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如此危险的地方,不如让我和司徒安来帮你探索,毕竟这里就是他的家。”恶人还需恶人磨,夏阳自从进入过高命的心脏后,就无法再随意离开他的刑屋:“如果你觉得司徒安不靠谱,只让我来帮你分担压力也可以。”
沙沙的电流声从医院喇叭里传出,接着有人干咳了几声,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夏阳的话语:“所有怪谈玩家请注意!楼内有调查局的安保人员在进行针对性猎杀!副本信息已经泄露!逃出去!不要回来!”
广播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跑进广播室提醒其他人的那名怪谈玩家已经被猎杀。
“今晚还挺热闹。”
前楼一层候诊大厅拐角,有一颗圆滚滚的球体被踢了出来,头发粘黏在伤口上,它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纯黑色的靴子慢慢在黑暗中出现,鞋尖上的血珠缓缓滑落,温热的血水映照着那一身冰冷的制服。
站在人头旁边,安保人员麻木的脸和人头上惊恐的表情呈现出一种鲜明的反差。
血环震动,安保人员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只有在遇到特定怪谈玩家的时候,血环才会给出提示。
根据东区调查局传送来的各种画面,安保人员已经确定了自己面前这位怪谈玩家的身份——特级抓捕对象,煽动群体对抗的十三班成员钱俊然!
手指微动,环绕指骨的纹身变成一根根黑发钻进身体,安保人员解开制服上端的两個扣子,从中取出了一把缠绕各种长发的刀。
刀身的头发很自然的缠绕在安保人员的手上,他像是提着一个女人的头颅。
抬起手臂,刀尖指向高命的时候,安保人员身上的鬼纹被彻底激活,一个长发女人像蛇一样从其衣领钻出,缠绕着他的身体,环绕着他的脖颈。
“他们把鬼烙印在了身上?这跟我将红衣画在身上的想法不谋而合。”夏阳摸着自己的下巴:“人体就是画布和颜料,鬼就是我的作品。”
没空听夏阳讲话,高命和宣雯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可现在所有联系全部中断,他们已经无法感知到彼此的位置。
“天刚黑,怪异在慢慢出现,她的失联可能是因为特殊的环境,也可能是人为的。”
宣雯在高命的死亡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每次都死在高命之前,她不止一次的救过高命。
“虽然她全不记得了,但我可一次都没有忘记。”
走在阴暗的廊道里,高命向前冲刺,他赤手空拳,唯有那颗疯狂跳动的心,如同狂烈燃烧的火!
黑发缠绕在手臂上,安保人员浑身阴寒,他对准高命的心脏,可刀子还未挥动,一片巨大的血影就将他笼罩。
巨大的血肉之手,抓住了他的脸,向下猛砸!
另一条血肉手臂锁住了长发女鬼的脖颈,愤怒的鬼吼响彻候诊大厅,一条条手臂将长发女鬼和安保人员生生撕扯开!
第253章 夏老师的时间
第253章 夏老师的时间
皮开肉绽,血雨淋在那颗人头上,安保人员身上的黑发鬼纹被撕掉,恭喜连带着那把被头发缠绕的刀一起,将长发女鬼吞进了身体当中。
地面和墙壁都在血肉化,恭喜在融合司徒安孩子的怨屋之后,他在某个地方呆的久了,那个地方就会被血肉侵蚀,成为异常病变的肉。
“你有没有在医院里见到一个很美的女人,她……长这个样子。”高命拿出了一张黑白婚纱照,那照片看着比冥婚都要诡异。
高命的手指夹着照片,恭喜的手掌抓着安保人员血肉模糊的脸。
“她啊,她已经被我的组长带走了,送进了纹鬼的屋子里,被榨成了血浆,用针一点点刺在大家的身体上。”嘴角吐血,安保人员面目狰狞的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你是故意想要激怒我,让我去找你的组长吗?”高命收起黑白照,手指托住安保人员快要碎裂的脸,紧接着恭喜五指收拢,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
安保人员碎裂的头颅掉落在了地上那颗怪谈玩家的头颅旁边,四目相对,目光当中都是恐惧。
“宣雯被抓的概率很高,你知道司徒安的遗产藏在荔山医院,调查局的人肯定也知道,他们绝对不会错过这個机会,肯定会倾尽全力,集中所有力量封锁医院。”夏阳趁着高命情绪产生波动,不断撺掇着:“张鼎在整合阴影世界里的荔山和大寨,还要看守那扇门,你独自一人又怎么能面对调查局的全部底牌?让我来帮你吧,不是我想要出来,是你现在需要我。”
打斗的声音引起了其他安保人员的注意,留守一楼身穿制服的人影陆续走出病房,他们每一个都手染鲜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纹着各种各样的鬼纹。
“保持警戒!图片对比已经确定,对方是十三班成员钱俊然!”
“让开!”刀刃和地面剐蹭的瘆人声音传入耳中,安保人员分立走廊两边,他们中间站着一位魁梧壮汉,全身被黑布缠绕,双手拖着一把鬼脸大刀。
“这样血迹就不会太明显。”高命话音未落,恭喜左右双手突然合拢,如同拜神。
若非恭喜警觉,高命现在可能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我总算知道调查局的制服为什么是纯黑色的。”
“为什么呢?”挥舞手里的刀,最接近高命的安保人员看着正在震动的血环,十分敷衍的问道。
利刃轻松切入血肉墙壁,每位安保人员的佩刀都不相同,不同的鬼影握住了他们手中的刀。
弹壳掉落在地,上面沾染着黑褐色的粘液,雕刻着奇怪的纹路,与其说是子弹,不如说更像是晒干的小孩手指。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枪声响起,血肉化的墙壁上出现无数血洞,散发异香的血液四处飞溅。
“反应还挺快。”躲在暗处的两位安保人员下压黑洞洞的枪口。
提前被血肉化的墙壁从两边涌出,碰撞在一起。
血液顺着手指落入刀中,刀刃里传出可怕的哭声,男人拖刀而行,在走廊里疾驰!
等靠近墙壁之后,他抡圆了手臂,巨大的刀刃如同满月,寒光劈开了血肉,墙里散发异香的血溅了他一身。
佩戴心理洞察面具的高命似乎贴墙站在走廊末端,他并未逃走,只是淡淡的看着数量众多的安保人员。
一楼大厅里的每位安保人员,都在新沪的禁忌游戏里经历过地狱般的训练,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特殊的鬼纹,掌握着一种或几种不同鬼的能力。
单这一个小组就可以自由进出任何三级异常事件,他们配合默契,相互之间的能力还可以互补,几乎没有弱点。
“放弃吧,别挣扎了,调查局不是你可以对抗的。”拖着鬼脸刀的壮汉,站立在走廊中央,他好像连黑暗都能一下斩开。
扫视所有安保人员,高命轻声开口:“伱们组长去了哪里?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容貌完美的怪谈玩家?”
“组长去了后楼,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壮汉将巨大鬼脸刀竖起,似乎不准备再继续进攻,想要和高命聊聊。
“后楼?”
“嗯,至于其他的人,我们全部都杀了,无论男女、老少;医生,还是患者;鬼怪,还是活人,只要是异常事件里的,我们全部都会杀死。”男人的话似乎是某个信号,他话音刚落,枪声就再次响起,述迷研究院特制的子弹刺穿了黑暗,击中了高命心口和身体各处!
爆炸声响起,血花绽放,映红了夜色。
站在最前面的壮汉,收刀迷惑对手,其他队员全副武装隐匿于黑暗当中,寻找机会。
他们配合过无数次,在禁忌游戏里杀过不少的人和鬼。
高命的身体靠在墙壁上,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滑落,壮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正想要打开血环,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
从高命伤口流出的血液太鲜艳,没有血的浑浊,更像是调配好的红色颜料。
“注意!”
双手持刀,男人大声提醒。
本该被乱枪打死的高命,手指忽然弹动了一下,他无力的身体慢慢直起。
低垂头朝前方看了一眼,高命嘴里忽然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挺厉害的,你们发现的也太快了。”
残缺的手臂将面具取下,夏阳的脸出现在高命的身体上,他随手丢掉面具。
看着十分真实的心理洞察面具在空中化作了血红色粉末,安保人员们这才发现,所谓的“高命”并不是靠墙站立,他只是对方画在墙上的一幅画。
因为太过逼真,所以就和真的一样。
“这个鬼藏在画里?”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和队员们全副武装,向前推进。
墙壁上的人像不躲不闪,只是肆无忌惮的笑着。
“说实在的,我应该感谢你们,是你们给了我重获自由的机会。”夏阳的眼睛慢慢眯起,他盯着安保人员的身体:“作为报答,我来给你们绘制新的鬼纹吧,我会先剥掉你们的皮,然后想办法将红衣烙印在你们的血肉上。”
第254章 第五把椅子
第254章 第五把椅子
“还知道红衣,你们这些怪谈玩家,果然跟阴影世界是一伙的。”壮汉十根手指握紧刀柄,他身体里的血液源源不断被鬼脸吸走。
慢慢的,他的影子开始膨胀,化作了一个两米高的猩红鬼影。
壮汉和身后的鬼影同时举刀,是他在操控那把刀,也是鬼影在操控他的灵魂。
没有任何征兆,壮汉踏步向前,他身后的安保成员开枪射击,其他成员启动各种各样的设备。
跟分局配给调查员们的半成品仪器不同,安保人员使用的仪器全部都是调查员冒着生命危险从异常事件里带出来的,每一件都沾染着鲜血和诅咒。
“画外的你们,怎么能伤害到画里的我?就像梦中的人,怎么杀死梦外的鬼?”夏阳谦逊温暖的看着漆黑的走廊,在他的双瞳之中映照着每一个安保人员的身体。
这是一场死亡竞赛,夏阳要在安保人员找到伤害他的方法之前,杀掉所有人。
……
“啪!”
“因为这栋楼内很危险?”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平时就生活在医院里?”高命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胸膛上,心跳在加速。
手肘砸碎了窗户玻璃,高命跳出前楼,踩在了废弃花园的荒草上。
看着地上杂乱的鞋印,高命的视线慢慢上移,后楼就仿佛是前楼的镜像,可带给高命的压力却比前楼大太多了。只是靠近,血肉鬼神便开始嘶吼,心中埋藏的死亡记忆碎片也在相互碰撞。
他穿着快餐店的制服,抱着膝盖,脖子伸长,嘴里在数着数字。
“妈妈?你们找她干什么?”
“怪谈玩家?还是楼内的患者?”高命走到后楼门前,畸形男人怯生生的抬起了头。
“杨芋。”男人压低了声音:“妈妈不让我和外人聊太多,如果你是来找人的,我劝你最好赶紧离开。”
“因为弟弟和妹妹都饿了……”男人不敢进入建筑内部,他把手从湿漉漉的衣袖里伸出,指甲上沾染着发臭的黑泥,他们一家似乎都生活在下水道里。
心里的死亡记忆并没有跟荔山医院后楼有关的,可高命依旧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她很美,很漂亮,但是性格很可怕,妈妈也让我出来找她。”男人吃力的从地上爬起。
“我好像来过这里……”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被抓进了后楼?”高命还没取出照片,男人就点了点头。
夜风吹动杂草,孩子唱着奇怪的童谣,高命看见后楼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长相丑陋的畸形儿。
“很多人来这里寻找失踪的家人,但他们都没有再离开医院,前楼和后楼是两個世界,伱会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男人费力的转过身,朝后楼内部走去,他后背上全都是血淋淋的鞭痕。
“稍等。”高命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取出绷带和药物,扔给了杨芋,他没再问什么,前脚迈进后楼时,身后又响起了杨芋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要找谁,不过刚才有好多人去了四楼心理疏导室,妈妈说,那个房间里存放有很重要的东西。”
“谢谢。”高命没有杀杨芋,哪怕对方长得比怪物还恐怖,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尽快找到宣雯。
脚步落下,高命的双眼被异常占据,医院当中的所有器械和工具都长出了血肉。
“这么离谱?”
黑暗、血红和惨白,三种色调组成了医院里的一切,它们组合在一起,极富视觉冲击,那种恐惧深深震撼着每一个进入后楼的人。
仅仅只是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高命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不远处的房门被打开,一双破旧的鞋子出现在门口,鞋尖对准了他。
高命好像被人盯着,他五指收拢,想要从刑屋里取出锁链。
下一刻,一双双鞋子从屋内走出,仿佛蜂拥而来的人群。
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急促的鼓点,高命也果断转身,冲进了楼道。
午夜的大钟在荒废的花园上方被摇晃,窗帘后躲藏的黑影慢慢走出,医院内部各种器械开始运转,嗡嗡的声响和刺耳的叫喊在各个房间响起。
头顶仿佛有死神的镰刀来回摆动,高命被那一双双鞋子追赶着,他没有看路,也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可是身体却好像习惯了在后楼走廊上奔跑。
没有走任何多余的道路,当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面前那间病房的名字——心理治疗疏导室。
推门而入,高命关上房门,撤下窗帘盖在房门窗户玻璃上。
屋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高命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擦去额头的冷汗,打量心理疏导室。
和外面异化的世界相比,这里还算比较正常。
“这里是心理疏导室,我正好是心理疏导师,有点巧。”高命注视着屋内的桌椅,他随手又从书架里抽出了一本书,那种奇怪的熟悉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甚至觉得这些人皮书里的内容自己都看过。
“我以前确实来过荔山医院,但我不记得自己进入过后楼。”高命心里装着太多死亡记忆,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那诡异的熟悉感觉。
“有人在我之前,来过这里。”高命看着胡乱扔在老式电脑周围的耳机,他试着想要开启电脑,可黑白屏幕上只有一个鬼影在嘶吼。
“他们拿到了什么信息?为什么会来这里?”
高命接着推开了心理疏导室最里面的房间,药架之上满是神像的碎片,高命在地上还看到了安保人员特制靴子的鞋印。
“是他们毁了神像?”调查局的安保人员不敬鬼神,他们把所有东西都当作工具,可以吞食,也可以纹在身上。
再无其他收获,高命默默站在屋子中央:“他们为什么都要来这个房间?”
来回走动,高命不愿意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大脑思考着各种事情,无意识坐在了书柜旁边的椅子上。
呼吸变得粗重,高命忽然觉得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上了大脑,他恍惚间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现在你醒了吗?”
第255章 祝你早日出院
第255章 祝你早日出院
双眼睁开,高命平白无故看向了病室内唯一的桌子,仿佛桌边站着另外一个人。
脑子有些昏沉,高命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
“醒了吗?”
缓缓起身,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有一瞬间的不协调。就好像一个人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想要主观上去触碰某个东西,但是身体却反应不过来。
“我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
周围所有异常都消失了,高命眼中的世界完全恢复了正常。
书籍不再是人皮,电脑里的鬼影消失不见,甚至最里面那個房间也看不到神像,药架上只有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
“我从未睡着?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站立在心理疏导室内,高命高度警戒,之前整座楼都陷入了异常,怎么一眨眼的工夫,所有异常都消失了?
“我陷入了幻境?还是睡着了?”
走向病室的门,高命将玻璃窗口的布扯下,他的眼睛慢慢眯起。
舒缓的音乐变得轻快,飞奔的灵魂穿行在一盏盏灯下,高命不知道玻璃中的身影会带自己去哪里,他从未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看着玻璃上变幻的人影,高命立刻跟上,他也来到了走廊上。
台阶上出现了斑斑驳驳的痕迹,高命好似踩着乌云,一级级跑到了七楼。
来到四楼走廊,高命扫视一扇扇病房的门,医生为了确定病房内病人的情况,所以会在病房门上开一扇玻璃小窗。
“玻璃映照出的我,好像是过去某个时刻的我,他好像遇到了麻烦。”
高命在窗口玻璃上找到了自己的身影,拿着单据的他在楼层中奔跑,他追逐着过去的光影,也开始在楼层中移动。
“我好像看见了过去……”
寻人启事的声音在变大,带着某种特殊的节奏,像是在念诗,又像是在唱歌。
这窗口是医生用来观察患者的。
那广播好像一直在找人,找一个永远也找不到的人。
广播播放着寻人启事,奇怪的是,它们只说找人,却不说丢失那人的身体特征和名字。
“单据?”
高命站在原地未动,窗户玻璃上的人影却转身离开,他好像打开了房门,准备离开。
抬起手臂,与光影中的自己一起推开安全门,高命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楼层窗户玻璃之上,他在朝着楼上狂奔。
走廊外已经恢复正常,广播里播放着紧急寻人启事,灯光映照在发黄的瓷片上,过道两边的病房全部房门紧闭。
房门窗户玻璃上映着高命的身影,他穿着恨山监狱的工作制服,表情严肃,手里还拿着一张单据。
高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穿着黑色外衣,手中抓着一条从刑屋里取出的锁链,那血色锁链是用禄医生的灵魂扭曲而成。
“住院部?”
头顶的灯闪动了一下,高命又一次推开了安全门。
第一次推开安全门时,广播里的声音搭配着轻快的音乐,而这一次再次推开门,那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走在七楼,明亮的地板砖上映着高命的倒影,手持单据的他放慢了脚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7001?”
地砖上映出的高命影子进入了第一间病房,巨大的白色病床上半坐着一位干瘦的患者。
自从高命进来,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上了高命,似乎很久没有看到活人,很久没有跟外面的人有过接触。
“我……是进来找人的。”
正常来说,都是人去哪里,影子跟到哪里。高命正好反了过来,他跟着地砖映照出的影子,影子往哪边移动,他就向哪里走。
“你找谁?”男性患者嘴里却传出了一个女性柔和的声音,像妈妈一样温暖。
“一个和我一样的人。”高命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恶意,他脸上挤出一抹苦笑:“我在找过去的自己,你呢?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男性患者掀开了被子一角,他正在输液,身后的墙壁上挂着孤零零的一瓶药:“我很抗拒药物治疗,不过医生说这是最后一瓶药了,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那祝你可以早点出院。”高命跟着地上的人影移动,他发现对方在翻箱倒柜找东西。
我为什么要在天快黑的时候,在住院部七楼找东西?这些病人的房间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高命有些疑惑,他抬起头发现那位患者正盯着他:“兄弟,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晚上七点十五,因为下雨,所以天黑的比较早。”
“我的意思是,今天是几月几号?”
“二月十八。”男患者似乎是想要摸一摸自己输液的手,可他根本没有摸到皮肤,只是摸了摸手臂上方的空气,好像他的手臂已经肿胀了好几倍。
“大半年前?”床头上贴有那个病人的入院时间,对方就是在这一天住院的。
高命现在可以确定,自己是在陷入死亡循环之前,进入了荔山医院后楼。
“我之所以会在隧道里陷入死亡轮回,难道跟来荔山医院有关?”
算算时间,新沪那边刚爆发异常事件,自己就在瀚海进入了荔山医院,紧接着就因为心理状态出现问题被恨山监狱辞退,然后在中元节坐上了那班灵车。
命运锁链缺失的一环,似乎就藏在这里。
“祝你早日出院。”高命发现地上身影离开了病房,他赶紧追了出去:“我大半年前为什么要跑到荔山医院住院部找东西?”
推开7002病房的门,屋内传出一声尖叫,一个年轻女患者缩在墙角,她拥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看样子也就刚刚成年。
女孩好像不久前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她只要看到陌生人就会紧张,抓挠着身上的伤口,指甲里都是血丝。
“医生,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我不会再逃跑了,绝对不会了!”
高命是专业的心理疏导师,他知道不能再继续刺激女孩,过去的高命和现在的高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直接退出了7002病房。
“那身影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他应该就是过去的我,可我为什么会看到过去,这是在梦里?”
听着广播里越来越清晰的找人广播,高命扭头看向7003病房。
第256章 丢失的我,由我亲自来找回
第256章 丢失的我,由我亲自来找回
医院的走廊好像没有尽头,广播里重复播放着寻人启事,这一幕让高命有些恍惚。
有人在医院里走丢?
7003病房门上的窗户映照着高命自己的脸,他们好像在某个瞬间看到了对方,只是一边隔着透明的玻璃,一边隔着冰冷的面具。
推开病房门,高命听见了笔尖和墙壁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在墙边,神情专注,好像在测算什么东西。
他身体瘦弱,可是下半身却被束缚带绑住,不能离开床铺太远。
双手套着枷锁,脖颈上加装了绳索,他的病号服上还有血红色的危险标识。
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年轻人非常诧异,他扭头打量高命,像是在询问,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查房的医生?串门的病友?还是又一条落入网兜的鱼?”
7003的病人被荔山医院重点看护,但他看起来不像有病。
观察片刻后,高命跟着地砖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进入屋内。
“不要乱碰墙壁上的东西,也别踩到地面上的文字。”年轻人手里的笔已经没有墨水,他用尖锐的笔尖在白墙上刻画着怪异的符号。
见高命如此认同自己的看法,年轻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梦剥夺了我们对身体和意志的控制,哪有那么容易醒?我们现在做得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必须要算出制作者的漏洞才有机会醒来。”
“那现在的你在干什么?”年轻人有些好奇。
“啊?”年轻人慢慢转身,皱眉扫视高命,他首先要确定高命是不是真的有病:“你是从半年后过来的?”
“嗯。”
“他就在这里。”高命指着地砖上映照出的身影,两个高命确实不同。
“我知道这家医院在收集特殊的病患,为了研究我心甘情愿住进来,没想到真让我有了发现。”年轻人看向高命的目光都变得不同了,炙热可怕:“我曾用过很多名字,现在病例单上登记的叫做……”
靠近病床的墙壁上写满了文字和符号,高命确实看不懂,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被困在了梦里:“那你现在有头绪吗?我必须要尽快醒过来。”
年轻人好像发现了惊天秘密,蹲在地上,反复观察,他又提问了高命好几个问题,意外发现高命的回答和他对未来的推测几乎完全一致。
高命的语气十分认真,并不是在调侃。
“我或许就是那個漏洞。”高命在大巴车上无限次死亡轮回,他就是宿命没有看见的“死角”:“事实上,我是从大半年后过来的,我并不是现在的我。”
“这个世界太假了,就像是一个荒诞的梦,我在找可以醒来的方法。”年轻人头也没回:“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你也理解不了。”
“你在算什么?”
男人吃力的拿出自己的病历单,可姓名那里是空着的,只是打了一个问号。
“叫做问号。”
“真是个好名字。”高命敷衍的回了一句:“我可以配合你进行测算,但我必须要尽快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