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 第908章 你们是作茧自缚,也是罪有应得 高世鹏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满脸涕泪,眼神却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什么意思?” 秦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高世鹏死死盯着那个瓷瓶,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不是洗髓易筋的灵药吗?” “对。”秦毅点点头,“每次你喝完之后,是不是觉得气血翻涌,浑身是劲,恨不得立刻找个人一决雌雄?” 高世鹏一个愣怔:“你不是说这是正常反应吗?说明我的功力的确在增强啊!” “这里面除了助长功力的药,还加了一味特殊的药。”秦毅笑得意味深长,“那药让人容易冲动、容易发怒、急于发泄。” 他把瓷瓶收回袖中,整了整衣襟。 “所以,在你见识到自己一掌打断大树的时候,心中就升起一个难以磨灭的念头儿。那就是,独自一人去杀了顾晨。从此,你就是盖世英雄了。” 高世鹏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在地上。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是你指使我做错事的。你才是恶人!秦毅,你罪该万死!”他嘶吼着。 秦毅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高公子,恶念由心生,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指使你做错事?别忘了,我可是被你手下劫持的人质啊!我能命令你?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高铭在一旁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手段,好算计……”他盯着秦毅,“我儿子也算得上心思机敏之人,却没想到栽在一个大夫手里。” 秦毅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高将军,你这话说得不对。”他的声音淡淡的,“他不是栽在我手里,是栽在欲念里。他要是不动歪心思,不去找顾世子的麻烦,你们父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一切,是你们作茧自缚,也是你们罪有应得。。” 高铭哑口无言。 高世鹏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那你现在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来炫耀你有多聪明?” “是啊!”秦毅坦然承认,“我还想告诉你,你的那些手下,想过营救你的,却被我阻止了。而且,一个一个解决掉了。” “啊!啊!”高世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恨死秦毅了,可是却奈何不了他。 这,真是让人绝望的事情。 秦毅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高世鹏死死盯着他。 秦毅的声音轻飘飘的,“顾晨的府邸,戒备森严。陷阱、埋伏、人手,全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自投罗网。如果你不是那么刚愎自用,带了一些人手,或许还有逃生的机会。你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要谢谢我啊,是我给了你这个勇气。” 高世鹏气得浑身发抖。 他简直是魔鬼! “你以为你去复仇,其实你是去送死。”秦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牢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高世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里满是绝望、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 他怎么就那么蠢? 竟然相信了一个人质! 高铭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一步错,步步错。 从他们父子动歪心思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从一开始就盯着他们,一步一步,把他们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牢房外,阳光正好。 秦毅走出阴暗潮湿的大牢,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明亮的光线。 柳如烟迎上来,挽住了他的手臂:“快歇歇吧!你的身子还没有大好,别累着了。” 秦毅顺势靠在她的身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我不累,你不知道,高世鹏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他杀了我的心都有,可是,他做不到。” 他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被劫持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 顾晨和夜云州夫妇也走了过来。 林青青冲他挑起了眉:“师兄,心里的郁气是不是都散了?” 秦毅皱着眉头摆摆手:“没有,只是转移到高世鹏的身上了。” 林青青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那银铃般的笑声,在牢房的上空回荡,驱散了一片浓重的阴云。 顾晨展颜一笑,真诚道谢:“秦毅,这次多亏了你。” 秦毅摆摆手:“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谁让高世鹏不长眼睛,在上元节破坏了我的雅兴啊?这笔账,我是要收利息的。” “谁让他自作聪明了?这次他算是遇上高人了。”顾晨也学着林青青把秦毅捧得高高的。 “哎,他能落网,不是我一人之功。是我们心有灵犀,配合默契。这份功劳,是大家的。”秦毅难得谦逊起来。 阳光洒在四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不远处,宁古塔的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隐隐传来。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浪,终于迎来了平静的日子。”柳如烟慨叹。 “怎么会平静呢?很快就有一桩喜事了,要热热闹闹的呢!”秦毅眉眼含笑。 柳如烟红着脸低下了头,他们的婚事是不是要准备起来了?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情,就这样在寻常日子里,一点一点沉淀下来,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林青青看着他们,悄悄拉了拉夜云州的袖子。 夜云州低头看她。 她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鱼吃的小猫。 夜云州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顾晨揽着韩乐瑶的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是一片宁静的柔和。 风风雨雨都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该是安安稳稳的了吧? 至少,在下一个麻烦找上门来之前,他们可以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至于下一个麻烦什么时候来—— 谁知道呢? 不过只要有他们这群人在,天塌下来,他们也能重新给撑起来。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9章 今日一别何人能再相见 高铭父子的案子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再无翻供的可能。 熬过了这一段惊心动魄的时光,韩乐瑶的胎象也稳了。 因此,顾晨准备携带家眷,押着犯人返京了。 夜云州和林青青心里很是不舍,但是也知道,没有理由挽留顾晨了。 虽然朝堂上并不是离不开他,但是毕竟是有一份官职在身的。 尤其是他身份特殊,作为睿王府未来的当家人,长期滞留在边疆,很容易引起他人怀有恶意的猜测。 因此 ,林青青只把那份不舍压在心底,为顾晨准备饯别宴。 秦毅却没有这份离愁,只有些遗憾地说道:“这些日子,我没在上京。而且,这季节也不是取毛的好时候。我和如烟要送给世子妃的火狐锦怕是要等日后才能奉上了。” “秦大哥,好饭不怕晚。我相信你的取毛技艺,更相信柳姐姐的一双巧手,能给我制造出一件美轮美奂的衣服来。只可惜,我不能带那几只红狐回京了。”韩乐瑶也有些遗憾。 “等我把那几只小狐狸养大了,想办法再寻一只来,配成一对给你送到京城去。”秦毅很有信心地承诺。 “那我就先谢过秦大哥了。”韩乐瑶喜滋滋地道谢。 饯别宴设在将军府的花厅。 屋里虽然撤了地龙,但是墙角摆了几个炭火盆,屋子里暖意融融的。 窗子上糊着双层的高丽纸,把北国料峭的春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林青青特意命人将那张黄花梨木的大圆桌摆在了靠窗的位置,虽是开春,枝头却还光秃秃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枯枝间跳跃。 倒是墙根处,积雪已经化尽,露出黑油油的泥土,隐隐能看见几点嫩绿的草芽。 “等再过一两个月,院子里的玫瑰就该开了。”林青青扶着韩乐瑶坐下,又往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到时候满院子香气弥漫,可惜那么好的美景嫂子却不能跟我一起欣赏了。” 韩乐瑶抚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一暖,笑道:“说实话,我已经乐不思蜀,不想走了呢!” 林青青眼眶微红,赶忙转过脸去吩咐下人上菜。 红漆描金的食盒一层层打开,先上来的是四干果、四鲜果、四蜜饯,摆满了桌子中间的攒盒。 接着热菜便如流水般端上来——清蒸鲥鱼用糟卤浸过,鱼身上铺着火腿丝和笋片;烤鹿肉切成厚片,蘸着野韭菜花调的酱;还有一锅奶白色的狍子脊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撒上一把枸杞,鲜香扑鼻。 “这道菜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林青青指着中间一只砂锅,揭开盖子,竟是一锅红亮亮的红烧肉,肉皮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泛着油光,“嫂子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虽说要补,也不能大补。这肉是用井水浸了两个时辰去尽血水,又用黄酒小火煨了半日,最是养人。” 韩乐瑶吸了吸鼻子,忽然眼眶有些发酸。 她长这么大,难得有一位林青青这样脾性相投的好朋友。 可惜,不能朝夕相处。 顾晨握着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 她怀着身孕呢,情绪不好有太大的起伏。 否则,对她和腹中的孩子都不好。 韩乐瑶稳了稳心绪,笑着道谢:“青青最会体贴人了。” 秦毅坐下来,提起筷子夹了块鹿肉,边嚼边有些不满地抱怨:“我说小青青,你这可是太偏心了。咱们做了这么久的师兄妹,你还不曾这般盛情款待过我呢!” 林青青对他做了个鬼脸:“你若是有孕在身,我也天天给你做。” 柳如烟在一旁“噗嗤”笑出声,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秦毅:“……” “不是,小师妹,你这也太高看我了。我即便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不能让男人怀孕啊!如果有这法子,我一定自己先用,免得如烟受孕育生育之苦。” 柳如烟含羞带笑地捶了他一拳:“别胡说了,你如果有这本事,就不是什么神医,而是会妖术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秦毅揉了揉被捶过的地方,不疼,但是酥酥麻麻的,让他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青青微微有些醉意。 窗外的春风呜呜地吹着,偶尔卷起一些落叶枯草来,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她给韩乐瑶盛了一碗汤,忽然轻声问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 这话问得轻,落在席间却重。 众人的筷子停在半空,笑声也歇了。 夜云州端着酒杯,望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出神。 他是边关守将,无诏不得入京。 顾晨是睿王府世子,官身不得自由,更不能随意离京。 宁古塔到京城,几千里路,山高水长。 想见一面,难啊! 韩乐瑶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衣襟上的盘扣。 连一向话多的秦毅都沉默了,只是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的春风呜呜地吹着,偶尔卷起一些落叶枯草来,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谁在轻轻叹息。 忽然,秦毅“啪”地放下酒杯,哈哈一笑:“你们不必如此伤感,两座山到不了一处,我们这些人还能到不了一处?” 他站起来,给各人杯中都斟满了酒,又特意给韩乐瑶换了热茶,这才举杯笑道:“等我和如烟成亲的时候,想来小世子已经出生了。到时候,你们总要来喝一杯喜酒吧?” 柳如烟羞得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秦毅却自顾自说下去:“到时候,你们带着宝贝儿子来找我这个干爹。” “够了够了,”夜云州终于笑起来,“再说下去,你大概要传那孩子医术了。” 众人哄然大笑。 韩乐瑶笑得伏在顾晨肩上,眼角沁出泪花,心里的酸楚淡了许多。 顾晨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秦毅说得对,今日暂别,是为他日重逢。这一杯,我敬诸位,我们后会有期。” 夜云州也站起来,与他碰了碰杯:“一路保重。”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飘过将军府的院墙,飘向苍茫的北国天地。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0章 我要当爹了 众人起身离席,坐在茶台旁闲话家常。 离别就在眼前,他们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想倾诉。 顾晨看着林青青微红的眼眶,心里也有些不舍。 这些年,她先是与他合作生意,后来又认作义妹,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却比许多亲兄妹还要亲近。 “青青,”他放柔了声音,“有句话,我还是要叮嘱你。” 林青青抬起眼,展颜一笑:“哥哥请说。” “这里的天气不比京城,你要多多爱惜自己的身体。”顾晨看着她,“咱们的生意,该放手就放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你劳累了这么多年,如今成了家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林青青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这些关怀的话语,就是她的爹娘都不曾对她说过。 她想了与顾晨的初遇,她是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他是被继母算计的不受亲爹待见的纨绔世子爷。 他需要一个帮他打理产业的人,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势力。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的意向。 他们不仅是生意上的伙伴,还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在她需要与家庭对抗的时候,顾晨成为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家人。 只是如今,他们一个要回京城,一个留在宁古塔。 想再把酒言欢,谈谈生意,聊聊家常,不是一件轻易能够做到的事了。 她能做的,就是不让顾晨为她忧心。 “我知道的,有云州和姨夫姨母的照顾,哥哥尽管放心。”她声音有些哽咽。 顾晨点点头,看着她红着眼圈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伤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 话没说完,林青青忽然脸色一变。 她猛地捂住嘴,“哇”的一声干呕,来不及多说,提起裙摆就跑到院子里的老榆树下,弯下腰,吐了起来。 众人都愣住了。 韩乐瑶忍不住抱怨:“你下手太重了!是不是伤到青青了?” 顾晨:“……” 不会吧? 青青没有那么娇弱! 夜云州已经大步流星地奔过去,一边轻拍林青青的背,一边掏出帕子递给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怎么不舒服?可是吃坏了东西?还是着了凉?” 林青青摆摆手,想说话,却又一阵干呕,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毅站在廊下,眯着眼看了看,又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师妹,”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嗜睡?还喜酸?” 林青青点点头:“是啊,我最近太累了,总觉得有些疲倦。吃不好睡不好,自然胃口不好,就想吃几口酸东西开开胃。” 秦毅无奈地摇摇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眼里满是疼爱:“傻丫头,亏你还是药王谷的子弟呢!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啊?我怀孕了?”林青青又惊又喜。 仔细想想,她的月信是延迟了很久。 她以为是劳累所致,却没有往这个方向上想。 夜云州还愣在那里,手里攥着帕子,看看林青青,又看看秦毅,再看看林青青的肚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 韩乐瑶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揉揉顾晨的胸口,笑道:“是我错怪你了,原来青青是孕吐。” 顾晨:“……” 吓死他了,还真以为不小心伤到这丫头了呢! 夜云州这才回过神,一把抓住林青青的手,声音都抖了:“青、青青,真的?” 林青青红着脸,垂着眼,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最近一直特别乏力,还以为是这段时间不得休息呢!” “太好了、太好了!”夜云州欢天喜地的,忽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林青青惊叫。 夜云州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笑得像个傻子:“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众人也都满心喜悦。 韩乐瑶笑得靠在顾晨身上,眼角湿漉漉的。 这一回,却不再是离愁的泪。 夜云州转了两圈,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停了下来,脸上笑容僵住,慌忙把林青青放下来,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伤到孩子?” 他手足无措地扶着林青青,眼睛在她脸上和肚子之间来回转,急得额角都见了汗。 林青青又好气又好笑,推了他一把:“我哪有那么娇气?” 秦毅在一旁悠悠开口:“夜将军放心,我小师妹虽然不是将门之女,但是身子骨结实着呢!别说转两圈,就是翻几个跟头也没事。” 他故意顿了顿,又正色道:“不过嘛——头三个月确实要当心,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回头我给你开个安胎的方子,吃着放心些。” 夜云州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扶着林青青的胳膊,好像她忽然变成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青青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你别担心,咱们的孩子一定很结实的。” 夜云州连连点头,却不放心地用一只手护住她的腹部。 哎呦呦,他夜家有后了! 韩乐瑶笑着上前,轻轻拉了拉林青青的手:“青青,我们的孩子没差几个月。如果你在京城就好了,两个孩子也有伴儿了。” 林青青眼眶又红了,反握住她的手:“嫂子,人不在一起没什么,只要心在一处就好。等他们长大了,总有机会在一起玩耍的。” 韩乐瑶点点头,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春风轻轻吹过院子,老榆树的枯枝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 春风轻轻吹过院子,老榆树的枯枝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 顾晨抬头看了看那几株老榆树,又看了看院墙外隐约可见的远山,笑道:“这等再过些年,这些嫩芽长成小树,咱们的孩子也该满地跑了。” 夜云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啊,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他们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教养,可千万不能长歪了。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1章 跟祖母回京可好 林青青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宅,老王妃立马带着丫鬟婆子向花厅走来。 饯别宴,她借故没有参加,也不让爱热闹的老王爷出席。 她想让几个孩子自在一些。 他们上了年纪的人,喜欢热闹,却见不得离愁。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青青丫头怀孕了。 这可是一桩大喜事。 她已经二十岁了,寻常人家的女子这个年纪,身边早就儿女成双了。 这第一胎啊,一定要认真对待。 她进了屋子,径直向林青青走去,握着她的手慈爱地问道:“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祖母听说你有了身孕,立刻就赶过来了。小厨房里我让人熬了滋补的汤,等一下你多多少少用一些。” “祖母,怎么就把您老人家给惊动了呢?我没那么娇气,不耽误吃喝的。”林青青挽着老王妃的手,满不在意地笑。 她除了嗜睡和胃口稍微差一些,目前身体还没有任何不适的状况。 不必弄得如临大敌似的。 “青青啊,你年纪不小了。京城里跟你年纪相仿的女子,身边的孩子都三四岁了。别看你是大夫,却不知道女子怀孕生产最是辛苦。”老王妃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着她。 “正因为我年纪大了,身体发育完全了,才适合生产。祖母,您尽管放心,有云州和我师兄在呢,他们会照顾好我的。”林青青笑着回应。 其实,她这个年纪放到现代,都属于早婚早育了。 只是,这个朝代,女子一般到了及笄的年纪,就出嫁了。 她就显得与众不同了。 “他们都是大男人,难免有照应不到的地方。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祖母不放心啊!”老王妃愁眉不展地说道。 “祖母,要不让青青跟咱们同行,就住在睿王府,我们两个也好做个伴儿?”韩乐瑶提议。 老王妃笑眯眯地点头:“这个主意好!青青啊,跟祖母回京可好?” 林青青:“……” 她清凌凌的目光飘向了夜云州,她不想跟他分开啊! “祖母,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青青的。”夜云州急切地开口。 他们才成亲几个月,还在新婚燕尔的甜蜜期,怎么舍得夫妻分离呢? 他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在他娶青青为妻的那一刻,他就暗暗发誓: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而且,他很早就失去了父母,他多么希望能亲眼见证他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啊! 老王妃微微一笑,她自然明白这对儿小夫妻是舍不得分开的。 他们自小定下婚约,却因为一些变故,一个以为对方早已经悔婚另嫁他人,一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姻缘。 好在苍天有眼,让他们在宁古塔相识相知相爱,终于成了一对佳偶。 却又因为高世鹏闹出的乱子,夜云州去了临州城戍守,青青去了乌伦部落治疗疫病。 两个人聚少离多,相守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是她疏忽了,只想着照顾孙女的身体,却没有想过这两个孩子愿不愿意? “云州啊,难不成你还怕祖母拐走你的妻儿,不肯归还?”老王妃戏谑地笑问。 夜云州急忙摆手:“祖母说笑了,只是照顾嫂子已经很费心力了,云州不忍让您过于操劳。” 秦毅过来为夜云州解围,言笑晏晏地说道:“老人家,我们都知道您疼青青这个孙女呢!不过,青青刚刚有了身孕,不适合长途跋涉。而且啊,有我在呢,肯定会把她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秦少主的医术极为高超,老身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如此,我就把青青托付给你了。”老王妃不再相劝。 她的好心,对两个年轻人来说,似乎有些强人所难。 换了她的孙儿,谁要是想把他们夫妻分开,他大概能拆了那个人的家。 “老人家尽管放心,得了机会,让他们带着孩子进京去看望您。”秦毅笑着拱手。 夜云州和林青青同时松了一口气。 “青青啊,祖母真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你如果害口,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宁古塔没有的,尽管给你哥哥写信,让他派人从京城给你送来。”老王妃认真地叮嘱。 林青青眼圈微微一红,祖母待她真心实意地好。 比起她那对便宜爹娘来,强了一百倍。 “对,青青,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哥哥我有求必应。”顾晨拍着胸脯保证。 林青青笑靥如花:“是是是,京城里谁不知道顾世子财大气粗呢?只是眼下一时想不起来缺什么,等我想到了,给你写信。” 顾晨点点头,虽然宁古塔距离京城千里之遥。 但是,他们有一支专门为此开辟的商道呢! “祖母要好好保重身体,到时候我和云州带着孩子去看您。”林青青对着老王妃甜甜的笑。 他们,让她有了家的感觉。 “好好好,祖母一定努力好好活,争取长命百岁。我呀,马上就要四世同堂了,这可不是谁都有的福气。”老王妃颇为自豪地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屋子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老王妃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林青青许多注意事项,“你可千万不许逞强,身子不舒服了就歇着,生意上的事交给底下人去做。我虽不在跟前,可这边有我的眼线呢!你如果不听话,我是不依的。” 林青青连连点头,这件事顾晨也交代过了。 老王妃想了想,又在她耳边低声叮咛:“丫头,我知道你们夫妻和美,又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只是,你刚刚有了身孕,可别由着他的性子胡闹。” “哎呀,祖母,您不要说了!”林青青俏脸飞霞,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这点儿基本常识,她还是有的。 偏夜云州不知趣,还走过来笑道:“祖母见多识广,她老人家叮嘱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也告诉我一声,该怎么照顾你?” 林青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傻瓜! 祖母要你离我远一点儿,这个你确定能做到?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2章 我不同意 屋子正热闹着呢,院子里也传来一阵喧哗。 巴夫人孟琼华人还在院子里,笑声已经传了进来。 “哎呦呦,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青青啊,姨母来接你回家了。” 话音未落,随行的丫鬟已经挑开帘子,巴夫人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快步走到林青青跟前,欢眉喜眼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她的小腹依然平坦,但是想到里面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巴夫人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好孩子,快让姨母瞧瞧。云州刚才派人送信,说你有喜了。我是一刻也等不得就过府探望了,老王妃、顾世子,请原谅我来得鲁莽。” 巴夫人说着对着顾晨祖孙端端正正地万福一礼。 “巴夫人,你太客气了。你疼爱青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老王妃赶忙起身,给孟琼华让座。 林青青心里一暖,起身要给巴夫人行礼,被她一把按住了。 “别动别动,这有了身子的人,可不能乱动。”巴夫人按住了她。 自己挨着她坐了,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怜惜,“好孩子,你辛苦了。” 林青青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她怀个孕而已,怎么大家都觉得她特别不容易呢? 孟琼华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怎么会不辛苦呢?我当年有身孕的时候,吐得天昏地暗,什么都吃不下。所以身子一直有些虚弱,你可得仔细养着!” “姨母,青青的身体好,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夜云州赶忙承诺。 “是要好好照顾,夜家有后了,我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姐姐、姐夫了。”巴夫人说着,眼睛便有些湿润起来,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如果姐姐、姐夫还在,这是多么幸福美满的一家啊! “巴夫人,我刚才跟青青商量着呢,想让她随我们一同回京,在睿王府养胎。她是京城人,怕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呢!”老王妃又提起这件事来。 巴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愣了一瞬,看看老王妃,又看看林青青,再看看夜云州,不由得急切起来。 “回京?”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行?我不同意!” 老王妃忍不住笑了。 是是是,不同意的不止你一人呢。 巴夫人已经急急地开口了:“老王妃,您老人家疼青青,这是她的福气。可是……她不能与你们同行啊!” 她说着,一把抓住林青青的手,像是怕人抢走似的。 “青青,你听姨母说。你这才刚有了身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哪里经得起长途跋涉?从宁古塔到京城,少说也得走一两个月,路上颠簸,饮食不便,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 “姨母,您别急,我……” “你听我说!”巴夫人打断林青青的话,又转向老王妃,语气又快又急。 “您老人家想想,宁古塔这地方虽说偏僻,可咱们这儿也有好的千金大夫。万一青青有个不适,请医问药虽然不比京城方便,但有我呢!我们住得近,我每日都可以守在青青身边。秦少主也在,药王谷的医术,比京城的太医还要强上几分。” 她说着,又指向夜云州:“您是知道的,云州这孩子,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爹娘走得早,我把他当亲生的疼。如今他成了家,有了后,我这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我得看着这个孩子出生,也算对姐姐和姐夫有了交代。” 巴夫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老王妃,我不是不领您的情。您疼青青,我心里感激。可是您想想,青青这一去,云州怎么办?他们小两口成亲才几个月,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您忍心让他们再分开?” 她说着,眼眶真的红了:“云州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就盼望有个自己的家。男人嘛,最简单的愿望就是夫妻和睦,子女绕膝。青青若是去了京城,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这个做姨母的,看着心疼啊!” 孟琼华说话又快又急,老王妃根本插不上嘴,只是含笑听着。 得,她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巴夫人又关切地说:“世子妃也是头一胎,虽然她身边不缺人精心伺候,但是有您这个长辈照应着,她才会更安心。您若再分心照看青青,两下奔波,您的身子骨也吃不消。不如让青青留下来,有我照看着,秦少主也在这儿,您尽管放心。” 老王妃笑着摆手:“巴夫人,你别急。老身只是想带青青回京,可是啊,这丫头自己想留下来,我又怎么会强人所难呢?我正想着,青青年纪小,不懂的事情多,有了巴夫人的照应,我就放心了。” 巴夫人一怔,转头看向林青青:“青青,你……你想留下来?” 林青青点点头,笑道:“姨母,我不想和云州分开。” 巴夫人听了这话,眼圈又红了,这回却是欢喜的泪。 她连连点头,握着林青青的手更紧了:“好孩子,好孩子,姨母没白疼你。” 林青青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热乎乎的。 祖母和姨母都是真心疼爱她。 原来,没有血缘关系,也能成为最亲近的人。 巴夫人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来,对着老王妃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多谢老王妃体谅!您尽管放心,我肯定把青青和孩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带着他们进京去给您请安。” 老王妃忙扶起她,笑道:“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呢!谢谢你把云州养得这么好,青青才有了个好归宿。” 巴夫人轻叹一声:“老王妃这话可折煞我了,云州这孩子争气,是姐姐姐夫在天之灵保佑。” 林青青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看看巴夫人,看看夜云州,看看老王妃,又看看顾晨和韩乐瑶,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窗外,春风轻轻地吹着。 老榆树的枝头,那些嫩芽被春风吹拂着,泛着浅浅的绿。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3章 睿王府因为你,会五世其昌的 顾晨归期已定,他准备带着家眷,押着高铭父子返京。 巴戎夫妇在总督府设了家宴,为他送行。 当然,秦毅和柳如烟也在应邀之列。 林青青在意的人,就是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更何况,在高铭父子一案中,秦毅可是立了大功的。 “顾世子,你为了参加云州和青青的婚礼,千里迢迢来到上京。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不愉快的事情,真是对不住啊!”巴戎首先致歉。 “哎,巴将军,您说这话就见外了。云州是我的至交,青青是我的义妹。他们的婚礼,我是一定要参加的。我也亲眼看到了,宁古塔在您的治理下,政通人和。 至于高铭父子的事情,其实是我给您带来的麻烦。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借着这个机会,铲除了一颗盘踞在吉林的毒瘤,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顾晨场面话说得极为漂亮。 巴戎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他虽然远在边疆,但是也听到了很多关于顾晨的传言。 很多人说睿王府的世子爷不过空有一副好皮囊。 其实是个吃喝嫖赌,胸无点墨的废物。 但是,他看到的顾晨,却是一个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好男人。 能成功地骗过那么多人的眼睛,他自然是极聪明极能忍耐的。 高世鹏输给他,真是一点儿都不冤。 世子妃韩乐瑶,果然颇具慧眼。 “顾世子,睿王府因为你,会五世其昌的。”巴戎真心诚意地说道。 这是对顾晨的认同,也是对睿王府的认同。 “借您吉言。回去之后,我会对皇上言明,有您和云州在,宁古塔会固若金汤的。”顾晨最懂得投桃报李了。 “老王爷和老王妃真是教导有方,把顾世子培养得如此优秀,是睿王府之幸,朝廷之幸啊!来来来,大家快快入席吧!”巴戎热情地招呼着。 “青青啊,你刚刚有了身孕,就坐在姨母的身边吧!哦,对了,我还特意命人熬了安胎的药膳,世子妃和青青都要多喝一点儿啊!”巴夫人孟琼华也是笑容满面。 听到外甥媳妇怀孕了,她高兴得做梦都笑醒了。 夜家有后了,姐姐、姐夫地下有知,再无遗憾了。 “多谢姨母!” “多谢巴夫人!” 林青青和韩乐瑶同时道谢。 老王妃拉着巴夫人的手,笑道:“看到你对青青如此体贴,我就知道我这个孙女嫁对人了。” 不但夜云州对青青百依百顺,就是他的亲人也对青青视如己出。 这孩子,在娘家的时候,六亲缘浅,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疼爱,更是跟弟弟妹妹关系十分疏远。 好在,顾家和夜家,还有她的那些朋友,弥补了她缺失的亲情。 “老人家,您知道的,青青这个儿媳妇可是我姐姐当年亲自定下的,我自然要多多疼爱的。”孟琼华笑意温柔。 说笑之间,众人纷纷落座。 宴席设在总督府的花厅,炭盆烧得正旺,将满室暖意烘得融融的,与外头的料峭春寒隔绝开来。 因为林青青的关系,睿王府顾家和宁古塔总督巴家算起来也是亲戚了。 因此巴戎夫妇设宴的时候,男女没有分席,三代人团团围坐。 老王爷夫妇被安排在上座,巴戎亲自执壶,先给老人家满上了一杯烫过的黄酒。 “二位老人家,这杯酒我敬您二老。一来为了表示谢意,二来为你们送行,三来——”巴戎顿了顿,朗声笑道:“是为谢您养出顾世子这样智勇双全的良才,替我们宁古塔除了大患。” 老王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溢了出来。 老王妃接过酒盏,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巴将军,你是边疆擎天白玉柱。有你在,宁古塔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是我们和晨儿给你们添了麻烦。只盼着你们日后进京,一定要让我们尽地主之谊啊!” “哈哈哈,好好好!届时,我们夫妇一定登门叨扰。”巴戎爽朗的笑声飘出了窗外。 孟琼华正亲自给林青青盛汤,那是一盅炖了两个时辰的枸杞红枣乌鸡汤,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 “世子妃,你快尝尝,想来应该是软烂入味了。”她还不忘照应着韩乐瑶。 “巴夫人,您不要客气。咱们是一家人,您照顾好青青就行,我能照顾自己。”韩乐瑶笑容明媚。 “对对对,一家人!”巴戎笑着招呼众人。 “来来来,都动筷子,谁也不许见外。顾世子,尝尝这道红烧鹿筋,是云州昨儿亲自去山里猎的,说是要给你们饯行。我们宁古塔比不得京城繁华,但是这些野味却是十分鲜美的。” 夜云州正夹了一筷子清炒嫩笋放进林青青碗里,闻言抬头对顾晨笑笑:“宁古塔一年四季的特产,我会按时送到京城的。多谢你照顾了青青这么多年,放心,我不会做的比你差的。” 林青青正低头喝汤,乌鸡汤还烫着,她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忽然被点到名,愣了一下,脸颊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羞的,飞上两朵红云。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还要分出个胜负来吗?哥哥和你,还有师兄,都对我关怀备至的。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秦毅清雅的笑笑,还是小师妹会说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方子来,递给了顾晨。 “顾世子,回京之后按照这个给世子妃调养身体,我保证一朝分娩的时候会母子平安的。” “哎呦,这可真是太好了。谢过秦先生了,这方子还是老身收着吧!晨儿他心粗,若是弄丢了,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也委屈了我的孙媳妇?” 老王妃从顾晨手里拿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袖筒里。 “祖母,您真会开玩笑,如果哥哥心粗,那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入得了您的眼啊?”林青青带着些撒娇的语气问。 大家哄笑起来。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残雪消融的清冽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衬得这春夜愈发宁静。 明日,他们将踏上归程。 但此刻,今宵的温情,足以照亮前路。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4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顾晨等人踏上了归程,夜云州夫妇还有秦毅和柳如烟送了一程又一程。 相见时难别亦难,虽然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但是却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就送到这里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总不能跟我一起回京吧?”顾晨再次劝他们止步。 “哥哥,到了前面,我们就不继续送了。”林青青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竹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林青青觉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 她跟顾晨相交多年,每年都会相聚,更多的时候,是天各一方。 那个时候,每年出了正月,她就要忙着照顾他们共同的生意了。 每一次,都是说走就走,没有任何留恋和不舍。 可是,现在,她巴不得相聚的时光长一些,再长一些。 脚下的路短一些,再短一些。 好让宁古塔和京城相距没有那么遥远。 “青青,你才有了身孕,不能过于劳累。听祖母的话,到了竹亭,就不许再送了。否则,祖母要生气了。”老王妃掀开车帘,语气慈爱却不容置疑。 竹亭立在路旁,是宁古塔官道上常见的歇脚处。 坚韧的竹竿撑起一个茅草顶,亭中有一张粗糙的石桌,几条长凳。 亭外几株老榆树刚冒出嫩黄的芽苞,在微寒的春风里轻轻颤动。 一行人下了马,家眷们从马车里出来。 老王爷夫妇被搀扶着在亭中坐下,韩乐瑶扶着老王妃的胳膊,轻声说道:“祖母,青青她是舍不得我们。” 老王妃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我知道,她有这份心,我明白,可身子要紧。” 那边厢,林青青被夜云州扶着,慢慢走进亭子。 秦毅和柳如烟并肩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顾晨站在亭口,看着林青青走近,忽然笑道:“青青,我记得每一次我送你出京的时候,你都是健步如飞。成了亲之后,倒是长了良心,现在是舍不得我们走了?” 林青青被他这么一打趣,忍不住笑了,眼眶里的泪却滚了下来。 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嗔道:“谁舍不得你啊?我是舍不得祖父祖母和嫂子。” 韩乐瑶走上前,掏出帕子给她拭泪,柔声道:“别哭了,仔细吹了风,眼睛该疼了。咱们啊,很快会再相见的。” 老王妃走过来把她揽在怀里,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比从前娇气了许多呢!好了,早点儿回去。等来年抱着乖宝贝,来看望我这个太外祖母啊!” “好。”林青青红着眼睛点点头。 “云州、青青、秦大哥、柳姑娘,咱们后会有期。”顾晨拱手道别。 “后会有期。”大家笑着道别,声音却不约而同的哽咽起来。 众人起身,走出竹亭。 林青青站在亭子外,看着顾晨扶着韩乐瑶上了马车,看着老王爷夫妇被搀进后面的车辆,看着随行的亲卫翻身上马。 顾晨坐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 “青青,带着孩子来看我这个舅舅啊!” 两行清泪顺着林青青的眼角流了下来,她伸手擦拭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夜云州揽着林青青的肩,用力握了握。 “你还有我呢,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林青青的拳头捶了下去,却无比轻柔。 车轮辚辚,渐渐远去。 扬起的尘土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林青青望着越来越远的车队,扬声喊道:“祖父祖母、哥哥嫂子,一路平安!” 风把她的声音送出去,远远地,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他他们挥手。 直到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消失在初春的薄雾里,他们依然站在竹亭外,久久没有离去。 秦毅和柳如烟两只手握在一起,他们没有走近,只是静静立在官道旁的一棵老榆树下,举起手来,慢慢挥动。 虽然他们与顾晨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一点儿都不妨碍他们成为好朋友。 柳如烟看着林青青不时耸动的双肩,感叹一声:“没想到,这丫头还会哭!” 她认识林青青那么多年了,再苦再难,她也是淡然相对。 好像,没有什么能打倒她,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她悲伤。 秦毅点点头:“这是好事,从前没人疼,哭给谁看?如今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怜惜了,才会掉眼泪。”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眼睛也有些酸涩。 这些年,她又何尝不是故作坚强? 原来,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嫌弃女人的眼泪。 爱你的人,才会懂你怜你。 那边,夜云州终于扶着林青青转身。 林青青抬头,有些难为情地笑笑:“宁古塔的风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迷了眼睛。” “嗯,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吧!免得孩子生下来,就看到他的娘亲像红了眼的兔子似的。”秦毅一本正经地说道。 “噗嗤”一声,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 秦毅这个人啊,看着跟谪仙似的,别人以为他高不可攀。 实则,他是个很有趣儿的人。 越接触,她越喜欢。 林青青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别说她只是像兔子,就是真变成了兔子,我也要陪在她的身边。”夜云州深情款款地表白。 秦毅:“……” 情话是甜甜蜜蜜的,怎么他觉得牙齿开始发酸了呢? “我才不要她变兔子,几个月就是一窝。你不嫌烦,我还照顾不过来呢!”秦毅绷起了脸。 “不变不变,神农谷的少谷主是要济世救人的,可不能做我的私有大夫。”林青青冲着秦毅做了个鬼脸。 四人说说笑笑,沿着来时的官道慢慢往回走。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但日光温温地照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青青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远方的路。 路很长,但总会再见的。 而她转头看看身边——云州在左,挽着她的手;师兄在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柳姐姐跟在师兄身侧,两个人的手不知何时又握在了一起。 她的路,不止一条。 有归处的人,不怕离别。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5章 那丫头是个福星呢 京城里的春意是喧闹的、扑面而来的——护城河边的柳树一夜间抽出鹅黄的嫩芽,茶馆酒肆的窗子全支了起来。 卖杏花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那粉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而宁古塔的春天,却像是被顽劣的孩童绊住了脚,迟迟没有迈出踏过门槛儿的那一步。 道旁的冰雪并未全然消融,它们缩在背阴的坡下、石头的缝隙里。 薄薄的一层,灰扑扑的,边缘处被尘土染成污浊的褐色,像是冬天遗落在这里的旧衣裳。 向阳的地方,泥土倒是露出来了,却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并不松软,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偶尔能看见一两株倔强的枯草,顶着去岁干枯的穗子,在料峭的春风里徜徉舞蹈。 风是这里最不知疲倦的东西,从东吹到西。 它不像京城的风,到了春天就变得软了、柔了,裹着花香和尘土的气息。 宁古塔的风还是冬天的脾气,从远处还未解冻的山野里毫无遮拦地冲过来,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它“呜呜”地叫着,卷起道上的沙土和细碎的草屑,劈头盖脸地打过来,让人睁不开眼。 路旁的几棵老榆树,黑褐色的枝干虬曲着伸向天空,枝头光秃秃的。 只在近处细看时,才发觉顶端的枝条上,鼓出了一些小米粒大小的、深紫色的芽苞。 它们缩头缩脑的,仿佛还在迟疑,还在观望,不敢贸然绽放。 而在京城,这时候的榆树早该挂满一串串嫩绿的榆钱了,孩子们该拿了长长的竹竿,仰着头,七手八脚地够那香甜的榆钱儿吃了。 远远的,能望见几处村落,稀稀落落的几间土坯房,趴伏在灰黄的大地上。 房顶的茅草还是去岁的枯黄,烟囱里也不见炊烟,像是还没从冬日的沉睡里醒来。 四野静悄悄的,没有京城里此时该有的燕子呢喃,也没有黄鹂清脆的啼鸣,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聒噪,嘎——嘎——的,粗哑而凄凉,给这迟来的春天更添了几分萧索。 顾晨呵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他忽然想起京城家中的海棠,这时节,那满树的繁花该开得如霞似雪了吧。 而这里,春天,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地、慢慢地走着。 宁古塔的春天,就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顾晨一行人,直到走出了上京,依然能够在路边随时见到尚未消融的冰雪。 老王妃偶尔挑起车帘,笑着对老王爷说道:“就不说烟雨江南了,即便是京城,阳春三月,此时也应该是春风拂面,柳绿桃红的季节了。只这里甚是古怪,这风吹在身上,还是透骨的寒凉呢!” 老王爷拢了拢斗篷,深有感慨地叹息:“走了这一趟,我才知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难怪有人宁赴黄泉,也不愿来这苦寒之地。我们有车有马,有足够的热食,有御寒的衣物,还觉得日子难熬呢!” 老王妃脸上的笑意“倏”的消失了。 “哎呦,一想到青青当初跟着落难发配的陆家,从京城来到宁古塔,我这心啊,就疼得厉害。那丫头是受了多少苦啊?”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哎,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你就不要伤心了。现在青青不是过得很好?嫁给了云州,还有宁古塔总督巴将军夫妇护着,在这地方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了。” 老王爷急忙安慰她。 嗐,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倒惹的老妻伤心了。 “林明杰和白素锦那一对不做人的东西!一样的女儿,却是两样的待承。与陆家有婚约的人,原本是林浅月。他们却李代桃僵,把青青塞上了花轿。这份苦,本就不是那丫头该吃的。” 老王妃提起往事来,十分气恼。 她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偏心的父母? 青青那孩子,在林家十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祖母,您不必伤心,也不必气恼。青青那性子,走到天边也吃不了亏的。”顾晨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太了解林青青的性子了,她如果不愿意来宁古塔,在路上有一百个方法能够脱身。 “祖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青青在这里遇到了能够托付终身的人,这就是她最大的收获。您看,老天都不肯亏待她,您老人家就不要难过了。” 韩乐瑶也劝慰着。 “对对对,那丫头的福气大着呢!嫁给了云州,总算苦尽甘来了。不但夫妻和美,就是巴夫人也是把她放在心尖尖儿上疼呢!”老王妃是个听劝的,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顾晨对祖母这话可不认同,他笑道:“青青可不是嫁给夜云州之后才苦尽甘来的,她自己就有本事活得多姿多彩。您别忘记,如果我不是遇到了青青,我娘留下的家业不但会被人算计了去,就是我这条命大概也保不住的。” 他那个继母云婉柔,在京城素有贤名,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如果没有林青青,她这会儿还好端端地坐在睿王妃的位置上呢! “如此说来,能遇到青青的人才是有福气的。”老王妃从善如流,很快做了更正。 “正是这话,您想想,云州娶遇到青青,才查明父母真正的死因,也为夜家沉冤昭雪了;孙儿遇到她,保住了睿王府的财产和名声,也娶到了贤妻;耀州那些工匠们遇到了她,才干劲十足。就是这宁古塔遇到她,想来用不了多久,也会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晨对此很乐观也很有信心。 青青说,她会把宁古塔变成塞北的江南。 那丫头是个言出必行的,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老王妃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是啊,那丫头,还真是个福星呢! 车轮滚滚,向北,向北。 那个苦寒之地,那个春天迟迟不肯来的地方,此刻在他们心里,忽然有了一点儿暖意。 因为那里,有林青青。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6章 恶毒的诅咒 囚车轧过冻土,木轮子每颠一下,高铭腕上的铁链就“哗啦啦”响一阵。 他缩在角落里,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怨毒,透过木栅栏的缝隙,死死盯着前面那几辆远去的马车。 睿王府的那对老东西真是该死! 高家虽然和睿王府没有什么交情,但是高家世代为官,与顾家同为朝廷重臣,老王爷和老王妃对他们父子却没有一点儿怜惜之情。 春寒料峭的,竟然没想到给他们添一件御寒的衣服。 虽然他们穿着棉衣,但是囚服能抵挡宁古塔的风寒吗? 更何况,他们要走几千里的路程呢! 真是可恶啊! 高铭正暗自抱怨着,就听到顾晨等人谈论起林青青来。 他满腔的恨意又转移到林青青的身上了。 他能听见他们夸赞林青青的时候发出的笑声,连绵不断的,像刀子似的往他心口上扎。 林青青! 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多事,他们父子就不会落在如此凄惨的地步。 在吉林府屹立多年的高家,也不会失去了往日的荣耀。 只是,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权势,他们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在心里把这名字咬碎了,嚼烂了,又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念一遍,就像吞一口砒霜,毒的是别人还是自己,他已经分不清了。 “不是那个贱人多事,老子这会儿还是吉林府的将军呢!别说是你了,就是巴戎对我也要客客气气的。”他的手指攥紧铁链,攥得指节发白。 那林青青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林家扫地出门的弃女,一个充军发配的罪眷。 却害得他们父子断了荣华富贵,甚至可能断送了性命。 囚车又是一颠,他的额头冷不防撞在木栅上,顿时红肿起来。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恨。 恨意是无法消散的。 在这四面透风的囚车里,随风弥漫。 “老子诅咒你——”他压着嗓子,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毒蛇吐出腥臭的信子。 “我咒你夫妻琴瑟失和,夜云州迟早厌了你,把你扔在这苦寒之地自生自灭。咒你生不出儿子,生了女儿也是个痨病鬼,生一个死一个,生两个死一双。咒你不得好死,死了也没人收尸,扔在乱葬岗子上,让野狗啃你的骨头,让乌鸦啄你的眼睛——” “爹。”旁边的世鹏虚弱地叫了一声,拼命给他使眼色。 高铭没理他,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毒,像一坛埋在地底下的陈年老醋,又酸又臭,却偏偏坏不了,就那么沤着,让人极为不舒服。 “我咒你下辈子投胎,还投在林家这样的人家里,爹不疼娘不爱,弟弟踩你,妹妹欺你,嫁了人也是个窝囊废,一辈子翻不了身。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死了也不得超生,在地狱里滚油锅、爬刀山,永永远远受这份罪——” “爹!”高世鹏惶恐地叫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啊!” 高铭这才住了口,抬起头来,就对上了顾晨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来。 “高铭,你自己犯了王法律条,有什么脸怪到别人身上呢?我妹妹是皇上钦封的郡主,岂容你肆意侮辱?”顾晨冷冷地质问。 顾晨的声音不大,却像这宁古塔的寒风一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高铭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他知道顾晨和林青青交情匪浅,现在顾晨站在囚车边上,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高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烂棉絮。 顾晨转过身,拿起了马鞭,命人打开了囚车的门。 “顾、顾世子,”高铭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是一时糊涂,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顾晨盯着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手里的鞭子就抽了下去。 “啪!” 那声音脆生生的,在寒风里炸开。 高铭惨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滚,后背上的棉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头白花花的棉絮。 棉絮上很快洇出红色来,一点一点的,像雪地里落的梅花。 高铭蜷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十分狼狈。 旁边的世鹏吓得脸色煞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顾晨抬起脚,把高铭蜷缩的身子踢开,露出后背。 “啪!” 他一鞭一鞭地抽着,每一鞭落下去,都带着几分戾气。 那鞭子像长了眼睛,专往肉厚的地方招呼,不打要害,只让人疼、 。疼得钻心,疼得刻骨,疼得高铭把嘴唇咬破了,满嘴都是血腥气。 囚车外头,押解的兵丁们站得远远的,没有人上前劝阻。 老王妃和老王爷的马车停在前头,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两张沉默的脸。 韩乐瑶坐在车里,微微闭上了眼睛。 顾晨抽了十几鞭,终于停了手。 高铭趴在那儿,后背上的棉衣已经不成样子了,破成一条一条的,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喘一口,身子就抽搐一下。 顾晨把鞭子扔在地上,蹲下身,凑近了高铭的耳边。 “你听清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妹妹在这苦寒之地,活得比你好。她有丈夫疼,有朋友护,有朝廷的封号,什么都不缺。她会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有神农谷的秦毅在,他们还能长命百岁。你那些恶毒的诅咒,伤不到她分毫。” 他顿了顿,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可是,我不爱听。” 他转过身,往囚车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再敢诋毁她一句,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晨回到马车边,韩乐瑶迎上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那手冰凉,却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上车吧!”老王妃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别跟腌臜东西生气。” 顾晨点点头,扶着韩乐瑶上了车。 车帘落下,遮住了外头灰蒙蒙的天,遮住了那辆囚车,遮住了高铭父子缩成一团的影子。 车轮又转动起来,吱呀吱呀的,继续往北走。 囚车里,高铭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高世鹏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扶他一把,却被他一把推开。 “爹……” 高铭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不愿意让儿子看到他的不堪。 风吹过来,灌进囚车,把他后背上的伤口吹得生疼。 他打了个哆嗦,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再也没动过。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7章 她才不会在意呢 韩乐瑶抬手抚平了顾晨紧皱的眉头,贴心地开解他:“他一个将死之人,心里难免有些怨气。你只当听了几声犬吠,不必理会。” “他乱叫几声倒没有关系,只是我听不得他对青青的诅咒。尤其是他不该诅咒青青腹内的孩子。你知道,青青她六亲缘浅,她是多么希望有个跟她血脉相连,又跟她十分亲密的人啊! 还有,云州他自幼失去了父母,巴将军夫妇和他都很珍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呢! 高铭这个畜生,不但对青青心怀恶意,竟然还如此仇视她的孩子,真是该死!”顾晨越说越气。 马车继续向北,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韩乐瑶知道顾晨很是疼爱他的这个义妹,自然听不得如此恶毒的诅咒。 她轻轻握住顾晨的手,她的手又温又软,顾晨的眉眼温和下来。 “他如今只能做些无能狂怒的事情了,他对青青的怨恨越深,说明青青妹子越有本事。高铭只是不甘心,他堂堂吉林府的将军竟然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顾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戾气散去了几分。 “你说得对。”他把韩乐瑶拥进怀里,有些郁闷地说道:“我只是……” “只是心疼青青。”韩乐瑶接过话头,嘴角微微扬起。 “可是青青那丫头,才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呢!在她眼里,高铭还比不上丧家之犬呢!那些诅咒吹不进她的耳朵,更走不进她的心。” 顾晨听了,紧绷的唇角松弛下来,唇边露出一点儿笑意来。 那笑容很淡,却像云层后透出的一线阳光,让韩乐瑶心里一松。 “你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你倒是摸清了青青的脾气秉性。”他笑道。 “从我认识她的时候起,她就没有在意过他人的恶意。在林家受的那些委屈,换了旁人,早就委屈死了。她倒好,该吃吃,该睡睡,该算计的时候,一个都不落下。” “所以她才活得逍遥自在。”韩乐瑶靠在他的肩上,“即便是在这苦寒之地,也活得张扬灿烂。” “是啊!那丫头就像一株野草,落在哪里,都能带来盎然的春意。”顾晨的心情好了很多。 “所以,咱们只要把高铭父子平安押到京城,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处,才是青青最想看到的事情呢!”韩乐瑶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顾晨点点头,隔着车帘吩咐手下人对高铭父子严加看管。 囚车里,高铭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高世鹏蜷在角落,眼睛盯着父亲后背上的伤口,不敢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血已经止住了,棉絮粘在皮肉上,结成黑红的一团。 他想起刚才顾晨那蔑视的眼神。 那眼神他不陌生。 小时候在吉林府,他见过父亲用这种眼神看犯错的奴才——不是愤怒,是冰冷,是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 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高世鹏打了个寒颤,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父亲那些诅咒会不会成真。 他只知道,顾晨那十几鞭,是真真切切抽在他们身上的。 疼是真的。 冷是真的。 走向断头路,也是真的。 没人搭救他们,也是真的吗? 坐在前面马车里的老王妃摇头失笑:“晨儿这孩子,成亲之后稳重多了。没想到一沾青青的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脾气还是这样暴躁。” 老王爷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养神,闻言哼了一声:“换个人怎么了?那高铭不该打?我听着他那些话,都想下去踹两脚。” 老王妃把毯子盖在他的腿上,笑道:“你不难为高铭,他心里一样怨恨你的。” “恨呗,他就是恨透了我,又能奈我何?”老王爷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这样子,跟青青倒是有几分像了。”老王妃打趣儿道。 “胡说!”老王爷吹胡子瞪眼的,“分明是那丫头像我。” 老婆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不分个老幼了。 “好好好,像你,像你。”老王妃随口敷衍。 车轮滚滚,继续向北。 ——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驿站停下。 顾晨下了马车,吩咐人去安排食宿。 韩乐瑶跟在他身边,帮着张罗。 等一切安顿妥当,天已经黑透了。 客栈的屋子不大,却烧着热炕,暖烘烘的。 韩乐瑶坐在炕沿上,看着顾晨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出神。 “想什么呢?”她问。 顾晨转过身,笑道:“我在想,我们多久才能再见到青青?云州那个人,虽然不会甜言蜜语,却是真心实意疼爱青青的。她生了孩子之后,怕是连门都舍不得让她出了。” 他走过来来,挨着妻子坐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暖着。 “还有秦毅,大概会让青青养上一年。”韩乐瑶忍不住笑了。 “何止是青青,那孩子怕是连门都不让出。”韩乐瑶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一大群人天天抱着,谁都稀罕不够。” “我们的孩子也会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啊!”顾晨的大手轻轻放在韩乐瑶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驱散了初春的寒意,也驱散了白日里那些阴霾。 —— 夜深了。 客栈的院子里,只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晃。 囚车停在院子里的一间偏厦里,两个押解的兵丁坐在车旁烤火,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高铭吃了晚饭,趴在热炕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听着外头的动静——兵丁说话的声音,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狗叫声。 还有风。 宁古塔的风。 他想,这才刚刚走出上京。 还有几千里路要走。 他不知道何时才能进京。 他只知道,每往北走一步,离那个贱人就越远。离她越远,他就越恨。 可这恨,又能怎样呢?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诅咒的话又浮上来,一句一句,像嚼不烂的烂肉。 他嚼了一夜,也没嚼出个滋味来。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8章 午夜惊魂 夜深了。 客栈的院子里,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晃,火光忽明忽暗,把守夜兵丁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围着火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里头歇息的人。 高铭父子大概已经睡了,偏厦里静悄悄的。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冻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腥气。 子时三刻。 守夜的兵丁打了个哈欠,正要往火盆里添柴,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又像是风吹落了什么东西。 他刚要起身查看,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那凉意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火盆被撞翻,炭火滚了一地,发出“嗤嗤”的声响。 “有刺客——” 另一个兵丁刚喊出半句,就被一道黑影扑倒。 刀光一闪,声音戛然而止。 几条黑影从墙头、房顶落下,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那些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冰冰的杀意。 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三条黑影直奔里间,另外两人守住院门,还有一人站在院中央,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屋子。 偏厦的门挂着铜锁,黑衣人刀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一支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手腕。 “啊——”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忽然亮起十几支火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大胆狂徒!” 顾晨站在正房屋檐下,手里握着一张弓,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兵。 他面无表情,又搭上一支箭,瞄准了院中。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一缩。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一缩。 他们暴露了。 “杀进去!”他一挥刀,厉声喝道,“救高将军!” 剩下的五个黑影同时动了起来,迎向冲过来的亲兵,刀光交错,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当!” 刀锋相撞,火花四溅。 顾晨脸色一沉,放下弓,拔出腰间的长刀,纵身跃下台阶。 他一刀劈向离他最近的黑影,那人回身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 “好刀法!”那人冷笑一声,反手一刀削向顾晨咽喉。 顾晨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缕头发。 他毫不慌乱,顺势一刀刺向那人肋下。 那人躲闪不及,被刺个正着,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顾晨迎上了为首那个黑衣人。 刀锋相撞,火花四溅。 那人身手极好,刀法狠辣,招招往要害招呼。 顾晨侧身避开一刀,反手刺向他肋下。 那人一个转身,刀锋擦着顾晨的衣襟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世子!”一个亲兵惊呼。 晨喝道,“守住犯人!” 可那几个黑影的目标却变了。 趁着亲兵分神的功夫,两个黑影忽然改变方向,扑向了正房——那分别是顾晨夫妻是老王妃和老王爷歇息的地方。 顾晨脸色一变。 “不好!” 他一刀逼退面前的黑衣人,转身就往正房屋冲去。 可那人哪肯放他走,一刀横削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房屋的门忽然开了。 老王爷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柄长剑。 他虽年迈,剑锋却稳得很,迎着冲过来的黑影就是一剑。 那人没想到一个老头子出手这么快,急忙收住脚步,堪堪避开那一剑。 可老王爷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锋一转,直刺他咽喉。 “乐瑶,别怕,祖母在呢!”老王妃高声安慰着韩乐瑶。 “祖母,我不怕。”韩乐瑶手里也拿着弩箭。 可那黑影已经退到了院墙边,纵身一跃,翻墙逃了。 正房屋前,老王爷一剑刺穿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闷哼一声,拼着挨一剑的痛,硬是挣脱出来,捂住伤口往墙边退。 顾晨刚想乘胜追击,为首那黑衣人忽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那是撤退的信号。 剩下的三个黑影同时收手,往墙边退去。亲兵们追上去,却有两个被暗器击中,惨叫着倒下。 顾晨一刀逼退最后一个对手,正要追上去,那黑衣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掷。 “砰!” 一团浓烟炸开,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烟雾散去,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摊血迹,和地上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顾晨转过身,快步走向正房屋,急切地问:“祖父,您没事吧?” 老王爷站在门口,剑尖还滴着血,却笑了一声:“能有什么事?” 顾晨松了口气,韩乐瑶已经出来了,神色丝毫不乱。 “别担心我,他们伤不了我。”她手中的弩箭拿得很稳。 顾晨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亲兵们已经把黑衣人的蒙面巾扯了下来,是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搜过了吗?”顾晨问。 “搜过了,世子。身上什么都没有,连衣裳都是寻常的粗布,看不出来历。” 顾晨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两人的手。 虎口有老茧,像是行伍出身的人。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摊血迹上,又顺着血迹看向院墙。 血迹断在墙根处。 翻过去之后,就没有了。 “世子,要不要追?”一个亲兵问。 顾晨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必,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打开了偏厦的门,高铭父子已经坐了起来,连衣服都穿好了。 只是他们眼神里,有着浓重的不甘和失望。 他们是期待被救走的。 可是,这个最迫切的愿望,化作了泡影。 “他们是什么人?”顾晨问。 高铭摇摇头:“我不知道。” 顾晨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像刀。 “不管他们是谁,也救不了你们的。武功过于稀松平常,连我年迈的祖父都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高铭闭上了眼睛,他的精锐在营救儿子的时候,死伤惨重。 如今还敢冒险前来营救他们父子的,想必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 为了救他,有人搭上了性命。 他却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9章 他们不配 “把死尸丢出去。”顾晨随口吩咐。 “顾晨, 你敢?!他们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如今死在了你的手里。人死为大,不管他们有什么过错,都应该让他们入土为安。”高铭怒吼。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嘶哑,几分悲怆。 差一点儿,他们就成功了啊! 差一点儿,他们父子就得救了啊! 顾晨简直是罪该万死,却还敢对那些死者不敬,就不怕报应吗? 顾晨转过身,站在偏厦门口。 火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进屋里,正好落在高铭身上。 “入土为安?”顾晨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高铭耳朵里,“高铭,你觉得他们配吗?” 高铭抬起头,眼睛通红:“他们不管做错了是,都是忠义之辈。顾晨,我闻听你家产万贯,出手阔绰,又乐善好施,喜欢接济穷困之人,。却连一副薄棺都不肯给吗?” 顾晨看着高铭,目光平静,却寒凉如水。 “不是我不给,是他们不配!” “他们不忘旧主,忠肝义胆,怎么就不配了?”高铭情绪激动。 无论如何,他要为他的兄弟们争取死后的体面。 “不忘旧主?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顾晨冷嗤。 “你高铭教子无方,意图挑起乌伦部落和宁古塔官府对立,甚至为了高世鹏不惜以身试法。这些事,跟你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会不知道?” 高铭的脸色变了一变,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却还要来救你。”顾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槛里面,“这不是忠义,这是——” 他顿了一顿,轻轻吐出几个字:“愚不可及。” “你!”高铭猛地撑起身子,怒目而视。 “怎么,我说错了?”顾晨低头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不定。 “什么是忠?忠是忠于朝廷,忠于社稷,忠于自己吃的那份皇粮。什么是义?义是明是非、知对错,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救的人不救。” 他抬起手,往门外一指:“那几个躺在外头的人,他们要是真讲义气,就该在你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苦口婆心地劝导你。他们要是真讲忠义,就该与你一刀两断,而不是提着刀来杀朝廷命官、想劫走十恶不赦的罪犯。” 高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却说不出话来。 顾晨的话,字字如刀,扎的他五腑六脏都跟着疼。 高世鹏缩在炕角,脸色惨白,不敢出声。 原来,顾晨不仅武功高强,一张嘴更是刀子似的锐利。 他,远远不是顾晨的对手。 高世鹏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韩乐瑶会选择顾晨。 因为,他真的十分优秀。 “可是,可是……”高铭费力地想找出个能为他们开脱的理由。 “可他们没有。”顾晨收回手,声音缓了下来。 “他们跟着你一道犯了错,跟着你一起背弃朝廷,扰乱边关的安宁。如今你倒了,他们来救你——救的不是你高铭父子,救的是吉林府的将军,救的是自己的前程,是今后他们子孙世代还能享受的荣华富贵。” “你就当积德行善了,给你没出世的孩子积福报了。”高铭意图说服顾晨。 顾晨冷笑几声,俊逸的面容上满是怒色。 “高铭,你别跟我提没出世的孩子,你和他们都不配。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高铭眼神一闪。 顾晨声音森寒,“我祖父年过花甲,我媳妇身怀有孕。他们却对老人和孕妇动手。你说,他们是不是应该葬身荒野?”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里压着的东西,比刀锋还冷。 “高铭,你应该知道,盗亦有道。他们做的事情,还不如强盗。他们值得我同情吗?” 高铭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们做的事情禽兽不如,他们知道不先制住我家里人,他们带不走你。”顾晨站起身,退后一步。 “他们打的是劫持人质、逼我就范的主意。老人、女人、没出世的孩子,在他们眼里都是可以砍的、可以杀的、可以用来换你高家父子两条性命的。” 他目光冷厉如刀:“这样的人,你要我帮助他们入土为安?我凭什么以德报怨?” 高铭垂下头,铁链在他手里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可他们……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再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死对他们不能赎罪。”顾晨走到门口,背对着火光。 “他们活着的时候凶残狡诈,连老人孕妇都不肯放过;死了就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恭恭敬敬给他们下葬,给他们体面?” 他回头看了高铭一眼。 “高将军,你当我顾晨是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吗?当朝廷的法度是什么?当那些被你们骚扰过的村庄,那些被肆意欺凌的孤寡老小,是什么?” 高铭的肩膀抖了一下。 顾晨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句钉进高铭心里。 “你的人死了,你心疼。那些因为你们父子作恶受到伤害的人,谁来心疼?” 门外传来亲兵拖拽尸体的声音,粗布衣裳磨着地上的青砖,沙沙的响。 高铭低着头,一动不动。 “拖出去,扔到乱葬岗。”顾晨冷冷地吩咐。 “是!”外面人高声应答。 高铭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再哀求顾晨高抬贵手,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顾晨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高铭,你知道乱葬岗里埋的都是什么人吗?” 高铭低头不语,他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愿意他的兄弟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 “没人认领的死囚、冻饿而死的乞丐。”顾晨顿了顿,“你的人生前享受了荣华富贵,已经比他们幸运多了。” 他转身走出偏厦,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的那些兄弟去陪他们,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铁锁重新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铭跪坐在炕沿边,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得像哭。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