅,难免有些叠词,但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二凤崽倒不是捉弄霍去病,他对于自己的精力很是珍惜,除非必要并不说话,所以今天还是他第一次喊霍去病。
他知道自己应当喊表兄,可是他又觉得这么喊不够亲近,况且他还有好几个表兄呢!
所以二凤崽觉得自己得给霍表兄一个专门的称呼,于是脱口而出便成了“病病”两字。
而在称呼出口,又见到霍去病脸上的神色后,二凤崽也反应了过来,好像不小心成捉弄表兄了呢!
不过,骨子里就跳脱,爱捉弄人的二凤崽怎么会突然间“善良”起来呢?他当即将错就错了起来。
“病~病~、病~病……棒!”
这段时间以来霍去病也跟着二凤崽混熟了,自是看出了现在的小孩是故意了,心中很是无奈。
臭小子,还是那么爱捉弄人!现在还捉弄起自己这个表兄了。
要不是顾忌皇帝还在一旁,他真想将小表弟抓过来打屁股。
啊啊啊!皇帝姨父就不管上一管吗?
这般想着,霍去病当即看向刘彻。
然而刘彻却是看戏偷笑中,哈哈哈哈,臭小子终于不只是捉弄自己了,也得让其他人尝尝臭小子的坏嘛。
于是刘彻只当没看见霍去病求助的眼神,还开口鼓励,“据儿真棒,都会喊表兄的名字了。”
霍去病震惊,陛下不仅不主持公道,竟还火上浇油!小表弟这性子怕不是就随了陛下吧!
最后依旧是卫青看不下去,出来打了圆场。
他先安抚霍去病,“皇子毕竟还小,也不是所有音节都能发出来,这般叫去病想来也不是故意的,等他大些肯定会好好叫表兄的。”
说完他又转过头朝着二凤崽道,“殿下,长幼有序,等你能说更多的话了,可要好好叫表兄啊!”
二凤崽虽然皮,但不熊,更何况还是他看重的大才加长辈在提醒他。
于是他当即点头,“嗯。”然后便停止了喊声。
不过,偶尔逗逗冷酷小表兄也挺有意思的,不过才12岁的少年,整天一脸严肃也没意思,还是应该有些少年人的活力嘛。
霍去病松了口气,要是小皇子到处喊将这个称呼传了出去,那他的面子往哪放?他可是未来要当大将军的人!
军事部分到这便基本上看完,考虑到卫青和霍去病到底还有有训练在身,刘彻觉得自己作为英明的帝王,自然不能耽误他们的训练。
于是在逛完军营后,他便挥手让他们回去训练。
卫青和霍去病都不是矫情之人,他们知道对于刘彻而言,没有比他们辛苦训练,提高自己和军队战斗力更为重要的事,所以没多犹豫便领了命。
当然,刘彻自然也不打算就这么打道回府。
首先,上林苑离未央宫有些距离,刘彻又带着小孩,不好当天往返。
当然最重要的是上林苑中奇珍异兽无数,玩乐的地方更是不计其数,刘彻既然来了自然好好轻松一番。
而且小崽子自进上林苑后便皱着眉,刘彻很是不服输,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好父亲”,怎么能让小崽子就这么哭丧着脸回去呢?他自然要好好带上小崽子玩上一玩,将他给哄笑。
思考了一番了后,刘彻首先带着小孩去了走马观。
那是一处高耸的楼台,楼台之下是一处开阔的马场,驯马师会带着各种搜集来的骏马进行马术表演又或者是赛马比赛。
刘彻想小崽子既然那么喜欢战马,肯定也会跟他一样喜欢看骏马比赛与表演,这次肯定不会出错了。
而在登上楼台之上,看见下方的骏马后,二凤崽的眼神也如同刘彻预料的那般亮了起来,最终咿咿呀呀,恨不得自己骑上去。
刘彻心道,这把稳了。
当然他面上依旧一副淡然,拍了拍激动的二凤崽屁股,“这不是给你骑的,这是表演用的马,很快便有专门的训马师来表演。”
激动的二凤崽愣住,这些骏马竟然是用来表演的?
就在他愣神时,一队训练有素的训马师们便牵着表演的马走了出来,开启了今天的表演。
驯马师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马匹的表演也十分的精彩,各种跳火圈、跨越障碍,随着鼓乐声起舞等等都很是熟练顺畅。
然而看着这一切,二凤崽的心却是陡然紧了起来。
呜呜呜,战马是他们这些战士最好的朋友,怎么能被驯马师这么鞭打着去做那些无聊的事呢?
一瞬间,二凤崽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而看着表演的刘彻此时却是十分得意,在他的角度来看,这些马戏表演不仅能愉悦身心,还彰显了大汉越发强盛的国力。
毕竟大汉刚建立时,高祖可是连几匹花色相同的马都凑不弃呢!
而现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大汉已经拥有了无数且来自不同地方的优良骏马。
对了,小崽子那么爱马,一会儿倒是可以让他去挑选一匹小马驹。
等小马驹长大时,他应该也到了能骑马的年纪,正好开始学。
这般想着刘彻当即低头望向自家崽,然而入目的便是小孩满脸泪痕。
刘彻瞬间愣住,好心情也荡然无存,这怎么又哭了?难道是吓到了?
也对,那些表演虽然气势恢宏,但对于小孩来讲有些吓人了。
刘彻顿时顾不得其他,连忙转过身,进到了后面的。
“怎么哭了?是害怕了吗?那都是表演,没什么好怕的。”
二凤崽一听,顿时由无声流泪变成大哭。
便宜爹不反思自己竟然还以为他是被吓哭了,真是岂有此理!
于是乎,二凤崽再也忍不下去,用自己依旧不太灵光的嘴对着刘彻说出了他一直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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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的那个词。
“奢——靡——”
“昏——君——”
两个词发出后伴随着的是系统的尖叫。
【完了!你怎么能说这个!你知不知道原本的太子就是因为经常进谏跟刘彻对着干才失宠的啊!你这是想现在就失宠吗?】
二凤崽说完后也有些忐忑,毕竟便宜爹只是有些贪玩,但的确还不到昏君的地步。
可是刚才他在气头之上,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
只是被系统这么一警告,他心中又开始不服了起来。
他的劝谏是为国为民,怎么能单凭帝王的喜好做事呢?
而听见这番言论的刘彻倒没有那么生气,毕竟这么些年来朝中也有许多大臣这般指责他。
但只要是真心为民,而不是有其他目的,他虽然心烦,但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甚至偶尔他还会夸奖他们。
譬如,他便夸过时常怼自己的汲黯为社稷之臣。①
此时的刘彻只觉得惊奇,小崽子刚才说他奢靡,是昏君?这难道不是那些谏臣才会干的事吗?他从哪里学的这个词?
于是他颇有兴味地开口,“不错嘛,都知道这个词了,也没见你跟那些谏臣有接触啊,谁教你的?没想到我们的小皇子这么小就开始心怀苍生了啊!”
二凤崽看着便宜爹嘻嘻哈哈完全不当真的模样,更是生气,着急开口。
“大汉——穷啊——”
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了一遍,“很穷——”
然而这却是扎到了刘彻的心,当即反驳,“朕的大汉哪里穷?”
二凤崽沉默,他能说哪里都很穷吗?
不过此时恢复理智的二凤崽也已经回神了过来,他要的是劝谏有效果,便宜爹能听进去,而不是单纯的发泄。
他想了想,尽力解释。
“马——珍贵——”
“给——战士——”
“不该——玩——”
刘彻这才反应了过来,爱马的小崽子是心疼那些马儿被用来表演了,但这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况且他也知道前线需要马匹,所以并未选太多的马匹用来表演,何至于此呢?
不过小崽子也是好心,于是刘彻倒也未生气,只耐心解释,“这用来表演的马不过数十匹,咱们大汉前线不缺这几十匹马。”
二凤崽却是极为坚持。
“一匹——也——重要——”
“能多——骑兵——”
说着,他依旧有些晕湿的眼睛直直望向了刘彻。
刘彻被这眼神看得很是心虚又无奈,小崽子真是比朝堂上的谏臣还苛刻,哪怕是汲黯也不至于管这么小的事吧!
而且自己也不能总是退步,要是这点小爱好都被小崽子管住了,以后他越管越宽,自己想要寻乐子怎么办?
于是他再次道,“不至于此,朕心中有数,缺几匹马朕会让人去买的,不会缺着前线的马的。”
此时的二凤崽也已经看了出来便宜爹都懂,但就是不想舍弃自己寻欢作乐。
所以他讲再多的道理都是没用的,何况如今的他也没法长篇大论。
要怎么办呢?他真不想见到那些珍贵的马儿们被这般用来玩乐。
最终,二凤崽“哇”的一声,对着刘彻哭得“惊天动地”。
16.第 16 章
最终妥协的自然是刘彻。
他知道小孩爱哭,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孩哭个不停,任他怎么哄,怎么解释,小孩都不答应。
本还想强硬一把的刘彻哪里还硬得下去?左右不过是几十匹马罢了,万一真把小孩哭出毛病了怎么办?
他安慰自己,反正自己也不只有马戏看,园子里还有其他的奇珍异兽呢!
终于等到便宜爹答应的二凤崽这才停止了哭泣,果然,讲不通道理的时候就只有哭有效了。
不过奇怪,他是在哪里学的这招呢?
而经过这一出的刘彻自然没心思再带小孩玩乐,生怕再被小孩抓住劝谏一通。
当然小崽子自己喜欢节俭,那他也是一万个赞成,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是个明君呢?只是那是他以后的事,如今还不到小崽子管他的时候。
于是乎,刘彻便打算绕开那些玩乐的宫室,直接穿过大片的籍田回建章宫。
哼,都是大片农田,小崽子总挑不出自己的毛病了吧。
然而刘彻却不想,小崽子竟是再次哼哼唧唧让他停了下来。
籍田顾名思义就是每年皇帝举行籍田礼的地方,由皇帝亲自耕种,但也是对全天下昭示皇帝对天下农事的重视。
如今登基十来年的刘彻也已经举行了十来年的籍田礼,虽然本质上也就是做个样子,但他却觉得自己对农事也算半个行家。
所以他很是不解,籍田有什么好看的?就是大片庄稼,多无聊啊!
不过他好像听臣子说过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喜欢玩泥巴的时候,难道小崽子也想玩泥巴了?
想到小崽子满身泥巴的模样,刘彻皱了皱眉,这可不成!他要是敢这么干,他就把他丢给黄门令,别想自己抱他了。
不过,要是小崽子真玩泥巴倒也算是有了小孩模样,自己作为一个好父亲还是不应该压抑小孩的天性。
于是刘彻“大度”道,“想玩泥巴就玩吧,朕准了。”
正观察着田间农人耕作的二凤崽一头雾水,便宜爹又在脑补什么?他何时说要玩的?
算了,不管他了,还是继续观察如今的农事水平吧。
于是,他只给了一白眼作为回应,然后便眼睛一眨不眨、极为专注地继续看向了正在田间耕种的宫人们。
刘彻:!朕那般开明还有错了?
刘彻颇为愤愤不平,然而在见到二凤崽竟真全神贯注观察起了农人耕种后,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
小崽子看得那么认真,难不成他也懂农事?可他才一岁多点,一直长在椒房殿中,怕是连泥巴也没见过啊!
但小孩接下来的举动很快证实了刘彻的猜测。
二凤崽观察了一会儿,大致摸清楚状况后便指着不远处宫人手中的“犁”喊,“看—犁—”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刘彻对听懂小孩断续的话也是驾轻就熟了。
小崽子是想凑近了看农具?而且他还准确说出了“犁”,他竟然还认出了农具!
刘彻对一岁多的小孩该懂些什么并不熟悉,但也知道别说是一岁多的小孩,哪怕是七八岁的小孩都很难做到今日小崽子所为之事。
咳咳,至少他七八岁的时候,只知道瞎玩,完全不懂农事,更画不出之前那栩栩如生的画。
当然,这一点不影响他现在雄才大略!
小崽子这是有人教?还是生而知之?
当然不管哪一种可能,再结合之前画的战马,都证明小崽子极为聪慧。
意识到这一点后,刘彻心情再次激动了起来,而且小崽子会不会对农具也有什么奇思妙想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刘彻当即大手一挥,让人将一干农具全都呈到幼崽跟前。
“看吧!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阿父让你看个够!要是你想像之前那般给农具加上什么东西,也可以画出来嘛。”
刘彻很是兴奋,但此刻的二凤崽完全没空关注便宜爹的心思。
他只一心打量着眼前的农具,然后再次在心中叹气,他能感受到自己对农具的熟悉度完全不如战马,但也知道的个大汉。
大汉如今的粮食种类不太丰富也就罢了,毕竟对百姓来说吃饱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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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然而地上那些农具都十分的简单且笨重,需要好几个人乃至几头牛才能拉动,上面的铁器部分也不够坚硬,一看就不怎么耐用……
更可怕的这些农具属于皇宫,理论上是现在最先进的农具了,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宫外的百姓们使用的农具呢?
他们种地该有多辛苦?又有多少能吃得上饭呢?
而且北方有匈奴不断侵扰,便宜爹也在伺机不断对匈奴发动反击战争,如此种种压下来,百姓能有多苦?!
悲伤的情绪再次袭来,但此时的二凤崽也已经知道了情绪没用,解决问题才有用,他要改进农具,就像之前的马具一般!
二凤崽当即握拳,口中道,“画——”
然而他还没说完,便见便宜爹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细沙和削好的树枝。
二凤崽微愣,便宜爹竟然早就命人准备好等在那了,他该夸一句便宜爹真聪明吗?
而一旁的刘彻心情越发激动,哈哈哈,小崽子肯定心中极为感动,他就说自己只要认真起来,拿捏小崽子的心易如反掌。
与此同时,周围的侍卫也是心中激动,全神贯注等待着二凤崽接下来的动作。
他们之前也见到了小皇子画战马的神奇一幕,此刻也都很好奇小皇子能否重现奇迹。
二凤崽自然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灼灼目光,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侍卫们在想什么,神色微囧。
好吧,虽然他也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但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神异啦~
不过他们都对自己有了那么高的期待了,自己肯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于是乎,二凤崽屏气凝神,开始疯狂回想脑海中那些更先进的农具。
他本以为那些农具也会跟之前的马具那般随着他的笔画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他想了许久,想到头痛却依旧是模糊一片,只有个模糊轮廓,完全没有细节。
而这也意味着他根本没法将农具给准确的画出来。
二凤崽愣在原地,一脸懵逼,手中的树枝也久久停在那,画不出一笔一划。
完蛋,他不会!丢人了!
17.第 17 章
本来翘首以盼的刘彻很快看出了小孩的懵逼,看来这是不会农事了。
要说他完全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哪个父母不盼着自家孩子天赋异禀呢?
但刘彻很快就想通了,他家崽如今的吧表现已然是神童,只是没到什么都会的程度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小崽子真的什么都会,他这个阿父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刘彻当即道,“不懂农事也没关系,阿父懂!等你长大点阿父慢慢教你!你看,阿父籍田礼上种的那些田长得可好了。”
然而这一句,却是彻底点燃二凤崽心中的悲伤。
便宜爹懂农事还要教自己?他种的那些地不都是托了后续宫人的打理吗?
况且他想要的远不是懂农事,还得改进农事。等他长大学习再慢慢改进,那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经过刘彻这一打岔,二凤崽也逐渐恢复理智,开始思考起原因。
自己没能想起农具的模样应当有从前他不如熟悉马具那般熟悉农具的原因在,但更大的问题还是他的灵魂未与身体融合,所以那些并不太深刻的记忆被封闭了。
这一刻,二凤崽想要灵魂与身体融合的心达到了顶点。
从前他想恢复也是想尽快掌握身体的主导权完成任务,但是拖一拖晚些完成任务其实也没事。
但今日看见大汉的“落后”,想到自己晚一天想起来,百姓就要多受一天苦,二凤崽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与此同时,二凤崽脑海中角落处不敢开口的系统心虚不已,唔,倒也不只是这一个原因,它也有一点小小的贡献啦~
李二如此介怀,倘若哪天他想了起来发现了,自己该不会被疯狂报复吧?
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
眼见着自家崽情绪低落,自己一番安慰没有任何效果反倒让小孩的悲伤加深了。
刘彻摸了摸鼻子,好吧,他的确不太会安慰人。
不过,他会转移小孩的注意力啊!
于是,刘彻又提议,“不看了,不看了,今天也累了,阿父直接带你直接回行宫休息好不好?”
正在刘彻怀中哼哼唧唧的二凤崽此时却露出了头,坚定摇头,“要—去—”
他怎么能因为这点挫折就逃避呢?今天他一定要看完!
上林苑收纳了这个时代无数产物,虽然不能完全代表天下,但也对他了解这个时代,很有益处。
刘彻一边无奈小孩的固执,一边又欣慰于他坚定的心性。
不愧是他的儿子,就是像他!
当然他也在心中庆幸,幸好避开了玩乐的区域,不然以小崽子这样的性格,恐怕每个区域他都要进上一进,然后他的收藏就都可以不存在了。
不过等等,似乎还是得经过兽苑啊!
兽苑里倒是没什么动物表演,但是却有许多奇珍异兽,花费也很是不小,要是被小崽子看到……
不妙,不妙!
刘彻想了想便对着车夫使了个眼色,想要他驾得快些,最好让小崽子发现不了。
甚至他还在马车上不断找小孩聊天,分散小孩的注意力。
然而他越是这般,越是让二凤崽起疑。
于是二凤崽虽然时不时给着刘彻一些反应,但却时刻关注着马车外的风景。
而当刘彻的话越发密集时,二凤崽便知道到地方了。
他顿时掀开马车的帘子,然后“哇”了一声,对着刘彻喊道,“去——去——”
刘彻此时也看了出来,心道,真是个过分狡猾的小崽子!
不过算了,既然还是被他发现了就愿赌服输吧,顶天了不就是把兽苑里的奇珍异兽放归山林吗?
真这么干了,他就去找东方朔给自己写一篇赋赞扬他的“节俭”好了。
而后,刘彻认命地将二凤崽抱下了马车,走进了兽苑。
然而这一次,二凤崽却是没如同刘彻预料的那般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反倒是眼神亮晶晶看着院子中的各种动物。
刘彻惊讶,小崽子怎么突然间转性了,竟然没有痛心疾首说他奢靡!毕竟喂养这些动物也是花费不菲啊!
二凤崽无奈,便宜爹难道有异于常人的特殊癖好?
不过他这次之所以不怼除了他本身喜欢各种各样的动物外,也因为他知道这些被人工饲养、失去了捕食技能的动物真被放归山林,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这样的话,他还不如好好欣赏呢。
于是乎,二凤崽难得地放松地欣赏起了各种动物。
“哇哇哇——”
是山君!他从前就羡慕别人在府中养山君来着,只可惜自己没能养成。
咦,他怎么会记得有相熟的人养了山君?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便宜爹养了就是他养了,嘿嘿!
还有那黑白熊!他怎么记得挺珍贵的,而且似乎有一部人对其极为喜欢。
好吧,看着的确很是憨态可掬,就是有些懒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动的!
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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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边还有各种各样的鸟儿!
二凤崽的眼睛可谓是彻底亮了,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看着鸟儿们便觉得欢喜,甚至觉得那些鸟儿仿佛就是自己的化身。
鸟儿们那五彩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而他也应当像那些鸟儿般自由,但又让
想养!
二凤崽当即眼神亮晶晶看向便宜爹,“养—养—”
这短短的几刻钟时间,刘彻从小孩脸上看见了之前从未有过属于小孩的欢呼、雀跃的模样。
刘彻心中涌出一阵激动与满足,小孩子就该这样嘛!
成天板着脸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阿父真的当得很糟糕呢!
小崽子养只鸟儿罢了,对于刘彻这样的帝王来讲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他本想一口答应下来,但在开口时又寻思着为自己谋福利,捏这小孩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蛋开口。
“有求于人怎么能没有表示呢?比如叫声阿父来听听。”
幼崽的胖脸蛋顿时皱成了包子一般,可恶!便宜爹怎么时刻都想着这事。
他可是极有原则的小孩,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破坏自己的原则呢?
呜呜呜,只是真的好想养只大鸟啊!
模糊的记忆中,似乎上辈子的自己很想养漂亮的鸟儿,但每次都被人阻止了。
于是乎二凤崽闭紧嘴不肯开口,但眼睛却瞪着刘彻,仿佛在控诉“你个坏人!”
刘彻被小孩这么瞪着,也有些无语。
他不就是想他喊自己阿父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他做多大的事呢,怎么就这副表情了?
不成,他不能就这么屈服,他就不信治不了这小崽子,不然以后他没有一点身为父亲的权威了!
于是,刘彻当即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不过二凤崽到底是一岁多的小孩,再加上今日也折腾了许久,很快便精力不济,开始眨巴眨巴眼,眼眶甚至又有些泛红。
然而他却是依旧强撑着瞪着刘彻,不愿败下阵来。
但很多事并不是人的意志就能决定的,很快二凤崽就在眨巴眼中睡了过去,然后一头扎进了刘彻怀中。
刘彻搂着怀中软乎乎的一小团,叹气。
“小混蛋,可真倔!”
旋即他便下令返回行宫休息,然而在最后离开兽苑的那一刻他还是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
“将皇子之前看的最久的那几只鸟都打包带回未央宫。”
18.第 18 章
大概是白日折腾了太久了,一直到了建章宫的寝殿二凤崽都没有醒来,甚至连洗漱都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一只相较于母亲和乳母更加粗糙的大手一直在帮他擦拭、换洗,但那只手的主人很是有些不熟悉,时不时将他弄痛,以至于他梦中也皱起了眉,但到底因为太累没有醒来。
那只粗糙大手的主人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刘彻。
这次来上林苑随行的自然有许多平日里伺候二凤崽的宫人、乳母们,且还是卫子夫因不放心再三挑选的经验最为丰富之辈。
临行前,卫子夫还再三嘱咐跟着去的宫人们不要等着陛下安排,要主动观察陛下的表情,千万不能等陛下对皇子产生不耐烦的情绪后才将人接过来。
这些被卫子夫看重的宫人们也是极有眼色的,等刘彻进到寝殿后,他们也主动请缨。
“陛下,您也劳累了一天,这个年纪的小孩身体软,又娇弱,洗漱睡觉恐怕得废一番功夫,不如将皇子交给奴婢们?”
说话的是二凤崽的乳母,如今她算得上是跟来的宫人中的领头人。
此时的刘彻带了一天孩子后也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疲惫,也很想将小孩交给别人自己清净清净。
然而感受着怀中的软软的一团后,刘彻却是又觉得又有些舍不得。
而且乳母是什么意思?带孩子要废一番功夫,所以就不让自己带了?
不就是带孩子吗?还能比处理政事难吗?
况且今天是在陌生的地方,万一洗漱中途小崽子醒来害怕怎么办?还是得自己这个最亲近的父亲陪着啊!
于是乎,刘彻心中的傲气又了起来,摆摆手。
“无碍,不就是给孩子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嘛,这么简单的事朕也会!”
但说完,刘彻又有些心虚,小崽子有时的确麻烦,便补充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在旁边侯着吧。”
乳母和宫人们还能说什么呢?自然只能立在一旁心惊胆战的看着皇帝动作,很是不懂一向不耐烦带孩子的陛下会生出给皇子洗漱的念头。
伺候在刘彻身边的宫人都是利落之辈,很快便准备好了热水以及洗漱需要的东西,刘彻见状便也脱了外袍,决定开始“收拾”小崽子。
此时的二凤崽躺在床榻上,呈一个“大”字,手握成拳,睡得十分香甜,尚且不知即将要发生的事。
而随着呼吸,小孩的小肚子也上下起伏。
刘彻见状,手顿时痒了,戳了戳小孩的胖肚子。
“真是个小豚崽子,怎么胖成这样?不过也证明朕喂得好!”
一旁的乳母嘴角一抽,有些绝望的想,陛下其实想玩皇子吧!
而且他忘了平时小皇子吃饭时就陛下自己逗小皇子最厉害,常常惹得小皇子吃不下饭。
要不是皇后用心,小皇子哪里能长得那么健康!
当然乳母只敢心中默默腹诽,同时为小皇子之后的洗漱哀叹,陛下肯定会把小皇子弄痛,弄醒,到时候还是得他们来哄!
但大概是预期太低了,乳母发现刘彻竟然比她预计的好上不少。
他也就是让小皇子呛了几口水,时不时力气有些大给小孩娇嫩的皮肤上留下数道红痕……
小皇子虽嘤咛了几声,但到底没醒来,这应该证明陛下没有太弄疼小皇子吧?
不过陛下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应当也不会觉得轻松,依照陛下的性子应该很快就会不耐烦将皇子给他们了吧?
唉,还是希望皇帝赶紧将皇子给他们,这让陛下带孩子,比他们自己带还心累许多啊!
事实上,刘彻此时的确不好过。
他在心中冷哼,这小崽子看起来小小一团,却难搞得很。
身体那么软,他根本不敢用力,但那个小崽子还是经常哼哼唧唧,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小崽子不想想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享受到他的这样的服务?就连他的母亲,他的皇后,每次也是她伺候自己!
只是抱怨归抱怨,刘彻之后的动作还是更轻了几分。
而在刘彻终于替小孩洗漱完后,便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但在看见睡得十分香甜的小孩时,刘彻心中竟又涌出了一阵满足感。
虽不如在朝中干成大事时那般热烈,但他却觉得十分温暖,就像是幼崽肉乎乎靠着他时的触感。
刘彻心中惊讶,难不成他真是被这个臭小子折腾出了什么毛病不成?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并不反感。
最终刘彻摇摇头,这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有些特殊也不奇怪,当即懒得再想。
而这时周围的宫人也极有眼色,也当即围了上去,替刘彻洗漱,换好寝衣。
今日刘彻也累得够呛,换好寝衣后便打算直接休息了。
他上了床榻,将原本在外在床榻外侧躺着的幼崽推到了内侧,摆手道,“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等着接人的乳母顿时傻眼,陛下怎么回事?怎么一副还要带皇子共寝的样子?陛下之前可从未带过小皇子睡觉啊!
乳母哪里知道,因为成功替小孩洗漱,现在的刘彻自信心爆棚。
自己果然是天赋异禀,什么都会,照顾个小孩更是手到擒来!
于是他一个高兴,便又想着继续带小孩睡觉。
因着之前已经揣摩错一次圣意了,知晓陛下脾气的乳母便有些纠结要不要再开口提醒。
但最终还是对小皇子的关心压过了对皇帝的恐惧,乳母壮着胆子再次提醒,“陛下,小皇子睡觉恐怕会不老实,要不还是……”
刘彻躺在床上,已经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身旁小孩的胖脸,感受着那软乎乎的触感,结果便冷不防听见乳母的提议。
虽然知道乳母也是不放心皇子,但她每次的提醒都昭示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
向来自信的刘彻,自是很是不爽,“怎么?朕作为皇子的父亲,还带不得皇子睡觉吗?”
乳母当即跪地求饶,直言“不敢”。
但她心里却也在默默吐槽,陛下对自己会不会带孩子没点数吗?
刘彻虽然不耐烦,但也知道乳母没有坏心,便没再为难,摆手道,“行了,你们退出去吧。今夜皇子就跟着朕睡!”
末了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他还又加了句。“没朕的吩咐,不准进来。”
皇帝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其他人自然只能退出寝殿。
而等到宫人们离开后,刘彻侧头看着小孩圆嘟嘟的脸蛋,没忍住又捏了一把。
“哼,朕就要看看今晚你睡觉会有多不老实!”
睡着的二凤崽顿时嘤咛一声,吓得刘彻赶紧收回了手。
算了,不玩这小崽子,真是娇气。
刘彻闭上眼,他并不觉得有个小孩在身旁睡着有什么大不了,他身旁也不是没躺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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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刘彻便发现他虽然能睡过去,但却时不时醒过来,而且还不是小孩吵闹,而是他自动惊醒来,看看小崽子是否安全。
确定一切如常后,刘彻才又能睡去。
如此几次后刘彻看着小孩无奈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闲了,所以才会主动接手这么一个小麻烦?
当然刘彻到底不是特别会照顾小孩的人,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后他终究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长安城公孙贺府上。
因着公孙敬声之前欺负皇子,所以卫君孺对他狠狠管教了一番,将公孙敬声关在自己的院子中,日日念书。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公孙敬声没过几天便受不了,伺机偷跑出去玩。
他玩习惯了,再加上有些小聪明,很快便发现了一套“装病,支开家仆,跑到僻静的院子玩”的手段。
这一日也是如此,他偷跑到僻静小院中正拿着弹弓在院子中打鸟玩时,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突然间出现在了院子中。
公孙敬声顿时大惊,难道是阿母发现他偷跑出来,派下人来抓他了?
不要啊,他被抓到了,肯定会被阿母打死的!
于是公孙敬声当即转身,想要朝院子外跑。
然而身后的年轻男人却开口喊道,“小公子莫跑,小人不是夫人派来抓你的,是看你一个人玩着无聊所以来陪你的。”
公孙敬声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但还是没有立刻靠近那人,小心翼翼问。
“你说的是真话?不是哄我的吧?”
那小厮憨厚一笑,“小公子,小人怎么会诓骗您呢?”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堆玩具,“小公子,这是小人特意从坊市买的最时兴的玩具,小人要是奉夫人命令抓你的,怎么会准备这些玩具呢?要知道夫人可是最不喜你玩这些东西的。”
公孙敬声本就只有七八岁,平时纨绔惯了,当即心动,在看见陀螺、蛐蛐、小木马等等后更是眼睛都直了。
于是乎他顿时放下了心中戒心,朝着年轻男人跑去,一把拿过那些玩具。
“给我,给我,我要玩!”
年轻男人笑得温和,“小公子,莫着急,小人给你示范该怎么玩。”
*
长安,淮南王邸。
刘陵坐在榻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翁主果真是神机妙算,我们的人已经成功接近公孙敬声。那个小孩年纪小,又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几个玩具就把他笼络住了,很快就能跟咱们透露小皇子的情况。届时,翁主定能达成所愿!”
男人叫做郭解,是名满天下的游侠儿,交友甚广。①
刘陵知道这样的人看似不起眼,但往往消息最为灵通,所以她一进长安便以雇佣保镖的理由结识了郭解,成功让他为己所用。
这些年来,郭解凭借着自己的人脉的确为她提供了不少的消息。
虽说有时难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胜在听话,所以刘陵对他尚算满意。
反正,思考的事有她在呢。
然而此刻听着郭解夸赞的话,刘陵却有些尴尬。
她哪里是神机妙算,她那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只能从一个幼童那入手!
也不知道刘彻和卫子夫究竟是怎么管理手下人的,竟然没有上钩,可恶!
于是乎,她只能试图旁敲侧击,到处打探。
19.第 19 章
其实一开始刘陵也并没将主意打到公孙敬声身上,毕竟这么一个小孩能知道多少呢?
她还是先找了朝中跟刘彻或者卫家有亲近关系的朝臣们,打探消息。
她拜访的第一个人是田蚡,田蚡是刘彻的亲舅舅,曾经权倾朝野,自是她当初重点的拉拢对象。①
虽然田蚡如今被刘彻打压得赋闲在家,但也知道些自家侄孙的情况吧。
然而在听到她拐弯抹角打听皇子据的事情后,年老但依旧狡猾老辣的田蚡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冷冷开口。
“不用向我打听了,老夫如今赋闲在家,不清楚皇子之事。”
刘陵自是不服,继续挑拨, “陛下不让您这个舅公见皇子,岂不是忌惮您?”
然而田蚡却依旧只是冷笑,“陛下不是早就明摆着忌惮我了吗?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不是陛下的对手,老夫现在只想待在府中平安终老。”
刘陵很想骂田蚡没出息,既然已经时日无多,为何不拼上一把,刘彻让自己不痛快,那自己也不让她痛快!
然而在看见田蚡那越发不好的神色后,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罢了,总归也是相交一场,让他最后有个清净的晚年吧。
而后她又去找了另一位老熟人——张次公,张次公是卫青的下属,应当能从卫青那套话。
然而张次公刚跟着卫青出征立了大功,被封岸头侯,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并不情愿被她拖下水。
刘陵对此也不慌,毕竟她手中掌握着不少能拉他下马的证据。
张次公见了只能灰败着脸,不情愿答应下来。
刘陵心中暗骂了句“怂货”,但面上还是柔情蜜意地哄道,“我当然知道你的难处,怎么会为难你了?”
张次公这才十分不情愿地开始在跟卫青交往时,明里暗里打探皇子的情况。
卫青性格和善,所以手下的将领和士兵都都不免与他开上几句玩笑。
张次公便借由着这个机会问了夹在着“小皇子与他这个舅舅亲不亲近啊”、“卫青这个舅舅有没有带皇子去玩”等等问题。
然而卫青却是个比噘嘴葫芦还噘嘴葫芦的,一律用“皇子虽是我的外甥,但更是天子亲子,哪里是我能随意接触的?皇子是君,以后莫再提皇子之事了。”
张次公最后跟刘陵道,“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我不可能为了你让卫将军对我起疑,置我的前途于不顾,你想去举报我就去吧,反正都是获罪除爵。”
刘陵自然也只能放弃张次公的路子,但哪怕是这样她还是没放弃打探。
对了,那些大人们嘴巴严,大人行不通,那些小孩呢?
她记得上次进宫时可是看到卫家的那几个小的可是跟皇子一起待了许久,而且依照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还不止一次!
她稍稍一打听便知道与皇子据最为相熟的是霍去病,据说经常去椒房殿看刘据。
只可惜霍去病不爱玩闹,一心舞刀弄枪,之后还去了上林苑训练,他们很难接近。
于是最终她才只能从八岁的公孙敬声身上下手,就是那小子满脸写着纨绔,也不知提供的消息靠谱不靠谱,但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想到这,刘陵越发觉得挫败,对着郭解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
“那就好,夜深了该休息了,你先下去吧。”
郭解闻言则是殷勤道,“翁主可需要小人伺候一二,替您松快松快?”
刘陵自然听明白了他的暗示,郭解的服务意识的确到位,不然她也不会将他纳成入幕之宾。
只是今日,她实在是没有心情,于是便道,“不了,今日我也有些乏了,不必了。”
郭解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失望,但他也不敢违背翁主的命令。
“那翁主你好生休息,要还是疲乏的话,小人倒是认识几个方式,可以让他们来替翁主您诊治,驱邪。”
说完,他便转身朝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背后却又响起了刘陵的声音。
“等等——”
郭解脸上出现欣喜的神色,翁主这是改变主意要留下他了?
他当即转身,却见之前还有些神色萎靡的刘陵又变得神采飞扬。
“对啊!方士!你倒是提醒了我,刘彻那般迷信方士之人怎么可能不让方士为皇子卜算呢?你快派人去查查刘彻最近又宠信了哪个方士!”
*
第二天清晨,刘彻是在一阵如同“泰山压顶”般的重压下醒过来的。
一睁开眼,他便看见实心小胖子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胸口上,两只胖胖的小手正往他脸上招呼。
刘彻当即伸出手一把抓住小孩的双手,冷哼。
“臭小子,还想来!真当你阿父我没有准备呢!之前那是没有准备才让你得了手,今后你就别想了。”
阻止了小孩的“阴谋”,刘彻可谓是得意洋洋。
然而下一秒,他便绷不住,因为他从小孩口中听到了“尿——尿——”
之前数次遭殃的刘彻知道这小崽子是真敢尿自己身上,当即大惊。
叫人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自己上了。
刘彻快速起身,一把捞起了小孩,朝着恭桶跑去,嘴中还念叨着。
“不准尿,朕知道你肯定憋得住!你要是再敢尿朕身上,朕定然饶不了你,信不信直接把你扔恭桶里?”
这个年纪的小孩其实是不怎么能憋住尿的,但二凤崽有着更加成熟的灵魂,自是会有意识的控制。
毕竟尿床什么的对于天赋异禀的他来讲,真是太丢人了!
除了故意整便宜爹的时候,二凤崽都会“哼哼唧唧”地提醒周围人,基本上没有出现尿床的情况。
今日的二凤崽也是被尿涨醒的,一醒来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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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习惯的宫人、乳母不在身边,只有一个便宜爹在呼呼大睡。
二凤崽自然也想过再恶作剧一回,但想到便宜爹昨日带了自己一整天,也没怎么自己,自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他开始提醒便宜爹,但“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便宜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呼噜声还大了些。
而在感受到越发浓烈仿佛要憋不住的尿意后,二凤崽更是着急不已,他不会被便宜爹弄得尿床吧?这可不行!
于是,生气的二凤崽的动作越发粗暴,开始使用“泰山压顶”加上“巴掌”的大招。
哼,这可怪不得他,谁叫便宜爹睡得那么沉呢?
只可惜便宜爹在他的巴掌呼上去之前清醒了过来,二凤崽心中难免有些可惜。
而这时听见便宜爹的威胁后,二凤崽更是生气。
便宜爹竟然还威胁上自己了,真是可恶!天生反骨的二凤崽还真想试试看便宜爹会不会将他扔进恭桶!
他要是真敢那么做,未来等自己长大,他就等着当太上皇吧!
不过,二凤崽最后还是没那么做。
毕竟便宜爹将自己抱得离他身体那么远,他真干了对刘彻的影响不大,遭殃的只有自己。
于是乎,刘彻终究还是将小孩抱到了恭桶前,“伺候”着小孩尿完了尿。
此时时辰尚早,天还黑着,虽然古人惯常是天还没亮便开始劳作,刘彻上朝时也是如此。
但今日是休息日,刘彻自然要多睡会儿的。
况且昨夜带小孩,他也的确睡得极不踏实,实在是劳累不堪。
于是等到小孩尿完后,他便将幼崽带回了床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二凤崽本也想跟着一起睡,他现在这个身体就应该多睡。
但不知道是昨日睡得太早,还是耳旁刘彻的呼噜声太大,二凤崽闭上眼好不容易意识再次模糊,就被耳旁便宜爹的一声高亢呼噜声惊醒了过来。
二凤崽倒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当即小脚踹了过去,想要便宜爹安静一点。
然而这点力道于刘彻而言,几乎没什么用,刘彻继续“呼呼呼”中。
而在呼噜声中的二凤崽,自是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熟睡的刘彻气急,便宜爹不让自己睡,他也别想好好睡!
于是睡梦中的刘彻只感受到身旁不断有个肉球滚来滚去,不仅使得床榻吱呀作响,还时不时撞到刘彻身上。
半梦半醒间的刘彻只觉得自己仿佛领着水师打仗,但却身处一只已经破损即将要沉没的楼船上,还时不时被敌方的冷箭射中。
最后那破败的船只再也支撑不住,而他自己也跟着沉入湖底,水淹口鼻,仿若无法呼吸。
这种状态下,刘彻瞬间惊醒,猛地睁眼,便见两只白白胖胖的脚丫子正踢在了他的脸上,其中一只还刚好盖在他的口鼻之上。
20.第 20 章
刘彻瞬间恍然大悟,难怪自己难以呼吸呢,竟是小崽子把自己的口鼻给捂住了!
小孩的脚自然是没什么味道的,但这对于刘彻来讲却是奇耻大辱。
他顿时大怒,一把抓过小孩,朝着小孩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竟还动起脚了?!不收拾你真是反了天了!”
二凤崽也有些懵,便宜爹怎么在这时醒了?他之前不是睡得很沉,怎么都不醒的吗?
在动脚之前,他还用手捂他的口鼻,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难道是手不够大?没有盖严实?
于是二凤崽一个气急,就又上了脚。
好吧,他承认用脚是有些过分了。
可如今他都不会走路,经常清洗,从某种角度来说脚比手都还干净!
便宜爹怎么能这般上纲上线,直接对着他屁股那么大一巴掌呢?
好痛,他的屁股肯定红了!
二凤崽越想委屈,顿时大哭了起来,“哇哇哇——打我——痛——”
刘彻在拍了那巴掌后便有些后悔,小孩虽然用了脚,但脚丫子其实很是干净,甚至还是他昨晚亲手洗的。
而且他才一岁多,哪里会懂脚相较于手更侮辱人呢?说不准他这个年纪自己都还经常吃脚呢。
自己刚才的巴掌虽然控制了力度,但对小孩也不算轻。
只是近些时日小崽子面对自己越发嚣张,刘彻又觉得还是得趁此机会好好教育小崽子一番,维持父亲的威严。
于是,刘彻还是决定硬下心肠,没有立刻去哄,只神情严肃地盯着小孩。
而二凤崽看着刘彻不为所动的模样,更是伤心不已。
刚才小孩若说是雷声大雨点小,现在就是暴雨倾盆,豆大的泪珠滚落,脸蛋也因为激动而通红,看着十分可怜。
呜呜呜,便宜爹果然不是个爱孩子的好父亲,难怪他原本的太子会那么惨,自己会被绑过来完成任务呢!
还想让自己喊“阿父”呢?他怎么配?!
看来未来自己又只有政变了,他本来不打算做得如此绝的。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是“又”?
不管了,这么可恶的便宜爹不值得他心软!
哭声很快传到了一直侯在殿外的乳母和宫人们耳中,他们都是心头一紧。
皇子怎么哭成这样了?不会还受伤了吧?陛下果然不会带孩子!
最为关心皇子的乳母更是恨不得直接冲进内殿查看情况,然而他们的陛下向来独断专行,又爱面子,他没叫人,自己又怎么敢随意进入殿内呢?
乳母着急不已,只能安慰自己小皇子哭得如此有劲,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此时的刘彻不知他已经被宫人认定是罪魁祸首,但看着满脸泪痕的小孩也开始心软。
小崽子已经哭了一刻钟了,也算受到教训了,自己要不要哄一哄?
可若是他又主动的话,依照小崽子的又蹬鼻子上脸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小孩还扯着嗓子吼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小,然后小孩突然间便是眼睛一闭,竟是又睡了过去!
原本还在纠结的刘彻愣住,小崽子刚才不还精神熠熠?怎么就突然睡了。
得了,现在自己也不用纠结要不要主动示好了,毕竟他也不可能将小孩弄醒。
最终,刘彻叹了口气,对着殿外的宫人喊,“来人,为朕洗漱,朕要回宫。”
经过这一遭,他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那就直接回宫吧。
一直准备着的殿外的宫人和乳母听见喊声后,顿时鱼贯而入,在见到小皇子睡得很是安详后才总算放心了下来。
就是陛下的面色好像不太好,甚至眼下还有些青黑,昨晚是没睡好?
当然宫人们都下意识偏向小皇子,纷纷在心中腹诽。
肯定是陛下不会带孩子,让皇子没睡好,才吵到了他自己!都是陛下的错!
当然哪怕他们心中这般认定,但更明白一个道理,不管什么时候皇帝都是“无错”,“有错”的只能是别人。
所以为了避免小皇子继续吵到陛下,惹陛下不快,乳母犹豫再三还是开口提议。
“陛下,要不将小皇子交给奴婢,您好好休息?您放心,奴婢带惯了小皇子,肯定能将小皇子照顾好的!”
刘彻本就因让小孩哭成那样有些心虚,听到乳母的话,更是觉得是在隐射他不会带孩子,当即破防。
“没看皇子在朕身边睡得很熟吗?你现在带走皇子,皇子一会儿醒来见不到熟悉的人哭闹怎么办?”
乳母很是摸不着头脑,陛下那一脸郁色明显是带小皇子带得很不顺畅,难道不应该想着赶紧将皇子交给其他人吗?
而且见不到熟悉的人?天下也没几个人比自己这个乳母跟皇子更熟悉吧……
当然乳母除了求饶外也不敢再说其他的话,只能在心中哀叹。
我可怜的小皇子哦,还得继续在陛下身边受折磨!
刘彻身边的宫人都是最为利落之辈,所以很快便收拾好,启程回宫。
二凤崽本就是因为哭才累得睡着,于是在回程途中便醒了过来。
他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本以为能回到乳母乃至阿母身边,却不想揽到的竟又是便宜爹的那张大脸。
小孩大惊,便宜爹刚才不很嫌弃自己吗?怎么现在都回程了还被他抱在怀中?
不过,懒得管他怎么想的,反正自己是不想理他了,于是当即偏过头不再看他。
刘彻虽在看竹简,但也时刻观察着自家崽,自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幼崽醒来。
他刚想开口问小崽子“渴不渴,需不需要喝水”,便见小崽子故意偏过脑袋。
刘彻先是一愣,而后又是好笑。
小崽子竟然还会记仇了,他这个老子都还没跟他计较呢!
不过刘彻的自尊心也是极强,自是干不出热脸帖冷屁股之事。
呵,不理就不理吧!他就看小崽子能记仇到几时。
于是,父子两就这么一直冷战着回到了未央宫椒房殿。
在看见卫子夫的那一刻,二凤崽快感动哭了。
他总算回到了母亲的温暖怀抱,可以远离可恶的便宜爹了!
二凤崽迫不及待朝着卫子夫扑去,还因害怕便宜爹又像之前那般强留自己,力气极大。
刘彻自然也感受到了二凤崽的坚决,很是有些生气。
小崽子可真是迫不及待离开自己,真当他稀罕不是?
于是刘彻果断将小孩递回给了卫子夫,冷哼,“皇后好生照料皇子吧,朕回宣室处理政务了。”
说罢,他便转了身,往椒房殿外走去。
只是他的脚步却不自觉缓慢,显然是希望两人开口挽留他。
然而此刻已经一天一夜没见的母子两正沉浸在“久别重逢”的腻歪中,谁都没有想起刘彻,回答他的只有卫子夫和宫人们不走心的“恭送陛下”。
特别是卫子夫,自家儿子从出生后就没有这么长时间离开过她,而且带他出去的还是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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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靠谱的皇帝,她更是担心不已。
如今终于见到儿子,卫子夫可谓是一颗心都系在了自家崽身上。
如果不是顾忌皇帝还在场,她恐怕就要掀开小孩的衣裳查看有没有伤了。
至于刘彻语气中的不耐烦,卫子夫也并不觉得奇怪。
他的丈夫本就不是什么耐心之人,而她虽然觉得自家儿子很是乖巧,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的小孩再懂事也是不好带的。
陛下带了小孩一天一夜,哪怕有乳母、宫人们配合,会感到疲惫不耐烦而赶紧逃离也实属正常。
她觉得要是她开口留人,才是不体谅陛下呢!
二凤崽则是巴不得刘彻赶紧离开,他继续在这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折腾自己呢!
于是等啊等,直到刘彻走到殿门口也没有等到母子两挽留的声音。
刘彻也是有脾气的,当即愤怒甩袖离开了,并且在心中发誓之后若不是小崽子主动来求,自己绝不主动来看他!
于是之后的三四五六七天,刘彻都再没踏足过椒房殿。
然而时间长了,刘彻心中的怒气也都渐渐消散,原本信誓旦旦的他又开始坐不住了。
他开始降低标准,那小崽子愿意对自己稍微示示好,譬如带个话什么的,他就勉强原谅他好了。
毕竟谁叫他是当阿父的呢?总要大度一些。
只可惜,刘彻等啊等也没见到二凤崽主动来寻他。
刘彻想了想安慰自己,小崽子这个年纪都不记事,肯定想不到那么多,只要皇后愿意来请他,他就去椒房殿看看那臭小子好了。
说起来,他让人从上林苑带回来的鸟儿还没给小崽子呢!他总不能一直替小崽子养着吧。
为了让皇后快些有动作,刘彻甚至还特意多招了几次后宫的美人,提了几个女子的位份。
然后又等啊等,刘彻却依旧不见椒房殿的任何人来找他。
最终刘彻破防了,不是,自己这么大的一个皇帝那么久不去椒房殿,他们母子两没有一个人着急吗?
没良心的小崽子也就罢了,皇后呢?皇后不该想办法争宠吗?!难道不担心他宠幸其他人再生个皇子吗?
以前皇后虽然也不会与人争风吃醋,进退十分有度,但也会时不时用些小手段勾自己去她的宫殿。
怎么自那臭小子出生后,一切就都似乎全变了?那小崽子是能给身边人下蛊吗?
当然这一点刘彻冤枉了二凤崽,他虽然“看不上”便宜爹,但也不会阻止父母交流感情,卫子夫的转变主要还是基于她自己的考量。
卫家已经很富贵了,正所谓盛极必衰,她自不能再独占盛宠,引起更多人忌惮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生下了三女一子,虽然四个孩子都平安降生,她也有惊无险,但她却很清楚女子每次生产都仿佛闯一次鬼门关。
孩子够多了,她实在是不想再生了。
当然,皇后之位她定然是不会让的。
但皇后是君,牵扯到前朝后宫诸多势力,哪怕皇帝想废立皇后也没有那么容易。
只要卫青在前朝得力,而她和卫家也稳稳当当的让人挑不出错,皇帝的宠爱于她而言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皇帝愿意去宠爱新人,就去宠爱新人吧,她带好自己的四个孩子才是正经。
然而令刘彻没想到的是,椒房殿众人不动如山,但宫中其他人却是坐不住了。
很快,卫皇后和皇子据触怒陛下,失宠于陛下的消息便偷偷传遍了整个皇宫。
21.第 21 章
刘彻听是在召见一个后宫新人时听到的这个传闻。
美人姓王,长得娇美柔顺,很是符合刘彻的审美。这段时间来刘彻很是宠爱她,还将其封为了夫人。
大概是新进宫,再加上受宠,王夫人还保留着不少入宫前的天真。
在侍奉皇帝时,她也难免会话多些,也忍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于是一来二去,王夫人想到近来的传闻,耐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
“陛下,皇后和皇子据是为何触怒了陛下?请陛下告诉臣妾,臣妾定当引以为戒。”
正在被宫人伺候着穿衣的刘彻顿时皱眉,怎么会传出这么离谱的传言?
失宠?那小崽子怎么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宠!
只是这段时间他跟小崽子闹别扭,所以冷了椒房殿一阵子。
他想开口否认,但开口时又停住了。
这样也好,这个传言传到皇后和小崽子耳中后,他就不信他们还忍得住!
届时,就是他们来讨好自己,而自己可以拿乔一番,这不也就相当于大汉对匈奴那般攻守易型了吗?
抱着这个隐秘的想法,刘彻并未解释,甚至故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是吗?朕自然是喜欢柔顺听话的,有的人不听朕的话,朕自然不喜。”
王氏这般沉不住气,定然会将留言散播得更开吧。
就是他之前还觉得王氏天真烂漫,叽叽喳喳很有活力。
但现在看来她怎么话那么多?真是让人心烦。
还是子夫好,机灵但又从不乱说话,难怪都这么些年了自己对子夫还是一点不厌烦。
*
宫中的传言不断,向来谨慎的卫子夫自然也很快听到了。
而这时卫子夫才恍然发现,皇帝竟是那么久都没有来椒房殿了!
触怒陛下失宠吗?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旋即卫子夫还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再三审视自己的言有没有触怒皇帝的地方。
应当是没有的啊,她面对陛下不一直是那么的谦卑温顺吗?
要说是变的,那就只有她老了,而后宫新人不断,而皇帝总是喜新厌旧的。
想到这卫子夫不免在心中冷哼,哼,刘彻嫌弃她年纪大了就年纪大了,竟然还找借口说是自己触怒了他,脸呢!
这天下有几个人不要命的敢得罪他们这位爱记仇的皇帝呢?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卫子夫又去找自家崽询问了一遍。
之前据儿可是数次尿在了刘彻身上,但近来已经没了这样的现象,但万一呢?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卫子夫早已经猜出自家儿子什么都听得懂,就是不会说罢了。
于是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据儿,你跟陛下一起出去时,有没有惹他不快?”
二凤崽也才恍然发现,便宜爹的确许久都没出现了!
这些时日,他一直跟系统拉扯,真没空想起便宜爹。
经过上次的上林苑之行,见识到大汉的“落后”后,二凤崽便无法忍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破局的关键点自然是系统,所以他开始不断骚扰系统。
【你看见大汉那么落后都不着急吗?这么落后的大汉哪怕打赢匈奴,定然也是惨胜!大汉得死多少将士啊!】
系统不为所动,铁石心肠。
【倒也没那么夸张,大汉最后不还是打败了匈奴吗?更何况匈奴更加落后。】
二凤崽不放弃,再接再厉。
【更重要的是天下百姓啊,他们用那么落后的农具,粮种也很是匮乏,怎么可能有好的收成,得死多少百姓啊!你难道真的忍心见到饿殍遍地的世界吗?】
系统沉默半晌,然后有些没底气开口。
【可这就是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则,古代的生产力就是如此,总是会死人的。】
二凤崽咬咬牙,放出大招刺激。
【你被称作为系统,系统这个词其实之前我没听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系统只觉得自己数据都卡顿了一下,李二不就是没说服自己吗?怎么能破防这般说它不知是什么东西呢!它可是让他能重活一世、通关率百分之百的系统!
然而就在它想要反驳时,却又听到二凤崽开口。
【但你作为天外来物,我觉得你应当类似于神仙吧。你作为神仙受天下万民的供奉的同时不也应该关爱天下百姓吗?】
【可你若是依旧对天下百姓熟视无睹的话,怎么配当神仙呢?真不是个东西!】
听到“神仙”二字后,系统觉得自己没有实体的耳朵都红了。
哇!千古一帝认为自己是神仙耶,以后它对别的系统可有的吹了!
等等,李二怎么又说自己不管天下百姓就不配当神仙了?怎么这么会捧杀它?可是它真的好想被千古一帝当成神仙啊!
被“捧杀”的系统纠结不已,最终还是忍不住诱惑开口给出了办法。
【好吧,因为你还是个不能动弹的小孩,也还没怎么做任务,我就没告诉你,其实本系统还带了一个商城系统,到你任务10%进度的时候便能开启。】
【每完成一阶段的任务,你便能获取相应的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相应物品,其中就有灵魂契合剂。】
【顾名思义,灵魂契合剂可以加快宿主和穿越身体的融合,这是主系统考虑到任务宿主作为外来人员,很有可能跟穿越位面有排斥所研发,对于你现在和身体的情况应当也是有效果的。】
二凤崽顿时大喜,他就知道狗系统有办法,不亏他磨了狗系统那么久!
之前狗系统装呢,是不是想看他笑话?
当然此时的二凤崽只在心中默默吐槽,此时不是得罪系统的时候,他当即继续追问。
【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能够购买那什么灵魂契合剂吗?】
二凤崽满怀期待,这些时日也跟便宜爹相处了不少时日,进度定然喜人。
然后,他便听见系统凉凉开口。
【呵,你对自己这段时间干的事心里没点数吗?竟然还觉得刘彻会喜欢你?现在的进度是0.1%耶!我该恭喜你不是0甚至负数吗?】
当然系统没说的是,进度条那是惯常上下波动。
有的时候猛增到了10%,让它都觉得完成任务近在眼前。
但有的时候进度又跌成负数,让它连声感叹肯定要完蛋。
最终,它只能默默吐槽这李二是真人才,竟然能让人如此又爱又恨。
凤崽生气,凤崽心虚。
好吧,他承认他对刘彻不算好。
可便宜爹到底是自己亲爹,怎么能只有这么点感情呢?
呜呜呜,自己怎么也算跟他相处了那么久,哪怕他不算喜欢他,但二凤崽觉得自己对便宜爹的感情也有个5%吧。
好可恶的便宜爹,怎么能这么感情凉薄!
不过算了,现在也不是想便宜爹之事的时候,还是先想办法搞定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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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凤崽继续着急追问。
【那怎么办?这样你不就成了说废话了吗?】
好在这一次系统倒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告诉了二凤崽解决办法。
【特殊时候,譬如性命攸关时,宿主可以向系统预支积分兑换相应奖励,而后再做任务进行偿还。】
二凤崽心头一松,还好,系统没有坑到彻底。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兑换吧!】
然而这时系统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再次询问他。
【其实以你现在的情况,不出一年肯定就能好了。而那个灵魂契合剂并不便宜,会用掉你10%进度的积分。而这也意味着你这段时间不能兑换其他的对你有大用的金手指,你真的确定要兑换吗?】
【其实你现在也挺好的,吃了谁,睡了吃,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况且你现在只有一岁多,哪怕痊愈了又能做什么呢?】
二凤崽听着系统的话也难得的没骂系统,他知道系统是真在为他考虑,为他利益最大化。
可是同样的,现在的他考虑的已然不单有自己了。
【不用纠结了,我确定要兑换。我可以等一年,但天下有多少百姓能再等一年呢?这一年得多死多少百姓?大汉更是危机重重,万一这一年匈奴突然入侵怎么办?】
系统沉默半晌,它作为数据也不得不感叹李二的确是华夏古代关心百姓的皇帝,难怪被古代人称之为模范帝王。
哪怕到了后世,在引入一些宏大叙事后,他依旧牢牢占据着帝王前三甲的位置。
他都这么坚决了,自己一个系统还能说什么呢?最终系统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兑换吧。喝下后,七日之内你就能彻底掌握这具身体,成为一个正常的,甚至是比正常小孩要强壮得多的孩子!】
随后,倒没有如同话本中神仙出现时的金光亦或者是奇异景象,二凤崽只见自己手上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装着液体的小管。
二凤崽也没有犹豫,直接背着母亲和宫人将液体喝了进去。
而后,二凤崽只觉得很是疲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过他也没到彻底昏死的地步,只是每日会多睡不少时辰,而这对一个一岁多点的小孩来说也实属正常,所以并未引起其他周围人的惊奇。
不过也因为这一场昏睡,二凤崽也没去探听周围之事,再加上他周围的宫人都是口风最紧之辈,自是不知道所谓“失宠”的传闻。
而今被母亲问起是否触怒过刘彻,已经被系统打击过一次的二凤崽也没了之前的自信,有些心虚。
不过他也不认为是自己的错,明明是便宜爹不会带孩子,他才会小小“报复”一番的。
于是二凤崽再次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睁着大眼睛看着卫子夫,天真道,“没有啊!”
他做的都是正义之事,怎么能是触怒便宜爹呢?要是便宜爹生气,也是他小气。
卫子夫向来觉得自家崽很是乖巧(当然,二凤崽在母亲面前也的确乖巧),听到自家儿子的回答后,自是信了。
她当即道,“那无事了,阿母只是以防万一问上一问,据儿这么乖巧怎么可能触怒陛下呢?你继续休息吧,阿母再去打探打探消息。”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卫子夫已经在心中骂了起来。
肯定是刘彻现在嫌弃她老了,连带着对据儿也冷落了不少。
臭男人果真是是个负心薄幸之徒,竟然还将自己喜新厌旧的锅甩到了他们母子的头上!
22.第 22 章
宫外淮南王邸内,刘陵听着宫中传来的皇后、皇子失宠的消息拧着眉思索着。
几天前刘彻不是还很宠爱皇子据吗?还将其大费周章带到了上林苑中,怎么就突然间厌弃了皇子据?
况且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难道他那么自信能生出别的儿子吗?他从开荤到现在也已经十几年了才得了那么一个儿子,别太自信了!
还有卫子夫,除了为他生下三女一子外,又带来了至今唯一能打赢匈奴的将领,结果说厌弃就厌弃,刘彻果真是负心薄幸之辈!
对自己的皇后儿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藩王呢?难怪手段那么狠!
虽然立场不同,但刘陵还是难免为卫子夫心酸了几分。
但刘彻还偏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他又怎么配呢?天下该是他们淮南一系的!
她之所以主动请缨来长安,也不只是为了自己能从翁主升为公主。
从荣华富贵来讲,其实翁主和公主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最重要的是公主能有插手朝政的机会,不管是馆陶长公主还是现在的平阳长公主对朝局都有着不小的影响。
而她的本事不仅不输他们,甚至还要加厉害几分,这让她怎么能甘心一辈子当个没有权力的翁主呢?
所以在父王表露出想要造反当皇帝的想法后,她便主动来了长安。
只是刘陵虽很是不喜刘彻,但也不得不承认刘彻的确有几分能力。
到了长安后,她除了打探到了一些信息外,基本上没能影响刘彻的皇位之事。
而这一次的皇子之事,是她找到的第一桩能重重打击刘彻之事,所以她绝不能放弃。
可要是刘彻把皇子据给厌弃了,那她的攻击就如同隔靴搔痒了一般了吗?说不准薄幸的刘彻还会顺势处理掉有异常的皇子。
想到这刘陵忍不住再次骂起来,“无耻!没良心!恶心!”
而发泄完后,刘陵很快恢复了理智。
谩骂没有用,得想解决办法才行。
如今只剩一个法子,那就是趁着朝臣百姓眼中刘据还是刘彻的“爱子”,将刘据有异的消息尽快散播出去,榨干刘据最后的价值。
*
宣室殿内,刘彻听着黄门令给他汇报近些年来宫中的传闻。
他面上严肃,但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哼,皇后和那小崽子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就不信他们还能坐得住!
最后,黄门令小心翼翼道,“陛下,真的不管管那些留言吗?”
“特别是现在不少人已经开始瞎猜测起了原因,甚至有部分人都开始传小皇子目无尊长、骄傲自大,才会触怒陛下您,长此以往下去恐怕对小皇子的名声不利啊。”
宫中传言不断,但一直跟在皇帝身旁伺候的黄门令却比谁都能看清帝王的心。
陛下哪里是厌弃皇子呢?明明是太重视小皇子这才闹别扭了。
没看他空闲时,就开始念叨着“不知道今天小崽子在椒房殿中又作了什么妖。”
不过让黄门令没想到的是,刘彻听到他的询问后却是冷哼了一声。
“呵,那小子不就是目无尊长吗?看看他是怎么对朕的!大汉以孝治天下,结果老是朕这个老子去讨好他,结果他爱答不理。”
黄门令沉默,陛下这可真是怨气重啊。
但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您太粘人了呢?小皇子在熟睡都要被您给弄醒,几个人受得住啊?
您还记得之前您就是嫌弃某位美人太粘人,所以就不乐意见她了吗?
当然,这话黄门令是不敢说的,他只是附和着皇帝点头。
“陛下,皇子还小,难免有些言行无状,等他大些好好教就是了。”
然而这话一出,刘彻又不乐意了。
“据儿除了在朕面前有些没大没小,但在其他人面前都很懂事,聪慧过人,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况且他之所以在朕面前这么放肆也是因为他亲近朕!”
黄门令:……他就不该说那句话!
刘彻在抱怨了一通后,也终于歇了下来,最后总结。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些流言传出去对皇子的名声不利,据儿是朕的继承人,怎么能受这样的污蔑呢?”
“但想要想要消除影响也不难,小崽子肯定很快就会来找朕,到时朕就勉为其难带他到处走一圈,向朝臣们展示一番父慈子孝就是了。”
黄门令嘴角一抽,陛下还嘴硬呢!
看您每天那坐立不安,想小皇子的模样,真能忍得住?他怎么觉得最后退步的肯定陛下呢?
而且,陛下确定是“很快”吗?
当然如今他已经学乖了,再不敢多嘴,只道,“臣听陛下差遣。”
*
二凤崽能在母亲面前装傻,但却无法在系统面前装傻,当即遭到系统的质问。
【你还记得任务吗?!你得要获得刘彻对你的认可,然后传位给你啊!你看看你做了什么?现在把人给得罪狠了失宠了吧!我看你未来怎么办!】
二凤崽难得心虚,好吧,很多时候他是真忘了,特别是面对刘彻本人时。
毕竟便宜爹很多时候真的很不靠谱,让他很是生气。
而他的性格又不是很能忍,自然难免想到什么说什么。
系统叹了口气,想到眼前的李二毕竟失去了记忆,比小孩也强不了多少,也耐心了几分地劝了几分。
【这样被皇帝冷落不是个事,没有皇帝的宠爱,你还能当太子吗?这世界上有皇帝主动传位给自己不喜欢的儿子吗?】
【哪怕不提任务,在皇宫里生活得好还是坏,帝王的态度极其重要的。这宫里谁面对皇帝不装上一装呢?哪怕你真不喜欢刘彻,也可以跟着一起装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你去给刘彻道个歉这件事就过了。】
然而这一句话却是又激起了二凤崽的自尊心。
【明明是便宜爹折腾我,我才还击的,我又没做错!皇帝做错了事,一个好的臣下就应该点出君王的过错,而不是哄着皇帝。要是皇帝周围都是这样的人,那皇帝就只会变得昏庸,国家也会衰亡,我怎么能做那样的人呢?】
系统傻眼,不是,李二怎么能上升到这个高度?
它是不是该夸一句李二这也算是表里如一吗?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面对自家爹都是一样的呢!
难怪以前面对渊子时经常给他添堵,譬如在渊子跟美人happy时,他在那哭死去的娘亲。
当然作为一个成熟且有着极高品格的系统,它也不能说二凤崽错了。
毕竟一个标准的好皇帝的确得有这样的品格,可是刘彻是吗?!
系统深呼吸一口,再次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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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心劝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皇帝都想要正直不阿的贤臣啊!平心而论,你觉得刘彻是虚心纳谏的仁君吗?】
【你违背刘彻的意愿,像现在这样被冷落已经是好的了,更多的连小命都不保,命都没了,怎么谈其他的?你要眼睁睁看着任务完不成,再也不能回家吗?】
家!
二凤崽心中颤了一下,虽然他依旧记不起他的家是哪里,但内心却升腾出一阵温暖的情绪。
他想回家,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
可是要因此从此说假话吗?二凤崽又下意识地抵触。
他甚至觉得如果家人知道,他为了回家付出了那么高的代价也不会开心。
可是他也不想任务失败啊!要怎么做呢?
经过一番纠结后,二凤崽最终做出决定,进行了小小的“退步”。
【让我说假话去讨好便宜爹的事我做不到,但只要便宜爹以后别太折腾我,那我也会忍住不跟他作对的。】
系统:……就这点退步需要想那么久吗?而且真的忍得住吗?
完啦,完啦,它绑定的宿主虽然能力惊人,但无比固执怎么办呢?它的全胜记录真的要在这失败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系统唉声叹气,试图劝说二凤崽再稍微退得那么多一点。
然而二凤崽只当是王八念经,休息自己的。
特别是当他发现随着身体恢复,一些从前模模糊糊的记忆变得清晰时,他更是没空管便宜爹以及那些流言了。
虽然也还远不到记忆完全恢复,但大概是二凤崽的念力过分强大,“曲辕犁”的构造竟是真的被他给想了起来!
二凤崽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拿起帕子又找卫子夫要了毛笔,一一画了下来。
而一边画,二凤崽还一边抱怨,他记得有一种微黄的、薄薄的很好用的纸来着,大汉怎么只有竹简和布呢?好难写字画画啊!
唉,算了,先这样吧,等他再大一点再想办法制造出来了。
画出了构造图后,二凤崽自然又想着制造出来。
只是他现在无人可用,便只能求助卫子夫,让她找工匠帮他做出来。
卫子夫自然不知二凤崽画地是什么,但那不过是几块木头和铁做成的小玩意儿,对于一国皇后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自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后她又狠狠地夸奖了二凤崽一番,“我们据儿可真优秀,都会画画了,阿母都不会画呢!”
二凤崽小脸顿时一红,摸了摸脑袋,他倒是也没那么优秀啦!
同时,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妇人的形象,似乎他以前也有一个母亲不管他怎么调皮捣蛋都是如此骄傲不已。
呜呜呜,世界上果然只有母亲好。
见事情那么顺利,二凤崽也在心中计较。
算了,系统那么着急上火,他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而且曲辕犁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只有献给皇帝,让他去推广才能达到最大的作用。
等曲辕犁制造出来,他就带着曲辕犁去找找便宜爹吧。
然而令刘彻和二凤崽都没想到的是,他们都还没等到去见对方的机会,一个越发胆大的流言便悄然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当今陛下唯一的皇子天生残疾,不良于行,为灾厄转世,所以这几年天下才会那么的多灾多难。
23.第 23 章
这样沸沸扬扬的传言自然瞒不过刘彻,第一时间便被报告给了刘彻。
相较于之前听到“失宠”传言时的轻松,这一次的刘彻心情可谓是阴沉不已。
在听完后,他更是气得将案几上的竹简都丢了出去。
“可恶!荒谬!竟有人敢这么编排朕的儿子!朕要砍了那些乱嚼舌根之人。”
虽然平日里刘彻也会骂上小崽子几句,但却完全见不得别人骂他。
更何况还是这么严重的控诉!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天下人都极其相信鬼神之说。
而刘彻本人更是求仙问道的爱好者,他更是知道这个传闻的杀伤力!
当然因为对自己极度的自信,刘彻实际上只信对他好的鬼神之说。
其他不好的,乃至要约束他行为的嘛,那就呵呵了。
譬如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理论,非要将天灾和帝王的德行挂钩,就让他十分不悦,不予采纳。
面对自己的儿子,刘彻也是如此。
更何况他和小崽子都相处了那么久,他还能不清楚吗?
小崽子给自己劝谏的那个势头,简直是圣人转世了。
而且他那般聪明机智,玉雪可爱,也只有他这样的人中龙凤才能生出这样的孩子啊!要是灾厄转世难道不该奇丑无比吗?
当然发泄完怒气后,刘彻的理智便很快回笼。
不,不对,小崽子才一岁多点不可能得罪人,背后之人的目的绝不只是一个小孩,定然有更深的目的。
若是眼红卫家现在权势太盛想要攻击卫家,也可以有更好的人选。
譬如卫青,一个成年人怎么也会比一个一岁多点的小孩更容易引起君王的忌惮。
等等!小崽子的亲近之人除了卫家还有谁?不就是自己吗?这是冲他来的啊!
刘彻顿时冷笑出声,望向黄门令,“除了关于小崽子的传闻外,还有什么?特别是关于朕的。”
黄门令看着皇帝陛下黑沉的脸色,也很是心有余悸。
他就是知道皇帝听了肯定会更加暴怒,所以才没有直接告诉皇帝,毕竟传播面并不广。
然而陛下不愧是陛下,竟是这么快就猜了出来,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讲了。
“陛下的确还有些其他传闻,大部分是关于您的。”
“有人说皇子据之所以天生残疾是灾厄转世,是因当今陛下迟迟没有儿子,所以只能祭拜邪神,得到一个灾厄转世的儿子。”
“还有人说这是上天对您这些年施政的警告,毕竟您自窦太后去世后便发动了数场对匈奴作战,手下白骨无数,造了太多杀孽。”
“不过陛下,这些流言只有小部分人在说,传播得并不广,您不必太过担忧对您的影响。”
黄门令说完以为会等来暴怒的陛下,然而这时刘彻竟是比之前还要平静,冷着脸没发一言。
然而黄门令看着这样的刘彻,却越发觉得可怕,他知道陛下这是真的生气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啊!朝中恐怕又要倒霉一大批人了!
半晌后,刘彻终于冷笑着开口。
“呵,朕就知道背后之人就是冲朕来的,据儿是被朕连累了啊!想对付朕还只能这么曲里拐弯,那群人可真是些怂货。所以,会是谁呢?”
刘彻的情绪向来激烈,但他在最激动时却往往越发冷静。
就比如从前被窦太后压制,还杀了他手下好几个提拔的官员后,刘彻反倒决定开始蛰伏,一直忍到了窦太后去世。
他敲击起案几,开始思考着背后之人。
最觊觎他皇位的人是谁?最盼着他生不出继承人是谁?
是大汉的宗室!是那些刘姓藩王!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没儿子的时候,那些人都打着将自家儿子过继给自己的事呢!
不仅如此,今年他还颁布了推恩令。
一些傻的、没什么太大野心的藩王或许能接受,但更多有野心的藩王恐怕一眼看出了他的目的。
这是在掘他们的根,让藩王从此变成皇帝砧板上的肉啊!
但皇帝到底也没有直接下手,所以他们也没敢公开反抗,但却小动作不断。
对此,刘彻也不怕他们搞事,甚至还有些巴不得他们搞事,好抓到更多的由头,他好有理由继续削藩。
可是,那些人怎么能胆大包天将主意打到小崽子的身上!
刘彻再次冷笑,“让人去查那些藩王,朕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动向!知道谁是幕后主使,朕定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黄门令当即领命,因为情况情急,还是小跑着,生怕慢了被皇帝迁怒。
然而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刘彻却又叫住了他,咬牙切齿补充。
“对了,特别是那淮南王女刘陵,给朕把她给盯紧了!我说她上次特意拜访皇后干什么,感情是在这等着呢!肯定有她的份!”
刘彻心中涌出一阵后悔,他放任刘陵是想钓鱼,但终究是给了她伤害小孩的可乘之机。
下作!真是下作!怎么能编出这么恶毒的谣言!
等到黄门令离开后,刘彻看着有些空的宣室殿。
这件事也算是他连累了小崽子,他是不是应该大度点不跟小崽子计较之前之事了?
那小崽子要是知道那些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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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会很伤心吧。
可是朕这么急忙赶去,会不会让那小子又觉得朕很好拿捏?
刘彻有些犹豫,但很快他便再没有心思纠结了。
因为,黄门令去而复返急匆匆地跑进了宣室殿。
“陛下,不好了。太后娘娘听到了外面流传的关于皇长子的留言,现在正带着大队人马朝着椒房殿中去了!”
刘彻顿时大惊,站起了身,朝着宣室殿外走去!
“那还等什么,跟朕一同前去椒房殿!”
刘彻只觉得心急如焚,为自己刚才的犹豫感到可笑。
他之前只觉得那毕竟是流言,不至于有人真敢对养在皇宫中的皇子做什么,可他竟然忘了这几年因身体不好而深居简出的王太后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刘彻很是了解自己的母亲,王太后外表看起来温和,但实际上做事很是果断狠厉。
她在进宫前便嫁了人,还生了个女儿,然而在相士相面说她有贵人之相后,她便在外祖母的安排下跟夫家和离进了宫。
而后她更是一步一步布局,将非嫡非长的自己推上了太子之位。
刘彻一直知道自己情感淡薄,眼中只有权力与大汉江山。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刘彻觉得自己的母亲比自己更加是权力欲养出来的生物。
所以在知道小崽子身有异常后,他并未告诉王太后实情。
因为他也不知道王太后会如此处置一个很可能被视为不祥的皇子,说不定也会像从前抛弃姐姐那般弃掉小孩,只要小孩可能威胁到他们母子的权力地位。
而现在,小崽子不祥的消息已经传得遍地都是了。
向来从容淡定,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帝王第一次慌了神,甚至都忘了乘坐御撵,而是拔腿朝着椒房殿外跑去,连身后的侍卫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而当刘彻跑到椒房殿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衣衫凌乱。
但他依旧顾不得自己作为君王的形象,只一心往椒房殿里小崽子的内殿中冲去。
好在刘彻已经来了椒房殿无数次,所以对椒房殿的布局很是熟悉,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小崽子的房间。
而一踏进房门,入目的便是小崽子躺在床榻上,地上散落着各种玩具。
王太后站在一旁,朝着小崽子伸出了手。
刘彻顿时目眦欲裂,惊叫出声,“母后!留手!”
他的这声惊呼也打断了王太后的动作,引得王太后转头震惊地望向了他。
而刘彻则眼疾手快快走几步来到床边,一把抱起了床榻上的二凤崽。
“母后,这可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