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狂想曲》 1、chapter1 “卡,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濑户总监满意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的双马尾少女。褪去了工作状态的少女此刻脸上已并无那往日表现出来的甜美笑容,苍翠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握着卷起的剧本的男人。 被那双剔透如琉璃般的眸子注视着,从工作状态中脱离的男人才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上冒出一颗又一颗细小的汗珠。 “那个,月生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很奇怪的,明明身为事务所总监的男人却对参演的偶像做出这幅小心翼翼的姿态。 少女眨了一下眼,那种若有若无的冷淡感似乎消退了:“所有的都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下周就要发布预定的先行曲和mv。”男人稍稍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有些殷勤地看向对方,无怪他这幅态度。毕竟,他们这所艺人事务所本质上其实是属于港口黑手党的下属公司之一,原本在惊心颠簸的首领换代,血腥压抑的龙头战争之后,他们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在这之前,濑户都准备好要重新回到以前拼刀子的生活了。直到上面忽然空降名为月生音的少女,还带来了首领的手谕要求将她打造成偶像的命令。 连濑户也没有想到,以艺名为初音未来的少女在网络上一曲走红,带着他们这个原本处于解散破产边缘的小事务所越走越高,直到影响力彻底冲出横滨。 “您看……”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下周一会回来。”少女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她径直上了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色轿车,开车的红褐发男人转过头,看着一手扯下扎着双马尾发绳的少女,任由那青蓝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 “反正下周发布的专辑和mv已经完成录制了。”月生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球丢入口中,在工作状态下她的专注力与共感能力会被拉升到最高,但与此同时代价就是从工作状态结束后会感到极度的精神疲惫,需要补充大量的糖分。 “幸介他们都很期待,现在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倒数新专辑的发布时间。咲乐还许愿说想要得到你的签名。” “我记得我好像还亲自抱过咲乐酱吧。”月生音打了个哈切,即使补充了巧克力,大脑的疲惫度却只是稍微地减弱了一些,她现在最想的就是赶快回家扑在那些毛绒绒的玩偶里睡上一天一夜。 “不过,为了不让我可爱的小粉丝失望,下次我会亲自上门将签名的cd送给她的。” “那月生你可以不用再送她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哈哈哈,织田先生你居然也开始学会开玩笑了。”月生音从柔软的皮质座椅上仰起身,一只手搭在司机后面的椅背上,“不过,的确呢,我不擅长挑小孩子的生日礼物。” “我也很头疼。”虽然这么说,但织田作之助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定,一点都看不出他每次在超市思考送礼物时陷入长时间的纠结模样。 “等等!这好像不是回我住的公寓的路?”月生音忽然坐起身,目光看向外面熟悉的路况,而后,她脸上原本放松的神情一点点地消失,“不会吧……” “森首领让我带你回总部,没有收到消息?”织田作之助透过后视镜,看见少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机后,注视着屏幕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叹了口气:“织田先生,在带我去总部之前,劳驾先找家店帮我买瓶咖啡。” “哦,好的。” 饶了她吧……已经将长发束成半丸子马尾的月生音走在吸音效果极佳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路过的黑西装守卫虽然一副目不斜视的认真模样,但她却能感受到后背接触到的那隐藏的炙热的视线。 她已经开始怀疑森鸥外是不是为了纸面数据好看强迫手下员工全部变身追星族了,也真是够讽刺的,明明当了偶像也就半年左右,可很多人仿佛都忘记了曾经她一枪一个直接爆头的暴力作风。 厚重的大门打开,坐在首领椅上的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原本安静地画着蜡笔画的爱丽丝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音酱!爱丽丝下周能不能看到音酱的新pv啊?” “如果没有出什么问题的话,周一就会发布。”月生音极为熟练地接住扑来的金发小姑娘,搂住她的腰施施然地转了半圈,“爱丽丝要买吗?我有内部资源。” “没关系的啦,花林太郎的钱就好。”爱丽丝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林太郎一定会帮音酱冲上月榜点击率和下载率第一的,对吧?” “爱丽丝酱?就算是我也不能……”森鸥外露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伸出手试图想要阻止爱丽丝这个想要从他的口袋里掏钱的想法,但下一秒爱丽丝就把头发一甩,一副骄蛮的模样,“如果音酱没有当上这次的月榜第一,爱丽丝这个月就绝对不会去和林太郎逛洋装店的!一件都不会穿!” “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我一定会支持从我们组织走出去的横滨第一偶像,绝不会让别人抢了月生你的风头!”森鸥外义正言辞地说。 无论多少次,月生音都觉得森鸥外这种说变就变脸还丝毫不会感到不好意思的厚脸皮才是出道当偶像的好苗子。当然,那个越来越高的发际线是个无法改变的减分项。 哦,这种想法可千万不能说出来,毕竟月生音是知道她的boss有多么喜欢记仇,小心眼,睚眦必报…… “咳,月生,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森鸥外收起刚刚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情,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扑面而来的便是那居高临下的威压气质,沉淀着深红色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停驻在面前的少女脸上。 少女抬起眼,平静无波的翠色眼瞳看不见任何笑意,像是一潭密林深处的泉水。此时此刻,她完全褪去了白日里甜美可爱的偶像外表,露出了隐藏在那深海绿色之下,冷酷血色的本质。 “遵从您的命令。”《 》 2、chapter2 “所以,这一次是需要将头目直接远程抹除吗?” 戴上了鸭舌帽将大半精致面容都笼罩在阴影下的少女披着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西装外套,怀里抱着狙击枪,坐在车内问道。 “不,等我的信号。”中原中也开着车极为顺畅地一个飘逸,车子流畅地甩出一道标准的圆弧,“要先等他们交付这次的货确认无误,首领的意思是如果他们这次及时悔改,那只需要给一个小小的警告。” “这样啊。”月生音点了点头,而前面开着车的中也忽然莫名的沉默了几秒,说,“月生,这次的专辑,是下周一上午十点发布吗?” “是的,制作人说正好赶上这个月的榜单评选,还会同步发售专辑cd。”月生音随意地说,毕竟她又不真的完全在意那榜单第一,“本来制作人想要我开一个握手会,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 中原中也疑惑地问,虽然他也并不明白为什么首领会让月生去出道当偶像,但他看月生似乎也并不抵触,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当然,自从对方去当偶像后,进账的流水那是哗啦啦的令人心情愉悦啊。 “是担心来的人不够撑场面吗?我和大姐说一声带我们的下属过来……” “不用了,中也,拒绝这次握手会是因为……”月生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球放入嘴里咬碎。要知道她从结束录制到现在也就堪堪小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正在思考等下要不要把一边的耳机戴上强制进入专注的‘工作状态’。“我这个月还有三次广告宣传拍摄,月底还要为下个月的歌曲mv编舞,还有组织的工作,实在提不起精神。” “这么累?!”尽管月生音出道后的每一次专辑发布都没有错过在网上贡献下载量和点击率并且带着下属一起的中原中也却并不了解偶像的具体工作,他一直以为偶像只是唱唱歌就可以了。 “要不……下个月你向首领申请休个假?”中原中也说,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好友因为工作猝死,要知道他尽管也是组织里那极为勤奋的工作天花板,但自己的好友可是同时干着两份工作,而不像他还能下班后去喝酒和下属一起搞团建。 “先把这个月的工作做完吧……”月生音叹了口气,“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如果中途录制有什么不顺利的……还要延期。” 她的游戏啊……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碰过了…… 中原中也咂舌,听上去就极为麻烦,而且还不能用他最喜欢的mafia的暴力手段简单解决。忽然感到有点庆幸,当时首领没让他去出道……哦不对,不能这么怀疑首领的计划,首领让月生去出道一定是有什么必要的目的! “说起来,我记得黑川组前段时间内部好像有动乱。” “没错,因为身为下属的同盟我们并不好插手他们的内部换代,不过发起争斗的二把手现在已经换人了,黑川虎还是坐在老大的位置。”中也握着方向盘,稳稳地踩下刹车停在距离仓库大约五百米左右的建筑掩体后。“到了,我会带着下属先去,一切按照之前商定好的信号行动。” “好的。” 月生音看着对方带着浩浩荡荡一群黑西装大摇大摆地走向了仓库前的空地,那里,黑川组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她熟练地压低身体,轻轻一跃跃上了建筑物的内部,顺着水管攀附到了天台的空调机后,架好了狙击枪。 通过狙击镜可以看到对方脸上那诸多变换的表情,尽管是一个光头的肌肉大汉,在面对中原中也时,虽然表情竭力做出一种威慑的气势感,但微表情的变化已经清晰地表现出了他内心的惧怕以及警惕。 不行……好困……月生音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她摸出巧克力球丢入口里,让浓郁苦涩的黑巧克力的滋味强行将睡意驱散,又将挂在脖子上的头戴式耳机戴上。 顷刻间,仿佛整个人都被不知名的气势拂过,随即睁开的双眼呈现出一片冷然的青绿,仿佛多余的情绪都被那一瞬间完全抹除掉了。 她整个脸凑近狙击枪,眯起的一只眼闪烁着无机质的冷光。直到耳机内传来之前商量好的信号的敲击声,下一秒,月生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装了消音/器后子弹出膛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透过倍镜可以清晰地看见黑川虎猛地捂住了左肩。月生音冷静地移动枪口,下一秒,血花在对方的手腕处炸开。 膝盖,脖颈动脉附近,最后一枪,月生音将枪口对上了男人的太阳穴。 耳机传来停止的敲击信号,月生音眯起眼,手指仍旧搭在扳机上,一直透过倍镜注视着两方达成‘共识’,分别朝两边离开后,她才移开手指,将耳机摘下。 解除工作模式后,困意化为泪珠凝聚在她的眼里。月生音伸手揉了揉忍不住下垂的眼皮,将溢出的泪抹去,把狙击枪往肩膀上一靠,收工。 她回去后一定要想办法让森鸥外给她加工资!这种一人分饰两角打两份工的感觉,太累了! - 事实证明,养成的生物钟并不会因为暂时的极度疲惫而改变,仅仅在早上九点,躺在床上的月生音就睁开了双眼。 大脑还残留着未消退的倦意,头有些轻微的眩晕感。月生音随手摸来床头上的手机,九点十五,幸好,不远处的早餐店还没关。她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将长发用发带束成马尾,戴上遮掩用的鸭舌帽和眼镜,再从衣帽间拿出最普通的衬衫外套。自从她出道后,就要做好足够的掩饰才能自如的出门,幸好在平时与偶像时刻的气质完全不同,很少人能够想到,咬着巧克力棒棒糖戴着鸭舌帽气质冷淡的休闲装少女和洋溢着甜美柔和的少女偶像会是同一人。 唯独在出门时,选择鞋子的时候迟疑了一会。 最终,月生音还是选择了带有后跟的皮鞋。 - 武装侦探社和以往每一个风平浪静的早晨一样,进行着日常的工作。 除了某个异常反态蹲在电脑前双目极为认真地注视着屏幕的绷带系男人,中岛敦抱着文件从旁边走过时,看到对方完全是一甩前一天慵懒懈怠的摸鱼气息,手指按在鼠标上,仿佛他要进行一项世纪大战。 “太宰!这是你今天的工作!”国木田独步毫不客气地将厚厚一沓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侦探社的电脑不是让你在工作时间做私事的!该工作的时间不要干别的事!快给我去工作!” “国木田君,工作还可以后天做,但miku的限量版cd马上就要发售了!错过了就完全抢不到了啊!”太宰治难得摆出了一副极为认真的态度,握着鼠标的手仿佛都在轻微地颤抖。他的双目一刻也不舍得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死死地盯着那一秒一秒减少的倒计时。 “前五十名不仅有签名还有赠送的特别版写真明信片!像国木田君这种已经步入更年期的老男人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年轻人的爱好的~” 眼看着国木田独步那额角抽搐的频率越来越高,握起的拳头也迸出了青筋,急忙上前试图调节气氛的中岛敦讪笑着拉着国木田的袖子:“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好像特别想要这个的话,要不就先让他抢到吧……听上去过了时间就得不到了。” “敦,你不懂,一次的堕落是随即而来无数次的堕落啊!就是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太宰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国木田独步痛心疾首地说,“再微小的错误累计起来就会酿成大祸!” “给我起来去工作!我不会再放任你了!” “不要!如果我没有抢到这次的限量版我会比平时一百倍地想死的!心脏都会心痛地破碎掉的!” “你就是跳一百次河也要给我爬起来认真工作!”国木田独步锲而不舍的拉扯抱着电脑不肯撒手的太宰治,形成了另类的拔河奇观。 就在这时,门推开了。 中岛敦条件反射地转头露出营业式的微笑:“欢迎来到武装侦探社,请问您有什么委托……” 他看着戴着鸭舌帽将自己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下的少女,无端地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熟悉感。 “哦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略带一丝上扬的嗓音响起,下一秒,中岛敦就看见刚刚还抱着电脑死活不肯撒手的太宰治猛地一扑,直接抱住了少女的一条腿。 “亲爱的音酱~你是感知到我没有抢到限量特别版cd特意给我送过来一份的吗?!我太感动了!”太宰治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对着少女声情并茂地赞颂着,“哦~果然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如此关心你忠诚的粉丝……” 下一秒,中岛敦眼睁睁地看着那看上去极为纤细娇小的少女抬起腿,一个利落的飞踢。 某绷带型生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优雅地砸入了墙壁角落的杂物中。 他看见帽檐阴影下少女的唇角似乎轻微地弯了一下,吐出清冷优雅的字句。 “滚。”《 》 3、chapter3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女性都会对太宰治的颜值毫无抵抗力。尽管中岛敦在这之前还没有看见任何女性会面对太宰治直接踹人的,更何况太宰还是难得地没有直接上去邀请殉情。 当然,中岛敦也是被吓了一跳,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娇小的少女,居然做出了如此……的动作,还只一脚就将一个成年男性整个踹飞。然后,当他还想说什么试图缓解一下气氛时,少女却摘下了自己的鸭舌帽。露出了精致的面容。 “你……你不就是太宰先生刚刚在电脑上看着的……”中岛敦终于想起来这种微妙的熟悉感哪里来的了,“那个太宰先生非常想要的……” “我的本名的月生音,初音未来是我的艺名。”月生音随意地说,她礼貌地对中岛敦点了点头,走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谷崎兄妹,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谷崎君,这是这次发行的cd和写真明信片,我已经签好名了。” “谢谢月生小姐。”谷崎润一郎点了点头,“很抱歉,上次我没能帮上忙。” “不,尽管谷崎君的异能并不能模拟出在深海里的衣服舞动的姿态,但我仍旧想要聘用你成为我的特效师之一。”月生音主动打开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叠合同,“虽然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你的异能并不能达到我需要的效果,但身临其境的场景变换会让我的表演更为贴近理想化,为此,我很希望能得到你的协助。” “上一次你还没有签字。” 谷崎润一郎犹豫地接过,看向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谷崎,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月生小姐此刻也并不是以mafia的身份。” “快点签啦,谷崎君~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求着想和miku如此接近呢。”恢复力极强的太宰治像拉不断的牛皮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看着谷崎手中的合同说道,“哎呀~太令人嫉妒了,这么优厚的工资待遇,还能拿到miku每一次的专辑和特典……亲爱的音酱~要不你也把我雇佣了吧~” 月生音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把拍掉太宰治试图趁着谷崎润一郎不注意拿走桌上放着的cd的:“我拒绝。” 她挑起一边的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借着这个机会将合同审视了一遍的太宰治:“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太宰。” “啊呀,音酱在说什么呢,我可是miku的忠实粉丝呢。”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水波荡漾,“看在我如此虔诚的份上,给我一份特典cd吧。” 月生音垂下眼,而后,她抬起头,缓慢地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和舞台上闪耀的偶像别无二致的灿烂笑容。仿佛自然最为美好的花朵与云雾都氤氲在那个笑容中,其余的所有光芒都黯淡地收敛为她的背景了。 中岛敦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飘过去,那一瞬间少女的吸引力被拔高到了一个极为显著的程度。难怪,他忽然有点稍微理解为什么太宰先生会去追星了。 下一秒,笑容甜美的少女用极为冷酷的声音下了判决。 “做梦。” 中岛敦不得不死命拖着遭受了强烈打击后意图从窗户一跃解千愁的太宰治,一边大喊道:“国木田先生,谷崎桑,快点过来帮忙啊!” “让他跳。”国木田独步冷酷地在一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四楼又不会死,等会通知与谢野医生治。” 被太宰治的鬼哭狼嚎吵得原本就有些精神不振的月生音此时不适地微微皱了皱眉,她站起身,走过去,直接精准一手刀将太宰劈倒,然后仿佛丢垃圾般后退了几步。 “好了,安静了。” 中岛敦默默地擦了一下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将太宰治拖到另一边空闲的沙发上。然后他看着坐回到谷崎润一郎对面等着他把那几份合同签字的少女,纠结了几分钟后,试探性地靠近。 “那个……月生小姐,你……很讨厌太宰先生吗?” 月生音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身为太宰的前同事,我当然不喜欢他了。” “前同事……港口mafia?!” “mafia兼职偶像有什么好奇怪的?”月生音并不能理解中岛敦的大呼小叫,“还是你觉得,mafia就没有资格当偶像?” “不不不!”中岛敦立马把头摇晃得如同拨浪鼓般,“只是……有点惊讶……完全看不出来啊……” 想一想穷凶极恶的芥川,再看一看这个仿佛一折就断的纤细少女,虽然有泉镜花的例子在前,但中岛敦却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威胁感。 “是吗,我们其实见过面的,中岛君。”月生音漫不经心地按着手机,长长的发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其实小镜花的底子也很不错,是可以简单培训就出道的程度。有没有兴趣去当偶像啊,小镜花?” “没有。”推门而入的身穿和服的泉镜花那双雾蓝色的眼瞳看着坐在沙发上偏过头的月生音,认真地摇了摇头,“这里,很喜欢,还有汤豆腐。” “行吧。”月生音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自带小镜子的气垫开始补妆,“也是,这工作太累了,比mafia的工作还累。” 泉镜花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剔透的青蓝色双眸:“讨厌?” “并不是哦。”月生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上的呆毛,“下次工作结束再请你去吃汤豆腐。” “好!”泉镜花双眼一亮。 “月生小姐,这个是你不小心放到袋子里面的吧。”已经签好名字的谷崎润一郎将文件递过去,眼睛却看到袋子里压在cd下露出的白色纸张,他从里面拿出来一封印有银色暗纹的信。随着信封的拿出,还有浅淡的香气飘出来。 “啊,原来是不小心放到这里了。”月生音恍然大悟,“我之前还在纳闷怎么这次他没寄信过来。” 她接过信,毫不在意地当着众人的面撕开信蜡。 “是粉丝寄来的吗?”中岛敦好奇地问。 “差不多,应该算是……情书吧。”月生音看着纸上繁复华丽的花体字母,唇角微微地扬了一下,“果然,卡萨布兰卡的气息。” 还有那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掩饰的,甜腻的棉花糖的气味。 远在意大利,巴洛克风格的古堡内,沢田纲吉正头痛的看着跑到他的办公室戴着耳机盯着屏幕一副对即将发生的大事严阵以待的白兰。 “白兰,你为什么非要到我这里来上网抢什么cd?” 密鲁菲奥雷的网速难道比彭格列慢吗?《 》 4、chapter4 面对着沢田纲吉发自肺腑的疑问,白兰的回答是,依旧我行我素的戴着耳机,点击鼠标的手指在一个瞬间达到了出现残影的程度。而后,只听到他一声欢呼,摘下耳机后笑眯眯地转过头。 “哎呀,纲吉君刚刚说了什么吗?” 沢田纲吉:……好想打人,为什么白兰身为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可以有那么多时间追星,他就得苦兮兮地和那些仿佛永远也没有头的文件奋斗!首领与首领的差别也太大了!他好想控诉,但他不敢,reborn一定会用枪顶着他的。 棕发少年忍不住磨牙,强行忍耐着掏出手套来一发xburner的冲动:“为什么要到彭格列来抢购cd?难道密鲁菲奥雷还会断网吗?” “哦,当然会,小正威胁我如果再每天都放歌就要断网,太过分了~”白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副极度哀怨的可怜模样,“小正一定会在我准备开抢的一瞬间断网络的!太过分了!如果我没有买到这次的特别版我要怎么面对可爱的miku酱,太对不起她了!” 沢田纲吉:嘶……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白兰这个家伙平时语调黏糊糊的就算了,这会居然撒娇……救命,他的眼睛已经不干净了,他要去洗眼睛! 想他平白无故被召唤到平行世界面对着什么家族近乎全灭的悲惨境地还要绝地求生与终极boss白兰进行对决好不容易赢了回来后才发现他们的世界比平行世界其实更为复杂。本想着立刻去找到白兰并且监管起来的,谁知这个世界的白兰居然早就创立了密鲁菲奥雷家族,还早早地就和横滨的港口mafia结成了同盟。 幸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的差异性,这个世界的白兰在面对各种能力体系下并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中二病梦想,而是变成了狂热的追星迷,对着一名偶像近乎痴迷般地追星。 沢田纲吉曾经有幸参观过白兰的办公室,然后就被一办公室的海报,手办,高定精致橱柜里摆着的一叠叠专辑cd给震撼到了,甚至连办公的电脑边都摆着葱绿色的应援棒。 实话说,沢田纲吉觉得白兰这样有点变态…… “情……情情情书?!”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看着泰然自若甚至一点都没有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的话的月生音以近乎审阅般的速度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意大利文,然后仿佛很开心似地,唇角的笑容都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个……月生小姐……已经有恋人了吗?”中岛敦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是因为你还把那封《情书》仿佛很珍视地放入随身挎包里了啊。 中岛敦看着少女转过头,用一种不似作伪的疑惑目光盯着他:“意大利人表达喜爱总是会写成情书式的口吻,只是热情了点而已。” “不!我不同意!”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太宰治以一种谁也没见过的灵活的姿态扑过来,抓住月生音的胳膊就开始大嚎,“miku绝对不可以被奇怪的男人带走!我绝对不同意!” 他开始毫无形象的躺下来打滚,中岛敦心惊胆战地看着刚刚还露出了愉快笑容的少女此刻脸上笑意全无,她沉默地站起身,拿起桌上谷崎润一郎的合同叠好放入包中。 然后,抬腿,狠狠地踩在了太宰治的身上,再一推。 某个绷带男人就像一只大型茧咕噜噜地翻滚着撞在了墙壁边,发出砰的声响。 中岛敦光是看着就觉得生疼。 然后,翠绿色发的少女对着他露出了礼仪式的笑容:“我还有些事,请恕我告辞。 “啊,好的,再见。” “再见。”月生音微笑着,毫不回头地离开了。 中岛敦目送着她离开,然后转头,发现了放在沙发上那被塑料盒包装的cd。 “谷崎桑,月生小姐送你的cd在这里。” “啊?这不是我的。”谷崎润一郎纳闷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我的在这里。” “难道是月生小姐忘记带走的?”中岛敦拿起来后有些犹豫,“我去追上她还过去吧。” “啊呀敦君,你拿着我的cd做什么?”再一次醒过来的太宰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中岛敦手中的cd,“这可是音酱专门留给我的~我决定了,今天要单曲循环一百遍再去入水~” “你想得倒美,太宰!”国木田独步阴森森地出现在举着cd一脸开心的太宰治身后,“快点给我去工作!” 走出武装侦探社后,月生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音酱~~恭喜你的新专辑发布~”甜腻的如蜜糖般的语调伴随着意大利人特有的缱绻的尾音响起,“我已经迫不及待听到你那如缪斯亲吻后的歌声了~” 沢田纲吉被白兰那比往日还要甜腻十分的语调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拖着椅子往后挪了几步。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白兰似乎还有着和那位他痴迷的偶像的私人联络,听上去关系似乎还很熟悉。 所以为什么关系不错还要自己专门上网去和别的粉丝抢什么cd啊? 月生音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不会又在不停地吃棉花糖吧,你寄过来的信封都沾满了棉花糖的味道。” “难道音酱不喜欢棉花糖吗?软软的,白白的,和音酱一样可爱的棉花糖~”白兰的语调再一次上扬,飘出了仿佛可视般的符号。 在一旁听着的沢田纲吉:越听越觉得白兰好变态…… 非常习惯白兰语调的月生音丝毫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她曾经还和太宰治被迫在同一屋檐下共事,白兰在她看来比起太宰治的作妖程度只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她也并不讨厌棉花糖,尤其是她现在越发体验到糖分的好处后,就对一切甜食几乎没有了拒绝力,只是巧克力更能快速补充她的精神力。 “喜欢啊,不过我更喜欢巧克力,下次去意大利白兰你会请我吗?”月生音笑眯眯地反问一句。 “可以哟~音酱喜欢什么我都愿意满足的哦~”白兰脸上的笑容灿烂到近乎如同他手中的棉花糖般,白的刺眼,“不过,音酱你要什么时候再来意大利呀?我可是无比地,无比地思念你~现在我的也只能靠着你发布的专辑来寄托我的灵魂了~” 对意大利人擅长甜言蜜语已经有了非常了解的程度,所以月生音非常坦然地接受了白兰的话。 “那可能没有这么快了,毕竟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也没有出差意大利的任务。不过,我不是给你寄了这次新出的特别版cd吗?” “还没有到啦~我已经等不及要听到音酱的新歌了~”白兰捏起一颗棉花糖放入口中,享受般地眯起眼,狭长的紫眸闪过一丝愉悦的暗光,“要不我来找音酱吧~”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月生音只当对方是随意一说,毕竟对方之前也说过好几次,不过她也知道白兰身为一个mafia家族的首领,在非特殊情况来到横滨,即使是同盟也不妥。 “好哟~那等我到了,音酱可要陪我好好地逛一逛横滨哦。” 白兰等到对面挂断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将袋子里最后一颗棉花糖放入口中:“纲吉君~借我一下彭格列的直升机~” “啊?你要干什么?”实在受不了白兰那糖分超标的语气的沢田纲吉将塞住耳朵的耳塞取下来,疑惑地看着吧唧吧唧嚼着棉花糖的少年,“你终于想回密鲁菲奥雷了?” “不是哦~我刚刚定了机票,要去机场哦~”《 》 5、chapter5 月生音实在没有想到,这次白兰说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坐飞机从意大利飞来横滨了。而且,还是在上飞机的前一分钟发来的信息,等她注意到后试图拨打对方的手机,已经无法通话了。 无奈,月生音只能取消原本的计划,重新打车前往飞机场。 白兰不仅是她身为miku时的粉丝,密鲁菲奥雷的首领,还是她的投资人。在她刚刚接到命令去旗下事务所不久,那时她也没太抱有能够靠自己就把已经濒临破产的事务所给救活,因此除了偶尔当一下地下偶像,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去处理组织原本的事务。 直到密鲁菲奥雷发来合作邀请,她受邀前往意大利,在密鲁菲奥雷的基地大楼见到了对方的首领。她现在依旧记得那时她第一眼看到那个白头发的意大利少年半躺在沙发上,一颗一颗地吃着棉花糖,然后和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瞳对上了视线。 “音酱!给我签个名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本子和笔凑到她面前的少年眯起那双狐狸似的紫瞳,笑眯眯地用听上去就糖分超标的嗓音念着她的名字,“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呐~音酱~” “粉丝?很抱歉,我并不明白杰索首领的意思。”来意大利前月生音已经看过了基本的密鲁菲奥雷的组织成员资料,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mafia的首领开场白居然自称是她的粉丝。她微微敛下眼,不动神色地提高了警惕,“我如果没有记错,杰索首领是想要和我们港口mafia结盟才邀请我们来到意大利的。” “对哦~我可是听过的,即使是还是地下偶像,音酱的歌声却是那么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像是月光下独立于世的玫瑰。”甜腻的情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而后月生音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执起了她的手,在无名指落下了一个轻吻。 “我的灵魂已经在音酱的歌声中彻底沉沦,再也无法逃脱了~” 来之前恶补了意大利人多么热衷于口上调情的知识的月生音强忍着不适的情绪,试图用冷静的口吻将事情转到正轨上:“很抱歉,杰索首领,我觉得,我们是否应该开始商谈了。” “嗯哼~是白兰哦,不要叫我杰索~” “……杰索首领,这是我方拟定的暂定联盟合约,若贵方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详谈。” 白兰接过那叠合约,仿佛敷衍般地随意地扫了一眼:“如果音酱答应换掉称呼并且给我签名的话,合约现在就可以签哦~” 月生音:“好的!白兰,你要签哪里,用什么字体,需不需额外寄语。” 思绪从回忆回归到现实,月生音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根据她查到了意大利飞往日本的航班,飞机应该就是这个时间到的。果不其然,一分钟后手机就收到了白兰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音酱~我已经到啦~】 月生音抬起头,果不其然,那扎眼的仿佛刺猬般的白发,脸上倒三角的刺青,半眯起似笑非笑的紫色眼瞳,还有……目光下移,那一捧仿佛发光的纯白玫瑰花束。 救命……虽然她做了伪装但架不住机场有好事者看热闹拍照啊,她已经察觉到周围来往的人已经因为白兰那出挑的相貌和他捧着的花而暗暗把目光投过来了。 但白兰已经目标明确地直直地往她这边走来了,无奈,月生音只能调整一下帽子和眼镜力图把自己的容貌再遮严一些,内心祈祷周围的人眼神不好可以被她的伪装糊弄过去。 “亲爱的音酱~为什么一副不开心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很开心看到我呢。”白兰歪了歪头,眯起的眼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剔透的华光,意大利男性特有的那种略带一丝风流和神秘在他身上已经隐隐约约地展现出来了。 “还是说,你已经开心到要哭出来了吗?” 月生音:“……白兰,你就没有想过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这么一束花走到我面前会引起很多人注意吗?!偶像的身份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被公关舆论弄得累死的!” 一想到万一被发现曝光在网上后她大概率要被迫加班了……白兰你就是再加钱也休想她轻易放过你,这审判之拳你是吃定了! “诶~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没关系的。”白兰笑眯眯地将那捧白玫瑰塞到月生音的怀里,“没有人会注意我们的啦。毕竟我可不想被小正这么快发现呢。” “刚刚都有好几个人看过来……诶?”月生音这时才发现,刚刚投来的几道炙热的目光早已消失不见,周围的人就像是往日最为正常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任何人关注他们。 想到当时得到的意大利的能力体系资料,月生音犹疑地看着他:“白兰你难道用了……” “这也是我这次想要送给音酱的礼物哦~”白兰仿佛变魔术般从那捧白玫瑰中拿出一枚嵌有靛青色宝石的戒指,他微笑着将那枚戒指套入月生音的左手食指,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很适合。” “附加了幻术属性的指环,可以最大化地模糊你的容貌,降低存在感。”白兰眨了眨眼,他的笑容看上去甜蜜又愉悦,就像是得意洋洋的白毛狐狸,“说不定音酱自己就是雾属性的哦,要不要试一试点燃它?” “不了,我还没有跳槽的想法。”明白对方话语中潜台词的月生音摇了摇头,但下一秒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但还是非常谢谢你,白兰,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这样她就可以舍弃这身厚实的伪装自由自在地出门了,冬天还好,夏天还戴个鸭舌帽和眼镜穿夹克把自己裹起来只会引得更多人行注目礼,为了避开那些各个眼睛堪比显微镜的娱乐记者,她在夏天只能尽量不出门。 “想去哪里玩?”立刻将伪装的帽子和眼镜拿下的月生音放松地呼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上了放松的笑容,“虽然我给经纪人放了假,但我也会开车的。” “嗯~去游乐园吧。”白兰出乎意料地提出了一个相当普通的游玩场所,月生音有些惊讶,但一想到对方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首领,还是传统mafia家族出身,肯定没有时间去这种普通人的游玩场所。 “可以。”她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订票。然后,白兰在她的身边慢悠悠地说,“我想和音酱一起骑哈雷过去。” 月生音一顿,白兰怎么知道自己会骑哈雷?她曾经和中也在街上飙过几次,但那还是借着出紧急任务的名头过把瘾罢了。而且她自己的车已经在曾经的一次火拼中报废了,成为偶像后就再也没有时间飙车过。 “好。”不管怎么样,白兰不仅送了自己这么符合心意的礼物,还是她的大金主,投资人,组织的盟友,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是肯定不能拒绝的。 “莫西莫西,中也,我想借你那辆哈雷。”《 》 6、chapter6 平心而论,白兰如果想要讨好一个人,就几乎不可能不成功,意大利人天生带有的那种充满了浪漫的淡紫色气质,甜蜜地如同金色的蜂蜜般的语言,再加上有着充实的钱包并且出手极为大方,几乎没有哪个女性能够拒绝他。 月生音当然也不能。 刚从旋转的摩天轮下来的月生音还在拿着地图思考着下一个该去的项目,抬头就看见白兰举着两个冰激凌从小商店走了过来。 “下一个项目你想去哪里?”月生音果断把选择题抛给白兰,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任何项目偏好,因此也算得上是另一种类型的纠结症。 白兰把巧克力冰激凌递给葱绿发的少女,自己则掏出棉花糖开始一颗颗地叠在奶油冰激凌上,再啊呜一口吃掉。他满足地眯起眼,仿佛有看不见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摆了摆:“音酱没有特别想玩的项目吗?” “白兰是喜欢刺激型的吗?” “其实以前我很喜欢博弈类游戏哦~”白兰的眼瞳中划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但如果是音酱的话~只要能和音酱一起玩我都非常地高兴哦~” “根本就是你也不想选所以又把选择权抛回来了吧。”月生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巧克力冰激凌那略带一丝苦涩的甜蜜感在她的口中漾开,说起来她喜好巧克力是因为高热量甜食可以补充她的精力并且提神,但白兰这种五分钟就可以吃掉一袋子棉花糖并且从早到晚仿佛都吃个不停,真的不会长蛀牙吗? 难道……这就是他们那边所谓大空火焰持有者的特别之处?可以把体内过高的糖分转换为火焰的燃料释放出来?但这样的话,真的不会在体内自燃吗……又或者,白兰在胃里植入了一个空间转移装置,仅仅让舌头尝到足够的甜味却不会因为过高的糖分发胖…… “音酱~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白兰忽然凑到少女面前,淡紫色的眸子有一瞬间变为了深色,仿若放在深红天鹅绒布上的紫宝石。阳光穿过雪白的发在眸间投下丝丝淡色的阴影,此刻他翘起的唇角有一瞬间仿佛和某个绷带型生物惯有的笑容重合了,“很可惜,音酱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并不打算承认刚刚自己在发散思维的月生音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如果想要一定刺激的话,鬼屋?” “嗯哼~鬼屋的话,音酱会怕鬼吗?”根本没有被这几乎没有任何掩饰的转移话题骗到的白兰眯眼微笑,“如果不害怕的话,可就没有去的意义了呢~” “我不知道,因为以前没有看过恐怖片,恐怖游戏的话……我都是当动作游戏玩的。”月生音认真地想了想,毕竟她都在狙击镜里看到好几个爆头的了,也并不是没有见过残酷的拷问手段,所以她的承受能力肯定是比一般人强的。 “白兰应该不会害怕吧?” “啊呀,那要不就去试试,我也很好奇音酱会不会害怕呢~” “那好吧。” 反正游玩的项目门票,零食,饮食白兰都一手包了,她就出了个打车和入场劵的钱。“不过这边的鬼屋好像是日式题材的,白兰你是意大利人,应该很难有氛围感吧。” 毕竟文化这东西是有壁的,就像她以前玩欧美的那种恐怖风格的游戏,却完成了fps游戏一样,只要给了武器,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新鲜的东西才会让人有兴趣哦~到日本来当然是特色的才有趣~” 月生音总觉得白兰的目的比起体验日式鬼屋恐怖,更想看她害怕的样子吧……但是,谁让他是金主呢,就算把灵魂卖给他也没办法了吧。 “行,过来的时候鬼屋那边排着队,现在人应该更少一点了。” 就在两人往鬼屋的方向走去的时候,白兰忽然停下了脚步。月生音疑惑地转过头,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嘶,她突然想起来了,这游乐园有组织的股份,而今日是她的新专辑先行pv发布…… 果不其然,顺着白兰的目光看过去,在游乐园中央塔身上那个巨大的屏幕上面,出现的正是她的这次发布的pv。 【悲しみの海に沈んだ私目を开けるのも亿劫 このままどこまでも堕ちて行き谁にも见つけられないのかな どこへ向かい、何をすれば?ふと射し込む一筋の光 手を伸ばせば届きそうだけど波に拐(さら)われて见失った あれは一体なんだったのかなあたたかくて眩しかったの 无意识のカウンターイルミネーション嘘つきは谁?】 穿着露单肩的黑色吊带裙,扎着青绿双马尾的少女举起右手,目光澄澈而茫然地看着逐渐升高的海面,随着略含一丝悲伤的歌声,浅蓝色的海水逐渐变为深蓝。 直到最后一缕阳光在她的指尖彻底消失殆尽,少女茫然地收拢手指,略带一丝忧伤的翠色眼瞳仿佛也被海水浸染成了透明的蓝,上升的泡泡在她的周围,可少女却只是缓慢地将双臂收拢胸口,头深深地埋在了臂弯之中。 【深海少女まだまだ沈む 暗闇の彼方へ闭じこもる 深海少女だけど知りたい 心惹かれるあの人を见つけたから 昼も夜も无かったこの场所なのに眠れない夜は続く 自由の羽大きく広げて泳ぐあなたは绮丽でした そしてまた光は降りそそぐ见とれていたら目が合った 気付いてこっちを振り返るあなたに嘘つきな私…】 被歌声吸引过来的游客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仿佛被吸引一般地紧紧地粘在屏幕上那个歌声温柔而悲伤的少女身上。那种哀切却并不令人痛苦的悲伤随着少女的歌声降临到每个人的心里,宛若一触即破的泡泡,伴随着少女继续下沉的画面,不知不觉地,视野逐渐变得朦胧。 【深海少女わざわざ沈む 暗闇のさなかに赤い頬 深海少女ハダカの心を见せる勇気 黒い海がまだ许さない こんなに服は汚れてしまった笑颜も丑くゆがんでいった 谁にも合わせる颜なんて无いのもう放っておいてよ!】 随着最后一声‘别再管我了呀!’在大海的黑暗深处响起,无论是驻足的行人,还是在网上守着电脑第一时间点开pv的粉丝,眼瞳映入那个在飘忽的鱼群与破裂的气泡中朝着黑暗生处继续下沉的少女,都感觉嗓子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堵住了,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钉崎?你怎么了?”虎杖悠仁惊异地看着拿着手机看着看着就忽然流下了眼泪的钉崎野蔷薇,尽管他们认识不到几天,但钉崎野蔷薇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干脆利落的形象。而此时,她捧着手机开始又哭又喊,“为什么我错过了这次的专辑发售啊!” 拿着饮料走过来的伏黑惠探出头看了一眼钉崎野蔷薇的手机:“原来钉崎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歌手吗?” “什么叫做这种歌手’?给我好好地对公主殿下保持应有的尊敬啊!”钉崎野蔷薇暴怒地瞪着一脸平静的伏黑惠,“出道就以独特的嗓音与近乎高质量的歌曲登上地区歌手排行榜第一,现在更是向着全国顶级偶像进军的初音殿下简直就是我梦中完美的少女明星!我决不允许你对公主殿下如此嫌弃的态度!” “呃……其实我还是更喜欢詹妮弗.劳伦斯那样的……”虎杖悠仁才刚发言就被转过头恶狠狠盯着他的钉崎野蔷薇给吓得闭上了嘴。 “你这种没有女人缘的臭小子是不明白miku的美好的!” “呃……我理解不了……”虎杖悠仁小声嘀咕道,他还是更喜欢詹妮弗那种前凸后翘的。 “切,没眼光,miku也不需要你这种庸俗的粉丝。”钉崎野蔷薇一副高于所有人的自傲态度说道,但一转头,就看见伏黑惠拿着她的手机正专注地看着。 “你不是不看的吗!”《 》 7、chapter7 【深海少女,その手を伸ばす 「ほらね、君も素敌な色を隠してた」 深海少女腕を引かれる 歌う祝福のマリンスノー 歌咏祝福的海之雪……】 浮光掠影之中,少女犹疑地再次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点光亮。她的瞳孔随即缓慢地放大,原本暗沉的眼瞳一点点地透出光亮。 【深海少女もっと知りたい 心惹かれるあの人を见つけたから この海を出て今飞び立つの!】 在清澈的浅蓝色大海中,如同海中颗粒的雪花纷纷而下,在轻盈的泡泡之中,少女露出了欢愉的笑容,向着海面上灿烂而热烈的阳光上升。 “啊啊啊公主殿下啊!太好看了真的太好看了呜呜呜我要截屏留下来当壁纸!”流着泪的上原佳理对着屏幕中的双马尾少女大喊,鼠标连续点击咔嚓咔嚓截了好几张。 原本上原佳理并不是一个喜好追星的人,这次还是因为她的闺蜜强行发来了网站连接请求她帮忙去给她最近喜欢上的少女偶像发行的新专辑pv冲榜,还许诺购买专辑花的钱一分都不用上原佳理出,她全包。 实在是拗不过闺蜜连环电话加信息催促,才去看了这个偶像的上原佳理想着既然点了下载干脆看看pv,谁知pv才放了三分之一,被那哀而不伤的歌声引得一秒原地入坑。 “莫西莫西,佳理你下载了没……等等你哭了?”闺蜜恰好在此时打来电话,却听到了好友那隐约的哭腔。上原佳理抹了把眼泪,“可恶,奈梨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是这么悲伤的歌曲呜呜呜,我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她了!她真的好好看,歌声也好好听,尤其是歌曲中间往海底一直下沉的时候,又美又让人难过呜呜呜……你不是miku的忠实粉丝吗,为什么没有哭!” “……其实我已经哭过了。”闺蜜沉默了几秒后默默地说,“不过,佳理你知道这次专辑特别版会有‘深海少女’的明信片写真吗?” “什么?!我现在就去买专辑!” “呃……只有前五十名购买者才有概率获得……” “什么?!不!”上原佳理喊得撕心裂肺,“为什么要让我刚决心成为公主殿下的守护骑士,却与她的笑容擦肩而过啊!” “……行吧,看在你也加入了我们公主骑士团的份上,我买到了这次特别版的专辑,你要来我家听吗?” “我现在就过来!” 赛季榜上,只见初音未来新发布的歌曲一路飙升,尤其是深海少女这首歌,稳坐横滨月榜的第一,尤其是那可怕的点击率与下载量,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月横滨地区的歌曲榜首第一已经稳稳地落到手里了。 尾崎红叶难得在网络技术部,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电脑上显示的排行数据:“现在情况如何?” "请您放心!我们技术部的每个人都下载了市面上所有的音乐软件,绝对不会让别人抢走公主殿下应有的王冠!”穿着格子衫戴着厚厚眼睛的男人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敲击着,眼瞳之中闪烁着狂热的火光,“我们也提前通知了附属的组织首领,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冲击日本总歌曲赛季榜!” “嗯。”尾崎红叶抿起唇,美目凌厉,“首领的要求,让公关部的人全部动起来,我们决不允许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被敌人乘机攻击,给我盯紧网络上的舆论,若发现有人敢恶意泼脏水……” 美艳的和服女子笑了一下,唇角弯起的弧度如同凌厉的刀锋:“就让他们领教一下组织的反击手段吧。” “是,尾崎大人!” 远在游乐园的月生音对于森鸥外和尾崎红叶的行为一无所知,她现在只是浑身颤抖着想要找个角落藏起来的冲动,压抑着内心的尖叫已经很辛苦了,偏偏白兰不走,她也没法走,只能在这里强忍着露出一副平静的笑容。 虽然月生音知晓白兰是自己的粉丝,也会特意把每一次的专辑和特典都送给对方一份,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对方面前‘公开处刑’后还能继续愉快地游玩。 为什么当初那个破烂系统会给她一份歌唱系的天赋能力却把她丢到横滨这种动乱的地方美名其曰拯救世界啊!为什么在她已经自暴自弃地放弃了任务加入mafia后却还会出现转机又让她去出道当偶像啊!当偶像就算了为什么远在意大利的mafia首领也会变成她的粉丝啊!为什么她刚才要一时脑抽选这个游乐场啊!去游戏城不好吗! “不愧是音酱~”白兰歪了歪头,紫眸一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居然在水下拍摄也能保持着如此优美的姿态,太厉害了!” “那是因为只有真实的水下才能构筑出我想要的光影效果,以及以裙摆的飘动形态……等等,白兰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下水拍摄而不是用特效的?” “以音酱追求完美的性格,单纯的特效是肯定做不出这样的效果的啦。”白兰笑眯眯地弯起眼,"顺便一提,我已经下令要求密鲁菲奥雷的所有成员都要给音酱的新歌曲打榜~是不是很开心~” 呃……忽然感觉对你的家族成员有点莫名的愧疚感怎么办……月生音连忙又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冰激凌,让冰冷的奶油刺激了一下大脑,才使得她那种尴尬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呃……非常感谢白兰你的支持,为此我可以……” “音酱~我这边刚入股了一家不错的服装公司,想找你拍个广告宣传片可以嘛?” “诶?”原来是为了新企业的广告宣传吗,月生音思考了几秒,“下个月可能不行,但是下下个月应该有空余时间。” “那就一言为定~”白兰的心情明显更上了一层,语调的甜蜜度也上涨了不少,他亲昵的伸手挽住少女一边的肩膀,“走吧,玩了鬼屋后,我已经提前定好了银座的餐厅,上次你来意大利似乎并不讨厌意大利菜,所以这次我也选择了意大利餐厅。” “当然,还有西西里三色雪糕和提拉米苏。”白兰对着双眼一瞬间亮光的少女眨了眨眼,仿佛有玫瑰花瓣在他的瞳眸中泛出浪漫的涟漪,“希望这里的甜点也能像上一次让音酱满意。”《 》 8、chapter8 接到电话时月生音刚刚和白兰在餐厅用完了午餐,正准备讨论一下下午去哪里,结果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不好意思,我去借个电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的月生音对着白兰抱歉地笑了一下,白兰丝毫不在意的弯起眼,“好哦,音酱要快点回来和我继续约会哦~” 走进洗手间后,月生音接通电话:“中也?有什么事吗?” “月生,你现在是不是在横滨港附近的那个奇幻乐园。” “对啊,我还在游乐场中央塔楼的大屏幕上看到刚发行的pv了……”月生音想起那个让她差一点就社死暴露的屏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虽然是有组织投股的,但也不至于在游乐场都……” “月生,现在立刻离开奇幻乐园。”中原中也难得严肃的话语传来,月生音愣了一秒,下一刻她立刻压低声音,青翠色的眸子逐渐冷凝,“发生了什么?” “从横滨警察局传来的消息,有人在奇幻乐园的游客手上的id上绑定了塑胶炸/弹,虽然只是在那个人刻意邀请的游客手上,但爆炸很有可能会波及到别的游客和建筑。”中原中也同样也冷着脸,居然敢在他们投资入股的产业放置炸/弹,还是刻意挑在月生音的新pv发布的这一天,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在往组织的脸上扇巴掌。 “情报部已经去查了,虽然东京警视厅也插了进来,但这是对组织严重的挑衅。” “中也,你能把资料发给我一份吗?”月生音垂下眼,眼瞳一点点地沉淀为森冷的郁色,“居然故意挑我的pv发布的这一天搞事,我也很生气呢。” “行,我稍后就让情报部发给你。”中也很明白月生音的性格,虽然平时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抱怨着工作很多,但倘若她认真起来的话,完全是会不惜一切的代价达到目标的类型。 “抱歉,聊得有点久。”重新回到座位前的月生音用纸巾将手指上的水珠抹去,单从表情上来看仿佛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微笑。只不过就在月生音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向白兰‘解释’自己必须要离开,顺便还得把白兰给从游乐园带出去时,刚咽下一颗棉花糖的白兰冷不丁地开口了。 “音酱是在烦恼什么事情吗?” “并不是,我只是……” “说谎~”白兰转过身,他的站位从侧边转到少女的前面,微微俯下身贴近少女精致的面容,紫罗兰色的眼逆着光时就像是沉淀了光泽的葡萄酒,带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晦暗。“音酱~可不要想着能骗过我哦,因为我太喜欢音酱了,所以也一定是最了解音酱的~” “音酱明明就是遇到麻烦了,想要把我丢下吧!” 他说这话时尾调软绵绵地下垂,像是被欺负后委屈巴巴的小孩子,有几缕白色的发丝拂过少女的脸颊,带有轻微的刺痒感。月生音眨了眨眼,对上那双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甜蜜的糖果气息从白兰身上极为强烈地扑过来,像是密不透风的屏障,要将她彻底围困在这座糖果色的囚笼中。 “我也想帮帮音酱的嘛~好不容易的‘约会’才不要被打断呢。”白兰鼓起脸,这个时候他看上去更像是到手的棉花糖被抢走后的小孩子了,“明明我也是很厉害的,为什么音酱不找我帮忙呢?” “但这是横滨的事情,而白兰你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月生音有些无奈地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想要给予一点安抚,却被反过来握住了手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件事不适合插手吧。” “不对哦,我现在可不是首领。”白兰煞有其事地摆出一副极为认真的姿态,“我现在只是音酱的粉丝,是来横滨追星的‘普通人’哦。” 他居然张开双手示意般地在月生音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身上一点密鲁菲奥雷的物品都没有嘛。” 月生音对摆明了就要耍无赖绝不会轻易和她分开的白兰简直是无话可说,然而这有什么办法呢,她能够对死皮赖脸的太宰治毫不客气地抬脚就踹,对上大金主白兰却不能这么做。 再说了,白兰撒娇起来比某个绷带型生物可爱多了。 坚决不承认是被大把大把金钱麻痹了她的感官的月生音试图悄悄地从白兰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毫不意外没有成功。 行吧,月生音艰难地在内心里说服自己,现在站在这里的并不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而只是她的粉丝白兰,身为粉丝为喜爱的偶像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是极为合理的。如果算上白兰的身份,作为组织的同盟,寻求一点适当的帮助也是合乎组织规范的。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承诺了会陪白兰一直玩到晚上,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月生音并不喜欢毁约,就像她虽然对于森鸥外把她丢去当偶像出道颇为腹诽,但还是认认真真地练习着唱功和演技。 “事情是这样的……”月生音妥协般地开口,顺便这时情报部发来的消息她也接收到了。她走近了一点,白兰会意地微低下头,看向了少女给她展示的手机屏幕。 “……原来是这样啊。”白兰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他举起左手,“就是这个id里面有塑胶炸/弹?” “我们的id里面没有,只有那个人特意邀请的嘉宾才有。”月生音摇了摇头,“根据查到的关于奇幻乐园投资方的资料,应该是一个叫做伊东末彦的男人,他曾经是横滨远东投资顾问公司社长。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之前涉嫌了一桩杀人案,现在还在逃跑中。” “虽然这么说,但是音酱已经有大概的推测了吧。”白兰眯起眼,眉眼弯弯地注视着眼瞳中透出某种坚定决心的少女。月生音并不意外白兰能知道她的想法,“嗯,伊东末彦的位置大概知道了,想要监控整个奇幻乐园的地方,只有游乐场大门对面的中央控制室。” 她指着远处大门对面那个像是城堡一样的建筑。 “白兰,你能帮我黑进中央控制室强制让id的ip地址失效吗?” 白兰垂下眼,眼瞳如剔透的紫水晶般闪烁着流光,他亲昵的握住月生音的手掌,像是讨好般地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当然,我可是天才计算机专家,才不会让讨厌的小虫子打扰到我们的约会的~”《 》 9、chapter9 虽然只是第一次看,但光凭白兰随意进了一家电脑城买了一台电脑然后找了家咖啡厅就能顺利地潜入中央控制系统,替换到原本的管理权限,已经证明了白兰之前的所言非虚。他的确在电脑技术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已经顺利接管了原本的中央控制系统,对了,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哦呀?”白兰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着,偏过头来时,发现少女正专注地盯着他的双手,“音酱是被我的高超技术迷住了吗?” “白兰你,似乎很适合弹钢琴。”月生音眨了眨眼,目光仍旧放在那双修长如灵动的精灵般在键盘上起舞的十指。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敲打着键盘的白兰并不像以往她在情报部见到的那些‘程序员’,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丧感,而像是被洗净后的钻石,透出明亮璀璨的光芒。 “音酱想听我弹钢琴吗?其实我会很多乐器哦~”白兰笑眯眯地贴过去,那种甜蜜的香气根本无法被咖啡厅里苦涩的咖啡豆气息掩盖,反而融合在一起,显出一种别样的芳郁气息。“啊,要不下次我亲自教音酱电脑技术吧。” “诶,但是我并不擅长电脑程序。”实际上她曾经也试图学过,就是为了应付某个没事干喜欢监听别人的绷带精,奈何她实在不是这块料,根本学不会。 “没关系的哦~其实我就是想要找个理由和音酱多见见面嘛,就算是在电脑上也好啊。” 月生音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白兰居然如此不加掩饰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是在非工作和睡觉时间,如果我有空的话,白兰你可以直接联系我的。” “诶!真的吗?”那双半眯着的眼一瞬间睁大,剔透的紫色闪烁着欢愉的光彩,“回到意大利以后也可以网上和音酱联络吗?” “可以啊,之前我不是给过我line账号吗?” “哎呀,毕竟音酱那么忙碌嘛,万一打扰到音酱我可是会非常内疚的哦~” 月生音失笑:“果然是出了名的意大利的绅士啊,不过电脑还是算了吧,黑客技术不是一时半会学得会的,我的工作最近也比较多。” “好吧。”白兰委屈地鼓了一下脸,将目光转移到电脑上,“就像之前说的,伊东末彦牵扯到的那桩杀人案,另一个疑似死亡的嫌疑人清水丽子,我已经发现她了。” “你是说,那个女人是假死的。”月生音沉思了几秒,“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监督着那些被伊东末彦叫来的侦探哦,他们已经快要去到案发现场了,而我也在暗网上找到了清水丽子雇佣杀手的信息。” “这样吗,我知道了。”月生音摸出手机,“莫西莫西,中也,我这边已经查到了……嗯,拜托你了,伊东末彦应该就待在红堡饭店的密室里,我这边会控制整个城堡的监控和爆炸程序。” 另一边,正火急火燎赶往案发现场的毛利小五郎,柯南和服部平次刚刚赶到废弃的大楼,正打算无视那块‘禁止进入’的牌子进去时,却被忽然冒出来的穿着横滨警察局的警察们拦住了。 “这里不允许你们进入。”带有胡子渣的横滨警察一脸严肃地说,毛利小五郎着急地压低声音,“那个,之前目暮警部应该发给你们消息,我们现在正在查一项很重要的案件。” “我知道,但是已经不需要你们来处理了。”那个穿着横滨警服的男人盯着他们的双眼,“现在是横滨特殊部门执法时间吗,会有专人来处理。” “可是……”毛利小五郎还想说什么,就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而一旁的江户川柯南忽然小声地惊呼一声,“那边他们是……” 只见一群穿西装的人干脆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直接用枪托砸开了不远处试图想要逃跑的汽车的玻璃窗,直接强行将里面的女人拽出来。 “那不是清水丽子吗!”服部平次打开手机和查到的照片比对了一下,“她果然没死……不对,那些人看上去根本不是警察。” “小鬼,不要探究这些特殊人员。” 穿着警察服的男人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淡淡地说:“这里是横滨,你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快点去和你们的家人汇合,别的不要管。”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还想说什么,但收到消息的毛利小五郎却一手一个把他们拉走,走到一边低声道:“目暮警部已经给我发了消息,横滨这边的专业人士已经破解了伊东末彦的电脑系统,炸弹不会爆炸了,让我们快点回去把手上的id上交。” “大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那些人看上去根本……”服部平次刚开口就被毛利小五郎瞪了一眼,“小子,这已经不是你该知道的东西了,回去问你老爸,如果他愿意和你说才行。” 完全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让中也派人去把清水丽子抓走给一群来自外地的侦探留下了多少问题,月生音此时已经收到了中原中也发来的伊东末彦已经被他们抓住的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居然敢在她忙的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搞定的新专辑发布日搞事,就要做好相应的报应觉悟。等她回去后去审讯室里,好好地让对方体验一下来自偶像的怒火吧。 “已经结束了吗?” “嗯,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 “那我们继续去‘约会’吧~听说晚上奇幻乐园还有烟火,我可从来没有见过日本的烟火。”白兰合起电脑,极为自然地伸手拉住了月生音的手腕。那样一副满怀期待的模样着实和他的mafia身份有些不符,更像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 “其实说起烟火,夏日祭的花火大会更值得一看哦。”月生音自然地接话,“除了烟火,还有很多日式特色的小食,比如夏日祭必吃的苹果糖。” “诶,苹果糖吗?”白兰露出期待的表情,“虽然棉花糖肯定是最棒的,但偶尔也想换点口味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白兰的副官入江君似乎就是日本人。” “小正只会唠唠叨叨地收走我的棉花糖强行把我拖去工作啦。”白兰鼓起包子脸,一副极为不满的表情,“太过分了,明明我都那么体贴小正的胃痛特意给他买了一箱胃药,结果他一点都不感谢我,还趁我不注意把我网购的棉花糖给收走了一箱。” “不过,吃太多棉花糖真的不会长蛀牙吗?” “当然不会!” “如果不会长蛀牙的话,我觉得吃自己喜欢的东西并没有什么问题。”月生音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喜欢的甜食会给人幸福感。” 白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柔软的白色棉花糖递到少女的眼前:“那,音酱要尝一下吗?” “诶?” 月生音伸出手想要接过,却被白兰巧妙地避开了:“身为一名合格的意大利绅士,怎么能让漂亮的淑女亲自动手呢~” “啊~张嘴~” “这不太……” “可是如果能让我亲自动手请音酱品尝我最喜欢的食物,可是比我自己吃棉花糖还要幸福哦~”白兰笑盈盈地眯起淡紫色的眼,像是一只摇摆着尾巴的狡黠的白狐,“难道音酱不愿意满足我这一点小小的心愿吗?” 月生音望着白发少年一副极为期待的模样,犹豫着沉默了几秒。 “不可以嘛~”白兰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盯着少女青翠的双眸,“音酱~” “……好吧。”没办法,谁让白兰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月生音轻轻凑过去,张口咬住少年指间的棉花糖。唇瓣有一瞬间触碰到少年细腻的手指,像是从柔软的云朵上拂过。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款口味,怎么样?” “其实我更喜欢巧克力。” 虽然棉花糖也很好吃但她还是坚持对巧克力的爱不动摇!这可是她的原则,就像棉花糖是白兰的原则一样! “诶——那下次我送音酱一个巧克力棉花糖工厂怎么样?” 完了,好心动!忽然有点真的想跳槽去密鲁菲奥雷了!《 》 10、chapter10 最终,月生音还是念着港口mafia的工资也还不低加上她并不想以后和红叶姐与中也变成敌人的缘故,才强忍着把跳槽的欲望给压了下去。 回去一定要想办法让森鸥外给她加工资!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月生音已经在心里拟算好了加工资的理由一二三条。 似乎察觉到了身边少女的一时走神,注视着夜幕下鳞次栉比的城市与浪声涛涛的海湾的白兰转过脸来,偏暖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像一尊用白大理石雕琢出的雕像。 “怎么了~” 依旧是甜腻的嗓音,唇角的笑容看似并无任何变换,但月生音却察觉到了对方那双紫水晶似的瞳孔之中,若有若无的晦暗情绪,像是古老而荒诞的戏剧舞台上,一闪而过的幽幽磷光。 随着他的目光转过来,仿佛原本停滞在瞳中的时间又开始了缓慢地流动。 “音酱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不知传说中的古巴比伦空中花园,和现在这幅场景有多少相似呢?” 白兰低笑一声,从善如流地接上了对方的话:“那音酱愿意当我的安美依迪丝吗?” 月生音转过头注视着他,在那双剔透得近乎一望到底的紫色眼瞳之中,似乎有斑斓的金砂在缓慢地流动。他们此刻正在横滨地标大厦的第六十九层,可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下方霓虹斑斓,错纵有致的建筑群,以及那一颗颗落在海面上,仿若繁星璀璨的银河。 柔和的银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轻纱。 “可是,白兰你并不是尼布甲尼撒哦。” 她灿然一笑,巧妙地绕过那个问题的核心。白兰也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可能在问出那个问题前就已经知晓了月生音的回答。 “我很喜欢大海哦~”他对着遥遥的大海张开双臂,像是伫立在山崖之上的利鹰,可那语调却甜蜜得过分柔软而黏糊了,反而冲淡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就像音酱新出的pv里那样,沉入大海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是,过分地安静吧。”月生音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虽然我实际上是在湖里拍摄的,但除了水的压强,缺氧的窒息感,剩下的就只有安静,无尽的,如同在永眠的黑夜中,连一丝声音也没有的安静。” “我听过一种说法,喜欢大海的人,都是渴求着逃离这个世界的人。”月生音直直地注视着微勾唇角的少年侧脸,“那么,白兰你也是吗?” “音酱~” 白兰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嗯?” “你知道我非常非常地喜欢你吧,是和对棉花糖同等程度的喜欢哦~” 他拿起餐桌上花瓶里那枝白玫瑰,轻轻地别在了少女的耳边,顺便勾起一缕发丝别到少女的而后。注视着那月光从花瓣的边缘泛起微亮的辉芒,一直延续到花蕊中略带粉色的娇色。 “是吗,谢谢。” 月生音淡定自若地伸手抚摸了一下耳边的花瓣,触指便是如织锦的细腻感。 “你这样的反应……真是让人挫败啊……”白兰低声道,月生音回以无辜的眼神,“那白兰你是想要什么样的反应呢?” “明明我是特意跑来见音酱的……可音酱却好像一点都没有想见我的期待感。”白兰低声地说,被压得极低的声线听上去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却被强行地堵住了喷口而显得沉闷的委屈。 少女用那双仿佛浸润了森林与云雾的眼瞳凝视着他,而后微微踮起脚,伸手轻揉了一下白花花的脑袋。穿过指间的发丝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坚硬,反而柔软得就像是这个人喜欢的棉花糖一样。 “只是因为,你刚刚看上去很寂寞的样子,就像是沉入大海中的飞鸟,反而让我开始担心起来了。” 白兰缓慢地重新抬起眼,瞳孔中一点幽光落到少女不似说谎的脸上,再眨了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原谅你了~” 他的语气又变得愉快起来:“不过,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可爱又有趣的音酱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放心了。”月生音松了一口气,“刚刚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白兰你随时都会变成海面上的泡沫,晃悠悠地落入海底了。” “诶——原来音酱是这么想的啊~”白兰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他压下胸腔中那些翻涌的奇异情绪,忽然重新愉悦地笑起来。 “音酱~其实也想去看看大海吧。” “诶,其实我……” 月生音其实想反驳,因为组织的仓库在临海处,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大海了。但下一秒,空气的轻微摩擦声响起,她的视野顿时被一片洁白掠走了心神。 张开巨大白色羽翼的白兰就如同夜色下的圣洁天使,月光为他加冕桂冠,而他浮于空中,倾身朝着少女伸出手掌。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得到亲爱的公主殿下的垂青呢?”《 》 11、chapter11 “诶,原来中也你也买了专辑吗?”坐在车里一边拿着小镜子确认着自己妆容的月生音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夹在耳边,她现在正赶去拍广告宣传片,得先绕去武装侦探社接她新上任的特效师谷崎润一郎,提前和他说一下这次工作需要的幻觉场景效果。 “其实中也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一份的。” “没事,就当贡献点购买率了。”毫不差钱的中原中也不仅自己买了,还发动手下都买了。甚至他还不只买专辑,周边也一个都没有落下。虽然他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可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音,你是不是……” “嗯?中也你说什么?嘶——”由于一个超车党嗖地从后面冲过来而因为天衣无缝提前预知到车祸的织田作之助立刻猛地转向方向盘,车子一个巨大弧度地摆尾,堪堪地避开了那辆车的车头,但惯性因素却并非是人为可以消减的。 音的手一抖,盯着镜子里那一笔涂歪的唇釉欲哭无泪。 “音小姐,你没事吧?”听到了后座上少女的小声惊呼,织田作之助调了一下后视镜,从镜子里看到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让他稍微放下了心。 “音?怎么了?”中也自然也听到手机那边传来少女压低声音的惊呼,有些焦急地询问。 “没事,只是手一抖妆花歪了。”虽然手腕也撞到了车把有一点痛,但相撞也只是有点微痛,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月生音从包里她拿出化妆棉,轻轻地擦拭去已经抹到唇外的淡粉色。“织田先生,刚刚那个人的车牌号记住了吗?” “嗯,行车记录仪应该也拍到了。” “好。” “有人开车撞你?”只听到对话的中也猜道,他的眉已经不虞地皱起来了。 “超车党,差一点撞到。” “等下把车牌号发我。” “行,麻烦中也了。”月生音很干脆地答应下来,她知道在总部的中也只需要下楼去情报部一趟五分钟内就能得到车主的信息,“刚刚中也想和我说什么事吗?” “咳,那个,音你是不是在和那位白兰.杰索……谈恋爱……” “啊?” 月生音的手再一次一抖,妆又化歪了。 “虽然组织不禁止谈恋爱,但我觉得音你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毕竟白兰.杰索是另一个mafia组织的首领……”中原中也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不要那么快就定下关系……先和首领报备一下,然后我和大姐帮你考察……” “等等等等?”月生音怀疑自己一觉醒来是不是已经不在原世界了,“为什么中也你会觉得我和白兰在谈恋爱?” “你们不在谈恋爱?”中也怀疑地反问道,“昨天你们不是去奇幻乐园约会了吗?” “是啊,但是那只是我作为东道主带他去玩而已。” “奇幻乐园出的事其实是白兰帮你解决的吧。” “对啊,白兰说他的计算机技术很好,靠着临时在电脑城买的电脑就能很快就锁定了罪魁祸首呢。”月生音忍不住夸赞道,虽然她在计算机技术上并没有很高的造诣,但单凭白兰这一手就知道对方的技术绝对不低,“中也你不是已经把那两个人和深山社长抓回审讯室了吗?” 月生音觉得很奇怪,明明当时中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却在现在忽然因为这种原因有了奇怪的猜想。 “深山社长居然敢在有我们投资的博物馆造假,首领已经决定……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差点被带偏的中原中也在说到一半后终于回过神来,“音,你们这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如果不是谈恋爱,即使是同盟家族,但他也不应该会在这种与合作完全无关的事务上给我们帮助。” “可是,白兰是我的粉丝啊。”月生音习惯性地歪了歪头,“毕竟我这周的工作还蛮多的,白兰应该也不愿意难得的游玩时间被别的事打扰吧。” “那你的办公室里那束白玫瑰花,是他送的?” “是啊,不过他之前寄信的时候送的是卡萨布兰卡。嗯,要不要回他一束花呢,意大利人应该会喜欢雏菊吧。”月生音下意识地想,“或许,送和他名字意义相同的白兰是更好的回礼?” “还有你食指上那枚戒指,之前从没有见你带过这样的饰品,不会也是他送的吧?” “嗯,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拿到我的手指尺寸的,目测得也太准了。”月生音神态自若地抬起自己的左手,靛青色的宝石在阴暗中闪烁着微微的幽光,“这还是……” “这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中原中也一脸痛苦。 即使他没有谈过恋爱,但又是送花又是一起去游乐园玩晚上还一起共进晚餐甚至还送了戒指,这不就是恋爱中的情侣才会做的事吗! “没有啊,我们不在谈恋爱。”月生音认真地反驳,“只是因为白兰是我的粉丝兼投资金主。” 所以她才会愿意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陪白兰出去玩,而且白兰给的回报也让她心动地完全无法拒绝。这分明是一件你情我愿的双赢交易啊。 “而且那是一枚雾属性指环,是可以方便平时出门的伪装用品。”不过当装饰品也很好看,白兰的品味果然不错。 比起某绷带装置好多了,至少她可没发现白兰往上面装监听器。 “这怎么能不是谈恋爱呢?”中原中也十分纠结地皱着眉,粉丝已经可以做出和情侣无差的事情了吗?他要不要去问一下大姐,但他又担心会让大姐回忆起过往的悲伤。 但无论如何,中原中也都十分地确定,那个密鲁菲奥雷的首领白兰,绝对是对音有企图的! 这是属于男性的直觉! “呃……我觉得中也你可能太敏感了……”月生音安抚般地解释道,“白兰是意大利人,这是意大利人的习惯啦。” 不,绝对不是!他又不是没去过意大利,他也是正常男人,难道不知道绅士风度和追求喜欢的人的区别吗! 不行,他一定要告诉大姐有人惦记上了家里的花,还是最漂亮的那一朵。 完全不知道中原中也那护短的打算,月生音挂断电话,拿起小镜子和化妆品,打算重新化一遍,就听见前排的织田作之助迟疑地开口了。 “所以,音小姐昨天是和一名男性一起出去玩了一天,共进了晚餐,然后他还送了戒指?” “是啊,没关系的,我做了伪装不会引起公关危机的。”月生音解释道,“而且这枚雾属性指环也能帮我省去很多日常出门的麻烦,那些无聊的娱乐记者发现不了我的。” 织田作之助:……不,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如果没有记错,太宰好像是音的粉丝,万一发现了,真的不会闹起来吗……要不,他还是别告诉太宰吧。《 》 12、chapter12 谷崎润一郎很紧张,虽然上次他已经和那位月生试探性地合作了一次,但这次可是正式合作。也就是意味着他要在侦探社成员之外有着正式的第二职业了,更何况月生小姐还有着mafia的身份,在现在侦探社和mafia保持着平衡的非战状态时,他真的特别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平衡给毁了。 漆黑的轿车停在了马路边,谷崎润一郎坐在了后座上,拿着小镜子刚检查完画好的妆容的月生音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谷崎润一郎。 “这就是这次广告商的要求,你先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月生音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谷崎润一郎的紧张,她正忙着对歌词以及进行缓慢地嗓音调整。毕竟要唱出那种独特声线,即使是她有了系统提供的异能外挂,但要去指望那不靠谱的破烂系统,不如期待一下森鸥外哪天转性不爱萝莉改爱正太。 想到这个月生音就特别想吐槽,这垃圾破烂系统除了莫名其妙开启时自称任务是‘拯救世界’却把她一脚踹入了mafia的地盘,开启的异能怎么看怎么像是个给爱豆用的能力。等到她好不容易凭着自己的能力爬到高层,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一辈子mafia后,森鸥外不知道抽什么风把她又给丢去了当偶像。 月生音严重怀疑和之前森鸥外去东京和转型成为犬金企画的犬金组老板的合作有很大的关系,那也是个极道组织转型成了艺人公司,同样推出了偶像女孩组合。在龙头战争打得钱哗啦啦地流走的情况下,偶像的确是一个来白钱极快的方式。 要不是森鸥外答应抽成给她七三分她才不干呢! 说起来,森鸥外肯定早就收到了白兰来了横滨的消息,但他却一反常态地什么要求都没有发过来,仿佛真的愿意把她放去和美名其曰以‘个人身份’来横滨旅游的白兰进行‘普通人的约会’。 森鸥外绝不可能这么好心,但月生音怎么都想不明白,白兰一句关于密鲁菲奥雷和港口mafia的话都没说,森鸥外是怎么会觉得自己能从白兰口中得到什么情报的。 算了,反正森鸥外不说,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月生音喝了一口水,在拍广告前,她什么饮料都不能喝,以免等下口干。这时她才注意到谷崎润一郎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问题吗?” “啊?那个……我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有点……”谷崎润一郎以前用细雪更多的是制造同伴的幻象迷惑敌人,还没有试过单纯的场景幻境。光是想象,他感觉有点困难。 “嗯……没关系,比起以前只能在电脑上的特效,这次可以直接让制作商身临其境地体会,给出的意见也会更具体,到时候你应要求修改就可以了。” 月生音看着谷崎润一郎思索了几秒:“说起来,为什么感觉你这次不是一般地紧张……” 不至于吧,武装侦探社没少和港口mafia打交道,而且这次她又不是来打架的,更不应该紧张害怕啊。 谷崎润一郎讪笑,他能说出门前太宰先生不要脸地在地板上打滚硬要跟着他一起去被国木田先生铁拳制裁后又拉着他说了一堆可怕的话吗。 “呃……不会是太宰对你说了什么吧。” “啊……那个……” “好吧,我知道了。”月生音叹气,然后拽过谷崎润一郎的衣袖,毫不意外地在他的身上发现了纽扣大小的监听器。 “啊这……很抱歉月生小姐,我不知道……”谷崎润一郎大惊,他没想到太宰先生这次居然真的也在他的身上放了监听器。 月生音抬起手制止了他的道歉:“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织田先生,这周日有时间一起去吃蟹肉煲吗。”月生音微笑着说,“我也会邀请中也和红叶姐。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带上专用摄像机给螃蟹进行全方位无死角拍摄。” “拍照?” “对哦,因为要发给某位不打招呼就偷听的惯犯欣赏嘛。” 织田作之助忍着笑意说:“那太宰会哭的吧。” “让他哭。”月生音微笑着吐出锋锐的语句,“只要他敢又哭又闹,在地上打滚,我就敢在当天送他网上‘闪电出道’。” 嘶,好可怕!谷崎润一郎一瞬间寒毛竖起,但却又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隐秘的幸灾乐祸的心思。毕竟,在侦探社里他也并不是没有受到过太宰先生捉弄,虽然大部分火力都由国木田先生承担了。 不过,很奇怪的,心情忽然放松下来了。 第一次踏入拍摄室的谷崎润一郎有些好奇,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拉去电脑边看一堆预设的场景素材照片和视频。 在几乎看了几百张樱花树的照片就差来个找不同后,谷崎润一郎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得了树盲症,他是真的很难感觉到身边摄像师对每张照片点评出的不同点。 “这张照片里樱花树的广角拍摄没有问题,但是拉近镜头后树的阴影和月光会改变脸部光泽,需要重新打光……”正巴拉巴拉说着的摄影师毫无征兆地止了口,从一堆术语中好不容易让耳朵逃离的谷崎润一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地同样噤了声。 少女穿着绣有淡紫色紫阳花的月白和服,双马尾别着一串白色的铃兰,踩着木屐缓慢地走来。她仿佛自纯白的雪原而来,清冷哀彻的月辉披在她的身上,流淌着剔透的冷光。 无血色的嘴唇衬托着整张脸都显得更为苍白,而那双青翠色的眸子染上点点新雪,仿若踩在无人的悬崖边遥遥地望来一瞥,平静而悲哀。 那种一瞬间就揪心的哀伤袭上心头,令人触感伤情,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挽留,却害怕只是水中月,雾中花。 他理解为什么直美和太宰先生会对月生小姐如此着迷了……谷崎润一郎恍惚地想,从前他只听到直美放的歌曲,并没有真的看过mv。尽管那时他就感受到了那歌声中仿若调动一切听众情绪的魔力,但听觉和视觉毕竟还有着区别。 对不起,月生小姐!他要忏悔,他要真心实意的忏悔!他之前不应该多次暗自腹诽直美和太宰先生对您的痴迷的,这正是证明了太宰先生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 谷崎润一郎立刻发消息给自己的妹妹:直美!请务必把我拉入公主殿下的骑士团应援会!《 》 13、chapter13 并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又把新晋的特效师给拉入了‘教派’的月生音有些莫名地看着谷崎润一郎那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激动的眼神:“谷崎君,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好的!”谷崎润一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尽管刚刚被月生音的造型瞬间夺走了一刹那的心神,但现在真的开始工作时,他又开始有些不可避免地紧张了。 “别紧张,只要表现出你想象中的场景就好。” 月生音从对方的话语的音律高低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她走过谷崎润一郎身边,低声道:“实在没有感觉的话,就听我的歌吧。” 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多问,谷崎润一郎就被拉到了幕布边,此时,站在摄影机前的少女已经缓慢地闭上了眼,双手平缓地垂下。 “开始。” “胧に霞む春の月 この想い风と舞い散れ 宵の空に淡く融けて消え行く……” 随着清冷而略带悲伤的歌词从少女的口中吟唱而出,那其中蕴含着的深郁而复杂的悲伤瞬间席卷了这间摄影室。空灵的声音几乎是在空气中溢出的一瞬间,就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牵引到了那悲哀的银月之下。 仿若有粉白的樱花缓慢落下,少女缓步走到樱花树旁,仰头看向天空中硕大的银月。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像是在向着谁祈祷,又像是对着不可触碰的遥远之人倾诉。 “梦微睡んで诱い込まれ行く 时の无い部屋ただ见つめるだけ 哀しむ事に疲れ果てて尚 届かぬ声を呟く唇…… 儚い热を追い求めては今も乱れるこの世に 逃れる术を探すばかりの孤独な星……” 恍惚间,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那明月之下,散发着浅淡而温柔的光。少女缓慢地睁开双眼,青翠如嫩绿的湖泊的眼瞳映入月光的银白色,她试探般地伸出手,指尖却穿过了朦胧的月光,空无一物。 “永久に続く路なら 何时迄も待つ理由も无く 憎まずとも朽ち果てられる筈と 今を舍て生きる……” 泪光在少女的眼瞳中闪烁,她徒劳而悲伤地向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高悬天际的月光伸出手,像是遗失了珍宝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朝着渺茫的希望前行。 完全沉浸在了这幅哀切伤感的美丽场景之中,泪水不知不觉地从众人的眼角流下,滴落衣领,润湿一片衣料。摄影机依旧忠实地运转着,但本应该密切关注着履职画面的摄影师却早已伫立在原地,仿佛迷失了心魂一般,凝视着在月光下独自吟唱的少女。 在间奏之中,少女轻抬手臂,和服的振袖随着她的舞动扬气纷纷扬扬的花瓣,像是一场粉白色的雪。 “届け梦现に托すこの愿いの花を 宵の空に浮かび寂しげに辉いた胧月……” 伴随着忽然明亮起来的光辉,少女在月光下旋转着独舞,最终,随着尾音的减弱,逐渐地,在光晕中融化,消失不见。 谷崎润一郎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消散在光晕中的少女。下一秒他猛然回过神来,急忙撤掉了‘细雪’。 “完美,perfect!”假意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收回手的制作人虽然表情还是很严肃,谁也不能忽略他的眼瞳中闪烁着细微的光,“如果录制的mv没有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感谢您的称赞。”月生音稍微抹了一下头顶的细汗,谷崎润一郎立刻拿了一瓶矿泉水递到她的手中。她抿了一口水,稍微地缓了一下呼吸,“这次的效果能有这么完美,一半的功劳得归于谷崎君。” 月生音毫不吝啬地称赞道:“是谷崎君能够完美地感受到我唱出来的歌声中的情绪,配合着施展了响应的幻象,才能让我更为沉浸地将所有的情感全部融于歌声之中。” “最后那融于月光中的处理是最为出彩的一笔。”制作人看向有些腼腆的少年,点了点头,“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啊,是的……那时我完全沉浸在月生小姐的歌声之中,下意识地就感觉应该有那样的场景。” 谷崎润一郎有些紧张地抓了一下衣角,实际上他早在月生音唱出的第一句歌词后灵魂就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躯壳,仿佛被对方的歌声带到了另一个忧伤的世界。那几乎是直接浸没了整个大脑的悲伤的情感,似乎他也经历了一番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在绝望中祈祷着这最后一支歌承载着思念能够随着轻风,传递到朦胧而不可触碰的月光之上。 “这就是月生小姐的歌声所拥有的魅力!”早已暴露自己是资深粉丝的摄影师双眼放光,“公主殿下的歌声是世界的珍宝!骑士团成员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反抗公主殿下! 月生音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拒绝了对方试图当做所有人的面来一套跪地效忠的夸张大戏。 已经解除了工作模式的月生音表示和工作时不一样,她现在有着正常人的羞耻心,请不要把台上的偶像和台下混为一谈啊! “既然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去换衣服了。” 在这段时间内快点给我冷静下来啊! 幸好,等月生音换好衣服出来后,摄影师似乎已经从追星状态走了出来,正在和制作人对着电脑上录好的摄像进行检查和修正。 “走吧,谷崎君,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哦,好的。” 原来录制mv是这么快的事情吗?谷崎润一郎这么想,也问了出来。 “当然不是。”月生音说,“以前拍宣传海报的时候,运气好只要拍一个多小时,遇到挑剔点的甲方一天都拍不好。” “但是,唯独在拍mv的时候,我可以达到近乎百分百的一次通过率。” “诶?!好厉害!”谷崎润一郎惊叹道,“不过,月生小姐的歌声如此动听,我觉得没有一点是不完美的。” 嘛,其实是因为她在歌唱时通过能力将自己的情绪放大到歌声中与他人的情绪引起了强烈的共鸣,所以只听一遍就会难以自拔,甚至恨不得一直循环下去,会极度地拖延工作效率。 副作用就是她自身会进入工作状态,除了歌曲所需要的情感,其余的情绪全部都会从身躯中剥离,以至于工作结束后往往会感觉到精神上的疲倦。 好想睡觉……但不能在车上睡……月生音眨了眨眼,打了个哈切,抹去了眼角的一丝泪意。余光忽然瞄到她新晋的特效师,某种意义上算是对立方的武装侦探社成员点入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葱绿色的网站,毫不犹豫地点击了账号注册。 不是……你这入教也太快了吧!月生音急忙把头扭开,假意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毕竟,当着正主的面登入本人的应援网站,实在是让她感到极为地尴尬。 明明她之前可是特意查过武装侦探社除了某只绷带型生物和谷崎君的妹妹还有那名秘书,其余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粉丝。她这次还特意降低了情感共鸣的频率,为什么你会沦陷得这么快啊!《 》 14、chapter14 到了侦探社的楼下,月生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一旁的谷崎润一郎:“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回去后请用你的手机打给我,以后如果临时有工作需要你的话,我会联系你。” “请千万不要外传。”她忽然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地盯着谷崎润一郎的双眼。 “好,好的!”谷崎润一郎几乎是双手虔诚地接过了名片,他发誓除了直美他不会把这个号码告诉任何人,太宰先生也不行! “那我就先走了。”月生音潇洒转身,赶在某只人型绷带下来前上了车,车子立刻开走了。 “送我去landmarktower。” 从视角极佳的观光电梯一路上到最顶层,少女青翠的眸子凝视着下方熙攘的城市,川流不息的大小车辆在夜幕降临后就会化为奔流不息的明星,在漆黑的大道上划过璀璨的光流。 一座城市就像是一个人,有安于守己的普通细胞,有奔流不息的动脉,也有潜藏在阴晦角落缓慢地吞噬着组织的细菌。 拿出那张白兰交给她的房卡在门口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月生音推门而入时,大厅内并没有人。但却有一丝熏着樱桃,酒精,薄荷的香气勾着她往右前方的门前进。 熟悉的歌声响起,刚将手放在门把手的月生音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而来的就是透过门缝传出来的轻笑,很显然,里面的主人已经知晓了有人来访。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有着一头洁白发丝的意大利人正半靠着坐在室内吧台的边缘,手中捏着一杯半满的葡萄酒。他遥遥得对着门口的少女举杯示意,发丝折射出刺目的雪光。 “亲爱的音酱~你能主动来找我真是太令人高兴了~”在暧昧的灯光下,白兰唇角的弧度扬起得恰到好处,剔透的紫眸却像是沉入了海中,游动着海蛇的诡谲与狡黠。 灯光的掩盖下,握住酒杯的手指细微的轻颤并没有被少女察觉。 “你为什么不能等到正式发布时再听呢?”一个小时前刚录制的pv就能被白兰拿到手,虽然身为艺人事务所的电脑系统并没有组织总部那般保密性,但好歹也是组织旗下的企业。直到现在月生音都没有收到发来的音源泄露的消息,也就是说,企业内部的计算机人员没有一个发现白兰入侵了系统的痕迹。 要不要告诉森鸥外送他们去计算机大学进修一下,即使是同盟关系,感觉也很丢面子。 月生音不到两秒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到时候森鸥外说不定就会乘机以情报泄露之名扣她的工资。 她更关注的是,白兰你真的不觉得,在欧式柜台边喝着红酒听着日文哀伤曲调真的不感到很违和吗?至少她就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有种森鸥外穿了一身圣诞树红绿装扮和太宰治在会议室手拉着手跳舞的违和感。 “因为想要迫不及待地欣赏到音酱的歌声,所以稍微心急了一点,不可以吗?”白兰歪了一下头,含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少女走到他的身边,毫不犹豫地坐在了高脚凳上。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朗姆酒,又拿下一罐酱红色的樱桃酱,简单的调制手法在他做起来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感,带着意大利人独有的微涩的海风气息。 “blackcherry,献给我的公主殿下。” 那双紫水晶似的眸子毫不掩饰地在少女修长的脖颈处流连了几秒,顺着脸侧的曲线逐渐移动到那透出一点淡粉色的唇瓣处。 “并非音酱的第一位听众这件事已经让我痛彻心扉,仿佛灵魂都在被不灭的火焰灼烧——”那剔透的双眸仿佛下一秒就会立刻凝聚出盈盈水光,“难道音酱就不愿意原谅我小小的冲动吗?” 真不愧是将浪漫刻在骨子里的意大利人,月生音睨了他一眼:“难道我以往的歌曲还不够吗?” “人总是贪婪的。”白兰端着一种奇异的彬彬有礼的态度说,语调的尾音像是融于酒液中的气泡,柔软又带有一种迷醉的缱绻,“亲爱的音酱,我是一名正常男性,你不能指望我对于喜欢的人还能保持克制的美德。” “你怎么不去兼职帮别人写情书呢?” 月生音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那杯酒,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液将她的唇釉染得亮晶晶地像是落下了蝴蝶的磷粉。 “那可不行,亲爱的音酱。”白兰笑起来,眼里闪烁着迷人的波光,“我可是很专情的。” 他拿起吧台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音乐换成了低音版的《moodwind》。 “不用担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白兰凑过去,亲昵的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手腕内侧一小片柔软的皮肤。“我怎么舍得给音酱添加麻烦呢?” “你也是股东,泄露出去损害的可是你的利益。”月生音并没有挣脱,而是抬起手,将双马尾的发绳拉下,披下来的翠绿色卷发被白兰截取一缕,轻柔地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上。 “现在应该告诉我了,你来横滨的真实目的。” 月生音悠悠地说,目光一错不错的凝视着那双意味不明的紫眸:“在你入住横滨的这段期间,我可是义务干掉了不少暗杀者。” “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政府管理系统,却在来到横滨的一周内就半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我虽然并不知晓你们意大利那边有什么变动,但能够让你这个首领亲自出动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吧。” “亲爱的,你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拒绝我的邀请。”白兰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轻笑,“我可是付出了不少的报酬,事后反悔可不允许哦。” “反悔?”月生音依旧保持着那浅淡无破绽的笑容,翠色的眸子有一瞬间沉郁成幽绿色,“我并没有这种习惯,只是,似乎白兰你支付的报酬并不足以抵消带来的麻烦呢。” “要知道,你在暗网上的价钱,可真是让人心动。” “亲爱的音酱~我以为我们之前的情谊已经超出了金钱的范畴。” “哎呀,那白兰你应该也能够体谅一下,面对金钱时人类本能的渴求可不是我能够抵御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差一根手指,甜腻糖分气息与烟熏般的酒精纠缠在一起,低哑的歌声在室内无意间构造出一种别样的暧昧氛围。白兰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他将脑袋轻巧地靠在少女的肩膀上,别过头亲吻了一下少女的耳垂。 “亲爱的,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不过,你既然到现在都没有生气,也就是原谅了我吧。” 将自己的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少女的掌下,白兰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后背,虽然说着认错的话,可语调依旧充满笑意。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诚意了,白兰。”月生音威胁似地将贴在意大利男人脖颈动脉处的手指收了收,“公平的交易是保持优良关系的基础,我想身为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应该很明白这一道理。” 白兰捉住少女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那套着戒指的食指。 “tisoddisfero,miacara。(我会让你满意,亲爱的。)”《 》 15、chapter15 “亲爱的音酱,你知道缄默法则吗?”在喝完了一杯酒后,白兰又魔术般地从柜台里拿出一罐咖啡豆,走到吧台后的桌旁,他打开研磨机将滤纸展开,倒入适量的咖啡粉,用压粉器将粉压实……这一系列复杂的操作着实让月生音有些大开眼界。 她自己日常更习惯喝红茶,但自从认识了白兰后,她倒是深刻地了解到了意大利人对于意式咖啡的喜爱。这次来横滨,白兰唯一一次拒绝她还是因为在游乐园她想要去星巴克要一杯冰咖啡的念头。 然后她就听到白兰难得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口吻从咖啡豆的研磨手法到咖啡机的操作,粉液比,水温,萃取时间,流速,全方位无死角的批判了除意式咖啡以外的其他咖啡,尤其是针对星巴克代表性的美式咖啡。 “亲爱的音酱,这杯是你的cappuccino。”白兰将融合了奶泡的显出一种褐色调的卡布奇诺咖啡递给坐在柜台边的少女,“虽然按照惯例奶咖是只能在早餐时分才会品尝,但传统的espresso对于音酱而言可能很难习惯。” “对了,不能加巧克力。”白兰对着把手伸入口袋想要拿出什么来的月生音微笑着说,“即使是我很喜欢的棉花糖,也不可以哦。” 月生音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游离,虽然她承认自己真的很好奇如果当着白兰的面把巧克力放到咖啡里会发生什么:“传统的缄默法则,并没有延伸到横滨这边的mafia。” “我说的并不是传统的缄默法则,亲爱的音酱,而是以火焰体系为代表的意大利传统mafia与日本这边以异能力与咒术为代表的体系之间的‘国际缄默法则’。” “我知道近来这个约定已经有一部分模糊了,意大利的不少mafia家族都有接受小部分异能力者,而横滨这边也并非不允许幻术师进入。”月生音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容量大约才30ml的杯子,在是否直接一口气喝完还是礼仪性地三口抿完之间犹豫了几秒。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三口抿完。 无他,即使是加了三块方糖,在咖啡入口的一瞬间,那犹带酸涩的独有的苦辣味还是让不常喝咖啡就算喝也只喝过星巴克为代表的美式咖啡的月生音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救命,她怀疑这杯咖啡里最多只有三分之一的牛奶,为什么白兰这么喜欢甜腻棉花糖的超级甜食控却还会选择传统的意式浓缩,他的味蕾真的没有分裂吗? “亲爱的音酱,感受到这独特的咖啡风味了吗?”站着一口喝完了自己那杯espresso的白兰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被苦到的表情,反而用一种颇为得意的语调说道,“是不是比那劣质的,毫无美感的星巴克洗壶水要强上千百倍?” “虽然我更喜欢用半自动式咖啡机,但这里的咖啡机匹配的工具根本不符合我的要求,做出来只会磨损口感,浪费期待。”白兰说,“当然,比起该倒入下水道的星巴克要稍微好一点。” 你们意大利人对星巴克是有多大的怨念啊,居然连白兰这样的甜食控都无法免俗,难怪她曾经去意大利的时候街上一家星巴克都看不见。 “上一次音酱走的太快了,都没在意大利待几天,下一次来西西里,我会请音酱品尝最顶级的咖啡师的手磨咖啡。” “然后,音酱一定会和那毫无美感的,只有脑子塞满了稻草与水的野蛮人才会喝的美式咖啡划清界限吧。”他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 谢邀,真的不要再diss星巴克了,月生音已经深刻感受到了白兰对之前她无意识想带他去星巴克的强烈怨念,这股怨念居然到现在还没消,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强大。 然后,如果真的再请她喝咖啡,真的不能放一块巧克力吗,真的不可以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那边有火焰能力者潜入了日本?”月生音决定把话题赶快拉回正事,“这种事,理论上你们可以直接通过公开渠道联系首领与异能特务科,应该不需要你千里迢迢地来一趟横滨。” “除非,这件事涉及到了别的势力……” 月生音思考着,手指习惯性地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着。白兰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用那种含着笑意的目光仿佛在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 但月生音忽然停住了口,她猛然意识到,她是不应该知晓过多关于意大利那边的事情的。虽然组织在欧洲有分部布局,但那里主要归中也管辖,加上她也绝不能透露组织其实有卧底潜入意大利mafia家族的任何消息。 “彭格列在并盛有分部。 月生音换了一种慢悠悠的,像是海底往上升腾的泡泡般的语调。她不留痕迹地用余光观察着白兰的表情,却无奈地发现除了那一种奇异的包容般的笑意,其余的根本看不出来。 “总不会又和咒术师扯上关系吧。”月生音干脆放纵自己的思绪乱飘选了个看似无厘头的猜测,但没想到白兰下一秒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月生音恍惚间觉得一块巨石啪地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身上,要说鉴于他们和密鲁菲奥雷的同盟以至于对火焰和异能力的情报有一部分是处于默认的共享状态,那么对于横滨之外东京和京都的咒术体系早就是一种泾渭分明界限状态了。 咒术师不可轻易进入横滨,横滨产生的诅咒大部分则由异能者自己负责,而意大利那边,似乎也并不需要咒术师去消除诅咒。 “纳西瑟斯之恋。这枚宝石拥有着可以让使用者的精神力和专注力大幅度提升的效果,是为数不多适合用于打造成a级雾指环的宝石。”白兰慢悠悠地说,“不巧的是,这枚打造成指环的宝石被人带到了日本。” “……”月生音抿着唇盯着那氤氲着紫罗兰般波浪的双眼,她打开手机当着白兰的面输入关键词搜索,盯着屏幕几分钟后,她放下手机,“这件事和咒术师有什么关系?” “那枚宝石同样也拥有一种诅咒,据说历史上的拥有者最后都自杀而死。” 白兰往少女的身上又靠近了一点:“亲爱的音酱,你现在明白了,一枚有可能将诅咒和火焰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到一起的宝石。” 月生音沉默了几秒,倏然站起身,抬腿就要离开。 “亲爱的~别跑啊。”白兰轻笑着将手放在了少女的肩膀上,微一用力就再度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 16、chapter16 她一定是被金钱蒙了眼,月生音沉默地闭上了双眼。早知道她就应该在听到白兰提起那块宝石时立刻离开,否则怎么会被他毫不客气地拉下水。 可恶,她就不该相信这些擅长甜言蜜语的情话惯犯。月生音微微地沉了沉嘴角,不留痕迹地往旁边轻轻地偏了一下头,避开了白兰伸过来的手。 那双深绿色的瞳眸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意大利人紫罗兰般的眼,少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不含任何笑意的虚假弧度:“事关异能者与咒术师的事务,按照流程必须上报首领,可不是我一个普通的干部能轻易决定的事呢。” “鉴于密鲁菲奥雷是我们港口mafia的盟友身份,我倒是可以为您直通首领的联络,不知您意下如何,杰索先生。” 故意加重了最后那刻意为之的称呼,月生音不动神色地观察着白兰脸上的表情变化,实际上却暗自开启了‘工作模式’,瞳孔之中呈现出无机质的冰冷,情感被她压制到最低。在工作模式下,大幅度提高的反应速度和专注力至少能够确保她顺利离开这里。 谁知白兰只不过是双手交叠着撑着自己的下颔,兴致盎然地观察着冷静而镇定实则下一秒就有可能立刻跳起来开枪的少女,他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混合了意大利式柔软而缱绻像是在念一首优美的情诗。 “哎呀——我还以为音酱会气的直接跳起来打我一拳呢。”白发的青年恍若无辜地扬起唇角,“那样我就能顺势要求与音酱共度一夜的赔偿了。” 少女深绿色的瞳孔如同深海噬人心魂的海妖,无机质的冷光宛若锋利的刀刃,贴在意大利人的脸庞上缓慢而冷峻的游走了一圈,最终定格于那游离于表面笑意的紫眸之中。 “如果这是杰索先生所谓的‘诚意’。”少女骤然拉近了与白兰的距离,看似亲昵地贴在男人的耳边低语,“那么,我也不得不奉上平等的‘待客之道’呢。” 垂下的手握住了从袖中抽出的匕首,极为巧妙地贴在了意大利人那西装裤皮带下方的某处。 “那还是请音酱大发慈悲饶过我吧。”白兰状似讨好般地加深了笑容中的甜蜜程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握住少女的手腕,将那把让他感觉到了‘危险’的匕首移开了几分。 “我不过只是想给音酱开一个小小的玩笑,毕竟长夜漫漫,在音酱来之前我可是很无聊的。” 月生音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将匕首移开,毕竟白兰的身份可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和组织处于同等地位的盟友,用枪抵着盟友首领的头和用刀威胁一个男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枚宝石,我送给音酱如何?”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已经违反了你们的‘规则’。”月生音蹙起眉,“而我并不觉得,这枚宝石的价值高于它的麻烦。” 更何况她是异能者,使用的能力体系完全不一样,能力使用的越多并不意味着能力者的强大,她并不打算变成一锅杂烩汤。 “咒术界在明面上的传承时间比火焰与能力都要久远,家族式的传承与古旧的傲慢使得他们一贯瞧不上迅速融于现代社会的火焰与异能者。”月生音说,尽管她还未和咒术师真正地面对面打过交道,但在龙头战争时期那些仿佛从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古旧的存在却试图傲慢地想要插手横滨的能力结构。 毫无疑问,那些上个世纪抱残守缺的老古板咒术师世家对于异能这种不完全遵循血缘,无世家传承的,被轻蔑地称呼为下等人的小把戏。然而世界终究是以实力定胜负,在横滨的异能者强行拒绝了咒术界的插手,甚至毫不留情地杀了几个被派来刺杀的咒术师后,他们才稍微地消停下去,暂时地止步于横滨之外。 “能将火焰与诅咒两种能力体系结合到一起的宝石,理论上那些眼高手低的世家应该看不上眼。” “但咒术界并不只有世家的存在。”白兰笑眯眯地说, 诅咒师,特级的咒灵,还是……那些被这些年风头正盛的五条家压制的其余家族…… “想要悄无声息地从意大利逃到横滨再从横滨逃出去……”月生音垂下眼,掩盖了眼底的思绪,在组织的眼皮底下,居然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走私通道吗。 “如果是这样,我建议直接与森首领联系,进行交易商谈。”不是不能私下应下白兰的条件,但她那就要再暗自瞒过森鸥外的视线暗自调动人员,还有一定概率被发现的风险,而白兰摆明了就是希望得到她的帮助,肯定会和森鸥外谈妥的。 “哦呀,音酱不是一贯以来都奉行利益至上吗?” 白兰眯起狭长的紫眸,意味深长地点了一下头,这意味着他答应了对方的建议。不过,按照白兰对音的了解,说不定他早就猜到了对方会做出这样理性的选择。 “可不要把我当成一个过于贪财的人,白兰。”月生音关闭了‘工作模式’,终于能够放松地喝了一口咖啡,“我同样还奉行‘适可而止’的原则。” “我以为你应该足够了解我?”她忽然轻轻地笑起来,眸子点上青翠的光,如同笼罩在晨曦中苏醒的森林。月生音这下终于想明白了,白兰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想要她暴露出不太常见的那一面,顺便找个合理的借口多赖在横滨一段时间。 这种宛若小孩子般的‘天真阴谋’,却偏偏被她下意识地往复杂的方向走去,以至于成功地被对方将了一军。 然而月生音现在却一点都不生气,因为她知道白兰肯定会给予她无法生气的补偿的。 “亲爱的音酱~”白兰从背后贴在她的身上,像是狐狸般眯起了漂亮的紫眸,含着笑意的侧脸诉说着轻缓的情话,“你的每一面都让我更加入迷。” 他的鼻尖溢散出的热气轻拂过敏感的后颈,唇瓣擦过柔软如奶油般的皮肤,像是欲擒故纵地,用灼热而缱绻到仿佛舌头都卷起来的尾调留下一个淡红色的痕迹。 “说再多的漂亮话,想免除利息是不可能的哦。” 月生音看似镇定地回话。 “音酱马上要开演唱会了吧。”白兰笑吟吟地牵起她的手,十指轻柔又不容拒绝地纠缠穿插在一起,“所有的成本我全包了,如何?” 又是他惯用的金钱攻势,月生音想,而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然后她顺从地闭上了眼。 对不起,金钱的魅力真的太吸引人了,这就是她的原则!《 》 17、chapter17 月生音当然没有答应在白兰那里留宿,玩笑话听听就算了,她可没打算现在就让进展更进一步。因此,她从大厦出来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后,先是泡了杯茶驱散一些醉意,然后转动手腕,将袖口边缘的一枚样式精致的袖扣拿了下来。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以往一贯以来精心调整过的标准微笑,月生音谨慎地将那看似袖扣的袖珍录音器放到抽屉里再锁上。 依照白兰的反应,他对那枚宝石和出逃人员一点都不着急,反倒像是想要确认什么。明天看来得去找一下欧洲那边分部的情报,虽然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但以她多年来对森鸥外和太宰治这两个脑子九曲十八弯的应对而培养出的直觉断定,白兰绝对是想要图谋着什么。 这件事是必须要向森鸥外上报的,但适当地补充一些主观猜测与删减也是必要的。所以,录音器的内容也要适当的修改。 还有一个方法……月生音眸色微沉,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将某人从免打扰名单里拉出来,发送短信。 毫不意外地看见几乎是五秒之内屏幕上就显示出对方已读的字样。 搞定。 月生音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后往床头柜上一丢,然后施施然地走进了浴室。 反正那家伙比她聪明多了,她可不想深夜漫谈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她还是先睡个好觉吧。 第二日,戴着墨镜穿着常服的月生音坐到了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里,正慢悠悠地翻阅着从书架上拿下来的杂志,这一期里面正好有几张关于黄濑凉太的模特图片。半个月前她和对方有过一次共同的模特工作拍摄,然后他们就稍微地聊了几句,令月生音感到惊讶的是对方居然还是学校篮球队的成员。 说起来,对方好像在聊天时邀请过自己去欣赏他所在的球队的比赛,但这段时间太忙似乎忘记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下周接下的品牌广告似乎她又和对方有一次合作。 要不去查一下,应该还来得及吧。 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件事的月生音感受到了对面桌子忽然覆盖上的阴影,然后自己手中的杂志就被拿走了。 “哎呀呀,音酱终于打算丢掉那只白化病狐狸重寻新欢了吗?不过我觉得音酱的眼光一点都不好,这个看着傻乎乎硬要摆出一副成年人模样的黄毛小鬼一点都不适合音酱,不如还是我来……” “我和黄濑君只是一次工作上的合作关系,身为我的粉丝网站的管理员之一,你应该早就清楚除了那次合作外我和他没有任何联系。”月生音漫不经心地垂着眼搅动着桌子上的咖啡,看着褐色的液体表面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比起这个,我和白兰的行程,我相信你不会不清楚。” “是啊,我好难过哦~音酱居然抛下我去和外面的小白脸约会,还甜甜蜜蜜地坐上了摩天轮,我的心都要碎成两半了。” 太宰治矫揉造作地捂着心口一脸痛苦,然而早已免疫一切太宰式作妖的月生音脸上的表情毫无动摇:“我马上要开演唱会了,vip包厢给你留了一个。” 太宰治立刻收起了脸上那故意做出来的表情,他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我可要为森先生好好地嘲笑一翻呢,自己信任的干部居然主动把如此重要的情报交给武装侦探社,该不会,音酱你其实也早就想要跳槽了吧。” “真遗憾,在武装侦探社没有开出高于森先生给我的工资前,这种可能性都不会出现。”月生音说出了一贯以来的回应,她抿了一口咖啡,然后若有所思地轻微挑了一下眉。 的确和白兰给她泡的不太一样,虽然这家咖啡厅用的也是品质不差的咖啡豆,手工现磨,但她依旧品尝出了区别。 并不仅仅是咖啡豆品种的差异,仅仅是一个晚上,她似乎也有一点点习惯意式咖啡的味道了。 不行,她绝对不会动摇对巧克力的热爱。月生音抿了一小口咖啡,将杯子放的稍微远了一点。 “所以,既然音酱你已经上报了这件事,却来单独寻找我获取情报——”太宰治意味不明地拉长了语调,鸢色的眼瞳沉郁不可见光,然后就被月生音打断了,“一年的专辑,以及我帮你支付上个月的账单。” “……音酱,你不会真的打算和那个小白脸私奔吧。” 沉默了几分钟后,太宰治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由不得他突然这么想,他敢偷中也的卡,但绝对不能动音酱的钱, “你要去杀了白兰吗?”月生音说,“那可不行,那可是我的金主,他答应的新投资还没有到账。” “看在音酱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忍耐一下他出现在横滨吧。”太宰治嫌弃地啧了一声,“那枚宝石最后一次出现在意大利的时间是半个月之前,然后白兰.杰索就跑来向音酱你透露这枚宝石被走私到了横滨的消息,而这枚宝石‘恰巧’又和咒术界和咒术界扯上了关系……” 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下,轻微的按键声响起。 月生音微微地垂目,窥见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的私人手机显示收到了一封太宰治传来的邮件。 “咒术高专申请一周后派部分学生进入横滨进行正常的咒灵拔除工作。”这种事情向来异能特务科是要和港口mafia通知以防误伤的,至少在面对外来的咒术师时,这两个组织是会共同合作的。 “我知道了,我会把‘这部分’消息告诉首领的。”月生音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时间快到了,她还得赶去录音棚。啧,为什么那么多事都堆积到下周了啊! 果然这种事情找聪明人准没错,太宰治除了性格,真的太好用了。 “音酱什么时候出新专辑呢?” 坐在长椅上看着少女准备离开的太宰治忽然问道,月生音疑惑地偏头看回去,却只看见那双沉郁如夜的眼。 “大概在演唱会之后。” “这样啊。”太宰治笑起来,然后朝她挥手,“byebye~” 并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忽然要那么特意问一句的月生音压下帽子挡住自己的面容,她忽然想到什么,原本注视着前方的眼神忽然变得空茫起来。 【拯救世界任务:进度55% 魅力值:s 警告:有50%概率吸引变态,请保护自己安全!】 自从她成为歌手后进度条就突然地从原本的百分之十毫无征兆地飙升到百分之五十,然后就渐渐地缓慢下来,但月生音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进度条上涨的,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吸引变态值,她一个都没遇见啊。 除此之外其他的敏捷度,专注力,魅力值倒是正常的,在她未开启‘工作模式’时还能稍微把吸引力给降下来一点。 不过理论上即使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也不能忽视那百分之一的概率,她说不定正好就是另外百分之五十呢。《 》 18、chapter18 有着金黄色发丝的少年穿上西装后因为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显现出一种成年人式的成熟感,尤其是在他面对着比他更为娇小的女性时,那高大的身影仿佛要将对方整个都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将翠绿色如海藻般的长发挽成半丸子头的少女仰起头,白皙的脖颈上一枚红宝石吊坠正熠熠生辉。她呈现出一种半仰倒在少年怀中的姿态,指尖轻触在少年的侧脸,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深绿色的眼瞳正闪烁着泪光,神情却不见半分悲切,反而更像是对能够实实在在触碰到眼前之人的不敢置信中的欢喜。 “ok,这一张过,今天的拍摄就先到这里。” 摄影师的话音刚落,黄濑凉太绅士般地将试图把自己撑起来的少女拉起来,贴着对方的腰部的另一只手却早已离开。 “多谢了,黄濑君。”月生音习惯性地将耳侧的发丝绕到耳后,“说起来,上次黄濑君的邀请,我去看了哦。” “诶?月生桑居然去看了吗?我完全没发现。”黄濑凉太有些惊讶,虽然因为几次的合作他和月生音建立了还算不错的朋友关系,但他也知道身为偶像歌手的她平日究竟有多忙,因此他根本没有把上一次随口的邀请放在心上。 “因为做了伪装偷偷溜进去的,还刻意选了角落。”月生音抿了一口水,将脖子上品牌方的吊坠解下放到盒子里盖好,笑眯眯地说,“真是没想到啊,平时看上去正经又帅气的黄濑君打起篮球来显得有些……狂野?” “诶?”黄濑凉太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评价词,不过月生音立刻补充了后半句话,“就像是……本来以为是在竹林间优雅赏月的狐狸,下一秒忽然变成一口咬断羚羊脖子的美洲豹的感觉?” “月生桑的夸赞真是……别具一格。”黄濑凉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真的不是因为刚刚总是摆不好表情时被迫延长拍摄时间的‘报复’?” “我不否认这一点。”已经成年却依旧看上去像是未成年的少女转过头,露出略含狡黠的笑容,“毕竟总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对女孩子还是太辛苦了,我可不像黄濑君因为打篮球有着即使是跑完了马拉松都不会倒下的体力哦。” “我是篮球运动员可不是马拉松运动员啊。”虽然这么说,但黄濑凉太还是露出了一个看上去无奈的表情,“委托方居然要求表现出罗密欧式的感情。我可是高中生,对这样的表情要求达不到位也是没办法的。” “的确呢。”月生音煞有其事地点头,“未成年人黄濑君,我原谅你了。” “喂!”比起拍摄前因为有较长的一段时间没见过显得有些生疏的相处,在经过月生音这几句故意拉近距离式的话后,黄濑凉太很快就放松下来,说话也显得更活泼了,“月生桑你这样,可是会失去我这个粉丝的。” “啊呀,黄濑君居然是我的粉丝吗?”月生音惊讶地反问道,“我还以为黄濑君这样的运动员应该是对篮球有着忠贞不移的爱的。” “当然不是,虽然我对篮球很认真,但也不是除了篮球以外什么都不关注的啊。”黄濑凉太说,“不过其实一开始是因为我妈妈是月生桑的歌迷,她在家里看mv的时候我听到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可以认为,黄濑君也是我的‘骑士’了吧。”月生音眨了眨眼,看了一眼那边站在摄影师的电脑后与委托方说着什么的经纪人。她压低声音,嗓音骤然变的轻柔而富有诱惑力,“趁他们没注意,我们现在就踏上新的旅途吧。” 等到黄濑凉太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趁着经纪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后,他已经稀里糊涂地被对方拉着从制作室的后门溜到大街上了。 黄濑凉太摸了一下脑袋上被拿来当做伪装的鸭舌帽,明明他和月生音之间也不过是共事的合作人的关系,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够一起逛街的亲密程度。但不知为何,在对方说出那句话后,他居然就莫名其妙地同意了,甚至自己也为这个行为而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兴奋感。 “这个伪装……感觉完全没有用啊。”黄濑凉太对自己的相貌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光凭一顶帽子怎么可能不被人认出来啊。 “当然,这可是施加了神秘魔法的帽子。”月生音极为熟稔地掏钱从街边买了两杯关东煮,将其中一杯递给了黄濑,黄濑低头看了一眼,显然没把月生音那玩笑般的话当真,“嗯……这就是月生桑说的‘请客’吗?” 他还以为对方会带他去咖啡厅之类的地方,但完全没想到当红的歌手居然也会吃路边小摊。 “啊呀,难道黄濑君想吃菲力牛排?” “不了不了。”黄濑凉太摆手,“还是这种东西更适合我的口味。” 很意外,虽然月生音自称对篮球并不了解,纯粹是一名外行,但黄濑凉太却意外地感觉到了一种放松。仿佛他们并不是仅有几次合作的同事,而是熟稔的朋友,甚至很自然地说起了一些打篮球时的趣事。 黄濑凉太听过月生音的专辑,因此他才知道对方在唱歌这一方面有多么独特的天赋,仿佛身临其境般的共情能力,就像是篮球场上的zone。 “白兰大人,您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戴着眼镜的入江正一肉眼可见眼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随着屏幕对面吃着棉花糖不停手的白兰又丢掉一个包装袋,入江正一额前几乎可以幻视出现越来越高涨的怒气值。 “科伦坡的首领已经是第二次发来宴会邀请了。” “这种邀请小正你可以代替我参加嘛~”白兰颇为无辜地舔去指尖沾上的一小片棉花糖,“或者你可以让桔梗陪你一起。” “但是商谈的要求需要白兰大人您亲自做决定!”入江正一忍着怒气压低声音,“您应该也知道,科伦坡前段时间与横滨这边的kf商会达成了贸易合作……” “那你带桔梗一起去吧。” 入江正一:这不还是没有解决问题吗! “请您务必给一个明确的理由,您的事务已经堆积到很多了。” “下周是音酱的演唱会。” 入江正一:“……您确定我需要用这个理由来回绝邀请吗?” “不可以吗?” 入江正一:……今天也是想要辞职的一天为什么他这么倒霉被这个棉花糖混蛋拐带进了mafia他的胃病还能不能好了他不想英年早逝啊! “好了好了,这些邀请我会让桔梗去处理的,小正你就别担心了,还是快去做研究吧。”白兰无所谓地挥了挥手,然后就在入江正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挂了联络。 白兰的电脑屏幕上,呈现出的横滨市区地图,有一处正闪烁着红点。 “哦呀?”狭长的紫眸映出那一闪一闪的亮点,白兰的手指在电脑上敲打了几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居然真的碰上了……” 刚和黄濑凉太告别的月生音正打算给织田作之助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目光无意间往对面一扫,然后就定住了。 “那是……” 下意识开启了能力的月生音立刻走过了马路,踏入了对面的赌场。 不会错的,她的情绪感知已经察觉到了,那间赌场里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负面情绪,仿佛将巨大的漆黑乌贼强行揉成一团球般的存在。 横滨怎么会出现咒灵?!《 》 19、chapter19 月生音推开那扇厚重、镶嵌着俗气金边的赌场大门,震耳欲聋的喧嚣、混杂着烟味、酒气和人类贪婪汗液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然而,在这片感官的泥沼之下,一股冰冷、粘稠、令人作呕的恶意如同潜伏在深海淤泥中的巨兽,正缓缓苏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闭上眼,却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如此庞大且扭曲的负面能量聚合体——一个远超普通等级的咒灵正在此滋生。 “啧,麻烦。”她低声自语,手指下意识地探向口袋里的巧克力球,却摸了个空。刚才和黄濑凉太一起吃的关东煮显然无法提供对抗这种精神污染所需的能量。精神上的疲惫感因为骤然开启的感知而更加沉重,但翠绿色的眼眸深处,属于“工作模式”的冰冷专注力正强行驱散着慵懒,如同寒冰凝结于深潭之上。 赌场内灯火辉煌,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轮盘转动的嗡鸣、赌徒们狂喜的呐喊或绝望的哀嚎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阴影的蠕动,空气正变得粘滞。一个输光了全部筹码、双眼赤红的男人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就在这一瞬间,他身后的阴影仿佛拥有了生命,骤然膨胀、拉伸,化作一只布满粘液和扭曲人脸的巨大手臂,带着腥风狠狠抓向旁边一个吓得呆住的侍应生。 “小心!”月生音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几乎在出声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动了。没有华丽的异能光芒,纯粹是千锤百炼的体术——她像一道青绿色的流风,瞬间切入攻击轨迹,一记精准的侧踢狠狠踹在那条咒灵手臂的关节处。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咒灵手臂被踢得歪向一边,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侍应生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超现实的一幕。 “那…那是什么怪物?!” “离开这里!快走!”月生音厉声喝道,声音中蕴含的命令式情绪让惊呆的侍应生和附近几个赌客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连滚外爬向外面逃去。 咒灵似乎被激怒了,阴影彻底从角落剥离,凝聚成一个高达近三米、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模糊人脸和扭曲肢体构成的庞然大物。 它的核心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怨恨与绝望,无数张嘴巴开合着,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接冲击着人的精神。赌场内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温度骤降,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液体。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尖叫声终于压过了赌局的喧嚣。 “一级……或者接近特级了。”月生音眼神凝重。这种规模的咒灵出现在横滨市内,本身就极不寻常。先不提横滨作为异能者的聚集领域,异能力这种属于灵魂正面能量天然就和属于负面情绪聚合体的咒灵彼此排斥,再说了,异能特务科每天都在监控城市异常能量波动,他们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集体休假了?还是说……这东西的出现,与那枚该死的宝石有关? 咒灵巨大的、由手臂融合成的锤状肢体带着万钧之力砸下!月生音轻盈地后跃,原先站立的地板轰然碎裂,碎石飞溅。她迅速扫视战场,普通人在这种级别的精神污染和物理攻击下毫无抵抗力,疏散是当务之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疲惫感,这不是为了歌唱,而是为了将她的意志和命令,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刺入混乱的人群意识中。 “所有人——”她的声音如同昆山玉碎,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抗拒的安抚与引导力量,瞬间盖过了所有尖叫和混乱,“——听我说!出口在你们身后!保持秩序!低头!向前跑!不要回头!跑!”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陷入歇斯底里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混乱的奔逃瞬间变得有序了一些。人们下意识地听从了那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指引,低着头,拼命涌向出口。虽然依旧拥挤推搡,但避免了最惨烈的踩踏。 “哦呀?音酱在指挥疏散呢?真是善良。”一个带着笑意、甜腻得如同融化棉花糖的声音,突兀地在月生音佩戴的耳机中响起。 月生音正险之又险地避开咒灵喷射出的一股污秽的黑色能量流,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冷得像冰:“白兰,看戏很有趣吗?这东西的出现,你敢说和你追踪的那枚宝石没关系?”她说话间,一个矮身滑步,从咒灵挥舞的肢体缝隙中穿过,反手将藏在靴筒里的匕首狠狠刺入咒灵一条支撑腿的关节薄弱处——那里由几张扭曲的人脸构成。 “哎呀,音酱好凶啊。”白兰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仿佛在观赏一场精彩的戏剧,“不过,亲爱的,你还真猜对了呢。‘纳西瑟斯之恋’……或者说,它的一部分碎片,似乎成了这个小可爱的‘点心’。那个叛逃的蠢货,大概是想利用咒灵的混乱特性作为掩护,把这烫手山芋运出横滨,或者……干脆用它喂养出一个怪物来搅乱局面,方便他浑水摸鱼?真是没创意又浪费。” 咒灵被匕首刺伤,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变得更加狂暴。无数条由人脸和手臂构成的触手从它主体上分裂出来,如同狂舞的毒蛇,疯狂地抽打、缠绕、抓向月生音,同时喷吐出更多的污秽能量弹。 赌场内奢华的装潢在触手和能量流的肆虐下如同纸糊般破碎,水晶吊灯砸落,燃起小火苗。 月生音的身影在密集的攻击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闪避,双马尾在气浪中飞扬。 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闪避都间不容发,每一次反击都直指咒灵能量流动的节点或脆弱的连接处。虽然没有炫目的异能光芒,但这纯粹依靠战斗本能和“工作模式”下极限强化的洞察力、反应速度进行的战斗,反而透露出一种冰冷的、致命的优雅。 她像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风暴中寻找着那一线生机和破绽。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精神力的高速消耗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而口袋空空如也成了此刻最深的怨念。 “碎片?所以这还不是完全体?”月生音在闪避间隙,语速飞快地质问戒指那头的白兰,“它的核心在哪儿?弱点是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来解说背景故事的!” 她一个后空翻躲开横扫的触手,落脚点却被一道能量流击中,碎石飞溅,让她踉跄了一下。 “哎呀,音酱别急嘛。”白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慵懒,“核心?当然是它‘吃’下去的那块最闪亮的‘小糖果’啦,就在它胸口那张最大、最痛苦的脸后面。至于弱点嘛……嗯,试试用‘声音’撼动它如何?它可是由纯粹的负面情绪‘喂’大的,你的‘声音’……或许能引起一些有趣的共鸣哦?毕竟,连小正那种顽固的胃痛都能被你的歌声暂时治愈呢。” 月生音心中一动,用歌声?在战斗中?这想法疯狂又……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她的异能本质是情绪的共鸣调制,而咒灵正是负面情绪的聚集体。但此刻开启歌唱模式,同样意味着将自身的精神毫无防备地敞开,主动去连接那污秽绝望的核心,风险极高。而且,她需要时间,需要不被疯狂攻击的间隙。 就在她分神权衡利弊的瞬间,一条隐蔽的触手如同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地从她视觉死角袭来!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 “啧!”月生音瞳孔骤缩,强行扭身,但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尖锐的、带着诅咒气息的末端直刺她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砰!!!” 赌场厚重的、装饰着浮雕的墙壁如同被巨炮轰击,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碎块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刺目的阳光和喧嚣的城市噪音瞬间涌入这昏暗的修罗场。 一道高大得几乎堵住整个破洞的身影逆光而立。他穿着黑色的制服,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和烟尘中异常醒目,脸上戴着一副小小的圆形墨镜,嘴角咧开一个张扬到近乎嚣张的弧度。 “哇哦~”轻佻又充满兴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自信,“刚来横滨就赶上热闹了?这个咒灵……品味可真够差的。不过——”他的目光穿透烟尘,精准地落在刚刚躲开致命一击、略显狼狈的月生音身上,在她食指的靛青戒指以及那青绿色双马尾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深了几分,“——横滨的‘风景’,比传闻中有趣多了嘛。” 来人正是咒术高专的教师,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几乎在五条悟出现的同时,月生音手指上那枚靛青色的雾属性戒指,戒托边沿极其隐晦地闪烁了一下。远在豪华套房内的白兰,看着屏幕上骤然出现的巨大能量标识覆盖了原来的红点,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流转的光芒是一种混合着算计与纯粹兴奋的奇异光彩。 他再次捏起一颗棉花糖,却没有立刻放入口中,只是用指尖轻轻捻着。《 》 20、chapter20 “呀咧呀咧……”五条悟旁若无人地踏过满地狼藉,无视了狂暴咒灵的嘶吼和蓄势待发的攻击,墨镜后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在月生音和咒灵之间来回扫视,“打扰二位的‘亲密交流’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清理垃圾可是专业人士的工作呢。这位……美丽的小姐,需要帮忙吗?收费很公道的哦。”他对着月生音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在问路。 咒灵似乎感受到了五条悟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太阳般灼热而恐怖的咒力威压,无数张痛苦的脸孔同时转向他,发出更加尖锐、充满憎恶和恐惧的无声咆哮。它庞大的身躯不安地蠕动着,刚刚被月生音刺伤的伤口流淌出更多粘稠的黑液。 月生音借着爆炸的气浪轻盈后撤三步,黑色短靴碾过满地狼藉的筹码与玻璃碎片。她抬手抹去颊边被碎石擦出的血痕,翠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冷冽光泽,如同淬毒的翡翠。视线迅速扫过突然出现的白发男人——逆光中那份近乎嚣张的绝对压迫感让她脊柱绷紧。 耳机里传来白兰慵懒的轻笑,背景音是键盘敲击的轻响:“哇哦~是那位咒术界的‘最强’六眼五条悟呢。啧啧啧,能量读数真是夸张到像作弊一样呢~音酱要小心哦,他可是个非常麻烦的角色~需要我帮忙干扰他的感知吗? 最强咒术师?这登场方式也太浮夸了吧!拆迁办的吗?而且那副墨镜……真的能看清东西吗?不会走路撞墙吗?啧,年纪轻轻学啥不好非要当瞎子。 “帮忙?”虽然少女的心里思绪万千,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她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灰尘,姿态优雅得仿佛刚刚并非经历生死一线,而只是完成了一曲优雅的华尔兹。“五条先生的好意心领了。不过,这个‘垃圾’身上有我们港口黑手党感兴趣的东西。清理工作,我们自己来就好。当然——”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迎向五条悟的墨镜,“如果五条先生执意要‘帮忙’,那么关于贵校学生下周进入横滨的‘特别许可’细节,我们或许可以现在就‘好好谈谈’。” 她将“特别许可”和“好好谈谈”几个字咬得略重。这是在明确划清界限,也是在警告五条悟不要越界干涉横滨内部事务,尤其是涉及港口mafia目标的时候。同时,她也在暗示,咒术高专学生能否顺利进入横滨执行任务,港口mafia的态度至关重要。 五条悟那副小小的圆形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了一线苍蓝如冰封苍穹的瞳孔,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玩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好好谈谈’?港口mafia的干部小姐,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戏谑,却并无真正的怒意,“不过——”他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向那正因他的存在而愈发狂暴、却又本能地畏缩不前的庞大咒灵,“——你确定要在这种‘小可爱’随时可能把这里拆成废墟,外加外面警察快到的‘浪漫氛围’下,跟我谈什么……学生实习的‘许可细节’?” 小可爱?!你管这玩意儿叫小可爱?!你们咒术师的审美是跟你们的眼睛一样出问题了吗?!天哪,还不如真的瞎子呢……还有,谁要跟你在这种地方谈啊!还不是你突然砸墙进来!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和翻腾的气血。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五条悟为中心轰然扩散,让她胸口发闷。赌场内残存的玻璃制品瞬间化为齑粉,墙壁上渗出的暗红“血泪”被强行蒸发。那巨大的咒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住,无数张痛苦的脸孔扭曲到了极致,发出无声的、濒死般的哀嚎,攻击动作却被硬生生遏制。 ……好吧,虽然审美异于常人,但这力量倒是个实打实的人形自走镇压器?这倒省了我不少事,至少不用担心它继续破坏了,维修费可是要从活动经费里扣的……可恶,该死的黑心老板,早晚要把他吊路灯上去! 还有白兰!她就知道这个白毛狐狸心是黑的,这下好了,维修费补充费七七八八加起来,白兰那点钱刚到手就赔出去一半!亏死了! “时间紧迫,五条先生不妨直说。”月生音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 赶紧谈完,赶紧解决,赶紧回去打游戏吃巧克力补番睡觉! 她无视了耳机里传来的白兰那意有所指的轻笑,这家伙肯定在‘看’得津津有味还嗑棉花糖吧!目光锐利地锁定了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 “横滨有横滨的规矩。这个咒灵,以及它体内的‘东西’,是港口mafia的目标。贵校的学生下周入境执行任务,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便利’和‘信息共享’,前提是——” 她弯起唇,翡翠色的瞳眸里映不出半分情绪,尾音刻意停顿,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份量,“还请自东京远道而来的客人,暂时离开这片区域,给予我们一定的清理垃圾时间。” 快答应快答应!拿了好处就赶紧走人!别耽误我回收垃圾下班!!! “离开?”五条悟夸张地摊了摊手,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那多没意思啊。而且,干部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向前踏出一步,那随意的一步却仿佛踩在了空间节点上,瞬间拉近了他与月生音的距离,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微微俯身,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穿透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月生音那精致如人偶般的脸庞、落在她那双冷静得近乎无机质的翠色瞳眸。 “我对你们的目标没任何兴趣。”他语出惊人,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一丝恶劣,“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用‘声音’当武器的mafia干部?而且,似乎连咒灵都能受到影响呢。” ……那是我的工作!被你说得跟街头卖艺似的!而且‘有趣’是个什么评价?这家伙几百年不上网了?拜托,太宰那个家伙都不用这话当殉情台词了。 月生音嘴角微抽,今天她咋这么倒霉,本来白兰来访,导致她得在森鸥外,白兰,太宰治这几个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家伙里费劲精力周旋了,现在又多个咒术界的‘精神病’? 不行不行,回去得快点找个寺拜拜。 五条悟无视了月生音那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中闪过的冷芒,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变得极为轻快,仿佛只是友人间的随意聊天:“所以嘛,我的‘帮忙’提议依然有效。而且,我对你的能力……非常、非常好奇。”他刻意加重了“好奇”二字,眼中闪烁着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完蛋,这下真被麻烦的变态盯上了……那破系统居然乌鸦嘴说对了?!她居然真的吸引到了变态! “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小小的‘实验’?你放声去‘唱’,搞定这个丑八怪的核心,拿到你想要的那些小东西。而我呢,就勉为其难地当一回‘护花使者’,保证没有任何‘杂音’——比如外面那些烦人的警笛,或者某些可能藏在暗处想捡漏的老鼠——打扰到你美妙的‘演出’。作为报酬……”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容灿烂得晃眼,“让我近距离、全方位地‘欣赏’一下,偶像小姐的独家包场演出,如何?保证不录像,不外传,纯属个人收藏哦。” 实验?!观赏?!你当这是实验室还是歌剧院啊喂!还护花使者?我看你是最大号的噪音源和最想捡漏的老鼠头子!而且谁要给你表演啊!门票钱你付了吗!vip包厢都没你要求多! 月生音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巨大的压力和疯狂的吐槽欲无处发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咒灵在五条悟的强力压制下虽然暂时无法动弹,但那核心处宝石碎片散发出的扭曲波动却在加剧。 虽然危险,但可能是最快的方法。等中也他们来,或者官方强行闯入,更麻烦。这个白毛羽毛球虽然烦人,但实力是实打实的,当个保镖‘保镖’或许……可行?前提是他真的守信。 她急速权衡利弊,理性分析压过了内心的奔腾的怒潮。 不管了,马上到点了,她要按时下班!这班是加不了一点! “成交。”两个字,斩钉截铁,从月生音口中吐出。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森先生,为了组织的资产和横滨的和平,我这次牺牲太大了,回去你必须给我加工资!加十倍!还要给我批带薪休假! 否则,她就把那个黑心老板珍藏的小裙子,全部吊在武装侦探社的窗户上!《 》 21、chapter21 在五条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她如此干脆时,月生音那双剔透的翠眸直视着他,补充道:“但仅限于此。若五条先生有任何超出合作范围的举动,或者事后试图探究、干扰我的工作……” 那双漂亮如翡翠般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暖意,脸上惯有的偶像营业式的甜美笑容也消失不见,少女的嗓音如清泉叮咚,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凉意:“港口mafia,将视此为咒术界对横滨地下秩序的严重挑衅。到时候,会引起什么后果,还请自行负责。” “哇哦,威胁我呢?好可怕~”五条悟嘴上说着害怕,脸上的笑容却更盛,甚至带着点挑衅,“行吧行吧,看在偶像小姐的份上,我说话算话,绝对不干涉你的工作。那么——”他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姿态轻松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嘴唇轻启,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壁垒将整个赌场核心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外界嘈杂的警笛声、消防车的鸣叫、人群的呼喊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舞台清空,灯光就绪。亲爱的偶像小姐,请开始你的演出吧。” 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月生音身上,她能感觉到五条悟那“六眼”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在自己身上,带着纯粹的探究和审视。 可恶,连门票前都没付,白便宜他了! 咒灵在失去外界干扰源后,所有的负面情绪和攻击欲望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目标,无数双空洞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 月生音叹了口气,原本按时下班的梦看来是别想了,等她回去要吃点巧克力好好补补,这次真是亏大了。 森先生,你要是这次都不给我加工资,我就真跳槽了! 月生音缓缓地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精神世界仿佛被强行撕裂开一道口子,主动地、毫无保留地敞开,去连接那前方如同污秽泥潭般的庞大负面情绪聚合体! 朱唇轻启。 没有发出任何一句歌词。 最初流泻出的,并非以往舞台上那或空灵或甜美或忧伤的旋律,而是一种极其低沉、极其压抑、仿佛从地心深处挤压而出的嗡鸣。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原始的、共鸣万物的频率,瞬间穿透了空气,直接作用于了灵魂层面! “呜——啊——” 那道穿透力极强的吟唱响起的刹那,五条悟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眸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而首当其冲面对声波冲击的咒灵,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构成它躯体的无数痛苦人脸仿佛被无形的音波击中,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更加扭曲、痛苦!那低沉的吟唱仿佛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它们被诅咒和绝望封闭的“记忆”闸门! “啊……不……痛……” “为什么……我输了……” “钱……我的钱……全没了……” “杀……杀了他们……” “好恨……好恨啊……” 无数破碎的、充满极端负面情绪的呓语、哀嚎、诅咒,如同精神污染般直接在月生音的脑海中炸开! 巨大的精神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敞开的意识上! “咳!”一丝鲜血毫无预兆地从月生音嘴角溢出,染红了白皙的下巴。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强行站稳。 ……吵死了!闭嘴!好痛!脑子要炸了! “音酱,你最好快停下!强行吸收这种级别的负面精神冲击,你的精神会先崩溃的!” 额耳机里,白兰那一直带着笑意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明显的急促。 现在才说,马后炮!还不是你这个家伙出的馊主意! “闭嘴!”月生音下意识地低吼,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精神意识。她不再试图压制或驱散,而是……彻底地接纳!如同一个无底的容器,强行承载着这污秽的洪流! 赌徒的绝望碎片在她意识中翻腾。 她忽然睁开双眼中,翠绿色的光芒在痛苦中反而亮得惊人! 她重新调整了声音的“频率”,那低沉压抑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但这尖啸并非无意义的噪音,而是被她强行地“梳理”和“引导”,带着一种诡异的、模仿咒灵核心波动的韵律,如同共鸣的音叉,狠狠撞向咒灵胸口那张最大、最痛苦的人脸! “嗡——!!!” 这一次的冲击肉眼可见,咒灵庞大的躯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内部击中,剧烈地痉挛、膨胀!那张最大的人脸发出无声的、撕裂般的尖啸,表面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后面一团疯狂旋转、散发着不祥暗黑色光芒的核心! 那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一小块棱角分明的靛青色晶体碎片! 情绪共鸣成功了,但也彻底激怒了咒灵核心,或者说,激怒了宝石碎片本身蕴含的力量! “吼——!!!” 一声充满暴戾、混乱、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咆哮混合着靛青色、以及纯粹黑暗的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洪流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规则扭曲的特性,瞬间冲垮了五条悟布下的部分隔绝屏障! 五条悟脸上的玩味笑容消失了。他“啧”了一声,插在裤兜里的手瞬间抽出,单手举起:“「苍」” 轰! 强大的引力扭曲瞬间在咒灵核心爆发点前方形成,试图将那失控的能量洪流强行击退、偏转。然而,那混合了诅咒、火焰和极端负面情绪的能量性质极其诡异,竟在某种程度上干扰了空间内的能量稳定! 「苍」形成的扭曲力场剧烈震荡起来,虽然勉强偏转了大部分能量流,避免其直接摧毁整个建筑,但仍有一小股混合着靛青和漆黑的精神能量流,如同毒蛇般穿透了力场的缝隙,直扑精神核心正与咒灵痛苦连接、毫无防备的月生音! “糟了!”五条悟眼神一凝,另一只手迅速抬起,但他的距离和那能量流的诡异特性让他也来不及完全拦截! 月生音在那恐怖咆哮和能量爆发的瞬间就感觉她的大脑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刺穿!精神连接被强行撕裂的反噬让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瞬间模糊,身体向后倒去。 面对那袭来的、混合了两种体系能量的致命洪流,她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我的加班费……带薪假……全没了……森先生……记得给我追封个荣誉称号……抚恤金要多一点……这破系统,半点用都没有! 就在这时! 她手指上那枚靛青色的雾属性戒指,光芒前所未有地大盛!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燃烧的青色火焰!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实体般的靛青色火焰瞬间将她包裹其中。 “轰隆——!!!” 混合能量洪流狠狠撞在火焰上,剧烈的爆炸将本就摇摇欲坠的赌场彻底掀飞了半边屋顶!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那靛青色的火焰看似缥缈摇曳,实则却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护住了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少女。 “哦呀呀,真是危险呢,亲爱的音酱。”白兰那甜腻依旧,此刻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声音,清晰地通过耳机,传入月生音的耳中,“看在我这么‘及时救援’的份上,以及演唱会的投资,可要给我留个最好的‘观赏席’哦。顺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你要试试新的力量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阻挡了致命一击的靛青火焰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主动缠绕上那股被它挡下的、混合了诅咒、火焰和绝望的能量流!在五条悟惊愕的目光中,竟开始强行抽取和转化那股混乱能量中的靛青色部分——那是属于火焰体系的力量! 这股被强行抽取转化的火焰力量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的靛青色光流,无视了月生音全身心的抗拒,顺着她戴着戒指的手指向上攀附缠绕,强行灌注进了她近乎枯竭的精神核心! “呃啊——!”少女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白兰……我【哔——】你【哔——】! 一股冰冷、霸道、仿佛带着无数窃窃私语和扭曲幻象的力量,蛮横地冲入了她的意识!这力量一边在补充她消耗的精神力的同时,也同时在疯狂地刺激着她的意识核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席卷了她!她的意识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她自己,冰冷而痛苦;另一半则充斥着一种陌生的、俯瞰一切的漠然和……对混乱的极致愉悦! “白兰·杰索——!!!”月生音在剧痛和混乱中,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嘶吼。该死的,摆明了他就是早有预料,故意给她设个局。 等我缓过来……绝对要宰了你……用棉花糖噎死你……《 》 22、chapter22 烟尘缓缓散去,废墟之上的死寂被月生音压抑而痛苦的喘息打破。她单膝跪地,指尖深深抠入冰冷碎石,试图从那蛮横灌注的冰冷力量和无边剧痛中夺回控制权。 冷……好冷……像是沉进了没有光的深海……白兰那个混蛋……这到底给我灌了什么东西进来?! 那股靛青色的火焰力量在她精神核心内横冲直撞,与她原本代表歌唱与情绪共鸣的异能核心剧烈冲突,每一次碰撞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某种奇异的变化正在发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疯狂吸收着那外来的力量的暴戾,并将其转化为一种更为幽深、更为缥缈的能量。 这是……? 月生音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那枚宝石碎片……“纳西瑟斯之恋”……它蕴含的不仅仅是火焰和诅咒,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关于“映照”与“精神”的规则力量。 此刻,剧痛依旧,但她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冲击。撕裂感仍在,却奇异地不再走向崩溃,而是走向一种痛苦的、强制的融合! 那曾经清澈如森林的翠绿色长发,此时,发尾缠绕上丝丝缕缕漂亮的靛青色,两者交织,仿佛深海中燃起的鬼火,幽邃而诡异。 左眼依旧是深沉的翠绿,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燃烧着滔天怒火,而右眼……瞳孔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抹妖异的、流转不息的靛青色。 如同燃烧的冷火,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和洞悉一切的诡异感。 “哎呀呀……”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充满了发现稀有标本般的兴奋,“居然稳定下来了?不对,是在重构?哇喔!六眼都快看不过来了!偶像小姐,你真是个无穷无尽的惊喜宝盒啊!” 惊喜你个大头鬼啊!有本事你来试试骨头被打碎再强行粘起来的滋味! 月生音在内心咆哮,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白毛羽毛球精。她必须调动全部注意力去用于驾驭体内那场可怕的风暴。 前方,失去了宝石碎片力量支撑的咒灵正在崩溃,但那爆发出的混合能量流仍有部分在肆虐。必须解决它! 本能驱使着她。她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将体内这混乱又强大的新力量引导出去的方法。 声音……她的声音…… 那些被强行接纳的、属于赌徒的绝望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痛苦。雾属性的力量让她以一种奇特的抽离感“观察”着这些情绪,而新融合的力量,让她产生了某种……**掌控**的欲望。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那残余的、扭曲咆哮的黑暗能量流。 朱唇轻启。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嗡鸣或尖啸。 空灵、哀切、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穿透力的歌声,如同破开深海迷雾的月光,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悲しみの海に沈んだ私目を开けるのも亿劫】(沉入悲伤之海的我连睁开眼睛都宛如永劫)" 歌声响起的刹那,异变陡生! 不再是纯粹的音波或精神冲击!以月生音为中心,深蓝色的、如同实质般的雾气凭空涌现!这雾气冰冷、湿润,带着深海般的重压与孤寂感,瞬间铺陈开来! 【このままどこまでも堕ちて行き谁にも见つけられないのかな】*(就此堕落到任何地方谁也找不到吗?) 雾气迅速凝聚、液化!眨眼之间,庞大的、如同海潮般的深蓝色海水虚影充斥了整个被隔绝的空间 这并非真正的海水,而是由高度凝聚的雾之火焰模拟出的、蕴含着月生音歌声里的精神力的异能制造出的实体化幻象! 海水咆哮着,卷起巨大的漩涡,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向那残余的咒灵能量与肆虐的混合能量流! “轰——!!!” 深蓝色的海潮与暗黑靛青的能量流猛烈撞击!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真正的海水吞噬污秽,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碾压声! 【どこへ向かい、何をすれば?ふと射し込む一筋の光】(该去向何方?又该做些什么?忽然射入的一束光) 那深蓝色的海水中蕴含着月生音歌声中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更蕴含着新生的、属于雾属性的隔绝*与幻惑的特性! 它仿佛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些黑色的咒力流,不是将其击散,而是将其包裹、渗透、同化。 咒灵残余的嘶吼和能量流的咆哮被海水无情地淹没、压碎、消音! 【手を伸ばせば届きそうだけど波に拐(さら)われて见失った】(伸出手仿佛就能触及却被波浪卷走而消失) ? 少女右眼之中,靛青色火焰燃烧得越发炽烈,左眼那浓烈的翠绿冰冷地锁定着目标。她高声歌唱着,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催动这恐怖深海的动力。 她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倾泻而出,与雾之火焰完美融合,驾驭着这毁灭性的美丽景象。 这就是……新的力量?用歌声控制情绪共鸣……驾驭雾之焰……构造幻象……进行物理和精神的双重镇压? 她在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的宣泄中,竟感到一丝冰冷的明悟。 五条悟早已收起了所有玩味的笑容,墨镜后的六眼高速分析着眼前超乎常理的一幕:将负面情绪通过歌声实质化……不,不仅仅是实质化,是融入了某种类似幻觉的能量体系……模拟出深海的环境和压迫感……直接进行物理和精神双重层面的‘溺毙’式攻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精神系能力范畴了!简直是……”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领域展开的雏形?不,不对,没有封闭空间和规则强制……更像是……由歌声具象化的精神力领域! 【深海少女まだまだ沈む】(深海少女仍不断下沉) 歌声在继续,深蓝色的海潮咆哮着,将最后一丝挣扎的黑暗能量彻底碾碎、吞噬。 那枚引发一切的“纳西瑟斯之恋”碎片从崩溃的能量中心跌落,却在触及海水前,被一股柔和的靛青色火焰轻轻托起,卷回了月生音伸出的手掌心中。 【暗闇の彼方へ闭じこもる】(封闭于黑暗的彼方) 音符落下。 深蓝色的海水幻象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化作缕缕雾气,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冷咸涩的海潮气息。 月生音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她用尽最后力气,用那只戴着燃烧着靛青色火焰的戒指手撑住了地面。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宝石碎片。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要碎裂的灵魂。 成功了,用这种莫名其妙觉醒的、痛死人的新力量,结合她通过歌声放大的异能,解决了。 ……回去……一定要……狠狠揍白兰一顿……然后睡上三天三夜…… 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那个跪在废墟中央、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带血,却散发着惊人气势的少女,缓缓地、极其认真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精彩绝伦!”他由衷地赞叹道,藏在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月生音从里到外彻底剖析清楚,“利用歌声和精神力引导未知能量构建出近乎领域的攻击性幻象……将咒灵释放的负面情绪转化为攻击手段,还能保持核心意识的清醒……偶像小姐,你真是令我太惊喜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无视了月生音瞬间警惕起来的目光,蹲下身,与她对视,那堪称挑衅的灿烂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探究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了。关于你这份‘新力量’,关于那枚小石头,以及……”他歪了歪头,墨镜滑下少许,苍蓝色的眼眸闪烁着不容错辨的强势,“……关于你本人。我相信,我们现在会有很多很多……共同话题了,不是吗?偶像小姐?” 月生音抬起头,左眼的翠绿冰冷依旧,右眼的靛青火焰微微跳动。 共同话题?我只想跟你讨论一下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该怎么算!还有,谁要跟你谈啊! 她刚想开口,哪怕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怼回去,戴着耳机微光闪烁了一下。 白兰那甜腻的、带着一丝满意笑意的嗓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在她的耳中。 “brava!我亲爱的音酱~你居然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令我叹为观止。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不过,看来东京的某个‘最强’先生对你产生了浓厚的、不太妙的兴趣呢。需要我帮你……摆脱他吗?代价嘛,很简单,下次见面时,为我单独唱一遍刚才那首歌就好,怎么样?很划算吧?” 月生音:“……” 她看着眼前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的五条悟,听着耳机里白兰那阴魂不散的暧昧低语,以及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属于强行塞给她的力量…… ……你们两个白毛混蛋……能不能一起手拉手麻溜地滚出横滨啊!!! 内心是愤怒的咆哮,但表面上,她只是冷冷地盯着五条悟。 “……聊聊可以。”她冷声道,"但是,得加钱。"《 》 23、chapter23 月生音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握着宝石碎片的手,指尖微颤地摸索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裂了几道纹,但还能用。 幸好没坏,不然还得找那个白毛羽毛球报销……不对,这算是工损,得找森先生报! 她无视了五条悟那充满探究和兴味的目光,以及耳机里白兰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低笑,快速拨通了中原中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音?!你那边怎么回事?!刚才监测到那片区域有极其异常的能量爆发,然后信号就被完全屏蔽了!你没事吧?”中原中也急切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车辆疾驰和部下匆忙汇报的声响,显然他已经带人准备赶过来了。 “还……死不了。”月生音的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言简意赅,“咒灵解决了,是特级,或者接近特级。”她省略了五条悟和白兰的关键“贡献”,以及自己力量变异的具体细节,现在不是详细汇报的时候。 “现场需要善后,破坏程度……中等偏上吧。警方和消防应该已经被之前的动静引来了,被一种……嗯,咒力构成的外部屏障挡在了外面。波及范围不小,可能需要清理和封锁现场,你处理一下,别让普通人看到不该看的,也别让消息乱传。” “……知道了。你人还在现场?受伤了?”中原中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担忧和一丝火气,显然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虚弱。 “嗯。一点小伤,精神力消耗过度。”月生音轻描淡写道,她终于抬眼看向还蹲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五条悟,“不是要聊聊吗?找个能坐下的地方。附近有什么安静的、甜点还不错的咖啡厅?” “当然~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厅哦,甜品是一流!”五条悟立刻来了精神,非常自来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请客哦,偶像小姐~” 废话不是你请客谁请客! 反正他有钱,不宰白不宰。 “………你旁边有人?是谁?”中原中也的语气瞬间警惕起来。 “一个‘热心’的咒术师路人甲,帮了点小忙。”月生音面不改色地胡扯,完全无视了五条悟瞬间垮下去的嘴角和“诶——?只是路人甲吗?”的抗议,“先这样,麻烦你了,中也。” 不等中原中也再问,她果断挂了电话,并熟练地长按关机键。 世界清净了……才怪。 “路人甲?真是令人伤心的称呼啊。”五条悟夸张地捂住心口,但那双苍蓝眼眸里的兴趣丝毫未减,“不过,偶像小姐,我们现在可以去进行‘友好会谈’了吗?我保证那家咖啡厅的蛋糕蛋糕不会让你失望。” 月生音没理他,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小心~”五条悟反应极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手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啧,消耗这么大…… 月生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尽管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无力。“别碰我。” 她冷声道,眼里满是冰碴子。 跟你很熟吗?!还有,这无力感真是讨厌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快速说了几句,强行用异能控制住精神力,勉强支撑着她站直了身体。 “带路。”她看也不看五条悟,语气冷淡的。 五条悟耸耸肩,对她这明显的排斥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率先走向那被他砸出来的大洞,轻松地跳了下去,然后对着上面的月生音伸出手:“需要帮忙吗,偶像小姐?虽然不高,但对现在的你来说……” 月生音直接无视了那只手,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借助废墟的凸起处,自己跳了下来,虽然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一下,但总算没再借助外力。 ……尊严,不能丢!尤其是在这种麻烦精面前! 五条悟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迈着长腿轻松地跟了上去。 那家咖啡厅果然离得不远,装修精致,环境安静。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五条悟显然是熟客,非常自然地选了个靠窗的隐蔽卡座。 月生音几乎是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卡座里的,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她只想闭上眼睛立刻睡过去。但对面坐着的那位“最强”咒术师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如同一个人形自走探照灯,让她根本无法放松。 她点的东西很快就上来了。三块厚重的黑森林蛋糕,两块淋着咖啡酒液的提拉米苏,以及一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上面堆着丰厚奶油和巧克力碎的双倍浓缩摩卡。 很快,甜品和咖啡被送了上来。月生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带着一种报仇雪恨的气势,狠狠地舀了一大口浓郁的黑森林蛋糕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微苦的巧克力和酒渍樱桃的芬芳瞬间在口中化开,提供了些许宝贵的糖分和热量,让她冰冷的四肢似乎都回暖了一点。她连续吃了几大口,又灌下一大口滚烫的双倍浓缩摩卡,苦涩与醇香刺激着味蕾和神经,才感觉那种濒临晕厥的眩晕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活过来了…………巧克力果然是世界的救赎! 她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种冰冷的戒备感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五条悟面前放了一个碟子,上面堆着的蛋糕近乎成了一座小塔,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月生音近乎“凶残”的进食方式。 “偶像小姐的胃口……嗯,很有活力嘛。” 月生音咽下蛋糕,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摩卡,感觉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她撩起眼皮看了五条悟一眼:“消耗大,补充点能量而已。比不得五条先生你。” “我会在蛋糕吃进胃里后把多余的部分用咒术丢出去哦~”五条悟笑嘻嘻地胡说八道,视线落在月生音那双异色的眸子和发尾奇异的靛青色上,“而且,看着偶像小姐吃,忽然感觉已经饱了哦~” ……恶心 月生音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他,继续专注于消灭眼前的蛋糕。 几口蛋糕和半杯咖啡下肚,月生音感觉好了不少,至少脑子不像刚才那样嗡嗡作痛了。她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重新摆出那副港口mafia干部式的冷静面具——虽然配上她苍白的脸色和微湿的额发,效果大打折扣。 “那么,五条先生,你想和我谈什么?”她单刀直入,“关于那枚碎片,港口mafia会接手处理,不劳咒术界多余的费心。关于贵校学生入境的事情,之前提出的条件依然有效,我们会按照约定提供必要范围内的便利。” “那些都是小事啦~更重要的是,偶像小姐,你有没有兴趣跳槽来高专呢?” 月生音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抬起眼。左眼冷绿,右眼靛青,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疲惫和“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的冷漠。 “……理由呢?”她言简意赅地提问,又叉起一块提拉米苏。咖啡因和糖分让她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虽然依旧疼痛,但至少能进行思考了。 五条悟慢悠悠地搅动着他的奶茶,墨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的发尾,“那种力量……很痛苦吧?刚刚觉醒,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在港口mafia那种地方,你真的能找到正确使用和掌控它的方法吗?说不定哪天失控了,会把你的同事和朋友都卷进那片‘深海’里哦~” 月生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就不劳五条先生操心了。港口mafia自有处理异常事务的流程。” 失控?开什么玩笑!就算要失控也得先找白兰算完账再说! 就在这时,月生音左耳的微型耳机里,白兰那甜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恰到好处地响起:“啧,说得好像咒术高专是什么好地方一样。一群被老旧规则束缚、连自身都难保的可怜虫,也配来指点音酱你吗?他们连自己内部的‘蛀虫’都清理不干净呢~” 月生音拿起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五条悟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继续他的游说,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张扬:“来高专吧。那里有最完善的关于咒力和负面情绪的研究资料——虽然你的力量体系有点特别,但万变不离其宗嘛。还有最强的我亲自指导你,保证比你自己在mafia摸黑瞎练强一百倍哦!而且高专包吃包住,任务津贴丰厚,工作自由度高,还能经常出差去各地‘交流学习’哦~” “包吃包住?听起来像是廉价劳动力收容所。任务津贴?有音酱你现在一场演唱会的收入高吗?最强指导?啊啦~是指怎么拆楼吗?那种野蛮的方式根本配不上音酱你的艺术~” 白兰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精准地在五条悟每说一点后就嘲讽一句。《 》 24、chapter24 月生音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边是五条悟充满诱惑力的挖角,另一边是白兰阴魂不散的毒舌拆台。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第二块黑森林蛋糕,感觉内心的吐槽之魂正在疯狂燃烧。 高专?去那里天天对着你这个白毛羽毛球精和一群问题儿童吗?听起来比在港口mafia加班还累!研究资料?咒术界的资料森先生都有,大不了她再找白兰和太宰要。最强指导?我怕你先跟我打起来拆了半个东京!包吃包住?我现在住的公寓视野超好还能看到海!任务津贴?有我的偶像收入和mafia干部工资高吗?! 她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凶残”进食的人不是她。 “五条先生,”她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腔调,“你刚刚说的话,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微微前倾身体,虽然虚弱,但那股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和力量蜕变的气势却悄然弥漫开来。 “你邀请我,一个身份明确是港口mafia成员、拥有不明力量体系、甚至可能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人,去咒术高专——一个培养咒术师、对抗咒灵的核心机构。” “理由是伙食、假期、知识和薪酬。这些或许能吸引一个普通的自由咒术师,但不足以解释你邀请‘我’的动机,更不足以抵消此举可能带来的所有风险和政治麻烦。” “所以,五条先生,你如此热情地邀请我一个港口mafia的干部跳槽去咒术高专……”她微微歪头,发尾的靛青色随之流动,“真实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会真的只是惜才,或者觉得我‘有趣’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难道咒术高专已经缺人缺到,需要从敌对组织里挖墙角了吗?” “说得好,音酱~”白兰在耳机里为她鼓掌,“快让他承认,他就是馋你的力量,让你去帮他打工” 五条悟面对这直白而尖锐的问题,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他身体前倾,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和坦诚。 “当然是因为你很强,而且你的力量非常、非常特别,有可能打破现在咒术界那摊死水一样的局面。”他直言不讳,“我需要一个不在现有咒术体系内、拥有特殊力量、足以打破平衡的‘变量’,需要能让那些烂橘子的棋盘彻底翻掉的力量。而你,月生音小姐,你看起来就像是最完美的那颗炸弹。” 他摊了摊手:“至于港口mafia?呵,在我看来,那不过是横滨这个更大一点的池塘里的小虾米罢了。你的舞台,不应该局限在这里。” “呵,狂妄自大的井底之蛙。”白兰的冷笑声传来,“他根本不明白横滨的水有多深,也不知道音酱你真正的价值所在。还不如来密鲁菲奥雷呢,我能给你的,他那个破学校一万年都给不起。” “我相信,高专的环境对你掌控这份新力量绝对有帮助。这难道不是双赢吗?”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苍蓝之瞳,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偶像。 “赢?”白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冰冷的嘲弄,“五条悟,只是想把你拖进他那麻烦无穷的计划里,让你替他冲锋陷阵,成为他对总监部、对咒术界旧秩序宣战的又一颗棋子而已。说得真好听啊~双赢?他赢两次吗?” 月生音皱眉,沉默地看着五条悟,几秒后,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承蒙厚爱,五条先生。”她拿起最后一块提拉米苏,慢悠悠地挖了一勺,“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五条悟似乎并不意外,但还是饶有兴致地继续问。 “理由很简单。”月生音将甜腻的提拉米苏送入口中,感受着咖啡酒的微苦与马斯卡彭的醇香在舌尖融化,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左眼的翠绿冷静,右眼的靛青漠然。 “第一,我对打破咒术界的平衡毫无兴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第二,”她瞥了一眼五条悟,“我觉得你的教学方式可能不适合我,我讨厌吵闹和拆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港口mafia给我的工资和分成,你们咒术高专……恐怕付不起。” “噗嗤——”耳机里,白兰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精辟,亲爱的音酱~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嘛~”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大概设想过无数种被拒绝的理由——理念不合、忠诚度、对咒术界的厌恶——却万万没想到,最终砸在他脸上的,会是如此朴实无华、却又无法反驳的金钱攻击。 “付……付不起?”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甚至眨了眨,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然的困惑,仿佛听到了什么违背世界基本法则的宣言。“等等,偶像小姐,你知道特级咒术师的任务津贴是多少吗?而且还有各种补贴、奖金、设备经费……” 月生音已经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那块提拉米苏了,闻言只是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用叉子尖端点了点自己:“五条先生,你是在拿你的‘工资’,和我的‘收入’做对比吗?” 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首先,我是港口mafia的干部。我的基本工资、任务奖金、危险津贴、年终分红,以及组织提供的各种福利,包括但不限于高级公寓、专属司机、医疗团队、武器配备等等,综合起来,是一个你两只手都数不清的数字。” “其次,”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我是霓虹最有名的偶像歌手。我的专辑销售分成、媒体版权费、商业代言、演唱会收入、周边贩卖……这部分,大概相当于好几个特级咒术师一辈子的任务津贴总和?” 她微微歪头,靛青色发丝滑过肩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属于偶像的疑惑表情:“五条先生,您真的认为,咒术高专这个需要向总监部申请预算的机构,能开出比这更高的价码吗?” 她甚至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咒术师的报酬虽然不低,但似乎大部分都消耗在武器维护、符咒采购和医疗费用上了?尤其是像您这样经常需要‘大规模破坏后善后’的特级咒术师。” “噗哈哈哈——!”耳机里,白兰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音酱!杀人诛心啊!我喜欢!快问他高专有没有年度海外旅游、补充医疗保险覆盖牙科和手术、以及年底双薪和绩效奖金!” 五条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微妙,他摸了摸下巴:“哎呀,看来偶像小姐对我们这行了解得还挺深入嘛~连善后费用都知道?” “当然是因为我告诉音酱的呀~”白兰立刻邀功,“顺便一提,五条悟去年因为战斗造成的公共设施赔偿总额,好像创了历史新高呢~真是了不起的破坏力呢~” 五条悟生平第一次在“钱”这个问题上感到了语言的苍白。他是有钱,五条家也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富可敌国谈不上,但绝对不差钱。可是!个人财富和机构能开出的薪资是两码事!他总不能自掏腰包给月生音发工资吧?那成什么了?而且,就算他愿意自掏腰包……好像、可能、大概……也确实比不上对方的偶像收入? 一种莫名的、诡异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他,五条悟,最强咒术师,居然在挖角的时候,被对方用“你太穷了”这种理由给秒杀了?! 失策了……早知道应该先让伊地知去查一下当红偶像的年收入水平的……五条悟内心罕见地闪过一丝懊恼。 但他毕竟是五条悟,短暂的卡壳后,他迅速重整旗鼓,笑容重新变得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种“你太小看我了”的自信:“钱不是问题!偶像小姐,眼光要放长远一点!高专能带给你的,可是金钱无法衡量的‘价值’!比如……嗯,咒术界的顶级人脉?咒具库的权限?还有……对了!‘最强’的亲自指导!这可是无价的!” “人脉?是指那些恨不得他早点死掉的烂橘子们吗?咒具库?听起来像是老古董博物馆。最强指导?呵,他又要开始推销他那套暴力拆迁教学法了。”白兰的吐槽如同冰冷的毒液,精准地注入月生音的耳中。 月生音无视了耳机里的噪音,继续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我对卷入咒术界的权力斗争毫无兴趣。港口mafia的敌人至少大部分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而你们那边……”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信息,“……更多的是腐烂在内部的蠹虫和令人作呕的阴谋。相比之下,横滨的‘混乱’反而显得更加‘纯粹’一些。” 她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咒术界高层是一群烂虫子了。《 》 25、chapter25 五条悟非但没有生气,苍蓝色的眼眸反而亮得惊人,像是找到了绝妙的共鸣:“哦呀?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们才更需要……” “需要你自己去处理。”月生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那是五条先生你自己的责任,不是我的。我的责任是完成首领交代的任务,发展好我的偶像事业,以及……”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宝石碎片,“……搞清楚这玩意和它带来的麻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没给五条悟再次开口的机会,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虽然指尖还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我不信任你,如果我进入高专后,会不会被你的政敌拿来攻击你甚至直接清除?五条先生,你很强,被称为咒术界"最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掌控一切,尤其是在你并非一手遮天的总监部面前。” 她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满足地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摩卡,感觉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少女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所以,五条先生。”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歉意,但眼神却清晰地表露着“别来烦我了”的意味,“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但是——” 她稍微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桌上空空如也的甜点盘子和咖啡杯。 “关于跳槽的提议,就到此为止吧。”她拿起桌上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宝石碎片,小心地放回口袋,“感谢您的咖啡和蛋糕。至于合作的事情,我会让我的下属与贵校的相关负责人对接细节。”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当然,如果五条先生个人有什么‘私活’需要帮忙,并且佣金足够丰厚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另谈。毕竟,港口mafia偶尔也接一些……‘特殊帮助’业务。” 她说完了,重新靠回沙发背,感觉刚才那番话又消耗了不少力气。 五条悟听完了她所有的理由,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认真的审视。他不再把她当作一个“有趣的、需要招揽的强大变异个体”,而是真正放在了平等谈判的位置上。 “嗯……”他沉吟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预算问题确实是个麻烦,那帮老家伙拨款的嘴脸是挺难看的……内部斗争也确实恶心……安全保障嘛,虽然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和不容拒绝的强势:“但是,偶像小姐,你忽略了一点。” “哦?” “你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这枚碎片牵扯到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横滨或者港口mafia内部的事务了。”五条悟指了指她手中的宝石,“它引来了特级咒灵,产生了那种规模的异常能量反应。按照规则,这已经进入了咒术界的管辖范围。即使你现在拒绝我,总监部那边迟早也会注意到你。”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你觉得,是作为一个有‘最强’担保、受邀加入高专的潜在合作者被对待比较好,还是作为一个身怀不明危险力量、与诅咒之物有关联、需要被‘控制’和‘审查’的港口mafia成员被对待比较好?” 这是隐晦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当然知道这一点。从白兰设法把这块碎片塞给她,并且产生那种级别的咒灵开始,她就知道麻烦绝不会小。 “哇哦~开始玩威胁这一套了呢~”白兰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不过他说得没错哦,音酱。那些老不死们的手段,可是比港口mafia黑暗多了~至少森先生还会讲点道理和利益,他们嘛……只会讲‘大义’和‘清除’哦。” “你在威胁我?” 月生音危险地眯起眼,发尾的靛青色隐隐又开始流动,眼底也闪现出微弱的不稳定的靛色冷光。 五条悟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取悦了,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愉悦。 “哎呀,怎么能说是威胁呢?”他晃了晃食指,一脸无辜,但那苍蓝眼眸深处的锐利和强势却丝毫未减,“这只是基于现状,提出一个非常‘合理’的可能性推测和善意的……提醒而已。我可是在为你着想哦,偶像小姐~”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视了月生音周身散发出的、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言语带着一种轻柔的蛊惑意味。 “想想看吧。一个非咒术师,却拥有能瞬间构建出近乎‘领域’级别攻击的力量体系,甚至能强行融合、利用诅咒和那种诡异的火焰能量。手里还拿着一个能催生特级咒灵、明显与咒术界禁忌有关的咒物。而这个人,偏偏还是港口黑手党的核心干部。” 他每说一句,月生音的脸色就冷一分。这些她当然都清楚,但从五条悟嘴里如此清晰地摆出来,依旧让她感到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白兰在耳机里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却没有插话,似乎也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总监部那帮老家伙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得多。”五条悟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他们可不会像你我这样坐下来,喝着咖啡,吃着蛋糕,友好地商量。对他们来说,无法掌控的、未知的、尤其是还与‘诅咒’扯上关系的强大力量,只有一个处理方式——” 他拖长了语调,然后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吐出两个字: “——清除。” “或者,至少在‘清除’之前,先把你关进最严密封锁的‘观察室’,里里外外研究个透彻。到时候,别说你的偶像事业和mafia的工作了,你连坐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吃着蛋糕的自由都不会有。” 月生音眼底的靛青色光芒猛地窜亮了一瞬,面上也几乎要凝结出实质的寒意。体内那股尚未完全驯服的力量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再次躁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也赋予了她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压迫感。 “当然——”五条悟的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灿烂无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冷气的人不是他,“如果你接受了我的邀请,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由我,五条悟,‘最强’咒术师,亲自引荐并担保。你可以获得一个相对自由的‘特别顾问’之类的身份,拥有一定的权限和行动自由。高专会成为你的临时庇护所,至少明面上,总监部那帮老家伙不敢轻易动我护着的人。我们可以‘合作研究’你的力量变化,主动权可以大部分掌握在你手里。甚至……” 他眨了眨眼,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我还可以利用五条家的资源,帮你寻找控制或者分离这种力量的方法。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你更划算吧。” “听起来是不是很心动呀,音酱?”白兰的声音适时地响起,甜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但是,别忘了哦~一旦踏入高专的领地,可就彻底打上咒术界的烙印了。到时候,你想再抽身可就难了。而且,你真的相信这个白毛羽毛球能完全护住你,对抗整个总监部的恶意吗?他的‘无下限’可防不住那些阴险的政治手段哦~” 不可否认,五条悟给出的条件听上去极其诱人。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顶级的研究资源、最强者的庇护、以及解决自身麻烦的可能性。 但是,她极度厌恶这种被人拿捏住、被他人强迫喂食的感觉。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五条悟。虽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此刻她的气势却凌厉逼人。 “五条先生,”她的声音冷得掉渣,“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需要寻求强者庇护才能生存的弱者。” “第二,你们咒术界的总监部或许很麻烦,但你以为我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港口mafia在里世界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咒术界的手,想伸进横滨,伸到港口mafia重要干部的身上?”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蔑视的嗤笑,“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属于黑暗世界上位者的绝对自信和冷酷。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基于对自身实力和对横滨的势力和手段的深刻认知。 “第三,”她微微眯起眼,垂落的发尾缠绕的靛青色如同流动的水母般游动着,“你似乎忘了,一个能强行融合未知力量、并在短时间将其转化为近乎领域攻击的人,会害怕所谓的‘审查’和‘控制’吗?”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周身隐隐有深蓝色的雾气缭绕,空气中似乎又弥漫开来那股冰冷咸涩的海潮气息,虽然很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最后要被‘清除’的,究竟会是谁。”《 》 26、chapter26 不就是威胁吗?她也会,谁怕谁。 五条悟看着站在他面前、周身散发着冰冷与深海般压迫感的双马尾少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火焰,骤然扩大,最终化作一阵毫不掩饰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要拍桌子,苍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狂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珍宝。 “好!很好!非常好!”他一边笑一边说,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愉悦和赞赏,“就是这个气势!偶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一百倍!不,一千倍!” 月生音冷冷地看着他,周身若隐若现的雾气缓缓收敛,但眼底的冷淡并未融化。 果然系统说的‘bt’就是这个家伙! 咒术师不会都和这家伙一个德行吧?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五条悟贴上了绝对要远离的麻烦精标签。 五条悟笑够了,用手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但他的嘴角依旧高高扬起。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他站起身,这次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姿态,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我的提议可是长期有效的哦,偶像小姐。”他这一次难得用上了诚恳的语气,“无论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了总监部那些不长眼的苍蝇,随时可以来找我。当然,偶像小姐的‘私活’业务我也记住了,价格好商量嘛~”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戏谑:“毕竟,像偶像小姐这么‘费钱’的存在,多开拓点业务渠道也是应该的嘛。” 月生音:“……” 并不觉得被安慰到了,谢谢。 以及这个承诺现在就失效也没关系的,她又不是自虐狂,她是老年痴呆了才会去咒术界当耗材。 她懒得再跟这个白毛羽毛球精废话,感觉再待下去自己的低血压都要被治好了——被气到血压升高。 “我还有工作,现在要去录音室。抱歉失陪了,五条先生。”少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这一次,五条悟并没有再阻拦,只是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呀咧呀咧……横滨,果然来对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愉快。 --- 离开咖啡厅,坐进她刚刚联系织田作之助开来的车里,月生音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白兰·杰索!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带着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杀气。 “直接回总部吗?”驾驶座上的织田作之助透过后视镜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 “不。”月生音摇了摇头,报出了一个酒店的名字——正是白兰下榻的横滨地标大厦顶层套房。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显然他也知道那里住的是谁:“你现在状态不好,要不要我和你……” “不用。”月生音打断他,声音冷硬,“我和他这次是私人恩怨,我自己解决。织田先生你送我到楼下就行。” 织田作之助看着她坚决的眼神,知道劝不动:“那你自己要小心,有什么问题联系我。” 他猛踩油门,车子朝着酒店方向疾驰而去。 到达酒店楼下,月生音直接推门下车,她走入酒店,径直走向vip专用电梯,从口袋里拿出房卡在感应器上一刷——白兰之前给她的。 电梯飞速上升,金属的墙壁映出她略显苍白脸,以及那双眼眸中还未散去,隐约跳动的靛青色。 “叮——” 顶层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 月生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熟悉的、厚重的套房大门。她没有按门铃,甚至没有片刻停顿,直接抬腿—— “砰!!!” 一声巨响,那扇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实木门被她蕴含着纯粹怒意的一脚狠狠踹开!门锁部位直接碎裂,木屑飞溅! 总统套房内,穿着宽松丝绸睡袍的白兰正悠闲地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棉花糖包装袋。 他似乎对破门而入的动静毫不意外,甚至在门被踹开的瞬间,还慢条斯理地将一颗白色的棉花糖放进了嘴里。 他抬起头,眯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狐狸眼,看着如同冲进来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而甜蜜的笑容。 “哎呀,亲爱的音酱~这么快就想我了吗?还用这么热情的方式打招呼,我真是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月生音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他面前,带着劲风的拳头直击他那张漂亮的脸蛋! 白兰脑袋微微一偏,轻松躲过这一拳,嘴里还叼着棉花糖,含糊不清地笑道:“唔…一见面就打打杀杀,一点都不淑女呢……” 月生音根本不理会他的废话,一击不中,左腿如同鞭子般迅猛地扫向他的下盘!同时,右手五指并起,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地劈向他的咽喉! 白兰像是早有预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后仰,避开扫腿,同时抬手精准地格开了她的手刀攻击。 他顺势起身,如同跳舞般旋身,试图绕到月生音身后。 但月生音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几乎在他动作的瞬间就预判到了他的意图,腰部发力,一个利落的肘击向后撞去! 白兰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于她反应速度和攻击的狠辣,不得不放弃原有的打算,侧身避开肘击。两人在宽敞的客厅里飞快地过了几招,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月生音的攻击招招致命,充满了发泄怒火的狠劲;而白兰则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脸上始终带着那副游刃有余的、让人火大的笑容,甚至根本没有点燃火焰。 终于,在一次月生音因为体力不济与精力不足导致动作慢了半拍的瞬间,白兰抓住了机会!他如同鬼魅的影子般贴近,一只手格开她挥来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拉再一拧! 月生音闷哼一声,整个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他强大的力量带得旋转了半圈,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带着甜腻的棉花糖气息的怀抱里。她皱眉,空出的另一只手还想反抗,却被白兰早有预料地用空闲的手从身后连同她的腰一起牢牢箍住! 瞬间,她整个人都被他禁锢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月生音剧烈挣扎,但消耗过度的身体和对方绝对的力量差距让她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她只能愤怒地扭过头,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漂亮眼眸死死瞪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白兰低下头,下巴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剔透如紫水晶般的瞳眸中流转着愉悦又危险的光芒,薄唇贴在耳边,呼出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哎呀呀,生气的音酱也好可爱呢~”他低笑着,声音带着一种暧昧的沙哑,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让她完全贴合在自己身上,“不过,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难道音酱是怪我今天没有好好地陪你,所以才发脾气了?” 他故意曲解她的来意,刻意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调说着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月生音气得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被戏弄和压制后的暴怒。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此时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因为低笑而产生的轻微震动。 “白兰·杰索!”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居然敢算计我!那块该死的破石头!还有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算计?多么难听的词啊。”白兰无辜地眨眨眼,另一只空着的手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拈起她一缕变成了靛青色的渐变发尾,在指尖绕了绕,暧昧地落下一个轻如羽毛般的吻,“我只是……给了亲爱的音酱一个变得更强的‘契机’而已。你看,你现在不是很好地掌控了它吗?甚至还能用它唱出那么美丽的‘深海之歌’~我可是在台下为你用力鼓掌了呢~” 他顿了顿,身体凑得更近,几乎是紧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语气充满了诱惑:“而且,如果没有这份力量,刚才面对那个讨厌的白毛咒术师,音酱恐怕会更被动吧?我这可是在帮你增加谈判的筹码哦~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这么凶巴巴的,真是让人伤心呢~” 若是没有听见他的尾音抑制不住的笑意,光听声音似乎都能想象出他落泪的模样。 “感谢你?!”虽然过去她就知道白兰不要脸,但这次月生音简直要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我是该感谢你让我差点被那个该死咒灵干掉?感谢你让我被五条悟那个咒术界的麻烦精盯上?还是感谢你害得我痛得要死?!”《 》 27、chapter27 她越说越生气,挣扎的力度再次加大,可惜依旧无法撼动白兰的手臂分毫。 “痛吗?”白兰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怜惜的语调,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想要获得力量,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亲爱的音酱,更何况是如此……独特而强大的力量。”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不过,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它……或者无法驾驭它的话……”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蛊惑,“我可以帮你‘取’出来哦?虽然过程可能会比现在更‘痛’一点,而且,取出来之后,你可能就再也无法唱出那样震撼人心的歌声了哦?毕竟,那份美丽,可是与这份力量紧密相连的呢……” 月生音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取出来?更痛?失去力量?失去……歌声? 她沉默了,虽然怒火依旧在燃烧,但理智却因为白兰这番话而强行回归。她厌恶被算计,厌恶痛苦,厌恶不受控制的感觉。但是……她同样无法否认,这份强行塞给她的力量,在刚才确实帮了她,甚至让她看到了某种新的可能性。而那与歌声结合后产生的“深海幻象”,那种将情绪和操控完美融合的掌控感……让她在厌恶之余,竟然生出了一丝隐秘的……迷恋。 看到她沉默,白兰低低地笑了起来,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他松开了些许禁锢,但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极具耐心地掰开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然后与她十指相扣。 “看吧,音酱其实也并不舍得,对不对?”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调子,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所以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嘛~我能给你想要的力量和舞台,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信任’和‘陪伴’就好。这笔交易,明明就很公平~” 月生音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量,听着他那些真假难辨的甜言蜜语,内心的怒火、不甘、对力量的渴望、对麻烦的厌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猛地抬起头,异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白兰,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按在地上,用棉花糖塞满你的嘴,直到你再也说不出这些恶心的话为止。” 白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欢畅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哈哈哈~我期待着那一天哦,亲爱的音酱~”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紫眸中闪烁着兴奋而诡谲的光芒,“不过在那之前……让我们先来好好‘探讨’一下,你这份新力量的其他……‘玩法’吧?我保证,会比刚才对付咒灵更有趣~” 白兰那带着笑意的、仿佛能蛊惑人心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少女的身体依旧被他禁锢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愤怒的火焰还在心底燃烧,但一种更深层次的冷静正在迅速夺回主导权。 不能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更得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些翻腾的负面情绪,异色的眼眸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分析。 她没有再徒劳地挣扎,只是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那过于贴近的呼吸。 “玩法?”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一丝嘲讽,“白兰,收起你那套哄小孩子的把戏。直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块碎片,还有你强行塞给我的‘礼物’,最终目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别再用那些暧昧不清的废话敷衍我。我要听实话,基于利益的、能够让我评估风险和收益的实话。” 白兰看着她迅速冷静下来的侧脸,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他喜欢她这副样子,愤怒时像炸毛的猫,冷静时又像是敏锐的猎手。 比那些轻易被甜言蜜语或恐惧支配的人有趣太多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并没有立刻松开她,但禁锢的力道稍微放松了一些,让她不至于太难受,却又依旧保持着一种亲昵而强势的姿态。 “音酱真是的……一点浪漫都不懂。”他故作委屈地抱怨,但语气里的算计却清晰可辨,“好吧好吧,既然亲爱的你想谈‘利益’,那我们就来谈谈利益。” 他的手指依旧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轻轻把玩着她发尾的靛青色,仿佛那是某种珍贵的藏品。 “这块‘纳西瑟斯之恋’的宝石,确实是叛徒带出来的,也确实是某些人用来搅混水的工具。我原本的计划,是借此机会清理一下内部的不安定因素,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到几条隐藏在暗处的大鱼。”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锋芒。 “而音酱你,是我计划中最完美、也最出乎意料的一环。”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冰冷的翠色左眼和妖异靛青的右眼,“我可没想到,你的异能,与这枚碎片蕴含的‘雾属性火焰,会产生如此奇妙的化学反应。这简直是命运般的邂逅,不是吗?” 邂逅你个鬼!是灾难才对!你怎么可能没想到,骗鬼去吧! 月生音内心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重点。” “重点就是——”白兰从善如流,笑容加深,“你不仅帮我逼出了隐藏在横滨的、与叛徒接头的诅咒师势力,嘛,虽然被那个白毛羽毛球搅和了,但你还意外地证明了这种混合力量体系的可行性和……强大潜力。” 他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一种能够融合异能、幻术、火焰,甚至一定程度上抵御和利用诅咒的力量……亲爱的音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足以打破现有许多力量体系平衡的可能性!” “所以,你想研究我?”月生音的声音更冷了,“就像咒术师那帮人一样?” “不不不,”白兰连连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被误解的伤心,“我和那些古板的老家伙可不一样。他们是想要把你拆解、分析、控制。而我……”他凑近她耳边,用暧昧的气声说道,“是想要‘投资’你,陪伴你,看着你成长,和你一起……探索这条未知道路的尽头。” 他的话语依旧包裹着甜蜜的糖衣,但核心目的已经清晰无比:他看中了她的潜力和独特性,想要将她作为一项重要的、活的“资产”和“研究项目”纳入掌控,并从中获取巨大的利益和……乐趣。 “陪伴?探索?”月生音冷笑一声,“说得真好听。本质上,你还是想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 “互利互惠,亲爱的。”白兰对此坦然承认,笑容不变,“我提供资源、庇护、以及解决你力量隐患的可能方法。而你,只需要允许我‘旁观’和‘协助’你的成长,并在‘适当’的时候,用这份力量帮我解决一些小麻烦,清理一些不长眼的苍蝇。” 他轻轻晃了晃与她交握的手:“而且,我给出的条件,难道不比那个穷酸的高专优厚得多吗?密鲁菲奥雷能调动的资源,可不是一个学校能比的。无论是研究资料、资金支持,还是……应对来自咒术界或者其他任何方面的麻烦。” 月生音沉默了,白兰的话虽然依旧带着令人不适的暧昧和掌控欲,但确实切中了要害。他摆出的是一份赤裸裸的、基于实力和利益的交易。 相比于五条悟那边充满不确定性和政治风险的选择,白兰这边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条件和底线更加清晰——他需要她活着、成长着,作为他珍贵的“藏品”和“合作者”。 森先生那边……如果知道这其中的内情和白兰的介入,恐怕也会做出类似的权衡。与密鲁菲奥雷维持友好的同盟关系,同时利用白兰的资源解决我身上的麻烦,并借此获取关于新力量体系的情报,这对港口mafia来说,未必是坏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愤怒依然存在,但对利益的考量却占据了上风。 “旁观和协助,可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有几个条件。” “哦?”白兰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未经我允许,不得再对我进行任何形式的力量灌注或‘礼物’馈赠。”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今天的账,我记下了。” “第二,你所有的‘研究’和‘协助’,必须在确保我安全和意志清醒的前提下进行,我有权随时中止。并且,所有相关数据和成果,我必须得到共享。” “第三,”她顿了顿,异色的眼眸锐利地盯住他,“一切额外的工作,都需要给我支付报酬。” 白兰看着月生音那副“合作可以,但别想占便宜”的冷硬姿态,非但没有受挫,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反而漾开更深的笑意,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他就喜欢她这副讨价还价、寸土不让的样子。 “哎呀,音酱好凶哦~”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干脆利落地点头,“没问题,我答应你。那么,作为合作的诚意……”他忽然松开了对她的全部禁锢,后退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既然达成了初步共识,那么,亲爱的音酱,请允许我略尽地主之谊,用一顿便饭来庆祝我们的‘合作’正式开始,如何?” 他笑容灿烂,语气真诚得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 28-30 第28章chapter28 警惕甲方美食诱惑…… =============================================== 第28章chapter28 警惕甲方美食诱惑…… 月生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高强度的战斗在骨缝里留下酸胀的余韵,力量暴走后的精神冲击像未散的硝烟,缠绕着太阳xue突突作痛。 和白兰、五条悟这两个把“麻烦” 刻进骨子里的家伙周旋了大半日, 她的能量槽早已见底了, 舌尖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涩意。 此刻, 唯有高品质黑巧克力的醇厚甜香, 才能慰藉她濒临透支的神经。 她侧眸瞥向白兰, 对方正支着下巴,紫眸里盛着明晃晃的“我懂你”, 那笑意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了然,像精准踩在她怒点上的狐狸爪子,让人内心火大却又无从发作。 …… 算了, 为了工作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的人才是最得不偿失的蠢蛋。更何况, 这次的情况确实需要找个安静地方慢慢地梳理, 一些需要思考的细节也得趁此敲定, 反正总比在满是咒灵残留气息的废墟里谈判强。 “你带路。”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虽然依旧冷淡, 却没了先前的抗拒,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白兰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愈发灿烂, 他并未领着月生音离开酒店, 而是转身走向套房深处一扇隐蔽的雕花木门。 推开门的瞬间,月生音微怔—— 门后并非预想中严肃的会议室或书房,而是一间风格现代的开放式厨房与用餐区, 空间宽敞得惊人,料理台擦得一尘不染,嵌入式橱柜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与另一侧的用餐区形成巧妙的冷暖平衡。 长长的实木餐桌上, 银质餐具与烛台摆放得一丝不苟,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灯罩洒下,在桌布上织就出细碎的光斑,营造出静谧又私密的氛围。 更让她意外的是,餐桌上已然摆好了几道精致的意大利菜:意式烤面包(Bruschetta)色泽诱人,烤得焦脆的面包片上铺满鲜红的番茄丁,撒着翠绿的罗勒叶,麦香混着番茄的酸甜扑面而来;蘑菇海鲜烩饭正冒着氤氲热气,奶油与帕玛森奶酪的醇厚裹着菌菇的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主菜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小牛肉卷,肉质呈现出诱人的浅褐色,边缘有些微微焦脆的褐色,旁边点缀着一盘清爽的水果沙拉。 色彩鲜亮得像一幅挂在古老城堡里的油画。 “这些是……?” 月生音的脚步顿了顿,翡翠绿的瞳眸里掠过一丝迟疑,看向白兰。 白兰走到餐桌旁,绅士般为她拉开椅子,指尖划过椅背上的丝绒面料,脸上挂着混合着得意与神秘的笑容:“一点小小的款待,希望能合你的的口味。” 他顿了顿,紫眸里闪过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对了,这些菜,都是我刚才亲手做的哦。” 月生音刚刚落座,正准备拿起餐具的动作骤然僵住,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猛地抬起头,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几不可察地抿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 这些都是你做的?!”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白兰杰索,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那个以搅乱一切为乐趣、把“麻烦” 当做游戏的危险人物,那个日常被他的副官入江正一追在身后催文件、大部分时间都在啃棉花糖或者玩游戏的任性家伙…… 居然会下厨? ! 而且看这卖相和香气,水准分明远超普通厨师!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哪来的时间研究厨艺?难道这些其实是用幻术变出来的障眼法? ! 她的内心被一连串巨大的问号刷屏,看向那盘烩饭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审视般的警惕—— 该不会下了什么奇怪的药吧? 看着月生音难得一见的、近乎呆滞的表情,白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悦耳的磁性,显然十分享受她这份不加掩饰的惊讶。 “怎么?很意外吗,音酱?” 他自己则绕到餐桌对面落座,拿起刀叉的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如同在参加一场奢华的顶级晚宴,“虽然确实很忙,但偶尔亲手制作美食,也是一种不错的放松方式,不是吗?” 意大利人切下一小块牛肉卷,送入口中,微微眯起眼,露出满足的神情:“精准的火候控制、调味料的比例平衡,某种程度上,和制定计划、操控局势可是异曲同工之妙呢~” “嗯~看来我的手艺还没生疏。”意大利男人的语气里满是自得。 月生音将信将疑地坐下,目光在餐盘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那诱人的香气,叉起一勺蘑菇海鲜烩饭送入口中。米饭软硬适中,吸饱了菌菇与海鲜高汤的鲜美,奶油的绵密与帕玛森奶酪的咸香完美融合,在舌尖化开,浓郁丝滑却不腻人,每一口都带着层次丰富的口感。 这绝非普通厨师能达到的水准! 月生音默默咀嚼着食物,内心给白兰又添上了一个“厨艺高手” 的标签。可恶,要是能让她天天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月生音想要跳槽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了。 “说起来,” 白兰似乎没察觉她内心的波澜,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猩红酒液在杯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指尖扣在玻璃上闪烁着瑰丽的色泽。他用一种轻松闲聊的语气开口,“音酱似乎没怎么在意大利好好玩过吧?” 月生音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组织在欧洲有事务,去过几次,但都是工作,行程排得很满。” 无非是机场、会议室、谈判地点、再回到机场的循环,标准的□□干部出差流程,枯燥得让人提不起兴致。 “那太可惜了。” 白兰惋惜地摇了摇头,紫眸中流转着怀念与几分“热情” 般的光彩,语气里带上了意大利人特有的欢快,“真正的意大利,尤其是意大利的南部,阳光、蔚蓝色的海岸、古老的石板路,还有那种…… 慵懒又热烈的生活气息,是需要慢下来才能体会到的。”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声音里满是感染力:“比如那不勒斯的披萨,必须用传统砖窑烤制,饼边蓬松酥脆,咬下去带着麦香与焦香,番茄酱汁的酸甜与芝士的浓郁在嘴里炸开;罗马的街头,随便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都能做出让人惊喜的Gelato,奶味醇厚,水果味的清爽不腻,挖一勺含在嘴里,像吞了一口暖洋洋的阳光;还有威尼斯的水巷,黄昏时分坐上贡多拉,船夫哼唱着古老的小调,水波荡漾,两岸的建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他的描述太过生动,就连月生音这种常年紧绷神经、对“休闲” 二字几乎没概念的人,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些画面:洒满阳光的海滩,飘着香气的街头,蜿蜒的水巷…… “当然,最不能错过的还是西西里。” 白兰的声音突然放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那里的大海比宣传画上还要蓝,是那种纯粹的、没有杂质的蓝,像被上帝打翻的颜料盘;巴洛克风格的小镇依山而建,白色的房屋错落有致,在夕阳下像是镀了一层金屑;还有埃特纳火山,夜晚能看到岩浆流动的微光,远远望去,如同大地的脉搏在轻轻呼吸……” 他停下话语,隔着餐桌,目光专注地看向月生音,紫眸里盛着温柔的笑意,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所以,音酱,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意大利看看。我可以当你的专属向导,带你品尝最地道的美食,去那些游客不知道的隐秘角落,看最独特的风景。保证让你体验到……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听起来…… 确实很不错。月生音不得不承认,白兰的推销口才实在一流,那些描述像带着魔力,勾得她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发痒。对于常年处于高压战斗与无休止工作中的她而言,那种平静、慵懒、充满生命力的场景,确实会勾起一丝向往。 但这丝动摇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向导?白兰.杰索的“好意”,怕不是另有所图。谁知道他口中的“独特风景” 里,会不会藏着另一个陷阱?说不定是想把她骗到意大利,趁机拿捏港口□□的把柄。 “如果有合适的出差任务,我会考虑的。” 她给出了一个官方的回应,避开了他过于炽热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餐盘上。 不得不说,白兰的手艺确实精湛,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她疲惫的身心,味蕾的满足让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些许,至少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剑拔弩张。 她甚至开始主动与白兰聊着关于意大利风土人情的话题,语气平和,不带丝毫火药味,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合作晚餐。 晚餐接近尾声,白兰像变戏法似的,从厨房端出了两份巧克力熔岩蛋糕。温热的蛋糕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深褐色的表面光滑诱人,用叉子轻轻一戳,内部浓郁的巧克力酱便如同岩浆般缓缓流出,冒着热气,旁边搭配着一球冰凉的香草冰淇淋,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月生音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温热的蛋糕绵密柔软,巧克力酱醇厚丝滑,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苦,与冰凉甜腻的冰淇淋在舌尖碰撞,口感层次丰富到极致,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啊啊啊…… 可恶,这家伙怎么连甜点都做得这么好吃! 她几乎是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不甘心,腮帮子鼓鼓地,快速又默默地将整份蛋糕吃完,连盘底的巧克力酱都没放过。 用餐结束,月生音将手中最后一杯红酒一饮而尽,酒液的醇香在口中散开,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准备起身告辞。 这次她收获了不少信息,需要回去独自消化,然后向森先生汇报。 “感谢你的款待,白兰。合作的具体细节,我到时会让部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撑着餐桌起身。 然而,就在身体离开椅子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迟来的潮水般猛地席卷了她! 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四肢酸软无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的放松与进食中被抽空,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预料之中的冰冷地面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白兰仿佛早有预料,在她倒下的瞬间便敏捷地起身,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容拒绝地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 “哎呀呀~ ”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看来今天的消耗,比音酱你自己估计的还要大呢。强行融合力量的后遗症,加上精神力的过度透支,可不是一顿晚餐就能完全弥补的哦~” 月生音靠在他怀里,眼前依旧有些发花,耳边嗡嗡作响,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甜蜜的棉花糖软香,混杂着刚才烹饪时沾染的淡淡的食物气息,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却又无力反抗。 该死的…… 居然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手臂却软绵绵的,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任由自己靠在他怀里。 白兰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看着她微蹙的眉头,湿漉漉的睫毛,以及那双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眸,紫罗兰色的眸子里的光芒变得幽深而复杂,混杂着算计、兴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满足感。 “别逞强了,音酱。”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羽毛般拂过耳畔,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蛊惑,“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安静又舒适,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或者——”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尾音带着一丝暧昧的试探:“不想睡的话,我们可以做些更愉快的、能提神的事情?” 月生音猛地抬眼狠狠地瞪着他,即使身体虚弱,翡翠绿的瞳眸里依旧淬着冰冷的锋芒,像出鞘的匕首,足够锐利。 你敢试试! 她用眼神传达着愤怒。 白兰立刻从善如流地举起另一只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音酱这么累,当然要好好休息。” 他半扶半抱着脸颊上已经浮现出胭脂红的光晕的少女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散步,“放心,我只是尽一个合作者的基本义务,确保我珍贵的合作伙伴不会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回□□总部的路上。毕竟——”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笑容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带着几分算计,几分温柔,“音酱的健康和状态,可是我最重要的投资项目之一,不是吗?” 月生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无力地闭上眼,在意大利人的臂弯里,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29章chapter29 同床共枕 =================================== 第29章chapter29 同床共枕 晨光透过丝绒窗帘的缝隙钻进来, 像融化的焦糖般裹着暖意在少女的脸颊上漫开,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刚从黑甜的沉睡里浮上来, 指尖就先一步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下的床垫软得过分, 陷进去时带着绵密的回弹, 裹着身体的被子还残留着陌生气息, 是棉花糖的甜腻缠上雪松的冷冽, 和她自己的公寓里那习惯性染着薰衣草香气的卧室截然不同的气味。 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月生音的身体瞬间绷紧,肩胛骨绷成拉满的弓,指尖下意识蜷缩成拳。她猛地睁开眼, 翡翠绿的瞳眸在晨光中锐利如刀。 视线扫过房间的瞬间, 警惕像藤蔓般缠上后颈:意大利手工刺绣的床品上缀着银线花纹, 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泽;床头柜的水晶花瓶里插着新鲜白玫瑰, 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娇嫩得仿佛一碰就碎;远处落地窗外, 横滨港的晨雾正漫过海面,将楼宇与船帆晕染成朦胧的剪影—— 这分明是白兰那间奢华的总统套房卧室! 而她的身侧, 还躺着一个人。 白兰.杰索侧躺着, 银发像揉碎的月光散在丝绒枕上,长睫纤密如蝶翼,在眼下投出浅淡的扇形阴影。他的呼吸均匀绵长, 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平日里总含着算计与笑意的紫眸此刻紧闭着,褪去了所有锋芒,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可这柔和落在月生音眼里, 却比抵在喉咙上的刀更让她脊背发凉。 她怎么会在这里? ! 她怎么会在白兰的床上睡得这么沉? ! 昨晚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眩晕感像涨潮的海水般瞬间裹住身体,四肢软得提不起力气,白兰的怀抱带着微烫的体温贴上来,他的声音裹着甜腻的蜜糖般的蛊惑在耳边打转…… 还有最后那杯被她一饮而尽的晚餐酒,此时她的唇边似乎还残留着红酒的涩香,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甜意。 月生音的眼神瞬间冷得能刮下霜来,眼尾绷成锋利的直线,翡翠绿的瞳眸里淬着冰,仿佛下一秒自上坠下的刀刃就将穿透冷硬的冰块,一刀绝杀。 她的手指像蛰伏的毒蛇,贴着冰凉丝滑的床单悄然探向枕头下方—— 指尖刚触到冰凉坚硬的金属,她就勾起唇角,似嘲讽般了然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带着刺骨的冷漠。 果不其然。 手指猛地攥紧,一把造型精致的伯莱/塔92F 被她抽了出来,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中晃出一道寒芒。 少女单手把玩着这把枪,手腕轻轻转动,枪身划出流畅的弧线。 漂亮的翡翠绿瞳眸里没有半点暖意。 枪口稳稳抵住白兰的太阳xue,金属的冷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瞬间惊醒了沉睡的人的神经。 下一秒,枪口稳稳抵住青年的太阳xue,金属的冷意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像冰针般刺醒了沉睡者的神经。 白兰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没有立刻睁眼,嘴角却先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幕,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早安啊,亲爱的音酱。” 他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还故意往上挑了挑,像羽毛搔在人最敏感的神经上,甜腻得让人牙酸,“一大早就用枪对着我,对着你的盟友兼情人,这份惊喜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少装模作样。” 月生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钢刀,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声音都带着紧绷的质感,“昨晚最后那杯酒,你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她太清楚自己的体质了。就算是精神透支到极限、力量暴走后浑身脱力,作为港口□□干部,她也绝不会在一个危险人物的地盘上睡得毫无防备,更不会在刚吃饱晚餐、能量补充充足的情况下,突然软得像没了骨头。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杯酒有问题。 白兰这才缓缓睁开眼,紫眸里先晃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即又被慵懒的雾气裹住,像藏着星辰的湖面。他甚至不怕死地微微偏过头,目光从抵着太阳xue的枪口慢悠悠扫到月生音紧绷的脸,眉梢眼角都带着好整以暇的笑意,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 “音酱一大早就发脾气,是昨晚睡的床不够软,还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没合你的胃口?” “回答我的问题!” 月生音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枪口往他太阳xue上压了压,金属硌得皮肤发疼,留下浅浅的红痕,“酒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点点安眠的药剂,完全对人体无害的哦。” 白兰轻描淡写地说着,指尖还慢悠悠地蹭了蹭被子边缘,丝绒的触感在他指尖划过,“你昨天的脸色白得像张薄纸,连站都站不稳,再硬撑着回去,说不定会在半路晕倒。我只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关心,帮你好好睡一觉而已嘛。” “关心?” 月生音气极反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警惕像针一样扎过去,“白兰,你会有这么好心?” 她才不信,这个家伙做任何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就像猎人绝不会平白给猎物喂食,他怎么可能单纯地“关心” 她? 恐怕是想趁着她熟睡时,在她身上动什么手脚,或是套取港口□□的核心情报吧。 白兰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怀疑,脸上的笑容没变,话锋却突然一转:“对了,音酱要不要看看现在的时间?”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头柜上的鎏金时钟,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七点半,“距离你去录音棚,好像只剩下一个小时了哦——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如果迟到森鸥外就会扣掉你这个月的奖金?” 月生音的心脏像被浸了水的铅块般猛地一沉。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前段时间森鸥外那个压榨狂特意让爱丽丝抱着玩偶敲她的办公桌,强调这次的录音关系到后续与电视台的合作,迟到一秒不仅要扣掉三分之一的奖金,还威胁说后续要给她加三倍的工作量。如果在这里和白兰僵持下去,不仅辛苦赚来的奖金没了,想要买的限定黑巧克力也会泡汤,后续的休息时间更是会被无限压缩! 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白兰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更得意了,连眼角都染上了甜腻的弧度,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子:“而且,音酱真的会开枪吗?” 他的语气带着笃定, 吃定了月生音不敢动手。 紫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一把冰锥刺破了甜腻的表象:“我们可是同盟,港口□□还需要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支持,才能彻底解决纳西瑟斯之恋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影响。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先不说我的手下会不会把横滨翻过来找你报仇,森鸥外第一个就不会饶过你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毕竟,我可是能给港口□□带来巨额投资、还能帮你们应对咒灵麻烦的同盟,你觉得森鸥外会为了你而放弃这么大的利益吗?到时候,音酱不仅会被森鸥外惩罚,你的偶像生涯,估计也会被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亲手毁掉哦。” 他的话像一盆透彻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月生音心里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当然知道,杀了白兰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同盟关系会彻底破裂,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疯狂报复会让港口□□陷入前所未有的麻烦,而她自己—— 既是公众面前完美无瑕的偶像初音未来,也是港口□□的核心干部。一旦她在横滨对白兰动手,只会成为森鸥外弃车保帅的牺牲品。 月生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扣着扳机的力道松了几分。她看着白兰那张带着胜券在握笑容的脸,眼里满是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说得没错。 白兰见状,笑得更从容了,指尖甚至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细微的灼热感:“所以,音酱还是把枪放下吧。不然耽误了工作,你心心念念的限定黑巧克力,可就真的没着落了哦。”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她知道,现在不是和白兰计较的时候,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毁掉长远的利益。 最终,她手腕猛地一扬,将枪狠狠掷向白兰。枪身带着惯性砸在奢华的丝绒床品上,发出“啪” 的一声闷响。 “这次算你赢了,白兰。” 她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丝毫不怕白兰会趁机反击—— 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杀了她同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毁掉他精心布局的一切。 随后,月生音掀开被子,利落地下床。 她昨晚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连领口的褶皱都被抚平了,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衣物柔顺剂香气。她走过去,指尖翻飞间利落套上外套,领口的纽扣也扣得一丝不苟。 白兰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紫眸里晃过细碎的光,有算计的冷锐,有猎物入彀的兴味,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欣赏的暖意。 “需要我派车送你去录音棚吗?我的司机可是能在十分钟内穿过早高峰,保证让你准时打卡哦。” 他开口问道,语气里又带上了惯有的甜腻,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月生音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不需要”。 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靴子的鞋跟与实木地板碰撞,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开门的瞬间,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动她耳后的碎发。 少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出去,将白兰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和满室的甜香远远甩在了身后。 门被关上,门栓与门框边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白兰.杰索这才慢悠悠地从床头坐起身,他拾起那把被月生音掷回的伯莱/塔92F,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纹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紫眸里褪去了方才的玩味,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藏着漩涡的深海。 “偷看别人的情侣晨间亲密互动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意大利绅士该有的行为哦~”白兰的唇角依旧含笑,眸子却冰冷刺骨,“不请自来的——骸君?” 第30章chapter30 意大利绅士(伪)…… =============================================== 第30章chapter30 意大利绅士(伪)…… 话音未落, 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仿佛它们被无形的大手攥紧,连阳光都似凝固的金箔, 悬浮在半空中。 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尾音带着奇异回响的轻笑, 倏然在房间空旷的角落弥漫开来。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 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层面, 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影子依附在敏感的耳膜后低语。 紧接着, 光影如同被惊扰的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圈光影涟漪在墙壁上散开, 一道身形修长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勾勒出来。 他优雅地倚靠在装饰着繁复浮雕的墙壁上,束在身后的靛蓝色长发轻巧摆动。那对异色的双眸,一只猩红如燃着的地狱业火, 一只深蓝似藏匿着无尽寒潮, 带着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冰冷与戏谑注视着坐在床上的白兰。 右眼的猩红瞳孔中, “六”字若隐若现。 “Kufufufu……情侣, 真是可笑。” 六道骸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嘲弄的笑声,那笑声裹着奇异的共鸣, 在房间里来回回荡,像是这番空间里有无数个他正在同时发出嗤笑。 猩红的右眼微微眯起, 修长的眼尾上挑,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白兰,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表演吧。我只是恰好对能让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如此流连忘返的横滨,产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尤其是……你身边似乎多了一位, 散发着稚嫩气息的幻术学徒?”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掠过丝绒床品上残留的银线光泽,掠过床头柜上沾着晨露的白玫瑰,掠过沙发上叠得整齐的外套, 仿佛在搜寻着刚才离去的那位少女留下的残影。 “Kufufufu~本想亲自拜访一下这位新同行,看看是哪个刚入行的小家伙,竟然这么可怜地引起了你这个家伙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下唇,语气里的嘲讽更浓:“可惜啊,你的防护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昨日,当他想要趁月生音精神最疲惫、防御最薄弱的时刻,潜入她的梦境一探究竟时,却被一层极其坚韧的屏障牢牢挡在了外面。 白兰闻言,脸上非但没有被戳破的不悦,反而露出一丝仿佛被恭维似的得意笑容,眼角与眉梢都染上了一层五光十色的甜腻的色调。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足尖陷入绒毛中,带着一丝微凉的痒意。 青年缓步走到酒柜旁,指尖划过酒柜冰凉的金属表面,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香槟。 酒液如融化的黄金般流入杯中,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仿佛完全无视了六道骸话语里带着的刺,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未经允许,就擅自试图入侵一位陌生的淑女的梦境……” 白兰摇晃着酒杯,酒液在杯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琥珀色的光泽映在紫眸里,添了几分妖异。他转过身,紫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结了一层冰的湖面,“骸君,身为一个意大利人,你这样可是相当失礼,甚至可以说…… 是下流的行为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甜腻的语气里裹着锋利的冰碴:“我还以为,经历过了复仇者水牢的教育后,你至少会懂得一点,基本的绅士礼仪。” 他的话语如同裹着天鹅绒的匕首,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的挑衅,精准地刺向六道骸的伤口。 六道骸异色的双眸瞬间沉冷,周身的气息仿佛骤然降低了十度,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似乎凝固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语调依旧优雅缱绻,却含着一抹淡淡的杀意。 “Kufufu…… 下流?失礼?”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嘲讽,“白兰.杰索,奉劝你还是收起那张冠冕堂皇的伪善面具吧,这只会让你看上去像一个故弄玄虚的丑角。明明看中了人家的能力,又贪图她的外貌,用金钱和花言巧语诱骗无知的少女,将其禁锢在身边,甚至不惜动用了药物……” 他刻意加重了“药物” 二字,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扫过床头柜上那只空空如也的红酒杯。 “这样变态的行径,还真是符合你的作风呢。” 白兰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依旧甜腻,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彼此彼此,亲爱的骸君,若非你做了不应有的动作,我又怎会不得已亲自保护亲爱的音酱呢~”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双手插进睡袍口袋,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但眼神却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亲爱的骸君~”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像羽毛拂过皮肤,却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警告,“我建议你,最好收起那点多余好奇心哦~” 他刻意加重了“多余” 二字,“她是我的合作者,是我最重要的投资。我不希望有任何…… 不识趣的外人,擅自打扰到她。” 他微微歪头,紫眸中流转着诡谲的光芒,笑容甜美,像带着剧毒的糖果:“否则,我不介意让骸君……重温一下,被彻底禁锢在狭小空间里、连幻术都构筑不起来的绝望滋味。”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你应该很清楚,我能做到,不是吗?” 这几乎是明摊在台面上的威胁。 六道骸的瞳孔微缩,白兰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过激的态度,反而像在一池静水中投下了巨石,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探究欲。 他深知白兰这个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凉薄,任性,恣意妄为,和强烈的对感兴趣之物的占有欲,但如此明确地将一个人划归为自己的“所有物” ,并加以严防死守,对于白兰而言,反而还真是个罕见的事。 这个名为月生音的少女,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Kufufu…… 真是令人惊讶。” 六道骸压下心头的震动,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低笑,异色瞳中闪烁着探究的好奇,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却又带着成年人特有的锐利,“她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天赋、身份有些特殊的少女罢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偶像歌手……”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剥开那层外壳,内里不过又是一个沉溺于黑暗的…… 邪恶的□□罢了。” 他试图用轻蔑的口吻挑动白兰的心弦,以暴露出更多的信息。但内心深处,那份因白兰异常态度而升起的好奇,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让他迫切地想要探究这个少女的秘密。 白兰看着六道骸那双异色瞳,忽然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恶劣。 “骸君,你这种先入为主的傲慢,迟早会让你吃大亏的哦~” 他状似好心地提醒,语气却充满了戏谑,“我难得好心地劝告你,可不要小看了音酱。她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可以被轻易归类、或者随意拿捏的普通小角色。” 他踱步到落地窗前,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玻璃倒影上,俯瞰着已经彻底苏醒的城市。阳光将他银白的发丝染上一层金边,像镀了一层碎金,却没能驱散他眼底的幽暗。 “她是一颗…… 包裹在甜美糖衣之下,内里却蕴含着暗流与烈性火药的危险糖果。”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仿佛在谈论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价一件极具毁灭性的武器,“外层是棉花糖般的甜软,咬开却是能掀翻天地的烈性火药,稍有不慎,可是会……” 他回过头,紫眸中闪过一丝幽光,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炸得粉身碎骨的哦。” 六道骸沉默了片刻,白兰的话非但没有打消他的疑虑,反而像在他心中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能让白兰给出如此评价的人…… 绝对不简单。 这个名为月生音的少女,或许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Kufufufu……真是有趣。” 最终,六道骸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期待,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痕,一点点消融在空气中,“既然你如此珍视这位特别的合作者,那我倒是更想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你这般……令人发笑。” 他的声音逐渐飘远,带着一丝挑衅的尾音,仿佛在预告着下一次的交锋:“但愿你热衷于扮演护花使者的游戏的时候,不会被反咬一口,白兰。”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影子的残留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声若有若无的、带着回响的冷笑,还在房间里短暂地回荡了一下,随即被窗外传来的、遥远的轮船汽笛声彻底吞没。 床头柜上的白玫瑰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吹进来的晨风所惊扰。 白兰站在窗前,脸上那抹看似轻松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算计与冰冷的占有欲。 紫罗兰色的眼眸凝视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的丛林,锁定某个正匆忙赶往录音棚的纤细身影。 阳光在青年的眼底映出一片浮光掠影,却照不进那片幽暗深沉的紫罗兰深海。 “被反咬一口吗?”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颗柔软的淡青色的棉花糖,指腹陷入糖衣。沾染上一丝甜蜜,“那还真是—— ” “令人期待呢~”《 》 30-40 第31章chapter31 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 第31章chapter31 一个人当两个人使…… 车在录音棚门口停下的瞬间, 月生音掐灭了手机里刚弹出的白兰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是一串甜腻的意大利语情话,末尾还缀着一个越看越气的嘚瑟的白毛狐狸表情包。 她将手机随手塞进皮质手包,推开车门时, 脸上已然褪去了在白兰套房里表现出的冷冽与疲惫, 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甜美笑意, 像一层细腻的糖霜, 轻轻裹住了眼底未散的锋芒。 “工作模式, 启动。”她在心中默念,目光变得专注。 电梯门的反光镜面映出她的身影:一身奶白色的蕾丝衬衫搭配浅粉百褶裙, 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眼角的亮片像揉碎的星光,完全是公众眼中那个温柔甜美的偶像初音未来。 “月生小姐, 您来啦!” 录音棚的助理小妹在电梯门打开时就小跑着迎上来, 手里捧着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声乐老师和乐队都已经到了, 《夕日坂》的曲谱也都调试好了。” 月生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恰到好处:“辛苦你了,麻烦帮我把包放到休息室吧。” 她的声音清软如棉, 带着偶像特有的亲和力, 与昨夜在白兰面前冷言相对的模样判若两人。 走进录音室的瞬间,厚重的隔音门在她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室内光线柔和, 专业的录音设备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电子元件和咖啡因的混合气息。 声乐老师佐藤小姐——一位戴着黑框眼镜、作风干练的中年女性早已等候在内,看到她进来时,推了推眼镜, 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 “脸色不太好,月生さん。昨晚没休息好?”佐藤老师的声音如同她本人一样,直接而高效,不带多余寒暄。 “有点琐事,不影响工作。”月生音语气平淡,走到控制台前,拿起准备好的乐谱。 《夕日坂》,一首旋律舒缓、情感层次丰富的抒情曲,需要极强的气息控制和情感注入。 她一目十行地再次扫过歌词,正好,这首歌适合平复心情,也能测试一下这该死的新配件会不会影响发声。 “开始吧,先开嗓。”佐藤老师没有多问,直接下达指令。 月生音点头,走到收音麦克风前,戴上耳机。她闭上眼,摒弃杂念,专注于自身的呼吸与声带振动。几个简单的音阶练习后,她感觉状态逐渐调整过来。体内的那股靛青色力量似乎沉寂了下去,并未对她的发声器官造成明显干扰,这让她稍稍安心。 正式录制开始。 前奏如同黄昏时分的微风,轻柔地流淌开来。双马尾少女朱唇轻启,空灵而柔软的嗓音如同被夕阳浸染的云霞,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缓缓拂过听者的耳畔: 【帰り道は夕日を背に君の少し后ろを歩く…】(背着夕阳走在返家的路上跟在你的后面一起走着…) 歌声响起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声音里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并非音色改变,而是情感的传递似乎更加直接、更具穿透力,仿佛歌声中融入了更细微的情绪颗粒,轻易便能撬动听者的心扉。 是错觉?还是那雾之火焰与情绪异能在无意识中产生了某种协同效应? ……好像,还不错?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继续沉浸到歌曲的意境中。 佐藤老师坐在控制台后,原本严肃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月生音歌声中那微妙的变化,更饱满,更……“抓人”。 她没有打断,只是更加专注地监听着每一个细节。 【わかれ道で指を离し二人背を向けて歩きだす…】 (在道别的路口松开彼此的手两人背对背的迈出步伐…) 副歌部分,情感层层递进。月生音闭着眼,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昨日深海般的绝望与不甘,今晨抵住白兰太阳xue的冰冷枪口,还有更久远之前……这些复杂而沉重的情绪,被她巧妙地编织进歌声里,化为《夕日坂》中那份对逝去时光的怀念与淡淡的哀愁。 一曲终了,录音室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佐藤老师才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很好。情感表达比以往任何一次试唱都要饱满,尤其是中低音区的共鸣,处理得非常漂亮。不过你的声线偏清亮,副歌部分可以稍微压一点音色,用气声带出层次感,保持这个状态,我们再来一遍,注意第二段主歌进入时的气息转换。” 月生音微微颔首,心中却了然。 果然不是错觉,即使不发动异能,她也感觉自己对声音的精细控制力更强了。 接下来的录制异常顺利。月生音精准地执行着声乐老师的每一个指令,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理上提出了自己基于新感知的见解,让佐藤老师频频点头。 她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原计划需要三小时的录制,不到两小时就完成了。 “完美。”佐藤老师摘下监听耳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月生,你对歌曲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尤其是副歌的气声处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月生音摘下耳机,推开隔音玻璃的门,额角沁出的细汗被她用纸巾轻轻拭去:“谢谢佐藤小姐,还是您指导得好。” 她走到控制台前,看着控制台上调出的声纹分析图。 “第二段主歌的伴奏可以再弱一点,把人声的层次突出来,MV 的预热视频就用这段试唱的片段吧,配上谷崎君做的夕阳光影特效,应该能达到预期的预热效果。” “是、是!我马上调整!”负责人连忙坐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这首歌作为下周新专辑的预热先行曲,我有信心能冲上榜单前列。稍后混音完成,我会把成品发给你和事务所确认。至于相关的宣传通稿和MV预告片,公关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会在明天中午准时发布,同步启动网络推榜。” 濑户总监拿着平板走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推榜计划。 月生音一边用吸管小口喝着补充电解质的温水,一边快速浏览着平板电脑上公关部发来的宣传计划。 预热发布,网络推榜,线下宣传……流程没有问题。 “推榜的预算和渠道,确认没问题吧?”她抬眸,看向濑户总监,作为直接利益相关者,她必须确保每一分投入都能产生应有的回报。 “放心,事务所和……嗯,相关的投资方,这次都追加了预算。”濑户总监意有所指,显然他知道这些内部的东西不能说的太清楚,“我们会确保《夕日坂》在各大音乐平台和社交媒体获得最大程度的曝光。” 投资方……白兰的手笔吗?动作真快啊。 月生音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后续事宜麻烦您跟进了,我要回去休息一下,如果有急事打我电话。” 她回到休息室,换下偶像的装扮,穿上一身黑色的风衣,将双马尾说的多余饰品取下,脸上的妆容也卸得干净,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翡翠绿眼眸。镜子里的人瞬间从甜美偶像变回了港口□□的干部,周身的气场冷冽如冰,仿佛刚才那个温柔歌唱的少女从未存在过。 她拿起手包,掏出手机给织田作之助发了条消息:“来录音棚接我,去总部。” 车子行驶在横滨的街道上,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刺眼。月生音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xue。昨夜白兰在酒里加的安眠药剂虽然安全无害,甚至某种程度上对她的精力恢复还是有益的。 但和他的精神博弈却还是让她的精神有些萎靡,加上录音时启动了“工作模式”,此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想要掏出一块巧克力来补充糖分。但她还是忍住了。 “刚才录音棚的工作还顺利吗?”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平稳得像湖面的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嗯,还算顺利。” 月生音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新歌《夕日坂》下周上线,后续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中原先生刚才发消息问你,要不要给你的新歌打榜,他说他已经让手下的人都下载好了。” 月生音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眼底的冷冽柔和了几分:“替我谢谢中也,告诉他不用这么麻烦,心意领了。” 中原中也的护短总是这么直白,明明他对偶像工作一窍不通,却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她,让她在繁忙疲惫的工作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车子很快驶入港口□□的总部大楼,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与硝烟味的风扑面而来。月生音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进大楼,沿途的□□成员纷纷低头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当然还有一些个别人眼含激动—— 这位看似年轻的干部,不仅明面上是顶流偶像,提供了组织近乎三分之一的利润收益,更是能够八百码外“一枪爆头” 的狠角色。 她乘坐专属电梯来到顶层,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爱丽丝的笑声先传了出来,夹杂着森鸥外温柔的哄劝:“爱丽丝酱,这个洋装的花边不好看,我们换一个粉色的好不好?” 月生音调整了一下表情,走进办公室。森鸥外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件蕾丝洋装,哄着坐在地上扭头不理她的爱丽丝。 “月生君,辛苦了。”听见少女刻意发出的规律性脚步声后,森鸥外抬起眼,狭长的眼眸中带着惯有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笑意,“听说你昨天经历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呢?” 第32章chapter32 涨薪的代价 ===================================== 第32章chapter32 涨薪的代价 月生音在森鸥外办公桌前站定, 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首领。” 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幽邃眼眸对视:“昨日在横滨市区, 出现了一级咒灵。” 她开门见山, 声音平稳, 听不出丝毫昨夜激战后的疲惫或力量暴走后的余悸:“根源是一枚名为纳西瑟斯之恋的宝石碎片。此物从意大利走私入境, 其特殊之处在于, 它似乎……融合了火焰与诅咒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她刻意略去了自己的力量变异的事实,只将最表观、最无法隐瞒的事实抛出。这样既符合她一贯以来的务实作风, 也避开了可能引发森鸥外猜忌的隐患。 森鸥外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令人心神微凝的轻响。他没有打断,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 “碎片能量外泄, 催化了咒灵的形成与异变。”月生音继续道, 同时从风衣内侧口袋取出一个密封的黑色丝绒盒子, 指尖捏着盒沿,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打开后,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碎片映入眼帘,碎片边缘泛着暗红光晕, 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这就是引发事件的宝石碎片。” 她将铅盒推向桌案,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或迟疑。 这个烫手山芋,早点交出去才省心。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碎片上, 停留了数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他没有立刻去碰触那枚碎片,而是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 “融合了火焰与诅咒的宝石……从意大利, 经由我们未知的渠道,流入了横滨。”他低声重复着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意思。看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某些人眼里,成了可以随意穿行的后花园,甚至是可以倾倒垃圾的场所。”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冷意却让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爱丽丝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寒意,停下了涂鸦,抱着玩偶歪头看着森鸥外。 “月生君,你认为,对于这样一条……不请自来的秘密通道,我们该如何处置?”森鸥外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月生音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围追堵截,固然能暂时掐断,但难免打草惊蛇,治标不治本。”她抬起眼,翠绿的眸子冷静如冰,“若是贸然动手,对方必定会立刻切断通道,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不如,抛饵钓鱼。” 森鸥外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 “哦?仔细说说。” “对方不惜动用如此特殊的物品,目标绝不仅仅是制造混乱。这枚宝石出现在横滨,必然有其更深层的目的,或是试探,或是转移视线,或是为了后续更大的动作。”月生音一条条分析道,逻辑非常清晰,“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善罢甘休。我们手握关键的钥匙,静观其变,等待对方再次出手,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藏在幕后的黑手。” “抛下鱼饵,等待更大的鱼上钩……很不错的策略。”森鸥外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了真正愉悦的笑容,“既然对方能将完整宝石走私过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宝石,或是继续运送更多类似的货物。我们只需暗中监视,顺着这条线,自然能揪出背后的势力,甚至说不定能一举掌控这条连接意大利、横滨与咒术界的走私通道。那么,这枚关键的鱼饵,就由研究部门接手分析了。希望他们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他按下内部通讯,简单吩咐了一句,几分钟后便有研发部的组长出现,他对着首领恭敬地鞠躬后,小心翼翼地将铅盒取走。 森鸥外重新将目光投向月生音,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那么,关于咒灵的处理过程……据说,咒术高专的那位六眼,五条悟,也出现在了现场?” 来了,月生音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他恰好路过,出手干预了咒灵最后的爆发。”她将五条悟的角色定义为“偶然路过、顺便帮忙”的路人,绝口不提对方那充满兴味的审视和两人之间的交锋。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枚宝石碎片的不同寻常,但并未深究,祓除咒灵后便离开了。”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忠诚:“不过,五条先生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兴趣。甚至提出了希望我加入咒术高专的荒谬提议。”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森鸥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哦?他是怎么说的?” 少女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森鸥外,翠绿的眸子里写满了“忠心耿耿”:“我当场严词拒绝了。港口Mafia才是我的归属,我为组织效力,无需他人置喙。只是不确定,他后续是否会因为这块碎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再掺和进来,给局势增添不必要的变数。” 先把潜在麻烦抛出来,顺便表表忠心,又暗示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价值,为后面提出涨工资做铺垫。 森鸥外脸上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他仿佛没有察觉月生音话语中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留白,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她,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月生君,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仿佛是一名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嘉许,“在突发情况下临危不乱,成功回收重要物品,击退强敌,更维护了组织的尊严。你的忠诚与能力,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月生音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顺势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森先生过奖了。只是近期双重工作的强度实在太大,精神透支严重,加上这次直面一级咒灵和五条悟,消耗远超预期…… 您之前承诺过,若是任务完成出色,会考虑调整薪资待遇……” 她毫不避讳自己对金钱的诉求,这正是她的性格,务实、直接,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森鸥外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爱丽丝也好奇地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着月生音。 “果然还是月生君坦诚。” 森鸥外对月生音这种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还有些欣赏。他拿起笔,在纸上轻轻划了一下,“没问题,你的薪资从这个月起上调百分之三十,另外,一些额外的采购预算翻倍,算是对你的额外补偿。” 月生音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终于加工资了”的喜悦和“这老狐狸肯定还有后手”的警惕感同时涌上心头。她压下嘴角差点扬起的弧度,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多谢首领。” “这是你应得的。”森鸥外笑容和煦,话锋却自然而然地一转,“说起来,正好有一件事需要月生君你亲自去处理。” 月生音心中警铃微作。 来了!她就知道森鸥外绝不会心甘情愿给她涨薪,一定会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密鲁菲奥雷家族,我们的重要盟友,追加了一笔巨额投资,用于你的偶像事业和港口□□的合作项目。”森鸥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于情于理,你都应该亲自前往意大利,向白兰首领表达港口Mafia的谢意,巩固双方的友好关系。” 月生音瞳孔微缩。 去意大利?现在? ! 她的眉头瞬间蹙起,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她可没忘记今晨在白兰床上醒来的窘境,近期一点都不想再与那个狡猾又危险的意大利人过多纠缠。 “首领,我认为目前横滨局势未明,咒灵事件余波未平,我作为干部,理应留守……”她试图寻找合理的推拒理由。 然而,森鸥外仿佛早有预料,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烫着密鲁菲奥雷家族徽章火漆印的精致信封,轻轻推到她面前。 “白兰首领已经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言辞恳切。”森鸥外看着她,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这次不是任务,就当是放假。你近期工作太累,去意大利好好放松一下,看看那边的风景,尝尝地道的美食,也算是对你的奖励。” 月生音低头看向邀请函,封面上印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徽章,落款处是白兰.杰索的签名,漂亮的花体字张扬而华丽,像他本人一样带着不容忽视的夺目存在感。 虽然她的心稍微意动了一下,森鸥外说的是“放假”,这对于常年被工作压榨的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了,脑海里甚至不由自主地闪过白兰之前描述的西西里海滩和巧克力甜点。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丝动摇,理智告诉她,白兰的邀请绝不会这么简单。那个男人做任何事都带着目的,这次邀请她去意大利,说不定又是一场新的算计。 “森先生,我认为这……” 月生音还想挣扎一下。 “月生君,这不是商量。” 森鸥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既是对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回应,也是组织的安排。你是港口□□与密鲁菲奥雷家族合作的关键人物,亲自去一趟,能更好地巩固我们的同盟关系,维护盟友关系,也是干部的职责。” 他看着月生音眼底的抗拒,又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你放心,这一次你代表的是组织,白兰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而且,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内部情况,这对我们后续的合作很有帮助。” 月生音沉默了。她知道,森鸥外的话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作为港口□□的干部,她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更何况,森鸥外已经答应了涨工资,还给出了“放假” 和“交接事务” 的诱惑,她没有理由再拒绝—— 至少表面上没有。 她看着桌上那封仿佛散发着棉花糖甜腻气息的邀请函,又看了看森鸥外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反驳的笑容,深知这趟意大利之行已是板上钉钉。 沉默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认命般,伸手接过了那封邀请函。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纸面,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端那个男人狡黠的笑意。 “是,首领。我明白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会尽快安排行程,前往意大利。” “三天后你就出发。” 森鸥外说道,“我已经让手下为你安排好了机票,住宿是密鲁菲奥雷那边安排,他们已经为你预留了旗下的一家海滨别墅,环境很好,适合休息。你这三天可以先处理完工作的收尾事宜,再准备一下出行的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白兰首领还特意交代,让我转告你,他已经为你准备了足够多的限定巧克力甜品,保证让你在意大利也能吃到满意的甜点。” 月生音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心底暗骂白兰多管闲事,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知道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 森鸥外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那件蕾丝洋装,哄着爱丽丝,“爱丽丝酱,我们继续看洋装好不好?粉色的花边是不是很可爱?” 月生音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意大利之行的抗拒,有对白兰的警惕,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她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下方横滨港的船只来来往往,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耀眼的金光。 她掏出一块随身携带的黑巧克力,撕开糖纸,咬了一口,醇厚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开来,稍稍缓解了精神的疲惫。 放松的假期和涨薪的喜悦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但一想到白兰那张带着甜蜜笑容的脸,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度假”。 这次的意大利之行,恐怕又是一场新的博弈开局。 第33章chapter33 启程前先报备…… =========================================== 第33章chapter33 启程前先报备…… 月生音走进录音室旁边的休息室, 茶几上还放着几块黑巧克力,她熟练地拆开一块塞进嘴里,醇厚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掏出手机, 第一个拨通了濑户总监的电话, 语气瞬间切换回专业的偶像模式, 冷静而清晰:“濑户桑, 麻烦现在来一趟录音棚的休息室,我需要对接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 二十分钟后, 濑户总监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拎着笔记本电脑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大部分时间织田作之助这个经纪人的工作都是由濑户总监那边的专业人士负责,但凡是和组织有了关联的事务则必须由他出面。 月生音已经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写满字迹的A4纸,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偶像工作的各项事宜。 “《夕日坂》的MV 预热视频, 明早八点半准时发布, 文案我已经过目,公关部按原计划推送即可。” 月生音指尖点在便签纸上, 逐条确认,“明早十点音源上线, 推榜渠道濑户桑你再核对一遍, 尤其是海外平台,白兰往那边追加了投资,曝光量必须达标。” 濑户总监连忙点头, 掏出笔在文件夹上做标记:“放心,海外平台的推广位已经锁定,会同步开启粉丝投票活动,维持热度。” “网络直播原定下周周六, 我不在横滨期间,安排助理团队代为处理签名周边,线上的互动环节让主持人把控节奏,提前做好应急脚本,避免出现突发状况。” 月生音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媒体临时要求采访,一律以筹备新专辑为由婉拒,除非是之前确认过的合作媒体,否则必须先给我发消息确认,不能擅自答应。” 她的目光扫过濑户总监,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肃:“所有需要我本人确认的文件、合同、宣传通稿,都要在发送前至少三小时给我发消息,我会及时回复。我不在期间,任何涉及我个人形象或行程的临时变动,必须必须先用加密线路与我电话确认。如果超过两小时没回复,联系织田先生,他有我的应急联系方式。”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月生,我刚刚已经把所有工作文档整理成共享文件夹,实时同步进度,你出差空闲的时候随时可以查看。” “MV 的后续剪辑,按照我们之前定的风格来,夕阳光影的特效再细化一些,尤其是坂道尽头的光斑处理,要自然不突兀。” 月生音看向濑户总监,“辛苦濑户君你多盯着点,有技术上的问题优先联系织田先生,让他上报申请去调动组织技术部去处理,如需修改方案先提前和我确认。” “我明白!” 濑户用力点头,他知道月生音对作品的要求极高,哪怕是暂时休假,也绝不会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月生音站起身,将便签纸递给濑户总监:“这是详细的工作清单,你对照着落实,有任何遗漏或疑问,现在就提。” 濑户总监快速浏览着清单,越看越惊讶,清单上不仅列了各项工作的时间节点和负责人,还标注了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及应对方案,比如“若音源上线后出现负面评论,公关部第一时间发布澄清声明,同时推送幕后花絮转移注意力”“若粉丝质疑签名真实性,由助理团队发布签名过程视频”,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虽然心里总是想要摸鱼摆烂,但月生音对待工作依旧会秉持着最为负责的状态,这是她的道德底线。 “没问题,月生小姐,都安排得很细致。” 濑户总监收起清单,语气里满是敬佩,毕竟对方其实是一人打着两份工还能如此仔细认真,“您放心去出差,这边的工作我们一定处理好。” 月生音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辛苦大家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意大利的特产。” “织田先生,麻烦再送我去一趟漩涡咖啡厅,我有点事。” 织田作之助闻言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视,月生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织田作之助了然。 车子在熟悉的咖啡厅门口停下。月生音推门而入,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午时分,店内客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她的目光扫过角落,果然,那个缠着绷带、穿着沙色风衣的身影正窝在最里面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不知道又在策划什么自杀新方案。 月生音径直走过去,伸手敲了敲桌面。 “呀,音酱终于来了~” 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眸在看到戴着帽子与墨镜的双马尾时瞬间亮了起来,他挥手,语气甜腻得像掺了蜜,“居然让我这个粉丝等这么久,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个签名加拥抱?” "我的所有签名专辑与周边物料都会给你留一份,已经交代好了到时候你待在侦探社签收就行。" 月生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手包随意放在身侧的地板上,故意让包口微微敞开。她只是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热可可,语气平淡:“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来闲聊的,有正事。” “正事?” 太宰治挑眉,目光在她脸上打转,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难道是音酱终于想通了,要放弃□□和偶像的身份,跟我一起殉情?我可是已经选好了殉情地点哦,大海边的悬崖,日落时分跳下去,浪漫又唯美~”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浮夸,视线却如同扫描仪般在她身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月生音懒得理会他的殉情执念,她靠在椅背上,摘下墨镜后略显疲惫地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气。实际上,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如何看似“不经意”地引出话题。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热可可,少女的指尖捏着勺子轻轻搅动着服务生送来的热可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锋芒。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浓郁的热饮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她放下杯子,动作间,放在腿上的手包似乎被胳膊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啪嗒”一声轻响,里面的物品散落出来。 口红、纸巾、小镜子,小块巧克力,还有那封烫着密鲁菲奥雷家族徽章火漆印的信封,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太宰治的脚边。 太宰治的目光几乎在信封落地的瞬间就锁定了它,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迅速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兴味。 他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火漆印,歪着头,用那种令人火大的、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开口。 “哦呀哦呀?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呢。”他拖长了尾音,像猫咪在玩弄爪下的老鼠,“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正式函件?居然把如此重要的机密邀请函随便掉出来,音酱,你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随身携带并与外人会面时暴露同盟家族的重要信函……这要是让小心眼的森先生知道了,恐怕不止是扣奖金那么简单吧~” 月生音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淡然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掉落:“现在我可是休假状态,非工作时间不加班。” 她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这只是我以个人身份,跟我的狂热粉丝见个面而已。” 她将“粉丝”二字咬得略重,带着一种微妙的嘲讽。 太宰治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得意。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鸢色的眼眸紧盯着月生音,仿佛要看穿她冷静外表下的所有算计。 “个人身份?粉丝?”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音酱,白兰.杰索那种人,会单纯以一个粉丝的身份,发正式邀请函给你?还特意强调是休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所以,这是……个人委托?还是说,横滨最近围绕着那块惹麻烦的纳西瑟斯宝石,各方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以至于我们敬职敬业的月生干部,不得不在休假前,来给某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打个预防针?” 他精准地戳破了月生音的来意,甚至点明了可能与宝石相关的动荡。月生音没有否认,只是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默认了他的说法。 “我只是不希望,在我放假期间,横滨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变量而变得过于热闹,影响到我回来后的工作安排,比如……唱片的正常发售。” “所以?” 太宰治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里的戏谑淡了几分,“音酱是怕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坏了你的好事?” 第34章chapter34 因为太可爱所以成…… =============================================== 第34章chapter34 因为太可爱所以成…… “当然。” 月生音毫不避讳地说, “你现在可是武装侦探社的人,虽然以你的性子,遇到这种热闹绝不会旁观。但这次不一样, 宝石涉及西欧的火焰体系与咒术界的诅咒, 水太深, 我可不希望你在局势不明时乱插手, 最后变成打乱一切的变量。” 她点了点自己的手机, 目光意味深长。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 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月生音身上,带着一种探究和玩味。 “原来音酱这么关心我?不过,你和那位白兰君的关系好像变得不一般了呢?”他轻笑着, 带着几分暧昧的揶揄, “能让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亲自发邀请函, 还特意准备巧克力甜品, 这待遇可不是普通合作伙伴能有的~你们在意大利,是要约会吗?” 他的目光如同探针, 细致地观察着月生音脸上最细微的变化。月生音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只是重要的投资人, 也是同盟首领,维持良好关系对组织和我的事业都有好处。太宰,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只是这样?” 太宰治挑眉, 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我可是听说,你昨晚在他的套房里过夜了哦~港口□□的干部和意大利□□的首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真的只是讨论工作?” “太宰,你的消息倒还是这么灵通。” 月生音端起热可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是精力太过疲惫晕倒,他出于合作者的友谊让我暂时休息,别想歪了。” 然而,太宰治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提及白兰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复杂情绪,那绝非纯粹的厌恶或单纯的利用。 那不是对待一个普通合作者或麻烦精该有的眼神,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本人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情悸? 太宰治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月生音放在桌面、随意搭着咖啡杯的左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无名指上那枚之前未曾见过的、镶嵌着靛青色宝石的指环上。戒指的款式简洁而独特,那靛青色的宝石在咖啡厅柔和的光线下,内部仿佛有雾气缓缓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神秘感。 哦?新饰品?这个颜色和感觉……太宰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指尖径直朝着那枚靛青色的戒指探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略带越界的好奇动作。 “这戒指挺特别的嘛,音酱。以前没见你戴过,是……某位重要投资人送的?” 月生音在他伸手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在她的体内多了一股新能量后,她就没有把这枚戒指取下来过,而今天来见太宰治时也是刻意把左手摆在桌面上。 果不其然,太宰治在试探!试探这枚明显不属于异能力体系的指环,试探其蕴含的力量是否会被他的“人间失格”无效化! 但这就是她的目的! 几乎在太宰治指尖先碰到少女的手指皮肤,即将触碰到戒指的同一时刻,月生音意念微动,尝试调动起体内那尚未完全驯服的雾之火焰。 然而,与之前对抗咒灵时的流畅感不同,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靛青色的力量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运转变得异常凝滞、晦涩,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虽然并未被完全掐灭,但想要如臂指使地激发出来,却变得无比困难。 太宰治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宝石戒面。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爆发或能量溃散,那枚戒指依旧静静地戴在月生音手上,靛青色的宝石依旧流转着微光。但是,太宰治清晰地感受到了指环上那一瞬间试图涌动、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奇异能量波动。 他迅速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触碰,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 “看来……”他拖长了语调,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确保坐在对面的月生音能听清,“不是完全无效,但是……压制效果很明显,对吗?” 他验证了他的猜想,人间失格对“火焰”的力量体系,并非完全无效,但效果也并非像对待异能力那样绝对抹消,更像是……一种强力的隔绝和压制。 月生音将手收回桌下,感受着体内运转瞬间流畅的雾之火焰。 “试完了?”她抬起眼,毫不避违地在太宰治面前露出那双漂亮的翠色眼瞳,但此时,眸底再次染上了淡淡的靛青色。 太宰治对上她的眼,眉头微挑,摊开手耸耸肩,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只是好奇嘛~毕竟音酱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有趣的新东西。不过,音酱现在可是拥有了特殊的底牌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放心吧,在你放假期间,我会好好地当一个看热闹的观众的~” 他将那份邀请函缓缓地推向少女。 月生音知道,这种事希望太宰治完全不插手是不可能的,但只要他心中有数,作为她保留的一张底牌,互相达成共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最好如此。”月生音拿起邀请函很自然地放回包里,她站起身吧,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拿回来,“加密地址还是原来那个,你的咖啡钱我也付了,再见。” “度假愉快哟~” 太宰治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捉摸不透,“如果我遇到危险,音酱会来救我吗?毕竟,我们可是前同事,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看心情。” 月生音没有回头,走向咖啡厅门口。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心照不宣的会面收尾-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月生音高效地处理完所有堆积的工作,确认了《夕日坂》的宣传计划万无一失,甚至抽空去采购了几盒据说能缓解长途飞行疲劳的蒸汽眼罩和耳塞。 机场的喧嚣被头等舱的安静隔绝。月生音找到自己的座位,是个靠窗的独立隔间,私密性极好。她将随身的小行李箱放好,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削尖的铅笔。 引擎的轰鸣声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飞机平稳爬升,穿过云层,舷窗外是耀眼夺目的阳光和无边无际的云海,如同铺展开的纯白绒毯。 这难得的、脱离地面纷扰的宁静时刻,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或许……可以先构思下一首歌的旋律。她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铅笔。 灵感有时候就像云层上捉摸不定的光线,需要静心捕捉。她闭上眼,试图让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意象沉淀下来。 头等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弱声响,乘客们大多在闭目养神,偶尔有翻动杂志的轻响。 她重新睁开眼,翻开笔记本,指尖握着铅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脑海里又想起白兰描述的西西里海滩,夕阳、海浪、古老的街道,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了旋律的前奏。 “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寂静的头等舱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闷响从后方经济舱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女人短促的惊叫和男人压抑的怒吼! 月生音握着铅笔的手指瞬间收紧,她猛地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里残余的创作思绪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港口Mafia干部的冰冷警惕。 什么情况? 骚动并未平息,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迅速扩大。更多的惊呼、压抑的哭泣、以及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舱门缝隙钻了进来。 空乘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试图安抚却带着颤抖的声音隐约可闻。 劫机?技术故障?还是…… 月生音的心沉了下去。在万米高空遇到意外,远比在地面危险百倍。她迅速将笔记本和铅笔塞回包里,动作轻巧而迅速,同时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后舱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都给我安静!不想死就照我们说的做!”一个嘶哑而凶狠的男声吼道,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的癫狂,“这架飞机现在由我们接管了!所有人,待在原位,双手放在头顶!谁敢乱动,别怪子弹不长眼!” 果然是劫机。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她快速地评估现状:自己在头等舱前部,与后方经济舱有布帘隔开,但显然劫匪很快就会控制过来。从刚才的闷响和威胁判断对方有枪,人数不明,目的不明。硬碰硬在狭窄的机舱内风险极高,尤其是对方可能还有同伙在其他位置。 几乎没有犹豫,她的手指灵巧地摸向耳垂——那里戴着一枚看似普通的水滴状耳钉。轻轻按压三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震动传来,表示加密线路已接通。 这是白兰之前“友情提供”的联络器之一,据他说信号能穿透绝大多数屏蔽,直接连通他的私人卫星频道。 “白兰。”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确保声音只被微型拾音器捕捉,“遇到点小麻烦,飞机被劫持了。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只有握着铅笔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一丝不耐烦——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居然被一群不知死活的劫匪打断,简直是浪费时间。 几乎是立刻,白兰那甜腻依旧、此刻却带着一丝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响起,仿佛他本人就贴在她耳边低语,几乎让人误以为他一直都在守着通讯另一端。 “哎呀呀,真是的~连坐个飞机都能遇到这种惊喜,音酱的运气果然与众不同呢~”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兴致勃勃,“不过不用担心哦,亲爱的,既然你在这架飞机上,那我怎么可能让它出事呢?” 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快得如同疾风骤雨。 “给我三十秒……好了~我已经拜访了这架飞机的飞控系统和自动驾驶中枢。现在,就算机长不幸殉职,或者有人想手动改变航向,我也会保证它稳稳地飞往法尔科内- 博尔塞利诺机场,当然,降落可能会有点小小的技术性调整,但保证绝对安全~”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如何修改一份文件,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月生音瞳孔微缩。 三十秒……入侵民航客机的核心飞控系统?这家伙……虽然早知道白兰在计算机领域的造诣深不可测,但如此举重若轻地远程掌控一架正在飞行的客机,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警惕,同时……也奇异地安定了少许。 至少,最坏的情况,机毁人亡——暂时可以排除了。 “劫匪有枪,不止一个同伙,目的不明。”她快速补充关键信息。 “嗯嗯,听到了哦~音酱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刺激他们。我这边会试着调取机舱内部的监控画面,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白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非常清晰,“保持联络,亲爱的音酱,我在这儿呢。” 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奇异地驱散了一些由于高空密闭空间带来的孤立无援感。 就在这时,头等舱与前舱驾驶室之间的布帘被猛地掀开!两个穿着廉价夹克、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凶狠眼睛的男人冲了进来,手中赫然握着黑沉沉的手枪! 他们的动作粗暴,眼神扫过头等舱里寥寥无几、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乘客和空乘。 最终,其中一个劫匪的目光,如同秃鹫盯上猎物般,牢牢锁定了独自坐在窗边,长着一张可爱的脸,看上去娇小柔弱非常好欺负的绿发少女。 “你!站起来!双手举高!” 劫匪毫不犹豫地用枪口指着她,厉声喝道—— 作者有话说:音:我,柔弱好欺负? 第35章chapter35 于歌声中坠梦 ======================================= 第35章chapter35 于歌声中坠梦 少女那双翠色的眼瞳立刻就冷了下去, 显出一种无机质的心悸感。 “磨磨蹭蹭什么!还不快点!”劫匪不耐烦地大吼道,“再磨蹭一枪毙了你!” 他的同伙则用枪威慑着其他不敢动弹的乘客和缩在角落发抖的空乘。 月生音依言缓缓站起身,几乎是立刻, 那双剔透的翠色双眸泛起点点泪光, 表情也带上了一些畏惧与胆怯。她能感觉到冰冷的枪口抵上自己的后脑勺, 劫匪身上传来的汗味和狂热气息令人作呕。 “走!去后面经济舱!快点!”劫匪推搡了她一下。 月生音抿了抿唇, 没有反抗, 顺从地在那支枪的逼迫下,朝着后方经济舱走去。演戏对她而言就是本职工作, 虽然月生音表面上像是被吓怕了,实则心跳频率一点都没有变化,她故意装出被吓怕的样子放缓脚步, 目光似不经意地快速扫视四周—— 经济舱的其他乘客已经面露恐慌, 有的甚至开始发抖, 只有斜前方两个座位上的男人依旧镇定得有些反常。 左边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 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双灰绿色的眼眸冷得像冰,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仿佛刚才的劫机声明与他无关。他身边另一个男人身材高大,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神情沉稳, 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机舱后方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间,像是在戒备什么。 银色长发的男人正微微侧头,帽檐下的阴影中, 似乎有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与她交错了一瞬,随即又漠然地移开,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月生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收回—— 这两人的气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来自黑暗的危险感,尤其是那个银发男人,眼神里的狠戾和漠然,几乎让她立刻就确认了,这两人是同行。 就在此时,传来了劫匪头目用扩音器放大的、更加嚣张疯狂的吼声,声音传遍了整个机舱。 “听好了!这架飞机上已经被我们安装了足够把所有人送上天的炸药!控制器就在我手里!”那声音充满了癫狂的威胁,“如果谁敢轻举妄动,哪怕只是按一下呼叫铃,我立刻就会按下按钮!大家一起完蛋!想活命的,就乖乖听话!” 炸弹? ! 月生音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身后的劫匪立刻用枪口狠狠顶了顶她:“快走!” 琴酒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指似乎正要移向腰间某处的手指,在听到“炸弹”和“控制器”这两个词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秒。他帽檐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冰冷灰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冻结空气的戾气。 啧,麻烦。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如果是普通的劫匪,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对方悄无声息地消失,不会耽误他的行程。但牵扯到机载炸弹和即时引爆的控制器,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在万米高空,狭窄的金属舱体内,任何剧烈的爆炸都意味着全员覆没,毫无生还可能。即使是他,也无法在对方按下按钮前,确保百分之百瞬间制服所有持有控制器的劫匪。 伏特加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意识地看向琴酒。 “大哥,现在怎么办?” 伏特加压低声音,凑到琴酒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这次是为了交接一份重要情报才乘坐这趟航班,没想到遇到这种意外。 “等着。” 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观察他们的站位,找到控制器的位置。” 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混乱的经济舱,似乎在评估形势,寻找着那个手持控制器的劫匪头目,以及可能的破绽。 他的手指依旧搭在扶手上,但肌肉已悄然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只是猎物太过危险,需要等待最精准的一击必杀时机。 月生音被粗暴地推搡到经济舱中部的过道上,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压抑哭泣和劫匪们粗暴的呵斥。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酸臭和冰冷的硝烟气息。 她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个“惊慌失措”、“柔弱可欺”的可怜少女表象。她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配合着偶尔溢出喉咙的、小猫般的呜咽,完美地演绎出了一个普通女孩面对枪口时应有的反应。 吵死了……就不能安静点吗?还有,这劫匪身上的恶臭味真是……令人窒息。内心冷静地吐槽着,她的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细节:劫匪的脚步声、呼吸频率、交谈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个自称手握炸弹控制器的劫匪头目的位置。 是从经济舱前部靠近厨房的位置传来的,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癫狂。 她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劫匪一共五人,分散在经济舱前后和过道中。头目是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一手握着扩音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类似汽车遥控器的装置,拇指就虚虚的按在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他的眼神狂乱而警惕,不断扫视着舱内,显然精神高度紧绷。其他四名劫匪则持枪看押着乘客,同样紧张兮兮。 棘手,想要瞬间制服所有人,还要确保没人有机会按下引爆按钮,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能硬来。必须制造足够吸引注意力的混乱,或者……让他们主动放下戒心,或者失去行动能力。 月生音的大脑飞速运转。常规手段行不通,但她的“武器”从来都不只是枪和体术。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靛青色的雾属性戒指。冰凉的宝石内部,那抹游弋的靛青色流光仿佛感应到她的意念,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用那个试试?配合歌声……范围性精神催眠?但需要时间酝酿,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 就在她飞速思考对策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白兰!他正在远程监控飞机系统,或许能提供帮助,至少……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 几乎在她升起这个念头的同一瞬间,耳机里传来了白兰那甜腻依旧、此刻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亲爱的音酱~我看到经济舱的混乱了呢。需要我帮你制造一点小小的……噪音干扰吗?比如,让客舱广播突然播放一段……嗯,你最新录制的《夕日坂》?” 月生音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 这家伙……倒是会选时机。 用她的歌声作为掩护?倒也不是不行。但仅仅播放录音,效果有限。 不,我有更好的主意。 她侧过脸,近乎低语:“白兰,你能暂时轻微干扰一下飞机引擎的声音频率吗?制造一种低频的、持续的背景嗡鸣,不要太突兀,但要能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个拿着控制器的光头。” “哦呀?有趣的请求~”白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给我十秒……好了,现在引擎的噪音里混入了一点特别的和弦,人类的听觉不会立刻察觉异常,但潜意识里会感到些许不安和注意力涣散哦~持续时间大约三分钟。” 几乎在白兰话音落下的同时,月生音敏锐地察觉到,机舱内持续平稳的引擎轰鸣声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共振。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像无形的涟漪,悄悄拨动着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一些乘客的哭泣声下意识地减弱了,劫匪们的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警惕,不自觉地更加侧耳倾听。 就是现在!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深处,冰冷的理性被一种空灵而哀伤的情绪所取代。她轻轻启唇,歌声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悄然响起。没有麦克风,没有伴奏,仅仅是清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机舱内所有的嘈杂,甚至巧妙地融入了那被白兰改造过的引擎“和弦”之中。 【梦(ゆめ)微睡(まどろ)んで诱(さそ)い込(こ)まれ行(ゆ)く】(微睡间坠入幽梦) 少女声音仿佛被注入了魔力,每一个音节都化作无形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听者的耳膜,渗入他们的意识。她的异能力诱导的情绪共鸣被悄然催动到极致,但这一次,并非用于战斗或威吓,而是导向了“沉静”、“恍惚”与“睡意”。 她缓缓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泛着淡淡的银光,无名指上的雾之戒突然亮起靛青色的光晕,雾气般的靛青色光影从戒指中溢出,顺着歌声的轨迹蔓延开来。 机舱顶部的灯光仿佛被染上了月色,柔和的银辉与靛青色的雾影交织,以少女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 第36章chapter36 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 第36章chapter36 被迫加班的打工人…… 歌声与雾焰交织, 构建出一个无形的、笼罩了整个机舱的催眠领域。恐惧、所有的恐惧、焦虑、狂躁都被强行抚平、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重的、无法抗拒的疲惫与安宁。眼前的光线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朦胧,如同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月色薄纱, 将尖锐的现实都磨得温润。 劫匪们首当其冲。他们原本高度紧张、充满攻击性的精神状态, 在这双重能力的作用下一溃千里。拿着扩音器的光头头目眼神最先涣散, 扩音器从手中滑落,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摇晃了一下, 试图甩头保持清醒,但那甜美的歌声和周身暖洋洋、懒洋洋的感觉如同最温柔的潮水, 将他彻底淹没。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身体靠着舱壁, 缓缓滑坐下去, 手中紧握的黑色控制器也松开了。 其他劫匪也是如此, 举着枪的手臂无力垂下, 眼神迷离,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 发出均匀的鼾声。乘客们同样未能幸免,恐惧的泪水还挂在脸上, 人却已陷入了深沉无梦的安眠。即使是精神绷紧如弦的琴酒, 也抵抗不了这深入骨髓的困意,灰绿色的眼眸缓缓闭上,指尖无意识地松开了把玩许久的打火机。 整个飞机内, 除了少女清唱的歌声和引擎的低鸣,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呼吸声,仿佛坠入了与世隔绝的月夜。 月生音的歌声并未停止,她维持着歌唱的状态, 脚步轻盈得如同踏在月光上的猫儿,无声无息地走向那个瘫坐在地的光头劫匪。她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黑色的炸弹控制器,拇指避开引爆按钮,将其稳妥地揣进外套内袋。 接着,她蹲下身,翠绿色的眼眸近距离注视着劫匪头目迷茫昏睡的脸,眼瞳中的靛青色悄然加深,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声音放得极轻,如同催眠师的低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精神威压:“告诉我…… 炸弹…… 装在哪里?” 在深度催眠和精神引导的双重作用下,劫匪头目无意识地翕动嘴唇,吐出含糊的音节:“…… 行李舱…… 隔板…… 后面…… 三个…… 黑色的…… 盒子……” 得到关键信息,月生音立刻收回手指,歌声戛然而止。机舱内那层朦胧的“薄纱” 开始缓缓褪去,但沉睡的众人并未立刻醒来。她指尖的雾之戒还燃着淡淡的靛青色火焰,映照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 这群不知死活的劫匪,不仅耽误了她的休假,还让她额外增加了工作量,这笔账,总得好好算算。 “白兰,炸弹在行李舱隔板后,三个黑色盒子。”她快速低语。 “了解~我正通过货舱监控确认…… 嗯,看到了。设计不算复杂,但连接了机舱气压感应装置,暴力拆除或移动都会触发。” 白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音酱,我远程指导你,一步一步来。放心,我已经切断了炸弹与外界的所有信号,就算有人想远程引爆也没用~有我在,它炸不了。” 月生音没有丝毫犹豫。她站起身,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睡倒的劫匪和乘客,快速从飞机备用的急救箱里找出几卷弹性绷带,利落地将五名劫匪的手脚分别捆住,嘴里塞上手帕,确保他们醒来后无法轻易挣脱。然后将他们拖进经济舱后部的两个卫生间,牢牢绑在管道上,反锁上门。 做完这些,她才在白兰指引下找到通往下层行李舱的隐秘检修通道入口。通道狭窄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光芒。她顺着梯子爬下去,来到冰冷、充斥着机油和皮革味道的货舱。 行李舱一片漆黑,应急灯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堆积如山的行李箱。按照指示,她找到活动隔板,移开后看到了三个并排摆放、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黑色金属盒,上面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线路。 “好了,音酱,看到那根蓝色的主线了吗?对,就是最粗的那根。现在,听我指挥,非常、非常慢地,用你旁边工具箱里的绝缘剪,剪断它左边的第三根细红线,记住,是第三根,从连接器这边开始数……” 白兰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导航,清晰冷静地引导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月生音全神贯注,屏住呼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信任白兰的能力,但亲手操作时依然感到了巨大压力。冰凉的绝缘剪刃口对准那根细小红线,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红灯闪烁的频率骤然改变,从急促闪烁变成了缓慢、稳定的绿光。 “接下来,看你到红色导线旁边的蓝色接口了吗?”白兰的声音依旧轻松得像在聊天,“把那个接口拔下来,然后按下显示屏下方的黑色按钮,炸弹就会彻底中止了。” 月生音的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她按照指示,先拔掉蓝色接口,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瞬间停止跳动,然后按下黑色按钮,炸弹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彻底失去了威胁。 “……成功了。”白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剩下的两个是幌子,没有实际引爆功能。音酱,干得漂亮。” 月生音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微微喘息。 “现在,回到客舱,让美梦结束吧。飞机还有四十分钟降落。” 月生音爬回客舱。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当她目光扫过卫生间紧闭的门时,刚刚强行压下去的不悦与怨气在心底蔓延——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不仅劫机,还装炸弹,害她不得不进行这样高精度的拆弹工作,平白增加了多少麻烦和风险。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五名劫匪仍沉沉昏睡。月生音翠绿的眼眸此刻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她走上前,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精准地扣住第一个劫匪的下颌,用力一拧一卸——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劫匪在剧痛中猛然惊醒,眼睛瞪得滚圆,却因为下巴被卸加上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月生音没有停手。她如法炮制,迅速卸掉了剩下四人的下巴。五个劫匪全部痛醒,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柔美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恐惧——他们明明记得自己控制了整个机舱,怎么一觉醒来就被绑在这里,而这个女孩…… “吵死了。”月生音冷笑一声,声音甜得像蜜,眼神却冷得像刀。 她继续动手,手指如舞蹈般在劫匪们的肩、肘、腕、膝关节处游走,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和劫匪们更加剧烈的颤抖。他们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横流,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做完这些,月生音掀开裙摆——大腿上绑着一个精致的枪套,从枪套里拔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动作流畅得像已经练习过千百次。 她对准最开始那个光头头目被捆住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轻微的、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在卫生间里回荡。子弹精准地穿过了手腕肌腱,鲜血溅在白色的舱壁上。劫匪疼得几乎晕厥,身体剧烈地痉挛。 月生音挨个给了他们同样的“待遇”,五声轻微的枪响后,卫生间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双马尾少女半蹲下身,近距离看着那些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声音轻柔如情人的呢喃:“安静点,不然下一枪,可就不知道打在哪里了哦~” 劫匪们疯狂点头,即使这个动作让他们疼得眼前发黑。 月生音这才站起身,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沾到的血迹,叠好放入口袋,重新整理好裙摆,她走出卫生间,轻轻关上门,将那五个废人隔绝在狭小空间里。 回到客舱过道中央,她再次轻轻哼唱起《胧月》的旋律,但这一次,歌声中蕴含的精神力导向发生了微妙变化,从“沉眠”转向“苏醒”与“安抚”。她温柔地修改着乘客们的记忆,抹去劫机的恐惧、炸弹的威胁,只留下“飞机飞行中感到疲惫,睡了一觉”的模糊印象。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口气,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被她随手拭去。 如同晨光驱散薄雾,乘客和机组人员们睫毛颤动,陆续睁开眼睛。他们脸上带着茫然,似乎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梦里有可怕的劫匪,但最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记忆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好像飞机遇到了强气流,大家都不太舒服,然后……就睡着了?劫匪?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印象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空乘人员最先恢复职业本能,虽然头晕晕的,但还是强打精神开始检查客舱,安抚乘客。 琴酒缓缓睁开眼,银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怎么可能在飞机上睡着?作为组织顶尖的杀手,他早已训练出了即使在最危险环境中也能保持高度警觉的能力,更别说在这种公共交通工具上。 他皱起眉,试图回忆睡着前的细节,却发现那段记忆如同浸了水的字迹,模糊不清。他记得飞机起飞,记得空乘发放饮料,记得旁边那个一直在哼歌的少女……然后呢?然后就是一片空白,直到刚才醒来。 这不正常。 伏特加在一旁揉着眼睛,嘟囔着:“大哥,我居然睡着了……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 琴酒没有接话,冰冷的墨绿色眼眸锐利地扫过整个机舱。乘客们都在醒来,低声交谈着“睡得好沉”“做了个奇怪的梦”,空乘正在安抚一位似乎有点惊慌的老妇人。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过分。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琴酒心中的疑虑更深。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哼歌的少女——她正靠在窗边,半梦半醒似地望着窗外云层,侧脸安静美好。 “下飞机后,”他压低声音对伏特加说,“找人调出这次航班的所有乘客信息。” “是,大哥。”伏特加虽然不明所以,但对琴酒的命令从不质疑。 几个小时后,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舱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湿润气息。 乘客们互相交谈着“刚才睡得真沉”,拖着行李陆续下机,没有人记得那场惊心动魄的劫机,只有月生音知道,卫生间里还绑着几个已经废了的劫匪——而琴酒,则带着深深的疑虑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 月生音随着人流走下舷梯。意大利午后的阳光明亮灼热,带着地中海岸特有的咸湿气息,与横滨微凉的海风截然不同。她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耀眼的光线。 “月生小姐。” 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月生音抬眼望去。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儒雅的青年正站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他有着一头罕见的、如同春日新叶般的青绿色及肩卷发,面容俊秀,眼眸是温和的浅绿色。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对着月生音微微躬身。 “在下桔梗,奉白兰大人之命,前来迎接您。”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温和有礼,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优美韵律,但吐字清晰,日语非常标准,“对于您在航班上遭遇的不愉快经历,白兰大人深感歉意。未能提前预知并排除风险,是我们的失职。” 月生音打量着他。桔梗……白兰的副手之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重要干部,以忠诚、高效和出色能力著称。派他来接机,足见白兰对此行的“重视”。 但桔梗此刻内心的感受却有些微妙。作为白兰最忠实的下属,他当然知道自家首领最喜爱最沉迷的偶像是谁,也同样奉白兰的命令进行过打榜和应援——在线上看演唱会和MV时,他觉得月生音的确是个歌声甜美、长相可爱的偶像,符合一切流行偶像的特质。 可现在真正见到真人…… 眼前的少女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外罩一件浅色针织开衫,扎着两个长长的双马尾,面容精致可爱,甚至比屏幕上更加精致漂亮。可桔梗敏锐地注意到,她翠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静,走路的姿态轻盈却稳健,手指上有长期持枪形成的薄茧。 这就是白兰大人如此在意的合作者吗?桔梗心中暗忖。外表的确完美符合偶像形象,甜美可爱得让人立刻升起了保护欲,但若仔细感知,却能隐约察觉到那种隐藏极深的、属于里世界之人的气息。 这种反差让他不由得对白兰的眼光更加佩服——果然白兰大人看人,从来不会只看表面。 “桔梗先生,客气了。”月生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劫匪已经被处理好了,捆在飞机上的卫生间里。炸弹也已经拆除。” 桔梗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恭敬:“月生小姐果然如白兰大人所说,能力非凡。我们已经全面接管了飞机和后续事宜,那几名匪徒会被送去好好询问。请放心,绝不会再打扰到您的行程。” 他侧身,优雅地拉开车门:“您的行李稍后会有人直接送去下榻的别墅。白兰大人嘱咐,您经历了长途飞行和意外,想必十分疲惫。请允许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片刻。之后,再由您决定何时与白兰大人会面。” 月生音确实感到深深的疲惫,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让她只想立刻躺下。她没有拒绝,弯腰坐进后座。车内装饰奢华低调,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载冰箱里甚至放着她最喜欢的黑巧克力。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融入罗马郊外的车流。桔梗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后座的少女。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安静而美丽,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完全是一副无害的模样。 桔梗暗忖,能让白兰大人如此重视,甚至破例亲自安排度假别墅,这位月生小姐果然不简单。只是这份可爱与□□的身份形成的巨大反差,让他愈发觉得,这位小姐远比想象中更难捉摸。 月生音察觉到了他的打量,但是她并不在意,只是闭着眼梳理着思绪。航班上的劫机绝非偶然,幕后指使是谁?是冲着“纳西瑟斯” 宝石,还是冲着她来的?还有那个银发男人,气场危险得令人印象深刻,又会是什么来头?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此刻她只想暂时放下这些纷争。她拿起一块巧克力拆开,醇厚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疲惫与血腥气—— 作者有话说:音(怨念压顶):该死的劫匪居然让我加班! 【拔枪! 】 第37章chapter37 以眼还眼 =================================== 第37章chapter37 以眼还眼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平稳行驶, 窗外的风景从市区的现代建筑逐渐过渡到托斯卡纳丘陵的田园风光。 橄榄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墨绿与银灰交织的光泽,葡萄藤攀附在棚架上,远处的古老小镇如同积木一样堆叠在山顶上。 月生音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望着窗外流逝的景色,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直到车子驶入科莫湖畔的一处私人领地, 穿过雕花的铁门, 沿着林荫道前行, 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托斯卡纳风格别墅前。 别墅外墙是温暖的蜜黄色,爬满了盛放的九重葛, 深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透过铁艺栏杆,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月生小姐,我们到了。”桔梗下车, 为她拉开车门。 月生音的目光扫过别墅的外观,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麻烦了。” 少女一脚踏出, 从不远处的湖面吹来的微风拂过脸颊, 带着水汽和花草的清新气息。 她眯起眼打量这栋建筑——外表优雅古典,安保措施却滴水不漏。她能感觉到至少三处隐藏的监控点, 以及庭院中几个看似园丁实则气息沉稳的守卫。 “白兰大人特意为月生小姐准备了这栋别墅,希望你能在这里放松心情。”桔梗引着她走向正门, “内部设施一应俱全, 厨师和佣人都已待命,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时吩咐。白兰大人吩咐过了,让月生小姐你先好好休息, 见面的事不急于一时。” 别墅内部装潢精致而不浮夸,高挑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现代艺术画作。落地窗直面湖景, 阳光透过蕾丝窗帘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一位穿着黑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躬身道:“月生小姐,欢迎你的到来。我是管家安东尼奥,接下来的日子将负责照顾你的起居。你的行李已经送到主卧,需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吗?” 月生音摇了摇头:“我想先休息。” “当然。主卧在二楼,已经按照白兰大人的吩咐准备好了你喜欢的薰衣草香薰和软枕。晚餐将在七点开始,如果你有其他需要,请随时按铃。” 桔梗目送月生音在管家的引领下踏上旋转楼梯,那双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兰的电话,语气恭敬:“白兰大人,月生小姐已安全抵达别墅,状态尚可,似乎有些疲惫,已进入休息。” “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白兰甜腻的笑声,夹杂着咀嚼棉花糖的细微声响,“别墅还合她的心意吗?巧克力有没有让佣人及时摆放好?” “别墅的环境月生小姐似乎很满意,巧克力和甜品已按你的吩咐备好。” 桔梗如实汇报,“我现在返回向你详细汇报情况。” “好呀~我在办公室等你。” 白兰的声音带着笑意,挂断了电话。 “回总部。”他对司机吩咐道。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总部驶去。桔梗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月生音的模样—— 双马尾、翠绿色眼眸、精致可爱的面容,完全是偶像该有的样子,可那双眼睛深处的冷寂,以及处理劫匪时的狠厉,却又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少女。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愈发觉得,白兰大人对月生音的重视并非没有道理。 车子驶离湖畔别墅,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桔梗靠在后座,闭目整理着思绪。 作为白兰的守护者兼真·六吊花的队长,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狡诈的政客、残忍的杀手、精明的商人。 但像月生音这样集表世界闪亮偶像光环与里世界的冷静决绝于一体,且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得如此自然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更让他在意的是白兰大人对她的态度。白兰·杰索,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年轻首领,以惊人的智慧、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近乎玩世不恭的个性著称。 他很少对什么人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更别说亲自安排度假别墅、过问起居细节。 车子驶入市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外观现代、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这里是密鲁菲奥雷家族最重要的产业——杰索科技公司的所在地。 大楼顶层的办公室,才是密鲁菲奥雷真正的权力中心。 桔梗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柔和的灯光从隐藏式灯带中倾泻而出。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材质的双开门,门把手是纯金打造,泛着冷冽的光泽,门楣上雕刻着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双花徽章。 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三下。 “进来~”门内传来慵懒而愉悦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甜腻尾音。 桔梗推门而入。 白兰·杰索的办公室占据了整个顶层的一半空间,一面是整墙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的天际线;另一面则是整墙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和稀奇古怪的收藏品,当然还有某位偶像歌姬的CD,封面杂志,手办等。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弧形办公桌,桌上除了三台并排的电脑显示器,旁边散落着几袋开封的棉花糖、半杯喝到一半的加了过量糖分的咖啡,以及一个精致的国际象棋棋盘。 白兰本人正斜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桌沿,手里捏着一颗白色的棉花糖,手边还放着一个精巧的手办,桔梗定睛一看,正是月生音穿着哥特系打歌服的偶像形象。 他漫不经心地端详着手办,发尾微微翘起,右眼下方的紫色倒皇冠刺青在办公室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椅子,紫罗兰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形,笑容灿烂得有些不真实。 “桔梗,你回来啦~” 桔梗走到办公桌前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白兰大人,这是我们的人接管飞机后,对卫生间内劫匪的初步审讯录音,以及现场勘察的报告。” 录音笔里传来了劫匪们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夹杂着审讯人员的厉声询问。 “根据我们接手的现场情况和劫匪的伤势来看,月生小姐在解除炸弹威胁后,对五名劫匪进行了……呃……一些额外的处理。” “哦?”白兰的眉毛挑了挑,紫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什么样的额外处理?” “根据现场勘察,五名劫匪的下颌关节全部被强行卸脱,肩、肘、腕、膝关节也被卸开。此外,每个人的双手腕肌腱都被一颗子弹精准打断,即使治愈,也无法再正常使用武器或进行精细动作。”桔梗顿了顿,补充道,“手法极为干净利落,并且从伤口和关节脱位的情况判断,月生小姐在实施这些手段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可以说是……熟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然后,白兰又笑了。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带着玩味的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愉悦的笑声。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紫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他再度拿起一块棉花糖,慢悠悠地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哦呀~音酱下手还真是不留情呢。”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几分欣赏,“卸关节、打断手筋,很符合她的风格嘛—— 既解气,又不会立刻杀人,还能让对方永远记住教训。” “白兰大人,您早就料到月生小姐会这么做吗?” 桔梗好奇地问道。 “当然啦~” 白兰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猫,“音酱的性格,我还是有点了解的。她就像一颗包裹着甜软糖衣的烈性糖果,外表看起来无害又可爱,内里却藏着能轰隆炸开的风暴。性格也非常记仇,谁让她不痛快,她就会加倍奉还。毕竟好好的假期被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搅和,还让她不得不亲手拆炸弹——以她的性格,这些劫匪能有这样的下场,一点都不奇怪。” “以及,炸弹已被月生小姐成功拆除。” 桔梗汇报道,“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查后发现,炸弹的设计虽然不算顶尖,但气压感应装置非常灵敏,稍有不慎就会引爆,月生小姐的操作非常稳定,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我就知道音酱可以的~” 白兰笑得更加灿烂,“她的心理素质一向很好,无论是狙击、战术执行,还是这种高精度的拆弹,都能做得完美无缺。” 桔梗抬起眼,谨慎地观察着首领的表情:“需要我派人进一步审问那些劫匪吗?虽然他们现在……开口说话有些困难,但我们的医疗团队可以暂时处理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浪费医疗资源。”白兰摆摆手,又拿起一颗棉花糖在指尖把玩,“既然音酱已经教育过他们了,继续按流程办吧,拿到足够的信息后就直接处理掉吧~” 第38章chapter38 掌中棋 ================================= 第38章chapter38 掌中棋 “是。”桔梗应道, 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白兰大人, 关于月生小姐……属下有些疑问。” 白兰将棉花糖送入口中, 咀嚼着, 紫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忠诚的副手:“嗯?说说看。” “月生小姐的外表与她的……行事风格, 反差极大。”桔梗斟酌着措辞, “在机场见到她时,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生长在阳光下的偶像少女, 甚至比屏幕上更加精致可爱。若非亲眼看到那些劫匪的伤势,属下很难将那样甜美无害的形象,与如此冷酷利落的手段联系在一起。” 白兰听完, 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着桔梗望向窗外逐渐染上暮色的罗马城。夕阳的余晖将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 紫色刺青在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桔梗,你知道我最喜欢音酱哪一点吗?”他没有回头,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桔梗沉默地等待下文。 “就是这种坦率的反差。”白兰转过身,紫眸在暮光中显得深邃, “站在舞台上时, 她是偶像歌姬初音未来——歌声能治愈人心、笑容能照亮黑暗。” 他走回办公桌,指尖划过国际象棋棋盘上的一枚白色皇后棋子。 “但走下舞台,她就是黑暗中带刺的花, 港口□□干部月生音——她的甜美是真的,她的冷酷也是真的。就像这枚棋子,”他拿起棋盘上的白色皇后,在指尖翻转, “在棋盘上,它是最强大的存在,可以纵横驰骋,可以摧毁一切。但在不懂棋的人眼里,它不过是个造型精致的装饰品。” 白兰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盘,抬眼看桔梗:“你觉得,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桔梗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恐怕……都是。” “没错~”白兰满意地笑了,“音酱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她从不试图隐藏任何一面。想要唱歌的时候,她就站在聚光灯下,把最美好的歌声献给观众;需要战斗的时候,她也从不手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决问题。嘛,这种完全不带任何掩饰的坦率,在里世界可是稀有品呢。” 他重新坐回椅子,双腿又搭上了桌沿,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至于那些劫匪,你觉得她下手太重了吗?” 桔梗想了想,摇头:“不。在那种情况下,确保威胁彻底解除是必要的。月生小姐的手法虽然……激烈,但确实有效地防止了任何可能的反扑。而且她选择打断手筋而非直接击毙,已经算是留有余地了。” “没错~”白兰舔了舔嘴角的糖粉,“音酱如果真的动了杀心,那些蠢货根本不可能活着。她只是借此给我传达一个最简单的信息——我生气了。” “哎呀~没想到生气的音酱也这么可爱呢~” 他拿起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月生音演唱会的现场照片。舞台上的少女被万千荧光环绕,双手握着麦克风,灯光在她身上洒下星辰般的光点。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前排VIP席上白兰自己的侧影——他托着腮,专注地看着舞台。 “桔梗,你见过音酱的演唱会吗?”白兰突然问。 “属下只在线上看过录像。”桔梗如实回答,“白兰大人吩咐应援打榜时,需要了解月生小姐的舞台风格。” “那你有机会一定要去现场看看。”白兰的眼神变得柔软,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玻璃,“在现场听她唱歌,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她的歌声里有一种……魔力。不是指幻术或催眠那种能力,而是一种更触及人心本质的东西。” 他放下相框,看向桔梗:“所以,可不要被她的外表或手段迷惑了哦。音酱之所以这么可爱又有趣,正是因为她能将所有这些矛盾的特质融为一体。” 桔梗静静地听着,心中对那位双马尾少女的印象再次刷新。他原本以为白兰大人对月生音的偏爱,多半是出于同盟的利益需求,看中她在异能力方面的才能。但现在看来,白兰大人所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我明白了,白兰大人。”桔梗恭敬地低头,“那么,接下来对月生小姐的安排是……” “让她先好好休息。”白兰重新拿起一袋棉花糖,撕开封口,“坐了那么久飞机,还处理了劫机事件,她一定累了。别墅那边,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但不要过度打扰……” 他倒出几颗棉花糖在掌心,一颗颗抛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至于那批劫匪背后的指使者……查清楚。在我的地盘上对我邀请的客人动手,这是很失礼的行为呢~”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依旧轻快,但紫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让桔梗心中一凛。 “是,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白兰挥挥手,坐回办公椅,重新面向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起来。 桔梗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门开了。桔梗走出电梯,朝着自己的专车走去。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下车为他打开后座车门。 “去情报分析部。”桔梗坐进车里,简短地吩咐。 “是,桔梗大人。”- 夜幕已经降临,罗马的夜空开始浮现稀疏的星点。而在湖畔的别墅里,月生音正站在二楼主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薰衣草茶。 她换上了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袍,双马尾已经解开,长发披散在肩头。卸去了妆容和对外刻意营造的气质,此刻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更加小一些。 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依然清明如初。 她抿了一口茶,薰衣草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舒缓着紧绷的神经。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一一回放,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茶杯在掌心微微发烫。 如果不是在白兰的地盘上,如果不是还要顾及飞机上那么多普通乘客,那五个人的下场绝不会只是被卸关节、打断手筋那么简单。他们该庆幸,为了借此得到更多的情报,她才留了他们一命。 不过,那些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纳西瑟斯”宝石?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 月生音走到床边,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下。天花板是柔和的米白色,中央悬挂着一盏设计简约的水晶灯。她盯着那盏灯看了片刻,然后闭上眼。 无论背后是谁,既然敢在她休假期间找麻烦,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等休息好了,她会亲自去查。 至于白兰…… 想到那个白发紫眸、总是笑眯眯的青年,月生音闭了闭眼。 他安排得倒是周到,别墅、管家、接机的人,一切都妥帖得无可挑剔。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倒是让她原本堆积的不满消了些许。 只是,白兰·杰索从来都不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他如此殷勤,必有所求。不过没关系,她既然答应来意大利,就已经做好了与他“合作”的准备。 窗外的湖面上,一轮新月缓缓升起,银色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闪烁的光点。远处的山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宛如童话。 月生音在薰衣草的香气中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今天发生的一切,明天再思考吧。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而在密鲁菲奥雷的情报分析部里,桔梗正站在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听着下属的汇报。屏幕上显示着那五名劫匪的医疗记录、身份信息,以及他们最近一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和行踪轨迹。 “从初步分析来看,这五个人都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没有固定的组织归属。”一名戴着眼镜的分析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说,“他们的账户在三天前分别收到了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虚拟ID转账,金额相同,都是二十万欧元。” “能追查到转账来源吗?”桔梗问。 “正在尝试,但需要时间。对方用了多层洗钱通道,最后汇入的是不记名账户。” 桔梗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劫匪头目的照片上。那个光头男人此刻正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下巴和手腕都打着石膏,昏睡不醒。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桔梗问,“只是为了劫机勒索,还是另有目的?” 另一名分析员调出了一份文件:“从他们携带的装备和炸弹的复杂程度来看,不像普通的劫机犯。而且,根据机场安检的备份记录,他们的行李中除了武器,还有一个特殊频率的信号屏蔽器,型号很新,通常用于干扰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 桔梗的眉头微微皱起。军用级别的屏蔽器?这可不是普通劫匪能弄到的东西。 “继续查。”他命令道,“我要知道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目标是谁,以及最重要的——谁在背后付钱。” “是,桔梗大人。” 分析员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键盘敲击声在宽敞的房间里此起彼伏。桔梗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如同倒置的星空,繁华而迷离。 白兰大人说得对,有人确实不长眼,敢在密鲁菲奥雷的地盘上动手。而无论对方的目标是月生音,还是别的什么,这都已经构成了对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挑衅。 他拿出手机,给科莫湖别墅的安保负责队长发了条加密信息: “提高警戒级别。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别墅周边五百米范围。” 很快,回复来了:“明白。已启动二级警戒,无人机巡逻频率加倍。” 桔梗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那些劫匪的资料,转身离开了分析室。 第39章chapter39 西西里幻梦 ===================================== 第39章chapter39 西西里幻梦 夜色浸着薰衣草的淡香, 月生音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中,呼吸渐次平稳。此时她已经卸去白日的锋芒,披散的长发如墨瀑般铺散在丝质枕头上, 翠绿色的眼眸闭合, 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透着难得的松弛。 她赤足踩在微凉的草地上, 夜风吹拂长发, 带来薰衣草与淡淡的水汽。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整个世界染成梦幻的淡蓝色调。湖水静谧如镜, 倒映着漫天星辰,远处的群山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这是她潜意识构筑的世界,一个可以暂时放下所有警惕的私人领域。 但今夜, 空气中泛起了不该有的涟漪。 月生音微微蹙眉。梦境中的感知比现实更加敏锐, 她察觉到某种异样的“存在”正在侵入——不是暴力地破开梦境屏障, 而是如同水滴渗入海绵,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精心构筑的领域。 湖畔的九重葛开始逆向生长,深红色的花瓣收缩成花苞, 藤蔓向地面蜷缩,仿佛时间倒流。月光变得更冷, 带着某种非自然的寒意, 湖面上凝结出薄薄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咔嚓”碎裂声。远处山脉的轮廓扭曲变形,像是透过晃动的鱼缸看到的景象, 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模糊感。 “不请自来的客人。” 月生音轻声说,声音在梦境中回荡,带着清冷的回音。她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 仅仅是一个意念,逆向生长的九重葛便恢复了怒放的姿态,冰晶无声融化,扭曲的山脉重新挺直如刀锋。 梦境在她的意志下开始自我修复,如同活物排斥异物般,试图将入侵者挤出这片私人领域。 “Kufufu……不错的控制力。” 笑声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磁性,仿佛带着一种戏剧般的韵律,尾音微微上扬,在静谧的梦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生音终于转过身。 来者站在湖边一棵橄榄树的阴影下,月光只吝啬地照亮他半边身体。那是个身形修长的青年,深蓝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束成长辫垂落在背后,发尾微微卷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色眼眸——左眼是如深海的蓝,右眼却是猩红如血的红,而猩红色的瞳孔中,竟浮动着黑色的数字“六”,如同某种古老而邪异的封印,若隐若现。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长裤,外罩一件修身黑色长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宛如一头在月光下漫步的黑豹,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威胁。 月生音翠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讽刺弧度。 “六道骸先生。”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却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刺,“没想到彭格列家族的行事作风如此没有绅士风度,竟然擅闯淑女的私人梦境?” 六道骸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逐渐照亮他整张脸。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五官深邃,尤其是右眼中那个缓缓浮现的数字“六”,在月光下仿佛有生命般吸引着人的视线。 “Kufufu……淑女?”他轻笑出声,猩红的右眼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月生音,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试图剥开她所有伪装,“我可没看到什么淑女,只看到一个在梦境里试图构筑堡垒的小幻术师。至于擅闯——” 他优雅地摊开手,动作流畅得像经过千百次排练的舞台演员。 “我可不是你这样邪恶的□□。”六道骸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左眼的蓝色清澈无辜,右眼的猩红却满是玩味,“我只是在散步的时候,偶然路过这里,出于好奇看看新的幻术师后辈罢了。毕竟,这片梦境领域构筑得相当精致,忍不住就想进来参观一下呢。” 即使他嘴上说着称赞,但月生音依旧警惕地后退一步,脚跟陷入柔软的草地。 “参观完了?那么可以离开了吗?”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想彭格列的雾守应该不至于闲到需要窥探他人梦境来打发时间。” “着急什么呢。”六道骸向前踏出一步,梦境中的草地在他脚下瞬间枯萎、焦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化作一片死寂的土壤,“难得遇到一个有潜力的后辈,不打个招呼怎么行?更何况……” 他顿了顿,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赞叹——虽然那赞叹很快被玩味掩盖。 “你的精神力纯度很高,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幻术师都要凝练。”六道骸微微歪头,深蓝色发束滑过肩头,“明明才刚刚接触幻术不久吧?却能将自己的精神力打磨得如此纯粹、坚韧,没有杂质,没有动摇……Kufufu,难怪白兰那家伙会对你如此上心。他最喜欢收藏这种稀有品了。” “别花言巧语了。”月生音不为所动,翠色眼眸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你闯入我的梦境,到底想做什么?据我所知,我与彭格列家族并没有任何相交。” “做什么?”六道骸挑眉,左眼的蓝色显得无辜,右眼的猩红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抬手,靛青色的火焰在他修长的指尖凝聚、旋转,最终绽放成一朵妖异而美丽的火焰之花,花瓣层层叠叠,中心的花蕊如同跳动的眼睛。 那朵花缓缓飘向月生音。 “自然是为了一个双赢的提议。”六道骸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每个音节都仿佛敲打在听者的心弦上,“你的天赋很好,但在幻术上的运用……太过粗糙了。完全是暴殄天物,浪费自己的能力。” 他向前倾身,异色双眸紧紧锁住月生音的视线。 “不如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契约者如何?”六道骸的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伸出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让我来教你真正的幻术,如何构筑梦境,如何操控精神,如何让幻术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会笨拙地模仿现实。我可以让你摆脱白兰的掌控,获得真正的自由。怎么样?” “契约?”月生音捏住那朵花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戒备和嘲讽,“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空口白话?六道骸先生,里世界的契约从来都是以灵魂为代价的买卖。” 手指一掐,花瓣破碎成流光,少女翠绿色的眼眸深处,靛青色的光芒开始泛起。 “想打我的主意?”月生音右手猛地一翻,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柄银色的□□已然在手。枪身线条流畅冰冷,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金属光泽,枪口稳稳对准六道骸的眉心,没有丝毫颤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立刻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梦境中炸开,却不是现实中子弹撕裂空气的爆鸣,而是一种精神冲击的具象化声响。 银色的光弹撕裂梦境的空间,直射目标。 六道骸轻笑一声,身影骤然虚化,变得如同水中倒影般模糊晃动。光弹穿透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却没能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在梦境里,物理攻击可是最无力的挣扎哦,小后辈。你还不明白吗?这里的一切——包括你这把枪——都是精神力的造物。” 月生音眼神一凛,没有废话,左手凭空一握,另一把完全相同的银色手枪凝聚成形。双枪在手,她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枪口喷吐出密集的银色光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所有有着精神波动的节点。 那是幻术师在梦境中移动时不可避免会留下的痕迹。 同时,她的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然扑出! 动作凌厉而务实,没有丝毫花哨。手肘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撞向虚无中的某一点,那是她感知到的精神波动最强烈的位置;膝盖如铁锤般顶向感知中的要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厉,招招致命,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架势。 可六道骸的身影如同月下的鬼魅,始终飘忽不定地浮现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外。他时而出现在左侧三米处,时而闪现在右侧的橄榄树枝头,时而干脆化作一团飘散的靛青色雾气。每一次移动都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靛青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变幻,时而凝聚成锁链,带着哗啦的声响缠绕向月生音的手脚;时而化作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直取她的要害。 这些攻击并不致命,却精准地封锁了她的所有退路,如同猫戏老鼠般从容。 “嗤——” 一道火焰锁链擦过月生音的手腕,灼热的痛感传来,不是□□的烧伤,而是精神力被侵蚀的刺痛。她下意识地缩手,动作慢了半拍,另一道锁链便如同毒蛇般缠住了她的脚踝。 “砰!” 月生音被锁链猛地拉扯,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虚空之中。手中的双枪险些脱手,她咬牙翻身,右手凝聚出靛青色的刀刃,斩断脚踝上的锁链,刚要起身—— 六道骸的身影凝实在她身前三米处。 他双手抱胸,风衣下摆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异色双眸中满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小后辈,你的体术和枪法都很出色。”六道骸的语气带着前辈点评后辈的从容,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在现实的实战中,这套连招应该让很多人吃过苦头吧?但是啊……” 他顿了顿,右眼的猩红深不见底。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六道骸轻轻抬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这里是梦境,是属于精神与幻术的领域,不是现实。你那些肌肉记忆、那些千锤百炼的实战技巧,在这里……” 他五指猛然收拢。 “都是无用功。” 话音刚落,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如同被巨人摇晃的沙盘,景象扭曲、破碎、重组! “轰隆——!!!” 大地崩裂的巨响震耳欲聋,梦境的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开来。炽热的、金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刺鼻的硫磺气味和滚滚黑烟,瞬间将原本淡蓝的梦境空间染成一片赤红地狱。 一道道粗壮的、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高达数十米,火焰翻滚着、咆哮着,如同张牙舞爪的火焰巨兽,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岩浆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炽热的河流,所过之处,草地、树木、甚至岩石都在高温下融化、汽化。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升高,热浪扭曲了视线,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和肺部,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月生音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她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躲避着四处飞溅的岩浆碎块和火星。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岩浆“啪”地落在她脚边不到半米处,“滋滋”的恐怖声响中,地面瞬间被熔出一个深坑,边缘还冒着白烟。 她本能地猛然向后跳起,脚尖在几块浮空的岩石上疾点,狼狈地落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悬浮巨石上,胸口剧烈起伏。 太热了……热得几乎无法思考。额角的汗珠刚一渗出就被蒸发,头发开始卷曲,视线因为高温而模糊晃动。肺部如同火烧般难受,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 “Kufufu……看到了吗?” 六道骸的声音穿透火焰的轰鸣和岩浆的沸腾,清晰地传入耳中。 月生音抬头,看见他正站在最高的一根火柱顶端,风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深蓝色的发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燃烧的幽蓝火焰,异色双眸在冲天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妖冶诡异,左眼倒映着岩浆的金红,右眼深处的数字“六”开始闪烁。 “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规则。”六道骸缓缓抬起手,动作优雅如指挥交响乐,“我想让这里变成火海,它就会变成火海;我想让你脚下的岩石融化,你就无处立足;我想让你坠入岩浆……” 他五指虚握。 “你就逃不掉。” 第40章chapter40 冰与火之歌 ===================================== 第40章chapter40 冰与火之歌 话音落下, 更多的火柱从地面喷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月生音所在的方向聚拢、包围, 将她的活动空间越缩越小。 炽热的岩浆在她脚下流淌, 形成一道道金红色的炽热溪流, 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在高温下扭曲、沸腾, 连精神力的感知都变得滞涩、模糊起来。 月生音在火海中狼狈躲闪, 跳跃,翻滚。灼热的痛感和窒息感让她大脑嗡嗡作响, 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点燃——那是愤怒,是不甘,是绝不愿认输的傲慢。 六道骸的话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她固有的认知屏障。 是啊……这里是梦境, 是精神的战场。枪、体术、现实中的一切战斗技巧, 都是“现实规则”的产物。而在这里, 规则由精神力书写。 “但你也一样。” 六道骸的声音忽然又响起,这一次, 那话语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点? “你的精神力强度并不输给我太多,只是被现实的思维束缚了手脚。”他指尖一动, 一只完全由火焰和岩浆构成的巨兽从火海中猛然冲出!那巨兽狮身蝎尾, 全身覆盖着燃烧的鳞片,口中喷吐出瀑布般的烈火,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别再依赖那些冰冷的金属造物了,偶像小姐,你的精神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巨兽咆哮着扑来,热浪几乎将月生音掀飞。 千钧一发之际, 她脑海中灵光乍现。 “梦境是精神的投影……意志就是规则……” 六道骸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与眼前的绝境交织。月生音猛地停下躲闪的脚步,甚至不再去看迎面扑来的幻术巨兽和脚下奔流的滚烫岩浆。 她站定在那块悬浮的巨石上,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灼热的空气刺痛喉咙,但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世界陷入黑暗,只有火焰的轰鸣和巨兽的咆哮。但在这黑暗中,某种更清晰的东西正在浮现。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是她血液流动的声音,是她灵魂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力量。 握枪的右手,手指一根根松开。 掌心传来微妙的触感变化,冰冷坚硬的金属枪柄开始融化、变形、重组。当她再次感知时,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武器,而是一个熟悉得如同身体延伸的物件。 她睁开眼。 右手之中,一柄银白色的麦克风静静躺着。流线型的机身,细密的金属网罩,手柄处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与她现实中那支定制麦克风一模一样。 冰冷而熟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如同接通了某种神秘的电路,让她的心绪瞬间沉淀、回归绝对的平静。 “Kufufu……你要做什么?” 六道骸挑眉,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好奇,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月生音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她只是垂下眼帘,翠绿眼眸深处,靛青色的光芒开始如潮水般起伏。 她将麦克风举到唇边,冰凉的网罩轻触下唇。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梦境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また冬が来るたびにほら大人になるのさ……】(又到了这个降雪的时节看啊一直在成长着呢……) 火焰的轰鸣、岩浆的沸腾、巨兽的咆哮——所有这些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褪去。只剩下少女清澈空灵的歌声在梦境中回荡、盘旋。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实质般的重量,砸在梦境的空间里,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歌声起初很轻盈,仿若夜风拂过悬挂的风铃,又如晨露滴落在静谧的湖面,温柔而克制。但随着旋律推进,声音逐渐变得饱满、音域开阔。 梦境开始回应她的歌声。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天空。 暗红色的、厚重压抑的云层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从中间撕开,向两侧退散,露出后面深蓝近黑的、天鹅绒般的夜空。夜空中,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 不是现实中那种遥远的、冰冷的、渺小的光点,而是温暖而明亮的、如同镶嵌在黑天鹅绒上的钻石,每一颗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接着是大地。 肆虐的火海骤然停滞,翻滚的火焰如同被冻结的浪涛,凝固在半空。滚烫的、赤红色的岩石开始迅速冷却,颜色从灼眼的金红褪成暗红,再变成深灰,最后覆盖上一层霜白的冷色。裂缝中涌出的岩浆不再流动,表面“滋滋”作响中凝结出黑色的、龟裂的硬壳。 以少女所站的石头为中心,一片片洁白的、晶莹的雪花凭空凝结、浮现,旋转着、飘落着,落在冷却的岩石上,落在她那如流动的森林般的翠绿色长发上,驱散了所有灼热与窒息,带来了清冽的寒意。 六道骸站在火柱顶端,猩红右眼中的数字“六”停止了闪烁。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玩味,与戏谑,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欣赏和……浓厚兴趣的复杂神色。 “Kufufu,果然……”他低声自语。 【さぁ、新雪に足をとられるまま……】(来吧就让新雪挟裹着双脚……) 起初只是零星的、羽毛般的雪片,很快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雪花在少女的周身飘舞,落在她这一侧,是柔软而美丽的,如同童话绘本中最纯净的冬景,静谧,安宁,充满诗意。 但当她将目光投向六道骸所在的方向时,歌声的旋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音调降低,节奏加快,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锋芒。 飘向六道骸的雪花,在越过那道无形界限的瞬间,骤然加速、旋转、凝聚。 柔软的、蓬松的雪花在空中疾旋,边缘变得锋利如刀! 温柔的、飘舞的雪片汇聚成狂暴的、呼啸的白色风暴! 无数冰晶在刺骨寒风的疯狂裹挟下,如同千万把淬炼过的冰刃飞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寒意,朝着六道骸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暴风雪所过之处,火焰被瞬间冻结成扭曲的冰雕,岩浆被冰封成黑色的岩石,就连那根他立足的冲天火柱,表面也开始“咔嚓咔嚓”地凝结出厚厚的、不透明的冰层! 六道骸终于动了。 他从被冰封的火柱顶端一跃而下,深蓝色的发束在暴风雪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地时,他右手握着的三叉戟轻敲地面,一道炽热的、赤红色的火焰屏障瞬间展开,呈半圆形护住周身。 第一波冰晶风暴狠狠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密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噼啪”声响,冰火交锋处蒸腾起大团大团的白色雾气。 冰与火在梦境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轰鸣。 月生音的歌声陡然拔高,音域直冲云霄,清亮而充满穿透力! 暴风雪响应着她的意志,变得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空气中的冰晶不再满足于飞旋切割,它们开始凝聚、拼合,在空中形成一根根足有树干粗细、尖端锋利的巨大冰矛,一根接一根从被星光照亮的夜空中垂直坠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目标明确地直指六道骸!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雪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扩张!洁白的、深厚的积雪如同有生命的白色潮水,轰鸣着、翻涌着,朝着六道骸的方向席卷而去!雪潮所过之处,残余的火焰彻底熄灭,灼热的大地被冰封,连空气中沸腾的灰烬都被冻结成闪烁的冰尘! “咔嚓——!” 六道骸身前的火焰屏障传来清晰的碎裂声,赤红色的光幕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并且迅速蔓延。 但他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种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发自内心的、带着战意的兴奋笑容。 “Kufufu……这才有趣。”六道骸抬起手,三叉戟狠狠地砸向地面,周身迸发出更加浓郁的靛青色火焰,“那么,作为前辈,我也该稍微认真一点了呢。” 他右眼中的数字“六”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猩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将半边脸颊都映照成诡异的红色。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近乎被冰封的炎狱开始剧烈震动、复苏! “轰!轰!轰!轰!” 更多、更粗壮的火柱从冰封的地面强行冲破而出,带着喷发的巨响和滚滚浓烟!沸腾的岩浆如苏醒的海浪般从裂缝中涌起,掀起数米高的赤红浪涛!冰与火,雪与炎,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梦境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激烈的对抗、侵蚀、消融与再生! 梦境彻底变成了冰与火的惨烈战场。 一半是洁白的雪夜,星空璀璨如钻,雪花温柔飘落,静谧如诗。 一半是赤红的炎狱,火柱咆哮冲天,岩浆沸腾翻滚,暴烈如地狱。 两种不可能共存、截然相反的景象在梦境中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对抗的边界处不断爆发出轰鸣、蒸发、冻结与爆炸,形成了一个诡异、壮丽到令人窒息的奇景。 而在这奇景的中心,月生音与六道骸隔着那条激烈波动的无形界限,再次对视。 少女手握银麦,双马尾长发与衣袂在卷起的风雪中飞舞,翠绿眼眸明亮如寒星。 青年单手插兜,风衣在热浪与寒流的对冲中猎猎作响,异色双眸妖异如魔。《 》 40-50 第41章chapter41 幻术师真的很闲…… ============================================= 第41章chapter41 幻术师真的很闲…… 这场意志与精神的对抗持续了不知多久——梦境中并没有时间的概念。 最终, 双方都没有真正地压倒对方。月生音纯净而坚韧的雪夜无法完全冰封六道骸深不见底的炎狱深渊,六道骸狂暴而多变的火焰也无法彻底融化月生音在主场构筑的冰雪国度。 僵持之中,六道骸突然毫无征兆地收手了。 他周身的澎湃火焰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熄灭, 喷发的火柱无声沉入地下, 沸腾的岩浆冷却凝固成黑色的岩石。赤红炎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作, 迅速消失、褪色, 露出后面逐渐恢复正常的、属于月生音精神空间里最初的湖畔夜景。 虽然景象还有些残破, 边缘模糊,但已经在缓缓复原。 月生音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歌唱。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暴风雪迅速平息,狂舞的雪花变得轻柔,凛冽的寒风化作微凉的夜风, 雪夜缓缓褪去, 那轮被短暂遮蔽的美丽明月重新浮现, 将清辉洒向恢复平静的湖面。 两人再次站在最初相遇的湖畔, 隔着一小段距离对视。草地重新变得柔软,九重葛在微风中摇曳, 湖面倒映着星空,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抗只是一场幻觉。 只是此刻, 月生音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指尖冰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 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许。 她抬眼看过去,发尾末端攀附而上的靛青色光泽如若游动的海藻,轻柔的抚摸着少女洁白的肌肤。 而六道骸看起来却依旧一副轻松自如的模样,只是深蓝色的长发比之前略显凌乱, 有几缕散落额前,风衣的衣角也多了几处不起眼的褶皱。但他那双异色双眸中的光芒,却比最初更加深邃。 “Kufufu……不错,真的不错。” 六道骸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风衣的领口,动作从容优雅。猩红右眼中的数字“六”不再闪烁。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有一丝惜才之意。 “以你的年龄,以及你接触幻术的时间长短来看,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期了。不只是天赋,还有应变能力,战斗直觉,以及……关键时刻敢于打破固有思维的勇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月生音手中的银白色麦克风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白兰那家伙,眼光确实一如既往地毒辣。”六道骸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总能从砂砾里挑出真正的钻石,哪怕那钻石还裹着粗糙的石皮。” 月生音没有说话,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紧了紧。 她并不知道六道骸突然停手的真正用意,也不知道这场看似平手的对抗之后,对方还有什么打算。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让她感到疲惫,但本能的理智告诉她绝不能在此刻放松。 六道骸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紧绷的神经和内心的戒备,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放心,小歌姬。”他换了个称呼,语气随意了些,“今晚的拜访就到此为止。我本来也只是路过,顺便看看让白兰这么热情招待的客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转过身,背对着月生音,望向梦境远处那逐渐亮起、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那是梦境即将自然结束、现实意识即将苏醒的征兆。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你也该休息了。精神力消耗这么大,不好好恢复的话,明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见白兰,可是会让他看笑话的。” 六道骸侧过脸,用那只猩红如血的右眼最后深深看了月生音一眼,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Kufufu……最后,作为比你先走几步的前辈,给你一个或许多余、但出自好意的忠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严肃,褪去了所有戏谑,带着某种沉重而意味深长的警告。 “不要太过信任白兰·杰索。” 月生音盯着他不说话。 “你现在,已经踏入他的棋局了。”六道骸的声音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显得有些飘渺,“可能你自己也有所察觉。但记住,棋手或许会欣赏一颗棋子的独特,或许会为它擦拭灰尘,或许会将它放在关键的位置……” 他顿了顿,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但棋子,永远只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当需要牺牲的时候,再漂亮的棋子,也会被毫不犹豫地舍弃呢,Kufufu……” 六道骸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朦胧的光晕,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又如同正在融化的蜡像,逐渐消散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 “我们还会再见的,小歌姬。到那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随着身影彻底消散在星夜与晨光交织的梦境边界。 “……希望你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Kufufu……” 月生音独自站在逐渐恢复原状的湖畔,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缓缓松开。银白色的麦克风化做点点流光消散。最后一片雪花停止飘落,璀璨的星空渐渐淡去,被越来越强的、属于现实清晨的柔和光线取代。 梦境开始瓦解、崩塌,如同退潮的沙滩,景象变得模糊、透明。 在意识完全抽离、回归现实的最后一刻,六道骸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撞击。 她当然知道白兰很危险,知道他完美笑容面具下必然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知道他殷勤周到的安排背后必定有所图谋。 从一开始答应这次意大利之行,她就明确这只是一场基于利益的、各取所需的合作。她可从未天真到认为自己真的是来度假的客人。 但从六道骸口中,以那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听到这样的警告……还是让她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寒意。 彭格列家族的雾之守护者,传说中实力恐怖、性情诡异难测的六道骸,专程潜入她的梦境,大费周章地与她进行一场幻术的对抗,难道最终目的……就只是为了像一个多管闲事的前辈一样,提醒她要小心另一个□□首领? 这太不符合情报里六道骸的行事风格了。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某种更复杂的离间手段?是彭格列针对密鲁菲奥雷的布局之一?试图在她与白兰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 无数疑问如同湖底的水草,纠缠着浮上心头,却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月生音缓缓地睁开双眼。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视野从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别墅主卧那装饰着古典浮雕的天花板,柔和的、金白色的晨光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斑。 她依旧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羽绒被,手中空无一物。 没有麦克风,没有枪,只有指尖残留着一丝梦境中的微凉触感,以及精神力剧烈消耗后的、如同宿醉般的隐隐钝痛。 她坐起身,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xue,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现实世界的气息——实木家具的淡淡香味、远处湖水的湿润感、以及从门缝飘来的、厨房正在准备早餐的隐约香气。 头非常疼,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精神力透支感。与六道骸的对抗虽然看似短暂,但其中的凶险和消耗,远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是意志的直接碰撞,是精神力毫无花哨的正面消耗战。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远处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规律而安宁。一切都那么平和、美好,充满了度假应有的闲适气息。 仿佛昨夜那场跨越现实与梦境、在精神层面展开的惊心动魄的对抗,那些炽热的火柱、冰封的雪原和意味深长的警告……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消耗精力的噩梦。 但月生音知道,那不是梦。 至少,不完全是。 六道骸真的来过,真的与她交过手,真的在看似戏谑的指点中,让她触碰到了幻术更深层的本质。也真的,留下了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 手指微动,一缕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温顺的靛青色火焰悄然浮现于戒指顶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指尖缠绕、跳跃。 这一次,火焰的运转更加流畅自然,与自身异能力的融合也更加紧密无间,仿佛经过昨夜那场高强度的淬炼,仿佛某些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不是量的单纯增加,而是质的微妙提升,是对自身力量更精妙的掌控。 这份“馈赠”,反而让六道骸来访的目的更加扑朔迷离。 他擅闯入她的梦境,耗费心力与她进行这样一场对抗,总不会真的是闲得发慌,或者纯粹出于前辈对后辈的“兴趣”和“指点”吧? 月生音想到这个可能性,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怎么可能。 六道骸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他是彭格列的雾守,是游走于黑暗的顶尖幻术师,他的每一个举动,必然带着更深层的目的和算计。 那么,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警告她小心白兰?这听起来像是理由,但又显得太过“正直”了。 试探她的实力和立场?这倒是更有可能。 或者……两者皆有?甚至还有更多她暂时无法看透的谋划?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腾,如同湖面下的暗流。月生音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窗外那壮丽的晨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湖水在晨光中波光粼粼,泛着碎金般的光芒,远处的雪顶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山腰缠绕着薄纱般的晨雾。一切都宁静、壮美得如同古典油画。 但月生音看着这片美景,翠绿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清明和冷静。 宁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 而她,已经身处漩涡的中心,无处可逃。 少女转身走向房门。 那么,现在该去会一会那位“不能太过信任”的棋手了。 第42章chapter42 没人能拒绝带薪…… =============================================== 第42章chapter42 没人能拒绝带薪…… 杰索科技公司大厦内部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 月生音走在其中,脚步声被吸解得无声无息。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梦境中精神力碰撞后的微麻触感,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却更多的是清醒的警惕。 办公室的橡木大门近在眼前, 门上的纯金把手在廊灯下发着冷光。 少女推开那扇厚重的、雕刻着密鲁菲奥雷家徽的橡木门时, 脑中已经预演了至少十几种可能出现的场景。 ——白兰笑眯眯地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摊开一份写满算计的“合作协议”。 ——或者,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用那种轻飘飘却令人脊背发凉的语调说“音酱, 我们来谈谈你梦境里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吧”。 ——再或者,干脆就是一场鸿门宴,四周埋伏着密鲁菲奥雷的精英, 而她一踏入就会被无数枪口对准。 她甚至已经在指尖悄悄凝聚了一缕靛青色的雾焰, 精神屏障无声展开, 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毕竟, 昨夜六道骸那句“不要太过信任白兰”还像根冰刺似的扎在脑子里,时刻提醒着她这里并非友善之地。 然而。 门完全打开后,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所有预演都卡了壳。 白兰·杰索确实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弧度优雅的办公桌后面。 但桌上没有文件。 只有三台并排的电脑显示器,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她看不懂的数据流和曲线图, 以及……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袋子。粉的、白的、蓝的、绿的,有些开了封,有些还没拆, 像糖果店被打劫后的现场。 而白兰本人,正托着腮,紫罗兰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勾着那副她熟悉又戒备的灿烂笑容,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银白的发丝在办公室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Buongiorno~Miele ~”他轻快地打招呼,尾音甜腻得上扬,“睡得好吗?别墅的床还舒服吧?我特意让他们换了最软的羽绒枕哦。” 月生音脚步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迅速扫过整个办公室。 没有埋伏,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甚至连桔梗都不在。偌大的顶层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以及窗外城市上午繁忙却遥远的喧嚣。 “……早安。”她谨慎地走到办公桌前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床很舒服,谢谢你的安排。” 所以呢?铺垫完了吗?该切入正题了吧?是需要港口□□在意大利的某些协助?或者……你已经知道我昨晚梦里的事了? 她决定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向“正事”。 “关于这次劫机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后续的调查进展,还有,关于这次双方合作的具体细节,以及纳西瑟斯宝石的现状,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月生音清了清嗓子,准备拿出□□干部谈判时的专业姿态。 “啊,那个啊——”白兰却忽然打断了她,手指在桌面某个隐蔽的按钮上轻轻一按。 “嗡嗡”的轻响传来。 月生音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以为是什么机关启动。然而下一秒,她身后那整面墙的落地窗——从天花板到地板,足足有七八米宽的巨大玻璃幕墙—— 竟然开始缓缓下降,如同剧院开幕般,无声地沉入地板下的隐藏槽中! 高层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西西里上午清冽而微冷的空气汹涌而入,卷起了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边缘,吹乱了白兰额前的银发,也扬起了少女扎起来的两个长长的马尾。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室内,将一切都镀上耀眼的金边,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古老的教堂圆顶、蜿蜒的河流,全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月生音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和光弄得眯起了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搞什么?她内心警铃大作,谈判不成改物理威胁了?准备把我从这几十层楼推下去? ! 然而白兰却从办公椅里站起身,绕过堆满棉花糖的桌子,步伐轻快地走到她身边,停在那如今空荡荡的、毫无遮拦的落地窗边缘。 “调查进展?宝石安排?”白兰侧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音酱,你刚经历了劫机,精神力消耗这么大,现在居然还想着工作?” 月生音心中一动——他难道察觉到了六道骸的入侵?还是单纯的猜测?她不动声色地握紧手指,眸底的靛青色光芒一闪而逝,表面依旧维持着平静:“分内之事,理应尽快处理。” “分内之事?”白兰轻笑一声,“我说音酱,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次来意大利,名义上是休假啊?” 他完全地转过身,背对着外面辽阔的天空和城市,阳光从他身后涌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连那紫色的倒皇冠刺青都仿佛在发光。 他微微歪头,紫眸在阳光下呈现出剔透的琉璃质感,然后—— 对着月生音,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上,手指修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邀请人跳舞。 “那些无聊的公务和麻烦的宝石,晚点再说啦~”白兰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今天天气这么好,可是很难得的哦。音酱刚来意大利,怎么能一直关在办公室里谈工作呢?”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诱惑: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旷工出去玩?” 月生音:“……” 她足足愣了三秒钟。 “旷工?” 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把“旷工”、“出去玩”、“白兰·杰索邀请”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反复解析,却得不出任何符合逻辑的结论。 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少女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撞墙。 我可是做好了应对阴谋、陷阱、利益交换甚至武力冲突的全部准备,连精神力都提前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了——结果你跟我说,要翘班去玩? ! 她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白兰,我认为我们首先应该……” “诶——音酱好严肃啊。”白兰故作失望地撇了撇嘴,但紫眸里的笑意却更深了,“明明才十八岁,却只想着工作工作,你这样不行哦,会未老先衰的~” 他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说。 “而且音酱你看,反正你现在是在出差对吧?出差期间,被合作方首领盛情邀请去体验当地风土人情,顺便增进双方了解,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公务活动嘛~” 月生音:“……” 神特么公务活动!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最重要的是——”白兰拖长了调子,紫眸弯成了狐狸般的弧度,慢悠悠地抛出了最终一击,“这可算是,带、薪、翘、班哦~” “……” 月生音沉默了。 带薪翘班。 四个字,如同精准的魔法咒语,瞬间击穿了所有理智的防御,直击她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打工人”的软肋。 作为常年被迫加班的“打工人”,带薪翘班这四个字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想想横滨永远处理不完的任务、偶像工作录不完的音和永无止境的商业活动、以及森鸥外那些看似温和实则压榨的安排……再对比眼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还有□□首领亲自邀请的“旷工福利”,月生音的心动值瞬间飙升。 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天人交战: ——不行!太没骨气了!怎么能被区区带薪翘班诱惑?你是来谈正事的! ——可是……真的好想休息啊!精神力透支真的好难受,而且是带薪的!不旷工白不旷工! ——白兰很危险,谁知道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怕什么?他要是想对我动手,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邀请旷工。而且,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线索,总比坐在这里听他打太极强。 ——好像……有点道理? 她脑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从横滨出发开始,长途飞行、遭遇劫机、拆炸弹、处理劫匪、应付六道骸入侵梦境……她简直是在超额完成一份“□□干部兼偶像歌手赴意合作洽谈及意外事件处理”的综合性高难度工作。 按照港口□□的加班费标准,她这几天的时薪应该高到吓人。 现在,有人邀请她,在明媚的晴天,在欧洲的浪漫都市,进行一场完全由对方买单的“带薪休假”? ……这诱惑,有点大啊。 理智还在垂死挣扎:等等!这肯定是白兰的阴谋!他一定另有目的!天上不会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白兰·杰索提供的午餐,里面肯定掺了毒药或者契约! 但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心动了。 尤其是当她瞥见窗外那澄澈如洗的蓝天,远处圣大教堂在阳光下闪耀的穹顶,还有空气中飘来的自由气息时…… 看着月生音眼底的挣扎,白兰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语气更加温柔:“走吧,音酱。我带你去看西西里最美的风景,保证比待在办公室里有趣多了。” 那只手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棉花糖香味。 最终,“带薪翘班”和“暂时逃离麻烦”的念头战胜了挣扎的理智。月生音看着白兰伸出的手,她仅犹豫了一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缓缓地、带着一丝“算了豁出去了”的破罐破摔心态,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了白兰的掌心。 ……就一会儿。她内心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反正现在也在他的地盘上,真要对我做什么,在办公室里也一样能做,不如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而且……带薪翘班,不蹭白不蹭。 “只有一会儿。”她板着脸,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矜持和警惕,“而且,如果是什么危险或者离谱的活动,我会立刻拒绝。” “放心啦~”白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笑容瞬间放大,紫眸里漾开得逞的愉悦光芒。他手指收拢,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月生音微凉的手。 “那么,准备好了吗?音酱~” “呼——” 纯净的、炽烈的、仿佛凝聚了最纯粹阳光的橙色火焰,骤然从他的背后喷涌而出!那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温顺而磅礴的流淌,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般迅速蔓延、塑形,在他背后交织、伸展—— 构成了一对巨大而华丽的、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纯白羽翼! 每一片“羽毛”都由跳动的橙色火苗勾勒,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翼展足有三四米宽,在阳光下纯洁而璀璨,不断有细碎的火星如星尘般飘落,却又在触及地面前消散于无形。 火焰没有灼热感,反而散发着一种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是……”月生音瞳孔微缩。 “哇啊——!”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她低呼出声,月生音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紧紧抱住白发青年的腰。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飞行体验。 白兰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身侧。他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带着轻松的笑意:“别怕别怕,掉不下去的~我的火焰还是很可靠的哦~” 月生音强迫自己睁开眼,看向下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高空带来的本能恐惧,另一半却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一座城市。 西西里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古老的斗兽场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如同蝼蚁般渺小;远处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城市;科莫湖在远方闪着粼粼波光,与天空的蓝色融为一体。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给一切都镀上辉煌的金色,空气清冽干净,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天空。 风从指尖划过,带着自由的味道。月生音渐渐放松下来,仰起头感受着风的拥抱。精神力透支的疲惫似乎在这飞行中被渐渐吹散,六道骸的警告、劫机的疑云、与白兰的博弈……这些沉重的思绪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此刻的轻松与自由。 白兰操控着羽翼,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弯,朝着城市北侧的方向滑翔而去。 他微微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样,音酱?这可比待在办公室里有趣吧?”白兰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柔,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月生音抿了抿唇,最终没能忍住,小小地“嗯”了一声。 ……确实,比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强多了,她内心诚实地承认。 “那就好~”白兰笑得更加开心,白色的火焰羽翼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般掠过西西里的天际,掠过一座教堂的尖顶,惊起一群栖息的白鸽,“接下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比待在办公室里有趣一百倍喔~” 第43章chapter43 双人约会? ==================================== 第43章chapter43 双人约会 与此同时, 密鲁菲奥雷总部的走廊里,桔梗正端着精致的午餐,缓步走向白兰的办公室。午餐是按照月生音的口味准备的, 有她喜欢的黑巧克力甜品和温热的薰衣草茶, 还有白兰爱吃的棉花糖和意大利面。 两个小时前, 白兰吩咐过他, 午餐时间会和月生音一起讨论后续事宜, 让他按时送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青绿色卷发和黑色风衣,确保姿态完美, 然后抬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厚重的橡木门。 “白兰大人,月生小姐, 午餐时间到了。” 门内没有回应。 桔梗皱了皱眉, 又敲了敲, 依旧无人应答。 他耐心地等待了十秒, 再次叩门,声音提高了一些:“白兰大人?” 依旧一片寂静。 一丝不太妙的预感爬上心头。桔梗微微蹙眉, 将托盘暂时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握住门把手, 轻轻推开——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宽大的办公桌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数据流无声滚动。棉花糖袋子散落得到处都是。两张椅子随意地摆着,其中一张甚至微微转向落地窗的方向。 而最关键的是—— 那面本该是完整玻璃幕墙的地方, 如今空空如也。高层的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作响,也将窗边的纱帘吹得狂舞不止。正午的阳光和喧嚣的城市噪音一起涌进来,填满了整个空间。 桔梗站在门口, 浅绿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那大开着的、毫无遮拦的落地窗缺口上。 他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着无奈、了然以及一丝丝难以置信的叹息。 “又……这样吗。”他低声自语,走到窗边,小心地避开风口,向下望去——当然,看不到任何身影。几十层的高度,加上白兰大人那随心所欲的行动方式,此刻两人恐怕早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了。 桔梗揉了揉眉心。白兰大人偶尔,或者说经常突发奇想“逃班”出去玩,这对他来说早已不是新鲜事。密鲁菲奥雷的运作体系成熟,首领短暂失踪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毕竟,真有什么紧急事务,白兰大人总能通过某种方式知晓并处理。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白兰大人居然把月生音小姐也一起带上了。 桔梗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西西里的天际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少女精致可爱的外表和白兰笑眯眯的脸。 白兰大人对月生音的态度,果然非同寻常。这种近乎“分享乐趣”般的任性举动,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 “真是……让人头疼啊。”桔梗低声自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关上了落地窗,将冷风隔绝在外。 他走回门边,端起银质托盘,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午餐是用不上了,需要通知厨房另行处理。另外,还需要安排人手,谨慎地确认白兰大人和月生小姐的大致方位和状况。 并非监视,只是确保安全,以及……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及时提供某些“后勤支持”。 毕竟,以白兰大人的性子,说不定会玩到一半突然想吃某家偏僻小店的特制冰淇淋,或者突然需要两张今天上映的歌剧门票- 白色的火焰羽翼划破西西里的晴空,带着两人朝着北侧海岸线滑翔而去。风势渐缓,空气中的干燥气息被湿润的海腥气取代,咸湿的风拂过脸颊,带着阳光晒暖的温度。 月生音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城镇轮廓,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那是一座依偎在山坡上的小镇,白墙红瓦的房屋沿着山坡层层叠叠向上蔓延,每一扇窗户都装着色彩鲜艳的木制百叶窗,阳台上摆满了怒放的九重葛和天竺葵。远处的海面是纯粹的宝蓝色,从近岸的浅蓝渐变到深海的靛蓝,与天空融为一体,岸边的沙滩则是耀眼的金黄色,如同撒了一层碎金。一道白色的海岸线蜿蜒曲折,将海与岸温柔分隔,几只海鸥舒展翅膀,在海面上空盘旋鸣叫。 更远的地方,一座气势恢宏的教堂占据着小镇的制高点,双塔直指蓝天,那是著名的切法卢大教堂。 “欢迎来到切法卢~”白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愉悦的笑意,“西西里东海岸最漂亮的珍珠小镇。” 他操控着羽翼缓缓下降,最终平稳地落在小镇边缘的一片空地上,背后的羽翼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细碎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双脚重新踏实地面的瞬间,月生音不着痕迹地松开了环在白兰腰间的手,退开半步。风依旧吹拂着她的双马尾,空气中弥漫着海盐与阳光的味道,与高空凛冽的气流截然不同。 她环顾四周。 没想到白兰这家伙还挺会选地方,这风景确实比在办公室看文件强多了……不过,他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嘛?单纯的观光?还是想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走吧,音酱~”白兰却已经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狭窄的石板小巷,巷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开着零星的粉色小花,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好东西。啊,对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副墨镜,将其中一副递给月生音:“戴上这个比较好哦。” 月生音接过墨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镜片过滤了部分阳光,世界染上一层柔和的色调。 想得还挺周到。 “切法卢的历史可悠久了,早在罗马时代就有人居住了。”白兰一边走,一边像个专业导游似的介绍着,“你看这些建筑,都是典型的罗马式风格,墙壁厚实,拱门圆润,屋顶是半圆形的穹顶,特别有年代感。”他指着旁边一栋石质建筑的拱门,语气带着几分赞叹,“而且这里的居民都很会打理房子,每家每户的窗台都摆着鲜花,看起来特别温馨。” 月生音跟在他身后,一边听着他的介绍,一边忍不住观察四周。小巷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居民家里传来的笑声和收音机的声音,几只猫咪慵懒地趴在墙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见到陌生人也毫不畏惧,反而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镇。 切法卢小镇的街道狭窄而蜿蜒,两旁是典型的西西里罗马式建筑——拱形门窗,雕花的石质窗台,墙壁被流逝的岁月染成了温暖的蜜黄色。爬山虎攀附着墙壁,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荡着咖啡、烤面包和海鲜的混合香气,偶尔还能听到手风琴欢快的旋律从某家小店飘出。 “看那边,那是切法卢大教堂,诺曼人在十二世纪建的。”他指向山顶那座宏伟的建筑,“里面的拜占庭风格马赛克很出名,尤其是基督全能者像,被称为西西里最美丽的马赛克。不过我们今天不看那个,人实在是太多了~” “哇,猫猫!”月生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着一只橘色花纹的小猫咪朝她走过来,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撒娇般地甜软叫了几声。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柔软的毛发触感如想象一般地好,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几分。 “这里的居民都很喜欢小动物,猫咪在这里可是宝贝呢。”白兰也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她和猫咪互动,“音酱好像很喜欢猫?” “还好。”月生音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抚摸了猫咪的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只是觉得……挺可爱的。” 没人知道她其实是一个隐藏的绒毛控,非常喜欢软乎乎的小动物,奈何工作实在是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去养喜欢的宠物,只能偶尔投喂一下流浪猫解解馋。 沿着小巷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小镇的中心广场。广场上有一座古老的喷泉,泉水清澈见底,几只鸽子在喷泉边踱步,偶尔低头啄食游客掉落的面包屑。广场周围是几家咖啡馆和餐厅,露天的餐桌旁坐满了游客,大家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广场的风景,气氛悠闲而惬意。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这里的特色美食。”白兰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切法卢的海鲜还有乳酪制品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保证让音酱你吃了后根本舍不得离开。” 他拉着月生音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两侧是卖手工艺品的小店,橱窗里摆着彩绘陶器、蕾丝编织品和橄榄木雕刻。 “这里是老城区,保存得最好的一部分。这些房子的建筑风格混合了诺曼、阿拉伯和拜占庭的特点,很特别吧?”白兰的语气轻松愉快,仿佛真的只是个带朋友游玩的普通人,“啊,我们到了。” 他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店面很小,招牌只是简单的“Antica Foceria”字样,但门口排队的当地人却不少,空气中飘散着令人食指大动的奶油,糖分,蛋黄等烘焙香气。 “这家店的火腿奶酪佛卡夏是全切法卢最好吃的。”白兰朝月生音眨眨眼,“所以,排队吧~” 月生音:“……” 所以□□首领亲自翘班带我来,就是为了排队买面包? ! 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排进了队伍。毕竟,那香气确实诱人。 排了大约十分钟,轮到他们。白兰用流利的意大利语点了两份佛卡夏,又加了两杯鲜榨血橙汁。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看到白兰时眼睛一亮,用带着浓重西西里口音的意大利语热情地打招呼,还多给了他们一块试吃的瑞可塔起司卷。 “Grazie, Enzo~”白兰笑眯眯地接过,将其中一份佛卡夏和一杯果汁递给月生音。 两人拿着食物走到不远处一个小广场的台阶上坐下。广场中央有个古老的石质喷泉,几个孩子在旁边追逐嬉戏,鸽子在脚下啄食面包屑。 月生音摘下墨镜,咬了一口佛卡夏。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咸香的火腿与浓郁拉丝的奶酪完美融合,再配上新鲜罗勒叶的清香……确实非常美味。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好吃吧?”白兰托着腮看她,紫眸弯起如新月,“Enzo的曾祖父就开始做这个了,配方传了四代,连面粉都是自己家磨的。” “你对这里很熟?”月生音忍不住问道。 “当然啦~”白兰挑眉,笑得有些得意,“我可是经常来这里出差的,这家餐厅的老板都认识我了。” 出差?怕不是又翘班来这里摸鱼吃美食吧!这家伙的生活也太滋润了,简直是□□首领的模范摸鱼范本! 吃完佛卡夏,白兰又带着她穿梭在小镇的街巷里,品尝各种小吃。 炸得金黄酥脆的乳酪丸子,内馅是浓郁的肉酱和融化的奶酪;淋着蜂蜜和开心果碎的瑞可塔起司卷,外壳酥脆,内馅甜美细腻;还有用小纸杯装着的、撒了海盐和柠檬汁的烤章鱼…… 月生音一开始还保持着警惕,每但渐渐地,在美食和阳光下,她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 白兰似乎很享受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全程笑眯眯的,自己倒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只是托着腮看她,偶尔才尝一口。 “音酱~”他忽然开口,尾调上扬。少女的嘴里塞得鼓鼓的,像是一只小松鼠一样抬眼望过去。 “嗯?” 青年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少女的嘴角边缘。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仿佛做过千百次。 少女保持着咀嚼的姿势,眼神在那一瞬间空茫,身体也僵住了。 白兰却已经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小点红色的番茄酱。他笑了笑,拿出手帕轻轻擦掉。 第44章chapter44 日行一善 =================================== 第44章chapter44 日行一善 “……白兰。”少女把食物咽下, 沉默了好几秒。 “嗯?” “你……”她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问“这场戏要演到什么时候”,但话到嘴边, 看着白兰那双含着柔软笑意的紫眸, 忽然又觉得问出来显得很蠢。 对方明显在享受这个“游戏”。而她, 至少目前, 除了配合,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算了,她内心叹了口气, 就当是带薪休假需要支付的代价的一部分吧。至少食物是真的好吃。 “没什么。”她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褶皱, “接下来去哪?” 白兰也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带你去海边看看?切法卢的海滩很漂亮哦, 沙子是金色的, 海水是宝石蓝的,而且现在不是旅游旺季, 人不多。” 月生音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海滩的方向。阳光温暖而不灼热,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 街道上飘荡着慵懒的意大利语对话声。 有那么一瞬间, 月生音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记那些阴谋、算计和危险。 然后,白兰的手机响了。 很轻微的震动声, 但月生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看到白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紫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抱歉,音酱。”白兰转头对她笑了笑, 语气依旧轻松,“有个电话需要接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或者先去海边逛逛?我大概十分钟就回来。”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眼眸在墨镜后微微眯起。 “你去吧。”她平静地说,“我自己先逛逛。” “好~”白兰朝她挥挥手,转身走向一条僻静的小巷,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月生音站在原地,看着白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朝着与海滩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随意地选了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巷,避开主街上的游客,深入小镇的内部。这里的房屋更加古老,墙壁斑驳,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偶尔有当地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用浑浊的眼睛打量她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路边有很多小摊贩,卖着各种各样的纪念品和特色小吃,还有一些当地居民在售卖新鲜的水果和海鲜。 月生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摊贩,偶尔会停下来问问价格,虽然她并不打算买太多东西,但还是觉得很有趣。 少女的精神力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人们的情绪碎片、以及任何可能异常的气息。 但切法卢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而宁静的小镇。没有异常的能量反应,连咒灵的气息都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有阳光、海风、古老石墙的气息。 难道……真的只是来玩的?月生音内心的疑虑终于动摇了。 她拐过又一个街角,眼前出现一个小广场,比之前那个更小,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橄榄树,树荫下摆着几张露天咖啡座的桌椅。此时不是用餐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而其中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困扰的年轻人。 那是个棕发棕眸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简单的外套和卡其色长裤,气质温和。 他面前摆着一杯喝到一半的咖啡和一块只咬了一口的提拉米苏,正皱着眉头翻找着自己的口袋,表情越来越焦急。 不是吧?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出门不带钱就敢进餐厅消费?这操作也太迷惑了吧!看他穿着打扮挺正常的,怎么做事这么迷糊?难道是不小心把钱包落在酒店了?还是说…… 他其实是故意想吃霸王餐? 不过看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应该是真的忘了,也太惨了点。 月生音本打算直接走过,但当青年抬起头时,那张脸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现实中的见面,而是在某个情报档案的照片上。港口□□关于意大利主要势力的资料中,彭格列家族的部分……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沢田纲吉。 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里世界最年轻的教父之一,情报照片上的他通常穿着西装,表情沉稳,眼神锐利,与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大学生一样、为了一杯咖啡钱发愁的青年判若两人。 但月生音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这就是沢田纲吉。 彭格列的首领,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切法卢这种地方?还看起来……这么窘迫? 好奇心压倒了她,月生音脚步一转,走向那张桌子。 她看着那个棕发青年的动作,忍不住挑了挑眉。 青年的动作越来越急促,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摸索,连背包都被他卸下来翻了个底朝天,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支笔、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几包纸巾,还有一本看起来有些旧的笔记本,唯独没有钱包的影子。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从焦急逐渐转为窘迫,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措,像只迷路的小动物。 眼前的沢田纲吉看起来温和腼腆,甚至有些迷糊,和情报中那个叱咤风云的彭格列首领形象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她绝对不会把这个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的青年和那个传说中的□□首领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绝望,再到一种“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的悲惨,甚至能听到他低声用日语嘀咕着什么“Rebon绝对会杀了我”、“早知道就不偷溜出来了”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老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看到青年散落一地的东西和他窘迫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了然又有些无奈的表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意大利语说道:“先生,您是…… 没带钱吗?” 青年猛地抬起头,眼神躲闪,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我…… 我出门太急,不小心把钱包落在酒店了,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先记账?我明天一定来还!” “记账?” 老板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为难,“先生,我们这里是小本生意,不接受记账的。您要么现在付钱,要么……” 所以现在怎么办? 月生音内心的小人开始纠结,装作没看见直接走掉?毕竟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关系微妙,而我现在算是白兰的客人,和对方首领接触会不会惹麻烦? 她瞥了眼沢田纲吉桌上那杯只剩一半的咖啡和可怜兮兮的提拉米苏。 ……但就这样看着他被老板扣押在这里,好像也不太人道?而且万一真闹大了,身份暴露,场面岂不是更尴尬? 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后,月生音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顺便……满足一下好奇心。 “需要帮忙吗?” 流利的日语响起时,正绝望地翻找裤子的后袋的沢田纲吉惊讶地抬起了头。 阳光从橄榄树的枝叶间洒落,在他棕色的眼眸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到的是一位戴着黑色墨镜的少女,扎着两个长长的双马尾,浅蓝色裙摆的不规则的垂尾落到靴子的根部,衬托出那双笔直细长的腿。 纵然墨镜挡住了大部分面容,却依旧能够从露出的精巧的下颔与莹润的肌肤一窥墨镜下的美丽。 “啊,那个……”沢田纲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表情尴尬得几乎要原地消失,“我好像……忘记带钱包了。咖啡和甜点的钱……” 他说得磕磕绊绊,日语里还带着一点关东口音,完全是个粗心大意而陷入窘境的普通游客模样。 月生音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包,抽出一张五十欧元的纸币,轻轻放在木质桌面上。 “老板,您好,他的账单我来付。”她用的是不太流利的意大利语。 纸币的边缘触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此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板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好的,小姐!一共是十八欧元,我现在立刻找零给您!” 青年怔怔地看着月生音,直到月生音弯腰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递到他面前,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接过东西,语气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客气。”少女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当是请同乡喝杯咖啡。你也是霓虹人吧?” 这是她故意给双方的台阶。一个合情合理的、陌生人之间最普通的善意。 沢田纲吉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了一些。他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那笑容很温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感,完全不像个在□□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教父。 “是、是的!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叫沢田纲吉,请问你是……” 他问得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接受了陌生人帮助后想要知道对方名字的普通人。 但月生音注意到,在他问出这句话时,那双棕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审视。 第45章chapter45 揣着明白互相演…… ============================================= 第45章chapter45 揣着明白互相演…… 他在观察我。 月生音立刻意识到了, 虽然他的表面上还是一副青涩而笨拙的样子,但终究是彭格列的首领,不可能真的毫无戒备。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 然后, 少女抬手摘下了墨镜。 阳光毫无遮挡地涌入视野, 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翠绿色的眼眸沐浴在切法卢午后的光线下, 如同两枚浸润在清泉中的翡翠, 清澈而深邃。 “月生音。”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声音平稳。 几乎是同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变化。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多层次的情绪叠加。 最初的瞬间是纯粹的惊讶,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刹那的停滞;再然后,惊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了恍然、警惕和……某种微妙了然的神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沢田纲吉很快恢复了平静, 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的、略带腼腆的笑容。 但月生音知道, 他已经认出了她。 不是作为“月生音”这个陌生人, 而是作为“初音未来”——那个在白日里光芒四射的偶像,以及作为“港口□□干部月生音”——那个在横滨里世界的危险存在。 “月生……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陌生感,仿佛只是第一次听到,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那个……再次谢谢你, 月生小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今天可能真的要出丑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涩感。 少女微微一笑,眼底一抹流光闪过。 异能力悄然开启,她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沢田纲吉的气息。 能感受到他体内蕴藏着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如同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虽然没有爆发出来,但那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和隐藏的实力,是无法掩饰的。 果然,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月生音心中了然,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既然对方没有点破她港口□□干部的身份,那她也没必要主动挑明,就顺着对方的意思继续下去好了。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维持表面的和平对双方而言都是最优解。 “不用客气。”月生音重新戴上墨镜,将世界染回柔和的色调,“举手之劳而已。” “月生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刚才的帮助。” 沢田纲吉再次表达了感谢,语气非常真诚,“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真的要尴尬死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才行!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月生音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她本来只是顺手帮个忙,没想着要什么回报,但看着沢田纲吉那副“不报答就不罢休” 的样子,又觉得直接拒绝可能会让他更加过意不去。 彭格列的十代目,这种性格还真是……纯良? 她顿了顿,看着沢田纲吉,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报答就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不过…… 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月生小姐请说!” 沢田纲吉立刻挺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我是第一次来切法卢,对这里不太熟悉。” 月生音的目光扫过周围古老的小巷和悠闲的行人,语气带着一丝随意,“本来是别人带我来的,但他临时有事先走了,我一个人逛有点迷路。如果你不忙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走走,给我当个临时导游?” 反正白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逛也是逛……不如,和这位偶遇的同乡一起? 毕竟,和彭格列十代目巧遇并一起散步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说不定能套出点什么情报?再不济,也能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教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女的语气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邀请一个刚认识的同乡当导游。 沢田纲吉愣了愣。 他的目光在月生音脸上停留了一瞬,棕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迟疑和评估。但很快,那迟疑就被温和的笑容取代。 “当然可以!”他点点头,语气轻快起来,“虽然我也不是本地人,但之前来过几次,大概的景点还是知道的。如果月生小姐不嫌弃我这个临时导游水平有限的话……” “不会。”月生音轻轻摇头,“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在切法卢古老的石板街道上。午后的阳光将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空气中飘散着海风、咖啡和烤面包混合的香气。远处隐约有手风琴的旋律飘来,几个当地的孩子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拿着彩色风车。 一切看起来宁静而平常,就像无数游客在这座小镇度过的任何一个午后。 但月生音知道,这不平常。 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是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里世界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之一。 而她,是港口□□的干部,是密鲁菲奥雷首领的“客人”。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喘息。 不过……既然难得带薪休假,不好好享受岂不是亏了? 月生音内心的小人耸耸肩,决定暂时把那些复杂的心思放到一边。 “月生小姐想去什么地方呢?” “我想看看小镇的的小街小巷,比起教堂这样的出名景点,小巷子才是反应了一个城镇的本质。” “也是。”沢田纲吉笑了笑,“旅游旺季虽然过了,但教堂那边总是有很多人。这些小巷子反而更有味道。” 沢田纲吉带着月生音穿梭在老城区的小巷里,脚步不快,时不时停下给她介绍路边的景致—— 爬满青苔的古老拱门、窗台边盛放的三角梅、墙角晒太阳的懒猫,连哪家小店的柠檬酒最正宗、哪家的手工冰淇淋甜度刚好,他都如数家珍。 “这里的柠檬特别有名,皮薄汁多,做出来的柠檬酒酸甜适中,不会太烈。” 沢田纲吉指着一家挂着柠檬招牌的小店,语气带着几分推荐,“如果月生小姐你喜欢的话,等会儿可以买一瓶尝尝,当作伴手礼也很不错。” 月生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店门口摆着一筐金黄的柠檬,个头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点了点头。 柠檬酒听起来确实不错,带回去给中也尝尝。 而后,他们走入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房屋的阳台几乎要挨在一起,晾晒着色彩鲜艳的床单,窗户里飘出炖菜的香气。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剥豌豆,看到他们时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用西西里方言说了句什么。 “她说下午好,漂亮的年轻人。”沢田纲吉轻声翻译,然后朝老妇人用意大利语回了一句“Buon pomeriggio, signora”。 两人继续往前走。沢田纲吉真的像个称职的导游,时不时指着某栋建筑介绍它的历史,或者某家小店说这里的特产很有名。 他的介绍不疾不徐,语气温和,偶尔还会穿插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月生音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她的目光透过墨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的青年。 沢田纲吉走路时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放松,步伐稳健轻盈。那是经过严格体术训练的姿态。 他的视线总是会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观察潜在的危险点。 他们走到一条临海的小路上,右手边是古老的石砌护栏,左手边是一排白墙红瓦的房屋。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切法卢的海滩——金色的沙滩,宝石蓝的海水,几艘彩色的小渔船停泊在岸边,海鸥在空中盘旋。 海风吹来,扬起少女那长长的末梢卷起的双马尾和沢田纲吉棕色的额发。 “非常漂亮。”少女轻声说,翠色的眼映入蔚蓝的海洋。 “是啊。”沢田纲吉也望向大海,棕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润柔和,“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色,都会觉得……世界其实很美好。”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真诚。 月生音侧过头,透过墨镜看着他。 青年的侧脸在逆光中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温柔。 是和白兰.杰索完全不同类型的人。 “要下去走走吗?”沢田纲吉问,“从这边有条小路可以下去到海滩。” “好啊。” 他们沿着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小路朝海滩走去。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沢田纲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月生音注意脚下湿滑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个细心的同伴,但月生音注意到,他每次回头时,视线都会快速扫过她身后的方向。 那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警惕性真高,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的身份特殊,一个人闲逛,确实需要小心。 他们走到海滩上,沙子是温暖的金色,踩上去柔软细腻。海浪一波波涌来,在沙滩上留下白色的泡沫。几个孩子在浅水区嬉戏,笑声清脆。 月生音脱下靴子,赤脚踩在沙滩上。细沙从脚趾间溢出,微凉的海水夹携着柔软的洁白泡沫涌来,淹没脚踝,带来微凉的触感。 “感觉怎么样?”沢田纲吉问。他没有脱鞋,只是站在稍远处,微笑着看她。 “嗯,很舒服。”月生音点点头,再一次极目远望向广阔的大海。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那些阴谋和算计。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岁少女,在异国的海滩上感受海风和阳光。 但这轻松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远处传来的喧哗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海滩的另一端,快靠近码头的地方,似乎发生了争执。几个穿着花哨圆领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围着一个卖海鲜的老渔民,声音越来越大,手势也越来越激动。老渔民看起来很害怕,不停地摆手,试图解释什么。 “那是……”月生音眯起眼睛。 “一些小麻烦。”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了些,“应该是收保护费的。切法卢虽然是个旅游小镇,但毕竟是西西里,有些传统还是存在的。” 他说得很含蓄,但月生音完全听懂了。 □□的“传统”——向小商贩收取保护费,如果不交,就会遇到各种“意外”。 那几个男人中,领头的是个留着浓密胡须的壮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他一把推倒了老渔民的摊位,海鲜和冰块洒了一地。 老渔民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他们,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 周围的其他游客和小贩都远远躲开,没人敢上前。 沢田纲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月生音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了,那是准备行动的前兆。 但他犹豫了,大概是因为她在场,不想把她卷入麻烦。 真是绅士啊,彭格列十代目。 不过,她可最讨厌这种恃强凌弱的混账了。 她重新穿上靴子,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 “月生小姐?”沢田纲吉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询问,“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可能不太安全……” “请稍等一下,沢田先生。”月生音打断他,翠绿色的眼眸在墨镜后闪过一丝冷光,“我很快就回来。” 不等沢田纲吉反应,她已经迈步朝着争执的方向走去。鞋跟踩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月生小姐!”沢田纲吉在她身后低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那几个男人注意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看到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领头那个壮汉嗤笑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意大利语说:“走开,小姑娘,这不关你的事。” 月生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大致能猜得到意思。她在离他们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摘下墨镜,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 “他在说让你离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沢田纲吉已经跟了上来,站在她身边,用日语低声翻译。 “告诉他。”月生音双手环抱,平静地说,“道歉,然后离开,还来得及。” 沢田纲吉愣了愣,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那惊讶变成了某种……细微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转向那几个男人,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转述了月生音的话。 他的语气很礼貌,甚至可以说温和,但不知为何,那几个男人听到后脸色都变了。 领头壮汉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上下打量着沢田纲吉,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语气充满了威胁。 “他在说什么?”月生音问。 沢田纲吉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拧着眉沉默了一秒,才翻译:“他说……小子,你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带着你的小女朋友滚远点。” 月生音:“……” 小女朋友?她? 猜都猜得到原句肯定没有这么“友好”,只要瞧瞧彭格列十代目那黑的近乎乌云密布的表情就知道了。不过她现在可没时间纠结这个。因为那几个男人已经朝他们围了过来,手摸向了腰间——那里明显藏着武器。 “月生小姐,请你先退后。”沢田纲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上前半步,将月生音挡在身后,“这里交给我处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月生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青年的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准备战斗的架势,但那些围上来的男人却本能地停下了脚步,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危险。 领头的壮汉眯起眼睛,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月生音又问。 “……不太礼貌的话。”沢田纲吉顿了顿,“大意是,要给我们一点教训。” 话音落下的瞬间,壮汉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朝着两人猛扑了过来! 第46章chapter46 混合双打 =================================== 第46章chapter46 混合双打 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带着粗糙的破空声直刺而来。 月生音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翠绿色的瞳孔锁定着刀锋的轨迹,计算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五米、三米、一米——就是现在! 在刀尖即将触及身前半米的瞬间, 她动了! 左手精准扣住壮汉持刀的手腕, 右手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 同时脚尖勾起沙滩上的碎石,如鞭子般甩出。 不是踢向持刀的手腕, 也不是攻击躯干要害,而是精准地踹向壮汉前冲的膝盖侧面——一个既不会致命又能瞬间瓦解对方行动能力的打击点。 一连串动作快得如同闪电,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壮汉惨叫着单膝跪地,手腕被拧得脱臼,弹簧刀“啪嗒”掉在沙滩上。他闷哼一声, 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身形佝偻, 踉跄着跪倒在沙滩上, 扬起一片沙砾, 脸上写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就这?这种水平也敢出来收保护费?横滨街头的小混混都比这能打! 她没有停歇,身形一转, 已经朝着下一个目标掠去。 这次是个瘦高的男人,反应稍快, 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指间翻转出炫目的银光, 看起来花里胡哨颇有几分街头杂耍的味道。 在他挥舞蝴蝶刀划来的瞬间,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刀锋贴着胸前几厘米划过。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拍在对方持刀的手腕内侧,一个名为“尺神经”的敏感位置。 “呃!”瘦高男人整条手臂一麻,蝴蝶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插进不远处的沙地里。 月生音顺势抓住他的衣领, 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向下一带,同时膝盖抬起—— “砰!”沉闷的撞击声。瘦高男人捂着腹部蜷缩倒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三个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 这是个矮壮的家伙,像头蛮牛般直冲过来,试图用体重优势把她撞倒。 少女翠色的瞳孔反射出一片无机质的漠然。 她不退反进,迎着对方的冲势踏前半步,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身体如柳絮般轻盈地向左旋转九十度。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以柔克刚的卸力。 矮壮男人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他继续前冲。月生音只是轻轻伸出右脚,在他脚踝处一踹。 “噗通!” 矮壮男人失去平衡,整个人面朝下扑倒在沙滩上,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脸上沾满了沙子和贝壳碎片。 三个主力,十秒内全部放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月生音甚至没有喘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沙粒,重新站直身体。 其他几个男人见状,顿时怒目圆睁,纷纷从腰间抽出短棍和匕首,朝着月生音围了过来。沢田纲吉眉头一皱,脚步微动,挡在月生音身侧,语气沉稳:“月生小姐,小心。” “放心,这些杂鱼我还应付得来。” 话音未落,一个瘦小的男人就挥舞着短棍砸了过来,棍风带着呼啸声。月生音俯身避开,同时右腿抬起一个高位横扫,直接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脖颈处。 男人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捂住脖颈,月生音看准时机,直接一伸手强行扭住他的肩膀,腰部发力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沢田纲吉也没闲着,面对冲来的两个男人,他动作稳健而精准。左手格开对方的匕首,右手一拳击中对方的腹部,力道不大,却刚好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另一个男人从侧面偷袭,他侧身躲闪,同时手肘顶向对方的胸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人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少女身法灵动,专攻敌人的关节要害,下手狠辣,招招制敌;沢田纲吉则沉稳如山,防守反击间总能恰到好处地护住月生音的侧翼,两人一攻一守,很快就将剩下的几个男人全部放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男人们哀嚎不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领头的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毒,却被月生音冷冷一瞥,吓得又缩了回去。 “滚。” 少女语气里的寒意让空气都仿佛凝结。 剩下的两个刚刚爬起来受伤较轻的男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恐惧。他们慢慢后退,手摸向腰间——不是武器,而是口袋,似乎想掏手机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够了。” 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沢田纲吉上前一步,挡在月生音身前。他看向那两个人,棕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但不知为何,那两人却感觉脊背发凉,动作僵住了。 沢田纲吉的站位很巧妙——既护在她身前,又留出了足够的反击空间。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肩膀微微下沉,那是随时可以爆发的预备姿态。 “离开这里。”沢田纲吉用意大利语说,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威严,“不要再找这位老人的麻烦。也不要再出现在切法卢。” 那两个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月生音看着他们的背影,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么简单就放走了?不像□□教父的作风啊。 她转头看向沢田纲吉。 青年已经蹲下身,扶起那位吓得浑身发抖的老渔民,用温和的意大利语轻声安抚着, 老渔民对着月生音和沢田纲吉连连道谢,然后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海鲜。 沢田纲吉半蹲下来帮忙捡起散落的鱼虾,月生音也同样走过去帮忙。 老渔民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激,又说了几句意大利语,沢田纲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个最早被月生音击倒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眼中闪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右手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小的、枪管被锯断的霰/弹枪。 这种土制武器威力不大,射程极短,但在近距离足以致命。 “去死吧——!!”他用意大利语嘶吼着,枪口对准了背对着他的沢田纲吉和侧过来的月生音。 月生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距离太近,不到五米。以□□的散射范围,她和沢田纲吉都在杀伤范围内。 她可以躲——她的速度足够在对方扣动扳机前闪开。但沢田纲吉背对着敌人,正专心安抚老人,恐怕来不及反应。 该死!大意了! 她的动作还没有开始,就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沢田纲吉已经转过身。 不是仓促的、惊慌的转身,而是缓慢的、平静的,如同早就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表情变了。 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 壮汉的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那一瞬间—— “呼!” 温暖而纯净的橙色火焰,毫无预兆地从沢田纲吉额头燃起! 火焰在夕阳下闪耀着温暖却不刺眼的光芒。那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宣告,一种身份的展示,一种无声的威慑。 大空火焰。 火焰出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壮汉的手指僵在扳机上,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那团温暖的橙色火焰,以及火焰后那双平静的棕色眼眸。 “大、大空……”他喃喃着,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霰/弹枪“哐当”一声掉在沙滩上。 壮汉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用意大利语不停地说着什么,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沢田纲吉没有看他,额前的火焰缓缓熄灭。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月生音,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威严。 “抱歉,月生小姐。”他说,语气里带着歉意,“让你看到这种不愉快的事。”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烁着复杂的光。 “没关系。”她摇摇头,“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海滩。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沙滩逐渐染上橙红。海浪依旧轻轻拍打岸边,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月生音的神经,却在那一瞬间骤然绷紧! 危险! 极度危险! 翠色的瞳孔深处,由于异能力开启而泛起的近乎纯粹理性的无机质冷光如同坏掉的电火花般激烈地闪烁。 从远处某个高点射来的、带着冰冷杀意的视线! 空气中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金属和火药的气息! 以及,那种被锁定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危机感! “沢田先生——趴下!!!” 她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月生音看到沢田纲吉在她喊出声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紧,棕色眼眸中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他的肩膀微动,膝盖弯曲,全身肌肉瞬间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 他甚至已经抬起了右手,掌心有橙色的火光闪现。 但太晚了。 从八百米外射出的狙击子弹,以超过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气。 月生音没有时间进行过多的思考。 她的身体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猛地向前,用尽全力将沢田纲吉推向一旁! “噗嗤——”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 第47章chapter47 染血藏踪 =================================== 第47章chapter47 染血藏踪 沉重的、灼热的、仿佛被烧红的铁棍狠狠贯穿的钝痛。 混合着肌肉和骨骼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力量之大,让她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般向后仰去。 温热的液体从左侧肩膀喷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披在肩膀上的咖啡色针织外套。 视野在黑白之间剧烈地切换。 “月生小姐——!!!” 沢田纲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焦急。 她感觉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向后倒去的身体, 温暖得几乎灼人的温度包裹着她。 视野重新聚焦, 虽然边缘依旧模糊。 月生音抬起头, 看到沢田纲吉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难以置信, 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以及左肩那迅速扩大的刺目血色。 “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受伤了……” “嗯。”月生音简短地应了一声,试图站直身体,但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子弹应该是从斜上方射入, 穿透了三角肌, 可能擦过了锁骨。伤口很大, 出血量惊人。她能感觉到意识开始模糊, 体温在迅速流失。 该死……带薪休假变成带伤休假……也太倒霉了吧! 这颗子弹是冲谁来的?肯定是冲彭格列首领来的! “别动。”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迅速撕下自己衬衫的下摆, 开始为她紧急包扎伤口,手法娴熟。 “子弹贯穿伤, 锁骨可能骨裂, 动脉没断但静脉破了,出血严重。”他一边包扎一边快速说道,“必须立刻止血。月生小姐, 一定要保持清醒。” 沢田纲吉的包扎很专业,迅速减缓了出血速度。他扶着她,快速扫视周围,棕色的眼眸锐利如鹰。 “狙击手在两点钟方向, 约八百米外的那栋白色酒店顶层,已经转移了。”月生音强忍着眩晕感低声说,“是专业杀手……” “我知道。”沢田纲吉点点头,表情阴沉得可怕,“是针对我的暗杀。月生小姐,你是被我连累了……非常抱歉。”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月生音摇摇头,想说什么,但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沢田纲吉果断地说,将她横抱起来,“我的住处在附近,那里有全套医疗急救包,先给你做紧急处理。”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海滩外的停车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沙滩上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月生音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意识时清醒时模糊。 真是……狼狈啊。 但就在沢田纲吉即将走向停车场的一辆黑色轿车时,月生音忽然用还能动的右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 “等等……”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非常清晰。 沢田纲吉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怎么了?伤口疼得厉害吗?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 “不是……”月生音摇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透过散乱的发丝,直视着他的眼睛,而后她努力抬起头凑近他,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听我说……暗杀是冲你来的……彭格列首领。” 她点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沢田纲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那惊讶就变成了复杂的情绪。 月生音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你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原本的住处,还有你的车……不安全……不能回去……” 她说得很吃力,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息,但逻辑清晰,判断准确。 沢田纲吉沉默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失血而逐渐苍白的嘴唇,看着她那双即使在剧痛中依然保持清明透彻的翠绿色眼眸。 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从你燃起大空火焰的那一刻……就确认了。”月生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沢田纲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笑容:“对不起,月生小姐,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只是…… 我这次出来是想放松一下,不想被身份束缚,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我理解。” 月生音淡淡说道,“换做是我,也不想在休假的时候还被工作缠身。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但沢田纲吉懂了。 他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你说得对。我的车和住处可能已经被监视了,不能冒险回去。但是……” 他皱眉看向月生音肩上的伤口,鲜血已经渗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料,在浅灰色西装上晕开刺目的深红色。 “你的伤必须马上处理。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月生音喘息着说,“但是……敌人很可能还在暗处盯着我们……狙击手没有得手……不会轻易放弃……” “那你说该怎么办?”沢田纲吉问,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认真的询问。 月生音闭上眼睛,深呼吸——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疼得额头冒汗。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 “切法卢……有你的安全屋吗?最好只有你绝对信任的人才知道的地方。”她问。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但是……我们无法确定是否还有狙击手在暗处。而且带着你这样的伤员,很难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转移。” 他说的是事实,从这里到他的安全屋,至少要穿过三条街道。狙击手如果还在高处监视,他们几乎就是活靶子。 月生音沉默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纤细的手指,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然后,她的视线缓缓移向口袋。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沢田先生……”她轻声说,声音虚弱但带着某种决心,“我有个办法……虽然……不一定能完全保证安全……但至少……可以试一试……” “什么办法?” 月生音用还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探进外套的内袋。摸索了几秒后,她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银质的戒圈,镶嵌着一颗靛青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雾气在缓缓流动,在夕阳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这是……”沢田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 “雾之戒。”月生音轻声说,将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我虽然……只是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幻术师……但是……临时遮掩一下行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她说话时,靛青色的宝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淡淡的靛青色雾气从戒指中溢出,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缠绕在她的指尖。 沢田纲吉看着她,棕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你确定吗?”他问,“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使用幻术会不会……” “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月生音打断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要么……赌一把……要么……在这里等死……你选哪个?” 沢田纲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却坚定的质感,“需要我怎么做?” “抱着我……不要松手……”月生音说,靛青色的雾气开始从戒指中大量涌出,缠绕上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全身,直到将两个人完全笼罩其中,“然后……往前走……不要停……不要回头……相信我……” “好。”沢田纲吉只说了一个字。 他抱紧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受伤的左肩靠在自己胸口,尽量减少颠簸带来的疼痛。然后,他迈步,朝着与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通往切法卢老城区小巷的方向。 月生音闭上眼睛。 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精神力,都去强行沟通调用体内的能量。 靛青色的雾气从戒指中汹涌而出,迅速扩散开来,将两人包裹其中。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最后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断旋转的雾团,最终再化作透明的光影,融入空气。 “走……”月生音虚弱地说。 沢田纲吉抱着她,脚步稳健地走进小巷。靛青色的雾团随着他移动,如同一个活着的、会移动的迷雾屏障。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夕阳的光从屋顶的缝隙间洒下,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他们走过第一个拐角。 月生音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精神力的剧烈消耗。以她现在的状态和能力,强行维持这种程度的幻术几乎是在透支生命。 但她咬紧牙关,继续输出能量。 雾气在巷子中弥漫,遮蔽了他们的身影,也遮蔽了他们的脚步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周围的空间感,让追踪者难以判断他们的准确位置。 第二个拐角。 月生音感觉眼前开始发黑。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正在与精神力的消耗叠加,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不能……倒下……她咬破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第三个拐角。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巷子,进入另一条街道时—— “咻——!” 第二发狙击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但这一次,子弹没有射向他们,而是射向了——他们身后约三米处的墙壁! “砰!”石屑飞溅。 狙击手失去了目标,只能根据之前的轨迹进行盲射! 成功了……月生音内心松了口气。 大约再走了半个小时,沢田纲吉带着月生音来到了一栋位于小镇边缘的不起眼的石屋前。石屋的外观很普通,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门口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我们到了。” 沢田纲吉低声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 月生音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但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精神力终于到达了极限。 靛青色的雾气骤然消散。 幻术解除了。 月生音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8章chapter48 盟友+1 ================================= 第48章chapter48 盟友+1 意识如沉入深海的气泡, 缓慢而艰难地上浮。 月生音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肩沉重而钝痛的存在感——不是最初子弹贯穿时的撕裂剧痛,而是经过专业处理后那种被层层包裹、依然隐隐作痛但尚可忍受的感觉。绷带裹得很紧,限制了左臂大部分活动, 但也确保了止血和固定。 她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石灰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躺在铺着干净亚麻床单的沙发上, 身上盖着深灰色羊毛毯。 房间不大, 陈设简单实用——木桌、椅子、老旧的木质书柜, 角落里打开的专业医疗箱里,医疗器械和药品摆放得井然有序。 隐蔽, 实用,不引人注目。 她动了动手指,低头看去, 肩膀被层层白色纱布仔细包扎着, 伤口处还透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应该是敷了消肿的药膏。布料下的皮肤能感觉到药膏的清凉, 顺着肌理缓慢渗透,稍稍缓解了肌肉的紧绷。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月生音侧过头,看到沢田纲吉坐在不远处的木桌旁,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衬衫, 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一点未擦干的水渍。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见月生音醒来,立刻将杯子放在矮几上,起身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沢田纲吉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 带着明显的担忧,棕色的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温润而真诚。 月生音试着坐起身,动作小心翼翼,肩胛骨的牵扯让她眉头微蹙。沢田纲吉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托着易碎的瓷器,恰到好处地稳住了她的身体,没有触碰任何可能引发疼痛的部位。 “好多了。”她轻声说道,目光在包扎整齐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比想象中的好,谢谢你。” 这是实话。虽然肩膀依然痛得让人想骂人,但至少那种生命随血液流失的恐慌感已消失。 伤口处理得很专业,她能感觉到。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338 Lapua Magnum,专业狙击弹,没有伤到骨头,只是静脉破裂和肌肉撕裂比较严重。”沢田纲吉递过来一杯温水,杯壁的温度刚好温热不烫口,“我用了特制的止血药膏,止痛的效果不错,应该能让你恢复得快一些。”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月生音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失血带来的寒意。她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才缓缓开口:“再次谢谢你,沢田先生。” 沢田纲吉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愧疚:“该说谢谢的是我。月生小姐,这次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卷入这种危险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神情带着明显的自责,在这一刻,他似乎根本不是里世界叱咤风云的教父,反而还像个年轻的做错事的学生。 “不用道歉。”月生音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而清明,没有丝毫怨怼,“我挡子弹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大概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被偷袭吧。” 她顿了顿,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少女直视着沢田纲吉的眼睛,翠绿色的眼眸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翡翠,清澈见底,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冷静:“事已至此,我也该对沢田先生坦诚相待了。我,月生音,另一个身份是横滨港口□□干部,同时也是一名精神系异能力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沢田纲吉看着她,棕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了然。 “我知道。”他轻声说,语气平静,“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不只是因为你的容貌,更是因为……你身上的气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种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后才能磨砺出的、混合了警惕、冷静和危险的气息,普通的偶像不会有那种气质。” 而且,在白兰孜孜不倦的推荐下,沢田纲吉也稍微查了一点月生音的资料,自然对少女另一层身份了然于心。 “那么,”她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双方都心知肚明,有些话就可以摊开说了。” “请说。”沢田纲吉重新坐回壁炉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认真。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眼眸在火光中闪烁着冷静光芒。 “首先,我这次来意大利,并不是普通旅游或度假。”她缓缓说道,“而是应密鲁菲奥雷家族首领,白兰·杰索的邀请而来的,为了关于“纳西瑟斯”宝石的合作。” 听到“白兰·杰索”这个名字时,沢田纲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白兰……”他轻声重复着,“原来如此。” “切法卢也是他带我来的。”月生音继续说,“今天下午,他本来和我在一起,后来接了个电话暂时离开,让我自己逛逛。” “然后,我就偶遇了你。” 她特意加重了“偶遇”两个字。 沢田纲吉听出了少女的言外之意,苦笑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月生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证,今天下午的相遇确实是偶然。我并不知道白兰邀请了你来意大利,更不知道你们会来切法卢。我只是……暂时想一个人休息一下,所以才偷偷溜出来,连钱包都忘了带。” 他说得很诚恳,那双棕色眼眸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月生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 “我相信你,沢田先生。少女笑了笑,俏皮地眨了眨眼,“毕竟,如果彭格列的首领真要对我动手,有的是更高效的办法,没必要演一出这么尴尬的戏剧。 ” “那么,”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突然出鞘的利刃,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关于纳西瑟斯宝石,沢田先生知道多少?” “纳西瑟斯宝石?”沢田纲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手指停止了敲击,“我好像有点印象。”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翻阅脑海中储存的信息,然后缓缓开口:“我是听白兰之前闲聊的时候提起过。他说有一个小家族罗萨里奥,是密鲁菲奥雷的附属家族,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家族里的一个成员叛逃了,还带走了家族传承的一件东西,就是这颗纳西瑟斯宝石。” “白兰说,这颗宝石被诅咒过,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细说。”沢田纲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因为那个罗萨里奥家族只是密鲁菲奥雷众多附属家族之一,势力不大,彭格列本来也没太在意,只是按照惯例保持了一定的关注。而且白兰当时说得很随意,语气里也没什么重视的样子,甚至还笑着说不过是颗漂亮的石头,我还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叛逃事件。” “普通的叛逃事件,不会动用专业狙击手暗杀彭格列十代目吧?”月生音挑眉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白兰这家伙,果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却故意轻描淡写,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沢田纲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棕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温和,多了几分属于彭格列首领的凝重:“你说得对。如果只是普通的叛逃,根本没必要针对我。看来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要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狭小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房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平静无波,但谁也不知道暗处是否还藏着危险。 “沢田先生知道那个人叛逃去了哪里吗?”月生音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雾之戒,宝石的冰凉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不清楚。”沢田纲吉摇摇头,“马可·罗萨里奥消失得很彻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知道密鲁菲奥雷派出了不少人手追查,但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在意大利里世界引起了一些关注,但不算太大。毕竟罗萨里奥家族规模很小,纳西瑟斯虽然在这三个月突然有一定名气,但大多数人还是把它当作虚假的流言看待……” “现在看来,白兰很可能早就知道他的下落,只是没说而已。” 月生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房屋周围的区域。 周围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陌生的气息,狙击手应该已经撤离了,但这并不代表危险已经解除。 沢田纲吉再次看向月生音:“如果纳西瑟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重要,或者白兰真的对它很感兴趣,他的反应不应该这么轻描淡写。但如果说他完全不在意,又为什么要专门邀请月生小姐你来意大利,还说是为了合作?” 月生音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思考。 白兰的态度确实矛盾。一方面,他邀请她来意大利,明显是为了“纳西瑟斯”相关的事;但另一方面,根据沢田纲吉的描述,他对追踪这个叛徒一事似乎又并不着急。 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内心的小人皱眉思考,难道叛逃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他的真正目标?还是说,他其实另有计划? 她抬起头,看向沢田纲吉,翠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沢田先生,”她缓缓开口,“关于纳西瑟斯……其实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以为的要多一些。” 第49章chapter49 带薪休假NO,带…… ============================================= 第49章chapter49 带薪休假NO,带…… 屋内,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月生音说完那句话, 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翠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跳跃的火光, 仿佛在组织语言, 又像在权衡利弊。 沢田纲吉没有催促。他重新坐回壁炉旁的椅子上, 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棕色的眼眸沉静而专注,如同最耐心的倾听者,等待着她的下文。 空气里消毒水和陈旧木料的气息混合着, 竟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紧绷下的安宁。 片刻后, 月生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左肩的钝痛让她微微蹙眉, 但眼神却清明锐利。 她决定将能说的部分都要据实相告——这不仅是对眼前这位“偶遇”的彭格列首领的尊重,更是基于当前危险局势下, 信息共享的必要性。 “沢田先生,”她开口, 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纳西瑟斯之恋,大约在一周前,出现在了横滨。” 沢田纲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入境, 而是通过一条我们港口□□、乃至横滨整个异能特务科都未曾完全掌握的……秘密通道。”月生音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携带者——我推测可能就是那位叛逃的罗萨里奥家族成员——似乎是想利用横滨作为跳板,或者, 干脆想在那里制造混乱,以便浑水摸鱼,脱手这件烫手山芋。” 她顿了顿,回想起赌场里那令人作呕的咒灵气息和疯狂蔓延的绝望感,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伤口处的疼痛适时地提醒着她那份“烫手”的程度。 “白兰,在那之前不久抵达横滨,并联系了我。”她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警惕与烦躁的微妙情绪,“他提供了所有情报:宝石的来历、可能出现的位置,还有它身上附着的诅咒。他说,这枚宝石会吸引负面情绪,催生咒灵,而横滨作为异能力者聚集的地方,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说什么只是想再一次欣赏我的歌声,结果居然引爆了一个准特级咒灵,还害我被强行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力量!混蛋白兰,这笔账迟早要和你算! 沢田纲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丝几不可闻的情绪波动,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最终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预计。”月生音的语气沉了下来,“那枚宝石碎片蕴含的力量,在横滨诱发了咒灵的异变和滋生。我遭遇并祓除了一只因此产生的、接近特级的一级咒灵。战斗发生在市区的一处赌场,破坏……不小。” 她省略了自己力量变异和咒术高专五条悟突然乱入的细节,只陈述了客观结果。 “战斗结束后,那枚引发了事件的宝石碎片,”月生音抬起完好的右手,指尖虚虚一点,“目前由港口□□回收并保管。我方首领森鸥外已经下令由研发部门对碎片进行分析研究。白兰先生对此知情,并且……这似乎本就是他与港口□□合作内容的一部分。” 将碎片交给组织,既符合流程,也能把麻烦暂时上交。至于白兰和森先生在背后达成了什么py交易……那就不是她这个只想带薪养伤的干部需要头疼的了。 沢田纲吉安静地听完了全部叙述。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温和的面容显出几分罕见的深沉。他沉吟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木制椅子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原来如此……横滨,咒灵,碎片……”他低声重复着关键词,棕色的眼眸里思绪翻涌,“白兰将情报给了你,委托你处理,却又对彭格列轻描淡写……他在利用信息差布局?还是说,横滨发生的事,与他真正想达成的目标相比,只是……一个引子,或者一次测试?”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生音没有接话,因为她内心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白兰就像一只编织着巨大蛛网的蜘蛛,每一根丝线都看似随意,却最终都指向网心的猎物。而她和沢田纲吉,此刻似乎都站在了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 “月生小姐,”沢田纲吉抬起头,目光诚恳中带着探究,“你刚才提到了咒灵和咒术界。实不相瞒,彭格列的主要活动范围和力量体系集中在火焰与家族层面,对于日本的咒术师和咒灵……虽然知道其存在,但了解并不深入。你能详细说说吗?尤其是,这种诅咒的力量,与异能力、与死气之炎……究竟有何不同?” 来了,月生音心道。这是两个不同力量体系代表者之间必要的知识同步。而有关咒力的信息,是她通过□□的情报网以及太宰治的情报获取的。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 “简单来说,沢田先生,异能力——至少在我所知的范畴内——以及你们的死气之炎,其根源更多来自于生命个体自身的潜能、意志、甚至是灵魂的正面力量。虽然形式各异,但内核是生的力量,是向内或向外创造守护或破坏的体现。” 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找了个更不牵扯伤口的姿势,继续道。 “而咒术师使用的咒力,其源头恰恰相反——它主要来源于人类溢出的负面情绪。恐惧、憎恨、焦虑、绝望……这些日常中产生却未被消化的负面情感,沉淀、聚集,便会形成诅咒。咒术师能够调动、操控这些源于负面的能量进行战斗和祓除。咒灵,就是过量或特定负面情绪凝结具象化的怪物。” 月生音想起赌场里那些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扭曲存在,以及五条悟身上那磅礴却与火焰、异能带给她那截然不同的压迫与不适感。 “所以,从能量性质上,它们是近乎相反的两种存在。在横滨,由于异能者聚集,异能力这种相对正面的能量场一定程度上排斥了诅咒的过度滋生,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也划清了与咒术界默认的界限。”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泛起微弱的橙色火焰,心里默默思索:这样一来,若是遇到咒灵或咒术师,火焰或许能起到克制作用。 “所以横滨的异能力者,才能一直将咒术师挡在城外?” “没错。” 月生音点头,“咒术师看不起异能力,觉得它没有世家传承,不够正统;而异能力者也厌恶咒术师的古板和傲慢,双方通常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宝石碎片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平衡。” 她微微蹙眉,回忆着白兰当时的话语和碎片带给她的感觉。 “按照白兰提供的情报和我亲身接触的体会,那枚宝石同时蕴含着雾属性的火焰力量,以及……一种诅咒。它像是一个拙劣的粘合剂,或者一个危险的催化剂,强行将两种本该相斥的力量糅合在一起。结果就是——它既能作为指环的基石提升火焰能力者的精神力,又能吸引、放大负面情绪,催生强大的咒灵。在横滨,它引发的咒灵事件,可能就是这种矛盾力量失控的体现。” 沢田纲吉听得非常认真,他的理解速度很快,立刻抓住了核心:“性质相反,却强行融合……所以它才如此不稳定且危险。那么,针对我的这次狙击……” 他眉头紧锁,棕色的眼眸里困惑更深。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纳西瑟斯宝石,或者与宝石相关的秘密,他们应该更针对密鲁菲奥雷,或者持有碎片的港口□□。就算要灭口或阻止调查,也应该是冲着月生小姐你,或者白兰才对。”沢田纲吉分析着,语气带着不解,“我只是一个偶然出现在这里的彭格列首领,甚至在这之前,对宝石的具体情况所知寥寥。为何狙击手的子弹,会明确指向我?” 他仔细回想最近彭格列的动向,并没有和什么咒术师家族结怨,也没有介入意大利以外的势力纷争。难道是有人想借他的死,挑起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冲突?毕竟他现在和月生音这个“密鲁菲奥雷的客人” 在一起,一旦他出事,外界很容易联想到是密鲁菲奥雷下的手。 这个猜测让他心里一沉,若是真的,那背后的势力心思也太歹毒了。 沢田纲吉的疑惑也同样是月生音从醒来后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她挡下子弹更多是出于瞬间的本能和对局势的判断,但狙击手的第一目标确实是沢田纲吉。 是彭格列的敌人凑巧的暗杀?还是有人想嫁祸密鲁菲奥雷,挑起三方□□的冲突?或者说,沢田纲吉的存在,本身就阻碍了某个人的计划?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她有些头疼。左肩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也在慢慢蔓延。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 不管哪种,都麻烦得要死!本来带薪休假变成带伤休假就够倒霉了为什么又要卷进这种高层博弈的破事儿里!这下好了,被迫加班,森先生肯定高兴死了! 沢田纲吉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无论是针对他个人还是针对彭格列的阴谋,都将意味着意大利里世界本就微妙的平衡可能被打破。 “看来,这趟偷闲,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着属于年轻首领的疲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必须尽快联系家族,查明狙击手的来历,还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阵轻快悦耳、与此刻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旋律,突兀地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 是手机铃声。一首月生音非常熟悉的、她自己某张专辑里的副歌片段,被设置成了特定联系人的专属铃声。 而这个专属联系人…… 月生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慢慢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探入外套口袋,摸出那个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手机。 屏幕上正在闪烁的名字,赫然是—— 白兰·杰索。 第50章chapter50 三方将聚 =================================== 第50章chapter50 三方将聚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月生音盯着“白兰·杰索”那个名字,翠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足以写满一整页报告。 有怒火, 有无奈, 有警惕, 还有一丝“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感。 这通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 她的嘴角动了动, 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是在我中弹后恰到好处的“关心”?还是来验收“诱饵”成果的“问候”? 轻快的铃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盘旋, 像一只不知趣的雀鸟,催促着快些接听。 少女瞥了一眼旁边的沢田纲吉, 对方棕色的眼眸沉静,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接听。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 牵动伤口带来的刺痛让她眉头微蹙。她按下了接听键, 却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而是直接打开了免提。 “Cara mia~我亲爱的音酱~~你去哪里了?切法卢的夕阳虽然令人沉迷, 但可不要迷路了哦……” 白兰那甜腻轻快、仿佛掺了蜜糖又带着棉花糖蓬松感的声音,自顾自地流淌进这间弥漫着药水味和紧张气息的安全屋。 然而, 他兴致勃勃的“寒暄”没能说完。 “白兰。”月生音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却像裹着一层薄冰, 每个字都透着清晰的冷淡和距离感,“我中枪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甚至连背景里可能存在的细微杂音都消失了,仿佛信号突然被掐断。但这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什么?”白兰的声音再次传来, 语调里的甜腻笑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凝滞的平稳,“你再说一遍,音酱?” “左肩, 狙击子弹贯穿伤。”月生音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尽管她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完全出卖了这份“平淡”,“运气不错,子弹没有留在体内。偶遇的沢田先生帮我做了紧急处理,血暂时止住了。” “伤势具体如何?除了贯穿伤,有没有伤到骨骼、神经?出血量多大?你现在意识清醒吗?有没有头晕、恶心、发冷的感觉?”白兰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速快却清晰,那份甜腻的伪装褪去后,是某种近乎冷酷的、属于掌控者的追问。 “锁骨疑似骨裂,静脉破裂,肌肉撕裂。虽然出血量不小,但已经控制。意识清醒,暂时死不了。”她一一回答,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比起关心我的伤势,白兰,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恰好在和你分开后,遭遇这种意外?” 她刻意加重了“恰好”和“意外”两个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气音般的叹息。 “位置。”白兰的声音重新响起,已经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稳,但那种惯常的轻佻笑意却不见了,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把你们现在的准确位置发给我。我立刻带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装备过去。你的伤口需要重新进行专业清创、缝合,并注射破伤风和抗生素,后续还需要……” “不需要。”月生音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因为突然拔高而牵动了伤口,她疼得吸了口冷气,但眼神锐利,“而且,这里是安全屋,不能暴露位置,医疗团队浩浩荡荡赶来,目标太大,万一被狙击手的同伙盯上,我们现在的处境会更危险!”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妥协:“我真的没事,沢田先生的处理很专业,止血效果很好,现在只是有点钝痛,完全能忍受。你别小题大做,反而引来更多麻烦。” “小题大做?” 白兰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像被主人训斥的宠物,“音酱,你的身体可不是小事!你可是能唱出天籁之音的完美歌姬,要是留下后遗症,我以后还怎么听你现场演唱?” 合着你担心的不是我的身体,是你的演唱会门票? !白兰杰索,我看你根本不是想派医疗队,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找到安全屋,顺便监视我和彭格列首领的互动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实在不想再和白兰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沢田纲吉,对方正用一种平静而关切的眼神看着她,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探究,只有纯粹的担忧。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既然她劝不动白兰,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 丢给沢田纲吉。彭格列的首领总该比她更懂得如何与白兰这家伙打交道吧。 少女直接将开着免提的手机,朝沢田纲吉的方向递了过去。 “我想,”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近乎“甩锅”般的轻松,“关于今天的事,关于纳西瑟斯,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偶遇,沢田先生或许比你,比我,都有更多的问题要问。你们直接谈吧。” 这个举动出乎沢田纲吉的意料。他微微怔了一下,棕色的眼眸看向月生音,里面带着询问。 毕竟月生音是伤员,而且明显是此次事件的核心关联者之一。 但月生音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眼神里清晰地写着: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他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这种级别的问题,你们两个BOSS之间直接对话效率更高。我只是个无辜被卷进来的伤员兼打工人,需要休息。 * 沢田纲吉读懂了她的眼神,有些无奈地接过手机,但他却没有关闭免提。 “白兰,我是沢田纲吉。” “啊,纲吉君。”白兰的声音立刻又染上了那层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冷凝从未存在,“真是……令人惊喜的重逢方式呢。没想到音酱居然会把电话交给你,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 “月生小姐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沢田纲吉纠正道,语气认真,“该说抱歉和感谢的是我。安全屋的位置不便透露,医疗团队就不必了,以免暴露行踪。” “嘛~既然纲吉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时取消医疗团队。” 白兰的语气恢复了几分轻佻,却不再坚持,“你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们见面谈。” “白兰,我只问你一件事——” “今天下午,在切法卢发生的狙击,与你,与密鲁菲奥雷,到底有没有关系?” 直接,坦率,不绕弯子。 这在Mafia的首领的行事风格中极为少见。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安全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壁炉里的火焰似乎也察觉到了紧张,跳动得愈发剧烈,木柴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 月生音站在一旁,翠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沢田纲吉手中的手机,心里也泛起了同样的疑问。 这场袭击发生得太过巧合—— 白兰带着她来切法卢,而沢田纲吉恰好也在这里,然后就遭遇了狙击。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白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如果我说没有,纲吉君会相信吗?” “白兰,虽然我并不喜欢你的行事风格。”沢田纲吉顿了顿,褐色的眼眸中流淌着一种沉稳与温和,“但我相信我们的友谊。” “好吧。”白兰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但很快又变得清晰而快速,“首先,我确实知道你今天在切法卢。不,别急着生气,纲吉君,我并没有监视彭格列首领行踪的特殊癖好。只是凑巧,前几天我安排来切法卢提前为这次短暂休假考察的人,恰好看到了你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在街上……嗯,徘徊?”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同时愣住了。 月生音抽了抽嘴角,果然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故意带我来这里的!我说他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要翘班旅游,亏我还以为是单纯的带薪休假,难得高兴了一下。 沢田纲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握着手机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所以,你带着月生小姐来切法卢,是故意的?” “是,也不是。” 白兰的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音酱最近工作太累,一直想找机会让她放松一下。切法卢的风景很好,美食也合她的口味,本来就是我计划中的休假地点。当我得知你也在时,一个想法确实在我脑海里闪过:如果你们能偶然碰面,或许会很有趣,也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 白兰的话难得表现得如此坦率诚恳:“但我以对棉花糖的热爱担保,我绝对没有安排、指使、甚至暗示过任何人,在今天,在切法卢,对纲吉君你进行任何形式的攻击,更不可能让攻击波及到音酱身上。” 这句话说得异常坚定,像一颗投入磐石的铁钉。 “她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是我最为珍贵美丽的宝石,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轻声说道,“我绝不会让她置于不可控的致命危险之中,尤其是让她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害。” “这次的狙击,是彻头彻尾的意外。一个……让我非常不愉快的意外。”《 》 50-60 第51章chapter51 朋友的信任 ===================================== 第51章chapter51 朋友的信任 最后几个字, 他说得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清晰地传递过来。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沢田纲吉沉默着, 似乎在思考白兰话语中的真伪。 月生音靠坐在床边, 微微闭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仿佛在休息。 但去轻微颤动的指尖显示她正在仔细倾听。 “那么, ”沢田纲吉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问题依旧尖锐,“你邀请月生小姐来意大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处理纳西瑟斯的后续?还是说, 从最开始, 这一切就是你为了引出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人——而设下的局?而我和月生小姐, 都是你局中的棋子?”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质疑, 白兰并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亲爱的纲吉君, 你的超直感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不错,我确实在利用纳西瑟斯钓鱼。这颗宝石引发的叛逃、它身上融合的力量、它引发的骚乱……这一切都太巧合, 也太有趣了, 就像有人故意把它送到我眼前,想看看我会怎么反应,或者……想利用它达成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透出几分认真。 “我想看看,当港口□□、咒术界、还有密鲁菲奥雷的视线都因为这颗宝石而聚焦时,藏在暗处的鱼儿,会不会忍不住冒头呢~” “至于你, 纲吉君。”白兰话锋一转,“你的出现,确实不在我最开始的剧本里。但当我发现你也在切法卢时,我承认,我动了一点小小的心思。彭格列的大空,如果也踏入这片因宝石而泛起的涟漪,那么水下的动静,会不会更大?钓上来的鱼,会不会更值得期待?” 他毫不掩饰自己这番话里的算计。 “但我再说一遍,”白兰的语气再次变得清晰而笃定,“我安排的剧本,最多只到让你们有机会自然相遇为止。后续的发展,尤其是这场针对你、并让音酱受伤的偷袭,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和控制。这不再是钓鱼,这是有人想直接炸掉整个池塘,或者……想把水搅浑到所有人都看不清的地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力度。 “所以,纲吉君,把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发给我。我必须立刻过去。” “为什么?”沢田纲吉没有立刻答应,他需要更多的理由,“既然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监视,你突然过来,岂不是更危险?而且,你怎么保证你没有和我一样,同样被人盯上了?” “第一,音酱的伤不能拖,你知道,我拥有高级医疗知识,由我来处理是最为高效的方案。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 “我刚刚获取了一些关于狙击手来历的初步情报。面对面交流,是最安全的方式。而且,我认为我们三方——你,我,还有音酱——有必要立刻坐下来,重新评估整个局势。敌人已经明目张胆地对彭格列首领动手了,这意味着事态升级的速度,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三方?”月生音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眼眸瞥向手机,语气凉凉地插话,“白兰,容我提醒你,我现在是伤员,而且严格来说,我代表的是港口□□的利益。你们两大意大利家族首领的密谈,我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不合适吧?” “亲爱的音酱,”白兰的声音立刻又染上了那让人火大的甜腻,“你怎么会是外人呢?你是连接横滨事件与意大利局势的关键纽带,是纳西瑟斯力量的亲历者,更是这次袭击的受害者兼……我的重要合作者。于公于私,你都必须参与。更何况……”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关于狙击手的情报,其中有一部分,似乎和霓虹那边……也有若隐若现的联系哦。” 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性:霓虹的敌对组织?咒术界里对“纳西瑟斯”感兴趣的极端分子?还是……港口□□内部某些不安分的势力?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已经跨越了海洋,追到了她的“带薪休假”路上。 我就知道! 月生音内心哀嚎一声,这假算是彻底泡汤了,还得倒贴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森先生,这次回去你不给我批一年的带薪休假外加十倍奖金,我就……我就把太宰治绑了套上爱丽丝的衣服扔你办公室! 沢田纲吉看着月生音变幻不定的脸色,他沉思了片刻,棕色的眼眸里闪过决断。 “白兰。”他对着手机说道,“我可以把位置发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嗯哼~请说吧,亲爱的纲吉君~” “关于狙击手的情报,以及后续任何行动计划,必须由我们三方共同商议,不得再有隐瞒或擅自行动。” “很合理的要求。”白兰答应得异常爽快,“我非常乐意接受。那么,位置?” 沢田纲吉报出了一串精确的坐标。 “位置我已经知道了,半小时后见。” 白兰的声音里里终于又带上了一丝熟悉的轻佻,“记得给我泡杯热咖啡,最好是意式浓缩,放五倍糖,我可不要星巴克那种洗壶水。” 白兰说完后停顿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温和”的叮嘱,“音酱,保持清醒,受伤的位置别乱动。如果感觉特别不舒服,立刻告诉纲吉君,我很快就到。”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忙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随后消失。 月生音看着沢田纲吉将手机递还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接过,塞回口袋。 左肩的疼痛似乎因为刚才情绪的波动而加剧了一些,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靠姿。 “沢田先生相信白兰的话?”她轻声问,“你就不怕这是他设下的陷阱?毕竟他可是白兰杰索,最擅长的就是算计别人。” 沢田纲吉走到窗边,再次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拉紧了窗帘,只留下一条缝隙。他转过身,火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身影。 “实际上并不全信。”他坦诚地说,“但他最后关于情报需要当面谈、以及事态紧急的判断,应该是真的。而且……” “虽然白兰是个性格难以捉摸的人,但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的直觉都告诉我,他实际上并不含有恶意。” 这句话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却又奇异地让人无法立刻反驳。 月生音抬起眼帘,翠绿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像两颗浸在深潭里的琉璃。 她看着眼前这个棕发青年——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里世界最年轻的教父之一,此刻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柔和,甚至……某种清澈的信任感。 “哦?”她微微偏头,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她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但语气里的探究意味并未减弱,“不含有恶意?沢田先生,你对他……或者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复杂?”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用“信任”,而是选了更中性的“复杂”。 沢田纲吉走回壁炉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些,暖意也更盛地弥漫开来。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复杂吗……也许吧。”他轻轻叹了口气,棕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可以称之为怀念的光,“白兰他的性格……嗯,非常独特。喜欢恶作剧,享受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看待世界的方式和常人不太一样,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恶劣。” 他抬起眼,看向月生音,眼神真诚。 “这次的事情也一样。我猜,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想利用纳西瑟斯宝石作为诱饵,想看看到底会引来些什么。邀请你,或许有测试、有利用的成分,但更大的可能,是他觉得有趣,觉得你能带来变数。而我的出现,对他而言大概是个意外之喜,让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和变数更多了。但要说他故意布局让你我陷入致命险境,甚至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这不符合他的游戏规则。他会觉得这样不好玩,而且……” 沢田纲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而且,他对自己感兴趣和认可范畴的人或事,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虽然他的表达方式可能让人火大,但它是真实存在的。月生小姐,你显然已经在这个范畴里了。”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月生音:“这次他让你受伤,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白兰虽然爱玩,但他从不会拿自己认可的人的安全当赌注。所以我相信,这次的袭击,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听你这么说,”她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摇曳的火苗上,“你们似乎……不仅仅是同盟家族的首领这种官方层面的关系?”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近乎温软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因局势带来的凝重,让他看起来更像那个会迷糊得忘记带钱包的青年。 “嗯,”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让人头疼的意外和麻烦,但我和白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朋友。” “朋友?”月生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疑问。 “很难以置信,对吧?”沢田纲吉显然读懂了她的潜台词,无奈地笑了一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的。是那种即使知道对方下一秒可能就会给你挖个坑,但在真正危急的时刻,却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关系。” 他看向月生音,棕色的眼眸透出的光一如既往温润平和,仿佛多么激昂的浪潮都无法激起半分波澜。 “所以,月生小姐,我选择相信他这次关于袭击与他无关的说辞,一部分是基于对局势的判断,另一部分……确实是基于这份朋友之间的信任。” 第52章chapter52 不要窥视少女的秘…… =============================================== 第52章chapter52 不要窥视少女的秘…… 他坦白的态度令人惊讶。 没有冠冕堂皇的算计分析, 只是直白地摊出了自己的所有情感。 月生音沉默了,她看着沢田纲吉,看着这个在里世界叱咤风云的年轻教父, 此刻却像个坦诚得有点傻气的学生, 将自己的软肋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来。 这种毫不设防的姿态, 在□□的环境中, 几乎是一种奢侈的愚蠢。 但奇怪的是, 她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种被某种纯粹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你们的友谊,还真是奇怪。” 她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理解,“就像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彼此的信任, 庄家甚至还是白兰这种连规则都懒得遵守的人。” “而且……”少女弯起唇角, 有些促狭地调侃道, “沢田先生, 你的运气似乎一直都不太好吧?” 她想起了对方差点被扣在餐馆洗盘子的窘境。 沢田纲吉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大概吧。不过, 人生有些时候,即使知道胜算不大, 也不得不拼尽全力, 不是吗?” 月生音没有再接话。 她重新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休息, 又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木柴燃烧的声音里。 “你说的可能对,但这次的赌局, 你把我也强行拉上了牌桌。” “我很抱歉。”沢田纲吉立刻说道,语气充满了诚挚的歉意,“这是我的责任。如果我没有……” “行了。”月生音打断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平静,“既然沢田先生做出了选择,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过,沢田先生,你对白兰的这种信任……倒是让我有点好奇。”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微讽刺的弧度。 但那讽刺似乎并不完全针对沢田纲吉。 “难道说,我也应该学你一样,对他抱有那么一点……天真的信任?毕竟,他可是我的重要合作者兼投资人呢。” 她故意模仿了白兰那甜腻的腔调,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玫瑰刺,“说不定,他只是怕他打过来的、那笔让我家首领眉开眼笑的巨额投资打了水漂,才这么急切地要过来确保他的资产完好无损呢。” 她这番话说得刻薄又现实,完全符合一个在黑暗世界里摸爬滚打、习惯了以最大恶意揣度人心的□□干部的形象。 金钱、利益、投资回报率——这才是她与白兰之间最牢固、也最安全的纽带,不是吗? 沢田纲吉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他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静静地看着月生音,仿佛能穿透她刻意表现出来的冷硬和讽刺,看到底下一些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东西。 壁炉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澄澈的洞察。 几秒后,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温和促狭的笑意。 “月生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缓,“你嘴上这么说,可是……”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月生音即使闭目养神、依旧无意识微微攥着毯子边缘的手指上,那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泄露了主人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的心绪。 他又看了看她虽然苍白却并未真正流露出恐惧或绝望的脸,以及……在听到白兰那句“我很快就到”时,几不可察松弛了一瞬的肩线。 “可是,”沢田纲吉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同意我把位置告诉他,默许他过来,甚至……在刚才通话的最后,你并没有真正强烈地反对他必须立刻过来的决定。” 他顿了顿,看着月生音倏然睁开的、带着一丝被看穿般恼怒的翠绿色眼眸,微笑着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只把他看作一个纯粹逐利的、冷血的投资人,一个随时可能翻脸无情的危险合作者,以月生小姐你的谨慎……”他斟酌着用词,“你应该会坚决反对任何可能将我们位置暴露给他的行为,更不会容许他靠近重伤状态下的你。” “但你没有。”沢田纲吉总结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月生小姐,在你心里某个角落,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明确承认的地方,你对白兰……也是抱有一定程度信任的吧?或者说,你至少确信,在眼前这个局面下,他的利益和你暂时的安全是绑定的,而他不会做损害自己重要资产的蠢事。”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些许洞察人心的了然,“你似乎……并不真的排斥他的靠近和关心,哪怕这种关心总是裹着一层让人火大的算计。” 月生音彻底僵住了。 她翠绿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里面交织着震惊、被戳破心事的恼怒、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要立刻反驳,想用更尖刻的讽刺堵回去,想说“你懂什么”“我只是权衡利弊”“我才没有”……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壁炉,不敢与沢田纲吉对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快速颤动了几下。指尖也不自觉地收紧,将雾之戒攥得更紧,冰凉的宝石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因为沢田纲吉的眼神太过柔和的,太过笃定,没有半点试探或嘲弄,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而这种陈述,偏偏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些连她自己都在刻意忽略的、细微的涟漪。 “沢田先生,”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让语调恢复成一贯的冷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你的强大或许在战斗和判断敌意上很准,但用在解读人心,尤其是女性的心思上,恐怕就没那么灵光了呢。我对白兰的态度,仅仅基于利益分析和风险评估,仅此而已。” 沢田纲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说道:“或许合作的利益是主要的原因,但如果只是为了利益,你刚才就不会在他坚持要来见你的时候,没有再强烈反对。” 月生音的脸颊微微发烫,像是被人掀开了伪装的面纱,露出了内里不为人知的柔软。她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欠太多的人情,更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影响我的演唱会和专辑销量!”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左肩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反而让沢田纲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抱歉,是我唐突了。” 沢田纲吉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继续追问,给了她台阶下,“我们还是想想白兰到来后,该如何询问情报吧。关于狙击手的来历,还有霓虹那边的联系,都需要问清楚。” 月生音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她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正事上:“没错。尤其是霓虹那边的线索,我必须搞清楚。”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仿佛刚才那个口是心非的少女只是错觉。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沢田纲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石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月生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白兰之前说过的话和脸上的表情。 她想起在横滨赌场,白兰通过耳机传来的言语中的戏谑;想起在他的套房里,他亲手做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的香甜;想起这次电话里,他语气中的焦急和担忧…… 或许,沢田纲吉说得没错,她对白兰,确实抱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信任。信任他的能力,信任他不会真的让她陷入绝境,甚至…… 信任他那些甜言蜜语背后,或许藏着几分真心。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连忙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危险的想法。 不行不行!月生音,你清醒一点!白兰杰索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乐趣!你只是他的“有趣棋子” 和“重要投资”,一旦你失去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抛弃!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完全抹去那些让她动摇的片段。 沢田纲吉看着少女那变幻不定的脸色,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为她续上了一杯温水。 时间在沉默和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因为伤口的疼痛和未知的将来而显得格外漫长。 月生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左肩的钝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伴随着失血带来的轻微眩晕。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设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试图用理性的思考压过身体的不适和……内心深处那点烦人的涟漪。 就在壁炉里的木柴又添了一次,火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时—— “叩、叩叩、叩、叩。” 有节奏的、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正是沢田纲吉与白兰约定的暗号。 他到了。 第53章chapter53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 =============================================== 第53章chapter53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 敲门声如同一枚投入静潭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屋内维持了许久的、混合着疼痛、疲惫与微妙心事的沉寂。 沢田纲吉和月生音几乎是同时身体一绷,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凝聚。 沢田纲吉无声地移动到门边,手掌贴着冰冷的木门, 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腰间隐藏的武器上。他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侧耳倾听, 确认门外只有约定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没有其他杂乱的脚步或异常的呼吸。 月生音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纷乱的思绪, 翠绿色的眼眸锐利地盯向门口。虽然身体因失血和疼痛而虚弱,但她的精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右手不动声色地收紧, 指尖触碰到藏在毯子下的冰冷金属——那是沢田纲吉在她昏迷时,从她身上取下、又在清理伤口后放在她手边的枪。 “……确认安全。”沢田纲吉压低声音对月生音说了一句,然后缓缓转动了门锁。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走廊昏暗的光线下, 首先探入视线的是一缕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也泛着独特冷冽光泽的银白发丝。 紧接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鱼般, 轻捷无声地侧身闪了进来。 白兰·杰索。 他甚至没有先环顾整个房间, 也没去看开门迎接的沢田纲吉。那双剔透的紫罗兰色眼眸在进入屋内的瞬间,就如同精准的雷达, 牢牢锁定了靠在床上休息的少女。 他的身上还带着夜晚室外的微凉水汽,黑色长风衣的下摆翻动间, 带来一丝寒意。然而这股寒意, 却远不及他此刻眼神中那种褪去了所有轻佻笑意、只剩下冰冷专注和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肃杀”的评估感来得强烈。 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月生音,从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到因失血而略显干裂的唇瓣, 再到那被层层绷带包裹、却依然能看出不自然隆起和暗红渗出的左肩,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白兰几步来到了月生音的面前。没有停顿,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给月生音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已经单膝半蹲下,身体前倾,与她的视线几乎平齐。 “音酱,”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奇异地压得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先让我看看伤口。” 他说着,手已经伸向了月生音肩膀的绷带边缘,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无视了月生音下意识后缩的动作和瞬间瞪大的、写满抗拒与警惕的翠绿色眼眸。 “等等!白兰你……”月生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想要格开他的动作。伤口被触碰的预期疼痛和隐私被侵犯的恼怒让她肾上腺素飙升。 但她的手腕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白兰的手指修长,用的力道却恰到好处,既阻止了她的动作,又不会弄疼她。他抬起眼,紫眸对上她带着怒火的视线,里面没有平时那种甜腻的笑意或戏谑的玩味,只有一片沉静的、不容反驳的深邃。 “别乱动。”他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纲吉君的处理很及时,手法也算专业,但子弹贯穿伤,又是狙击弹造成的肌肉撕裂,必须重新彻底清创、检查有无细小碎片残留,重新上药包扎,否则感染风险很高,后期愈合也会留下麻烦。” 他的解释非常专业而冷静,仿佛一个最严谨的医生在面对不配合的病人。 “我自己可以……”月生音还想挣扎。 “你自己做不到。”白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地解开了沢田纲吉之前包扎的、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结,“失血加上疼痛,你的手指现在还能稳稳地拿住枪吗?精准地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别逞强,音酱,乖乖听话,让我重新检查包扎,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动作却极其迅速,说话间已经将那染血的绷带外层轻轻揭开。 当看到下方皮肉翻卷、红肿不堪、依旧有血丝缓缓渗出的狰狞伤口时,青年紫罗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唇线也抿得更紧了些。 月生音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咬住下唇,将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淬了冰般的翠眸死死瞪着白兰。 疼死了!这个混蛋!动作不能轻一点吗! 白兰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控诉,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伤口上。他迅速从随身的黑色医疗包里取出消毒器械、无菌棉签和一种装在深色小玻璃罐里的、散发着清凉微苦气息的药膏。 “忍着点,会有点痛。”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便开始了操作。 他的动作快、准、稳。消毒液擦拭伤口边缘时带来的尖锐刺痛让月生音身体一颤,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白兰的手指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颤抖,用镊子仔细检查着伤口深处,确认没有残留的布料纤维或异物,然后用沾了特制药膏的棉签,以极其轻柔却又确保药膏渗透的力道,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内外。 那药膏初时带来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但随即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渗透进骨髓的、混合着微麻和清凉的奇异感觉。月生音能感觉到,伤口处原本持续的、令人烦躁的抽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变得钝化。 这药……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港口□□研发部最好的外伤药恐怕也比不上。 这家伙…… 月生音看着白兰专注的侧脸,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松了身体,默许了他的动作。 白兰专注地处理着伤口,侧脸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微微蹙着眉,紫眸中映着伤口的景象,所有的轻佻、算计、玩世不恭都消失了,只剩下全神贯注的严谨和一种……月生音不愿深究的、近乎呵护般的细致。 他甚至没有在意自己的昂贵风衣的袖口蹭上了少女的血迹和棕色的药膏痕迹。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白兰用新的、洁白的绷带重新将伤口妥帖包扎好,并打上一个利落又不会压迫血管的结时,月生音已经感觉到肩膀处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清凉药效的钝感,之前的剧痛几乎消失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靠在沙发靠背上。失血和紧张带来的疲惫感,以及药效带来的轻微放松感,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点血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白兰收拾好医疗器具,将染血的废弃绷带等物仔细包好,放回包中,他这才直起身,后退了半步,目光重新落在月生音脸上。 看到她眉宇间痛苦之色减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那么紧绷,他脸上那种仿佛冻结般的严肃与冰冷威压,如同春阳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消散了。 嘴角习惯性的、带着点狡黠弧度的笑容,重新爬上了他的脸庞,紫罗兰色的眼眸里,也重新漾开了那种月生音熟悉的、仿佛盛着星光的玩味光彩。 “好啦~”他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轻快,仿佛刚才那个气场迫人的“医生”只是个幻觉,“这下至少不用担心感染和后续的肌肉粘连了。我带来的药膏里有促进细胞再生和镇痛的特殊成分,保证音酱你明天就能感觉好很多,不会影响你之后……嗯,继续带薪休假?”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调侃。 月生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现在这情况她哪有心思休假,但终究没力气也没理由再呛声。伤口确实舒服多了,这是事实。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白兰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眯眯地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治疗的沢田纲吉。 “Buona sera ,亲爱的纲吉君~”他眨了眨眼,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看在我这么千里迢迢、心急如焚地赶过来,你就用这空荡荡的桌子招待我?我之前特意叮嘱的的那杯现磨的意式浓缩呢?要放五倍糖的那种~” 他甚至还故意做了个装模作样的嗅闻的动作,仿佛在寻找咖啡的香气。 沢田纲吉:“……” 彭格列十代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看着白兰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和“期待”的脸,又转头看了看这间除了基本生存物资、医疗用品和武器外几乎空无一物的安全屋,嘴角抽了抽,额边仿佛有黑线垂下。 “……白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这里是安全屋,不是咖啡馆。没有咖啡豆,没有咖啡机,甚至连速溶咖啡都没有。” “诶——?!”白兰立刻露出了极其夸张的失望表情,紫眸猛然睁大,像只被抢走了烧鸡的狐狸,“怎么可以这样!纲吉君,你这待客之道也太不符合身份了,连杯像样的咖啡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进行接下来的重要情报交流?气氛都完全不对了!” 第54章chapter54 三方合作 =================================== 第54章chapter54 三方合作 他捂着心口, 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月生音靠在沙发上,看着白兰这副装模作样的搞怪姿态,只觉得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了。 这家伙……刚刚那副严肃专业的样子果然是装的吧!没装多久他就原形毕露! 她实在懒得看他继续演下去, 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毒舌:“只有热水, 爱喝不喝。要是你嫌弃, 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没人拦着你。” 白兰夸张地捂住心口, 紫眸里漾开委屈的波光,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音酱你好绝情~我特意赶来送情报, 还亲自给你上药,结果连一杯热咖啡都得不到?太让人伤心了~” “少来这套。” 月生音懒得看他演戏,直接切入正题, 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别扯无关的, 说吧, 你查到的情报到底是什么?狙击手的来历,还有霓虹那边的联系, 都给我说清楚。白兰,别浪费时间。” 她的态度干脆利落, 直接将话题拉回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部分。 沢田纲吉也适时地点点头, 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凝重:“白兰,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白兰脸上的嬉笑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他耸了耸肩,似乎对失去“咖啡时间”有些遗憾, 但眼神已经变得冷静而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间另一张空着的椅子前坐下,长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 却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优雅。 “好吧,既然两位都这么心急。”白兰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关于那个狙击手……很遗憾,不是我们意大利本土的熟人,也不是密鲁菲奥雷或者彭格列已知的敌对家族雇佣的常规杀手。” 他顿了顿,紫眸在月生音和沢田纲吉脸上扫过。 “他的装备、行动模式、撤退路线,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性和跨国行动特征。更重要的是,我的人追踪到他撤离后,并非前往任何已知的意大利□□据点或安全屋,而是通过一个非常隐蔽的私人渠道,试图直接离境。” 月生音的心微微一沉。跨国专业杀手?这比单纯的意大利内部势力争斗要麻烦得多。 “而关于他可能的目的,以及为何会与霓虹产生联系……”白兰的语调微微拖长,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悬念感,“是因为他受到了一个来自霓虹的神秘组织的雇佣委托。” “神秘组织?” 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是咒术界的极端组织?还是港口□□曾经敌对的残余势力?”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内心的警报再次拉响:不会是森先生之前的先代首领的残党吧? 白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都不是。这个组织很特殊,行事极度隐秘、活动范围遍布全球,从药物研发、暗杀、情报交易到某些跨国犯罪,几乎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而他们的成员……通常以酒名作为代号。” “以酒为名?” 沢田纲吉皱眉,显然没听过这样的组织,“他们叫什么名字?” “没有固定的组织名称,里世界的人都习惯称他们为黑衣组织。” 白兰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很广,不仅在霓虹,在欧洲也有不少潜伏的据点。他们一直在暗中收集各种特殊物品,似乎在进行某种秘密研究。” 沢田纲吉的眉头紧紧皱起:“霓虹的组织?为什么会对意大利的彭格列首领下手?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无法理解,一个远在东亚的神秘组织,为何会直接针对他进行狙击。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白兰的指尖停止敲击,紫眸变得幽深,“根据我刚刚截获和破译的零星信息,这次狙击手的行动指令,源头非常模糊,但支付渠道和部分后勤支持,隐约指向了与这个黑衣组织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另一个神秘组织的中间商。而指令的内容,并非杀死彭格列十代目那么简单直接。” 他看向沢田纲吉,一字一句地说道: “指令的附加要求是——制造足够引起注意和混乱的袭击,确保目标受伤,但不必当场致死。需将现场痕迹进行特定处理,暗示可能与密鲁菲奥雷有关联。”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月生音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因为这句话背后令人齿冷的算计。 不必致死,只需受伤,制造混乱,还要嫁祸给密鲁菲奥雷? 这不是简单的暗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挑衅和嫁祸!目的不是沢田纲吉的性命,而是想挑起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之间的猜忌和冲突! 而她,月生音,恰好同时与两者有着密切关联——她是白兰的“合作者”,又“恰巧”与沢田纲吉在一起,如果沢田纲吉真的受了重伤或死亡,而现场又有指向密鲁菲奥雷的“证据”,再加上她这个“密鲁菲奥雷客人”的存在…… 彭格列的怒火会首先指向谁?白兰和密鲁菲奥雷将百口莫辩!而她,也会成为被双方同时怀疑和利用的棋子,甚至可能被灭口! 好毒的计策! 沢田纲吉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棕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清晰的怒火,但那怒火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他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黑衣组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挑起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冲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沉声问道。 “好处?”白兰重复了一遍沢田纲吉的问题,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碎冰般冷冽而复杂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那姿态不像是在分享情报,更像是一位棋手在剖析一盘诡谲棋局的精妙杀招。 “单纯挑动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的冲突,对黑衣组织那种深潜于黑暗、追求更疯狂目标的庞然大物而言,或许只是顺手为之,或者是为了掩盖真实意图的烟雾。但这次行动的具体要求——确保受伤、制造混乱、嫁祸密鲁菲奥雷——其精确性和针对性,让我不得不把视线投向另一个……或许与纳西瑟斯宝石本身关联更直接的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根据我追查到的资金流向和一些非常规的通讯信息碎片,这次雇佣狙击手的客户,并非直接来自黑衣组织的核心层,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与黑衣组织有紧密合作关系的、另一个同样神秘且危险的跨国组织。”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又一个神秘组织? 这破事怎么还牵扯出第二个神秘组织?是嫌麻烦不够多吗?现在都流行抱团搞事了? “这个组织,”白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其行动目标比黑衣组织更加聚焦,也更加……执着。他们对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尤其是那些蕴含着特殊力量或传说的宝石,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和收集欲。势力范围同样遍布全球,在霓虹和欧洲都有根深蒂固的潜伏网络。但和以酒为名的黑衣组织不同,这个组织的成员,通常以各种动物作为代号。” “动物?”月生音蹙眉,快速搜索记忆。港口□□的情报库里,关于这类组织的记载更加稀少模糊。但“动物代号”和“宝石狂热”这两个关键词,让她隐约想起以前太宰还没叛逃时,某次处理跨国走私案时,随口提过的一句“有些藏在地下的鬣狗,闻到宝石的味道就会发狂”。 “没错。毒蛇、蜘蛛、乌鸦、……诸如此类。”白兰肯定道,“国际刑警和部分情报机构对他们有所耳闻,但同样缺乏正式命名和详尽档案,因其行踪诡秘、手段残忍且目标明确,私下里也有人称之为动物园(Zoo)。” “动物园……”沢田纲吉低声重复,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一个以动物为代号、专门针对珍稀宝石的跨国犯罪组织?这听起来比单纯的□□仇杀或利益冲突更加离奇,也更具有目的性。 “而这个动物园,才是这次狙击事件的直接客户。”白兰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空气,仿佛在强调重点,“他们的目的性非常明确。我认为,他们并非单纯想要沢田君你的命,也不是真的要立刻挑起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的全面战争——那对他们收集宝石的主业并无直接益处。他们想要的,是通过这次袭击达成几个目标。”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试探。试探彭格列十代目在意大利私下活动时的安保强度和反应能力,以及密鲁菲奥雷对此可能做出的反应速度。”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制造混乱与猜忌。正如我们刚才分析的,一次未遂但足以引起重视的、疑似密鲁菲奥雷手笔的袭击,足以在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之间埋下一根刺。混乱的局势,更方便浑水摸鱼。” 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定位与评估。他们想通过这次事件,评估纳西瑟斯宝石究竟牵动了多少方的神经,各方反应的激烈程度如何。更重要的是……” 白兰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月生音和沢田纲吉。 “我怀疑,这个动物园组织内部,有极高概率藏着一个出身于意大利里世界,违背了缄默法则的知情者。” 第55章chapter55 彭格列的邀请 ======================================= 第55章chapter55 彭格列的邀请 这个推测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 猛然投入两人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这个知情者,很可能曾经是某个大家族的核心成员,熟悉意大利里世界的火焰体系, 后来不知通过什么渠道, 接触到了霓虹的咒术师和异能力者, 摸清了三方力量的底细。” 白兰的语气带着一丝肯定, “也只有这样的人, 才能制定出如此精准的嫁祸方案。” 一个了解火焰、异能、咒术,并且效力于一个跨国宝石盗窃组织的“内行”?这比一个单纯的境外杀手或神秘组织要麻烦无数倍!这意味着对方的算计可能更深, 对“纳西瑟斯”宝石价值的认知也更清晰,行动也会更有针对性。 沢田纲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棕色的眼眸里寒意渐浓:“所以, 动物园的真正目的, 是借黑衣组织的手挑起混乱, 趁机夺取纳西瑟斯宝石碎片, 同时削弱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的实力?” 甚至,联想到这个组织对宝石的狂热态度, 让沢田纲吉不由得想到了他们手中的“七三”。针对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恰好囊括的了所有七三的持有者, 因此, 沢田纲吉不得不更加谨慎。 “Bingo again~”白兰打了个响指,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宝石, 更是混乱的局势。只有局势越乱,他们才能趁虚而入,而且混乱中,三方势力互相猜忌, 也没人能集中精力追查他们的踪迹。” 少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雾之戒的宝石面。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动物园” 要宝石,黑衣组织想渗透欧洲里世界,内鬼在暗中推波助澜…… “现在的情况,单凭任何一方都很难彻底查清真相。” 沢田纲吉率先从沉默中反应过来,语气沉稳地提议,“白兰,彭格列可以调动欧洲的情报网,密鲁菲奥雷在跨国追踪上更有优势,我们或许可以暂时联手,共建情报共享渠道。” 白兰挑了挑眉,紫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我正有此意。毕竟,没人喜欢自己的地盘被一群跳梁小丑搅得鸡犬不宁,更不喜欢我的重要合作者被当成棋子利用。” 提出合作是意料之中的一步,月生音没有立刻反对,她也在快速权衡。与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共享情报,固然能提升安全性和信息量,但也意味着更深地卷入意大利□□的事务,以及可能暴露更多港口□□的内部信息。 但眼下,敌暗我明,且敌人手段阴险,抱团取暖似乎是更明智的选择。 就在她斟酌如何回应时,沢田纲吉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感:“白兰的提议有道理。情报共享是必要的。另外,”他看向月生音,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诚挚的歉意和担忧,“月生小姐,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继续待在这个临时安全屋,虽然隐蔽,但医疗条件和安全保障都有限。袭击者可能还在附近搜寻。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邀请你暂时到彭格列疗伤。彭格列的总部有最安全的医疗设施和防护力量。这是我作为彭格列首领,对你的救命之恩最起码的回馈和责任。” 这个邀请有些出乎月生音的预料。去彭格列的据点?这意味着她要踏入彭格列的核心保护圈,接触更多彭格列的内部人员和秘密。风险与机遇并存。 她还没回答,白兰已经耸了耸肩,脸上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紫眸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哎呀呀,纲吉君真是贴心呢~”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虽然我很舍不得音酱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过……伤员最大嘛。一切当然要看音酱自己的意愿咯。毕竟,她现在可是我们三方合作的珍贵纽带呢~”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咬得很重。 舍不得?珍贵纽带?月生音内心嗤笑一声。分明是你想看看我会怎么选,顺便评估我和彭格列走近的程度吧?狡猾的狐狸! 她垂下眼帘,快速思考着利弊。去彭格列,确实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更安全的保护,有利于伤势恢复。同时,这也是一个近距离观察、乃至与彭格列建立更直接联系的宝贵机会,对港口□□未来的利益或许有益。沢田纲吉此人,虽然有时显得过分温和,但品性可靠,值得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而继续留在白兰的“照顾”下……她瞥了一眼白兰那看似无辜的笑脸,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个选项。天知道这家伙“照顾”人的方式会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测试或游戏。 至于风险……只要保持警惕,问题应该不大。 “可以。”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沢田纲吉,“我接受你的邀请,沢田先生。不过,”她语气一转,带着不容商量的斩钉截铁,“时间最多一周。一周后,无论伤势恢复如何,我必须返回横滨。港口□□那边还有工作,我的偶像行程也不能耽误太久。” 这是她的底线。 沢田纲吉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当然,一切以月生小姐的意愿和健康为重。一周时间,应该足够伤口初步愈合,进行安全的转移。” “那么,月生小姐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吗?只要是彭格列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满足。” 他补充道,态度诚恳。 月生音思索了几秒,本想摇头。去别人地盘养伤,能提供安全和治疗已经足够,她不想欠下更多人情。但就在她嘴唇微启的瞬间—— “啊啦,说到需求~”白兰的声音如同狡猾的插曲般响起,他笑吟吟地看向月生音,又瞥向沢田纲吉,“我倒是想到一个或许对音酱,对纲吉君你,甚至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都很有帮助的小建议呢。” 月生音和沢田纲吉都看向他。 白兰的指尖点了点月生音戴着雾之戒的右手,紫眸里闪烁着算计与促狭并存的光芒。 “音酱现在,可是一个刚刚觉醒了雾属性火焰、却又对幻术应用一窍不通的半吊子幻术师哦~强行使用幻术遮掩行踪,消耗巨大且效果粗糙,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戳心,月生音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要你管! “而众所周知,”白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当今里世界公认的顶级幻术师,有三位。巧的是,这三位……似乎都在彭格列呢。” 他看向沢田纲吉,笑容加深:“六道骸,弗兰,还有那位彩虹之子玛蒙。纲吉君,你看,反正音酱要在你的地盘上住一周,不如……你帮忙牵个线,请其中一位,临时指点一下音酱的幻术基础应用?不需要倾囊相授,只要教点实用的保命和侦查技巧就好。这对提升我们这位珍贵纽带的自保能力和……后续可能需要的协同作战效率,都大有裨益,不是吗?” 六道骸?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异色双眸、带着邪气笑容的幻术师,内心一阵恶寒。 让那个擅闯我梦境、还差点把我困在炎狱里的家伙当老师?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没错!月生小姐的幻术天赋非常高,只是缺乏系统性的指导。彭格列的幻术师确实经验丰富,我可以请弗兰或者骸来指导你,相信能让你进步很快。” 月生音盯着白兰,目光宛如刀尖般锐利。 白兰.杰索,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兰迎着她的目光,唇角那抹笑意丝毫未变,紫眸深处却像藏着两簇幽暗的、不断跳动的火焰,仿佛在说:接受它,这对你有好处。 至于其他的,你猜~ 月生音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理智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白兰的算计。但感性上……能够有专业的幻术师来一对一的指导以提升自身实力,这份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在见识过六道骸那种无声无息侵入梦境的手段后。 而沢田纲吉的品行为人,在短短的接触里已经可见端倪,让她相信至少沢田纲吉这边不会故意埋坑害她。 权衡只在瞬息之间。 她微微吸了口气,左肩的伤口传来隐痛,提醒着她此刻的脆弱和急需变强的现实。 “……可以。”她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对沢田纲吉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愿意接受幻术方面的基础指导。麻烦你了,沢田先生。” 沢田纲吉见她同意,也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我会提前联系安排。不过那几位……性格都比较独特,我不能保证教导过程会非常顺利。” “这就够了。”月生音平静地说。 白兰看着达成协议的两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完成了一件令他十分满意的事情。他拍了拍手,站起身。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纲吉君负责对音酱人身安全的保护和联系幻术师指导,我负责继续深挖动物园和黑衣组织的尾巴,并构建我们的临时情报网。至于音酱嘛,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第56章chapter56 非要加戏的凤梨…… ============================================= 第56章chapter56 非要加戏的凤梨…… 彭格列总部的空气, 与切法卢海边小镇的咸腥自由,或是密鲁菲奥雷旗下酒店顶层套房的甜腻奢华都截然不同。 它厚重、沉静,带着历经岁月与战火洗礼后沉淀下来的、属于古老家族的威严与秩序。厚重的石墙、悬挂的家族徽章、走廊深处隐约传来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无不昭示着这里是一个有着百年底蕴的古老家族的权力心脏。 月生音被安顿在一处独立而僻静的客房。房间宽敞舒适, 装潢是沉稳的古典风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 远处可见西西里起伏的山峦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和旧书卷的气息, 与港口□□总部的氛围又有所不同。 她的伤口在抵达后已经由彭格列的专属医疗团队重新检查和处理。白兰带来的的药膏效果确实惊人,加上更完善的医疗条件, 疼痛已大幅缓解,只剩下愈合期的淡淡钝感。 此刻,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衣, 靠坐在铺着厚厚羽绒垫的扶手椅里, 手中捧着一杯由专人女仆送来的、温度刚好的薰衣草茶。 翠绿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窗外, 看似在休憩, 实则大脑仍在高速运转。从遇袭到转移,从白兰的情报到“动物园”与黑衣组织的阴影, 信息量巨大且危机四伏。她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思考接下来一周,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该如何自处,又如何最大化这次“被迫合作”的潜在价值。 沢田纲吉……倒是比预想中更周到。 她瞥了一眼床边矮几上摆放整齐的各类物品——从崭新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到一些打发时间的书籍杂志, 甚至还有几盒她喜欢的黑巧克力品牌。这种细致入微的关照,并非刻意讨好,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待客之道。 这让她对这位彭格列十代目的警惕心,稍稍降低了一点点——当然仅仅是一点点。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随即是沢田纲吉温和的声音:“月生小姐,休息得还好吗?伤口感觉如何?” “沢田先生,请进。”月生音放下茶杯。 门被推开,沢田纲吉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看似无害学生装扮的便装,穿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棕色的头发也梳理整齐。虽然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疲惫,但整体气质已然恢复了属于家族首领的沉稳干练。 “医疗团队说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感染迹象,真是太好了。”他走到月生音对面坐下,语气欣慰,“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和定期换药即可。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完全放心。” “多谢。”少□□雅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是麻烦你了才对。”沢田纲吉认真地说。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关于幻术指导的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六道骸他的性格……嗯,比较难以预测,不太适合作为入门导师。弗兰是他的徒弟,风格可能也……至于玛蒙,虽然收费不菲,但至少沟通起来相对直接,教授基础也会更系统化。我打算稍后去一趟瓦里安,试着和他沟通一下,看看能否请他抽出几天时间……” 他的计划合情合理。玛蒙作为彩虹之子,幻术造诣登峰造极,且“明码标价”的作风反而让交易关系清晰简单,对于目前需要尽快掌握基础保命技巧的月生音来说,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月生音对此没有异议。她对那个带着诡异邪气的六道骸印象深刻且并无太多的好感,也深知与那种级别的幻术师打交道风险极高。 玛蒙至少……能用钱解决,这种界限分明的交易反而让她放下了心。 “嗯,按照沢田先生您的安排就好。” 沢田纲吉见她没有反对,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瓦里安。” 他转身离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沢田纲吉走入自己的办公室,刚拉开抽屉准备以彭格列首领的名义给瓦里安的玛蒙写一封正式的委托书。 房间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并非变得昏暗,也非更加明亮,而是……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极淡的靛青色薄纱轻轻拂过,让所有物体的轮廓边缘都泛起一丝虚幻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潮湿的气息,如同置身于晨雾弥漫的古老森林,又像是海底深渊投来的、不带温度的一瞥。 沢田纲吉准备迈开的脚步也猛然顿住,棕色的眼眸倏然转向房间门口的方向。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门廊阴影处,空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水面,开始扭曲、波动。淡淡的靛青色雾气凭空涌现,迅速凝聚、勾勒—— 一个修长优雅的身影,如同从深海梦境中浮出的幽灵,悄然显现。 靛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异色的双眸——一红一蓝,如同燃烧的冰与冻结的火,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洞悉一切的戏谑与漠然,静静地落在房间内的棕发青年身上。 右眼中的数字“六”若隐若现。 “Kufufufu……” 低沉而带着奇异回响的笑声,如同冰冷的珠玉滚落石板,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回荡。 “真是令人意外呢,彭格列。今日……似乎来了一位相当特别的客人。” 六道骸倚靠着门框,姿态闲适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的目光扫过沢田纲吉手上捏着的信函,缓慢地视线上移,戏谑地看向脸上露出明显惊讶和一丝头疼表情的沢田纲吉。 “这个方向……是准备去瓦里安吗,沢田纲吉?”他慢悠悠地问道,语调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这位大忙人首领亲自跑一趟?该不会……和这位新来的客人有关吧?” 沢田纲吉心中咯噔一下。他完全没预料到六道骸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即使他对六道骸抱有同伴般的信任,但面对这位性格阴晴不定、感知又敏锐得可怕的幻术师下属,他实在不擅长编造完美无缺的谎言。 “骸……你怎么来了?”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岔开话题,“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例行去瓦里安那边看看,协调一下近期的一些事务……” 他刻意含糊其辞,不想过多透露幻术指导的事情。 “Kufufu……例行事务?”六道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异色眼眸微微眯起,视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沢田纲吉话语中那点不自然的停顿,“是吗?可我倒是觉得,你这位新客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相当有趣呢。”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都被六道骸堵在门口了,也只能选择坦诚相对了。 “……骸,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月生音因救他受伤、需要在此疗伤,以及白兰提议、他自己也觉得有必要为她寻找幻术基础指导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打算去瓦里安找玛蒙商量,看看他是否有时间……”沢田纲吉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明显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麻烦事,所以我绝对没打算来打扰你”的潜台词。 然而,六道骸听完,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更深了。他缓缓直起身,离开倚靠的门框,朝着房间内踱了两步。靛蓝色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找玛蒙?那个眼里只有钱的小矮子?”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沢田纲吉,你觉得那个手下败将,在幻术的造诣和教导上,能比得上我?”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但出自六道骸之口,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沢田纲吉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当然知道六道骸的幻术实力堪称顶尖,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敢开这个口。 请六道骸当老师?这难度和不确定性,比请玛蒙高出何止十倍! “不,骸,我不是那个意思……”沢田纲吉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最近很忙,而且……教导初学者可能会浪费你的时间。我只是觉得玛蒙那边或许……” “Kufufufu……浪费?”六道骸打断他,异色眼眸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教导一个天赋尚可、却又被白兰·杰索那家伙莫名其妙塞了一身混乱力量的半成品,观察她如何在命运中挣扎、如何成长,或者……如何在力量的诱惑下走向扭曲,这不正是相当有趣的快乐吗?” 沢田纲吉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棕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骸!月生小姐是我们的客人,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和我的合作者,不她是供你观察的实验品!” “哦?是吗?”六道骸挑起眉,嘴角勾起了一抹堪称恶劣的微妙弧度,“这个女孩的身体里,缠绕着相当新鲜、却又极其紊乱的雾之火焰的痕迹。虽然使用方式粗糙得可怜,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胡乱挥舞利刃,但那份量和质……倒是出乎意料地不错。”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施舍某种恩惠。 “看在我可爱的库洛姆也受过彭格列照顾,以及……你沢田纲吉难得开口求人的份上……” “Kufufu,我就勉为其难,当几天这个小后辈的临时幻术指导老师吧。毕竟,让那个满脑子金钱的玛蒙来教,才是真正浪费了这块……嗯,还算有点意思的璞玉。” 第57章chapter57 不正经老师与…… =============================================== 第57章chapter57 不正经老师与…… 这个突如其来的“慷慨”提议, 不仅没让沢田纲吉松口气,反而让他内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 以他对六道骸的深刻了解,这个家伙绝不可能突然热心肠到主动揽下教导陌生人的麻烦事。 他盯着六道骸那双深不见底的异色眼眸, 试图从中找出真正的动机。 “骸……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沢田纲吉忍不住问出了口, 语气严肃, “你应该知道, 月生小姐的身份特殊, 牵扯到的事情也很复杂。我不希望她因为任何原因,再陷入不必要的危险或麻烦之中。” 六道骸完全察觉到了沢田纲吉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他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像是被取悦了一般,低低地笑了起来。 “目的?Kufufu……沢田纲吉,你还是这么天真又谨慎。”他缓步走到窗边, 背对着两人, 望向窗外彭格列庄园的景色, 声音平静下来, 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算计。 “那个白兰·杰索,突然把这么一个既拥有异能力, 又刚刚觉醒雾属性火焰的小幻术师,送到你的地盘上, 还善意地提醒你为她找幻术老师……你真以为, 他只是单纯地为了那所谓的合作?” 他转过身,异色眼眸中锐光一闪。 “我很好奇,白兰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让这个女孩接触彭格列, 接触彭格列的幻术师,是想借我们的手培养她,还是想通过她,来试探彭格列的某些反应, 或者……获取某些他想要的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而透彻,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亲自担任她的老师,指导她幻术,是观察她、评估她,也是……近距离监控白兰可能通过她施加的任何影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如果白兰真的有什么阴谋,接触最多、教导她幻术的我,必然是最先察觉的。” 他刻意隐瞒了之前潜入月生音梦境、与她交手的事情,只将自己的目的归结为试探白兰,这样既合理,又能让沢田纲吉放心。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为彭格列考虑。怀疑白兰的动机,通过接触月生音来反向侦查。这符合六道骸一贯的、多疑且喜欢掌控局面的性格。 沢田纲吉知道六道骸的话有道理,白兰的心思确实难以捉摸,虽然他对白兰抱有信任,但也完全没办法肯定白兰是不是又为了自己的乐趣故意给他埋坑。让六道骸近距离观察月生音,或许真的能发现一些线索。 而且,六道骸的幻术造诣确实是三人中最高的,有他指导,月生音的进步肯定会更快。 但沢田纲吉心中的那丝异样感并未完全消失。他总觉得,六道骸似乎还隐瞒了什么。比如……他为何对月生音的“雾之火焰”状态如此肯定?仅仅凭借着感知? “……我明白了。”他妥协了,但语气郑重,“骸,我同意由你来指导月生小姐的幻术。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在教导期间,确保她的安全,并且……不要做任何可能伤害她或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Kufufufu…… 放心吧,沢田纲吉。” 六道骸轻笑一声,笑容诡秘,“我会是一位……非常尽责的老师的……” 他如同来时的那般,散落成无法捕捉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声低沉的、带着回响的轻笑—— 安静的房间内,月生音靠在椅背,闭着眼睛养神。左肩的伤口在药物作用下只剩下隐隐的钝感,但精神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窗外的光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房间内的空气,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扭曲。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搅动了平静的水面,靛青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地板缝隙中蔓延开来,瞬间凝聚成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月生音倏然睁眼。 在离她沙发不远处,那张原本空置的单人扶手椅上,不知何时,已经悠然坐着一个身影。 靛蓝色的长发,异色的双眸,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和上次梦境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六道骸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木料,发出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敲在人心尖上的笃笃声。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仿佛是从房间本身的阴影中凝结而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压迫感。 “亲爱的小歌姬~”低沉磁性的嗓音宛若大厅内低音大提琴缓慢拉起的长弦,“我们果然再见面了。” 月生音的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加剧烈的搏动,并非完全源于恐惧,更多的是被这种无声无息、近乎挑衅般的侵入方式所激起的强烈戒备与恼怒。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预警,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几乎要以为那里一直坐着一个人! 翠绿色的眼眸瞬间结冰,少女冷冷地注视着不请自来的“访客”,声音如同淬了寒霜的刀刃,一字一句地划破寂静:“六道骸先生,不经过允许,就擅自进入一位女士的私人休息空间……这就是你们意大利□□,或者说,你这位顶级幻术师一贯以来的绅士风度吗?” 六道骸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欣赏。异色眼眸中掠过一丝趣味盎然的光,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 “Kufufufu……绅士风度?”他微微偏头,猩红的右眼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对于一位即将在接下来一周里,接受我亲自指导的学生来说,老师进入学生的学习场所,难道还需要繁琐的敲门和等待许可吗?” 他故意加重了“亲自指导”和“学习场所”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某种……近乎玩弄的意味。 “更何况,”他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眼眸如同探照灯般锁定月生音,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视那灵魂深处躁动不安的火焰,“以你目前对幻术那粗糙得可悲的掌控力,以及精神空间那层由白兰·杰索那家伙随手布下、却漏洞百出的精神防护……我若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那扇门或者你的允许,能起到任何作用吗?” 这话刻薄而真实,像一根冰锥,直刺月生音内心最警惕也最无力的一点。 她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再次握紧,指间雾之戒的宝石隐隐约约闪烁着。 这个幻术师混蛋……她咬牙,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冰冷淡漠的表情。 “那么,老师,”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个称呼,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你大驾光临,是准备现在就开始您的第一课吗?还是说,只是来欣赏一下你的新学生的……狼狈?” 六道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很享受她这种带刺的抗拒反应。 “第一课?不着急。”他慵懒地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在开始教导如何使用工具之前,总得先了解一下工具本身的状态,以及……它是如何被制造和污染的。” 他的视线落在月生音缠着绷带的左肩,又移到她那双强作镇定、却难掩深处波澜的翠绿色眼眸上。 “你体内的雾之火焰,是由于强行灌注的纳西瑟斯宝石碎片的力量而诱导的,并与你本身的精神系异能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极不稳定的融合,对吧?”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挑衅,而带上了一种冷静的、近乎解剖般的审视,“力量本质不算弱,甚至可以说潜力可观,但两种体系互相冲突,又因为强行融合而彼此纠缠,导致你调动时滞涩艰难,消耗巨大,效果却如同孩童涂鸦。” “白兰那家伙,给了你一颗未经雕琢、内部却充满裂痕和杂质的原石,却没有给你任何打磨的工具和方法。” 六道骸的指尖停止了敲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而你现在,就像一个抱着危险炸药却不知道引线在哪里的孩子。我很好奇,他是真的信任你的天赋和运气,还是……根本不在乎这炸药会不会提前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六道骸的话如同一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了月生音目前的能力困境,也再次挑明了她与白兰之间那看似合作实则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的关系。 月生音沉默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所以,”六道骸重新坐直身体,异色眼眸中闪烁着幽光,“在教你如何用幻术这把刀之前,我得先帮你理清你体内这团混乱的能量,找到相对安全的引导方式。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你确定要开始吗,可爱的小歌姬?” 第58章chapter58 大空心疑 =================================== 第58章chapter58 大空心疑 他最后的问句尾音愉快上扬, 充满了恶劣的试探。 月生音迎着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恼怒、警惕、不安, 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她知道, 在同意沢田纲吉的邀请来到这里后, 就没有回头余地。 虽然六道骸不是善茬, 但此刻, 他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可能帮她初步掌控这危险力量的“引路人”。 “开始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冷硬。 六道骸的嘴角, 勾起一抹真正愉悦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弧度。 “很好。那么,首先,放松你的精神, 尝试去感受你意识深处那片混乱区域中, 属于雾的那部分冰冷、虚幻、带着欺骗与构筑特质的力量波动……别试图控制, 只是感受, 然后,告诉我, 你看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彭格列总部另一侧, 首领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 隔音良好的室内一片安静。沢田纲吉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处理其他事务,而是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刚刚建立加密连接、等待接通的视频通话界面。 他背靠着高背椅, 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 棕色的眼眸深处,没有了面对月生音时的温和与歉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的超直感, 那种源自血脉的、近乎预知的敏锐直觉,从白兰提出“找幻术老师”的建议开始,就在隐隐发出警示。而当六道骸以那种方式出现,并“恰好”主动揽下这个麻烦时,这种警示感达到了顶峰。 太巧合了。 白兰的建议,六道骸的“恰好”出现和“恰好”感兴趣。 这两人……是不是事先有过什么沟通?或者,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沢田纲吉不认为六道骸会轻易被白兰利用或说服,但如果是基于某种共同的“兴趣”或“目标”呢?比如,同时对一个身怀奇异力量、又与多方势力牵扯的“特殊存在”产生探究欲? 而白兰,那个永远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家伙,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数猜测在沢田纲吉脑海中盘旋。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只要涉及到白兰和六道骸这两个家伙,事情总是会变得异常复杂和难以预料。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与其自己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去问那个最可能的“源头”——尽管那个源头给出的答案,很可能也是真假难辨的谜语。 他点击了视频开启按钮。 短暂的延迟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背景是一间熟悉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夜景,白兰显然已经回到了他的住处。画面中央,白兰·杰索穿着一身舒适的纯白色丝绒睡袍,银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着,正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袋子,而他本人,正捏着一颗雪白的棉花糖,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看见沢田纲吉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紫罗兰色的眼眸立刻弯成了月牙,脸上绽放出那种沢田纲吉十分熟悉的、甜腻又带着狡黠的笑容。 “Buona serata,我亲爱的纲吉君~”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刚吃过甜食的满足慵懒,“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他一如既往地开着没正经的玩笑。 沢田纲吉没有接他的话茬,也没有寒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棕色的眼眸透过屏幕,直视着白兰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紫眸。 “白兰,我要问你一件事。” “哦?”白兰挑了挑眉,将剩下的半颗棉花糖丢进嘴里,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糖屑,“什么事让纲吉君这么严肃?该不会是小音酱的伤势恶化了吧?我可给了特效药……” “和月生小姐的伤势无关。”沢田纲吉打断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和骸他……是不是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问得异常直白,没有任何迂回。 屏幕那头,白兰咀嚼棉花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夸张表情。 “交易?亲爱的纲吉君,你的想象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了?”他晃了晃食指,“我和六道骸这种人可合不来哦,我们能有什么交易?” 他拿起另一颗棉花糖,在指尖把玩着:“怎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六道骸对我亲爱的音酱做了什么?还是说,你的超直感又在乱报警了?” “不是乱报警。” 沢田纲吉的语气更加坚定,棕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你推荐月生小姐找幻术师指导,骸就恰好出现,还主动要求担任。这太巧合了!而且,以骸的性格,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助一个陌生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和六道骸的关系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互相看不上眼的敌对。但这次,你们两个的举动太过默契,让我不得不怀疑。” 白兰看着屏幕里沢田纲吉严肃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一些,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轻佻的笑意:“纲吉君,我只是觉得,音酱使用幻术的方法太粗糙了,能有个好老师指导,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有好处。至于六道骸为什么主动接手……”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或许是他觉得音酱很有趣,想好好教导一下?毕竟,像音酱这么有天赋的存在,可是很罕见的。” “不可能。” 沢田纲吉立刻反驳,“骸绝不是会因为有趣就浪费时间的人。他一定有别的目的,而你,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超直感在他脑海里疯狂预警,告诉他白兰在隐瞒什么,而六道骸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试探白兰那么简单。 白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只是那双紫眸中的光芒变得幽深难测。他拿起手边的一罐棉花糖,慢条斯理地又倒出几颗在掌心把玩着,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快,却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深长。 “亲爱的纲吉君,你的超直感,果然是一个很麻烦的能力呢。” 他没有直接否认,这本身就是给出了一个信号。 这句意味深长的“超直感果然很麻烦”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沢田纲吉心中激起一圈圈扩散的疑虑涟漪。 他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棕色的眼眸透过屏幕,试图穿透白兰那层看似漫不经心的笑容,探寻背后的真相。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白兰?”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彭格列十代首领特有的、不容敷衍的威严,“你和骸,到底想做什么?” 屏幕那端,白兰将一颗棉花糖高高抛起,再精准地用嘴接住,慢悠悠地咀嚼着。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某种狡黠而幽暗的光泽。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拖长了语调,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亲爱的纲吉君,你最近——确切地说,最近几周——有给六道骸分派什么正式任务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沢田纲吉思绪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他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彭格列的事务繁杂,但核心成员的动向他多少会有所掌握,可关于六道骸…… “他最近没有接受任何任务指派。” 沢田纲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确实行迹匆匆,经常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不过以前他也一贯这样,我不干涉他的私人行动……” 说到这里,他的话忽然顿住,径直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确实,最近一段时间,他没有给六道骸下达任何明确的指令。六道骸作为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身份特殊,行踪也向来飘忽不定,大多数时候都游离在家族直接管控的边缘,依循着他自己那套难以捉摸的准则行事。 沢田纲吉尊重他的独立性,除非必要,很少主动约束或指派他。近几周家族事务虽然繁杂,但并未有必须六道骸亲自出马的紧急情况。骸的“忙碌”,似乎是他自发的行为。 以往,六道骸也经常神出鬼没,有时一连数周不见踪影,沢田纲吉早已习惯。他信任骸的判断和能力,知道对方虽然行事风格诡谲,但自有分寸,且在大方向上从未背离过彭格列的核心利益——尽管这“利益”的定义时常被骸以自己的方式诠释。 因此,当六道骸再次从日常视野中淡出时,沢田纲吉并未特别在意,只当是他又一次沉浸于自己那些神秘的兴趣或“散步”中。 但此刻,经白兰这么一点,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最近一次见到六道骸本人,是在什么时候? 第59章chapter59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 =============================================== 第59章chapter59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 似乎是在一周前, 在总部走廊里的匆匆一瞥。 那时六道骸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加迅捷,而惯常挂在脸上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嘲讽弧度依旧,但那双红蓝异色瞳眸深处, 仿佛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顶级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冰冷。 当时沢田纲吉只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或者骸又在策划什么恶作剧, 并未深入深究。 此刻, 在白兰意有所指的提问下, 这段记忆忽然和现在所发生的事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沢田纲吉之前未曾深思的可能性。 六道骸绝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是在追查什么。并且,是有目标、有方向、且投入了相当精力的那种追查。 一股凉意顺着沢田纲吉的脊背悄然爬升。 能让六道骸这种级别的人物主动且持续投入精力的事情,绝不会是小事。而白兰, 显然对此知情, 甚至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涌的猜测, 目光锐利地刺向屏幕中的白兰:“骸最近行踪确实比以往更难以捉摸,我没有指派他任务。所以, 你的意思是……他是在自主地追查某件事?而白兰你,知道他在追查什么?” 屏幕那头的白兰闻言, 低笑出声, 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愉悦。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将掌心的棉花糖丢进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才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狡黠的揭晓意味:“Bingo~纲吉君终于填对了答案~” “阁下的雾之守护者, 最近可是很忙呢~”白兰的笑声中更添了几分戏谑,“他在追踪着一些很有趣的老鼠。一些……在世界的阴影里爬行了很久,最近却似乎格外活跃,甚至敢把爪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的老鼠。” 他停顿了一下,紫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与棉花糖甜腻外表截然相反的锐光。 “很巧的是,这些老鼠打洞的轨迹,似乎和那个喜欢到处搜集宝石的动物园,恰好有那么点令人不悦的重合呢。” “和动物园有关?” 沢田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棕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你的意思是,骸他也在追查动物园组织?” “为什么?在这之前,动物园他们就已经惹到骸了?还是说……”他想到另一种可能,眼神一凛,“他们触犯到了骸的领域?” “谁知道呢?”白兰耸耸肩,又丢了一颗棉花糖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却带着清晰的玩味,“也许是那些喜欢亮晶晶石头的小动物们,最近偷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偷到了与轮回相关的一些……嗯,有趣的石头?又或者,他们在某个实验里,用了不该用的素材,惊动了一些沉睡的噩梦?” “所以,”沢田纲吉理顺了思路,缓缓说道,“骸最近在全力追查动物园,而这与你推荐月生小姐寻找幻术老师,他恰好出现并接手……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关联?” 白兰没有直接肯定,只是笑得更深了,那笑容在屏幕光芒下显得有些莫测:“亲爱的纲吉君,世界上的巧合,有时候并不真的是巧合哦。当多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开始指向同一个模糊的区域时,那里往往就藏着有趣的拼图碎片。” “而我,只是……碰巧比大多数人,多看到了几块碎片而已。” 白兰的话,半是解释,半是诱导,将一系列事件巧妙地编织在了一起。 沢田纲吉沉默着,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白兰话语中的信息与可能隐藏的意图。 白兰知道六道骸在追查“动物园”。他可能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察觉到了“动物园”与纳西瑟斯宝石之间某种潜在的风险关联。于是,他顺水推舟,建议月生音学习幻术控制,并“预料”到或者暗中促成了六道骸对此事的介入。 这样,既能帮助月生音稳定力量,又能借助六道骸的力量和兴趣,为月生音提供一层潜在的保护或警示,同时或许还能满足六道骸对“动物园”调查的某些需求…… 一环扣一环。典型的白兰式布局,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蕴含着多重考量。 但沢田纲吉的超直感仍在隐隐地作响。 他总觉得,白兰的算计可能还不止于此。六道骸绝不是会被轻易利用的棋子,他同意教导月生音,必然有他更深层的目的,这个目的可能与“动物园”有关,但也可能完全是他自己的私趣。 而白兰,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究竟是推波助澜的旁观者,还是更深层次的引导者?他透露这些信息,是真的在“解释”以打消自己的疑虑,还是故意抛出部分真相,来掩盖更核心的图谋?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动物园的情报。”沢田纲吉最终说道,他暂时搁置了对白兰动机的深究,这也是基于他们之间的信任,“还有,骸在调查中具体发现了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在搜集与特殊能量相关的物品或信息,彭格列需要重新评估这个组织的危险性。” “情报嘛,我这里的确是有一些零碎的东西。”白兰爽快地答应,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更具体、更内部的动向,恐怕你得亲自去问你的那位雾守大人了。毕竟,他才是冲在第一线的猎手。而我,只是一个喜欢吃棉花糖的、偶尔提供点线索的热心人而已。” 沢田纲吉嘴角一抽,爱好是毁灭世界的热心人吗?唉,无论哪一次,他都为白兰的厚脸皮程度感到震惊。 沢田纲吉知道再追问下去,白兰也不会透露更多核心信息了。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我会找骸谈的。但在那之前,月生小姐那边……” “放心好了。”白兰打断他,笑容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轻松,“至少在教学期间,以六道骸这种人的傲慢程度,他会比我们任何人都在意他这位临时学生的安全。毕竟,珍贵的有潜力的学徒,可不能轻易损坏。而且,只要你拜托小库洛姆在附近监督着,他就不会乱来,不是吗?” 这倒是实话。 视频通话最终在一种表面缓和、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屏幕暗下去,映出沢田纲吉凝重而疲惫的面容。办公室重新被寂静笼罩,只有他的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夜色如墨,浸染着彭格列总部庞大的轮廓。 月生音所暂居的客房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几乎不似人足的叩击声。 这突兀的声响让躺在床上的少女瞬间绷紧了神经。她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问:“谁?” 门外静默了一瞬,随即,一道带着回音的低笑透过门板,清晰地钻进她的耳膜:“Kufufu……你认为,在彭格列总部,还会有谁用这种方式来拜访你,我亲爱的……小后辈?” 是六道骸。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戒备与无奈,打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昏暗,六道骸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穿着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外罩一件长款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唯有那双在昏暗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的异色眼瞳,明确无误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跟我走。” 六道骸甚至没有进门的意思。 “现在?去哪里?” “理论感知是基石,但真正的理解与掌控,永远诞生于实战。” “纸上谈兵再久,也比不上一次真切的生死边缘体验——当然,我会尽量让你体验而不至于真的生死,Kufufu~毕竟,损坏了有趣的素材,我也会感到些许遗憾。” 他把“遗憾”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物品。 “实战?在这里?” “这里?呵呵,彭格列总部的训练场固然坚固,但太过干净,也太过安全了。”六道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雾的战场,应该在迷雾笼罩的地方,在虚实难辨的角落,在人心最易产生缝隙与恐惧的阴影之中。我给你五分钟准备。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慢慢感受你体内那些混乱的丝线,直到它们某天突然失控,将你或你周围的人吞噬——如果你觉得那种结局更有趣的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尖锐的提醒。月生音皱了皱眉,手指下意识握拳,她知道六道骸说的部分是事实。缓慢的感知练习固然稳妥,但她的情况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允许她循序渐进。 “……等我一下。”她转身回房,快速地换上了外套。当她再次走出房门时,六道骸已经不在原地。 走廊尽头,靠近安全楼梯的方向,一丝极其微弱的靛色雾气正缓缓消散。 第60章chapter60 硬核教学…… =========================================== 第60章chapter60 硬核教学…… 月生音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使用总部的主电梯, 而是沿着错综复杂、光线晦暗的备用通道和紧急楼梯下行。六道骸对彭格列总部的结构似乎了如指掌,甚至清楚哪些监控存在短暂的盲区,哪些通道少有人员走动。他的步伐迅捷而无声, 如同真正的幽灵穿行于城堡的夹缝。 月生音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 同时还要压抑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一路上, 六道骸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他握在手上的三叉戟偶尔轻点地面或墙壁, 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叮”声, 仿佛在留下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标记,或者仅仅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他们最终从总部建筑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废弃的侧门离开, 融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如同潜伏的兽,静静停在阴影里。 六道骸拉开车门,示意月生音上车。 “我们要离开彭格列?”月生音忍不住再次确认。 “真正的战斗, 可不在温室里。”六道骸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脚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子驶离彭格列总部所在的僻静山丘, 朝着城市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灯火逐渐密集, 然后又再次稀疏。 他们似乎驶向了城市边缘的某个工业区或废弃地带。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属于金属、机油和尘埃的陈旧气味。 最终,车子在一片巨大的、似乎已经停用许久的货运仓库区边缘停下。废弃的货运仓库区在眼前展开, 如同巨兽死去的骨架, 沉默地横陈在月光稀薄的夜幕下。破损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锈蚀的金属在夜风中发出呜咽。空旷,杂乱, 弥漫着一种被文明遗弃后的、原始的不安。 车子停下,六道骸走下车,风衣下摆在带着工业尘埃味道的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一片布满碎石和顽强杂草的开阔地中央, 那里仿佛是这片杂乱区域里被特意清出的舞台。 月生音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沙土和坚硬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过分的寂静中被放大。 冷风灌进脖颈,她拉紧了外套领口,指尖冰凉。 “这里……就是实战地点?” “足够空旷,也足够复杂。”六道骸转过身,面对着月生音。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和长长的靛蓝色的发梢。 异色瞳眸在稀薄的月光下折射出无机质般的冷光,手中的三叉戟似乎只是随意地拄着地,却仿佛与整个荒凉的环境融为一体,成了其中最具威胁性的存在。 “Kufufu~让我看看,在恐惧与渴望的幻象之外,面对更实在一点的麻烦时,亲爱的小后辈,你能给出怎样的反应呢。” 他的话语刚落,甚至没有给月生音任何准备或提问的时间,三叉戟的杆端极其轻微地向下一点。 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没有环境的剧烈扭曲。但月生音浑身的寒毛却在瞬间炸起! 一种粘稠的、阴冷的、带着浓郁恶意与腥气的“氛围”,如同泼洒开来的墨汁,迅速浸染了以六道骸为中心的大片区域! 空气仿佛变得沉重湿滑,光线进一步黯淡,连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诡谲的暗绿色滤镜。 这不是之前那种针对感官的、精巧的幻觉构筑。这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精神压迫,混合着实质化的杀意,如同将人突然投入冰冷的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压力与潜在的危险。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月光下,碎石缝隙间,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扭曲的钢筋背后……无数色彩斑斓、粗细不一的毒蛇,如同从噩梦中涌出的潮水,蜿蜒游出! 它们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死亡之音。三角型的头颅,艳丽到刺目的环状花纹,无不昭示着它们致命的毒性。 这不是几条,而是数十、上百条!它们的目标明确,从各个角度锁定了空地中央的双马尾少女,如同一大片流动的、充满恶意的地毯,迅速合围! 月生音的瞳孔骤然收缩。来自人类本能的冰冷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僵直、后退。 但此刻周身弥漫的、远比幻象更“实在”的腥风与杀意,让她在极致的惊骇中,反而逼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 不能退!无处可退! 就在最前方的几条毒蛇弹射而起,如同淬毒的箭矢般袭来的瞬间,月生音动了。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慌乱躲闪或寻找武器,而是做出了一个看似极其突兀的动作——她的右手在空中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随即手腕一拧,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侧转,以一个流畅得近乎舞蹈般的姿势,将“手中之物”向着侧前方地面猛地一顿! 嗡—— 并非真实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共鸣的震颤之音,仿佛敲击在了空间的某个节点上。随着她这个动作,一杆通体漆黑、泛着哑光、顶端嵌着球型收音罩立杆麦克风,如同从虚无中凝聚而出,被她稳稳地握在手中,底端“笃”地一声轻响,落在了一块稍显平坦的石块上! 这麦克风造型简约却极具存在感,与她此刻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仿佛是她身体的延伸。 在麦克风具现的刹那,少女周身那股因恐惧而产生的轻微颤抖瞬间平息,眼神变得专注而凛冽,仿佛站在的不是危机四伏的废弃空地,而是属于她的舞台。 第一条毒蛇已扑至面门!腥风扑鼻! 月生音握持麦克风杆身的手腕灵巧一转,立杆麦克风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并非用沉重的底座去砸,而是用那坚固的金属杆身,精准地、如同击打台球般,“点”在了毒蛇七寸偏下的位置! “啪!”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条色彩艳丽的毒蛇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在后方涌来的蛇群中,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 而月生音的动作毫不停滞,脚步滑动,身随杆走。她似乎对使用这长长的立杆麦克风作为武器异常熟练——拧腕、横扫、上挑、回旋格挡! 麦克风在她手中时而如长棍般大开大合,扫开侧翼的扑击;时而如短矛般迅捷点刺,精准地拨开或击飞正面袭来的蛇吻;时而又以杆身为轴,带动身体轻盈旋转,避开脚下悄然缠绕的蛇身。 她的动作并非纯粹的战斗套路,更融合了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伴随着只有她能听见的节拍。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击打,都卡在毒蛇攻击发力的瞬间,以最小的动作和力气达到最佳效果。 那些剧毒的蛇类,竟一时无法突破这杆看似笨重的麦克风所构筑的防御圈! 六道骸远远站着,异色瞳眸中掠过一丝微小的讶异。 不是因为她能抵挡——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畜生道召唤物都无法应对,那她也未免太无趣——而是因为她使用的“武器”和战斗风格。 六道骸本身也是幻术师的异类——使用体术的幻术师,此时看到月生音和自己几乎如出一撤的战斗风格,难免好感度微妙地上升了些。 “有趣……”他低语,红眸中的数字“六”无声流转。 蛇群的攻击陡然变得更加狂暴和有组织,不再是散乱的扑咬,而是开始有意识地配合,上下夹击,试图缠绕麦克风杆身或者少女的四肢。 压力倍增! 月生音呼吸微促,额角见汗。纯粹的物理格挡开始有些捉襟见肘,一条漏网之蛇险些擦过她的脚踝。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 就在又一波毒蛇合围而上的间隙,月生音眼神一凝,做出了一个近乎冒险的举动。她猛地将麦克风向身侧地面一顿,空出的左手飞快地拂过收音罩,仿佛在调整一个无形的开关,同时,她的嘴唇轻启—— 没有实际的歌声传出。但以她手中的麦克风为中心,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泛涟漪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聚焦”。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些被涟漪扫过的毒蛇,攻击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凝滞或偏移,仿佛突然“听”到了某种干扰它们攻击指令的“杂音”。而月生音则趁此机会,麦克风杆身如毒龙出洞,迅疾点出数下,将面前几条最凶悍的毒蛇精准击飞,清出了一小块喘息的空间。 “精神干涉?作用于召唤物与召唤者之间的联系?还是直接干扰了这些生物简单的意识?” 六道骸眼中的兴味更浓了,这可并非幻术,更像是一种直接的精神系异能力应用,相当的有趣。 “Kufufu~可以进入正餐时间了呢,亲爱的小歌姬~”他手中的三叉戟重重地往地面狠狠一撞。 畜生道的毒蛇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炽热与妖异共舞的魔幻景象!《 》 60-70 第61章chapter61 Echo =============================== 第61章chapter61 Echo 六道骸的身侧, 毫无征兆地燃起大团大团鲜红色的火焰!它们跳跃着,却不散发高温,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与此同时, 地面龟裂, 无数粗壮狰狞、布满尖刺的莲花蔓藤破土而出, 它们蜿蜒扭动, 如同活物的触手, 藤蔓上盛开的并非普通的莲花,而是一朵朵燃烧着鲜红火焰的诡异花苞! 两种攻击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铺天盖地般向月生音席卷而来!鲜红火球呼啸砸落,幽绿色的藤蔓贴地疾扫,封堵她所有闪避空间, 整个空地瞬间化为一片封闭的死亡领域! 月生音的压力骤然提升到了另一个层级! 火焰的弹道攻击与藤蔓的范围控制相结合, 远非之前毒蛇的扑咬可比。她不得不将麦克风的运用发挥到极致, 杆身舞动如轮, 格挡开飞射的火球,同时脚步腾挪, 惊险万分地避开藤蔓的缠绕与穿刺。 但空间里逐渐散发的幽冷气息让她动作微僵,藤蔓的数量太多, 范围太广, 几次都险些被擦中,而身上的外套边缘被一道火焰擦过,瞬间焦黑了一块, 传来刺骨的寒意而非灼热。 这样下去不行!防守总有疏漏! 危机时刻,先前那次面对咒灵的反击,与梦境中的战斗,如同两道电流, 在她脑海中突然碰撞、交织! 或许……可以结合?用声音去引导、去构筑、去对抗? 一个模糊而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她没有时间细细推敲,求生本能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催动着她的行动。 她猛地向后一跃,暂时拉开些许距离,尽管身后也有藤蔓升起。她双手紧紧握住麦克风杆身,将其高高举起,底端重重顿在地面,仿佛要将自己与大地、与这片空间更深刻地连接。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袭来的漫天鲜红与漆黑,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乃至体内的力量中疯狂地灌入手中的麦克风,灌入她即将发出的“声音”之中! “The clock stopped ticking,Forever ago.” “How long have I been up” 她骤然开口,清冽而带着穿透力的嗓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以麦克风为媒介,化为一道无形却有质的、混合了她自身精神力量与幻术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方轰然扩散! 这道“声音”所过之处,空间发生了奇异的扭曲与映射! 那些砸落的鲜红火球,在触及这“声音”涟漪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停驻在半空中不动了。 紧接着,在少女身前不远处的空中,竟凭空凝结出数个轮廓、大小、冰冷感都极其相似,却闪烁着不稳定淡青色光芒的“火球”,然后……反向朝着袭来的鲜红火球撞去! 淡青与鲜红在空中对撞,没有爆炸,而是彼此侵蚀、抵消,发出滋滋的、如同冷焰交织的声响,最终双双湮灭! 而地面袭来的漆黑藤蔓,在冲入了声音涟漪范围后,其蜿蜒爬行的轨迹与扭动的韵律,也被捕捉、模仿。 少女脚下及侧方的地面一阵不自然的蠕动,数条由淡金色光线勾勒出的、略显虚幻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以一种笨拙却有效的姿态,与真正的漆黑藤蔓纠缠在一起,暂时阻碍了它们的攻势! 这不是完美的反击,更像是一种粗糙的模仿与干扰。 但它确实生效了!为少女赢得了宝贵的一瞬喘息之机,也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力量应用的另一种可能性方式! 六道骸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是讶异,而是某种看到新奇玩具解锁了新功能般的、纯粹的探究欲。 “Kufufu~模仿?反射?以声音和精神波动为媒介,强制解析并复刻接触到的能量或实体的动作特征?虽然粗糙低效,消耗巨大,但……本质相当特别呢。” 虽然六道骸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赞赏,但他的评价并未让月生音感到轻松,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仓促的一击消耗巨大,体内的力量一阵紊乱翻腾,而六道骸的攻击,显然远未结束。 果然,六道骸不再满足于远程操控。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月生音侧前方数米处,三叉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而来! 这一次,是夹杂着实实在在物理攻击的突袭! 月生音骇然,仓促间横起麦克风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出血丝。巨大的力量让她踉跄后退,险些握不住麦克风。 “轰——!”紧接着,鲜红火焰如同沸腾的岩浆,裹挟着刺骨的阴冷,在仓库空地间炸开漫天火星。 六道骸的微微抬起手,操控着火焰与藤蔓形成密不透风的封锁网。火球不再是零散飞射,而是凝聚成一条条燃烧的火蛇,循着少女的移动轨迹追击;莲花蔓藤则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毒蛇,尖端的花苞不断开合,喷洒出带着精神侵蚀的黑色粉末,落在地面便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月生音握着麦克风的指节泛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刚避开一道火蛇的缠绕,脚踝就被突然窜出的藤蔓缠住,尖锐的倒刺划破裤腿,传来一阵刺痛。更棘手的是那阴冷火焰,哪怕只是擦过衣角,都像有无数冰针钻进皮肤,让她的动作迟滞了半拍。 “Kufufufu…… 躲得真狼狈呢,亲爱的小后辈。” 六道骸的声音从火焰与藤蔓交织的阴影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再这么下去,你很快就会被我的幻术吞噬,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哦。” “少废话!” 月生音咬牙,猛地挥动麦克风,靛青色的火焰顺着杆身爆发,将缠在脚踝的藤蔓灼烧殆尽。但更多的藤蔓从地面涌出,火蛇也调转方向,再次将她包围。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肩膀的旧伤因为剧烈运动隐隐作痛,外套已经被火焰烧得焦黑一片,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 月生音猛地后退半步,麦克风重重顿在地面,“咚” 的一声闷响,靛青色的雾焰顺着地面蔓延,形成一道短暂的防护屏障,挡住了扑来的火蛇。她闭上眼,将所有心神沉入体内,精神系异能力与雾之火焰疯狂交织,顺着手臂涌入麦克风。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眸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手中的麦克风突然亮起银白色的光晕,头顶的夜空骤然裂开,无数道绚丽的霓虹光束倾泻而下,红、蓝、紫、粉交织成舞台般的光幕,瞬间刺破了仓库的阴暗与火焰的阴冷。 “When im up against the echo in the mirror !!(当我与镜中的回声对抗!!)” “ECHO——!!” 危机时刻,歌词碎片伴随着战斗的韵律,本能地冲口而出!并非完整的歌唱,更像是战斗的呐喊与力量的咒言! 随着这声呐喊,她手中的麦克风光芒大盛!并非之前干涉蛇群时的光晕,而是绚丽如舞台霓虹的七彩光束,猛地从麦克风的收音罩和杆身各处迸发出来!这光芒并非纯粹照明,它们扭曲、交织,在她头顶上方急速凝聚、投射! 刹那间,以月生音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景象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废弃仓库的荒凉背景如同劣质幕布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华丽却略显虚幻的舞台场景! 璀璨的霓虹灯光从虚无中投射下来,在她头顶旋转晃动,映照出空气中飘浮的、闪闪发光的尘埃。地面变成了光滑如镜的深色舞台地板,倒映着迷离的光影。甚至连空气中,都仿佛响起了隐约的、激昂的前奏音乐节拍! 这个“舞台领域”并不稳固,边缘不断波动、闪烁,随时可能溃散,但它确实存在了!是月生音以自身精神力量为引,借助麦克风这个“放大器”和“聚焦器”,结合《ECHO》歌词中对抗“镜中回声”的意象,强行构筑出的、一个极其简陋的、属于她自己的“心象风景”,或者说“临时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她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动作也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韵律加持,稍微顺畅了一丝。 而闯入这个领域的六道骸,其身影在绚丽变幻的霓虹灯光下,竟然瞬间幻化了数个极其淡薄、如同水中倒影般的“重影”! 层层叠叠的幻影铺天而来,光影叠嶂,污染了少女的视野,她能“看到”攻击的轨迹,却依旧找不到隐藏在幻术帷幕之后、操纵一切的“敌人”。使得她的反击如同在迷雾中挥拳,打散了一片雾气,却有更多的雾气涌来。 这种无从着力的感觉几乎让人崩溃。 就在她心神微乱、防御出现空隙的瞬间,数道幽绿藤蔓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上了她的右脚踝和小腿!尖锐的倒刺扎入皮肤,带来冰冷的刺痛和麻痹感,同时猛地向后拉扯! “啊!”月生音惊呼一声,身体失衡,向前扑倒!手中的麦克风都差点脱手! 更多的藤蔓和火焰莲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倒地的她蜂拥而至! 第62章chapter62 把一切烧毁成狰狞…… =============================================== 第62章chapter62 把一切烧毁成狰狞…… 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 扑倒的瞬间, 月生音的视线恰好对上了不远处地面上的一小滩积水——那是之前某次攻击融化了地面的冰霜形成的。积水中,倒映着她自己狼狈不堪的脸,也倒映着空中那些狰狞扑来的火焰莲花和藤蔓的扭曲影像。 镜子……倒影…… “Im black then Im white !!” 倒地的月生音, 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她不再试图挣扎站起, 而是就着倒地的姿势, 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 都灌注到下一句歌唱中! 歌声不再是空灵或锐利, 而是充满了撕裂般的、自我否定的极致矛盾! 她手中的麦克风爆发出刺目的、黑白光晕疯狂交替闪烁的光芒!这光芒不再局限于她自身,而是如同爆炸般向四周席卷, 瞬间浸染了以她为中心、半径数米内的所有空间! 这片区域内的景象变得极其诡异:一切色彩都在黑白之间疯狂闪烁、跳动!扑向她的鲜红火焰,在黑白闪烁中时而变成苍白的虚影,时而变成浓墨般的黑焰, 其形态和能量波动变得极不稳定! 缠住她脚踝的幽绿藤蔓, 则在黑白闪烁中时而变得透明虚幻, 时而凝固如漆黑的铁索, 拉扯的力量时强时弱! 更重要的是,那片小水洼中的倒影, 在黑白两种完全对立的光芒的疯狂闪烁下,变得光怪陆离!倒影中的火焰莲花和藤蔓, 与现实中的攻击出现了不同步, 甚至如同万花筒般开始扭曲变形! “Im gonna burn my house down, Into an ugly black!” 如同最后的宣言,月生音将体内翻腾的、近乎透支的力量, 连同这句歌词中蕴含的决绝,一起灌注进麦克风。 然后,她将其高高举起,向着六道骸的方向, 也向着自己这个摇摇欲坠的“舞台领域”,做出了一个仿佛要将其一切砸碎、焚尽的虚砸动作! 没有实际的火焰升起。但整个“舞台领域”内所有的霓虹光芒,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凝聚到麦克风顶端,化为一点极度刺眼、极度不稳定的漆黑光芒,最后—— 轰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无声的、由纯粹精神与能量混合的冲击风暴!黑暗瞬间吞噬了领域内的一切色彩,也吞噬了月生音自己的视野。 她感到手中麦克风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变得虚幻、慢慢消散。 她整个人脱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真实地面上——舞台领域彻底溃散了。 光芒散尽。 废弃仓库区的荒凉夜景重新占据视野。月生音半跪在碎石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呻吟,精神力更是透支得近乎枯竭,太阳xue突突跳动着尖锐的疼痛。 六道骸出现在她的眼前,他身上那件风衣的下摆被撕裂,,衣领染上了漆黑的灰烬,原本束起的长发变得有些凌乱。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他看着月生音,异色双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赞赏:“Kufufufu……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亲爱的小歌姬,你的确超出了我的所有预期!” 月生音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强行用麦克风杆拄在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碎石上,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绷带。 她的外套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细小的火星灰,但她的翠绿色眼眸里却亮得惊人,带着战斗后的疲惫,更带着一种锐利明亮的光芒。 “呼…… 你这家伙…… 教学方式也太变态了吧……” 我的外套啊!刚穿没几天就被烧烂了!还有我的伤口,又裂开了! 六道骸缓步走到她面前,收起了三叉戟,他看着月生音狼狈却倔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温和笑容:“起来吧,今天的实战到此为止。再打下去,你真的会垮掉。” 月生音抬头看他,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警惕:“你…… 不打了?” “Kufufufu…… 你都已经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再打就没意思了。” 六道骸弯腰,递给她一瓶药水,“而且,利用自身力量的互斥带来的矛盾与混乱特性,强行扭曲局部现实与虚幻的映射关系,制造短暂的倒影干涉现实现象……” “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幻术应用。虽然粗糙、代价巨大、且极不稳定,但确实触碰到了雾的本质之一——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并非不可动摇。” “你的精神力与雾之火焰的融合,已经形成了属于你自己的战斗方式。” 月生音犹豫了一下,接过药水,拔掉瓶盖就往伤口上倒。清凉的液体接触到伤口,刺痛感瞬间减轻,血液也很快止住了。她撑着麦克风杆站起身,依旧有些站立不稳,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这只是…… 暂时打平而已。” “哦?” 六道骸挑眉,带着戏谑,“下次想赢我?那你还需要再练。不过,你的进步确实很快,只用了短短几天,就从一个半吊子幻术师,变成了勉强能与我打几回合的对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是如何将情绪、意念,通过声音和共鸣强行统合起来的——哪怕只有一瞬间。这才是你需要练习和掌控的方向,而不是拙劣地模仿。”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那招虽然威力强大,但你的精神力消耗也太大,容易暴露自身弱点,回去后需要练习精神力的持久度。” 月生音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能感觉到,经过这场实战,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尤其是精神异能与幻术的结合,已经越来越熟练。 两人并肩朝着仓库外走去,夜色依旧浓稠,雾气已经散去不少,霓虹光束的余韵还在地面残留着淡淡的光影。月生音的脚步有些虚浮,六道骸走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偶尔在她险些绊倒时,指尖逸散出靛青色的雾气悄悄扶她一把。 “对了,” 月生音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动物园,到底有什么过节?” 六道骸的脚步顿了顿,异色双眸里闪过一丝戏谑:“Kufufufu…… 秘密。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赢过我,我再告诉你。” “切,不说就算了。” 月生音撇撇嘴,还搞神秘!肯定是被动物园抢了宝贝,面子挂不住才不说! 回到彭格列总部时,天已经蒙蒙亮。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月生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刚打开门,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盘包装精美的黑巧克力,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沢田纲吉的字迹:“训练会很辛苦,我让佣人准备了巧克力,月生小姐记得上药好好休息。” 月生音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拿起一块巧克力拆开塞进嘴里,醇厚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瞬间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张。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六道骸站在阴影里,如同夜色本身凝聚而成的一道剪影。 他目送着月生音房间的门缝下透出的暖黄灯光熄灭,唇角那抹训练场上残留的、近乎赞赏的弧度也缓缓平复,回归到惯常的淡漠与深不可测。异色双瞳在昏暗光线中幽幽闪烁,仿佛两簇不灭的冷焰。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黑暗,几个呼吸间便已出现在总部建筑另一侧某个罕有人至的露台。夜风穿过罗马柱的间隙,带来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也拂动了他略微凌乱的发梢和破损的衣角。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栏,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电话刚打过去就被立刻接通了。 没有铃声,只有短暂的电流杂音,随即,一个慵懒中带着甜腻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即便隔着电波,也仿佛能闻到那股棉花糖的甜香。 “Buonasera~居然是这个时间点……让我猜猜,骸君终于结束了对我家亲爱的音酱的特别辅导,想来和我分享一下教学体会吗?” 白兰·杰索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被深夜打扰的不悦,反而充满了兴致勃勃的期待,仿佛早就在另一端等候多时。 六道骸轻嗤一声,目光投向远处沉沉夜色中零星闪烁的灯火,语气是一贯的轻佻与冷嘲:“Kufufu……白兰,你那双眼睛,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无聊的未来碎片,才让你像闻到蜜糖的苍蝇一样,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第63章chapter63 谁在局中 =================================== 第63章chapter63 谁在局中 “真过分啊, 骸君~” 白兰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叹了口气,背景音里传来窸窸窣窣拆开糖果包装袋的轻响:“毕竟,是我把她推荐给你的, 不是吗?怎么样, 今晚的实战课, 我亲爱的音酱是不是……给了你一个不小的惊喜?” 青年的尾音上扬, 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隐秘的自得。 六道骸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他破损的衣摆, 露出下方一道被能量擦过的痕迹——那是月生音最后那一下“爆发”时,被能量波及所致。 虽然很微小, 但能在现实层面对已经施展了实体幻术的他身上留下痕迹,本身就足以说明了。 他回想起在训练场上,少女在面对绝境中眼中迸发的决绝光芒, 那不顾一切的, 甚至短暂撼动虚实边界的疯狂一击。 手法粗糙、浪费、却跨越了虚幻, 触碰到了被遮掩的真实。 “惊喜?”六道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略带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特有的回音质感, “如果指的是一个接触幻术根基不过数日、体内力量混乱不堪的半成品,能在被逼到绝路时, 用近乎自毁的方式爆发出足以短暂干扰我的幻术稳定性的攻击……那么, 勉强算是合格吧。” 他的评价听起来依旧苛刻,但熟悉六道骸个人风格的白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轻佻口吻下, 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认真的肯定意味。 “哦呀哦呀,能得到骸君这样的评价,看来音酱的表现真的很出色呢。”白兰的声音里笑意加深,仿佛品尝到了比棉花糖更甜美的滋味, “那么,具体是哪些地方,让我们眼高于顶的骸君都觉得惊喜呢~” 六道骸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三叉戟缩小后的装饰柄,目光幽深。 “敏锐。”他吐出第一个词,“并非对能量波动的常规感知,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不协调和虚假的直觉性排斥与捕捉。在我构造的幻境中,她能在极短时间内,绕过表象的恐惧与诱惑,直接去感觉支撑幻术的能量框架,方向一点没错。” “反应能力。”第二个词,“她的身体记忆远超常人。面对突发且违背常理的攻击,她的闪避和格挡动作,并非经过思考,更像是一种深植于某种战斗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在驱动,的确弥补了大量经验不足带来的破绽。” 他停顿了一下,夜风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最重要的……是那种不顾一切、拼上所有的胆量,或者说,疯狂。”六道骸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异色瞳中仿佛依旧倒映着训练场上那爆发的黑白光芒,“她在面对超越自身处理能力的危机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退缩或寻求最优解,而是将自身所有的力量、情绪、乃至存在本身,都押注在一次混乱而极致的爆发上。这种疯狂的特质,在同水平或者稍高水平的对手面前,往往能制造出意想不到的翻盘机会,甚至……吓住一些心思过于复杂的家伙。” “Kufufu……”他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戏谑,“这么一块未经雕琢、却蕴含着危险潜力的原石,却偏偏落在了你这个喜欢摆弄棋盘、窥视命运的家伙手里,还被诱导着送到了我面前……” “对她而言,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最大的不幸呢。” 电话那头,棉花糖咀嚼声顿了顿,直到六道骸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被理解的愉悦,以及更深层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骸君,你不觉得,正是这种潜藏在冰山下,只在绝境中宛如烟花般绽放的疯狂,才让她身上的可能性变得更加有趣吗?如果她只是一个按部就班、在温室里长大的娇嫩花朵,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逼出你这样的评价呢?” “有趣?白兰,你的有趣,往往意味着常人难以承受的漩涡与代价。”六道骸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了。那天晚上,她精神世界异常动荡,梦境壁垒出现缝隙时,我居然能那么顺利地入侵她的梦境进行初步探查……现在想来,恐怕也不仅仅是巧合,或者是她自身状态不佳那么简单吧?”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冷冷地刺向电话那头。 “那里面微弱的引导痕迹,那些便于精神力渗透的薄弱点……是不是也有你这位热心守护者,在更早的时候,就悄悄留下了一些方便之门呢,白兰.杰索?” 露台上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声呜咽。 电话里,白兰的轻笑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甜腻,多了几分坦然的深邃。 “骸君的直觉,总是这么敏锐呢。”他没有否认,反而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口吻说道,“不过,我只是提供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而已。毕竟,只有让你亲自感受过她的特别,才会愿意花心思教导她,不是吗?”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骸君你不是第一时间就拜访成功,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吗?而音酱,也在这种压力和引导下,开始了她艰难的适应与成长之路。看,现在的结果不是很好吗?她找到了一个足够强大、足够了解雾与精神本质的老师,而你,骸君,也找到了一个足以让你暂时放下对动物园的追逐、转而投注研究热情的有趣样本。我们各取所需,而她,获得了在危机中快速成长的机会。多么完美的共赢。” “教导?” 六道骸嗤笑一声,靠在墙壁上的身体微微前倾,异色双眸里闪过一丝锐利,“你是想借我的手,把她打磨成你需要的武器吧?让她掌控雾之火焰,既能对抗动物园,又能成为你制衡各方势力的棋子—— 白兰,你永远都这么贪心。” “贪心可是强者的特权哦~” 白兰的声音依旧轻松,背景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轻响,像是在倒咖啡,“而且,音酱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只是给她一个机会,至于她最后选择站在哪边,还要看她自己的选择~” 白兰的话,将一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彻底撕开,露出底下冰冷而精密的算计。 他确实从一开始,就将月生音视为一枚值得投资和引导的棋子,并巧妙地将六道骸的兴趣也纳入了他的布局之中。 六道骸沉默着,他并不愤怒于被利用,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相互利用本就是常态。他甚至欣赏白兰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至少在此刻,对于这件事,白兰选择坦白部分动机。 “Kufufu……”六道骸的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但愿你那完美的棋盘,不会在某一天,因为算漏了这颗棋子自身的变数,而彻底崩盘。毕竟,她可不是能接受被安排好路径的性格。” “那就更有趣了,不是吗?”白兰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轻快“我期待着音酱能给这个越来越无聊的世界,带来更多无法预料的变数。而我,比你更清楚她想要什么。所以,最后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所以呀,骸君你,作为她现在的引路人,可要好好地负责,别让她太快燃尽哦~毕竟,真正精彩的戏剧,还未完全展开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六道骸冷冷道,“我教导学生,自然有我的方式。倒是你,白兰,你花费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甚至不惜让我也卷入其中……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别再用那些敷衍的话来搪塞我。” 电话那头传来白兰将棉花糖袋子扔进垃圾桶的轻微声响,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他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目的?”白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透过了时光的缝隙的意味,“亲爱的骸君,当你看到了一颗种子,它可能长成玫瑰,也可能长成荆棘,甚至可能变异成从未见过的植物时,你会不想亲手浇浇水,看看它最终的模样吗?我只是个好奇的园丁罢了。至于这株植物最终会吸引来哪些蜜蜂蝴蝶,或者毒虫蛇蚁,那都是观察的一部分。而确保观察过程不至于被意外打断,比如被某些不长眼的管理员粗暴地挖走,也是园丁的职责之一,对吧?” 白兰的话含糊其辞,却又似乎暗示了什么。六道骸知道,今晚从白兰这里,恐怕得不到更明确的答案了。 “看来你今晚不打算说更多了。”六道骸语气淡漠,“那么,通话就到此为止吧。不过,你最好小心一点,傲慢的棋手,可别提前被踢出局了呢。” “嗨嗨,多谢你的关心啦,亲爱的骸君~”白兰笑嘻嘻地应着,毫无诚意地尾音扬起,“Buonanotte~” 第64章chapter64 未明的蛛网 ===================================== 第64章chapter64 未明的蛛网 一周的时间, 在紧张的特训、身体的恢复与精神的煎熬中悄然流逝。月生音身上的细小伤口大多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但体内力量的掌控与精神力的凝练, 却在六道骸堪称“魔鬼”的指导下, 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能更精准地分辨幻术领域中能量流动的真伪, 甚至能在短时间内, 主动构筑起一层虽薄却有效的精神防御薄膜。 就在她以为这种白天巩固、夜晚实战的节奏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时, 一个意外的访客打断了这一切。 这天清晨,月生音刚结束一轮基础的练习, 客房的门就被轻轻叩响。门外站着的是彭格列总部一位彬彬有礼的执事,他微微躬身:“月生小姐,密鲁菲奥雷首领白兰先生来访, 正在会客室等候, 他希望与您共进早餐, 并在之后送您前往机场。” 白兰?送她去机场? 月生音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算算时间,她离开横滨、来到意大利已经超过预期, 港口□□那边想必积压了不少事务。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把方便锻炼的便装换成日常出门穿着的小西装外套配黑色短裙, 跟随执事来到了一间景色宜人的小会客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 铺在洁白的餐桌布上。白兰·杰索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碟精致的甜点。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银白的头发有几缕不羁地落在眸前,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清澈又深邃,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无害。 “早安,我亲爱的音酱~”白兰热情地招手,仿佛他们只是久别重逢的好友, “快来坐,尝尝这份特制的蜂蜜松饼,听说你最近训练很辛苦,要好好补充能量哦。” 月生音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面前的松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白兰,你找我有事?” “当然是带你去机场啦。” 白兰笑眯眯地切下一小块松饼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去一趟密鲁菲奥雷,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用完早餐,她跟着白兰走出彭格列总部,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司机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白兰绅士地做了个“请” 的手势,月生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的空间宽敞舒适,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白兰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棉花糖,偶尔抬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月生音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在想什么?” 白兰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在想你的礼物是什么。” 月生音收回目光,直截了当地问道,“还有,你为什么亲自送我去机场?” “秘密~” 白兰眨了眨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到了密鲁菲奥雷,你就知道了。” 月生音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白兰不想说的事情,就算问了也没用,只会被他用甜腻的语气敷衍过去。 轿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了密鲁菲奥雷的大厦门口。 两人再次走入白兰那间宽敞奢华的顶层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明亮而温暖。办公桌后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沙发,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糖果罐,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棉花糖。 白兰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月生音也坐。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文件夹,轻轻推到月生音面前。 月生音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穿着西装的欧洲男人。他有着蓬松的金棕色短发,深邃的蓝眼睛,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正站在一个华丽的舞台上,向台下观众优雅鞠躬。 照片下方是一行印刷体文字:冈特·冯·哥德堡二世,世界著名幻术表演大师,巡回演出“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即将登陆霓虹。 看起来只是一份普通的演出宣传资料。 “冈特冯哥德堡二世?” 月生音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世界著名的幻术师表演家?” 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之前在网络上上看到过关于他的报道,据说他的表演精妙绝伦,每次演出都座无虚席。 “看来音酱知道他?” 白兰笑了笑,拿起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不过,你看到的只是他的表面身份。” 月生音继续往下翻,眼神渐渐变得凝重。文件里详细记录着冈特冯哥德堡二世的真实身份——“动物园” 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代号“蜘蛛”。 资料的最后几页,是经过高度分析的情报汇总。上面用红色的标记,将哥德堡二世与数起国际知名的、手法诡异莫测的宝石盗窃案、神秘凶杀案以及某些与超自然现象相关的“意外”事件联系了起来。最关键的一行标注,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擅长利用幻术、催眠、心理暗示进行犯罪活动,目标多为具有特殊历史或传说的宝石及艺术品。危险等级:极高。 】 最近,他将来到横滨进行为期一周的巡回表演展。 “蜘蛛……” 月生音指尖划过文件上的代号,眼神锐利起来,“他要来横滨?” 她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白兰,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锐利:“他的目标,是港口□□手上的纳西瑟斯宝石,对吧?” 白兰赞赏地鼓起掌来,紫眸中笑意盎然:“Bingo!不愧是音酱,反应真快。没错,根据我这边的情报交叉分析,这位蜘蛛先生此次横滨之行,艺术表演只是幌子。他的真正目标,几乎确定就是正保存在你们港口□□的纳西瑟斯宝石。” 月生音没有立刻说话。她将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白兰特意在她返回横滨前,将这份情报交给她,用意再明显不过。一方面是示好,提供关键信息,增强“合作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将她,乃至整个港口□□,进一步推向与“动物园”对抗的前线。 他想借港口□□的手,去试探、去消耗,甚至去对付“蜘蛛”。 但她此刻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六道骸和白兰的交易,密鲁菲奥雷的叛徒,纳西瑟斯宝石……无数碎片化信息叠加起来,联立成网。 一个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她重新将目光移回白兰脸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依旧含笑,仿佛能洞悉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白兰.”月生音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这份资料里的蜘蛛……是不是就是六道骸的目标?”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近乎肯定的陈述。 白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夸张惊喜。 “哎呀呀,音酱真是太聪明了!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核心~”他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下颌,像个看到学生答对难题的老师,“没错哦,骸君最近的精力投注,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围绕着这位蜘蛛先生,或者说,是整个动物园在远东,尤其是可能涉及特殊能量物品活动的网络。毕竟,这位蜘蛛,似乎拿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呢。” 他承认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月生音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这算什么聪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你把资料拍在我面前,动物园、幻术表演师、目标纳西瑟斯宝石,六道骸潜入我的梦境,甚至会愿意当我的幻术指导老师……这几乎是把答案用加粗字体写在题目下面了,傻子才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直视着白兰的眼睛:“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回横滨后,提醒港口□□加强戒备,小心蜘蛛。同时,也是想让我……在可能的情况下,配合或者留意六道骸可能出现的行动?毕竟,我和他现在算是有点师生关系,而且目标似乎有重合?” 白兰轻轻拍手,紫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完美的推理,我亲爱的音酱。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过,不是配合或留意那么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却又冰冷如手术刀:“我是希望,当蜘蛛在横滨织网,当骸君可能现身收网,当纳西瑟斯宝石成为焦点的时候……你,亲爱的,能够凭借你新获得的力量、以及你身处漩涡中心的位置……成为一个新投入局中的骰子。” “一个不被任何人完全预料、能够自主判断、甚至可能影响最终结果的关键变量。”白兰的笑容深邃起来,“港口□□需要保护宝石和地盘,骸君要追捕他的猎物,而蜘蛛则要完成他的任务。这三方,或许更多方势力,会在横滨碰撞。而你,音酱,你与各方都有所牵连。你的选择,你的行动,或许会让这场即将上演的戏剧,走向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更加有趣的结局。” 第65章chapter65 归来 =============================== 第65章chapter65 归来 他看着她, 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玩味或算计,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期待的审视。 “当然,前提是, 你能保护好自己, 并且……做出符合你自己心意的选择。我只是把舞台和部分演员的情报告诉你, 至于你想扮演什么角色, 或者是否要登台……决定权在你。” 月生音沉默着, 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夹冰凉的边缘。 白兰的话,与其说是安排任务, 不如说是一种充满诱惑与危险的邀请。邀请她从一个被动的棋子、一个需要保护的合作者,成为一个能够主动参与、甚至搅动局面的参与者。 风险极大。 但……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测试自己成长、在实战中磨砺掌控力量的机会。 “这份礼物,我收下了。”良久, 月生音将文件夹合拢, 握在手中, 抬眼看向白兰, 翠眸中恢复了沉静,“谢谢你的情报, 白兰。至于我会怎么做……等我回到横滨再说。” 她没有轻易承诺什么,但也没有拒绝。 白兰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 这就够了。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合适的土壤和时机,自然会发芽生长。 “那么, 早餐也差不多了。”他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送你去机场,也提前与贵方森首领沟通过了。” 他站起身,走到月生音身边, 微微倾身。 “小心蜘蛛的网,它们往往美丽而致命。但也别忘了,有时候,蜘蛛本身,也可能成为更大猎物的目标。祝你好运,我亲爱的音酱,期待你在横滨的精彩演出。”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银白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月生音握紧手中的文件夹,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会客室。 前往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再深谈这个话题。白兰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沿途风景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月生音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意大利郊野,心中却已飞越重洋,落在了那片即将风云再起的港口城市。 文件夹静静地躺在她的膝上,像一枚冰冷而沉重的筹码。 冈特·冯·哥德堡二世……蜘蛛……纳西瑟斯宝石……六道骸…… 横滨的舞台,似乎已经悄然搭好。而她这个刚刚结束特训、力量尚不稳定的“棋子”,即将带着新的“剧本”、重回那片熟悉的战场。 棋局已经展开,执棋之手若隐若现。而她,这一次,不会做一颗全然被动的棋子。至少,要看清棋盘的全貌,再决定落子的位置- 飞机冲上云霄时,舷窗外的亚平宁半岛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月生音将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指尖依旧能感受到文件夹封面的冰凉触感。 白兰最后那句“期待你在横滨的精彩演出”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神经上,提醒着她这趟返程绝非简单的回归,而是一场新博弈的开端。 不知过了多久,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柔的提示音,告知飞机即将抵达。月生音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窗外那苍灰色天空,细碎的雨丝如同无数根银线,斜斜地织在空中。潮湿的空气透过舷窗缝隙渗入机舱,带着横滨独有的、混杂着海水咸腥与城市烟火的气息,让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松弛。 飞机平稳降落后,月生音拎着手提袋,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抵达口。目光在接机人群中快速扫过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橘色身影。 中原中也披着标志性的黑色大衣,短发被雨水打湿些许,贴在额角,却丝毫不减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场。 他倚在接机口的柱子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眉头微蹙地打量着过往的人群,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显然对这种等待的差事有些不耐烦。他身边跟着两名身着黑西装、气质精悍的港口□□成员,无声地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中也。”月生音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 中原中也猛地转过头,看到她时,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几分:“欢迎回来,首领让我来接你回总部。”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从她沉静的眼神到微微收紧的指尖,注意到她比起离开时,气质里多了几分沉稳,眼神也更锐利了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看来意大利的伙食真不错,这趟度假没白去。” 月生音笑了笑,没接话。这趟旅程哪里是度假,分明是地狱式特训与多方博弈的漩涡。她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精心包装的长条状礼盒,“这是给你带的伴手礼。”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接过盒子,入手微沉。他拆开包装一角,看到里面深色玻璃瓶上的标签时,钴蓝色的眼眸亮了一下:“巴罗洛(Barolo)?还是这个年份……你这趟度假收获不小啊。” 他当然认得这是意大利顶级的红酒之一,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恰好是他偏好的口感。这份心意让他有些意外,又有些被记得喜好的微醺愉悦。 “偶然看到的,觉得您可能会喜欢。”月生音笑了笑,没有多说购买过程。 中原中也将酒盒交给身后的部下,心情显然更好了几分:“算你有心。晚上有空吗?正好,这酒得配点像样的料理。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主厨是正宗的巴黎人。”他发出邀请,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月生音双眼一亮,几乎要立刻答应。但膝上那份文件夹冰冷的触感,以及即将面对森鸥外汇报的压力,让她还是保持了理智。 “谢谢您的邀请,中也先生。不过,我得先向首领汇报。如果……首领没有安排其他任务的话,我很乐意赴约。” 中原中也理解地点点头,身为港口□□的成员,首领的召见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行,那我等你消息。先送你回总部。”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机场,汇入车流。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清香,中原中也打开音响,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冲淡了车厢内的沉默。他偶尔会开口问两句意大利的风土人情,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却又隐隐带着几分打探的意味。 毕竟,港口□□的高层都知道她是被白兰“请”去意大利的,没人能确定这趟旅程背后藏着什么。 月生音捡着无关紧要的内容回答,说些意大利的建筑、街头的小吃,关于六道骸的特训、白兰的算计,还有“蜘蛛”的情报,她都绝口不提。她知道,这些事情在见到森鸥外之前,不宜过早泄露。 中原中也听得很仔细,虽然觉得她有所保留,但并未深究,也没有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始终轻轻搭在膝盖上的红酒木盒上,显然对这瓶礼物极为满意。 月生音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横滨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鳞次栉比的高楼、穿梭不息的车流、街边冒着热气的小吃摊、远处港口停泊的轮船……可她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下,早已暗流涌动。 “蜘蛛”的到来、纳西瑟斯宝石……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再次卷入其中。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手提袋,指尖传来文件坚硬的触感。 轿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了港口□□大厦的门口。这座矗立在横滨港口的黑色大厦,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威严而神秘的气息。门口的守卫见到中原中也与月生音一起从车上下来,立刻恭敬地行礼。 “我带你上去见首领。”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黑色西装的成员们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高效而紧张的氛围,与意大利密鲁菲奥雷那种慵懒截然不同。 电梯平稳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顶层。走出电梯,走廊尽头便是森鸥外的办公室。走廊两侧站着穿着黑色西装的守卫,神情肃穆,双手背在身后,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汇报完就下来,我在楼下等你吃晚饭。” 中原中也拍了拍月生音的肩膀,这话里带着一种无形的支持和承诺。 月生音点点头,拎着装有文件夹的手提袋,走向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港口□□最高权力的大门。 守卫为她推开房门,她迈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将走廊的肃穆与紧张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雨幕,将横滨港的景色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增添了几分压抑感。 森鸥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窗边眺望,而是端坐在宽大的首领办公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寒光。爱丽丝不在身边,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气氛显得格外肃静。 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首领。”月生音走到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微微欠身致意。 “月生君,欢迎回来。”森鸥外微微颔首,示意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他放下手术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露出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这次意大利的度假,过得如何?是否……愉快?” 第66章chapter66 上台前要提前做好…… =============================================== 第66章chapter66 上台前要提前做好…… 愉快? 在飞机上遭遇炸弹袭击, 被白兰设计卷入漩涡,与彭格列一起夺命狂逃,被六道骸在幻境里进行地狱式特训……这趟意大利旅程, 除了实力有所提升, 简直没有一点能和“愉快”挂钩。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最终保持了沉默。在森鸥外面前, 过多的辩解或抱怨都无意义, 如实汇报才是正理,而她还没想好从何说起, 以及哪些能说。 见她继续沉默,森鸥外也不恼,反而笑意加深了几分, 像是很满意她这种审慎的态度。 “看来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呢。不过, 能平安回来, 并且……”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周身, “……有所进益,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将手中的钢笔放在桌面上, 发出轻微的“嗒”声,身体微微前倾:“不过, 月生君, 有件事需要告诉你。你乘坐的那架航班,乘客和机组人员的背景资料,情报部门已经初步整理完毕了。” 月生音抬起头,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飞机上的炸弹袭击绝非偶然。 “不出所料,那些劫匪, 并非随机作案。”森鸥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接受了一笔来自海外的匿名委托,任务就是在特定航班上制造意外。”森鸥外指尖点了点文件,“至于委托方的身份,委托来源很隐蔽,使用了多重跳板和加密货币,追查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发现,这趟航班的乘客里,有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很值得一看。” “哦?”月生音挑了挑眉,心中泛起一丝好奇。这两个人,会和炸弹袭击有关吗?还是说,和白兰的布局,或者“蜘蛛”的到来有关?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森鸥外既然告诉了她,就代表她已经得到许可可以调用情报部的这份资料。随后,她缓缓打开手中的手提袋,从里面拿出那份黑色封面的文件,放在了森鸥外面前的办公桌上。 “首领,这是我在离开意大利前,从白兰·杰索那里得到的资料。”她清晰地说道,没有隐瞒来源,“他认为,这份情报对港口□□,尤其是关于我们持有的纳西瑟斯宝石的安全,有重要参考价值。” 森鸥外眉梢微挑,似乎对情报来源是白兰略有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来。他伸手拿起文件夹,动作优雅地翻开。紫红色的眼眸迅速扫过那些文字和图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专注而深邃。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月生音静静地站着,等待首领消化这份情报。她能感觉到森鸥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评估威胁时的凝重气息。 良久,森鸥外合上了文件夹,将其轻轻放在桌面上。他没有立刻发表看法,而是抬眸,再次看向月生音,目光比刚才更加锐利,也更加复杂。 “他什么时候到横滨?”森鸥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三天后。”月生音回答道,“我已经拿到了他的幻术表演门票。” “动物园……蜘蛛……世界著名的幻术表演大师,冈特·冯·哥德堡二世……”他低声重复着关键信息,指尖在文件夹光滑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目标是纳西瑟斯……白兰·杰索特意将这份情报交给你,由你带回来……” 森鸥外知道,白兰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他把这份情报给月生音,无疑是想让月生音卷入这场风波,进而让港口□□也被牵扯进来。而“蜘蛛”的到来,以及纳西瑟斯宝石的的存在,也确实让他们无法置身事外。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 “月生君,看来你这趟意大利之行,不仅提升了个人的实力,还为我们港口□□带回来一份相当有分量的礼物,以及一个明确的警告。”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月生音,望着窗外繁忙的港口街景,“白兰是想借我们的手,替他,去试探、去应付这位蜘蛛吗?还是说,这里面有更深层的、连他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 月生音没有接话。她知道森鸥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在梳理思绪。 “看来,横滨的平静,又要被打破了。”森鸥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不过,无论如何,这份情报本身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森鸥外的目光重新落在月生音身上,带着赞许:“你做得很好,月生君。提前获知这种级别敌人的信息和意图,能让我们占据极大的主动权。” “那么,关于蜘蛛的事情,就交给月生君主要负责。我准许你,可以使用任何能够协助你的资源。” 他在最后那个词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 少女眉梢微微一挑,她抬起眼,苍翠的眸子中冷静地近乎毫无波澜。 “我明白了。”少女微微欠身行礼,双马尾在空气中划过锐利的弧度,“请首领放心,定不辱没港口□□的荣耀。” “嗯。”森鸥外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月生君你刚回来,先去休息一下吧,晚上可以和中原中也好好放松小聚一下。” “谢谢首领。”月生音再次欠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月生音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走廊里的守卫依旧肃穆地站着,月生音快步走向电梯。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森鸥外的话,还有那份关于“蜘蛛”的情报。 三天后,“蜘蛛”就会抵达横滨,一场围绕着纳西瑟斯宝石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走出港口□□大厦,雨已经停了。 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横滨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中原中也的车还停在门口,他靠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看到月生音出来,他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音,怎么样?”中原中也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汇报完了。首领让我先休息。” 月生音走到他身边,脸上露出些许疲惫但轻松的笑意:“所以,中也,晚餐的邀请还作数吗?” “哼,那当然。”中原中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横滨的夜晚,华灯初上,霓虹的光晕在水汽未散的街道上晕染开一片迷离的色调。 Lupin酒馆那不起眼的木质招牌下,昏黄的光线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椭圆。 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太宰治裹挟着一身夜晚微凉的潮气走了进来。 与往常不同,他没有径直走向那熟悉的老位置——吧台前的高脚凳,而是目光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扫过,最终定格在靠近里侧、被一盆枝叶茂盛的琴叶榕盆栽半掩着的角落卡座。 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少女背对着入口方向,她将往日标志性的双马尾束成了低低的马尾,从棒球帽的后扣孔中穿过,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一副宽大的茶色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身上是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与酒馆略显复古的氛围不算太搭,却也有效地模糊了辨识度。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似乎在看什么资料或信息。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并没有抬头,只是将桌上那份酒水单用指尖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空着的位置。 “随便点,这次我请客。” 少女的声音响起,压得比平时略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却依旧清晰。 太宰治挑了挑眉,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还有几分玩味。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姿态随意地坐下,将那身昂贵的沙色风衣随意搭在椅背上,仿佛真的是来赴一场普通朋友的邀约。 “哦呀?”他拖长了语调,依旧是那副轻佻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口吻,“真是难得啊,音酱居然会主动请客。” 他话中有话,却并不点破。 月生音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落在他脸上,又似乎没有。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在手边。 太宰治也不在意,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吧台后安静擦拭杯子的老侍应生抬头看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熟悉的手势。 侍应生会意地点点头,片刻后,托着放有两杯酒的木质托盘走了过来。他将一杯剔透如鎏金、冰球在其中缓缓旋转的加冰威士忌放在太宰治面前,又将另一杯造型精致的鸡尾酒轻轻推向月生音。 那是一只线条优雅的高脚杯。杯沿点缀着一颗饱满艳红、仿佛能滴出蜜糖来的酒渍樱桃。杯中酒液呈现出一种极其迷人的色泽——基底是深邃浓郁的暗红,向上渐变为柔和的玫红,最上层泛着近乎透明的浅粉。 灯光流转间,酒液中细密的气泡如同舞娘长裙上抖落的、亮闪闪的磷粉,又似暗夜中悄然舒展的丝绒玫瑰。正是经典鸡尾酒“Black Cherry”,一款以黑樱桃利口酒为基调,融合了伏特加的凛冽与柠檬汁的清新,口感复杂而富有层次,甜美诱人的外表下藏着不容小觑的酒精度。 第67章chapter67 合作愉快 =================================== 第67章chapter67 合作愉快 头顶的复古吊灯垂落暖光, 像融化的蜂蜜淌在桌面,却把两人的影子拧成纠缠的结,近在咫尺又隔着无形的墙, 连空气中浮动的威士忌与鸡尾酒香气, 都像被施了定身咒, 滞涩地在两人周身打转。 太宰治的目光黏在月生音面前的那杯酒上, 眼底有微光一闪而过, 快得如同暗夜中掠过的流萤,转瞬便被惯有的轻佻慵懒覆盖。 他修长的指尖扣住威士忌杯壁,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轻轻晃动两下,冰块在澄澈的琥珀色酒液中碰撞, 发出“叮当”的脆响。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转, 划出几道冷冽的弧线, 凛冽的酒香混杂着冰块的寒气, 缠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雪茄余味与旧木头气息,在两人周身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真是让人意外呢, ”他开口,声音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慵懒笑意, 像浸了温水的丝绸, 柔和之下却藏着细如发丝的冰冷试探,“我记得,音酱以前不是一直秉持着偶像准则, 声称酒精会损伤宝贵的声带,所以在外什么场合都只喝果汁或苏打水吗?怎么这次……” 他刻意顿住,鸢色的眼眸扫过周围——昏黄灯光在木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像被揉碎的旧胶片, 远处客人的低语被刻意压得极低,沦为模糊的背景噪音,唯有两人的呼吸声在这片空间里清晰可闻,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的锐利,“……不仅把见面地点从阳光明媚的咖啡厅,换到了这儿,连坚守的原则都一起换掉了?” 月生音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那杯色泽深邃如夜的酒液上,深红色的酒液浓稠如凝固的晚霞,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杯口的樱桃艳得刺眼。 她抬手,指尖没有去握杯柄,而是轻贴在冰凉的杯壁上,指尖的温度与杯壁的寒气交融,泛起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这杯酒的味道,她太熟悉了——甜蜜的名字下,是烈酒与利口酒交织出的复杂口感,初入口是馥郁的果香与甜润,紧接着便是浓烈酒精的灼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意回甘。 像极了白兰·杰索那个人。 ——甜是刻意的讨好,涩是藏在温柔表象下的算计,辛辣则是他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窗外的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一层层裹紧酒馆,连玻璃上的光斑都被染成深色调,将她的影子与夜色叠在一起。 她端起酒杯,没有像太宰治那样晃动,而是浅浅抿了一口。熟悉的甜润与灼热感交织着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微醺的暖意,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 “偶像准则?”月生音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翠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那是在舞台上,面对镜头和粉丝的时候。至于私下里……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太宰?就像你,不也从港口□□最年轻的干部,变成了武装侦探社的……一位普通社员?” 太宰治挑了挑眉,将威士忌杯凑到唇边,浅酌了一口,灼热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阵微麻的刺痛,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些。 “啊啦,音酱说得对呢。身份变了,立场变了,能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同了。” 他放下了酒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像一颗石子突然投进冰封的湖面,惊起细微的涟漪。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暖光将他的影子覆在月生音身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语气里的戏谑更浓,却藏着一丝审视:“所以,音酱特意选在这里,应该不是只想和我这个前同事叙旧,或者探讨人生变化哲学吧?总不会是想劝我回港口□□吧?那可不行哦~” “我要向你下委托。”月生音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截了当地开口,刻意加重了“武装侦探社”几个字,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给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提出正式委托。”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见,随即又扩大开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多了几分玩味。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哎呀呀,音酱这是在为难我呢。”他故意拖长语调,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目光却紧紧锁在月生音身上,不肯放过她一丝神情变化,“我可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而你是港口□□的干部,我们两家可是出了名的敌对关系。擅自接受敌对势力的委托,可是会被国木田君骂的哦,那可就太麻烦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对此时双方身份对立的调侃,也有刻意的试探。 月生音对此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缓缓收回手,从身侧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指尖抚过光滑的封面,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晰,唇角微微勾起,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狡黠:“这可是我从意大利远渡重洋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她将文件夹轻轻推过桌面,文件夹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角落里格外刺耳,如同打破平衡的信号,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太宰治面前。 “这份礼物,应该能符合你的心意。”她的语气不急不慌,目光却透过墨镜,牢牢锁住太宰治。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灯光将文件夹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两人之间。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探究的凝重,周身的慵懒气息瞬间敛去不少,像褪去了伪装的猎手,瞬间倾泻出一丝威胁似的冷意。 他伸手拿起文件夹,指尖轻叩封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掂量里面内容的分量:“哎呀,我居然会收到音酱的礼物,还真是让我有些期待呢。”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文件夹的边缘被捏出一道极淡的折痕。 “一个即将来横滨的客人。”月生音再次拿起高脚杯,轻轻晃着,“这份委托,对武装侦探社而言,也并非毫无益处。”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气,目光微微动了动:“而且,我这次不是以港口□□干部的身份来的。” 她抬手摘下墨镜,翠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却坚定的光泽,褪去了□□干部的锐利,多了几分偶像的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我是以偶像歌手初音未来的名义,正式委托武装侦探社——即将在横滨艺术剧院举行的个人演唱会,能够顺利完成,不受任何意外因素干扰。” 太宰治的眼神微微一动,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以偶像的名义委托,既避开了港口□□与武装侦探社的敌对关系,又给了双方一个合理的合作契机。 他不再多言,指尖翻开文件夹,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蚕食桑叶的声响。封面内侧贴着一张照片,正是冈特·冯·哥德堡二世穿着华丽礼服的照片。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文字内容,从“世界著名幻术师”的表面身份,到“动物园”组织代号“蜘蛛”的真实身份,再到对方擅长的幻术手段、过往的宝石掠夺记录,以及即将来横滨举办幻术表演的行程。 翻页的动作渐渐放慢,太宰治的指尖划过“目标疑似港口□□所持纳西瑟斯宝石”这一行字时,瞳孔微缩,快得只剩下一丝光影变动,唇角也悄然抿成一道浅直的线。 太宰治将最后一页看完,指尖轻轻合上文件夹,动作缓慢却带着十足的力量,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为这场情报的审阅画上句点。他指节抵在唇前,低低地轻笑出声,笑声在空荡了大半的酒馆里回荡,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洞悉一切的冷意,竟让这寂静的空间多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角落笼罩。 “巡回演出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恰好也定在横滨艺术剧院,时间上和你的演唱会档期……似乎有部分重叠?” “不是重叠。”月生音纠正道,嘴角也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是蜘蛛先生的演出团队,恰好利用了剧院某个小型厅的档期调整,将他的演出研讨会安排在了我的演唱会前后几天。艺术剧院的后台、通道、甚至部分设备,在特定时间段内,会是共享的。”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蜘蛛完全可能利用这个“合法”的身份和场地便利,近距离观察、接触,甚至实施针对宝石的行动。而月生音以“举办演唱会”为理由,将自己置于明处,同时也获得了正当理由关注剧院的一切异常,并需要一个“可靠”的第三方来保障她“演艺事业”的顺利进行。 这个第三方,不能是港口□□,那会打草惊蛇;最好是身份中立、有能力处理特殊事件、且足够敏锐的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轻轻鼓了鼓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漂亮的构思,音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给了武装侦探社一个可以公开接受委托的正当理由——保护市民的合法权益和公共演出秩序,又巧妙地将侦探社的视线和可能的行动,引向了蜘蛛和他可能的活动区域。同时……”他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你把自己作为了最醒目的诱饵,或者说是……活动的监控探头?真是大胆呢。”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月生音笑了一下,没有否认,“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舞台。” 太宰治看着她,沉默了数秒。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旋律更加舒缓暧昧。他拿起自己那杯威士忌,这次没有摇晃,而是直接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放下杯子时,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爵士乐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男人重新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鸢色的眼眸深处,光芒流转。 “横滨啊……”他叹息般地说道,目光投向酒吧窗外霓虹闪烁的街道,“还真是一个甜美多汁的苹果呢。不仅吸引了各种各样的老鼠,现在连蜘蛛这种喜欢织网、等待猎物上门的虫子,也忍不住要爬过来咬一口了。就是不知道,最后品尝到滋味的,会是苹果自己,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虫子,或者……”他收回目光,看向月生音,笑容莫测,“……是另外一些,早就等在旁边的捕食者呢?” 月生音只是喝着自己高脚杯里的酒,漂亮的翠绿色瞳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太宰治的双眼,保持沉默。 “唉,音酱倒是会给我找活干。以偶像的名义委托,既合理又安全,还拿出了这么有分量的情报,我要是拒绝,岂不是太可惜了?” 月生音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 “哦?音酱倒是很懂我。”太宰治笑了笑,拿起威士忌杯,再次晃动了两下,冰块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意味深长,“不过,我可不会白干活。作为委托的附加条件,我要VIP观众席的票。” “可以。”月生音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我也有条件。”她抬眼,翠色的眼眸直视着太宰治,语气坚定,“非特殊情况下,侦探社的行动,不能干扰演唱会的正常进行,也不能伤害到现场的观众。”这是她作为偶像的职业原则。 太宰治挑眉:“放心吧,我可不想被一群狂热的粉丝追杀。而且,武装侦探社的宗旨是守护横滨的和平,伤害无辜这种事,我们可不会做的哟。”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不过,要是蜘蛛主动在演唱会上动手,那我可就不能保证场面会不会混乱了。” “我知道。” 月生音端起面前的Black Cherry,又抿了一口。这场演唱会,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表演,而是各方势力交锋的舞台,她既是主角,也是诱饵,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对了,音酱。”太宰治忽然开口,打破了角落的寂静,“你觉得,白兰·杰索为什么要把这份资料给你?” 月生音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暗了暗。她当然知道白兰的目的,对方是想借她的手,借港口□□的手,试探“蜘蛛”的实力,同时搅乱横滨的局势,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些话,她不能对太宰治说,也不必说——有些时候,点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才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这颗甜美的苹果,最终会被谁咬下第一口。” 太宰治轻笑出声,鸢色的眼眸里满是玩味:“那可就有意思了。我倒是很期待,三天后的演唱会,会是一场精彩的表演,还是一场混乱的厮杀。” 他举起威士忌酒杯,对着月生音的方向微微示意,“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亲爱的音酱。希望你的演唱会,能顺利落幕。” 月生音也举起手中的Black Cherry,杯口的樱桃轻轻晃动。昏暗的灯光下,琥珀色的凛冽与深红色的醇厚,两杯酒的光泽交织在一起。 “合作愉快。” 第68章chapter68 饵不只吸引毒虫,…… =============================================== 第68章chapter68 饵不只吸引毒虫,…… 会议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长桌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案。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旋转,如同某种无声的舞蹈。 少女坐在长桌主位, 面前摊开着一份厚达几十页的演唱会流程表。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 上面用三种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衫和深色长裤, 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露出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没有了舞台妆的修饰, 她的五官显得更加清晰,少了些偶像的甜美, 多了几分冷静的锋利。 “开场曲《太阳系デスコ》,升降台从舞台中央升起时,追光灯必须精准锁定。”月生音的手指划过流程表的第一页, 指尖在“登场效果”一栏轻轻敲了敲, “我要的是炸裂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是声音炸裂。第一个高音出来的瞬间, 就要把整个场馆的气氛炸燃。”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濑户总监。这位穿着合体西装的男人正紧张地推着眼镜, 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最上面那份是演唱会场馆的立体结构图, 复杂的线条和标注让人眼花缭乱。 “月生小姐, 开场的高音部分,声乐老师建议适当降半个调。”濑户总监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谨慎,“连续三场彩排的数据显示, 原调对声带的负荷在可控范围上限,考虑到演唱会全长的时间,加上返场安可……” “不降。” 月生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她向后靠进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纤细腕骨在衬衫袖口下显出一道清晰的弧度。 “《太阳系デスコ》的开场高音不是技术问题,是气势问题。”少女那双翠绿的眼瞳中此刻连一丝一毫的波澜也无,反射出近乎无机质的冷光,“我要的不是完美演唱,是碾压式的登场。观众买票进场,第一秒就要让他们知道——今晚的舞台,我说了算。” 那不是一个偶像在讨论表演细节时的表情,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在推演落子前的战术。 旁边作为经纪人的织田作之助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开场调性不变,医疗组需提前准备润喉喷雾和生理盐水雾化。” “我明白了。”濑户总监深吸一口气,在平板上快速操作,“那么灯光方面,开场十秒全舞台频闪,频率我已经和灯光组确认过,不会诱发观众光敏性疾病。第十一秒,所有灯光集中到升降台,您从黑暗中现身的那一瞬间,我们要制造超新星爆炸的视觉效果。” “可以,但第二段主歌的走位我需要再调整。C3区域的粉丝应援灯牌是蓝色的,如果我那个时候面向他们,脸部光线会偏冷,上镜效果不好。改成从D2斜切到A4,这样既能照顾到VIP席,又能让面光始终保持在暖调。” “好的。”濑户总监急忙在平板上记下。 月生音点头,然后翻到流程表第二页,“《太阳系デスコ》结束,音乐不停,直接衔接《深海少女》前奏。舞台灯光从炽白切换到深蓝,干冰机在此时启动,我要整个舞台在三十秒内被雾气淹没。” “《深海少女》的演唱,我需要沉浸感。”月生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是观众在看我唱歌,而是观众和我一起沉入深海。不是简单的蓝色灯光和气泡投影——我要整个舞台在三十秒内沉入海底。灯光推进要有呼吸感,配合我的换气节奏。副歌部分,头顶的环形屏幕开始播放深海影像——不要那些常见的珊瑚礁和鱼群,我要深海的压迫感,要黑暗,要偶尔掠过镜头的未知生物轮廓。” 她说着,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推到濑户总监面前。纸上用铅笔勾勒出舞台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哪里该有水流般的光影流动,哪里该有若隐若现的“深海生物”投影,甚至细到雾气该从哪个角度升起、以什么速度弥漫。 濑户总监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需要和视觉特效团队紧急会议。”他深吸一口气,“但理论上可行。只是预算方面——” “预算不是问题。”月生音淡淡地说,重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划掉一行字,“投资已经到账了。我要的是最好的效果,钱该花就花。”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笔足以让普通制作团队狂欢的数字不过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濑户总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又记下一笔。 “紧接着是《夕日坂》和《胧月》的转场,服装组准备了三套方案。考虑到《深海少女》的湿气效果和《夕日坂》需要的干燥温暖感,中间需要九十秒黑场换装时间。” 他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显示着三套服装的设计图。第一套是渐变色的长裙,从海蓝过渡到橙红;第二套是分体式设计,上衣和下装可以快速拆卸;第三套最为大胆——外披斗篷式设计,在舞台上直接褪去外层,露出内里的完全不同的服装。 月生音盯着第三套方案看了一会,设计图上,模特站在光束中,双手抓住外袍两侧,衣料如同羽翼般向后褪去,露出里面温暖的橘红色针织裙。那一刻的舞台画面,像蜕变的蝶。 “这套。”她做了决定,“但布料需要重新选。外层要足够轻,在空中展开时有漂浮感;内层要暖色调,但材质不能反光——我要的是夕阳的柔光,不是镜面反射。” 濑户总监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做记录:“面料库里有备选,下午可以让服装组带样布来试穿。” 会议继续进行,一首歌接一首歌,一个细节接一个细节。月生音的状态完全进入了“工作模式”——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此时锐利得像刚从火焰中淬出的刀刃,精准地切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她讨论混音时提到人声和伴奏的频率冲突,讨论灯光时提到色温对观众情绪的影响,讨论动作走位时甚至考虑到不同区域观众的视角死角。 濑户总监从一开始的紧张逐渐变成敬佩。他以前也与其他的偶像合作过,但很少有人能像月生音这样,不仅对自己的表演有极致要求,还对整个制作流程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近乎苛刻的理解。 这不像是一个偶像在筹备演唱会,更像是一个建筑师在搭建一座精密而危险的空中楼阁——每一块砖的位置都必须精确到毫米,因为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让整座建筑轰然倒塌。 月生音正在检查安防布置的细节——哪些通道需要加派人手,哪些出入口必须双重验证,观众安检的流程要如何优化才能既保证安全又不影响入场速度。 “后台的监控盲区还有三处。”她的指尖点在图纸上,“这里是道具仓库的转角;这里,通往配电室的走廊;还有这里,艺人休息室外的消防通道。这三处必须加装隐蔽摄像头,线路走暗管,不能让人看出来。” 织田作之助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需要我申请那边调派人手吗?” 月生音抬头看了他一眼,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能看懂的东西。 “要。”她简洁地说,“但要便衣,混在工作人员里。不能惊动客人。” 这个“客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濑户总监虽然不知道全部内情,但也隐约察觉到这场演唱会远非普通的商业演出那么简单。他推了推眼镜,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将“加强安保”这一条在待办事项里标上了红色的星号。 “安可曲暂定《你好世界》和《Blessing》的串烧。”月生音翻到流程表最后一页,指尖在“烟花许可”的文件副本上顿了顿,“露天部分的烟花,消防署的批文下来了吗?” “昨天下午已经拿到了。”濑户总监连忙调出文件,“但署长特意叮嘱,烟花发射角度必须严格按照报备图纸,离最近居民区的安全距离要再增加五米。” “可以。”月生音看了眼手表,“那么流程方面还有……” 就在会议即将进入收尾阶段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助理小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纯白色的信封。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直接从楼下跑上来的。 “月、月生小姐!”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尖利,“这个……这个刚刚在信箱里发现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月生音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锁定在那个白色的信封上。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署名或标识,纯白的底色在会议室的白炽灯下甚至有些刺眼。 但助理小姐捏着信封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某种莫名兴奋的颤抖。 “什么东西?”濑户总监皱眉问道,显然对助理擅自闯入打断会议有些不满。 助理小姐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到会议桌前,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放在月生音面前。信封正面朝上,没有邮戳,没有地址,纯白的纸面上,只在正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印着一行字: “最初之音的歌姬亲启”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月生音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信封。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 “这是……”濑户总监的脸色变了。 月生音没说话,她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同样质地的信纸。 卡纸也是同样的哑光白,上面的文字是用黑色墨水打写的,字迹与信封上的完全一致: “当第七个音符编织成网, 踏过四十次心跳的空白长廊, 于虚幻的阶梯拾级而上, 我将取走那颗自溺者的眼泪。 ——怪盗キッド” 第69章chapter69 谁是猎人,谁是猎…… =============================================== 第69章chapter69 谁是猎人,谁是猎…… 信纸的右下角, 画着一个简笔的卡通标志,戴着高礼帽的单片眼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濑户总监盯着那张信纸,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微微张开, 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助理小姐站在桌边, 手指绞在一起,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是、是怪盗基德!月光下的魔术师的怪盗基德!他的预告函!” 月生音盯着这短短四行字, 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把预告函放在桌面上,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我真服了。” 她的声音闷在手掌里, 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疲惫,翠绿色的眼眸从指缝间露出来,看向那张预告函的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汁来——三分荒谬, 三分无奈, 剩下四分是“打工人被迫加班”的绝望。 濑户总监推了眼镜, 凑近了些, 仔仔细细把那四行谜语读了两遍。读完后,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像是生吞了一颗柠檬:“这……这是什么意思?第七个音符?四十次心跳?自溺者的眼泪?这位怪盗先生写预告函的时候是喝醉了吗?” “不,他很清醒。”月生音放下手,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会议室顶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洒下, 在她脸上投出淡淡的阴影,让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自溺者的眼泪——纳西索斯, 希腊神话里爱上自己水中倒影最终溺亡的美少年。纳西瑟斯之恋这颗宝石的名字就来源于此。” 织田作之助拿起预告函,红褐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当第七个音符编织成网——演唱会曲目顺序?” “是《蜘蛛糸モノポリー》。”月生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翠绿色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冷静, “演唱会歌单里,这首歌排在第七位。” 织田作之助立刻拿出手机,快速搜索。几秒后,他抬起头:“歌曲第四十秒开始,有一段整整十秒钟的纯音乐间奏,没有人声。”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濑户总监倒抽一口凉气,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所以踏过四十次心跳的空白长廊——指的是歌曲第四十秒开始的间奏?那虚幻的阶梯呢?拾级而上?” “升降台。”月生音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根据预定的特效与舞台效果进行模拟推演,“《蜘蛛糸モノポリー》这首歌,我安排在中场环节。按照现在的舞台设计,唱到第二段主歌时,我会从舞台通过升降台上升到三层高的空中舞台。那个升降台速度很慢,就像拾级而上。而那道阶梯由全息投影和透明玻璃板构成,视觉效果上确实是虚幻的。”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那就是虚幻的阶梯。”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寂静,中央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无比刺耳。 织田作之助第一个打破沉默:“所以怪盗基德会在你唱《蜘蛛糸モノポリー》、上升到空中舞台的那个时间点动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准确说,是在第四十秒间奏开始的那一刻。”月生音拿起预告函,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边,“十秒钟的纯音乐间奏,没有歌声干扰,观众的注意力会稍微分散。舞台灯光会切换成冷色调,空中舞台周围的破碎镜面投影会制造大量的视觉干扰……对一个魔术师来说,那是完美的下手时机。” 她说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讽刺感。 纳西瑟斯之恋,在海报上被堂而皇之挂在她的脖颈上闪烁。 这本就是她抛出的鱼饵。 海报发布不到四十八小时,横滨地下世界的暗流就开始加速涌动——鱼儿嗅到了饵料的味道。 只是她没想到,鱼还没钓到,先引来了一只不按常理出牌的白鸽。 怪盗基德——那个游走于世界各地、专门盗窃珍贵宝石的神秘怪盗,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异能组织或咒术势力。他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一场华丽虚幻的梦,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天马行空的魔术和令人费解的谜题,得手后便会消失无踪,只留下那一片澄澈的月光。 月生音对怪盗基德本身并无恶感。从过往她所了解的信息来看,这位怪盗虽然盗窃宝石,却从未伤及人命,甚至偶尔会戏耍警方、揭穿某些阴谋,某种程度上像个任性的古典浪漫主义者。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一种“为什么事情总会往最复杂方向发展”的深深无奈。 本来就已经够乱了。 那个代号“蜘蛛”、擅长幻术、隶属神秘组织“动物园”的国际杀手,已经确认会借着幻术巡回表演的名义潜入横滨,目标毫无疑问是纳西瑟斯宝石。 港口□□这边,森鸥外将她作为明处的诱饵,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武装侦探社接受了她的委托,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睛想必正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一切。 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白兰·杰索绝对正通过某种方式“欣赏”着这场由他间接促成的混乱,说不定六道骸也会潜入参和一手。 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怪盗基德。 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行事风格难以预测、擅长制造大型混乱场面、而且粉丝遍全球的传奇大盗。 这简直就像在已经烧开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冰水。 不,不是冰水,是液态氮——瞬间让一切反应剧烈到不可控的程度。 “月生小姐……”濑户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这可怎么办啊?怪盗基德要是真的在演唱会上动手,现场几万名观众,还有直播……万一出什么乱子,您的演艺生涯、事务所的声誉……” “他不会伤害观众。”月生音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从过往的记录来看,怪盗基德从未造成任何观众伤亡。他的魔术虽然华丽夸张,但安全措施做得滴水不漏——某种意义上,他比很多正规演出团队更注重舞台安全。” 织田作之助拿起那张预告函卡片,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月生音:“需要调整流程吗?把《蜘蛛糸モノポリー》的位置提前或延后,打乱他的时间计算。” 月生音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位置,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但此刻,那双手的指尖微微收紧,暴露出主人内心的波澜。 她想起在酒吧里与太宰治的对话,想起白兰把档案递给她时,紫罗兰色眼眸里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场演唱会从来不是单纯的演出。 它是棋盘,她是棋子,也是棋手; 它是舞台,她是演员,也是导演; 它是陷阱,她是诱饵,也是猎人。 月生音又一次笑了。 不是那种偶像式的甜美笑容,也不是□□式的冷笑,而是一种纯粹的、被荒谬现实逗乐的笑。她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翠绿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某种更复杂情绪的外显。 “早知道这么热闹……”她边笑边说,“我就该把票价再定高一点的。前排座位翻三倍,VIP包厢卖五百万日元一个都不过分。” 濑户总监:“……” 织田作之助:“……” “月生小姐,”濑户总监的犹豫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笑声,“关于《蜘蛛糸モノポリー》那一段的舞台设计……需要调整吗?如果怪盗基德真的会在升降台启动时出现,那我们或许可以……” “不用调整。”月生音止住笑,“不仅不用调整,我还要你把那段设计做得更炫——升降台的速度再调快百分之十,周围的全息投影在间奏开始时切换成蜘蛛网的图案,灯光要从冷白色切换到银蓝色。” 濑户总监愣住了:“可是……那不是正好给怪盗基德提供表演舞台吗?” “没错。”月生音笑了,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笑意,虽然那笑意很浅,像冰层下流动的水。 “他想要华丽的登场,我就给他一个最华丽的舞台。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让他变成我的演出的一部分。” 她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眸重新看向濑户总监和织田作之助,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笃定。 “安保方案重新调整:第一,观众入场安检升级,所有电子设备、荧光棒、甚至瓶装水都要严格检查——怪盗基德经常利用这些小道具完成魔术。第二,舞台机械和升降台全部重新检修,确保没有任何外人能提前动手脚。第三……” 她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通知技术部,在《蜘蛛糸モノポリー》四十秒处的那段间奏,我要增加一段特殊音效——不是替换原曲,是叠加。用特定的次声波频率,非常轻微,不会影响观众听感,但会让佩戴特定接收器的人……产生短暂的眩晕和方向感错乱。” 织田作之助微微挑眉:“针对幻术催眠?” “幻术师依赖精准的情绪感知和视觉引导。”月生音点头,“次声波干扰无法破解高级幻术,但能在关键时刻打乱施术节奏。当然,这对怪盗基德可能效果有限——他的魔术更多依赖机关和心理学——但能防一手是一手。” “至于媒体那边,我们主动发布。”月生音做了个果断的手势,“以演唱会主办方的名义,召开一个小型媒体见面会。承认我们收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但强调——第一,演唱会将如期举行;第二,安保措施已经全面升级;第三,我们尊重所有艺术形式,包括魔术,但前提是不影响他人。” 她说着,嘴角又勾起那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顺便可以表示,如果怪盗基德先生也是我的粉丝,欢迎他买票入场观看演出——当然,前提是他能抢到票。” 第70章chapter70 表演家的惺惺…… =============================================== 第70章chapter70 表演家的惺惺…… 这句调侃让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了些。濑户总监连忙记下要点:“我马上去安排通稿。 他抱着平板电脑匆匆离开控制室, 助理小姐也跟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那声轻微的“咔哒”响动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细碎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很快便听不见了。 月生音依旧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没有动。 她微微低着头, 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遮住了小半张脸。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几分, 从她肩头滑到手臂,再落到桌面上, 将那封怪盗基德的预告函照得几乎透明。卡片边缘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右下角那个戴着高礼帽的单片眼镜简笔画标志,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俏皮的嘲讽意味。 她盯着那标志看了几秒, 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呼得太彻底, 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 一直挺直的背脊难得地松懈下来。她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里, 柔软的皮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织田作之助站在桌边,没有立刻说话。他安静地等了几秒, 看着月生音闭上眼,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那个动作很轻, 但指尖按压的力度透着一股疲惫。 “你不必这么紧张。”他终于开口, 声音平稳得像横滨海面无风的午后,“安保方案已经调整,所有可能的漏洞都在排查。怪盗基德虽然棘手, 但他从未在行动中伤及无辜。” 月生音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哼笑的鼻音。 “紧张?”她重复这个词,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倦意, “我不紧张,织田先生。真的。” 她放下手,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眼眸在会议室的顶灯下清亮依旧,但仔细看,眼底深处确实没有惊慌或焦虑——只有一种被现实荒谬到无语的平静。 “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月生音说着,嘴角真的向上弯了弯,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讽刺的自嘲,“你瞧,我本来只是想开一场普通的演唱会。唱歌,跳舞,和粉丝互动,收工回家睡觉——多简单。” 她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预告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敲在硬质卡片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结果呢?”少女歪了歪头,双马尾随着动作滑过肩头,“宝石是鱼饵,我是鱼竿,森先生是垂钓者。这也就罢了,□□的日常嘛。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像是在斟酌用词。 “现在鱼还没钓到,先飞来一只不合群的白鸽。还是那种会提前发请柬、讲究仪式感、有全球粉丝后援会的白鸽。”月生音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短促,带着点气音,像被什么呛到了似的,“然后你猜怎么着?这只白鸽还不是唯一的额外节目。” 她抬眼看向织田作之助,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话说回来,”月生音的笑声渐渐停了,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桌上的预告函上,“在这些额外节目里,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怪盗基德。”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问。 “因为我算半个他的粉丝。”月生音坦然地说,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弧度,“织田先生没看过他的演出录像吗?那根本不是盗窃,是一场绝妙的艺术表演。月光、玫瑰,滑翔翼、漫天飞舞的白鸽……还有那如梦如幻的魔术,那永远优雅从容的姿态。” 她拿起预告函,指尖轻轻摩挲着卡片的边缘。 “怪盗基德只偷宝石,从不伤人。他偷走的宝石,有些后来被证明是赝品,有些被他匿名归还,有些……据说他是在寻找某颗特定的宝石。但无论如何,他属于自己的艺术美学,有一条清晰的底线。”月生音的声音变得很轻,“同样作为一名表演家,我非常欣赏他。” “但蜘蛛——”月生音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却咬得很准,“那个隶属动物园、擅长幻术的国际杀手。他借着幻术巡回演出的名义来横滨,目标也是纳西瑟斯宝石。” “和怪盗基德不一样。”织田作之助陈述道。 “蜘蛛是暗影中的猎食者。不预告,不张扬,不会给你准备时间,不会在乎波及多少无辜的人。他的幻术不是表演,是武器,是用来操控、折磨、杀人的工具。”她冷笑一声,“最重要的是,蜘蛛要的不是宝石,是宝石可能带来的力量,或者……灭口。”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会议室的窗户,望向远处港口□□总部大楼的轮廓。午后的阳光在那栋黑色建筑表面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它骨子里透出的冷硬。 “所以我不紧张怪盗基德。”月生音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什至有点期待他会怎么演这场戏——毕竟,如果一定要有额外节目,一个懂得配合舞台节奏的魔术师,总比一个只会破坏的杀手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将那头翠绿色的长发照得几乎透明,发尾在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所以你的计划是?”织田作之助问。 “舞台给怪盗基德,陷阱给蜘蛛。”月生音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既然阻止不了白鸽登场,那就让他的魔术成为演出的一部分。但蜘蛛……” “蜘蛛必须死。”她轻轻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不是抓捕,不是驱逐,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清除。” 织田作之助侧过头,看着少女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她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纤细,像一株需要呵护的植物。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深处,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属于黑暗世界的决绝和狠厉。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月生音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帮我盯紧技术部那边,声波装置一定要调试到最佳状态。另外……”她顿了顿,“演唱会当天,如果我突然改变动作或者发出特定信号,不要犹豫,立刻启动B计划。” “B计划?” “嗯。”月生音点点头,“一个……稍微激烈一点的备用方案。” 她没有细说,但织田作之助已经明白了。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对了,”月生音忽然想起什么,“离三点还有多久?” “还有二十分钟。”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手表。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资料。”月生音转身走向会议桌,开始整理散落在桌上的文件,“三点我现在要去见中也,跟他同步一下关于怪盗基德和蜘蛛的情报,虽然我相信他的实力,但多了解一点对手总是好的。”- 下午三点整,港口□□总部大楼的某间会客室里。 中原中也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少女。 她背对着门口,穿着黑色西装小披肩配黑色半长裙,长发扎成双马尾,领口扣子解开一颗,露出纤细的脖颈。一双漆黑拼接红色绑带高筒靴衬托着她整个人从视觉上就显得比实际要高挑许多。 夕阳的光从窗外涌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音。”中也出声,顺手带上了门。 月生音转过身。她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笑容,但中也一眼就看出来了些许端倪:“你脸色不太好。” 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昨晚又没睡?” “中也。”她点了点头,走到会客室中央的沙发旁坐下,““睡了四个小时,够用了,抱歉在这个时间约你,事情有点突然。 ” 中也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在她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说你收到预告函了?”中也单刀直入,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怪盗基德?” “嗯。”月生音把那份深蓝色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是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预告函是在会社邮箱里发现的,夹在演唱会宣传海报的样品里。” 中也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起来。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页,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越皱越紧。 “第七个音符……四十次心跳……自溺者的眼泪……”中也低声念着预告函上的谜语,然后抬头看向月生音,“你解开了?” “《蜘蛛糸モノポリー》,第四十秒间奏,升降台。”月生音言简意赅,“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动手。” 中也冷笑一声,把文件夹合上,往茶几上一扔。 “想得倒美。”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有我在,什么小偷都别想从横滨偷走任何东西——更别说从你的演唱会上。别说宝石,一根头发丝他都碰不到。”《 》 70-80 第71章chapter71 偶像准则:保护自…… =============================================== 第71章chapter71 偶像准则:保护自…… 他说这话时, 钴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绝对的自信。那不是狂妄,是无数次战斗积累下来的、对自身实力的笃定。重力操控的异能让中原中也在防御和控场方面几乎无懈可击——想要在他眼皮底下偷东西,难度不亚于从沉睡的巨龙爪下取走金币。 月生音看着中也那副“谁来揍谁”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浅, 但驱散了些许她眉宇间的疲惫。 “我知道。”她说, 声音轻了下来, “谢谢你, 中也。” 中原中也动作顿了下,侧过头瞥她一眼。 “少来。”他嘟囔道, “我只是不想让港口□□丢脸——更不想让首领有机会扣你奖金,然后你跑来蹭我的酒喝。” 月生音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短暂,但真实, 眼角微微弯起, 翠绿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我知道中也你很强。”她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依赖的柔软, “但这次情况有点复杂,所以……” 她站起身, 走到中也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重新翻开文件夹, 翻到某一页, 指着上面的内容。 “你先看看这个。” 中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关于怪盗基德与国际犯罪组织“动物园”多次交手的记录摘要。一桩桩,一件件—— 中也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快速翻看着这些记录,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震惊、疑惑, 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 “这家伙……”中也抬起头,看向月生音,“他不是普通的小偷。” “从来都不是。”月生音轻声说,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些记录上, 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怪盗基德……他偷宝石,但他也在阻止动物园的那些杀手。每一次交手,他都在破坏他们的计划,揭露他们的阴谋,甚至间接把他们送进监狱。” “所以那只不请自来的白鸽,这次不仅要偷宝石,还要顺便应付他的老仇人?”中原中也总结道,语气里的讽刺稍微少了点,多了些评估的意味,“倒是省了我们一些事。” “不止。”月生音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着算计的光,“中也,你再想想——蜘蛛的目标是纳西瑟斯宝石,怪盗基德的目标也是纳西瑟斯宝石。但蜘蛛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妨碍他的人,而怪盗基德……” 她停在这里,没有说完。 但中原中也听懂了。 “而怪盗基德从不杀人。”他接上,钴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他不仅不会帮蜘蛛,反而会在蜘蛛试图伤害无辜时——比如你,或者观众——出手阻止。” “正确。”月生音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眼睛很亮,“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只月下白鸽,可能会成为我们这场混乱中的……临时友军。” 她说出“友军”这个词时,语气里有种奇异的调侃,仿佛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很荒谬。 一个□□干部,一个国际大盗,居然因为一个更危险的杀手而站在了同一战线——这剧情写进小说里都会被读者吐槽太扯。 但现实往往比小说更不讲道理。 中原中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那不是他平时那种张扬的、带着戾气的笑,而是一种更简单、更直接的笑。 “有意思。”他说,“所以你的演唱会上,会有一个小偷帮我们对付另一个杀手——而我们还得假装不知道,让他顺利偷东西?” “不一定要让他偷成功。”月生音纠正道,但语气并不坚定,“重点是,只要蜘蛛出现,怪盗基德就一定会和他对上。而我们可以……” 她没说完,但中原中也已经懂了。 “坐收渔利。” “没错。”月生音赞许道,然后笑容淡了些,“不过……” 她没说下去,只是拿起那份怪盗基德的记录,又翻了几页。目光落在某段描述上——那是怪盗基德和蜘蛛的一次交手,蜘蛛用幻术制造了塌陷的假象,试图让怪盗基德在惊慌中失足坠落。但怪盗基德在最后一刻识破幻术,不但自己稳稳落地,还用滑翔翼救下了一个被幻术影响、差点真的跳下去的无辜路人。 报道旁边附了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月光下,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身影单手抓着滑翔翼,另一只手紧紧拉着一个惊恐的中年男人的手腕。 月生音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过什么?”中原中也问。 月生音缓缓吐出一口气,把记录合上。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他。”她坦然说,声音很轻,“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怪盗基德真像一只闯进狼群的纯白小羔羊。” “蜘蛛要杀他,警察要抓他,参合进来的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而他呢?” 她拿起那张预告函,指尖抚过右下角简笔画的高礼帽单片眼镜。 “他还在认真地出谜题,规划魔术,准备一场华丽的演出。”月生音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甚至可能不知道纳西瑟斯之恋背后的牵扯,不知道蜘蛛已经布好了网,不知道这场演唱会根本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中也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了解月生音。这个少女看起来冷静理智,利益至上,但内心深处有着一套她自己或许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准则。她欣赏那些有底线的人,即使对方站在对立面;她厌恶那些不分缘由的践踏生命的恶徒,即使那些人可能是“盟友”。 而现在,她正在为一个小偷担心。 一个要来偷她宝石的小偷。 “你想保护他?”中也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月生音沉默了很久。 “我想让他活着离开横滨。”她最终说,声音很坚定,“不是保护,是……交易。他帮我吸引蜘蛛的注意力,我给他一条生路。至于宝石——” 她转过头,对中也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属于月生音式的狡黠。 “他要是真能从我脖子上偷走,也算是他的本事。反正那本来就是鱼饵,谁拿走都一样。” 中原中也定定地注视着她,忽然笑了:“你也一样啊,音。” 月生音抬起头:“嗯?” “你也有你的原则。”中原中也说,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虽然你是□□,虽然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但你有你的底线。不伤无辜,不牵连平民,不对孩子下手……这些规矩,虽然你没有明确说过,但你一直守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你会欣赏那个小偷,很正常。” 月生音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中也橙红色的发上镀了一层冷调的光边。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坦率。 她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刚加入港口□□不久的新人,中也已经是备受重用的干部。一次任务中,他们追捕的叛徒躲进了一所小学。当时带队的另一个组长主张直接强攻,说“几个小鬼而已,一枪毙了省事”。是中也一脚踹开了那个人,冷着脸说:“港口□□还没堕落到要对小孩子下手。” 后来任务还是完成了,用了更麻烦、更迂回的方式。中也为此还挨了森先生一顿不轻不重的训斥,但他从没后悔过。 “中也。”月生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中原中也皱眉:“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谢谢你理解。”她说,然后笑了笑,把那点突如其来的感性压回去,重新换上平日那副冷静的模样,“好了,说回正事。” “你有什么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月生音说,翠绿色的眼眸盯着那张画像,眼神冷得像刀,“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布下一个他看不破的陷阱,然后——” 她顿了顿,抬起手,做了一个干脆的、下切的手势。 “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杀了他。” 中也看着她的动作,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他认识的月生音,平时看上去慵懒散漫,关键时刻敏锐果决,对敌人从不留情。 “需要我做什么?”中也问。 “演唱会当天,中也先生的任务最重要。”月生音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守在宝石旁边,但不要离我太近。蜘蛛的目标是宝石,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近。而当他现身时——”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中也听着,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舒展开,最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不错。”他点点头,“我喜欢这个计划。” “那就这么定了。”月生音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锋利,“至于怪盗基德……” 她想了想,笑容深了些。 “如果他真的能当着几万观众的面变走我脖子上的宝石——” 月生音顿了顿,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翡翠。 “——那就算他厉害,我会特意唱一首歌送给他。” 中原中也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空间回荡,爽朗,直接,带着他特有的张扬。 “好!”他说,钴蓝色的眼睛在笑里闪闪发亮,“那我可要好好看看,那只白鸽到底有没有本事从你手里偷走东西——又或者,他会不会反过来,帮我们网住那只蜘蛛。” 月生音也笑了。她把文件抱在怀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中也。”她叫了一声。 中原中也侧过头。 “演唱会结束之后,”月生音说,笑容很浅,“不管结果如何——你的那瓶柏图斯,我们把它开了。” 中原中也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向上扬起。 “一言为定。” 第72章chapter72 如超新星般闪耀的…… =============================================== 第72章chapter72 如超新星般闪耀的…… 后台的空气里浮动着粉底、发胶和某种柑橘味香氛混合的气味。十几面化妆镜环绕着中央的换衣区, 每面镜子前都亮着一圈刺目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通明。 月生音坐在其中一面镜子前,闭着眼, 任由化妆师用柔软的刷子在她眼睑上晕染最后一层珠光眼影。冰凉的触感在皮肤上轻轻扫过。 造型师正小心翼翼地为她调整双马尾的弧度, 发尾缠绕着的深蓝色链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与她身上的打歌服相得益彰。 这件打歌服是特意定制的, 主体是纯净的葱绿色, 裙摆采用层叠的纱质面料,外层罩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蕾丝, 冷感与甜感交织得恰到好处。腰间的银色腰带镶嵌着细小的水钻,转动时会折射出细碎的光。 “月生小姐,睫毛再抬一点……对, 就这样。” 化妆师的声音很轻, 月生音配合地微微仰头, 能感觉到假睫毛被仔细调整角度的轻微拉扯感。 少女的心跳很平稳, 呼吸很均匀。身体放松地陷在柔软的化妆椅里,指尖搭在扶手上, 没有一丝颤抖。 但她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后台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左边三米外,服装助理正在整理下一套演出服的配饰, 金属搭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右后方, 音响师戴着耳机反复调试着耳返的频率,低声念叨着“高频再提0.5”;正对面,通往舞台的厚重隔音门紧闭着, 但门缝下隐约渗进来观众席传来的、海浪般起伏的喧嚣。 以及—— 濑户总监压低的碎碎念,像念经似的没完没了。 “设备再检查一遍,音响千万不能出问题,好、好的……A区第三通道的安保人员就位了吗?B区呢?升降台最后检查一遍, 音响组的线路……啊,灯光组说有一盏追光灯的轨道有点卡……” 月生音忍不住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这位平日总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事务所总监,此刻正挤在一张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两个对讲机、和一个不断闪烁着红绿指示灯的小型监控终端。 他身上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黑框眼镜的镜腿处聚成小小的水渍。 男人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被他随手用袖口擦掉,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观众席都坐满了,灯牌别挡着监控镜头啊喂!马上就要开场了,麦克风呢?备用的也检查一下!” 月生音对化妆师点点头,化妆师会意地停手,然后少女站起身,缓步走到濑户总监身后。 “总监。”她开口,声音平静,“深呼吸。” 濑户总监猛地回头,看到是她,脸上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些,但随即又垮了下去:“月、月生小姐……您怎么过来了?马上就该去准备了……” “来看看。”月生音说,“现在准备地怎么样?” “一切正常!” 他说着“全部正常”,但声音里那点细微的颤抖出卖了他。月生音当然听出来了。这不是濑户总监第一次负责大型演唱会,按理说不该这么紧张。但今晚不一样——他们都知道不一样。 “濑户总监。”月生音又喊了他一声,这次声音稍微重了点,“看着我。” 濑户总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的双眼。 月生音站在监控屏幕前,打歌服在化妆间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脖颈上的宝石项链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脸上已经化好了完整的舞台妆,眼尾贴着细碎的亮片,睫毛刷得又长又密,唇色是饱满的桃红色。 可那双眼睛——那双翠绿色的、此刻在眼妆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的眼睛——里面没有半点紧张或兴奋。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今晚的演唱会,会顺利举行的。”月生音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进濑户总监耳朵里,“我会完美地完成我的表演,观众会享受专属于他们的夜晚,而你们——会完成你们的工作。明白吗?” 濑户总监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像是被那平静感染了似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他说,这次声音稳多了,“我会盯好监控,有任何异常会立刻通过耳麦通知您和织田先生。” “很好。”月生音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从不同角度俯瞰着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型场馆。此刻距离演唱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观众席已经几乎坐满,放眼望去是一片涌动的、葱绿色的海洋。 荧光棒。 成千上万根葱绿色的荧光棒,在尚未完全暗下的场馆灯光中有节奏地挥舞着,像一片被风拂过的发光麦田。巨大的横幅和灯牌在人海中起伏,上面用写着各种标语:“世界第一公主殿下!”“MIKU FOREVER!”“未来命!” 甚至还有人举着巨大的人型手办灯牌,随着节奏左右摇摆。 月生音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种被粉丝簇拥的感觉,总能让她暂时忘却一些烦恼。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顿住了,停在前排,VIP区最靠近舞台的那些座位上。 少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看到了熟悉的灯牌——葱绿色的,上面用闪亮的字体着“MIKU”,或者“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她看到了成片的葱绿色应援荧光棒,如同一片会发光的森林。她听到了从监控音响里传来的、隐约但狂热的呼喊声: “MIKU——!MIKU——!MIKU——!” 这很正常。 这是她的演唱会,这是她的粉丝。 如果……如果那些举着灯牌、挥舞荧光棒、喊得最大声的人,不是穿着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武器的港口□□成员的话。 按道理,他们是来执行安保任务的,负责盯着观众席的异常动向。 可现实是,这些平日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此刻手里举着清一色的葱绿色荧光棒,有的还戴着印着“MIKU”字样的葱绿色头巾,喊“MIKU”的声音比旁边的普通人粉丝还用力,脸涨得通红通红的,完全沉浸在应援打CALL的热情里。 月生音甚至能认出其中几个人的脸。 那个坐在第三排中间、举着“MIKU赛高!”灯牌喊得脖子通红的光头壮汉,是港口□□武装部队第四小队的队长,上个月还在任务中用发达的肱二头肌硬生生掐晕了两个敌对组织的异能者。 那个在第五排左侧、试图跟着周围年轻女孩学打call手势却笨拙得像在拆卸炸弹的瘦高个,是情报组的资深成员,最擅长从蛛丝马迹里挖出秘密。 还有那个在第二排右边、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是跟在中也身边的部下,举着“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灯牌,胳膊挥得飞快,嘴里还跟着前奏哼唱。 甚至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镜头对准舞台入口,生怕错过登场的瞬间。 “他们……”月生音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还真是……尽心尽力。” 濑户总监干笑两声,擦了擦汗:“是、是啊……为了保护月生小姐你的安全,真是……非常投入。” 投入…… 月生音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第四小队队长因为挥荧光棒太用力,不小心把旁边一个粉丝的头发缠进了灯牌的挂绳里,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然而脸上那副“杀气腾腾的歉意”让周围的观众都默默挪开了半米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理解。”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安保工作需要融入环境,伪装成普通观众是最基础的隐蔽策略。他们只是在……尽职尽责。” 就是越看越觉得不是他们来工作的,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来公费追星的…… 月生音的目光继续在监控屏幕上移动,忽然定格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里坐着的正是中原中也。他依旧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大衣,戴着黑色手套,身姿笔挺地坐着,本该是警惕地扫视全场的眼神,此刻却有些不自然地落在舞台入口,手里居然也握着一根葱绿色的荧光棒, 不是部下那种印着图案的,就是最普通的纯色款,但他握得很稳,随着前奏的节奏,居然也在轻轻晃动。 旁边的部下想跟他搭话,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嘴型像是在说“好好盯着,别废话”,可手里的荧光棒却没停,甚至在粉丝喊“MIKU”的时候,嘴唇动了动,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明显是跟着默念口号。 月生音看着他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没想到中原中也居然会真的举着应援棒来应援,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又觉得格外好笑。 “好了,差不多月生小姐你该准备登场了。”造型师帮她整理好最后一缕头发,“再检查一下麦克风。” 织田作之助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备用麦克风,语气沉稳:“都准备好了,升降台、灯光、次声波设备都正常启动。我在后台左侧待命,中也先生那边会盯着观众席,一旦有异常,会立刻通知。” “嗯。”月生音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监控屏幕,观众席的欢呼声越来越高,葱绿色的荧光海翻滚得更加热烈,黑西装们的应援也越来越投入,中也虽然依旧装作淡定,但手上荧光棒也挥得越来越有节奏。 月生音笑了一下,目光移开,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有着精致到不真实的妆容,翠绿色的眼眸在重重眼影和假睫毛的勾勒下显得更大、更亮,像两颗浸泡在清泉里的宝石。 但月生音透过那层妆容,看见的是另一些东西。 脖颈上宝石项链冰凉的触感。 发梢轻微的重量。 裙摆粘着的LED灯带等待通电的沉默。 以及体内,那随着演唱会临近而逐渐苏醒的、属于“偶像”的那部分灵魂——渴望舞台,渴望灯光,渴望歌声穿透数万人的胸膛,渴望用旋律和节奏在今晚的横滨,刻下独属于“初音未来”的印记。 “月生小姐,还有五分钟。”濑户总监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紧绷了,“观众席基本就位,灯光组准备,音响最终检查……您、您准备好了吗?” 月生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吸气时,她能感觉到抹胸面料随着胸腔扩张产生的细微紧绷感,能闻到后台空气里混杂的化妆品气味和汗水的微弱气息,能听见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吐出那口气。 睁开眼睛。 镜中的少女也在同一刻睁眼。 翠绿色的眼眸里,所有属于“月生音”的复杂情绪全部沉淀下去,沉到瞳孔最深处。 浮上来的,是一种清亮而炽烈的光。 纯粹,专注,燃烧。 属于舞台的光。 “我准备好了。”她说。 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后台所有忙碌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顿了下动作,朝她看来。 濑户总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鼓励的话,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抓起对讲机:“各部门最后确认!倒计时四分钟!” 月生音站起身。 高筒靴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服装助理立刻小跑过来,帮她最后整理了一遍裙摆和头发上的装饰。 后台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细碎的声响——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电流声、布料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声——都退化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唯一清晰的,是她自己的心跳,还有隔音门外,那越来越高涨的、数万人汇聚而成的期待之潮。 “倒计时三分钟!”濑户总监的声音在发抖。 月生音走到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前。 门是黑色的,表面覆盖着吸音材料,摸上去有种柔软的粗糙感。她将手掌轻轻贴在门上,能感觉到从另一侧传来的、几乎实质化的震动。 那是数万双脚随着暖场音乐踩踏地面的节奏,是荧光棒挥舞带起的风声,是人类的声带提前预热发出的零星呐喊。 “倒计时两分钟!” 她收回手,转过身,背靠着门。 闭上眼睛。 怪盗基德会在哪里? VIP区?普通坐席?还是更高处——灯光架、通风口、或者某个视觉盲区的阴影中? 蜘蛛呢?那个擅长幻术的杀手,是会伪装成工作人员混进后台,还是直接用幻术在观众席中编织陷阱? 月生音的指尖微微收紧。 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那些算计、警惕、布局,都被她强行压回了意识的最底层。 现在,她不是港口□□干部月生音。 她是初音未来。 是站在舞台上,用歌声点亮这个夜晚的歌姬。 “倒计时一分钟!”濑户总监的声音几乎破音。 后台所有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目光全部聚焦在她身上。灯光师的手指悬在控制台的推杆上,音响师的耳机里传来舞台导演最后的指令,舞蹈伴演们已经在侧幕就位,摆出预备姿势。 月生音深吸最后一口气。 “倒计时十秒!九、八、七……” 濑户总监的倒数声和观众席自发的倒数声混杂在一起,透过隔音门模糊地传来,却汇聚成一股滔天的声浪,撞击着门板,撞击着空气,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月生音站直身体。 高筒靴稳稳踩在地面。 背脊挺直如弦。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 “六、五、四……” 她的目光落在门缝下那一线光——那是舞台方向透来的、变幻不定的彩色光效。 “三、二……” 观众席的倒数声达到顶峰,数万人的声音合而为一,震得整个后台都在轻微颤动—— “一——!!!” 刹那间! 隔音门向两侧滑开! 狂暴的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进后台,裹挟着数万人沸腾的欢呼、尖叫、呐喊,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舞台方向爆发出炸裂般的强光,白、金、虹彩交织的光柱刺破黑暗,将门后的通道照得如同神国降临的阶梯! 月生音就在这片光与声的洪流中,向前—— 大踏一步! 鞋跟敲击舞台地板的脆响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前奏中! 架子鼓的敲击如同惊雷炸裂,第一声重鼓狠狠砸进所有人的胸腔!贝斯低沉嗡鸣,电子合成器流淌出绚烂如星云铺展的前奏旋律,键盘跳跃的音符像爆炸的星尘—— 灯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数十道激光从舞台四面八方交织射出,切割空气,在少女的周身编织成一张不断旋转、变幻的几何光网! 她身后的巨型LED屏幕骤然亮起,深邃的宇宙背景中,星系旋转,超新星爆发,整个舞台瞬间被拖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迪斯科舞厅! 而月生音此时就站在光网中心。 编入双马尾的光纤和裙摆的LED灯带在这一刻同步点亮!葱绿色的光流从她发间奔涌而下,像两条发光的星河;裙摆边缘炸开一圈虹彩光环,随着她的动作拖曳出绚烂的残影;脖颈上的“纳西瑟斯之恋”宝石在激光照射下迸发出妖异的靛青色光芒。 她抬起左手。 握住眼前的银色麦克风。 然后仰起头,高举右手—— 清亮、高亢、充满爆炸性的穿透力的歌声,宛如超新星爆发般撕裂音乐前奏的余韵,响彻整个场馆! “あの一等星のさんざめく光で——”(在那一等星的喧嚣光芒下——) 第73章chapter73 太阳系デスコ ======================================= 第73章chapter73 太阳系デスコ 声音冲出喉咙的那一瞬间, 月生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从胸腔深处炸开,顺着血管奔涌到四肢百骸,最后从喉咙喷薄而出, 化作有形的、能切割空气的声刃!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炽热的能量, 撞进麦克风, 经过音响系统的放大, 再如海啸般扑向台下数万观众! “あなたとダンスを踊ろうか!” (与你共舞吧!) 她向前踏步, 高筒靴踩出铿锵的节奏,裙摆飞扬, LED光环在空中拖出炫目的光弧! 舞台灯光随着她的步伐炸裂般切换,激光束交织成旋转的星环,将她环绕在中央! “我が太阳系の鼓动に合わせて——” (让我等来伴随着太阳系的脉动——) 台下的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新的高峰! 数万根葱绿色的荧光棒疯狂挥舞, 汇成一片沸腾的光海!那些真正的粉丝扯开嗓子呐喊, 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而前排VIP区—— 月生音在换气的瞬间, 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那片区域。 她看见那个光头队长终于放弃了拯救被缠住的灯牌, 索性把它像战斧一样高举过头,用在港口□□训练时的吼声咆哮:“MIKU——!!!” 她看见那个情报组瘦高个开始用他拆弹时那种精密而快速的节奏疯狂摇晃荧光棒, 速度快到产生了残影。 …… 她收回目光,嘴角在观众看不见的角度, 向上扬起一个微小而真实的弧度。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将麦克风拉近,身体随着激烈的鼓点向后仰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发梢的光流在空气中划出璀璨的轨迹—— “络まったステップで绮罗めいて——星ッ!” (用交错的舞步绚烂闪耀——星!) 歌声落下的瞬间, 舞台烟花再次喷射!金红色的光雨洒落,将月生音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璀璨之中。 她单手握麦,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指尖仿佛要触碰场馆穹顶, 葱绿色的发梢光纤在烟花映照下流淌出星河般的光带。 台下,声浪达到了今晚第一个巅峰。 “MIKU——!!!” 数万人同时呐喊,荧光棒的海洋疯狂翻涌。而在那片狂热的海洋中,有几个角落的气氛,微妙地与众不同—— “好、好厉害……” 铃木园子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荧光棒忘了挥,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那个被光网笼罩的身影。 暖场时的兴奋尖叫还卡在喉咙里,此刻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震撼压了下去。 那是人类近乎本能的、对“美”与“力量”同时爆发的直接反应。 舞台上的月生音,不,是“初音未来”,正站在光芒交织的中心。葱绿色的双马尾在强光下几乎透明,发梢拖曳出的光流像两条发光的星河,随着她仰头高歌的动作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弧线。 她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系统放大,清亮高亢得仿佛能刺穿耳膜,却又奇异地包裹着某种炽热的温度,狠狠地砸进每个人的胸腔。 “那个就是……横滨现在最火的偶像?”毛利兰也看得有些呆,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荧光棒。她不是追星族,对偶像文化了解不多,但此刻舞台上传来的能量是实实在在的。 不仅仅是歌声,而是一种近乎霸道的、要掌控整个空间的气场。 “唔……”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被华丽的舞台效果吸引。 或者说,正因为他看得太清楚,反而察觉到了某些不协调的东西。 前排那些穿着黑西装看上去就不好惹实则拼命挥舞荧光棒的男人。 观众席几个方位看似随意分布、实则站位隐隐形成警戒圈的身影。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演唱会。 而最可能出现的“事情”之一—— 柯南的目光扫过观众席高处那些灯光架和通风口的阴影,又看向舞台上方复杂的机械结构。 ——就是那位酷爱在大型场合登场、专偷宝石的怪盗,基德。 “基德大人如果真的来了就好了……”园子还在那边双手合十,做祈祷状,“能在MIKU的演唱会上看到基德大人的魔术表演,我这辈子就值了!” “园子……”小兰无奈地拉住园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却落在舞台中央的月生音身上,眼神里满是欣赏,“园子,小声点,会影响其他人的。不过初音小姐真的很厉害呢,歌声又亮又有力量,舞台效果也超棒。” 这个花痴大小姐又开始了…… 柯南则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怪盗基德真的出现,他的目标一定是月生音脖子上那颗宝石。而以目前场馆的安保级别,尤其是前排那些看上去就不好惹的黑西装们,基德的行动绝不会顺利。 更麻烦的是,从灰原那里得来的情报显示,还有一个国际杀手“蜘蛛”也可能出现…… 真是的……好好一场演唱会,怎么就忽然变成多方势力的角力场了。 柯南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但与此同时,某种属于侦探的本能却开始隐隐兴奋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舞台中央那个正在随着音乐节奏旋转、跳跃、歌声响彻全场的葱绿色身影- 下方观众席里柯南的直觉在拼命报警。但舞台上,月生音的歌声正攀上又一个高峰—— “我が太阳系の法则に诱われ——”(你已被我等太阳系定律所俘获——) 她向前踏步,裙摆飞扬,LED光环在空中拖出炫目的光弧!舞台灯光随着她的步伐炸裂般切换,激光束交织成旋转的星环,将她环绕在中央! “喂喂,这灯光也太夸张了吧?”毛利小五郎揉了揉眼睛,他被强光晃得有点眼花,“现在的偶像演唱会都搞成这样?吵死了,还不如回家看冲野洋子的节目……” 旁边的粉丝瞬间扭过头怒目而视。 “爸爸,小声点啦!”面对着四周狂热粉丝们投射过来的近乎敌视的目光,毛利兰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同时尴尬地笑着。 “本来就是嘛!”毛利小五郎嘟囔着,但还是压低了声音,目光却不自觉地又被舞台吸引过去。 不得不说,灯光虽然夸张,但……确实好看。那种爆发性的生命力,透过屏幕和透过现场看,完全是两种感受。 柯南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继续扫视着观众席。 然后在西区座位的边缘,定格了一瞬。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男人,穿着普通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手里也拿着荧光棒,看起来和周围狂热粉丝没什么两样。但柯南注意到,他的坐姿有些过于放松了 不是那种投入的放松,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松弛。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的目光。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月生音,而是以一种近乎评估的、带着专业审视意味的眼神,快速扫过整个舞台结构:灯光架的位置、升降台的轨道、激光发射器的角度、甚至通风口和悬吊设备的阴影区。 那不像是粉丝的眼神。 倒像…… 柯南的眉头微微皱起。怪盗基德? 那个小偷预告的时间是《蜘蛛糸モノポリー》的间奏,现在才开场曲,他应该还在观察阶段。 舞台上的歌声再次炸裂—— “あなた侵光系!” 宛如超新星爆发的余韵,月生音猛地将麦克风举向空中,舞台烟花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出,金红色的焰火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啊啊啊啊啊——!!!” 全场沸腾! 荧光棒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数万人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穹顶!前排那些黑西装们喊得尤其卖力,脸红脖子粗,灯牌挥得虎虎生风,完全沉浸在狂热的氛围里。 以至于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藏着的对讲机正传出后台焦急的询问: “A区3组,汇报情况!A区3组!” “啊?哦哦!一切正常!Miku赛高——!!!”- 观众席,西区第三层,靠近应急通道的位置。 一个戴着普通黑框眼镜、穿着休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根荧光棒,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他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位男性粉丝没什么区别。 适度的兴奋,适度的投入,不会太过显眼,也不会格格不入。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完全聚焦在舞台上。 那双隐藏在平光镜片后的眼睛,正在扫视着整个场馆。从舞台机械结构到灯光控制台,从观众席通道到紧急出口,从VIP区那些伪装成粉丝的□□成员到普通坐席…… 黑羽快斗——或者说,此刻伪装成一名普通观众的怪盗基德,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舞台的升降台有三处,主舞台中央,左侧副台,右侧延伸台。灯光控制室在东侧二层,音响控制室在西侧对称位置。 监控摄像头分布密度高于常规演唱会场馆百分之四十,其中十七个摄像头角度明显针对前排的VIP区和舞台上方空间。 他的目光在前排的那些壮汉“粉丝”身上短暂停留,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音乐进入一段激烈的间奏,舞台灯光炸裂般切换,激光束在空中交织成旋转的星环。 葱绿色的少女从黑暗中出现,裙摆飞扬,发梢的光带拖曳出绚烂的轨迹。 他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中央。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透过层层叠叠的灯光和人群,他看见了那个舞台中央闪闪夺目的少女。 月生音。 或者说,初音未来。 黑羽快斗微微挑起了眉毛。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纯粹的欣赏。 “公主殿下……很厉害呢……”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不仅仅是对歌声,虽然月生音的音准、气息、爆发力都无可挑剔,确实是顶级偶像的水准。 而是对那种“掌控力”。 从登上舞台的第一步开始,这个女孩就在宣告: 这是我的领域! 灯光的切换、烟花的时机、甚至台下数万人情绪的起伏……一切都在她的节奏里。那不是简单的“表演”,而是一种近乎傲慢的“统治” 用声音和灯光,将整个现场改写成只属于她的舞台。 “宙揺荡っていつかふたり忘れる(宇宙中飘荡着终有天两个人都会忘记) 言葉さえ今は求めたい(就连话语至今也无法寻求)” 舞台上的少女舞步变得更快、更复杂,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精准地卡在鼓点上。 LED屏幕上的星系随着旋律旋转加速,整个舞台仿佛正在脱离重力,向宇宙深处攀升。 黑羽快斗看着,眼神里那点玩味的欣赏渐渐沉淀,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评估。 他见过很多“掌控型”的表演者。 魔术师也是其中之一——掌控观众的注意力,掌控道具的机关,掌控时机和节奏。 但这名少女的掌控则是另一种维度。 她不是在“引导”观众,而是在“席卷”他们。用纯粹的情绪,用几乎蛮横的生命力,把所有的抵抗都融化在那片葱绿色的光海里。 这种傲慢…… 黑羽快斗忽然想起自己发预告函时的心情。 他喜欢挑战,喜欢从重重的戒备中取走宝石的刺激,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不可能奇迹的快感。 而月生音此刻展现出的这种“舞台即独属我的王国”的气场,无疑让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了。 你会怎么防守呢,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他的目光落在月生音脖颈上那条项链。靛青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幽幽反光,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他能感觉到那宝石散发出的某种不协调的“存在感”。 那绝不是普通的珠宝…… “さあ、几星霜と宿した想いで——” (妄想、患病般连夜无法入眠——) 月生音的歌声忽然一转,从高亢变得略带沙哑,仿佛压抑着某种炽热的情感。她微微弯腰,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将麦克风拉近唇边,睫毛低垂,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 那一瞬间,黑羽快斗捕捉到了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 不是偶像的甜美。 不是表演的投入。 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像隐藏在柔软花瓣下的刀锋。 哈。 他藏在口罩下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情报没错,不只是偶像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更放松地陷进座位里,手里的荧光棒随着节奏轻轻晃动,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继续记录着舞台的每一个细节。 升降台启动时的轻微震动、空中舞台透明玻璃板的反光角度、全息投影设备的安装位置…… 同时,他的耳朵也不忘记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音。 左边两个高中女生互相抱在一起激动的窃窃私语:“Miku刚才那个眼神太帅了——!” 右后方的一个男人在对同伴不满地抱怨:“前排那些家伙喊得太吵了……” 斜上方,通风管道隐约传来极其细微的气流变化。 以及—— 东区的某个角落,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蜘蛛爬过蛛网的、令人脊背发麻的“存在感”。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来了啊。 他的目光没有移动,依旧看着舞台,但眼角的余光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 那种精密的、层层嵌套的、充满恶意的感觉,像是毒蛛留下的丝,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对他这种感知极度敏锐的人来说,简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看来今晚的舞台,观众席里藏着的“演员”,比想象中还要多呢。 黑羽快斗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关系。 剧本越复杂,魔术才越精彩。 “就算明知到危险……”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愉悦的期待,“看到这么漂亮的舞台,这么……美丽的公主殿下——不亲自来与她共舞一曲,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舞台。激烈的鼓点暂歇,电子合成器流淌出迷幻的旋律,少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发梢的光流随着呼吸起伏,仿佛星云的脉动。 “何もなくたって——” (无论会发生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仿佛在耳边低语。灯光也暗了下来,只剩下几道柔和的蓝色光柱,将她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宇宙深蓝中。 “何となくだって——” (无论会成为什么) 那一瞬间,整个场馆都安静了下来。 数万人屏住呼吸。 黑羽快斗也在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看见月生音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在光芒中亮得惊人,她对着台下,露出了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歌声却再度攀上高峰—— “星は巡って―――!!!” (星星都会一成不变地旋转着——!) “轰——!!!” 灯光再次炸裂! 第74章chapter74 幻术师也追星 ======================================= 第74章chapter74 幻术师也追星 观众席, 南区第五排,靠中间位置。 库洛姆·髑髅紧紧握着手中的荧光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戴着黑色的口罩, 深紫色的发藏在兜帽下, 只露出上半张脸。左眼是温柔的紫色, 右眼则戴着一个印有“MIKU”字样的可爱眼罩。 那是她来之前特意在周边摊位买的。 库洛姆·髑髅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虽然确实有点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她真的来了。 虽然是因为任务。 但当她真正坐在观众席, 看到舞台上的月生音时, 那种属于“粉丝”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库洛姆不是狂热的追星族。她很少关注流行文化, 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任务、或者安静地看书,偶尔出去逛街。 但第一次在电脑上看到月生音的MV时,她就被那种歌声吸引住了。 不是技巧, 不是外表, 而是歌声里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 仿佛歌声能触及灵魂深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角落。 而现在, 她坐在现场。 那种感觉被放大了千百倍。 当舞台灯光亮起, 当月生音的歌声响起,当数万人的欢呼汇成海洋…… 她感受到了, 自己被某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包裹着。 那是歌声的力量。 是音乐的力量。 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用尽全力发光的人所散发出的、纯粹的“想要传达什么”的力量。 好想……一直听下去。 库洛姆专注地看着舞台,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璀璨的光。 然后,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Kufufu……看来你很享受嘛, 库洛姆。 ] 是骸大人。 库洛姆微微怔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骸大人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声音。 她没有开口, 只是在心里回应:[骸大人……月生小姐的表演,真的很棒。 ] [Kukuku~不用紧张。 ]六道骸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和玩味,[任务归任务,享受演出也是可以的。毕竟——] 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微妙。 [这位偶像小姐,可是用一场相当有趣的交易,才换来了你的友情支援呢。 ] 库洛姆眨了眨眼。 交易。 骸大人简短地提过,月生音小姐需要有人在演唱会期间保护观众席,而骸大人对那个代号“蜘蛛”的幻术师手中的地狱指环感兴趣。 双方各取所需:月生音小姐会从蜘蛛手里抢到地狱指环的情报和下落,而库洛姆则负责用幻术覆盖观众席,确保她的演唱会不会变成幻术师的屠杀场。 很公平的交易。 但库洛姆隐约觉得,骸大人对这场交易的兴趣,似乎不止于指环。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种莫名的思绪压下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开始“看”。 不是用肉眼,是用幻术师的感知。 视线扫过观众席,扫过那些挥舞荧光棒的人群,扫过那些隐藏在狂热之下的、不和谐的“杂音”。 东区三层,有几个人的情绪波动异常平稳,和周围格格不入。 前排VIP区,那些黑西装的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硝烟味,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闻到。 还有…… 库洛姆的感知,在某一个方向,停住了。 停在了她斜后方大约三十米的位置,一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 那个人也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看起来像个不愿被打扰的普通观众。 但库洛姆的幻术感知“看”到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周身萦绕的、一种粘稠而阴冷的“气场”。 像一张无声张开的网。 像隐藏在甜美梦境下的、冰冷的杀意。 库洛姆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是蜘蛛。 他果然来了。 而且就在她附近。 [库洛姆。 ] 骸大人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低沉,平静,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别紧张。他还没发现你。 ] 库洛姆定了定神,轻轻点头,虽然她知道骸大人看不见。 [是,骸大人。 ]她在心里回应,[我感觉到他了……那种幻术的味道,让我感觉不舒服。 ] [Kufufu……那种东西的幻术和你的当然不一样。 ]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的嘲讽,[那是用恐惧和绝望喂养出来的力量,粗暴,低劣,除了制造噩梦一无是处。和可爱的库洛姆你根本没法比。 ] 库洛姆脸红了红。 [骸大人过奖了……] [不过,他确实是个麻烦。 ]骸的声音严肃了些,[他的幻术擅长大面积影响普通人,如果他在演唱会中途发动,可能会造成恐慌和踩踏。 ] [我明白。 ]库洛姆握紧了荧光棒,左眼深处开始流转起淡淡的靛青色雾气,[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 [很好。 ]六道骸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我可爱的库洛姆,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防御,不是进攻。除非蜘蛛直接对观众下手,否则不要轻易暴露。 ] 「不过话又说回来……」六道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那个小偷……怪盗基德,好像也混进来了呢。」 库洛姆下意识地朝后面方向看了一眼。 「怪盗基德……是那个只偷宝石、从不伤人的魔术师吗?」 「就是他。」六道骸轻笑,「一个坚持可笑原则的浪漫主义者。和蜘蛛那种纯粹的恶趣味相比,倒是顺眼得多。」 库洛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要阻止他吗?如果他的目标是月生小姐的宝石……」 「不用。」六道骸的回答很干脆,「我们的交易内容只涉及蜘蛛和观众安全。宝石最后归谁,月生音自己会处理。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也想看看,那只白鸽能不能在蜘蛛和港口□□的双重围堵下,成功偷走宝石。这出戏,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库洛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舞台上。 此时音乐正进入最激烈的部分。月生音在舞台上高速旋转,裙摆飞扬如绽放的花朵,发梢的光流在空中拖曳出绚烂的轨迹。 她的歌声越来越高亢,几乎要冲破场馆的穹顶。 “さあ、几星霜と宿した想いで——” (来吧,怀着跨越无数星霜的思念——) “あなたの全て求めようか!” (去追求你的一切吧!) 库洛姆看着,听着,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是紧张。 是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Kufufu~这位偶像小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骸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得的、近乎纯粹的愉快的情绪,[她明知这场演唱会是陷阱,明知道各方势力都盯上了那颗宝石,明知自己站在最危险的位置,却依然选择站在舞台上,用最耀眼的方式歌唱。 ] [为什么? ]库洛姆疑问道。 骸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Kufufu……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她是偶像,也许是因为她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也许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 库洛姆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在光与声中燃烧的少女,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不仅仅是表演。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挑衅。 一种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在无数危险潜伏中、依然挺直脊背、放声高歌的——骄傲。 舞台上,月生音已经重新回到了中央主舞台。 歌曲进入最后的狂欢段落,节奏越来越快,鼓点密集如雨,电子合成器的旋律绚烂到几乎要溢出音响! “さあ、几星霜と宿した想いで!” (来吧,凭这寄宿了无数星辰的思念!) 她旋转,跃起,落地时鞋跟重重踏地,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舞台灯光在这一刻同步炸裂,所有激光束汇聚到她身上,将她照得如同降临人间的光之女神! “あなたの全て求めようか!” (将你的一切都追寻吧!) 她高高举起麦克风,仰头,闭眼,用尽全身力气唱出最高潮的段落!歌声撕裂空气,撕裂音乐,撕裂数万人的喧嚣,直冲场馆穹顶! 而就在这最炽烈的时刻—— 舞台机械开始运转! 主舞台中央的圆形区域缓缓升起,将月生音托向更高处!同时,她身后的LED屏幕画面切换。 深邃的宇宙背景中,太阳系的八大行星依次亮起,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沿着各自的轨道开始旋转! “ほら水金だって地火木土天海も!” (看啊连水金地火木土天海星也是!) 月生音站在升起的圆台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太阳系!她脚下的平台继续升高,周围的激光束交织成行星轨道的光环,将她环绕在中央! “ふたりの银河で绮罗めいた、星ッ!” (在你我的银河中绚烂闪耀,星辰!) “轰——!!!” 舞台烟花从四面八方同时喷射!金色的、银色的、虹彩的焰火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激光束疯狂旋转,将整个场馆切割成无数闪烁的光之碎片! LED屏幕上,八大行星的影像爆炸般扩散,填满整个视野! 在激励而富有节奏的尾音中,少女的脸上绽放出璀璨的笑容,挥舞着双手,和全场观众一起摇晃,拍手。 葱绿色的荧光棒顺着她的节奏起伏起伏。 音乐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然后—— 戛然而止。 灯光骤暗。 只有月生音站在三米高的圆台上,微微地喘息,发梢和裙摆的光效还未完全熄灭,仿佛星辰熄灭前的余烬,在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场馆陷入了一刹那的绝对寂静。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MIKU——!!!” 第75章chapter75 第七个音符 ===================================== 第75章chapter75 第七个音符 “安可!安可!安可!” 声浪如山崩海啸般炸开!数万人同时起立, 荧光棒疯狂挥舞,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声浪如山崩海啸般炸开!数万人同时起立,荧光棒疯狂挥舞, 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月生音放下高举的手臂, 微微喘息。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能感觉到肺叶因为刚才的高音而微微发烫, 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因为激烈的舞蹈而传来酸软的信号。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淬了火的翡翠。 她站在舞台中央,站在数万人的注视下, 站在这片由她亲手点燃的光之海洋中,缓缓扫视全场。 她的嘴角向上扬起。 然后她举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带着一点可爱的喘息: “谢谢大家——!这场迪斯科舞会, 开心吗——?” “开心——!!!”台下齐声回应。 “那接下来——”月生音眨眨眼, 灯光重新缓缓亮起, 柔和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要仔细听下一首歌哦——!” 音乐前奏再次响起, 是温柔的旋律—— 观众席,北区十排。 泉镜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手里握着一根荧光棒, 轻轻随着节奏晃动。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连衣裙,长发梳成整齐的双马尾,发绳是带着小星星装饰的葱绿色。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却专注地望着舞台,一眨不眨。 “镜花,敦,演唱会当晚, 希望你们能以普通观众的身份在场。”太宰治当时是这么说的,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演唱会,享受音乐,不过如果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稍微帮点忙就好。” 泉镜花当时点点头,没多问。 她信任月生音小姐。 之前还未离开港口□□的时候,月生音小姐是唯一一个会认真听她说话、会带她出去逛街、会在她生日时送她可爱发绳的人。 所以当太宰先生说“月生音需要你们去演唱会”时,泉镜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现在,她正坐在观众席里,注视着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的月生音,感觉心里有种奇异的、温暖的情绪在慢慢膨胀。 旁边的中岛敦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态。 他坐得笔直,背脊紧绷,琥珀色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前排看到后排,又从通道看到出入口,整个人像一根拉紧的弓弦。 “敦。”镜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怎么了镜花?”敦立刻转过头,表情紧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有人看起来可疑吗?还是你感觉到了什么——” “敦,在紧张?”镜花问,声音很平静。 “当、当然紧张啊!”敦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镜花酱你没感觉到吗?这个场馆里……有好多不寻常的气息!前排那些黑西装,明显是港口□□的人!还有那边,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我从开场就注意到他了,他一次都没看过舞台,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还有那边那个戴眼罩的女孩子,她身上的气息好奇怪,像、像……” 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 “像幻术师。”镜花接上,语气依旧平静。 敦愣了一下:“镜花酱你感觉到了?” “嗯。”镜花点点头,“月生音小姐说过,今晚会有幻术师来帮忙。” “那、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嘛?”敦更紧张了,“万一打起来,波及到观众怎么办?我们应该去后台,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 “月生小姐的歌声,很好听。”镜花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台上,“舞蹈也很好看。” 敦愣了下,然后肩膀稍微放松了点,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是、是啊……确实很棒。” 他其实也这么觉得。 太宰先生转达月生音的委托时,仿佛只是随口提议他们去演唱会玩玩,但是国木田独步立刻严肃地补充道:“演唱会可能成为多方势力的角力场,需要你们在观众席中待命,一旦出现异常,优先保护普通观众撤离”。 敦当然把这话记在心里,从入场开始就保持高度警惕,观察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人物,分析每一个异常动静。 但与此同时…… 当舞台灯光亮起,当月生音开始唱歌,当数万人随着音乐挥舞荧光棒…… 敦发现自己很难完全保持“警惕模式”。 那歌声有种奇异的魔力。清亮,有力,充满生命力,像是能把人心里的阴霾都驱散。 舞台上的那个人,明明知道今晚可能危机四伏,明明知道自己是多方目标的焦点,却依然在全力表演,把最灿烂的一面展现给观众。 这让敦想起一些事情。 想起自己在孤儿院时,偶尔能从老旧的收音机里听到的、让他暂时忘记饥饿和寒冷的歌声。 想起加入武装侦探社后,在完成艰难任务归来的夜晚,国木田先生有时会放来舒缓心情的音乐。 想起镜花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不是伪装的笑容时,街边里隐约传来的街头艺人的演奏。 音乐是有力量的。 而此刻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女,正在将这种力量放大到极致。 镜花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敦。”她说。 “嗯?” “挥荧光棒。”镜花说,然后自己率先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和着周围观众的节奏,轻轻摇晃起来,“月生音小姐在唱歌,我们是观众,在听。” 敦愣愣地看着她。 看着镜花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那片葱绿色的光海,看着她第一次露出这种近乎“享受”的、放松的表情…… 敦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石头,轻轻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也举起荧光棒,笨拙地、但认真地,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 “你说得对,镜花酱。”他小声说,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今晚是月生小姐的演唱会,我们是月生小姐的观众。” 音乐进入副歌。 月生音的歌声再次拔高,清亮而充满力量。 “敦。”镜花忽然又开口了。 “嗯?” “月生小姐在看着我们这边。”镜花说,声音里有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中岛敦立刻抬头看向舞台。 果然,在演唱间隙,月生音的目光扫过观众席,在北区十排的位置短暂停留了一瞬。虽然很快移开,但敦确信她看到了他们。 然后,他看见月生音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很轻、很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动作。 但敦看清楚了。 镜花也看清楚了。 两人对视一眼。 镜花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但真实的弧度。 敦也笑了,这次是放松的笑。 他举起荧光棒,同样也加入了起伏的葱绿色海洋之中。 …… 灯光暗下又再度亮起。 前一曲温柔旋律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舞台上的景象却已悄然变换。 观众席的喧闹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凉意的氛围开始弥漫。 月生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垂着头,双马尾的葱绿色在幽冷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她手里握着麦克风,没有立刻开唱,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在聆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然后,她缓缓抬起眼。 翠绿色的眼眸里,前一秒还的甜美笑意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寂静。 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独自站在世界尽头的疏离感。 音乐前奏响起了。 不是鼓点,不是旋律,而是某种类似心跳的、低沉而规律的电子脉冲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胸腔上。 随后,细碎如玻璃碎裂的音效加入,接着是低沉压抑的弦乐,层层叠叠,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江户川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就是这首歌。 预告函里写的“第七个音符”,《蜘蛛糸モノポリー》。他快速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提前存好的演唱会歌单,没错,第七首。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飞快的扫过全场。 前排的VIP区,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人虽然还在挥荧光棒,但动作明显变得警惕,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不再仅仅盯着舞台,而是开始扫视周围。 而西区边缘,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柯南的目光定住。 那个人,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从放松靠坐变成了略微前倾。鸭舌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然后,柯南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末端爬了上来。 并不是温度的变化。 是某种……强烈的“存在感”。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静静凝视着这座场馆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76章chapter76 蜘蛛束缚月光 ======================================= 第76章chapter76 蜘蛛束缚月光 时间到了。 黑羽快斗——或者说, 怪盗基德——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口罩下的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兴奋弧度的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舞台:月生音站立的位置、升降台的轨道、空中舞台的透明玻璃板、全息投影设备运作时发出的微弱蓝光……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堕ちた世界の终焉で——绝间ない赤を抱く——”(在堕落世界的终结处——拥抱永不间断的赤红——) 月生音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刚才那种清亮高亢的唱法, 而是一种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某种粘稠情感的嗓音。每个音节都拖得有些长, 像蛛丝般在空气中缓慢拉伸, 缠绕上听者的耳膜。 黑羽快斗静静听着,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心里默数着节拍。 第一小节。 第二小节。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化。冷白色的追光周围,缓缓晕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如同在清澈的水中滴入一滴血,慢慢扩散、渗透。 LED屏幕上浮现出抽象的、纠缠的线条图案,仿佛无数蛛网重叠。 “赎罪を措き分けて——”(拨开赎罪——) 月生音唱到这一句时, 微微抬起头。 冷光打在她脸上, 那张精致的脸在暗红色光晕的衬托下, 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美丽。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 仿佛透过场馆的穹顶,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景象。 黑羽快斗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就是这里。 歌词的停顿。 十秒钟的无人声间奏。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普通观众那样只是临时离开, 旁边的粉丝还沉浸在歌声里, 没人注意到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悄无声息地离开座位,走向侧面的通道。 一直在戒备中的库洛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感觉到了。 两股截然不同的“存在感”,几乎在同一时间, 从场馆的两个不同方位升起。 一股是明亮的、张扬的、带着某种华丽表演欲的。 另一股是阴冷的、粘稠的、充满恶意和憎恶感的。 它们像两条看不见的线,在空气中交织、碰撞,然后同时指向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库洛姆。」 六道骸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准备好。」 库洛姆轻轻点头,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起。 而前排的中原中也放下了手里的荧光棒。 他坐在那里, 背脊挺得笔直,钴蓝色的眼睛不再假装看着舞台,而是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舞台上。 月生音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白莲の意思は阡年回廊——” 尾音拖长,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音乐进入了那段十秒钟的无人声间奏。 电子合成器模拟出的丝线摩擦声变得更加清晰,像有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编织着什么。暗红色的光晕在舞台上弥漫开来,LED屏幕上的线条图案开始缓慢旋转、纠缠,渐渐形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蛛网。 月生音站在原地,垂着眼,一动不动。 然后,她轻轻抬起右脚。 高跟鞋的鞋尖,踩上了面前那块透明的玻璃板。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音乐掩盖的机械启动声。 升降台,动了。 她脚下的透明玻璃板开始缓缓上升,带着她,朝着三层高的空中舞台升去。那道由全息投影和透明玻璃板构成的“虚幻阶梯”在她身后展开,一级一级,在暗红色的光晕中泛着不真实的虹彩。 一步。 两步。 她走得缓慢而优雅,仿佛真的在向上攀登一道通往某处的阶梯。裙摆的蕾丝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扬起的发梢在昏暗的光线中拖曳出朦胧的轨迹。 观众席鸦雀无声。 数万双眼睛盯着她,盯着那道缓缓上升的身影,盯着她脖颈上那颗在暗红光线中幽幽发光的宝石。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不是从音响里传出的。 是从空中。 从场馆的穹顶方向。 所有人的头,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 然后,他们看见了—— 月光。 一束清冷的、银白色的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场馆的穹顶,笔直地照射下来,正好打在月生音正在上升的升降台上方。 随即,一小团白色的烟雾毫无预兆地炸开,迅速扩散,在银蓝色的灯光下像一团诡异的云。紧接着,无数细小的、闪着微光的纸片从烟雾中飘落,如同下了一场逆向的雪。 “那是什么?!” “是特效吗?” 观众席响起零星困惑的惊呼。 但下一秒,惊呼变成了惊喜的叫喊。 那些飘落的纸片在空中骤然变形、重组,眨眼间凝聚成一个人形,从虚空中“浮现”了出来。 白色礼服。 白色披风。 白色高礼帽。 单片眼镜在月光的折射下反射着神秘的光泽。 他站在空中,没有借助任何肉眼可见的支撑,仿佛真的是高空之上月光凝结而成的幻影。 洁白的披风在无形的气流中轻轻飘动,礼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带着玩味笑意的嘴角。 怪盗基德。 他来了。 如预告函所言,在“第七个音符编织成网”的时刻,在“四十次心跳的空白长廊”中,踏着“虚幻的阶梯”,拾级而上。 “Ladies and gentlemen——” 基德开口了,声音透过不知藏在何处的扩音设备传遍全场,清澈、优雅、带着惯有的戏剧性腔调。 “晚上好。”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绅士礼。 “感谢诸位今晚的光临,也感谢初音未来小姐,准备了如此华丽的舞台——” 未被单片机遮挡的眼眸映照在月光的银挥中,撩起神秘而诱人的光波,仿若一场美好虚幻的梦。而那一瞬间强大而张扬的气场瞬间将所有的焦点尽数归于己身,无人能从他的身上挪开视线。 月生音忽然就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会为这名月光下的魔术师着迷,亦知晓为何她此时心里燃烧着的,某种近乎兴奋的火焰。 盛装打扮的少女站在升降台上,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基德。冷白色的月光和舞台的暗红光线在她脸上交织,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但她的眼睛,那片翠绿的森海,亮得惊人。 两人隔着数米的距离,对视,仿佛能听见无形的电火花互相在空气中激荡发出的炸响。 一秒。 两秒。 然后,月生音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偶像式的甜美笑容,也不是□□式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 “怪盗基德先生。”她开口,清亮的声音透过耳麦传遍全场,“欢迎来到我的演唱会。” “深感荣幸。”基德再次躬身,然后直起身,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那么,按照约定——能否请公主殿下颈上的那颗纳西瑟斯之恋,暂时借我一观?” 他的语气礼貌得无可挑剔,但那只伸出的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观众席一片哗然! “基德——!!!” “是基德大人!!!” “他真的来了!!!” 尖叫、呐喊、混乱的骚动。 “嘶——” 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昆虫同时振翅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响彻在脑海里的。 库洛姆的身体猛地一震! 「库洛姆!」 六道骸的声音在意识中炸响! 「现在!」 库洛姆眉头一皱,双手猛地按在膝盖上! 靛青色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瞬间扩散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她周围的观众全部笼罩其中! “啪。” 又是一声响指。 随着那声响指,整个场馆的光线,骤然扭曲! 暗红色的舞台光、银白色的月光、观众席的荧光棒光、应急灯的冷光——所有光线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碎裂、旋转、重组! 然后,世界变了- 中岛敦的眼前一黑。 等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不在观众席了。 他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脚下是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液体,一直淹没到小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甜腻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镜花……镜花!”敦猛地转头,却看不见泉镜花的身影。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黑暗,和脚下那不断翻涌的黑色液体。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无数人的声音。 哭泣、尖叫、哀求、诅咒……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大脑! “救命——!” “不要过来——!” “杀了我……杀了我……” 敦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根本挡不住,它们直接在他的意识里炸开! “白虎——!!!” 一声怨恨的叫喊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敦猛地转头,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 那是…… 院长……? “不……不是……”敦踉跄后退,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他低头一看。 是手。 无数只苍白的手,从黑色的液体里伸出来,死死抓着他的脚踝! “留下来……” “陪我们……” “一起……” 那些手冰冷刺骨,力量大得惊人!敦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更多的手从液体里伸出来,抓住他的小腿、大腿、腰—— “不,我没有……不是我——!!!” 敦闭着眼拼命摇晃着头,白虎的异能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爆发! 但就在这时—— “敦。” 一个平静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中岛敦猛地抬头。 泉镜花站在不远处。 “镜花……?”敦愣住。 “是幻术。”泉镜花说,声音很轻,她用力握着自己胸口前的手机,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但那双眼坚定地看着中岛敦的眼睛,“蜘蛛的幻术会制造噩梦。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东西。” 敦看着她,看着镜花平静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 “我明白了。”他说。 然后,他低头看向那些抓住自己的手。 “滚开!” 中原中也的噩梦,简单而粗暴。 他发现自己被埋在了地下。 不是比喻。 是真的被埋在了土里,只有头露在外面。沉重的土壤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泥土的腥味。 周围一片漆黑,绝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漆黑。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中也。” “中也。” “中也——” 无数个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充满恶意,有的带着哭腔。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大脑。 “你这个怪物——” “你怎么不去死——” 中也闭上眼睛。 “烦死了。”他低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那片嘈杂中,却清晰地传开。 那些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变得更加疯狂! “杀了你——!” “撕碎你——!” “把你碾成粉末——!” 土壤开始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爬出来。一只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抓向他的脸! 中也依旧闭着眼睛。 “我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戾气。 “——烦死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几乎实质化的重力场轰然爆发! “轰——!!!” 压在他身上的土壤,那些苍白的手,周围无尽的黑暗——全部在刹那间被碾成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中也重新睁开眼睛,他依旧坐在观众席,手里还握着那根荧光棒。 周围,其他观众正闭着眼陷入了梦境之中,呼吸平静,仿佛噩梦的力量被什隔绝了,不远处,戴着眼罩的紫发少女对着他微微点头,手上握着一把三叉戟,顶端有靛青色的火焰在燃烧。 中原中也了然,同样点了点头致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看向那个升降台上,被无数的蛛丝缠绕禁锢的少女 第77章chapter77 我才是今晚的导演 =========================================== 第77章chapter77 我才是今晚的导演 月生音发现自己被蛛丝缠住了。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粘稠的、带着血腥味的金色蛛丝。它们从场馆的各个角落喷涌而出, 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缠住她的手腕、脚踝、腰肢、脖颈……将她死死固定在升降台上,动弹不得。 而在她旁边, 怪盗基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似乎在挣扎, 但动作变得迟缓, 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真是……一点都不华丽的欢迎仪式啊, 蜘蛛。” 怪盗基德开口了, 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仔细听, 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月生音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蛛丝。 很精密的幻术。 很真实的恐惧。 月生音甚至能感觉到蛛丝勒进皮肤的冰冷刺痛感,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能听到周围观众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泣。 如果是普通人, 此刻早已精神崩溃。 但她只是静静地沉默着, 然后,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东区角落。 看向那个穿着灰色风衣、正张开双臂如同指挥交响乐般操纵着这一切的男人。 蜘蛛。 他也在看着她, 透过戴在脸上的三只猩红瞳孔面具。 他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的能力, 测试这颗“纳西瑟斯之恋”宝石, 到底蕴含着什么力量。 月生音读懂了那个眼神,也同样读到了他的傲慢。 然后,她笑了。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只有离得最近的基德能听见,“蜘蛛犯了一个错误。” 基德微微偏头:“哦?” “他太专注于编织噩梦了。”月生音说,翠绿色的眼眸泛着妖异的冷光, “以至于忘了——” 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下唇,那里沾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才是今晚的导演。”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张开了嘴。 歌声响起了。 纯粹的、如深海潮涌般的音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赎罪を掻き分けて—— 白莲の意思は阡年回廊——” 月生音猛地抬起右手。 无名指上,那枚白兰赠予的、镶嵌着靛青色宝石的戒指,在这一刻燃了起来。靛青色的、如同实质般的火焰从戒指中汹涌而出,在她掌心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一朵缓缓绽放的白莲。 而少女双马尾的发梢,如同被宝石的光辉浸染般,开始迅速变化。从发尾向上,葱绿色褪去,深海般的靛青色蔓延、流淌,最终将整整三分之一的发丝染成了与她眼眸深处此刻燃烧的火焰同色的、妖异而美丽的靛青色。 “——忽然视界の中心で—— 揺れる感情と里腹に—— 真直ぐな银色线は—— 只掌で嗫いて居た——”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蜘蛛幻术制造的噩梦,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随着这声吟诵,她掌心的白莲,缓缓飘起。 升至半空。 然后—— “砰。” 一声极轻的、如同露珠滴落的声响。 白莲炸开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温柔的、如同晨光初绽般的绽放。 无数道银色的、纤细如发丝的光线,从炸开的白莲中心喷射而出,如雨般洒落。 那些银线落在金色的蛛网上。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 只有……温柔的“覆盖”。 银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轻轻缠绕上金色的蛛丝,然后,开始“溶解”。 不是暴力扯断,而是如同阳光融化晨雾般,让那些充满恶意的金色蛛丝,一寸寸褪色、变淡、最终化作虚无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被蛛网困住的基德,感觉到脚踝和手腕上的束缚突然一松。 眼前的噩梦幻象开始崩塌,扭曲的人脸化作烟雾消散,耳畔的诅咒声渐渐远去。 他低头,看见那些缠绕自己的金色蛛丝,正在被银线温柔地剥离。 这是什么幻术? ! 基德瞳孔微缩。 不是简单的“对抗”或“破解”,而是更高级的,“覆盖”与“转化”。用更纯粹、更坚韧的精神力,将对方的恶意幻术“净化”成无害的幻梦。 这个女孩…… 他的目光落在月生音身上。 她已经从蛛网中挣脱,虚幻的、圣洁的、却带着冰冷杀意的白莲,在她足下依次绽放,托着她的脚步,一级一级,稳稳地向上。 她踏莲而上。 歌声清亮如刀。 幻术对幻术! 精神力对精神力! “——きっと其んな意図なんだ。” (……一定是那样的意图吧。) 月生音看向同样从蛛网中逃离的白色罪人,已经染成迷幻的靛青色眼眸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笃定。 “魔术师先生,”她开口,“你的表演时间,好像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打断了呢。” 怪盗基德站在栏杆上,单手扶着礼帽,即使刚刚从噩梦幻术中挣脱,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单边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打量着月生音——打量着她靛青色的发梢,她燃烧的戒指,以及她脖颈上似乎也在幽幽闪烁着光芒的宝石。 “真是令人惊喜啊,公主殿下。”怪盗弯起唇角,声音里带着真实的赞叹,“没想到你不只是位优秀的歌姬,还是位……出色的幻术师?” “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罢了。”月生音笑了一下,目光却已经越过他,看向了观众席下方,某个特定的方向,“不过现在——” “不可能……!”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下方的幻术空间,骤然传来一声近乎扭曲的、充满难以置信的怒吼! “这不可能!” 是蜘蛛的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 他的“噩梦”,竟然被反向消融了! 被一个区区偶像歌手,就张嘴唱了几句歌,居然硬生生从内部瓦解了! “混蛋——!!!” “给我——!!!” 一声癫狂的嘶吼! 他不再隐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再也顾不得伪装,右手一挥,数道金色的、如同实质刀刃般的蛛丝,直接射向舞台上的月生音! 目标明确——她脖颈上的宝石! 但有人比他更快。 “咻——!” 一道银色的钩索,从怪盗基德手中射出,精准地缠住了蜘蛛的手腕! “先来后到,可是基本礼仪哦。” 白衣的魔术师单手拉着钩索,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扑克枪,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这位先生,在淑女的演唱会上动粗,可是很失礼的哦?”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拉钩索! “什——!” 蜘蛛根本没料到基德会在这时候插手,身体被钩索传来的巨力带得向前踉跄,整个人像只被钓线勾住的鱼,竟被硬生生从观众席拽了出来,朝着舞台方向飞去! “演员不上台可不行呢~”怪盗基德轻笑一声,手腕再次发力! “砰——!!!” 蜘蛛的身体,如同被甩出的沙袋,重重砸在了空中舞台的金属地板上。 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勉强撑起身体,抬头,裂开的面具透出来的目光里此刻充满了狂暴的杀意,死死瞪向坏了他好事的怪盗基德! “你——!” “我什么我?”基德优雅地收回钩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打扰淑女的表演,可是很失礼的行为哦,这位……蜘蛛先生?” 而就在蜘蛛被强行拉到舞台上的同一时间—— 月生音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避。 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然后,在蜘蛛挣扎着刚要起身、注意力完全被基德吸引的刹那—— 月生音握紧了手中的麦克风。 不是唱歌的握法。 而是像握着一把—— 短刀。 或者,一把—— 大锤。 她旋身,拧腰。 将全身的力量,顺着旋转的势头,灌注到手臂,再到手腕,再到紧握麦克风的手指—— 然后,狠狠砸下! “噗——!!!” 沉闷的、结结实实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 金属麦克风的底部,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刚刚抬起头的蜘蛛的脑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蜘蛛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狂暴的杀意瞬间被剧烈的疼痛和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额角肉眼可见地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皮肤破裂,一缕鲜血顺着眉骨滑落,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呃……” 然后,眼白上翻。 身体晃了晃。 “扑通。” 脸朝下,重新栽倒在了金属地板上。 不动了。 月生音保持着挥砸的姿势,微微喘息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向沾上了血迹的麦克风,又看了看脚下昏迷不醒的蜘蛛。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一旁表情有些微妙的古怪的怪盗基德。 靛青与翠绿交织的眼眸里,那层冷漠稍稍褪去,露出一点属于“月生音”的、近乎无辜的甜美平静。 “他太吵了。”她说,语气是一种理所当然,“影响我唱歌。” 第78章chapter78 舞台困境 =================================== 第78章chapter78 舞台困境 怪盗基德:“……”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国际知名杀手蜘蛛。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晕了一只蚊子的偶像歌姬。 单边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 他忽然又一次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表演式的轻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几乎要笑出声的真实的愉快笑容。 “看来——”基德抬手按了按礼帽, 肩膀因为笑意而微微抖动, “这场舞台的唯一明星, 终归还是你呢, 亲爱的公主殿下。” 月生音的眼神则很平静, 只是眼底靛青色的光晕还未完全褪去。 “镜花!敦!” 耳麦里,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再是平日那种慵懒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观众席里还有蜘蛛的同伙!至少三个,分布在B区、D区和F区!他们身上可能携带了触发式炸弹!立刻排查!” 中岛敦和泉镜花同时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从座位上站起。 前排, 中原中也的手机里也传来了同样的消息。他皱起眉, 钴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身后混乱的观众席,然后回过头, 正好与站起身的敦和镜花目光对上。 短暂的眼神交流。 中也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分头行动, 保持联络。 敦和镜花会意, 两人立刻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快速移动。敦奔向B区,镜花则朝着D区而去。中也自己则朝着F区走去, 步伐沉稳,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舞台上的怪盗基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观众席的异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 看到了正在分散行动的三人。 不对劲。 基德的直觉在尖叫。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月生音身上,刚想开口提醒。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 在月生音的打歌服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鲜红色的光点,正无声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心口位置。 狙击枪的激光瞄准点。 “小心——!!!” 基德的声音脱口而出的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月生音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扑倒在地。同时他左手一挥,一枚烟雾弹炸开,纯白的烟雾瞬间遮蔽了两人周围的空间! “砰——!!!” 几乎在同一瞬间,枪声响了! 不是狙击枪那种低沉的闷响,而是某种经过消音处理的、短促而尖锐的爆鸣! 子弹擦着基德披风的边缘飞过,击中了舞台地板,炸开一小团火花! 月生音被基德扑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地板上,闷哼一声。但她反应极快,在被扑倒的瞬间已经调整姿势,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反手抓住了基德的手臂。 两人滚倒在地,基德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上方,白色的披风展开,遮住了大部分视线。 硝烟的气味混着舞台干冰的甜腻,在两人周身弥漫开来。 基德压在月生音身上,白色的披风在刚才的翻滚中沾染了灰尘与细小的碎屑。他能感觉到身下少女身体的紧绷。不是恐惧的僵硬,而是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般,每一块肌肉都处在最精确的发力状态。 他微微撑起身体,单片眼镜后的蓝眼睛透过逐渐稀薄的烟雾,紧盯着子弹射来的方向。 “他还在。”基德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位置在东北角灯光架后,有遮蔽物,视野有限,但足以覆盖整个舞台中央。我们得——” 话没说完。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撕裂空气,擦着基德后脑勺的礼帽飞过,帽檐被撕开一道裂口!射击的角度极其刁钻,显然是狙击手在调整位置,试图绕过他的掩护! “啧!”基德咬牙,身体本能地想要更紧地护住她。 但月生音的手突然用力。 她反手撑起身体,手臂肌肉绷紧,以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动作,强行从基德身下脱出,反而将他往侧方一推,自己则顺势坐起,挡在了他身前! “你——”基德错愕的声音被她的动作打断。 “别动。” 月生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半跪在地,将白衣怪盗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基德先生。”她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你也是买了票来看演唱会的观众,对吧?” “虽然你买票的方式可能不太合法。”月生音顿了顿,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微小而锋利的弧度,“我的偶像准则里,可没有让观众替我挡枪的规矩。” 基德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人对他说“快跑”、“危险”、“别过来”。 但从未有人,用这样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点古怪职业操守的语气,把他,一个国际通缉犯、月光下的魔术师、此刻正被狙击手锁定的目标之一,划归为需要被“舞台表演者”保护的“观众”。 荒谬。 他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看起来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却带着某种近乎傲慢的笃定——不是逞强,而是理所当然。 “喂喂,亲爱的公主殿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手指却已悄然摸向腰间的道具袋,“你的准则的确很感人,但现在可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话音未落! “砰!砰!” 又是两枪!这次子弹几乎是贴着月生音的小腿外侧飞过,打穿了裙摆的流苏! 月生音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但脚下生根般纹丝不动,甚至将身后的基德挡得更严实了些。 基德的眉头狠狠拧起。 他当然知道月生音不是普通人,刚才她反制蜘蛛幻术、一击KO杀手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远没有那么简单。但面对藏在暗处、枪法精准的狙击手,血肉之躯终究难以抵挡。 不能再这样被动! “啧……固执的公主。”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凛,右手闪电般挥出! “噗!噗!噗!” 三枚特制烟雾弹呈品字形被他精准地投向舞台的不同方位,同时落地炸开!这一次的烟雾不再是纯白,而是混杂了银色和淡紫色的干扰粉尘,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一定程度干扰热成像和激光瞄准! 浓密的彩烟瞬间升腾,将舞台中央彻底笼罩! “趁现在!”基德压低声音,一把抓住月生音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指尖因为紧握麦克风而微微发白。 “走!” 他拉着她先是躲到升降台后,再试图把她拉去后台。 “不行。”月生音却甩开了他的手,站稳身体,借着升降台的遮挡,目光穿透朦胧的烟雾,死死锁定某个方向,“观众席有炸弹,我不能走。” “炸弹?!”基德一愣。 “B区发现目标!一人!身上绑着疑似炸弹的装置!正在向出口移动!” “D区也有!两人!他们混在惊慌的观众里!” “镜花已接近D区目标……但对方挟持了人质!” “我、我这边也是!”中岛敦焦急的声音通过耳麦传了进来,“B区这个家伙把炸弹绑在自己身上了!是、是人体炸弹!怎么办?!我完全没拆过这种炸弹啊!” 人体炸弹……遥控触发…… 月生音的心猛地一沉。 最糟糕的情况。 蜘蛛的同伙不仅潜伏在观众中,还采取了这种极端的方式。现在几乎大部分观众都还未从幻术制造的梦境中醒来,一旦处理不当,爆炸将直接发生在密集的人群里,伤亡难以估量! 更要命的是,狙击手的威胁还未解除。对方显然和这些炸弹客是协同行动,一方牵制她和可能的高战力,另一方则在观众席制造混乱和恐慌,甚至可能以人质和炸弹作为要挟或掩护,达成真正的目的。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优先处理哪个? 狙击手?不,对方隐藏在暗处,一时难以锁定,且有烟雾干扰。 观众席的炸弹?可她和基德被困在舞台,中也他们分身乏术,敦和镜花又缺乏拆弹经验…… 冷汗,终于从月生音的额角滑落。 不是恐惧。 是高速思考带来的巨大负荷,以及面临两难抉择时的沉重压力。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意味着生命的消逝。 “敦,镜花,稳住目标,不要刺激他们。”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中也,优先清理F区的威胁,然后尝试向B区或D区机动支援。织田先生,后台情况如何?” “后台安全,已启动应急通道疏散工作人员。”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传来,“大部分观众依旧沉浸在梦境中,无法强行叫醒。”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月生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绝境中拼凑出一条生路时—— “滋啦……” 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加密频道里的、甜腻而慵懒的男声,带着清晰的笑意,直接插入了通讯。 “嗯哼~看来我亲爱的音酱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呢~” 第79章chapter79 海燕展翅 =================================== 第79章chapter79 海燕展翅 一个甜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突然毫无征兆地插入了通讯频道。 月生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是——! “白兰·杰索!”中原中也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哦~”白兰·杰索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快得像疾风骤雨, “擅自接入你们的通讯频段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看音酱好像很需要帮忙的样子, 就忍不住插手了呢~”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下午茶的点心。 “你能解决炸弹?”月生音问,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当然~”白兰笑了, “人体炸弹嘛,型号是黑寡妇-III型, 遥控引爆加定时双重保险,内置心率感应器,一旦佩戴者心率骤停或剧烈波动也会引爆~很麻烦的小玩具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描述一件儿童玩具。 “不过呢~”白兰顿了顿, 键盘敲击声停了, “这种型号有个小小的设计漏洞。它的遥控信号接收器和定时器芯片, 共用一条主电路。只要在特定频率上施加足够强的电磁脉冲干扰,就能暂时切断两者的连接, 让炸弹进入一分钟的休眠状态。这时间,足够把人质带离观众席, 扔进防爆桶里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白兰轻笑出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夸张的受伤,“音酱把我想得太功利啦~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一场这么精彩的演出,以悲剧收场而已。毕竟, 我可是投了钱的天使投资人呢。” 月生音又沉默了两秒。 “频率是多少?”她问。 “我直接告诉敦君和镜花酱就好啦~”白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音酱,你确定要相信我?万一我故意给错频率,或者延迟了几秒……” “我信你。” 月生音打断了他。 不是天真地相信白兰的“好心”, 而是基于对局势的冷静判断和对白兰行事逻辑的了解。白兰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他绝不会让这场“游戏”以如此丑陋的方式提前结束。在这个前提下,他的“帮助”是可信的。 通讯频道那头,白兰似乎愣了一下,键盘敲击声彻底停了。 几秒的寂静。 然后,他又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甜腻的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真实的、仿佛被取悦了的笑声。 “音酱这么说,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呢~”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蛊惑的质感,“那么,作为回报,我也给音酱一个建议吧~” 月生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舞台左上方,灯光架后方,三个狙击手。”白兰缓缓说道,“他们身上带了精神屏蔽器,专门针对精神系能力的小玩意儿。所以音酱刚才对他们使用能力产生的效果有限。” “但是——” 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意味深长的暗示。 “如果音酱选择……彻底吸收纳西瑟斯之恋里的能量呢?” 月生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块宝石,不仅仅是鱼饵。”白兰继续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它是钥匙,是放大器,一旦吸收,你的精神领域会扩张到覆盖整个场馆。到时候,无论那几个狙击手藏在哪儿,身上带了多少屏蔽器,都逃不过你的感知。你可以一瞬间锁定他们,瓦解他们的意识,甚至反过来操控他们的枪口。” 月生音微微闭眼,她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能听到烟雾外观众席越来越混乱的喧嚣,能听到耳麦里焦急的喘息,能听到身后基德轻微的、警惕的呼吸声。 一旦迈出那一步。 一旦选择彻底拥抱这份“礼物”,这条“捷径”,她就将彻底踏入白兰·杰索、六道骸、乃至更多隐藏在幕后的势力所共同编织的那张巨大棋局。 从此,她将不再仅仅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或者偶像歌手初音未来。 她将成为一枚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轻易脱身的“棋子”,或者……“棋手”。 三方博弈。 不,或许是更多方的角力。 她将再无退路。 烟雾,几乎散尽了。 舞台边缘的光线,重新勾勒出她和基德躲藏的阴影轮廓。 远处观众席,敦和镜花正在与时间赛跑,中也的身影在某处闪烁,织田作之助冷静的指挥声断续传来。 狙击手的杀意,如芒在背。 耳麦里,白兰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追问,像魔鬼的低语。 “音酱,是时候了呢。” “是继续在边缘小心翼翼地舞蹈,等待别人决定你的舞台何时落幕……” “还是,亲手点亮所有的灯光,让这场演出——” “完全按照你的剧本来呢?” 月生音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属于灵魂深处的渴望,正在破土而出。 她从来就不是温顺的金丝雀。 她是渴望风暴的海燕。 而此刻,风暴就在眼前。 少女再次抬起头。 翠绿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犹豫的阴霾被彻底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而炽烈的决意。 那决意如此明亮,甚至让近在咫尺的基德,都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月生音对着耳麦,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频道另一端的某人耳中。 也传到了她自己心底。 “白兰。” 她说。 “我的舞台,我做主。” 月生音抬起手,握住了脖颈上的项链,然后,一把扯下。 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一股冰凉而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身体! “唔……!”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撑住地面,右手紧紧攥着扯下来的宝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喂!你——!”基德一惊,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 以月生音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靛青色涟漪轰然炸开。 她周身燃起实质的靛青色火焰,不再是薄薄的光晕,而是冲天而起的、狂暴的、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烈焰,将她整个手臂吞没,并顺着肩膀蔓延。 火焰中,无数靛青色的丝线疯狂生长,交织,旋转,最后在她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由火焰和丝线构成的虚幻羽翼! “呃啊——!” 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撕裂又被重组的剧痛,瞬间贯穿了月生音的全身。她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指节泛白。 力量。 庞大的力量,正从宝石中被强行抽取,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身体。那不是温和的融合,而是暴力的灌。她的血管在鼓胀,骨骼在嗡鸣,精神识海被无垠的冰冷雾气彻底淹没。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人的低语与嘶吼,那是残留的诅咒中沉淀的无数负面情绪与记忆碎片。 但她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却如同风暴眼的中心,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极致的清明。 双马尾那鲜亮明媚的葱绿色,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深邃的靛青色吞噬。几秒钟内,她的长发就变成了纯粹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海,只有发尾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葱绿,仿若即将熄灭的余烬。 “这是……什么……”基德睁大眼睛,单片眼镜后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月生音,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睁开了眼睛。 翠绿色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靛青色。 如同无垠的深海。 静默,幽邃,无边无际。 背后那宽大的,梦幻的羽翼扇动,带着她飞向空中。而以她为中心,无形的精神领域如同墨滴入水,瞬间扩散,蔓延,覆盖。 墙壁、座椅、人体、灯光、空气的流动、尘埃的轨迹……场馆内的一切,都在同一秒被拖入这片“深海”的感知之中。 每一个心跳。 每一次呼吸。 每一滴汗水的滑落。 每一缕恐惧的颤抖。 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然后,她“看”到了。 舞台左上方,灯光架后方复杂的钢铁骨架中,三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正如白兰所说,他们的脖颈后都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发出了微弱但刺耳的干扰波。 飞在半空中的少女漠然垂目,宛如神祇般完美无缺的容貌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之中,依稀可见嘴角向上微微扬起。 她抬起右手。 食指,轻轻点向那个方向。 “找到你们了。” 下一秒—— “嗡——!!!” “深海”之中,无形的潮水骤然汹涌而来! 冰冷、粘稠、带着绝对精神威压的“触须”,无视了物理距离,如同从深渊最底层伸出的巨蟒,精准地、暴戾地,狠狠刺入了三个狙击手的精神识海! “呃——!” “啊——!” 短促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痛哼,从灯光架后方传来。 三个狙击手同时身体剧震,手中的枪械脱手滑落,撞击在钢铁架子上发出哐当的闷响。他们抱着头,眼珠突出,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和恐惧扭曲的表情。 但这仅仅是开始。 没有停下。 她的“触须”缠绕上去,如同冰冷的铁箍,将他们脆弱的意识强行从身体里“拽”了出来,拖入了她所构筑的、那片无边无际的“精神深海”之中。 这里没有光。 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沉重到能压碎灵魂的深海压力。 他们的精神意识在这里显形,惊恐地“看”着四周,试图挣扎,试图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们的口鼻,挤压他们的胸膛。 然后—— 海啸降临了。 第80章chapter80 与白鸽的盟约 ======================================= 第80章chapter80 与白鸽的盟约 不是物理的海啸。 是精神层面的、由纯粹负面情绪和冰冷杀意构成的滔天巨浪。 它从“深海”的尽头升起, 越来越高,越来越庞大,遮蔽了本就不存在的天空,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轰然砸下! 巨浪中, 翻滚着他们自己一生中制造过的恐惧、施加过的痛苦、聆听过的哀嚎。那些被他们夺去生命的亡魂的尖啸, 那些被他们摧毁的事物的悲鸣, 此刻全部化为最尖锐的精神利刃,随着海啸一起, 将他们彻底淹没、贯穿、撕裂! “不……放开……!” “救……命……” “任……务……” 无声的惨叫在精神空间中回荡。 微弱的、如同气泡破碎般的意识碎片从“海面”下浮起,又迅速被更多的“海水”吞没。 月生音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没有愤怒,没有快意, 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就像程序员清理掉几个顽固的系统错误, 像园丁剪除几根多余的枝条。 “海水”终于没过了他们的头顶。 最后一点意识的光亮, 在靛青色的深海中闪烁了一下, 熄灭了。 精神链接被强行切断。 三个狙击手的身体在现实世界的灯光架后方,同时软倒, 手中的狙击枪滑落,被提前布置好的软性索具挂住, 没有发出坠地的巨响。他们的眼睛依旧睁着, 但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滞, 意识已经沉入了连噩梦都不会有的、永恒的黑暗深潭。 威胁,无声清除。 精神领域开始收缩,从覆盖整个场馆,逐渐收拢回她的意识核心。那吞没一切的靛青色“海水”褪去, 剧痛如同退潮般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化作一种仿若烙印在灵魂层面的隐痛与……充实感。 她“睁开”了现实的眼睛。 视野重新聚焦。 她落在舞台冰冷的地板上,左手握着麦克风,右手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纳西瑟斯之恋”项链。 背后的虚幻羽翼正在缓缓熄灭、消散,只有发梢那深海般的靛色,依旧鲜明。 “呼……呼……” 她微微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舞台地板上。过度使用力量的负荷,以及第一次主观地行驶“吞噬”的能力所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上的饱胀与不适感,让她有些眩晕。 “你……”基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凝重。他一直守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虽然看不到精神层面的交锋,但他稍稍侧过身,就能看见从上方灯架砸下闭着眼毫无动静的狙击手。 月生音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摆了摆手,按住了耳麦。 “中也,敦,镜花,织田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汇报情况。” “F区清理完毕。”中原中也的声音简短有力。 “B区炸弹解除!人质安全!目标已控制!”中岛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D区炸弹解除,两名目标已控制,人质轻伤,正在处理。”泉镜花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后台安全,工作人员疏散完毕。观众席出口秩序正在恢复,警方已介入。”织田作之助汇报道,“另外,观众席混入的其他可疑人员已基本被控制。” 月生音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丝。 “很好,辛苦了。” 她垂下目光,看向脚边不远处。那个被自己一麦克风砸晕的蜘蛛,还像条死鱼一样瘫在那里,口边残留着白沫,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织田先生,”她按住耳麦,低声吩咐,“派两个人上来,把地上这个拖下去。小心点,他是幻术师,虽然晕了,但保险起见,用特制的束缚工具。” “明白。” 很快,从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两个穿着港口黑手党制服、但气息远比普通成员沉凝的男人。他们一言不发,动作熟练地将昏迷的蜘蛛用特制的束缚带捆好,嘴里塞上防咬器,然后像拖一袋垃圾一样,将他迅速拖回了后台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不超过三十秒。 他们会把他带去哪里,会怎么“处理”,月生音没有问。那是森先生和审讯部门该操心的事。她只需要确定这个麻烦被移出舞台- 观众席上,灯光已经重新亮起了大半。数万观众大多还处在茫然和呆滞的状态。蜘蛛大规模的“噩梦”幻术虽然被月生音反向破解,但余波和精神冲击依旧影响了大部分人。他们或坐或站,眼神涣散,表情空洞,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尚未完全回神。 场馆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在这片寂静中,月生音的目光,越过了尚未散尽的稀薄烟雾,落在了那个站在旁边、白色披风上沾染了些许灰尘的怪盗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片阴影里,白色的礼服在舞台残存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脏污,单片眼镜后的蓝色眼眸,正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看着她——惊讶,警惕,评估,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某种强大与决绝所吸引的悸动。 月生音望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回避。 她甚至对他,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那枚“纳西瑟斯之恋”的宝石项链。 原本深邃美丽的宝石,此刻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美丽的空壳。 它已经完成了作为“鱼饵”和“钥匙”的全部使命。 现在,它只是一块漂亮的、无用的石头。 月生音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冷的宝石表面。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基德。 手臂扬起。 一道银光划破尚未完全散尽的空气,带着细微的破风声,朝着基德飞去。 基德下意识地抬手,精准地接住。 入手冰凉,坚硬,沉甸甸的。 他愣住了,低头看看掌心的项链,又抬头看看月生音,单片眼镜后的蓝眸里满是错愕和不解。 “这……”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按照“怪盗基德”的剧本,他发预告函,登场,他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精妙的魔术手法取走宝石,然后潇洒离去。 可现在…… 宝石是拿到了。 但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方式。 不是偷窃,不是智取,甚至不是交易。 是……“给予”。 由宝石原本的主人,在解决掉所有麻烦、展现出绝对力量之后,随手丢给了他。 这算什么? “战利品”的分享?还是……别的什么? 月生音看着他怔然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真实笑意的弧度。 “送给你的。”她说,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白色披风上沾染的灰尘和些许破损,“报酬。” 基德看着手里的项链,又看看她,单片眼镜后的眉头微微挑起:“报酬?公主殿下,我好像……没帮上什么忙?” “你扑过来的那一下,就已经让我欠了你的人情了。”月生音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尽管她此刻的状态与“俏皮”二字相去甚远,“而且,没有你的烟雾弹拖延时间,我也没机会做刚才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基德,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而锐利的光,“我觉得,我们以后或许能达成一些……小小的合作。” 合作? 一个明面上的偶像,里世界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与一个国际大盗? 基德笑了,这次是真正被逗乐的笑。他掂了掂手里的项链,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优雅的玩世不恭:“哦?比如呢?公主殿下需要我从哪个博物馆借点什么?还是需要我在某个政要的保险库里放点东西?” “或许。”月生音眉眼弯弯,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比在唇前,“只是需要你在某些热闹的场合,扮演一个……不请自来的惊喜嘉宾。” 她的话说得含蓄,但怪盗基德听懂了。 今晚的这场混乱,绝不会是终点。蜘蛛的背后是“动物园”,纳西瑟斯宝石牵扯到多方下场……横滨,或者说,以月生音为中心的这个漩涡,未来只会吸引更多麻烦的人物和事件。 而一个擅长制造混乱、转移视线、并且拥有顶尖逃脱和潜入能力的怪盗,在某些时候,会是非常有用的“变量”。 基德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将那枚宝石项链,随意地揣进了礼服内侧的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是收起一件普通的魔术道具。 “听起来很有趣。”他说,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兴致盎然的光,“不过,公主殿下——” 他拉长了调子,单片眼镜后的蓝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在那之前,我更好奇的是,你要打算怎么收场呢?”《 》 80-90 第81章chapter81 偶像立于百万观众…… =============================================== 第81章chapter81 偶像立于百万观众…… 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观众席的方向。 那里,数万观众依旧处于半梦半醒的茫然状态。蜘蛛的噩梦幻术余波未散,许多人眼神空洞地坐着, 脸上残留着茫然与淡淡的惊恐, 虽然未彻底失控, 但也绝不算“正常”。 一场盛大的偶像演唱会, 演变成乱斗现场, 这传出去绝对是震惊全国的新闻,对月生音的偶像事业绝对是重大打击。 月生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靛青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收场?”她轻轻重复,然后, 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转过身, 不再看基德, 而是面向空旷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的舞台。 靛青色火焰已经彻底收敛回体内, 眼眸中的深海靛色也在缓缓褪去,重新露出原本的翠绿底色, 但仔细看,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点点靛青星光, 如同深海映照的夜空。 她弯腰, 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麦克风。 金属的机身依旧冰凉,握在掌心,熟悉的感觉让她略微躁动的心绪迅速沉淀。 然后, 她抬起头,看向控制台的方向——虽然隔着幕布,但她知道濑户总监和音响师一定正焦急地等待着她的信号。 她按住耳麦,声音平静: “濑户总监, 灯光组,音响组。” “在、在的!”濑户总监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传来。 “干扰已经清除,不受欢迎的嘉宾已退场。”月生音说,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现在,重启演出程序,灯光恢复B方案柔光渐变,音响音量回调至正常。” “是、是!”濑户总监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月生音又看向侧幕。 “织田先生,通知医疗组和后勤,按原定方案待命,先不要介入观众席。” 而后,少女再次转过头,看向还未离去的怪盗基德。 她看着他,翠绿眼眸中的靛青星光微微闪烁。 “基德先生,”她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如你所说,演出还没结束。” 她微微侧身,抬起没有拿麦克风的那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讨人厌的嘉宾已经退场,”月生音说,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从容,“但我的观众还在。” “所以——” 她顿了顿,靛青色的发尾在重新亮起的柔和舞台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能请基德先生你,继续作为我的观众,欣赏完这场演唱会的……最后部分吗?” 基德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此刻却平静地邀请他“继续看演唱会”的少女。 然后,他抬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礼帽,单片眼镜后的蓝眸里,漾开了一丝真正愉悦的笑意。 “荣幸之至,亲爱的公主殿下。”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然后,白色的披风一旋,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舞台,身影在几个呼吸间就换装成了一名普通的黑衣男子,融入了观众席-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 不是先前那炫目激烈的效果灯光,而是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浅金色光束,从头顶缓缓洒落,铺满整个舞台。 烟雾散去后残留的淡淡灰白,在这光晕中沉淀成某种朦胧的背景,反而为舞台增添了几分梦幻质感。 月生音站在光晕中央。 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汗湿的痕迹,脸色也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她握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然后,前奏响起。 不是激烈的电子乐,不是激昂的摇滚,而是一段清澈如泉水的钢琴旋律,音符一个个落下,像是夜空中逐渐亮起的星辰。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第一个音符出口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以舞台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种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春日破土而出的嫩芽,黑暗中点燃的第一支蜡烛。这力量并不强势,却异常坚韧,随着歌声的每一个音符,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空气。 观众席上,那些眼神空洞的人们,在听到歌声的几秒后,睫毛轻轻颤动。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第二句歌词响起时,前排几个观众眼神开始聚焦,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出光亮,仿佛从深水中浮起,第一次接触到空气。 “最后の一秒まで前を向け——” 歌声渐强。 钢琴旋律中加入了大提琴的低音,如同大地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观众席上,有人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 有人缓缓转动头部,看向身边的人,眼神中逐渐浮现出困惑,然后是恍然,最后是某种……被唤醒的清明。 “そんな数値で人を推し量らないでと——” “飞び交う言葉を手で覆い隠した——” 更多的人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逐渐汇聚到舞台中央那个靛青色头发的少女身上。 “Oh Its time to get up——灯火を消す前に——” 她伸手指向天空,指尖几乎触碰到从上方洒落的金色光束。 观众席上,第一个人捡起了掉落的荧光棒。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眼神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惊恐,她握紧荧光棒,翠绿的光在她掌心亮起,微弱却坚定。 “Oh Its time to get up——足元を照らせ!” 观众席上,荧光棒重新亮了起来。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千点,万点…… 越来越多的荧光棒被举起,蓝色的、粉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光点如同星火燎原,在观众席上逐一点亮。起初只是零星的微光,很快连成一片,汇聚成光的海洋。 少女看着这一切,翠绿的眼眸中映出万千光点。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真正的笑容。 “ほらここをじっと见つめてみて——” 她轻声唱,同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最高の味方が映ってるでしょ?” 然后,她的手转向观众席,扫过每一张逐渐苏醒的脸。 “それは命の证——” 话音落下,轻柔的伴奏终于加入。简单的钢琴和弦,如雨滴敲打屋檐,如微风拂过风铃。 月生音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再睁开时,她举起双手,如同拥抱整个世界,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明日世界が灭んでも——” 她高声唱出,同时向观众席伸出双手,做出邀请的手势。 “一起唱好吗?” 短暂的沉默。 起初只是几个声音,颤抖的、试探的,从观众席的不同角落响起。接着,如同星火燎原,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十人,百人,千人,万人……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最后の一秒まで前を向け——” 数万人的合唱,如同沉睡的巨人苏醒后的第一次呼吸,低沉、浑厚、充满力量。声音汇聚在一起,冲上场馆穹顶,在钢铁与混凝土的结构间回荡、共振。 荧光棒开始有节奏地挥舞。 起初杂乱,很快找到了共同的节拍。左,右,左,右。蓝色的光海随着歌声的节奏起伏波动,如同真正的海洋,温柔而磅礴。 而在场馆的通道入口处,一个高大的白发男子正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原本随意缠绕的黑色布条,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拉下,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间。 五条悟原本只是因为察觉到横滨咒灵浓度的异常上升而顺路过来看看,毕竟,大规模负面情绪爆发通常意味着大量咒灵滋生,作为最强咒术师,他有义务“打扫卫生”。 当月生音开始清唱时,他随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当合唱响起,荧光棒汇成光海时,他抬手,扯下了遮住眼睛的黑色布条。 苍蓝色的眼眸暴露在空气中,在六眼的视野里,世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 咒力、能量的流动,一切都无所遁形。 透过特殊视野,他看到了寻常人绝对无法看到的景象—— 观众席上,数万观众每一下摆动,都带起微弱的、金色的光点。喜悦、感动、共鸣、希望、联结……这些正面情绪在歌声的催化下,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升起,如同萤火虫般从观众席飞向舞台。 而在舞台中央,这些金色的光点萦绕在少女偶像的身边,如同行星环绕恒星,然后……汇入少女的身体,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 光涡中心,少女的歌声化作淡金色声波,一圈圈扩散开来。 最让五条悟惊讶的是—— 这些声波所及之处,空气中那些因大规模噩梦幻术而产生、正在逐渐汇聚成型的、扭曲而污秽的“东西”,咒灵,或者说咒力的残渣,正在被无声地净化、消散。 就像是阳光融化冬雪,清水洗涤污垢。 没有激烈的对抗,也没有咒力的碰撞,只有温柔的歌声,以及歌声中蕴含的纯粹而温暖的“力量”。 比起被祓除,更像是—— “净化”。 第82章chapter82 感谢此刻聚集于此…… =============================================== 第82章chapter82 感谢此刻聚集于此…… 那些充满恶意与负面情绪的咒力, 在歌声中分解、转化,化为无害的纯粹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蜘蛛的噩梦幻术残留的负面情绪, 本是咒灵最佳的温床。但它们刚一成型, 就被歌声形成的“场”笼罩, 然后如同泡沫般破裂。 净化在持续。 以舞台为中心, 歌声所及之处, 咒灵的滋生被抑制,已存在的咒灵被净化。 而这一切的源头, 是数万人的齐声歌唱,是那些从心底升起的正面情绪,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引导着这一切的少女。 五条悟的苍天之瞳微微眯起。 有趣。 太有趣了。 这种“净化”的效率高得惊人。虽然现在净化的只是低级咒灵, 但如果这种力量的规模扩大, 如果情绪更强烈…… “哎呀呀, ”五条悟轻声自语, 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趣的弧度,“成长地这么快……真想挖过来呢。” 舞台上, 月生音并不知道自己被“六眼”又关注了一番。 她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沉浸在与数万观众的共鸣里。 她能感觉到, 那些从观众身上飘向自己的、温暖的情绪能量。 这些能量流入她的体内, 流经那片靛青色的“深海”。深海翻涌,将这些正面情绪吸收、转化,然后通过歌声释放出去。 这是一种本能, 一种她刚刚发现的、属于她的“力量”的另一种应用方式。 吞噬负面,转化正面。 如同大海,既能让船只沉没,也能净化污浊, 孕育生命。 “Hip hip HOORAYこれから先も——” “Hip hip HOORAY 君に幸あれ——” 观众齐声跟唱,荧光棒整齐划一地挥舞,光海起伏。 月生音看着这一切,翠绿的眼眸微微闪烁。 她站在这里,用歌声将数万人从噩梦中唤醒。 这是她的舞台。 她的歌声。 她的力量。 “ゼロからイチを生むのは容易くない事——” “肝心な物は见えないし触れない事——”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流泪。 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感动的、释然的泪水。泪水划过脸庞,在荧光棒的光照下闪烁如珍珠。 “不幸とは幸せだと気づけない事——” “毎日が诞生日で命日な事——” 月生音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然后,她提高音量—— “Oh Stand up take action!” “泥沼を掻き分けて——” “Oh Stand up take action!” “莲の花は咲く——” 她睁开眼,再次向观众伸出手。 “ほらここに手を重ねてみて——” 她吟唱着,同时将自己的左手叠在右手上,做出一个“重叠”的手势。 观众席上,人们下意识地模仿。 身旁的人互相握住手,朋友与朋友,恋人与恋人,陌生人与陌生人。 “温もりが伝わってくるでしょ?” 月生音的声音温柔如耳语,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それは命の证——” 掌声响起。 不是结束时的掌声,而是中途的、自发的掌声。掌声夹杂在歌声中,与荧光棒的挥舞节奏融合,形成更为默契的韵律。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绮丽事だって构わない——” 月生音唱到这里,忽然转身,背对观众,面向空荡荡的舞台后方。 然后,她回过头,侧脸对着观众,嘴角扬起一个俏皮的、近乎恶作剧的笑容。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この世に产まれ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观众席爆发出更响亮的合唱与掌声。 “Hip hip HOORAY これから先も——” “Hip hip HOORAY 君に幸あれ——” 音乐节奏变得轻快,她随着节奏轻轻摇摆身体,发丝飞扬,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偶像的、活力四射的笑容。 “さぁさ寄ってらっしゃい见てらっしゃい——” “ロック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她模仿摇滚歌手的动作,做出弹吉他的姿势,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观众席上也传来笑声,荧光棒摇摆得更加欢快。 “Like this x 2 Yeah——” “アカペラ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Like this x 2 Yeah——” “ゲーム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Like this x 2 Yeah——” “ダンス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Da da da da da——” 她跳了几个简单的舞步,仿佛一只不断蹦跳的欢快的小鸟。 “よく食べて——” “よく眠って——” “よく游んで——” “よく学んで——” 每一句,都是最平凡、最普通的祝愿。但正是这种平凡,却显得如此珍贵。 “よく喋って——” “よく喧哗して——” “ごく普通な毎日を——” 少女的声音舒缓如水,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人们静静听着,荧光棒依旧亮着,但挥舞的节奏慢了,如同宁静海面上温柔的波浪。 “泣けなくても——” “笑えなくても——” “歌えなくても——” “何もなくても——” “爱せなくても——” “爱されなくても——” 即使无法哭泣,即使无法欢笑,即使无法歌唱,即使一无所有,即使无法去爱,即使不被爱—— 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张开双臂,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整个场馆为之震颤。 “それでも生きて欲しい——”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紧紧拥抱身边的人,有人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有人露出释然的微笑。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明日世界が灭んでも——” 她将麦克风再次指向观众席。 数万人齐声回应,声音震天动地。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最后の一秒まで前を向け——” 月生音笑了,她指向观众席,即兴加入一段说唱般的互动: “If youre alive——” 她停顿,期待地看向观众。 观众愣了一秒,然后齐声回应:“あの子が振り向くかも——” 月生音笑容扩大:“If youre alive——” 观众:“宝くじ当たるかも——” “If youre alive——” “再び始まるかも——” 月生音高举双手:“生き抜くためなら——” 她每唱出下一句,观众默契地跟上每半句: “棒に振れ!” “水を差せ!” “烟に卷け!” “油を売れ!” “现を抜かせ!” 然后,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顽皮的欢快—— “そして来周も!来月も!来年も!来世も——” 她深吸气,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观众发出邀请—— “一绪に祝おう!!!(一起庆祝吧!!!)” 音乐达到最高潮! 观众席上,数万人齐声合唱,荧光棒汇成光的海洋——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绮丽事だって构わない——” 少女在舞台上旋转,靛青色的双马尾飞扬,在灯光下划出美丽的弧线。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ここに集えた奇迹にありがとう——(感谢此刻聚集于此的奇迹。)” 歌声进入最后的重复段落,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Hip hip HOORAY これから先も——” “Hip hip HOORAY 君に幸あれ——” 一遍。 两遍。 三遍。 音乐渐渐减弱。 最后几个音符落下。 噩梦已经散去,现实已经回归。 而这场演唱会,以最不可能的方式,完成了最完美的收尾。 月生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脸上布满汗水,却笑得无比灿烂。 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 “谢谢。” 掌声响起。 伪装后的基德坐在观众席中,跟着鼓掌。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少女,看着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靛青星光,看着她此时脸上那种纯粹而温暖的笑容。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口袋,那里,那枚“纳西瑟斯之恋”的项链,在口袋的阴影中,微微泛着冷光。 “合作……吗?”他低声自语,单片眼镜后的蓝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月生音再次鞠躬,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有些沙哑: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一直到最后。”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但最终,我们完成了这场演唱会。” “谢谢这个让我们相聚的奇迹,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奇迹。”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起初是克制的,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整个场馆。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哭泣声、笑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最真实、最鲜活的生命交响。 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再次鞠躬。 “演唱会已经结束,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晚上好。” 灯光缓缓暗下。 第83章chapter83 不请自来的客人…… =============================================== 第83章chapter83 不请自来的客人…… 港区那栋高层公寓的顶层, 月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渗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光带。 月生音就睡在那片月光边缘。 不是那种身体时刻绷紧、意识留一线警戒,随时可以翻身而起扣动扳机的浅眠。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仿佛整个人都融化进床垫与羽绒被之间的彻底沉眠。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 呼吸绵长而平稳, 胸膛起伏的幅度微不可察, 长发如今已恢复大半葱绿, 此刻如同晕开的墨汁般铺散在白色枕套上, 发尾微微卷曲, 还残留着一抹化不开的靛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仿佛潮水退去后遗落在沙滩上的深色贝壳。 她侧躺着,蜷成婴儿在母腹中的姿势,左手则轻轻搭在枕侧, 无名指上那枚雾之戒的宝石已恢复沉寂, 只在月光的折射下偶尔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光。 床头柜上, 充电器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绿色。保温杯里的蜂蜜柠檬水早已凉透, 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一束白色玫瑰静静立在窗边的玻璃瓶中,花瓣在夜风拂过时轻轻颤动。 时针在寂静中走过一圈。 又一圈。 日升日落轮回了两次。晨曦的金与暮色的绯依次滑过玻璃幕墙, 又悄然退去。室内恒温系统保持着23摄氏度的舒适,空气净化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白噪音。 床上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蝴蝶试探着振翅。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终于,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意识从深海缓慢上浮的过程,如同气泡挣脱淤泥的吸附。 光。 刺目的、从窗帘缝隙和遮光布边缘疯狂渗入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刺进她尚未完全聚焦的瞳孔。她本能地偏过头, 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近似小动物呜咽般的呻吟,眼角因生理性刺激沁出一点湿润。 然后是听觉。 空调送风口持续而单调的低频嗡鸣。 空气净化器指示灯规律的、近乎心跳的滴答声。 窗外隐约传来海鸥的鸣叫和轮船悠长的汽笛。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大脑像浸泡在温水里的处理器,以极慢的速度重启,试图将“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星期几”这三个哲学终极问题从混沌的意识深处打捞出来。 记忆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 一块一块浮出水面。 她艰难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动作迟缓得仿佛被注入了水泥。手臂肌肉发出无声的抗议,每一寸肌腱都在控诉过度使用后的酸痛。 手机。 手机在哪。 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打翻了眼镜盒,摸到了在充电线上缠住了的手机。她把它拽过来,半眯着眼按下侧键。 屏幕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瞳孔剧烈收缩,她条件反射地偏过头,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然后,像适应深海压强般缓慢上浮的水手,慢慢把视线重新聚焦回屏幕上。 未接来电:37通。 未读信息:89条。 邮件:22封。 LINE通知栏—— 正在她眯着眼睛试图辨认那些挤在一起的文字时,空气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唔哇——终于醒了呢,音酱~” 声音,甜腻,绵软,像融化的棉花糖裹着蜂蜜,又像午后阳光下慵懒伸展的猫。每一个音节都拖着软绵绵的尾音,裹着亲昵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温度。 月生音的动作静止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瞬间僵硬的眉梢眼角。 她维持着半坐在床上的姿势,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睡裙吊带滑下一侧,露出一小片因刚醒来而泛着薄红的莹白肌肤,眼底还残留着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 但这茫然的持续时间不到两秒就瞬间隐没。 然后,她转头。 床头右侧,距离她不到两米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个极为眼熟的白发男子正以一种极为舒适的姿态窝在那里。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休闲西装,内搭浅灰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双腿交叠搁在小矮凳上,左手边是一杯葡萄汁,右手边是拆开到一半的抹茶生巧,膝上什至还摊着一本……她上周读完随手放在书架上的杂志。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近乎餍足的愉悦,注视着她。 “早上好~虽然严格来说已经是下午了呢。不过音酱睡了整整两天,不管什么时候醒来都算是早晨吧?” 他歪着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荡漾着令人沉醉的浪潮,“睡眠质量真是令人羡慕呢。中途我进来了两次你都没醒,第二次你翻了个身,把被子踢掉了一半,我帮你重新盖好了。不客气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月生音面无表情。 她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 盯着这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三秒。 五秒。 十秒。 白兰在她沉默的注视下依然笑盈盈,甚至还悠闲地端起葡萄汁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啊,这个牌子果然还是冰镇的最好喝,音酱很会选呢。”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月生音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大脑还在从睡眠模式向清醒模式切换,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荒谬,荒谬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这是梦吗? 还没醒透? 她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大腿内侧。 疼。 不是梦! 然后——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身侧那枚无辜的、柔软的、陪伴她度过两个安稳夜晚的羽绒枕,用尽沉睡四十八小时后猛然爆发出的全部力量,朝那张笑盈盈的脸狠狠砸去! 枕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 破风声清晰可闻。 白兰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依旧保持着交叠双腿、手持玻璃杯的闲适姿态,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如同接一片飘落的花瓣。 “啪。” 枕头被他稳稳接住。 羽绒在撞击中剧烈震荡,几根细小的白色羽毛从缝线处挣脱出来,在午后的光束中缓缓飘浮、旋转,落在膝头那本无辜的杂志封面上。 白兰·杰索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他只是在枕头即将砸到脸的瞬间,随意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像接一片飘落的羽毛。 “啪。” 枕头被他稳稳接住。 羽绒在撞击中微微扬起,几根细小的白羽从缝线处钻出来,在黄昏的光线中缓缓飘落,落在他洁白的发间,像早春的初雪。 “哎呀。”他歪了歪头,无辜地眨了眨眼,“音酱~原来你的起床气这么重嘛~” 他把枕头轻轻放在身侧,另一只手依旧稳稳端着那杯葡萄汁,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然后他歪着头,用一种近乎研究的认真表情打量着她,紫眸里漾开细碎的笑意。 “不过很可爱哦。” 月生音的太阳xue在突突跳动。 她维持着扔完枕头的姿势,半跪在凌乱的被褥间,胸口因为情绪激动和刚醒来的虚弱而微微起伏。睡裙肩带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肩胛骨处那道演唱会当晚留下的、如今已只剩淡粉色痕迹的擦伤。长发垂落在脸侧,几缕发丝粘在唇角,被她烦躁地拨开。 她没有回答他的调侃。 只是用那双逐渐恢复清明、此刻却染上一层薄怒的翠绿色眼眸,一字一顿地问. “白、兰、杰、索!” “嗯嗯,在哦。”白兰乖巧地应声。 “请、问——” 她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白兰歪着头,紫眸里闪过一丝无辜,仿佛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因为音酱一直没接我电话呀。”他说,语气理所当然,“也不回消息。LINE已读不回,短信石沉大海,连我发的演唱会结束祝贺邮件都显示未读——那可是我亲手写的哦,措辞斟酌了很久呢。” 他放下玻璃杯,伸出一根手指,开始认真列举。 “第一天我想,啊,音酱刚开完演唱会一定很累,好好休息吧,不打扰她了。”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天我想,嗯……睡二十四个小时应该够了吧?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然后就打了。从早上打到晚上都没有接。” 第三根手指。 “第三天的凌晨我想,糟糕,音酱该不会出事了吧?是不是演唱会消耗太大旧伤复发了?还是蜘蛛那个混蛋留了什么后手?越想越担心,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摊开双手,一脸“你看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无奈表情。 “——所以就过来看看啦。”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从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密鲁菲奥雷总部,跨越八千公里,横穿欧亚大陆,精准定位到横滨港区某栋高级公寓顶层某户,然后破解电子锁、堂而皇之地进入一个刚睡了两天、对外界毫无防备的少女的卧室—— 只是一件“顺路来看看”的小事。 第84章chapter84 登堂入室 =================================== 第84章chapter84 登堂入室 月生音狠狠地闭了闭眼。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太阳xue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 像一枚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白兰。”她再次睁开眼,声音放得很平、很稳,但每个字咬字极重, 仿佛用冰刀刻出来的, “我问你的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兰眨了眨眼, 像是终于理解了问题的核心。 “哦, 那个啊。”他轻描淡写地摊开双手, “很简单呀,这栋公寓的安保系统确实做得不错, 电梯需要双重身份验证,走廊有红外感应,监控死角也处理得很专业, 不愧是港口□□旗下的产业呢。” 他顿了顿, 弯起眼睛, 露出一如既往的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不过嘛——” 他拖长了尾音, 紫眸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孩子气的、炫耀新玩具般的得意光芒。 “——加密等级太低啦。” “这款电子锁用的是十六位密钥算法,三年前还算主流, 现在早就过时了。破解难度大概相当于……”他歪着头想了想,“用□□开一个普通的家用挂锁?哦不对, 可能还要简单一点。” 他用两根手指随意地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我就花了不到一分钟吧。严格来说是四十七秒?先用手机外接了个便携解码器, 跑了个密钥库,大概十五秒,剩下的时间主要是在等系统响应。” 他做出一个轻轻推门的动作。 “然后就叮咚, 打扰啦~” 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空调送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和远处海鸥隐约的鸣叫。 月生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愤怒, 没有那种被冒犯隐私后应有的冰冷杀意。她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白兰,翠绿色的眼眸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深水。 白兰在她这样的注视下,笑容依旧灿烂无比。 他甚至伸手从茶几上那盒拆封的抹茶生巧里拿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这个也很好吃。音酱真的很会挑零食。”他享受地眯起眼,吃完一块后又去拿了一块。 “……” “对了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咬了一半的生巧,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紫罗兰似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门锁我已经帮音酱你升级过了哦。现在这扇门的加密算法是量子密钥分发叠加动态伪随机码,即使是我,破解时间理论上至少增加到了三分钟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谢我啦,音酱~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嘛,安保措施当然要配得上你的身份。” 月生音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睡太久睡傻了。想也知道,凭借这个家伙的本事,就这区区的电子门锁想阻拦对方,简直是白日做梦。 白兰把少女脸上变化的表情收入眼中,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瞬。 从那种甜腻的、近乎撒娇的轻佻,变成一种更深沉、更安静、更难捉摸的笑意。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她脸上缓慢游移,从她因睡眠不足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到她眼角那一点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再到她肩胛骨处那道露在吊带边缘的、浅浅的粉色伤痕。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嗡鸣声淹没,轻到月生音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少了那些甜腻的尾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近乎温和的无奈。 “你完全没有看出来吗,我很担心你呀,音酱。” 月生音猛然扭过头,盯着他。 “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LINE已读不回,连邮件都不看。”白兰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从第二天就开始打电话,已读不回。第三天凌晨我实在睡不着,就想着……算了,直接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 “如果只是睡过头也就算了。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呢?万一蜘蛛还有同伙潜伏在横滨呢?万一那颗宝石的反噬比我想象的更严重呢?” 他看着她,紫眸里罕见地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诚恳的认真。 “我怕你出事了,没有人知道。” “我怕你醒不过来。” “所以我来了。” 窗外的阳光在这一刻似乎移动了一些角度。 光束从白兰的肩头滑落,在地板上拖曳出一道斜长的、金色的光带。 月生音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看着白兰。 白兰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隔着午后的光影,隔着四十八小时的沉默和。 太荒谬了。 她想。 白兰·杰索会担心别人? 这个把整个世界当棋盘、把所有人当棋子的男人,会仅仅因为担心,就跨越几千公里从意大利飞到横滨,破解加密门锁,在她的公寓里等四十八个小时? 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他的算计。 一定又是新一轮的布局、试探、诱导。 他一定是想借这个机会加深她对他的亏欠感,从而在后续的合作中攫取更多利益。或者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掌控”的快感——看,你逃不掉,你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我。 对,一定是这样。 她暗暗告诉自己。 可是—— 月生音垂下眼睫。 她低下头,将手机重新握回掌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那道细小的划痕。 “……下次。” 她开口,声音很轻。 “下次,你的消息。” 白兰眨了眨眼。 “我会看的。”她说,依旧没有抬头,指尖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这次是因为我睡了很久,手机没电了。” “嗯。” “充电线缠住了,拔不出来。” “嗯嗯。” “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那就好。”白兰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音酱终于烦我了,准备把我拉黑呢。” 他的语气恢复了轻快,但那份轻快里少了刻意的甜腻,多了几分自然的松弛。他向后靠进沙发里,修长的腿重新交叠,姿态比刚才放松许多。 少女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 “烦你是真的。” “准备拉黑也是真的。” 白兰眨了眨眼,紫眸里闪过受伤的神色,这一次是表演还是真实,她懒得分辨。 “但还没付诸行动。”她补了一句,移开视线,“太忙,没空。” 白兰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笑容灿烂起来:“那就好~音酱果然还是舍不得我的——” “闭嘴。” “嗨。” 他乖乖收声,嘴角却依然翘着,像一只偷到鱼还假装乖巧的猫。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月生音抬起头,将垂落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只因睡姿不当而微微泛红的耳朵。她的表情依旧很淡,翠绿色的眼眸里那片冰冷的薄冰却似乎融化了一些,露出底下难以名状的、复杂如深海暗流般的情绪。 “现在看到了。” 她说。 “没事。还活着。你可以走了。” 白兰又一次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甜腻的、夸张的笑容,而是一种更轻、更淡、也更真实的笑。 他没有起身离开,而是重新靠回沙发靠背,拾起那本被冷落许久的杂志,慢条斯理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不急呀。”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轻快,“反正来都来了。音酱刚醒,饿不饿?我给你带了银座那家老字号的蜂蜜柠檬葛汤,就是你常喝的那家,不过应该凉了,热一下再喝比较好哦。”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质感。 “还是说,音酱现在更想先吃午饭?” 月生音揉了揉太阳xue,顺手拿起床头柜放着的发箍给自己绑头发。 她没有接白兰的话,只是绑好双马尾后忽然问道“……密码多少。” 白兰愣了一下:“什么密码?” “你升级完的门锁。新密码。” “啊,那个。”白兰放下手,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银白色加密装置,在指尖转了一圈,“用你生日设置的初始密钥太不安全了,所以我帮你换成了——” 他顿了顿。 “——你出道单曲发售日的数字组合,加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再叠加了一个动态验证码。应该很好记。” 月生音沉默了。 “……我以为你会用自己的生日。”她轻声说。 白兰笑了。 “我的生日音酱又记不住。万一哪天你需要改密码,想起来多麻烦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月生音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送风口的低频嗡鸣持续着,窗帘被不知从哪来的微风轻轻掀起一角,阳光在地板上晃了晃。 白兰重新低头继续看杂志,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青年的姿态非常放松,仿佛他只是午后闲来无事来朋友家串个门。 月生音静静地注视着他,忽然开口了。 “三月十四日。” 白兰翻杂志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顿,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月生音捕捉到了。 她靠在床头,双手环抱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长发已经重新扎成双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脸上没什么表情,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仿若密林深处静谧的湖泊。 “三月十四日。”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却很清晰,“是你的生日。” 第85章chapter85 背下合作者信息是…… =============================================== 第85章chapter85 背下合作者信息是…… 白兰的手指还搭在杂志页角, 保持着那个翻页的动作,没有继续翻过去,也没有合上。 他抬起头, 看向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 那层惯常的、仿佛永远戴着的笑意面具, 似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惊讶。 “……诶?”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在确认。 月生音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就那样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像两潭静止的深水。 “密鲁菲奥雷家族首领, 杰索科技创始人,白兰·杰索。”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生日三月十四日, 双鱼座。身高一米八三, 体重七十三公斤。血型AB型。喜欢棉花糖和甜食, 讨厌辛辣和一切苦味的东西。已知的兴趣爱好包括国际象棋、电子游戏,棉花糖收集……” 白兰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紫罗兰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变化。 那变化太细微, 太复杂, 难以用语言形容。 月生音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在意大利的势力范围包括西西里岛、那不勒斯和米兰的部分地区,在美利坚的产业主要集中在加尼福利亚与纽约州, 与港口Mafia的合作始于三个月前,最初的投资项目是我的偶像事业,后续扩展到情报共享和资源置换。” 她顿了顿。 “私生活方面,没有公开的恋人关系, 没有婚姻记录,没有子女。但在多个社交场合与不同女性有过暧昧互动,具体情况不详。身边最亲近的人是六吊花成员,尤其是桔梗,负责日常事务的处理和安保工作。”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那寂静比之前更深、更重,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空气中缓慢凝结。 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白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杂志翻到一半,手指搭在页角。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种惯常的、甜腻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此刻似乎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看着她。 只是看着她。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他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不是叹息,只是吸了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动作牵动了喉结的滚动,牵动了肩膀极其细微的下沉。 “音酱。”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你背下来了?” 月生音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淡。 “工作而已。”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港口Mafia与西西里Mafia的联络核心,偶像事业的主要投资人。这种程度的信息做到倒背如流,是一个合格干部的基本素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连这种基础信息都记不住?” 白兰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定住的笑容,不是他惯常那种甜腻的、表演式的笑容,也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放下杂志,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他站起来后并没有走向她,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涌进来,给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像是站在光里的剪影。 “音酱。”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甜腻的尾音,没有了刻意的轻佻,只有一种很淡、很软、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浸泡过的质感。 “你知道吗。” 他说。 “从来没有人记住过这些。” 月生音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兰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我的身高体重,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的势力范围,我的个人生活状况。” 他顿了顿。 “从来没有人把这些背下来过。” 月生音的睫毛微微垂下,又抬起。 “那是他们的工作态度不端正。” 白兰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虽然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气音。 “嗯。”他说,“确实是他们工作态度不端正。”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那一步之遥的位置,隔着午后的光线,隔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静静地看着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去。不是消失,而是沉淀,沉到更深的地方,露出上面一层清透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月生音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回视着他。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两潭被冰封的深水。但仔细看,那冰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流动。 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属于本能的警觉。 不是对危险的警觉,而是对某种更复杂、更难定义的东西的警觉。 白兰忽然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很轻的一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走动。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不是挨着她,而是保持了大约一臂的距离。然后他侧过身,右手抬起,朝着她的方向伸过来。 月生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但白兰的手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的指尖轻轻拈住了她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长发。 月生音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疼痛,白兰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触感。而是因为那种……说不清的、让她本能想要抗拒的“亲密”。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隔着那缕头发,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不是直接的皮肤接触,但那温度和触感透过发丝传递过来,让她后背的寒毛条件反射般竖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的眉心又蹙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虽然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变得冷、变得硬、变得像竖起尖刺的刺猬。 白兰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她的脸。紫眸里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明显写着“抗拒”二字的翠绿色眼睛。 他歪了歪头,紫眸里漾开无害的光芒。青年松开手指,将那缕长发轻轻放回她肩侧。然后身体向后撤,重新回到那一步之遥的距离——甚至比刚才更远了一点。 “抱歉抱歉。”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更轻、更自然的、带着点无辜意味的笑。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将双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音酱的身体状况。” 月生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确认身体状况需要碰头发? 白兰显然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收回手,姿态放松地坐在床沿,紫眸弯成两道柔和的月牙。 “音酱的头发颜色基本上变回来了呢。”他说,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有趣的小事,“演唱会那天,头发全都变成靛青色了,很漂亮,不过现在看,已经完全恢复成原本的葱绿色了。” 他顿了顿。 “这说明精神力已经稳定下来,融合过程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嗯,很好。” 他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月生音的眉头没有完全松开,但那种“抗拒”的气场稍微收敛了一些。 “……就这样?” 她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最好是在说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白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当然是真的呀~音酱不会以为我刚才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虽然如果真的想做点什么,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音酱刚睡醒,软绵绵的没有反抗之力……”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月生音的手指收紧,抓住了床单。 “——但是呢。”白兰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灿烂无害,“我今天真的只是来确认音酱安全的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转过身,对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姿态优雅。 “那么,音酱。” “嗯?” “饿了吗?” 月生音愣了一下。 白兰的紫眸弯成两道月牙,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 “我来之前就已经订好了位子,银座的Le Mistral法餐厅,招牌菜是松露焗龙虾和鹅肝慕斯,甜点是他们家的特制巧克力熔岩蛋糕——” 他顿了顿,看向她,紫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音酱应该会喜欢的。” 月生音沉默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你什么时候订的?” 她问。 白兰歪了歪头,认真回忆。 “嗯……昨天下午闲着无聊顺手用手机查了查附近的餐厅。Le Mistral的评价很好,刚好还有一桌靠窗的位子,就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可是付了定金的,不去的话很浪费哦。” 月生音张了张嘴,原本想拒绝的话忽然顿住了。 她确实已经饿了。 睡了足足四十八小时,什么都没吃,胃早就空了。蜂蜜柠檬葛汤虽然好,但终究只是汤,填不饱肚子。而白兰描述的那些菜名,此刻正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刺激着她空荡荡的胃。 她抬眼看了白兰一眼。 他正托着腮看她,紫眸里漾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透出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 “……几点?” 第86章chapter86 私人约会 =================================== 第86章chapter86 私人约会 车停下, 白兰很自然地侧身替月生音拉开门。 “请下车,亲爱的公主殿下~” 月生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迈步走进电梯。 进了电梯后, 大门打开, 柔和的暖光从隐藏式灯带中倾泻而下, 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慵懒而优雅的氛围中。深色的实木地板, 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现代主义画作,开放式厨房里, 穿着洁白厨师服的主厨正专注地处理着食材。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的香气、香草的甜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温暖气息。 侍者无声地迎上前,引导他们登上楼梯, 穿过几张小桌, 来到靠窗的位置。 落地窗外, 银座的车水马龙被隔音玻璃过滤成无声的背景。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在洁白的桌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白兰很自然地替月生音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 自己才绕到对面落座。 “这家的主厨是Jol Robuchon的嫡传弟子。”他拿起菜单,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前菜推荐鹅肝慕斯配无花果酱, 主菜的话,海胆意式馄饨很不错,音酱应该会喜欢。” 月生音翻开菜单, 目光扫过那些法文和日文对照的菜名。 “你常来?” “也不算常来。”白兰托着腮,紫眸弯起,“不过每次来东京都会订一次。环境安静,菜好吃, 服务周到,适合……嗯,私人约会。” 他说最后那个词时,语气刻意放轻了,带着一点暧昧的尾音。 月生音头也没抬。 “和多少人约过?” “诶——”白兰拖长了调子,做出思考状,“这个嘛……音酱是第一个呢。” 月生音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会信? 白兰笑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确实和桔梗来过几次,但那是工作餐,不算数的。” 侍者这时走过来,恭敬地递上酒水单。 白兰接过来,没有看,直接用法语流利地点了菜,前菜、主菜、甜品,搭配一支勃艮第的白葡萄酒和一支波尔多的红葡萄酒。他的法语带着一点意大利口音,但发音精准,语调优雅。 月生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点菜。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给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点完菜,侍者退下。 白兰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面前的红酒杯。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剔透的杯壁,看向对面的少女。 月生音正看着窗外。 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上那层蜜桃色的润唇膏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侍者端来第一道前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白兰很自然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鹅肝慕斯,却没有吃,而是看向月生音。 “音酱尝尝?” 月生音瞥了他一眼,自己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鹅肝慕斯入口即化,无花果酱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鹅肝的肥美。 “……很好吃。” 白兰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 他也吃了一口,然后放下叉子,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修长的手指握着杯脚,轻轻晃动,酒液在杯中缓慢旋转。他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那酒液晃动的轨迹,像是在思考什么。 月生音继续吃菜,没有打扰他的沉默。 午后的阳光在两人之间缓慢移动,光影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过了一会儿,白兰忽然开口。 “音酱。” “嗯?” “你知道演唱会那天,六眼也在现场吗?” 月生音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顿,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抬起眼,看向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五条悟?” 月生音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知道。” 她说。 白兰眨了眨眼:“哦?” “演唱会那天的咒灵浓度异常上升。”月生音的语气依旧平淡,“蜘蛛的噩梦幻术催生了大量低级咒灵,那种程度的异常,五条悟出现在现场,是预料之内的事。” 白兰看着她,紫眸里漾开笑意。 “音酱果然什么都想到了。” 月生音没有接话。 她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菜。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话锋一转。 “你呢?” 白兰歪了头:“嗯?” “你从蜘蛛身上想得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吗?” 白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顿,但月生音捕捉到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同,更深,更复杂,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 他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个嘛……” 他拖长了语调,紫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音酱应该去问骸君哦。” 月生音的眉头微微蹙起。 “六道骸?” “嗯。”白兰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比我更清楚蜘蛛身上有什么。毕竟,彭格列那边应该已经和你的首领森先生达成了交易。” 他顿了顿,看向她,紫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音酱不知道吗?森先生正在和彭格列商议如何处理蜘蛛这个战利品。” 月生音没有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演唱会结束后她直接回了公寓睡了四十八小时,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白兰,还没来得及去总部汇报后续情况。 但森先生会和彭格列做交易,这并不意外。蜘蛛是国际杀手,牵扯到“动物园”组织,还和六道骸有私人恩怨。港口Mafia没必要独自处理这种麻烦,交给彭格列,既能卖个人情,又能甩掉烫手山芋。 白兰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音酱不好奇六道骸想要什么吗?” 他问,声音轻得像在诱哄。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哦~” 他说这话时,紫眸里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像是在等待她上钩的渔夫。 月生音抬起眼,看着他。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如深潭。 “不好奇。” 她说。 白兰眨了眨眼。 “诶——?” “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月生音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菜,“尤其是你白兰·杰索主动告诉我的秘密,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麻烦。” 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没兴趣。” 白兰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眉眼弯弯,连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音酱……音酱真是太有趣了。” 他笑够了,端起酒杯,对她遥遥举杯。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等哪天音酱自己想知道了,随时来问我哦~” 月生音没有理他,只是安静地吃菜。 午后的阳光继续移动,光影在她的侧脸上缓慢流淌。 前菜吃完,侍者端来主菜。 海胆意式馄饨配龙虾泡沫酱汁,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白兰用餐刀切开一个馄饨,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海胆馅料。他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唔,好吃。” 月生音也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馄饨皮薄而有韧性,海胆的鲜甜在口中化开,龙虾酱汁的浓郁恰到好处。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轻碰瓷盘的细微声响,和厨房里隐约传来的烹饪声。窗外,银座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但那些喧嚣被隔音玻璃过滤成无声的背景。 月生音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看向白兰。 “你订的是一点半的位子。” “嗯。” “现在快三点了。” “嗯嗯。”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半小时。” “对呀。”白兰理所当然地点头,“好餐厅的午餐就是要慢慢吃,急什么呢?” 他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紫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音酱有急事?” 月生音想了想。 她确实没有急事。演唱会结束后的四十八小时睡眠已经把紧急事务都睡过去了。中也发消息说让她好好休息,森先生那边也没催她汇报。偶像工作的事务所有濑户总监在协调,至少一周没有活动。 “……没有。”她说。 白兰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慢慢吃。”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角度,落在餐桌的边沿。 餐厅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午餐高峰已经过去。侍者们安静地收拾着空桌,动作轻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白兰放下咖啡杯,拿起那瓶红葡萄酒。 他站起身,走到月生音身边,拿起她的酒杯,往里面倒了一点。 酒液深红如宝石,在杯中轻轻晃动。 “这支是波尔多的老藤。”他说,语气随意,“口感很醇厚,音酱尝尝。” 月生音看着那杯酒。 “谢谢。”她说,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 白兰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不是故意的触碰,而是在递酒杯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发生的接触。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指,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却又像是被那温度烫到般,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月生音抬眼看他。 白兰正低着头,看着两人相触的手指。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深沉地变化。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而是抬起眼,看向她。 隔着那杯红酒,隔着午后的光影,隔着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开口。 “音酱。” 月生音抬起头,看向他。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 “来密鲁菲奥雷,当我的雾之守护者?” 第87章chapter87 跳槽前要谈好薪…… ============================================= 第87章chapter87 跳槽前要谈好薪…… 月生音愣住了。 她看着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惊讶,而是真实的、猝不及防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过了几秒,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白兰说, “我是认真的。” 月生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兰, 你……” 她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开玩笑的水平也太差劲了。” 白兰看着她, 紫眸里那层惯常的笑意面具,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褪去。 。 “音酱觉得我在开玩笑?”他问。 月生音没有说话, 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白兰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动作没有停——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长, 微凉, 带着一点淡淡的棉花糖甜香。 月生音的身体一僵。 她想抽回手, 但白兰握得很稳, 却不紧,刚好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却又不会让她感到被禁锢的不适。 她抬眼看他,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警惕。 白兰没有看她。 他的另一只手的指尖点了点那枚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他送给她的雾之戒指。 “音酱。” 他说。 “你看。” 月生音低头看去。 然后, 她的瞳孔, 微微收缩。 那枚戒指,变了。 原本光滑的戒圈表面,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浸泡过, 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雾气般的朦胧光晕。那光晕缓慢流转,在宝石周围萦绕、聚散。 然后,雾气散开。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枚全新的戒指。 戒圈是银白色的金属, 质地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各有一只银白的羽翼,那对羽翼从戒圈两侧向上延伸,在宝石下方交汇,将那颗靛青色的宝石拱卫在中央。 月生音的视线凝固在那枚戒指上。 她认得这个设计。 她见过。 白兰手上的戒指—— 橙色的宝石,同样由一对银白色的羽翼拱卫着。 那是大空之戒。 密鲁菲奥雷首领的象征。 而现在,她手上这枚,和它的设计一模一样,只是宝石的颜色不同。 月生音猛地抬起头,看向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玛雷指环。”白兰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念一首诗,“雾之玛雷指环。”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泡沫般柔软的笑意。 “果然,”他说,“音酱的手指戴这个很合适呢。” 月生音看着他。 看着他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甜腻的笑容,看着他此刻那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没有抽回手。 不是不想,而是—— 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消化眼前的信息。 密鲁菲奥雷的雾之戒。 玛雷指环。 白兰从一开始给她的那枚“降低存在感的雾之戒”,居然就是真正的、象征着密鲁菲奥雷雾之守护者身份的玛雷指环。 月生音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复杂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点点……被算计入骨的寒意。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白兰。 “从一开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冰刀刻出来的。 “白兰·杰索,你从一开始,就把密鲁菲奥雷的雾之戒给了我?” 白兰眨了眨眼。 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什么。 他没有否认。 “嗯。”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承认今天天气很好,“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给你了呢。”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 她感到自己的太阳xue又开始跳了。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还没有觉醒雾之火焰。”她说,一字一句,“那时候我什至不知道什么是玛雷指环。你凭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颤抖。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成为你的守护者?” 白兰看着她。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异常清澈。没有甜腻的伪装,没有算计的幽深,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柔和的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因为音酱是特别的呀。”他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从第一次看到你唱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月生音愣住了。 “等等——” “音酱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白兰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那种由内而外的闪耀光芒,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个人能拥有火焰,会是什么样子呢?如果她能站在我身边,作为我的守护者,会是什么样子呢?” 月生音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兰看着她怔然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柔和下来。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将她的手掌轻轻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点了点那枚戒指。 “音酱。” 他说。 “我现在只是想问你——” 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着她。 “你愿不愿意,戴着这枚戒指?” 月生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安静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银白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靛青色的宝石内部流转着幽幽的微光。 她抬起头,再一次看向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里,那片冰封的深水,此刻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 “白兰……你真的很狡猾。”她说。 白兰眨了眨眼,紫眸里漾开笑意。 “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月生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看着那双此刻格外清澈的紫眸,看着他那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的白发。 然后,她轻轻吸了口气。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算计我。”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给我戒指,逼迫我吸收能量与咒灵战斗,邀我去意大利,把我推给六道骸,让我在危机中一次次突破极限——” 她顿了顿。 “现在又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白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月生音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问。 “被人当成棋子。被人安排好的剧本牵着走。被人算计却浑然不觉。” 白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可是——” 她顿了顿。 “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讨厌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像晨露从叶片滑落。 但落在白兰耳中,却重得让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停滞。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深沉地变化。 那变化太细微,太复杂,难以用语言形容。 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像是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被唤醒。 他看着她。 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几秒——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 没有甜腻,没有狡黠,没有玩味。 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但是,”月生音顿了顿,她抬起手,对着阳光注视着宝石面上圆润清幽的冷光。 那枚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靛青色的宝石内部流转着幽幽的微光,像是一小片被凝固的深海,又像是某个遥远星云的缩影。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看向白兰。 “你既然要我当你的守护者,那么,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白兰微微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好奇的光。 “嗯?什么问题?” 月生音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翠绿色的眼眸里,那片冰封的深水已经彻底融化。但融化之后露出的,不是柔软,而是一种更冷静、更锐利的精明的光。 “你究竟愿意开多少价码,”她一字一句地说,“让我心甘情愿地跳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窗外的喧嚣依旧遥远。但那层刚刚在两人之间弥漫开的、柔软的、近乎温情的东西,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破了一个小孔,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消散。 月生音看着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理所当然的冷静。 白兰看着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刚刚褪去的笑意面具,此刻没有重新戴上。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秒,也许是更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甜腻的、表演式的笑,也不是刚才那种毫无防备的温柔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欣赏、无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愉悦的笑。 “音酱。”他说,语气轻得像在叹气,“你真的特别擅长破坏气氛呢。” 第88章chapter88 Boss直聘 =================================== 第88章chapter88 Boss直聘 “音酱果然还是音酱呢。” 他说, 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发生过。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将她的手掌轻轻放回桌面上,自己则向后靠进椅背里, 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姿态。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像是两颗浸在蜜糖里的琉璃珠。 “价码吗……” 他拖长了尾音,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笃笃声。 “音酱想要什么价码?” 少女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微涩的单宁和若有若无的果香。 “不是我想要什么。”她说,“是你愿意给什么。” 白兰歪着头, 紫眸在她脸上缓慢游移。 “有区别吗?” “有。”月生音放下酒杯, 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如果是问我想要什么, 那只是我单方面的诉求。如果是你愿意给什么——那是你的诚意。” 她顿了顿。 “既然是邀请,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亲爱的——白兰?” 白兰笑出了声,他的双手交叠抵住下颌, 紫眸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音酱真的很会谈生意呢。”他说,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一点也是我特别喜欢的。” “好。” “那我就开价了。”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他说,竖起一根手指, “薪资翻五倍,货币单位你选,日元、欧元、美元,都可以。现金结算, 不经过任何财务部门,直接打入你指定的账户。” 月生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五倍?”她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知道港口Mafia给我的待遇吗?” “知道呀。”白兰理所当然地说,紫眸弯成两道月牙,“森鸥外给的干部级别的标准待遇,加上偶像事业的抽成,还有各种任务补贴和年终分红——算下来一年大概这个数。” 他随口报了一个数字,精确得仿佛手里就放着月生音的工资条。 月生音的眉梢微微挑起。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商业机密~”白兰眨眨眼,笑容灿烂,“不过音酱放心,我没有入侵港口Mafia的财务系统哦。只是根据公开信息和一些……嗯,合理的推测,估算出来的。” 月生音没有追问。 她知道白兰的情报网有多可怕,也懒得追究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这些数据的。 白兰没有等她反应,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资源倾斜。密鲁菲奥雷在全球有三百七十二个据点,分布在六大洲。你可以随时调用任何一个据点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情报网、技术研发部门、特殊物资采购权限。桔梗会亲自负责协调,确保你的需求在二十四小时内得到响应。” 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七十二个据点。 没有上限的资源调用。 桔梗亲自协调。 这已经不是“价码”的范畴了,这是—— “你是认真的?” “当然。”白兰笑吟吟地竖起第三根手指,“而且,还不仅于此。” “第三,“完全的自主权。 ”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兰说,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成为我的雾之守护者之后,音酱想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常驻意大利,不需要每天汇报,不需要参加那些无聊的家族会议。你想留在横滨就留在横滨,想继续当偶像就当偶像。密鲁菲奥雷会全力支持你的偶像事业——唱片发行、演唱会赞助、媒体公关,全部由我们负责。港口Mafia能给的资源,我加倍;港口Mafia给不了的资源,我也给。” 他顿了顿。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和你商量。你觉得可以就做,觉得不行就拒绝。没有任何强制任务,没有任何必须服从的命令。”” 月生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在开玩笑?”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守护者不听首领的命令,那还叫守护者?” 白兰捂着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 “音酱好过分~我可是很民主的!桔梗他们平时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来不管他们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反正他们最后都会回来的。” 月生音:“……” “最后。”白兰竖起第四根手指,紫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无限供应的棉花糖和甜点,全球限量版的那种。” 月生音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白兰一脸正气,“音酱知道为了集齐那套限定版的棉花糖,我派了多少人去排队吗?如果音酱成为我的守护者,我那些珍藏都可以和音酱分享哦~” 月生音:“……” 她觉得自己的太阳xue又开始跳了。 白兰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手,重新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当然,这只是基础条件。”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如果音酱觉得不够,还可以加。” 他抿了一口酒,紫眸透过杯壁看着她。 “比如——我私人名下的几处房产。西西里岛的海边别墅,托斯卡纳的葡萄酒庄园,巴黎十六区的顶层公寓。音酱随便挑,随便住。” “或者,密鲁菲奥雷旗下所有品牌的终身代言权。音酱想代言什么就代言什么,想拍广告就拍广告,不想拍就不拍。没有排他条款,没有时间限制。” “白兰。”少女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些条件了?” 白兰眨了眨眼。 “从我来到横滨的那天。”他坦率承认,“不过后来又改了几版。演唱会之后又加了一些。”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一分钟——月生音终于开口。 “这些条件。”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确定密鲁菲奥雷的其他的守护者和干部能接受?” 白兰挑了挑眉。 “他们接不接受,重要吗?” “你是家族的首领。”月生音说,“但一个家族不是靠首领一个人撑起来的。如果其他干部有意见——” “他们没有意见。”白兰打断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桔梗早就知道了。从我给你戒指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了。” 月生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怎么说?” 白兰笑了。 “他说,白兰大人看中的人,一定不会错。” 他顿了顿。 “当然,他可能只是在奉承。不过没关系,桔梗很听话。我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月生音沉默了几秒。 “港口Mafia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兰眨了眨眼。 “音酱担心森鸥外?” 月生音没有回答。 白兰看着她,紫眸里的笑意柔和下来。 “森鸥外是个聪明人。”他说,“他知道什么对他有利。音酱成为密鲁菲奥雷的雾守,对港口Mafia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的合作会更紧密,情报共享会更深入,资源置换会更频繁。他为什么要反对?” 他顿了顿。 “而且——” 他弯起眼眸。 “音酱又没说要退出港口Mafia。” 月生音愣住了。 “你可以兼任。”白兰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密鲁菲奥雷的雾之守护者和港口Mafia的干部,不冲突。我不介意和森鸥外共享人才。” 他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当然,前提是——音酱愿意。” 月生音看着他。 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紫眸,看着那张永远带着笑容的脸,看着那副“我什么都替你想好了”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白兰眨了眨眼。 “诶?” 月生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在舌尖化开,微涩的单宁和若有若无的果香在口腔中蔓延。她放下杯子,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不能兼任。” “如果我接受这个职位,成为密鲁菲奥雷的雾之守护者——”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玛雷指环。银白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靛青色的宝石内部流转着幽幽的微光。 “那我就需要对得起这个身份。”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白兰。 “不是挂名的头衔,不是可以随意兼任的兼职。”她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认真的光,“是真正的、需要承担责任的位置。” 白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音酱……”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月生音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你觉得只要我愿意,什么都可以。兼任也行,挂名也行,偶尔露个面也行——” 她顿了顿。 “但我在乎。”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远处东京塔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窗外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城市低语。 白兰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笑意面具,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褪去。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退缩。 “一个家族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她说,“这一点,刚才我说过,现在再说一遍——不是为了提醒你,是为了提醒我自己。” “如果我真的成为你的守护者,那我就是密鲁菲奥雷的一份子。我需要对这个身份负责,对家族负责,对其他同事负责。” 她顿了顿。 “没有谁会在跳了槽之后,还对前任念念不忘的。” 第89章chapter89 辞职前得和领导面…… =============================================== 第89章chapter89 辞职前得和领导面…… “那音酱的意思是——”他问, “拒绝?” 月生音放下酒杯。 “我没有说拒绝。” 白兰挑眉。 “那?” “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和港口Mafia完全割裂。” “森鸥外是个会把一切算计到极致的聪明人。”月生音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如果我正式成为密鲁菲奥雷的雾守, 在公开层面上, 我当然不能再以港口Mafia干部的身份行事。这是规矩, 也是体面。” 她顿了顿。 “但森先生不会因为这件事, 就断绝和密鲁菲奥雷的合作。” 白兰的紫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面子放弃利益的人。”月生音说, 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验证的事实,“港口Mafia需要密鲁菲奥雷的投资、技术和情报渠道。密鲁菲奥雷也需要港口Mafia在横滨的根基、异能者资源和东亚市场的入口。双方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我个人, 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对双方都有利。”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暗红色的弧线,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的离开, 确实会在组织暂时出现一些波动。但森先生不会让这种波动持续太久。” 她顿了顿。 “首先, 他会公开表态。在合适的场合, 表达遗憾和对我的祝福。这既保住了港口Mafia的面子, 也堵住了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的嘴。” 白兰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呢?” “然后——”月生音抿了一口酒,“私下里, 他会和你达成新的默契。”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笃笃声。 “他会说, 月生君虽然不再是港口Mafia的干部,但她毕竟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我们之间的情谊还在,合作的基础也还在。只要密鲁菲奥雷愿意, 港口Mafia随时欢迎继续深化合作。” 她模仿森鸥外的语气,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带着狐狸般狡黠的腔调。 “意思就是,该有的合作一样都不会少。只是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名义。” “森先生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永远留有余地, 永远让利益最大化。” 她顿了顿。 “所以他甚至会感谢我。” 白兰挑了挑眉。 “感谢?” “感谢我给了一个契机。”月生音说,“让他可以重新调整与密鲁菲奥雷的合作关系,让它更稳固、更深入、更不容易被外界因素动摇。” “你刚才说,可以用兼任的方式让我继续留在港口Mafia。但那种方式太暧昧了,容易留下把柄,也容易让双方都心存芥蒂。” “干脆一点,彻底一点——” 她顿了顿。 “反而能让森先生接受,并且在此基础上,建立新的默契。” 白兰抬手,轻轻鼓了鼓掌,唇边流溢出一丝笑容。 “音酱,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答应了?” 月生音双手环抱,挑起眉梢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开了这么有诚意的价码,我为什么不答应。” 她又不当首领,打工人当然是谁给的薪资待遇高跟谁干。 “当然,在这之前我有两点额外的要求。” “第一,”月生音竖起一根手指,“我要亲自和森先生谈这件事。不首先我的决定。” 白兰点头。 “没问题。” “第二,”月生音竖起第二根手指,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说的那些房产、代言、甜点——我要在合同里写清楚。” 白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好。”他说,紫眸弯成月牙,“我让桔梗亲自起草合同,音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从银座到横滨港口Mafia总部,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月生音没有让白兰送,也没有叫港口Mafia的车。她只是一个人,坐上了普通的出租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脑海里,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她想了很多,也想得很清楚。 出租车在港口Mafia总部大楼前停下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月生音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在那栋熟悉的黑色大厦前。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门口站岗的成员看到她,立刻恭敬地行礼。 “月生大人!” 月生音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数字一层层跳动,从1到10,从10到20,从20到30—— 最终,停在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守卫。看到是她,守卫们微微躬身,为她让开了路。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港口Mafia最高权力的门。 她在门前停下。 抬起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门内传来森鸥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月生音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巨大的落地窗外,横滨港的景色尽收眼底。夕阳正在西沉,海面上铺开一层金红色的光,几艘轮船缓缓驶过,拖曳出细长的尾迹。 森鸥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正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刀刃反射出细碎的寒光,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 爱丽丝今天不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少女走到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停下脚步。 “首领。” 她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森鸥外没有回头。 他依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月生君,你刚睡醒不久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演唱会之后你睡了整整两天,怎么样,休息够了?” 月生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谢谢首领关心。”她说,“休息够了。” 森鸥外终于转过身。 夕阳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紫红色的眼眸看起来格外幽深。他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缓步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坐下。 “那——” 他将手术刀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看向她。 “有什么事?” 月生音看着他。 看着这个永远温和、永远从容、永远让人看不透深浅的“首领”。 她深吸一口气。 “森先生。”她说,声音平稳,“我来辞职。” 森鸥外的动作顿住了。 很细微的一顿——他正准备将手术刀放回桌面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他继续那个动作,将手术刀轻轻搁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女。 紫红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此刻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惊讶,甚至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名状的光。 月生音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午后的夕阳从落地窗外涌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让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 她没有回避森鸥外的视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隐约的海鸥鸣叫,远处轮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空调送风口的嗡鸣声持续着,像是某种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森鸥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和他平时那种狐狸般的狡黠笑意不太一样。里面似乎多了点什么——也许是了然,也许是欣赏,也许只是一点淡淡的、属于长辈的无奈。 “月生君。” 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你知道港口Mafia培养一个干部,需要花多少心血吗?” 月生音没有说话。 森鸥外继续说下去,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从你加入组织开始,我就看好你。你的冷静,你的果断,你的忠诚——这些都是我欣赏的特质。我给你机会,给你资源,给你信任。让你从一个普通的成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顿了顿。 “我以为,你会一直留在这里。” 月生音的睫毛微微垂下,又抬起。 “森先生的栽培,我永远不会忘记。”她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情绪,“港口Mafia给了最初的我一切。我在这里学会了怎么活下去,怎么战斗,怎么保护重要的人。” 她顿了顿。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亲自来,当面和您说清楚。” 森鸥外挑了挑眉。 “哦?”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 “我接受了密鲁菲奥雷的邀请。”她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将成为白兰·杰索的雾之守护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更深。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紫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压迫,没有审视,只是纯粹的、安静的注视。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他才再次开口。 “月生君,如果我愿意保留你的干部职位?” “不行,我不能兼任。”少女干脆利落地回答。 森鸥外的眉梢微微挑起。 “哦?” “如果我只是挂着密鲁菲奥雷雾守的头衔,继续留在港口Mafia——”月生音说,“那是对两个组织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她抬起眼,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身份伴随着责任,我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对得起那个身份。不能三心二意,不能脚踏两只船。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森鸥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和他平时那种狐狸般的笑容不太一样。里面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欣慰,也许是遗憾,也许两者都有。 “月生君。”他说,“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月生音愣了一下。 “即使是在背叛我的时候,”森鸥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叹,“你也保持着这份清醒和原则。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顿了顿。 “这才是真正的忠诚。” 第90章chapter90 最后一夜 =================================== 第90章chapter90 最后一夜 面对森鸥外的夸赞, 月生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森鸥外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 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横滨港尽收眼底, 海面上铺开一片绚烂的晚霞, 几艘轮船的剪影缓缓移动。 “白兰的眼光确实不错。”他说, “从第一次见到你,他就盯上了。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 他轻笑了一声。 “居然真的舍得把玛雷指环给你。” 月生音沉默着,她当然知道森鸥外一直在盯着她和白兰之间的来往,而她也从未有过隐瞒的想法。 森鸥外转过身, 看着她。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 闪烁着复杂的光——欣赏、遗憾、算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我不拦你。”他说,“拦也拦不住。强行留下你, 只会让你心怀芥蒂,对谁都没好处。” 月生音微微欠身。 “谢谢森先生理解。” “别急着谢。”森鸥外抬起手, 制止了她, “我的话还没说完。” 月生音看着他。 森鸥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他拿起那把手术刀,又开始漫不经心地把玩。刀刃在指尖旋转, 反射出细碎的寒光。 “你离开了港口Mafia,不再是这里的干部。”他说,“但这不意味着,你和这里就彻底没关系了。” 月生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想和中也他们彻底断绝来往吧?” 月生音摇了摇头。 “不会。” “那就好。”森鸥外说, 将手术刀放回桌面,“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默契。” 月生音看着他。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公开层面,你不再是港口Mafia的干部。我们会发一份通告,表达遗憾和祝福。你以密鲁菲奥雷雾守的身份行事,和港口Mafia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顿了顿。 “但私下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该有的合作,一样都不会少。情报共享,资源置换,人员协作,偶像事业——这些都可以继续进行。只是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名义。” 月生音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森鸥外挑眉。 “哦?你早就想到了?” 月生音没有否认。 “跟了森先生您这么久,总该学到点您身上的特质。”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森鸥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月生君。”他说,“你这样倒是真的让我很舍不得。” 少女垂下眼:“……谢谢您,森先生。” 森鸥外笑了笑。 “走之前,去和中也他们说一声。” 月生音点了点头。 “我会的。”- 月生音没有立刻去找中原中也。 她走出港口Mafia总部大楼时,暮色已经完全降临。横滨的夜才刚刚开始,霓虹灯陆续亮起,在海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晚风带着海水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轻轻拂动她的发梢。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七分。 然后她打开短信,点开那个备注为“中也”的对话框。 【晚上有空吗?请你喝酒。 】 发送。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靠在路灯杆上等。 大约过了三分钟,手机震动起来。 中也的回复很简单:【几点?哪家? 】 月生音的嘴角微微上扬。 【八点。老地方。 】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晚上八点整,月生音推开那家熟悉的酒吧大门。 这家酒吧位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没有招牌,没有灯箱,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是她和中也常来的地方之一——隐蔽,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月生音走进去,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 酒吧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此时客人寥寥。吧台后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到她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选了角落里最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背对着墙,面朝着门。 这是习惯。 即使在放松的时候,也要确保自己能看清每一个进来的人。 老板走过来,月生音点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酒刚上来,门就被推开了。 中原中也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装,黑色的机车夹克,深色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骑车过来的。钴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扫了一圈,很快锁定角落里的月生音。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来得挺早。” 月生音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刚到。” 中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眯了眯眼。 “这酒不错。”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各自喝着酒。 酒吧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杯盏碰撞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暧昧的色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中也放下酒杯,钴蓝色的眼眸看向她。 “说吧。” 月生音抬眼看他。 “说什么?” “你主动约我喝酒,”中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肯定有事。” 月生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果然瞒不过中也。”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自己的酒杯,也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熏味。 然后,她放下杯子。 “中也。” 她看着他。 “我辞职了。” 中原中也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辞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月生音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港口Mafia的干部。” 中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音,你在说什么胡话?”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组织怎么可能允许干部辞职?” 在港口Mafia,只有两种离开的方式——叛逃,或者死亡。从来没有人“辞职”过。 月生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左手,将手背朝向中也。 无名指上,那枚玛雷指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银白的羽翼,靛青的宝石,还有那内部流转的、如同深海微光般的雾焰。 中也的视线凝固在那枚戒指上。 “这是……” “雾之玛雷指环。”月生音说,“密鲁菲奥雷的守护者指环。” 中也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 “一直都是。”月生音说,收回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白兰一开始给它做了伪装,而在演唱会那天,我用它控制了局面。之后,你应该也看到了。” 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你那时候……” “嗯。”月生音点了点头,“属于雾之火焰的力量和我原本的精神异能融合了。” “中也,我需要这枚指环来控制体内的能量。”她说,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雾之火焰不是我现在能完全驾驭的东西。如果失去了这枚指环作为媒介,它很大可能会失控。” 中也沉默着。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的辛辣在喉咙里炸开,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几秒,他开口。 “还有别的原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月生音看着他。 “嗯?” “如果是单纯为了控制,你完全可以留在港口Mafia,继续戴着那枚戒指。”中说,钴蓝色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你选择辞职,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月生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说。 她顿了顿。 “咒术界已经盯上我了。” 中也的眉头跳了一下。 “演唱会那天,五条悟在现场。”月生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他是特意来看我的,而这也意味着,咒术界那边,已经在调查我了。我的精神异能,加上雾之火焰,还有那种能净化咒力的歌声——” 她顿了顿。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对象。” 中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想动你?” “暂时不会。”月生音说,“在横滨有港口Mafia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但——” 她放下酒杯。 “这只是暂时的。” 中也沉默了。 他明白月生音的意思。 咒术界的势力虽然在横滨会受到异能者的制衡,但他们从来都不是善茬。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一个能净化咒力的歌姬,一个同时掌握两种力量体系的存在—— 这样的人,一旦被他们盯上,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白兰那家伙……”中也开口。 “他给了我一个新的庇护。”月生音说,“密鲁菲奥雷的雾之守护者,这个身份足够重,咒术界动不了。” 中也看着她。 “就这些?”他问。《 》 【完结章】 第91章chapter91 谁是猎…… ===================================== 第91章chapter91 谁是猎…… 月生音愣了一下。 “什么?” “就这些理由?”中也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控制自己的力量,躲避咒术界, 这些确实是理由。但我认识你这么久, 你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潜在的危险就逃跑的人。” 月生音沉默了。 中也继续说下去。 “你选择接受白兰的邀请,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月生音轻轻叹了口气。 “中也。”她说, “你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 但中也已经懂了。 “那家伙对你是真心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 月生音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不确定。”她说, “但他的诚意,我看得见。” 中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酒杯, 又喝了一大口。 “算了。”他说, 放下酒杯, “你这个人, 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你决定去,那肯定有你的道理。” 他顿了顿,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却没有点着。 “我只是想说——”他叼着烟, 含糊不清地说,“要是那个白毛小子敢欺负你,告诉我。” 月生音愣了一下。 “我不管他是什么密鲁菲奥雷的首领, 也不管他有多少手下。”中也说着,终于把烟点着,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敢欺负你,我就让他尝尝被重力碾压的滋味。”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眸,却格外清晰,清晰得像两颗燃烧的星。 月生音看着那双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睛。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到时候一定叫你。” “对了,这件事我今天下午已经和森先生说过了,他也同意了。” 中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就这么简单?”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中也觉得森先生会怎么做?把我关起来?还是派人追杀我?” 中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月生音继续说下去。 “森先生是聪明人。”她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强行留下我对谁都没好处。而且——” 她顿了顿。 “他也知道,即使我离开了港口□□,该有的合作一样都不会少。” 中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月生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公开层面,我不再是港口□□的干部。但私下里,和密鲁菲奥雷的情报共享、资源置换、人员协作——这些都会继续。只是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名义。而且,还会借助我这层关系,推进更进一步的合作。” “所以,中也不用担心。”她说,“我不会和港口□□彻底割裂。该回来横滨的时候,我还是会回来。” 中也那双漂亮的钴蓝色的眼眸里,那层复杂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最简单、最直接的东西。 “那就好。”他说。 他端起酒杯,对着她示意。 月生音也端起酒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昏黄的灯光。 那晚,他们喝了很多。 中也说了很多话——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关于那些一起执行的任务,关于她成为干部那天他送的那瓶酒。 月生音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偶尔笑一笑。 凌晨两点,他们走出酒吧。 横滨的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远处传来的海浪声。霓虹灯还在闪烁,投下斑斓的光影。 中也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夜风中缭绕,很快被吹散。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月生音想了想。 “和白兰一起去意大利密鲁菲奥雷总部一趟。”她说,“正式入职。然后——” 她顿了顿。 “还会回来,毕竟我还有自己的偶像事业。” 中也点了点头。 “到时候提前说一声。”他说,“我请你喝酒。” 月生音笑了。 “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中也的声音传来。 “音。”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中也站在昏黄的灯笼下,橙红色的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 “注意安全。” 她点了点头。 “嗯。” 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中- 横滨的夜很深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远处传来的海浪声。霓虹灯还在闪烁,投下斑斓的光影,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彩色光斑。 月生音站在酒吧门口,深吸一口气。 夜风很凉,带着港口特有的咸湿气息,吹得她微微眯起眼。酒精在血管里缓慢流淌,让她的思维比平时更加清晰,却又多了一层微醺的、柔软的边界。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港未来区域,洲际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中。 过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在洲际酒店门口停下。 这是横滨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正对着港未来区域的海湾。夜晚的酒店灯火通明,门前停着几辆高档轿车,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彬彬有礼地为客人开门。 月生音付了钱,推开车门。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海湾对面,横滨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点。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值班的接待员和几个保安。她没有去前台,而是直接走向电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白兰交给她的门卡,刷了一下。 数字一层层跳动,最终,停在顶层。 电梯门打开,月生音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她在门前停下脚步。 门没有关,虚掩着,一条细细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月生音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她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滑开。 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落地窗外,横滨港的夜景尽收眼底——海湾对面灯火辉煌,摩天轮的灯光在夜色中缓慢旋转,海面上倒映着碎金般的光点。 而在这片夜景的映衬下—— 白兰正坐在沙发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休闲西装,领带勉勉强强地挂在衣领上,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银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腿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跃动,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是两颗浸在蜜糖里的琉璃珠。他看到是她,嘴角立刻上扬,弯成一道熟悉的、甜腻的弧度。 “哎呀~” 他顺手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笑意:“音酱怎么这么心急?这个时间点跑来找我——” 他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难道是想我了?” 月生音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关上门,走进房间。她走到沙发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 “合同。” 白兰眨了眨眼。 “诶?” “合同。”月生音重复了一遍,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你答应我的那些——五倍薪资,资源倾斜,自主权,甜点无限供应——我要在合同里看清楚。” 白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音酱真的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好吧好吧,合同早就准备好了。” 他伸手,从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叠文件。 很厚的一叠,至少有三四十页。封面上印着密鲁菲奥雷的徽章,还有一行烫金的字——【雾之守护者聘任合同】。 月生音接过合同,翻开。 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认真地看。 白兰没有打扰她。他只是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托着腮,安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月生音专注地看着合同。 每一页,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 五倍薪资——写得清清楚楚,连计算公式都附在后面。 资源倾斜——列出了所有密鲁菲奥雷在全球的据点,以及可以调用的资源类型。 自主权——明确了她作为雾之守护者的权利和义务,以及不需要履行的那些义务。 甜点无限供应——甚至还单独列了一个附件,写着“全球限量版棉花糖及甜点供应清单”。 月生音的嘴角,在看到那个附件时,微微抽了抽。 “……你还真写进去了。” 白兰理所当然地点头。 “当然啦~答应音酱的事,每一件都要做到。” 月生音没有接话,继续往下翻。 直到最后一页,是签字页。上面已经签好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白兰·杰索。字迹依旧张扬而华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恣意。 另一个是桔梗的签名,作为白兰的管家与副手,以及见证者。 空白处,等着她签字。 月生音看着那页纸,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抬起眼,看向白兰。 白兰正看着她,紫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月生音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伸手,从白兰的外套口袋里,抽出了那支别着的钢笔。 她低下头,在那页签字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笔画,她放下笔,将合同合上。 “好了。” 白兰看着那叠合同,又看看她。紫眸里,漾开深深的笑意。 “音酱。”他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着急?” 月生音靠在沙发上,挑起眉梢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微光。 “当然着急。”少女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五倍工资,早一天到账早一天享受。” 白兰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紫眸弯成两道月牙,连眼角下方那颗紫色倒皇冠刺青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音酱真的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永远都这么清醒。” 月生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几上那杯不知什么时候倒好的水,喝了一口。 白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她握着水杯的纤长手指,看着她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玛雷指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音酱。” 月生音抬起眼。 “都已经成为我的守护者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故作可怜的委屈,“音酱就没有……更喜欢我一点吗?” 月生音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此刻格外清澈的紫眸,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很可怜快哄哄我”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那抹虽然刻意收敛却依旧藏不住的笑意。 然后,她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白兰仰起头,看着她。 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轻微的气息。 然后,她伸出手。 按在他的胸口上。 用力一推。 白兰的身体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改变了。 紫眸微微睁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那副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讶。 他看着月生音。 看着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近得能看清她翠绿色眼眸里那片正在缓慢融化的深水。 然后,她开口。 “亲爱的白兰——”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少女勾起红唇,迎着身下青年难得愣怔的眼神,呼出的气流中带着一丝酒醺般的潮湿热意,仿若一朵昳丽绝艳的玫瑰。她抬手,抵住白发青年的下颔。 “否则,你以为我会只为了钱,就选择到你的身边吗?” 白兰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收缩。 他凝视着月生音,凝视着那微微颤动的纤细的羽睫,仿若潮水蔓延开来的翠绿色里几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仿若凝视着一场斑斓陆离的幻梦。 他竟恍然无端生出几分醉意。 但少女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微微俯下身,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五指插入指缝,近乎温存般与他十指相扣。 “所以——” 笑容转过愉悦的弧度,转瞬起落竟如坠入纷纷落英,灯光明暗间,那点柔软的翠绿晃眼竟带上了几分狩猎前的蓄势待发。 “我亲爱的首领——”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下一秒便追至唇边,无边灼热将他席卷,燃烧起灵魂般的战栗。 “你可要再多付一些工资,让我彻底地——离不开你哦。”-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