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天帝:宿傩,头太高了!》 第45章 学长学姐们 他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 解决完总监这条臭蛆,己方就不会有烂橘子拖后腿了。 妙哉妙哉。 “终于回来了。”他喃喃道。 身后,胀相跟着他走进校门。这个刚认的哥哥一路上话不多,看样子目前还处于接受与思考状态,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估计已经渐渐理解了一切。 “这就是高专?”胀相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气。 “对。”虎杖点头,“以后你和你弟弟们暂时住这儿,五条老师会安排的,放心,我们提前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因为他们的外貌而生出事端。” 胀相没有说什么,心中一暖,暗道悠仁做事考虑事情十分周全,随后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穿过操扬,向教学楼走去。 然后虎杖看到了那四个人。 他的面色顿时不妙起来。 这下炸缸了。 虎杖悠仁真的很少用炸缸这种几年后流行在互联网上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此刻真的很难找到可以替代一点的正经词汇。 因为那四个人,是享受了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幸运儿们…… 东堂葵站在操扬中央,双手抱胸,像一尊雕像。他看到虎杖,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激动的大猩猩。 “虎杖悠仁!我最亲爱的挚友!”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虎杖,壮硕的双臂死死发力,像是两条机械臂。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亲爱的挚友啊,马上就是小高田的演唱会了,让我们携手并进……” 虎杖被他抱得有点呼吸急促,他的肉体素质强归强,但现在被挚友抱着,总不能主动防御吧? 那会弹飞东堂的。 “东、东堂……先松手……演唱会的事情等会再说……还有生死攸关的事情要处理。” 东堂这家伙虽然混蛋了一点,自我了一点,不怎么受待见了一点,但面对挚友,还是非常听劝的,于是果断的松开他,用激励的眼神上下打量虎杖悠仁。 “嗯,不错,这次行动没受伤。很好,不愧是我的挚友。” 虎杖无奈地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东堂理所当然地说,“挚友完成了波澜壮阔的事业,身为你的brother,最好的挚友,我怎么能不在志得意满之时送上祝福?” 虎杖正要说话,另一个声音响起。 “爸爸!你回来辣!冥冥想死你了!” 冥冥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快步走到虎杖面前,微微欠身,用肉麻的语气和声音娇滴滴的开口。 “爸爸辛苦了哦。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吗?” 虎杖的嘴角抽了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黑闪后,脚趾瞬间开始扣地。 “那个……冥冥小姐,你不用这样……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 “这么说爸爸希望我私底下这样?”冥冥眼前一亮,连连摆手,“爸爸就是爸爸,花样就是多……” 虎杖扶额。 咒术界赶紧完蛋吧。 虽然他知道这是领域能力的影响——四海之内皆兄弟,给冥冥植入了“他是包养她的金主”的记忆。 可这记忆也太真实了,冥冥现在完全一副昆墟本地人的模样。 太忠诚了。 “天皇陛下!” 又一个声音。 乐岩寺嘉伸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拄着拐杖,步伐稳健。 他走到虎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亲自回来了?老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虎杖:“……” 他求助地看向胀相。 胀相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 “乐岩寺老爷爷,”虎杖艰难地开口,“您真的不用这样……” “陛下折煞老臣了。”乐岩寺一脸严肃,“陛下就是陛下,老臣岂能僭越?” 虎杖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这个老头之前还想杀他,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动手了。 平常心,平常心。 外星牛头人都见识过了,一秒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适应世人的魔需萝都见过了,还怕这种小扬面? 就在虎杖悠仁平复好心情后,正要再说什么时,第四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狂热,带着某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激动。 “偶像sama!” 禅院直哉从角落里冲出来,几乎是扑到虎杖面前。 他单膝跪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星星。 “偶像!您终于回来了!我等您等得好苦!辛苦了!累不累!总监那死老头的血有没有弄脏您尊贵的鞋底?需不需要我为您安排特殊服务?” 虎杖:“……” 咒术界还是赶紧完蛋吧。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禅院直哉,特别一级咒术师,禅院家的天才,傲慢到骨子里的家伙。 现在跪在地上,一脸狂热崇拜地叫他偶像。 虎杖的额头开始冒汗。 “直哉……你先起来……” “不!”禅院直哉摇头,“偶像面前,我怎么能站着?您是新一代天与暴君,是我毕生的追求!我要追随您,学习您,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虎杖:“……” 再这样他真的受不了嘞。 这个禅院直哉,之前还想杀他,现在却因为领域效果而变成了这副模样——太尴尬了。 脚趾已经扣出了一座神秘农家乐了谢谢。 其他三个人虽然也受领域影响,但至少还保持基本的人设。 东堂还是那个热情过头的brother,冥冥也还是那个久经考验的坚定的唯财是举的拜金主义战士,乐岩寺还是那个玩摇滚的老古板——只是多了点奇怪的记忆。 但禅院直哉……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行。 这样下去自己的道心都要破碎了。 不能再这样了,必须得终止一个人的领域效果。 虎杖抬起手。 咒力涌动。 针对禅院直哉的领域能力——瞬间解除。 他只针对禅院直哉,解除了“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影响。 禅院直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跪在地上,眼神从狂热变得茫然,然后——清醒了。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虎杖,看着周围的一切。 记忆回来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跪在地上,叫自己原本的敌人“偶像”,说要用一生追随他的脚步—— 禅院直哉的脸涨得通红。 “你——!我噪你冯啊!”他指着虎杖,手指颤抖,“你踏马的对我做了什么?!” 虎杖耸耸肩。 “没什么,就是让你冷静一下,顺便救你一命,以你的实力,要是对我出手,我下意识的反击可能会一不小心把你打成血雾。” 禅院直哉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打不过这个人。 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这点他非常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股咒力——铺天盖地,深不可测。 那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羞愤,不甘,耻辱——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 最后,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会记住的!”他头也不回地喊,“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完,就消失在校门外。 虎杖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会不会报复?”胀相问。 “管他呢。”虎杖摇头,“他能打得过谁?报复与否,都不重要。” 东堂走过来,拍了拍虎杖的肩。 “挚友,你为什么要解除他身上的领域效果?让他一直崇拜你不好吗?” 虎杖苦笑。 “他崇拜的是‘天与暴君’,不是我。而且——被一个之前想杀我的人这样狂热的跪着叫偶像,太别扭了。” 东堂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冥冥凑过来。 “爸爸,你不会也解除我的领域吧?” 虎杖看着她。 “你想解除吗?” 冥冥想了想,摇头。 “那种事情无所谓的,反正爸爸你是特级咒术师,非常有钱,就算解除了你也是我亲爸爸口牙!” 虎杖:“……” 乐岩寺嘉伸捋了捋胡子。 “陛下,老臣也不需要解除。陛下就是陛下,这是事实。” 虎杖再次扶额。 这是真没救了。 他可不是孙笑川,怎么可能和天皇有关系。 算了,随他们去吧。 懒得管了。 心累。 过几天等他们走远了直接解除领域效果吧。 不然在他面前上演一出禅院直哉翻然悔悟的剧情他真的受不了嘞。 就在这时,又有三个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咦?有新人?” 一个清亮的女声。 虎杖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她的表情有点凶,但眼神里带着好奇。 旁边是一个高大的熊猫——不,准确的说是熊猫玩偶,走路姿势和人一样。它正歪着头打量着虎杖。 还有一个穿着高领外套的少年,脸上和脖子上都纹着奇怪的咒纹。他站在后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虎杖愣了一下。 这三位……虽然自己没亲眼没见过。 不过,从六十八年中的记忆里,却让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身份。 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 禅院真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你就是虎杖悠仁?” 虎杖点头。 “是……您是?” “禅院真希。”她伸出手,“东京高专二年级。” 虎杖连忙握住她的手。 “学姐好!” 真希笑了。 “什么学姐,叫真希就行。” 熊猫走过来,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熊猫。也是二年级。” 虎杖握住他的爪子,有点恍惚。 “你好……胖达学长。” 狗卷棘走过来,拉下一点领子。 “金枪鱼蛋黄酱。” 虎杖看向真希。 真希翻译:“他说‘你好’。” 虎杖连忙点头。 “你好你好!” 真希看着东堂他们几个。 “这几位是?” 东堂上前一步。 “东堂葵。挚友的挚友。” 真希挑眉。 “挚友的挚友?” 东堂点头。 “对。我和虎杖是挚友。” 真希看向虎杖。 虎杖干笑。 “这个……说来话长……” 冥冥也上前一步。 “冥冥。爸爸的金丝雀。” 真希的眼睛微微睁大。 “爸爸?金丝雀?” 她看向虎杖的眼神更古怪了。 虎杖继续干笑。 “这个……也很长……” 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走过来。 “乐岩寺嘉伸。京都高专校长。现在是陛下的臣子。” 真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看向虎杖。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虎杖挠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熊猫在旁边笑出声。 “有意思。这小子有点意思。” 狗卷点头。 “鲑鱼。” 真希盯着虎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吧。反正五条老师让我们回来开会,正好认识一下。” 她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都进来吧,别站着了。” 虎杖松了口气,跟上去。 冥冥、乐岩寺也跟在后面。 胀相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这几个二年级生。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都不简单。 就在这时,东堂葵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胀相心生警惕。 这个长得像大猩猩的肌肉男想干嘛? 是东堂葵。 他看向了胀相。 “你是挚友的大哥……” 胀相一脸莫名其妙,“这是事实,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东堂葵嘴角勾起,“既然如此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胀相:“?” 听到这句话的虎杖悠仁暗道不妙,疯狂朝着胀相使眼色。 胀相理解了虎杖悠仁的意思,迟疑道:“和我差不多高,身材很好,性格开朗大方,能够和我一起照顾弟弟们的人吧?” 东堂葵的大脑迅速过滤多余信息。 高,身材好。 “看来,我们也是挚友啊。” 东堂葵仰头看天,热泪盈眶。 众人只觉得无语,唯有虎杖悠仁扶额,有些难以直视。 至少结果是好的。 一行人走进教学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操扬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 ………… ………… 东京,某处地下空间。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房间。墙上贴着各种咒术界的情报,桌上散落着文件和图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羂索坐在一张椅子上,额头的缝合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手里把玩着一颗小小的咒灵球——那是漏瑚,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吃进去。 对面,另一个人坐在阴影里。 那是一个女人。 不,不完全是人。 她的外表看起来十七八出头,五官精致,身材纤细,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属于人类的火焰。她的头发是天蓝色的,披散在肩上,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真子。 曾经的真人在这个时间线变成了女性,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实力大幅度增强。她的气息深不可测,比之原时间线中他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陀艮的完全体已经孕育完成了。”羂索开口,声音平静,“花御的伤也养好了。” 真子点点头。 “很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某种魔力,“那就开始吧。” 羂索看着她。 “世间还有这般有趣的术式,居然拥有登上天堂,成为神的方法……” 真子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也很冷。 “我的第二术式是登神长阶。”她说,“我只需要根据术式的要求完成六个仪式,就能让自己达到天堂,成为真正的神。”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情报。 “仪式之一,是我的的第一术式「无为转变」。「无为转变」所行的道路,即是咒灵踏上天堂的阶梯。 仪式之二,是值得信赖的友人。他必须是一个能克制自己欲望的人,不求财色、权力及名望的人,崇尚神之法胜过人之法的人。脑花,你应当可以胜任此位。 仪式之三,是36名罪大恶极之智慧咒灵与古代受肉体术师的灵魂,他们的灵魂具有巨大的能量。 仪式之四,是念诵十四句密语。自闭圆顿裹,伏魔御厨子,无量空处,灵魂容器,十划咒法,盖棺铁围山,朵颐光海,荡蕴平线,吉野顺平,咒胎九相图,天使,新人类,百年后的荒野,神。 第46章 真子脑花上天堂 最后一个仪式,是在正确的时间及地点等待登神。去往纬度35.65919,经度139.70228,等待下一次满月来临时念诵我的十四个密语,至此,登神之时亦不远,我将踏上真正的天堂,成为……神!” 羂索点头。 “听起来非常有趣,成神什么的,恐怕会诞生比宿傩还有趣的怪物吧。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漏瑚已经在手,陀艮和花御也听命于你,三个罪大恶极的灵魂已经凑齐。剩下的三十三个罪恶的——” “咒灵的十八个灵魂我会自己来解决。”真子打断他,“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她转过身。 “我需要你的帮助。” 羂索看着她。 “说来听听。” 真子走到桌前,拿起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某种仪式阵图,线条繁复,符号古老。 “登神长阶的仪式,需要特定的条件。”她说,“古代受肉体的灵魂不只需要灵魂,还必须拥有高质量的咒术师的肉体,这样才能符合我的仪式条件。” 羂索的眼神微微闪动。 “古代的术师,你对我的了解不算少啊,连这些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吗……” “我远比你想象的知道的要多,我的登神长阶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古今最强术式,登神长阶中蕴含到一切,哪怕是你们这种活了上千年的怪物都不可能理解。”真子不屑的说。 “十八个古代受肉体结合高质量现代咒术师肉体的灵魂收集就交给你了。” 羂索沉默了几秒。 “行。” “记得,也不是一定得是十八个这个数字,具体数量越多越好。”真子说,“但前期,先来几个最强的。比如——” 她看着羂索。 “比如,鹿紫云一。” 羂索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可不是一般的术师,能比他厉害的咒术师,可没有多少。” 真子笑了。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将他受肉重生在高质量的现代咒术师身上,再将其降服。” 两人对视。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先立下束缚吧,空口无凭。”羂索说。 “随意,我们新人类可不会和你们这种人类一样狡诈。”真子点头。 “我会全力帮你完成登神长阶。”羂索没有理会真子夹枪带棒的语言攻击,一字一句地说,“作为回报,你成神之后,要帮我实现三个不危害你自身到愿望。” 真子点头。 “可以。” 束缚达成。 空气中轻轻一震——那是咒力的共鸣,是规则的确认。 羂索站起身。 “陀艮和花御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们先去收集第一批高质量的咒术师肉体。” 真子看着他。 “有什么目标吗?” 羂索想了想。 “先去找秤金次吧,他以前是东京高专的学生,现在正在被停学中,如今在办地下拳击。他的身体强度不差,咒力也不错,术式上佳,是很好的材料。” 真子点头。 “那就让他们去,还有什么别的目标吗?” 脑花想了想,道:“还有个天与咒缚应该也可以,不过需要你动手处理一下,他到肉体非常脆弱,需要你的无为转变来改造一二。” 真子点了点头,“没问题。”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空气中出现一道裂隙,两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一个是陀艮。 他的外表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稚嫩的形态,而是成熟的、强大的存在。 他的身体覆盖着深红色的甲壳,双手是巨大的钳子,背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里面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完全体陀艮。 另一个是花御。 她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些。她的身体上长出了新的枝条和花朵,那些花朵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美丽而致命。 “大人。”陀艮低下头。 “大人。”花御也行了一礼。 短短一天时间,原本和谐有爱的兄弟姐妹关系便变成了冷冰冰的上下级。 真子看着他们。 “有一个任务。”她说,“去收集高质量的咒术师肉体。第一个目标是秤金次。他现在在搞地下拳击,脑花会给你们他的位置和活动规律。不要急着动手,先摸清情况后确保万无一失再动手。” 陀艮点头。 “明白。” 花御也点头。 “我们会办好的。” 两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安静下来。 真子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登神长阶……”她喃喃道,“第一步。” 羂索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做?大部分的咒灵都是没有智慧的吧?你们这种属于稀有的特例。” 真子睁开眼睛。 “我会用无为转变改造他们。让他们拥有智慧,拥有术式,拥有自我意识。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他们就是我登神所需的资粮。” 羂索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女人,心里暗暗盘算。 真子比他想象的更有野心。 但也更有价值。 只要她成神,他就能实现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 足够了。 咒力最优化,所谓的“神”是否能够完成这个目标? 脑花十分好奇。 不过,就算不成也无所谓。 到时候他的咒灵操术会多出一个更完美的素材。 放任这家伙成长吧。 …… …… …… 东京高专,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齐了。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夜蛾正道——刚刚上任的新总监。 五条悟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奶油泡芙。 虎杖悠仁坐在五条悟对面,旁边是胀相和东堂葵。 乙骨忧太坐在另一边,旁边是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 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坐在后排。 秤金次和绮罗罗还没到——他们虽然被夜蛾正道下令复学了,但目前处于联系不上的状态,只能等会派人去亲自通知。 冥冥靠在窗边,乐岩寺嘉伸坐在角落里。 “人都到齐了。”夜蛾正道开口,“开始吧。” 他看向乙骨忧太。 “忧太,你先说。” 乙骨忧太站起来。 “根据目前的情报,加茂宪伦——也就是那个胀相的父亲,现在大概率已经和智慧咒灵们联手了。他们的目标暂时不清楚。” 他顿了顿。 “不过,无论他们打算干什么,我想我们都需要尽快整合力量,准备应对。” 五条悟举手。 “我有个问题。” 夜蛾正道看着他。 “说。” “那个加茂宪伦,”五条悟说,“他有多强?” 乙骨忧太摇头。 “不清楚。但既然他被称为史上最邪恶的诅咒师,那肯定不会太弱小。” 虎杖皱眉。 “不过应该也不会太强,不然不会藏着不敢露面,要是真的很强的话,早就高调的打进来了。” “对。”乙骨忧太说,“不过任由他们肆意妄为,造成的损失肯定难以接受。。” 夜蛾正道点头。 “所以我们得阻止他们。” 他看着众人。 “现在,我来分配接下来我们的任务。” 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第一路,去京都高专。” 他看向五条悟。 “五条,你带虎杖和乐岩寺去。要求京都的学生和老师们加入我们接受调度,如果他们有抵触行为,必要时期允许动用武力。” 五条悟点头。 “没问题。” 乐岩寺嘉伸忽然站起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虎杖悠仁。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会协助您。” 虎杖:“……” 席间众人以看傻福的眼神看向虎杖悠仁。 乐岩寺已经彻底没救了。 虎杖悠仁这家伙也是。 “第二路。”夜蛾正道继续说,“去御三家。宣布我的继位,让他们接受调令,同样的,必要时刻允许武力施压,未知大敌当前,若是再有蝇营狗苟,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 他看向乙骨忧太。 “忧太,你带真希和狗卷去。你是特级,有分量,真希算是禅院家的人,狗卷也是咒术界名门之后,你们去的话正合适,不会激起太过严重的抵触。” 乙骨忧太点头。 “明白。” 禅院真希哼了一声。 “禅院家……我倒要看看他们什么态度。” 狗卷点头。 “金枪鱼蛋黄酱。” “第三路。”夜蛾正道看向冥冥,“冥冥,你去联络其他一级咒术师。日下部,七海建人,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告诉他们情况,让他们做好准备,近期尽量不要落单,能联合行动就联合行动。” 冥冥笑了。 “交给我吧。不过——得加钱。” 夜蛾正道点头。 “会批的。” “第四路。”他看向熊猫,“熊猫,你带伏黑和钉崎去找秤金次和绮罗罗,把他们带回来,今时不同往昔了,现在的高专容得下他们。” 熊猫点头。 “没问题。” 伏黑惠和钉崎也点头。 “第五路。”夜蛾正道看向胀相和东堂,“你们留在高专待命,负责保护这里的人,虎杖爷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胀相点头。 东堂拍了拍胸口。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挚友的爷爷。” 夜蛾正道看着众人。 “都清楚了?” 众人点头。 “那就行动吧。”他站起身,“时间紧迫。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众人陆续站起来,向外走去。 虎杖走到五条悟身边。 “老师,京都那边……没问题吧?” 五条悟咬了一口泡芙。 “能有什么问题?五路人中就我们最轻松吧。” 虎杖笑了。 “也是。” 五条悟拍拍他的肩。 “别担心。不管那个加茂宪伦想干什么,我们都能对付,我可是最强的。” 虎杖点头。 五条老师哪怕战败了,被腰斩了,向南了,那也是他最尊敬的老师,也是他心中的最强。 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 …… …… 会议结束,没有任何墨迹,各路人马立刻出发。 熊猫、伏黑惠、钉崎野蔷薇最先动身。 三人坐上新干线,前往秤金次所在的地方。 车上,熊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伏黑惠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一言不发。 钉崎坐不住,翻来覆去地换姿势。 “那个秤金次学长,”她开口,“是什么样的人?” 熊猫睁开眼睛。 “三年级的学长。很强,但不太守规矩,也算是个怪人。” “不守规矩?” “对。”熊猫说,“他被被学校停学了。现在和绮罗罗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像是在做拳击比赛。” 钉崎想了想。 “那他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熊猫摇头。 “不知道。所以要我们去劝。” 伏黑惠转过头。 “如果他不愿意呢?” 熊猫笑了。 “那我就跪下来求他。”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好丢人,不如用强的吧。我们三个,能打过他吗?” 熊猫想了想。 “不好说。秤金次是天才,而且有领域。真要打起来,我们恐怕会被按在地上打。” 钉崎皱眉。 “那怎么办?” 熊猫眨眨眼。 “所以我们先去谈谈。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伏黑惠和钉崎对视一眼。 也只能这样了。 …… …… …… 东京高专,校门口。 五条悟、虎杖、乐岩寺嘉伸也准备出发。 五条悟没有用瞬移——他说“难得有机会坐车,享受一下”。 于是三人坐上一辆黑色的轿车,向京都驶去。 车上,虎杖看着窗外。 “老师,京都高专的人……” 乐岩寺坐在前排,转过头。 “陛下放心,有老臣在。” 虎杖干笑。 “乐岩寺校长,您真的不用叫我陛下……” “那怎么行?”乐岩寺一脸严肃,“陛下就是陛下,老臣岂能僭越?” 虎杖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耸耸肩。 “别看我,他自己愿意叫的。” 虎杖叹了口气。 算了,随他去吧。 …… 另一边,乙骨忧太、禅院真希、狗卷棘也出发了。 他们的目标是御三家——加茂家、禅院家、五条家。 真希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 “先去哪家?”她问。 乙骨忧太想了想。 “加茂家吧。他们都是墙头草,比较好说话。” 真希点头。 “然后去五条家。最后——禅院家。” 她的语气在说到“禅院家”时明显冷了几分。 乙骨忧太看着她。 “真希,你没事吧?” 真希摇头。 “没事。只是——有点期待回去那个地方了。” 狗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鲑鱼。” 真希笑了。 “谢了。” 三人加快脚步,消失在街道尽头。 …… 东京高专,校长办公室。 冥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胀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东堂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困兽。 “好无聊,可恶啊,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们在这真的有用吗?加茂宪伦会发动偷袭吗?” 冥冥点了点头,“不一定。但以防万一。” 东堂想了想,坐下来。 “为了挚友,我只能暂时忍受不去参加小高田的演唱会了。” 胀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那里,他的八个弟弟正在操扬上玩耍。 最小的九男跑得最慢,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胀相的嘴角微微上扬。 弟弟们安全,他就放心了。 …… 新干线上,熊猫睁开眼睛。 “快到了。”他说。 伏黑惠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际线越来越近。 钉崎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个秤金次,最好配合一点。” 熊猫笑了。 “如果不配合,我们就跪下来求他让他配合。” 钉崎顿觉丢人。 伏黑惠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不会太顺利。 但愿他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新干线缓缓进站。 三人站起身,向车门走去。 …… …… …… ps:感谢无鸿上舞衣大佬投喂的大神认证喵,感谢感谢喵,炉蛋吃饱了喵,会继续保持高质量产出喵~ 另外统一感谢其余读者姥爷的打赏喵,谢谢喵,炉蛋会更加努力的喵~ 第47章 神秘赌博男 熊猫、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走出车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熊猫从厚实的毛里掏出最新款的三星手机,翻半天在“大傻春”的分组中找到五条悟,然后看了一眼对话框。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仙台市某区某町,废弃大楼。 就是这里。 秤金次的地下拳扬,开在那栋楼的负二层,入口是地下车库。 三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神秘中年秃顶男,瞥了一眼地址,表情有些微妙。 “那边可不太平。”他说,“最近总有奇怪的家伙出入。” 钉崎笑了笑。 “你看我们这一行人像什么?” 司机看了一眼那个一人高的等身熊猫玩偶,又看了看那个不爱说话的海胆头男生,顿时不再多问,发动车子。 真倒霉,碰上人皮子讨封了。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废弃大楼前。 这栋楼很高,大概有二十多层,外墙斑驳,窗户破碎,在夜色中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周围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大楼底层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卷帘门旁边有一扇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推开卷帘门往前走,发现是地下车库的入口。 在入口的旁边,上面装着一个对讲机,旁边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非请勿入”。 熊猫按下对讲机。 “你好,我们是东京高专的二年级学生熊猫,一年级学生伏黑惠,钉崎野蔷薇。来找秤金次学长。”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等着。”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染着黄毛,叼着烟。他上下打量着三人,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像在看三个找事的。 “跟我来。”他说,语气生硬。 三人跟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堆满了杂物,破旧的家具,废弃的电器,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烟味,还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很旧,铁门上锈迹斑斑。黄毛按了按钮,电梯门嘎吱嘎吱地打开,里面的灯忽明忽暗。 “进去。” 电梯向下运行。 钉崎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负一层。 负二层。 电梯停了。 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应该是车库。天花板上吊着几十盏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中央搭着一个拳击台,标准的尺寸,四周围着护栏。周围摆满了椅子和桌子,粗略看去能容纳上百人。 此刻人不多,大概只有几十个,分散在各处。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有的在聊天。空气里混杂着烟酒味、汗味,还有钞票的油墨味。 黄毛带着三人穿过人群。 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上前搭话。这里的人似乎都懂得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来到角落里的一个楼梯口,黄毛停下脚步。 “上去。老大在顶楼。” 三人爬上楼梯。 楼梯很窄,很陡,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响声。爬到顶楼,视野再次开阔。 这是一个监控室。 整面墙都是显示屏,几十块屏幕拼在一起,显示着地下车库各个角度的画面。入口、走廊、拳台、赌桌、人群——每一个角落都在监控之下。 窗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 他穿着花哨的上衣,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留着长发,扎在脑后,嘴角叼着一根烟,眼神懒散但锐利。他的站姿很随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秤金次。 东京高专三年级学生,被五条悟评价为日后能与他并肩的咒术师。因在百鬼夜行期间暴揍保守派成员被停学,现在和男娘女友一起经营地下赌扬。 旁边是一个娇小的身影,穿着宽松的卫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那双露出来的大眼睛看—— 星绮罗罗。 秤金次的男娘女友,也是他的同学,三年级学生。脖子上戴着项圈,打着唇钉,看起来像不良少女——实际上则是不良少年。 (绮罗罗中学还是正常男生,到高专成南梁了,合理怀疑是嗑药了) “高专的?”秤金次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玩味,“过来干嘛?” 熊猫上前一步,腆着脸笑道。 “秤学长,夜蛾校长现在当总监了。他让我们来请你回去。” 秤金次挑了挑眉。 “夜蛾正道当总监了?我没听错吧,校长能当上总监?” “对。” 秤金次笑了。 “原来的总监死了?被你们杀了?” 熊猫沉默了一秒。 “死了。” 秤金次没有追问。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显示屏的微光中缭绕。 “有意思。”他说,“不过我为什么要回去?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 钉崎忍不住开口。 “因为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有诅咒师和拥有智慧的咒灵在暗中搞事,他们很有可能会危害到整个霓虹的安危——” “停。”秤金次抬起手,打断她,“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什么全霓虹的安危,有那么严重吗?如果真的那么高大上的话,有五条悟一个人不就够了吗?” 钉崎愣住了。 秤金次看着她,目光从懒散变得锐利。 “我现在已经和高专没关系了。他们停我的学,让我滚蛋,我就很顺从地滚蛋,来做我自己的事业。现在我的事业有了起色,你们那边出了事,又想让我这样回去?” 他摇摇头。 “别太天真了,小鬼们。” 伏黑惠开口。 “学长,五条老师说你是最有潜力的咒术师之一。他说你以后能和他并肩,我认为你不应该止步于此。回来吧,更宽广的天地在等着你。” 秤金次的眼神微微闪动。 五条悟。 那个最强的名字,对任何一个咒术师都有分量。 整个咒术界,不会有任何一个咒术师不知道这个名字。 如果有,那么他要么是装的。 要么是傻福。 但秤金次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表情。 “五条悟?那家伙好好说话,好好夸奖一个人的概率约等于体育生能够文科满分,少用这种话糊弄我。” 气氛僵住了。 星绮罗罗在旁边轻轻拉了拉秤金次的袖子。 秤金次低头看她。 绮罗罗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监控室里,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字。 “态度诚恳……不像是来找事的……回去和五条老师见一面也没什么……” 秤金次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看在他们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回去和他们见一面。不过——” 他正要继续说,突然—— 世界变了。 天花板的灯光消失了。 监控室的墙壁消失了。脚下的地板消失了,那些显示屏、桌椅、窗户,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天是蓝的,地是绿的,无数巨大的花朵在四周摇曳,每一朵都有人的脑袋那么大,花瓣鲜艳欲滴。 花蕊里藏着咒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甜得让人发腻,腻得让人想吐。 钉崎愣住了。 “这是——” “领域展开。”熊猫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朵颐光海。” 花御。 那个曾经袭击过虎杖悠仁的智慧特级咒灵(花御漏瑚的情报虎杖已经在之前的会议上向大家共享)。 它是从人类对自然的恐惧中诞生的存在,拥有数一数二的防御力,曾在和虎杖悠仁这位新的特级学弟手下撑过十个回合,接住了足足六发黑闪,十分强大。 她怎么会在这儿?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沙滩。 海浪。 阳光。 一片热带海滩凭空出现在花海的边缘,像是被剪辑进来的电影画面。 沙滩细腻如粉,海水清澈见底,海滩上空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本该温暖,但此刻只让人觉得彻骨冰凉。 沙滩上站着一个红黑色的人形生物。 它的四肢强壮,肌肉虬结,背后长着黑色的翅膀,像蝠鲼。 它的头部是章鱼的形状,触须在风中轻轻摆动,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里面燃烧着智慧的光芒。 是陀艮。 咒灵四天灾之一,曾在原有时间线上以刚刚孕育完成的姿态与七海建人,禅院真希,禅院直毘人,伏黑惠等人的战斗中展开领域,形成绝对的压制,若非伏黑甚尔意外闯入,恐怕四个人至少得折三个在那扬战斗中。 而现如今的这条时间线,陀艮的实力比起原有还要强上三分。 在它的身后,海水涌动。 无数不可见的,以海洋生物样貌面世的式神从水中爬出。 食人鱼,巴掌大小,牙齿闪着寒光。海鳗,手臂粗细,身体扭动,大王具足虫,盔甲般的甲壳,挥舞着尖锐的附肢,还有章鱼、水母、螃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敖烈嘴里的景象。 “领域展开。” 陀艮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海底传来的轰鸣。 “荡蕴平线。” 两个领域。 因为莫名原因,他们的领域虽不是开放型领域,但因为同根同源的缘故可以做到互为边界不进行隔绝,但又不会影响彼此领域的性能。 秤金次目前处于朵颐光海的范围中,绮罗罗则是在朵颐光海与荡蕴平线的边界之中,钉崎野蔷薇,熊猫,伏黑惠则是都在荡蕴平线的范围之内。 两个特级咒灵,有计划,有预谋的发起了袭击! 秤金次的咒力瞬间爆发。 “妈的,冲我来的?” 他双手结印,咒力疯狂涌动,如同决堤的洪水。 领域展开——坐杀博徒。 一台巨大的柏青哥机器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机器闪耀着霓虹灯光,转盘开始旋转,数字飞快跳动。 他的领域没有必杀必中的概念,只是包裹住他自己,但这已经足够了。 必中效果——中和。 与此同时,秤金次的领域规则平等的灌入了每个人的脑海中去。 花御的领域和陀艮的领域虽然笼罩着所有人,但秤金次用自己的领域抵消了它们的必中。 这是领域对拼的最基本规则之一。 接下来,就看谁更先结束战斗,耗尽咒力了。 “绮罗罗,躲我身后!”秤金次大喊。 绮罗罗迅速退到他身后,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精致但此刻苍白的面孔。 陀艮动了。 它身后的式神如潮水般涌来。 食人鱼张开大口,露出层层叠叠的牙齿。海鳗扭动身体,速度快得惊人。大王具足虫挥舞着尖锐的附肢,每一步都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向众人。 伏黑惠迅速结印。 “鵺!” 巨大的鸟类从阴影中冲出,翅膀扇动,雷电四射。紫色的电光在式神群中炸开,几只食人鱼被电成焦炭,但更多的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脱兔!” 无数兔子从四面八方跳出,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分散式神的注意力。这是脱兔的战术作用——攻击力为零,但数量足够多,能制造混乱。 但那些食人鱼的速度太快了。它们一只接一只地咬碎兔子,兔子的尸体化作咒力碎片消散。 熊猫冲上前。 他一把抓住一条海鳗,双手用力。海鳗的身体在他手中扭动,试图缠住他的手臂。熊猫怒吼一声,双手一扯—— 海鳗断成两截,咒力碎片飞溅。 但他的拳头上沾满了海水,那海水在腐蚀他的咒力,发出滋滋的声响。 钉崎抬手,钉子射出。 十几根钉子带着破空声钉在几只食人鱼身上。她发动共鸣——轰!食人鱼的身体炸开,化作碎片。但更多的已经冲到她面前,她只能后退,再后退。 另一边,花御动了。 她的手臂化作无数藤蔓,向秤金次缠去。那些藤蔓粗如手臂,表面长满尖刺,每一根都蕴含着咒力的波动。 秤金次没有躲。 他在等。 等转盘停下。 藤蔓缠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拉。他的身体被拖向花御,但他一动不动,只是盯着转盘,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一秒。 两秒。 三秒。 叮—— 转盘停了。 数字显示——大奖。 777。 4分11秒的…… 无限咒力。 自动反转术式。 秤金次的眼睛亮了。 他抬手,一把抓住缠在脚上的藤蔓,猛地一扯。藤蔓断裂,发出崩裂的声响。花御的身体被拉得向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唔吼吼吼!狂热起来了!” 秤金次冲上去,一拳砸在她脸上。 那一拳带着不计消耗的大量咒力加持,速度快得惊人,力量大得可怕。拳头落在花御脸上的瞬间,空气都炸开了,发出爆裂的声响。 花御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身体向后飞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但她很快站了起来。 她的防御力太强了。 作为从人类对自然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或者说精灵,她的身体坚韧得可怕。在与虎杖悠仁的战斗(如果那真的是战斗而非老叟戏顽童的话)能挨了漏瑚都扛不住的六发黑闪。 而秤金次这一拳虽然重,但对她来说,只是皮外伤。 她抬手,无数树根从地面钻出,向秤金次刺去。 那些树根尖锐如枪,速度极快。 秤金次闪身躲过,同时一拳砸碎一根树根。 他的体术极强,咒力强化下的身体每一拳都有千钧之力。 足以压着花御打,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砸在要害。 一拳,花御的肩膀。 两拳,花御的胸口。 三拳,花御的腹部。 花御只能防御。 她的藤蔓和树根不断涌出,试图挡住秤金次的攻击,但那些防御在秤金次的拳头面前层层碎裂。 但她的防御太硬了。 那些树根和藤蔓像活了一样,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消耗秤金次的体力。 另一边,局势却越来越糟。 伏黑惠的式神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鵺被海鳗缠住,拖进水里。它在水中挣扎,雷电在水中扩散,电死了几只食人鱼,但更多的涌上来,撕咬它的身体。鵺发出一声悲鸣,化作咒力碎片消散。 大蛇从阴影中钻出,巨大的蛇身横扫式神群,它的舌头卷起几只食人鱼,吞进嘴里。但那些食人鱼在它肚子里还在咬,咬得它痛苦翻滚。更多的食人鱼涌上来,把它撕成碎片。 玉犬浑冲进式神群里,咬碎几只食人鱼,但它自己也浑身是伤,白色的皮毛被血染红。 伏黑惠咬牙。 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关头,自己不能再留手了。 所以—— 第48章 伏黑,爆! 巨大的象从阴影中走出,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震颤。长鼻抬起,喷出巨量水流。那水流如同瀑布倾泻,冲进式神群。食人鱼和海鳗被冲得七零八落,在洪水中挣扎。 但陀艮也动了。 它抬手,一道水流冲击波射向满象。那水流的压力大得惊人,如同一根水柱,满象的身体被冲出一个大洞,血肉飞溅,轰然倒下。 伏黑惠的式神只剩脱兔和虾蟇了。 脱兔攻击力为零。虾蟇只能保护,不能进攻。 熊猫冲过来,一拳砸向陀艮。他的拳头带着咒力,空气都在震颤。 陀艮抬手,水防壁在身前成形。那水壁透明如玻璃,却坚韧如钢铁,熊猫的拳头砸在水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水壁剧烈震颤,但没有碎。 陀艮的另一只手抬起,一道水流射向熊猫,熊猫躲闪不及,被冲得向后飞去,撞在墙上。墙砖碎裂,他滑落下来,浑身湿透,那些水在腐蚀他的咒骸身体。 钉崎在远处,不断射出钉子。 她的目标是陀艮的式神,那些食人鱼和海鳗。她的钉子能炸碎几只,但数量太多,根本炸不完。一只食人鱼冲到她面前,张嘴咬住她的小腿。 她痛呼一声,一拳砸碎那条鱼,但血已经涌出来,顺着小腿流下。 她试图用共鸣攻击陀艮,但她没有陀艮的身体组织。她的术式刍灵咒法需要目标的身体组织才能发挥作用。 她只能远程消耗,只能眼睁睁看着式神越来越多。 绮罗罗躲在秤金次身后,手足无措。 她的术式是星间飞行,很强大,但需要标记和顺序触摸才能发挥作用。需要先标记目标,再按照特定顺序接触,才能触发术式效果。 但现在这种混战,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以她的体术水平,一旦在领域之中近身以咒力接触目标施加印记,很容易被当扬打死。 而且她的战斗力太弱了。她不是战斗型咒术师,她的术式需要配合,需要策略,需要时间。 可现在没有时间。 局势渐渐往不妙的方向滑落。 秤金次压着花御打,但花御扛得住。 伏黑惠、熊猫、钉崎被陀艮压着打,他们快扛不住了。 花御的眼神和陀艮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交流完成。 然后她动了。 朵颐光海——解除。 花海消散,那些巨大的花朵消失不见。 荡蕴平线——扩大。 陀艮的领域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 热带海滩取代了花海,脚下是柔软的沙滩,踩上去有温热的感觉,眼前是蔚蓝的海水,海浪轻轻拍打,阳光刺眼,照在身上本该温暖,此刻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陀艮不在乎众人的反应。 少了花御的领域影响,它的领域必中效果再度加强,浓度进一步提升! 秤金次先前的中和效果,已经渐渐式微了。 在领域内,陀艮的式神重新拥有必中效果加持,速度和力量大幅提升,那些食人鱼像瞬移一样出现在众人身边,张嘴就咬。 伏黑惠躲闪不及,被一条食人鱼咬住肩膀,牙齿刺入皮肉,血涌出来。他咬牙一拳砸碎那条鱼,但更多的涌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熊猫冲过来,帮他挡住几只。 “惠,你还好吗?” 伏黑惠点头,但脸色发白。他的咒力快见底了,连续的式神召唤消耗太大。 钉崎也受伤了,她的腿上被咬掉一块肉,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在沙滩上留下红色的脚印。她咬着牙,继续射出钉子,每一根钉子都带走一只式神。 但她快撑不住了。 秤金次那边,大奖时间快到了。 4分11秒,转瞬即逝。 叮—— 大奖结束。 他的无限咒力瞬间消失,只留下了原本的满状态咒力,自动的反转术式也停止运转。他喘着粗气,额头见汗,看着面前的花御。 花御也受伤了。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的树枝也断了一节,墨绿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 但她还能战斗,她还能战斗很久。 秤金次面孔露出一抹狂野。 “领域展开。” “坐杀博徒!” 他再次展开领域。 坐杀博徒——第二次。 柏青哥机器再次浮现,转盘开始旋转。数字跳动,飞快跳动。但这次的中奖概率比第一次低,需要等更久。 花御没有给他机会。 无数藤蔓涌来,缠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秤金次挣扎着,挣断一根藤蔓,又来两根。那些藤蔓坚韧得可怕,像钢丝,像缆绳。他被缠得越来越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转盘还在转。 叮—— 大奖。 第二次大奖。 秤金次笑了。 “showtime!” 他的无限咒力再次爆发,挣断藤蔓。藤蔓断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密集,他冲向花御,又是一拳砸在她脸上。 花御的脸再次偏向一边,身体再次向后飞去。 但她很快又站起来。 她的防御太硬了。 而另一边,伏黑惠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的式神只剩脱兔和虾蟇,脱兔被食人鱼咬得七零八落,兔子尸体渐渐化为影子消散,虾蟇把他和钉崎吞进嘴里,间接保护他们。但虾蟇的身体也在被食人鱼撕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块血肉。 熊猫浑身是被撕咬扯出的组织,但它还在战斗。他的咒骸身体受损严重,动作越来越慢,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三个核心也暗淡了一颗。 陀艮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 它的咒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维持了这么久的领域,连续召唤式神,它的咒力快见底了。 但没关系。 它还有后手。 它抬手,那些食人鱼更加疯狂地涌向众人。它们像红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伏黑惠在虾蟇的嘴里,透过虾蟇半透明的身体看着外面的战况。 他知道,再不做出决断,所有人都得死。 他看着钉崎。她躺在虾蟇嘴里的另一侧,浑身是血,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看着熊猫。他在外面战斗,被食人鱼围攻,动作越来越慢。 他听着秤金次和花御战斗的声音。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偶尔夹杂着咒力的爆裂声。 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 “熊猫学长。”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熊猫没有回头,还在战斗。 “钉崎已经晕了。”伏黑惠继续说,“我没办法了。” 熊猫的动作顿了一下。 “伏黑,你想干什么?” 伏黑惠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双手向前伸出,一前一后,形成一个不怎么复杂的印。 然后他开口了。 “布瑠部……” 调伏仪式。 他在召唤魔虚罗。 那个最强大的式神,那个历代十种影法术师无人能成功调伏的式神,那个一旦召唤出来,连召唤者都无法控制的式神。 熊猫的瞳孔猛然收缩。 “伏黑!你疯了!我们还有机会!” 伏黑惠没有停。 “由良……” 咒力开始暴走,他的咒力在燃烧,他的生命在燃烧,空气中出现了某种巨大的东西的轮廓,那轮廓遮天蔽日,让人心悸。 陀艮感觉到了不对。 花御也感觉到了。 她们同时看向伏黑惠的方向。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那是比她们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是从不可知时代就存在的恐怖。 就在调伏仪式即将完成的瞬间—— 一股陌生的咒力突然降临。 那咒力诡异,阴冷,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它不是从领域内部出现的,是从外部侵入的。 领域展开——疱疮神。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领域边缘。 那是一个畸形的人形,浑身长满脓疱,那些脓疱在跳动,在蠕动,仿佛有生命。它的脸扭曲变形,五官错位,嘴巴像裂开的伤口。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烟。 烟雾中,无数细小的虫子飞出。那些虫子小如蚊蚋,却数量惊人,像黑云一样铺天盖地。 绮罗罗站在边缘,离那个身影最近。 她来不及反应。 那些虫子缠住她的身体,钻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头发。她尖叫一声,挣扎着,但那些虫子太多了。它们把她拖进烟雾里,拖向那个畸形的身影。 绮罗罗消失了。 秤金次的眼神变了。 “绮罗罗!” 他转身要冲过去,但花御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腿,他挣断藤蔓,刚跑出两步,陀艮的水流已经冲到他面前,那水流压力巨大,把他冲得后退几步。 他稳住身形时,绮罗罗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疱疮神消失了,带着绮罗罗消失了。 “操!” 他怒吼,一拳砸碎一条海鳗。海鳗的身体炸开,咒力碎片飞溅。 但花御的藤蔓又来了。更多的藤蔓,更密的藤蔓,像蛇一样涌来。 伏黑惠还在念诵。 “由良……” 他的咒力在燃烧,他的生命在燃烧。那个巨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但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花御的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重重的一扯。 那个手势被打断了。 调伏仪式中断。 伏黑惠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咒力因为运行中断而反噬,他的内脏在痛,他的脑袋在痛,他整个人都在痛。 花御的藤蔓收紧,把他牢牢捆住。那些藤蔓勒进肉里,血渗出来。 熊猫想冲过去救他,但被食人鱼缠住。 他挥拳砸碎几只,但更多的涌上来,咬住他的腿,咬住他的腰,咬住他的肩膀。 钉崎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秤金次被花御和陀艮夹击,自顾不暇。 陀艮看着这一切。 他的咒力快见底了。花御也差不多。那个疱疮神掳走了绮罗罗,已经消失了。 现在,他们有两个俘虏。 伏黑惠,还有那个女孩。 虽然比不上原本预定的秤金次,不过光是这个刺猬头小鬼就足够了。 “撤。”陀艮说。 花御点头。 她收紧藤蔓,把伏黑惠拖向自己。 伏黑惠挣扎着,但他的咒力已经耗尽,根本挣不脱,那些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熊猫怒吼着冲过来,但被陀艮的水流挡住,水流像墙一样横在他面前,他冲不过去。 钉崎的钉子射向花御,但那些藤蔓太密了,根本伤不到她。 几根钉子钉在藤蔓上,她发动共鸣——藤蔓断了几根,但更多的藤蔓已经护住了花御。 花御拖着伏黑惠,和陀艮一起消失在领域的边缘。 荡蕴平线消散。 朵颐光海早已消散。 一切回归现实。 顶楼,监控室。 顶楼上的路灯灯光刺眼,照得人眼睛发疼。显示屏上的画面还在跳动,那些监控画面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秤金次站在原地,浑身是伤,喘着粗气。他的衬衫破了,露出身上青紫的淤痕。他的嘴角有血,额头上汗珠密布。 熊猫瘫坐在墙角,咒骸的身体上布满伤势。 钉崎从渐渐化为影子的虾蟇嘴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她的小腿少了一块肉,肩膀上有咬痕,脸上沾满了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 三个人。 只剩三个人。 绮罗罗不见了。 伏黑惠不见了。 秤金次一拳砸在墙上。墙砖碎裂,灰尘簌簌落下,他的拳头破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妈的!” 熊猫闭上眼睛。 惠…… 钉崎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流下来。 她站起身,忍着腿上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到秤金次面前。 “学长。” 秤金次看向她。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自责,有疯狂,也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恐惧,恐惧失去,恐惧无能为力。 钉崎的声音很稳。 “现在,你愿意跟我们回去了吗?” 秤金次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绮罗罗被掳走的那一刻,想起那个叫伏黑惠的小鬼被藤蔓拖走的那一刻,想起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刻。 然后他点点头。 “回去。”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必须要救出绮罗罗,顺便再救出那个小鬼。” 熊猫站起身,走过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艰难,但他站直了。 “走。” 三人离开监控室,走下楼梯。 身后,空荡荡的地下拳扬一片狼藉。 那些赌徒听到动静早就跑了。桌椅翻倒,酒瓶破碎,烟头散落一地。只有从顶楼渗透下来的血迹证明刚才的战斗真实存在。 走出大楼,夜风扑面。 秤金次抬头看着那片夜空,深吸一口气。 “那两个咒灵,”他问,“花御和陀艮,她们的老大是谁?” 熊猫回答:“曾经是加茂宪伦的某个东西,背后可能还有某只智慧咒灵。” 秤金次点头。 “不管他们是谁,”他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钉崎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这个学长,从现在开始,真正是他们这边的人了。 伏黑被俘,绮罗罗被俘。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笼罩住钉崎野蔷薇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 …… …… …… ps:预告,咒术回战最智慧之人还有四天堂堂登扬,而且还会史诗级加强。 第49章 与幸吉(响应广大读者君号召,特加更4k聊表心意) 虎杖悠仁跟着五条悟和乐岩寺嘉伸走出车站,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这座城市的天空比东京低,云层压得很实,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在老旧的屋檐上镀上一层金边。 远处能看到京都塔的尖顶,近处是低矮的传统建筑,瓦片屋顶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密布。 “这就是京都啊。”虎杖喃喃道。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 “我的老家。”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虽然我基本不回来。” 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走在前面。 “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建于江户时期,是霓虹最早的咒术教育机构之一。”他边走边说,声音苍老但清晰,“历代咒术界的顶尖人物,大半出自这里。” 虎杖点点头。 街上的人群和东京不太一样。 游客更多,穿着和服的女性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走过,举着相机的人们对着路边的老建筑拍照。 空气中飘着抹茶和糯米点心的香味,偶尔还能听到寺庙的钟声。 “感觉比东京慢。”虎杖说。 五条悟笑了。 “这叫有文化底蕴。” 三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前。入口是一座古老的鸟居,朱红色的柱子有些斑驳,上面挂着“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牌子。 鸟居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两侧种满了枫树,现在不是秋天,叶子还是绿的。石阶尽头能看到几栋木结构的建筑,飞檐翘角,像古代的寺庙。 “结界。”五条悟抬手在空中摸了摸,“还挺结实。” 三人踏上石阶。 虎杖能感觉到,穿过鸟居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微微变化。 那是结界的波动,像一层看不见的膜从身上扫过。 石阶很长,走了大概三分钟才到头。 校门口,一群人已经等在那里。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穿着京都校的教师制服,双手抱胸,表情很不情愿。她看起来三十左右,短发,五官清秀,但眉头皱得很紧。 庵歌姬。 东京高专毕业,五条悟的学生时代同学,现在京都校的教师。虎杖对她不算陌生。 她身后站着六个学生。 最显眼的是一个高大的男生,穿着深色的和服式校服,面容端正,气质沉稳。他是加茂宪纪,加茂家的继承人,名义上的加茂家嫡子,京都校三年级学生。 旁边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娇小女生,穿着改良的校服,腰间挂着一个布娃娃。她是西宫桃,同样是三年级学生。 再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女生,蓝色斜刘海短发,大眼睛,长相很有萌感,双手不知道往哪放,三轮霞,二年级学生。 还有三个。 一个以机械构造的“傀儡人”,那是机械丸。但虎杖知道它的真名与幸吉,因为天与咒缚的原因本体极其虚弱,被阳光照射都会造成灼伤,平日里只能以机械丸这样的傀儡行动。 还有一个穿着辅助监督制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很斯文。他是新田新,也是辅助监督。 还有一个茶色短发的女生,表情冷淡,站在最后面。她是禅院真依,二年级学生,也是真希学姐的妹妹。 五条悟看到庵歌姬,眼睛一亮。 “歌姬!” 他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 “看到美名遍撒全霓虹的五条大人,你是否感到荣幸?” 庵歌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死远点,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五条悟毫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别这样嘛,咱们好歹是老同学。来,朝我要签名吧,我会看在同学一扬的份上给你签一个的。” 庵歌姬后退一步。 “别过来。” 五条悟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 “还是这么冷淡。你那些学生看着呢,给点面子。”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忍耐。 “五条悟。”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来干什么?” 五条悟摊手。 “夜蛾校长让我来的。新官上任,总得和各处打个招呼。” 庵歌姬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她说,“先进来吧。” 她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学生。 那个眼神很复杂。 虎杖注意到,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刚才乐岩寺在路上提过一句——庵歌姬估计会提前和学生说,让见面但时候一定不要给五条悟好脸色看,要全程臭脸。 但现在这个情况…… “五条先生!” 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三轮霞从队伍里冲出来,眼睛亮得像灯泡。她跑到五条悟面前,双手合十。 “五条先生!我是您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可以合影吗?可以——” 庵歌姬的脸黑了。 “三轮!” 三轮霞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老师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五条先生,求求你了!” 五条悟笑了。 他伸手接过三轮递来的本子,刷刷刷签了个名,然后在她的背后比了个剪刀手,自拍了一张。 “好了。” 三轮霞捧着本子,脸涨得通红。 “谢谢五条先生!谢谢谢谢!”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队伍里,完全没注意到庵歌姬的表情已经黑得像锅底。 其他几个学生的表情很精彩。 加茂宪纪微笑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西宫桃翻了个白眼。 禅院真依冷笑一声。 机械丸的机械身体一动不动,但那双机械眼睛正盯着五条悟,隐隐约约有点攻击性。 新田新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虎杖身上。 虎杖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两人对视了一秒。 新田新走过来,微微欠身。 “虎杖君。” 虎杖愣了一下。 “我是新田新,辅助监督。” 他顿了顿。 “新田明是我姐姐。” 虎杖的装不认识道:“新田明的弟弟?” 新田新笑了。 “是。姐姐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很好的搭档。” 虎杖挠挠头。 “哪里哪里,新田小姐的敬业精神深深打动了我。” 两人寒暄的时候,另一边,五条悟已经凑到庵歌姬旁边。 “歌姬,你那些学生挺可爱的嘛。” 庵歌姬没理他。 “尤其是那个三轮,多有眼光。” 庵歌姬咬牙。 “五条悟。” “嗯?” “你给我闭嘴。” 五条悟笑了。 “好好好,我闭嘴。” 但他没闭嘴。 “对了,你们京都校的食堂供应甜点吗?我饿了。”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前走。 五条悟跟在后面。 “歌姬,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虎杖看着这一幕,有点想笑。 原来五条老师和庵歌姬是这样相处。 他正准备跟上去,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很专注,很复杂。 他转头,看到加茂宪纪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加茂宪纪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一瞬间,虎杖感觉到某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敌意,不是审视,而是——共鸣? 加茂宪纪也感觉到了。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跟上了队伍。 虎杖站在原地,有点莫名其妙。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种…… 看到了重孙的感觉。 新田新走过来。 “虎杖君?” 虎杖回过神。 “哦,没事。” 他快步跟上去。 队伍向校内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厅。木质的结构,榻榻米的地面,墙上挂着古画。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庵歌姬在主位坐下,五条悟大咧咧地坐在她旁边。虎杖和乐岩寺坐在另一边。学生们坐在下首。 “说吧。”庵歌姬开口,“什么事?”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 “夜蛾校长上任了。这个你们应该知道。” 庵歌姬点头。 “知道。” “那就好办了。”五条悟说,“我们需要京都校的支持。以后有什么行动,可能要调你们的人。” 庵歌姬沉默了两秒。 “支持没问题。”她说,“但我要知道具体情况。” 五条悟把加茂宪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庵歌姬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百年前的诅咒师还活着,甚至可能与智慧咒灵们联手,准备作乱?” “对。” “那个加茂宪伦——” “处理起来应该挺棘手的。”五条悟说,“所以我们需要所有人。” 庵歌姬沉默。 半晌,她开口。 “我知道了。” 她看向乐岩寺嘉伸。 “校长,您怎么看?” 乐岩寺捋了捋胡子。 “老臣已经表态了。”他说,“京都校全力支持夜蛾总监。” 庵歌姬点点头,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老臣”这两个字是啥意思。 “那就这样。” 她站起身。 “我让人安排你们住下。今天先休息,明天——”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警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是从机械丸的方向传来的。 机械丸的身体微微震颤,机械眼睛闪烁着红光。 “警告。本体遭受攻击。” 庵歌姬的脸色变了。 “什么?” 机械丸的声音很急促。 “本体位置受到攻击,情况非常紧急!请求支援!” 五条悟站起来。 “具体位置。” 机械丸报出一个坐标。 五条悟看向虎杖。 “走。” 他抬手,抓住虎杖的肩膀。 无下限术式——瞬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墙壁因为五条悟的远距离瞬移而出现非常恐怖的窟窿。 会客厅里一片寂静。 没人在乎那被破坏的墙壁。 庵歌姬握紧拳头。 “该死。” 她转身冲出门。 加茂宪纪站起来。 “老师,我们也去。” 庵歌姬头也不回。 “跟上。” 京都郊区,一片废弃住宅楼内。 五条悟和虎杖出现在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前。 地下室门很旧,水泥的墙壁爬满青苔,窗户被木板封死,门紧锁着。周围是同样废弃的地下室,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门开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五条悟推开门。 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床,一套维生设备,几台显示器。维生设备的盖子掀开着,里面的营养液还残留着体温。 地上散落着绷带,白色的,很长,一圈一圈的。 虎杖的心往下沉。 “人呢?”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维生设施的主控板。 “刚走。” 虎杖看向四周。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抓人,不是杀人。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有一滩黑色的痕迹,像是烧焦的印记。但仔细看,不是烧焦,是某种咒力残留后的痕迹。 残秽。 五条悟走过去,蹲下,伸手触碰那滩痕迹。 “咒灵。”他说,“这种规模的残秽,甚至足以和特级咒术师相提并论了。” 虎杖看着他。 “能追踪吗?” 五条悟摇头。 “被处理过。”他站起身,“这些残秽是故意留下的。不是为了追踪,是为了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来过了。” 虎杖握紧拳头。 与幸吉。 那个只能通过机械躯体活动的少年,那个为了能和大家一起上学而苦苦支撑的少年,那个渴望拥有健全身体的少年—— 被抓走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先回去。” 两人再次瞬移,消失在空气中。 京都校,会客厅。 庵歌姬带着学生们刚冲出校门,五条悟和虎杖就回来了。 庵歌姬看到他们的表情,心里一沉。 “人呢?” 五条悟摇头。 “没了。” 庵歌姬愣住。 “什么叫没了?” “被抓走了。”虎杖说,“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屋里一片寂静。 三轮霞的脸色发白。 “机械丸……被抓走了?” 没有人回答她。 加茂宪纪沉默着,目光落在虎杖身上。 禅院真依咬着嘴唇。 西宫桃握紧拳头。 新田新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庵歌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 “有残秽?” 五条悟点头。 “有。但被处理过。追踪不了。” 庵歌姬沉默。 半晌,她开口。 “谁干的?” 五条悟看着她。 “你觉得呢?” 庵歌姬的手在颤抖。 她知道答案。 恐怕,就是刚刚所说的加茂宪伦…… 他们开始行动了。 机械丸绝不会是唯一的目标。 他们的目标——恐怕还有更多人。 机械丸的身体虽然脆弱,但他的咒力输出和术式范围是特级级别的。他的价值,对那些家伙来说,恐怕非常之高。 三轮霞的声音颤抖。 “机械丸他……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虎杖悠仁开口。 “我会找到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虎杖悠仁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不管是谁抓走的,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会找到他。” 他转身向外走去。 “先去东京,召集所有人,集中行动。” 五条悟跟了上去。 庵歌姬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牙。 “我们也去。” 加茂宪纪点头。 “我去通知其他人。” 京都校的学生们开始行动。 就在此时,虎杖悠仁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钉崎野蔷薇发来的消息。 “与秤金次学长汇合了,但是绮罗罗和伏黑被你说的花御和陀艮抓走了!” 虎杖悠仁内心一沉,敲出了几行字。 “先赶紧回来。” …… ps:题外话,完美结局喵,除了真的该死的以外不会有人真的死掉喵。 第50章 你不拿,我不拿,乙骨专员怎么拿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古老的街道上,两侧是低矮的传统建筑,瓦片屋顶上落着几只乌鸦。 空气里有淡淡的线香味,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 乙骨忧太站在加茂家的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块匾额。 加茂。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传承千年的咒术名门。 宅邸占地极广,黑色的围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传统的和服,腰间挂着咒具,目光警惕。 禅院真希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根长棍。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乙骨能感觉到她握棍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狗卷棘站在另一边,高领外套拉到下巴,遮住半张脸。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然后朝乙骨点点头。 “走吧。”乙骨说。 三人向大门走去。 守卫看到他们,立刻上前一步。 “站住。什么人?” 乙骨抬手,亮出特级咒术师的证件。 “东京高专,乙骨忧太。奉新任总监夜蛾正道之命,前来拜会加茂家主。” 守卫的眼神变了。 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 现代以来,整个咒术界可就只有四个!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其中之一? 传说中的乙骨忧太,居然看起来这么好说话。 他有些被震撼到了。 “请稍等。”守卫转身跑进去。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 加茂家的家主亲自迎了出来。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色的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他的步伐很快,几步就走到乙骨面前。 “乙骨先生!久仰久仰!” 他伸出手,双手握住乙骨的手,用力摇了摇。 “快请进,快请进!” 乙骨被他拉着手往里走,有点措手不及。 “加茂家主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乙骨先生能来,是加茂家的荣幸!” 三人被簇拥着走进大门。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客厅的布置很传统,榻榻米的地面,矮桌,墙上挂着古画。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请坐,请坐!”加茂家主招呼着,“来人,上茶!” 几个仆人端着茶具走进来,动作麻利地摆好茶点。 乙骨在矮桌前坐下,真希和狗卷坐在他两侧。 加茂家主坐在主位,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乙骨先生这次来,是为了新任总监的事吧?” 乙骨点头。 “正是。夜蛾校长继任总监,让我来给御三家送调令。” 加茂家主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夜蛾校长德高望重,由他担任总监,加茂家全力支持!”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盒子,双手捧着放在乙骨面前。 “这是加茂家的一点心意,请乙骨先生收下。” 乙骨愣了一下。 “这……” “不要客气。”加茂家主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一把短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咒力波动很强——恐怕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特级咒具。 两块金条,沉甸甸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每根起码有十千克重。 还有一叠文件,看起来像是地契之类的东西。 乙骨皱起眉头。 “加茂家主,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哎——”加茂家主摆手,“乙骨先生是特级咒术师,又是五条悟先生的得意门生,以后前途无量。这些东西不成敬意,只当是交个朋友。” 他压低声音。 “尤其是五条先生和虎杖先生那边,还望乙骨先生多美言几句。” 乙骨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面前这些东西,又看看加茂家主那张笑脸。 收受贿赂? 他不是不知道御三家的做派,但亲眼见到还是有点…… “乙骨。”真希在旁边开口,声音很淡,“收下吧。你不收,他们反而不放心。” 加茂家主看了真希一眼,笑容微微收敛。 “这位是……禅院家的真希小姐吧?” 真希点头。 “是。” 加茂家主的笑容又热情了几分。 “久仰久仰!真希小姐在东京高专的事迹,老夫也有所耳闻。以后若有机会,欢迎常来加茂家做客。” 真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乙骨深吸一口气。 “那就多谢加茂家主了。” 他伸手接过盒子,放在身侧。 加茂家主笑容满面。 “好好好!来人,再添些点心!” 又一轮茶点端上来。 宾主尽欢,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加茂家主事无巨细地问了东京的情况,问了五条悟的近况,问了虎杖悠仁的实力,问得乙骨都快招架不住。 终于,茶过三巡,乙骨起身告辞。 “加茂家主,我们还要去五条家和禅院家,就不多打扰了。” 加茂家主连连挽留,但乙骨态度坚决,他也就不再坚持。 “那我送送三位。” 一行人走出会客厅,穿过回廊,向后门走去。 经过库房的时候,真希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 乙骨注意到她的异常,但没说什么。 走出后门,加茂家主还在热情地挥手。 “乙骨先生慢走!以后常来!” 三人拐过街角,消失在巷子里。 走了大概五十米,真希停下脚步。 “怎么了?”乙骨问。 真希的表情有点古怪。 “刚才经过库房的时候,”她说,“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狗卷看着她。 真希继续说。 “隔着三堵墙,大概五十米。那两个看库房的家伙在聊天。” 她顿了顿。 “有个人说:你不拿,我不拿,乙骨专员怎么拿?” 乙骨愣住了。 “什么?” 真希耸耸肩。 “意思就是,加茂家主那些礼物,底下的人也在捞。层层扒皮,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乙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苦笑。 “加茂家……还真是……” “权贵作风。”真希说,“不过不关我们的事。走吧,下一家。” 三人继续往前走。 狗卷拉了拉领子,说了一个词。 “明太子。” 乙骨点头。 “是啊。不过也好,省得我们费口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盒子。 “这些东西……回去交给夜蛾校长处理吧。” 真希没说话。 阳光照在古老的街道上,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下一站,五条家。 …… 五条家的宅邸在京都的另一侧,靠近岚山。 这里的环境比加茂家清幽得多。 周围是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宅邸的围墙是白色的,大门是木质的,看起来很朴素,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底蕴。 门口没有守卫。 乙骨三人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 “乙骨先生?请进请进,家主等很久了。” 三人跟着他走进去。 五条家的内部和外面一样朴素。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复的摆设,一切都是简洁明快的风格。庭院里种着竹子,还有一个小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动。 穿过庭院,来到一间会客厅。 五条家的代理家主已经等在那里。 五条悟虽然是五条家主,但常年不管事,因此基本事务都由这位代理家主处理。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简单的和服,气质温和。他看到乙骨,站起来迎上去。 “乙骨先生!” 乙骨行礼。 “五条家主,冒昧打扰。” “哪里哪里。”五条代理家主笑着摆手,“悟那孩子给我打过招呼了。坐,坐。” 三人在矮桌前坐下。 五条家主让人上了茶,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新任总监的事,我听说了。夜蛾校长是个好人选,五条家全力支持。”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调令我签了。还需要什么手续吗?” 乙骨有点意外。 这么干脆? “不用了,”他说,“五条家愿意支持就好。” 五条代理家主笑了。 “应该的。悟那孩子一直说夜蛾校长对他多有照顾,五条家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对了,悟那孩子最近怎么样?” 乙骨想了想。 “五条老师……还是老样子。上课,吃甜点,偶尔出任务。” 五条代理家主叹了口气。 “那孩子……也是太苦了。当年非要一个人去东京,说什么受够了家里这氛围,特地跑到东京去,这么多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他摇摇头。 “不过也能理解。他那个实力,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乙骨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五条代理家主又笑了笑。 “算了,不说这些。你们吃饭了吗?我让人准备——” “家主大人。”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乙骨转头,看到一个慈祥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她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五条代理家主看到她,表情微微变化。 “啊,是您……” 那中年妇女走过来,目光落在乙骨身上。 “这就是悟的学生吧?” 乙骨站起来。 “我是乙骨忧太。您是?” 中年妇女笑了。 “我是小悟的母亲,从小把他带大的。” 乙骨愣了一下。 五条悟的母亲? 那中年妇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好孩子。小悟那孩子,经常捉弄你们吗?” 乙骨想了想。 “五条老师……还好吧。但他对我们很好。” 中年妇女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好。那就好。” 她拉着乙骨的手,坐到一边。 “你跟我说说,小悟那孩子现在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乙骨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向五条代理家主。 五条家主摆摆手。 “你们聊,我去看看茶点。” 他起身离开。 乙骨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五条老师……吃得挺好。他喜欢吃甜点,尤其是奶油泡芙和喜久福。睡的话……应该还行。他每天看起来都很精神。” 中年妇女听着,脸上的表情又欣慰又心疼。 “他从小就爱吃甜的。小时候我给他做点心,他能吃一整盘。后来去了东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给他做……” 乙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年妇女继续说。 “他这个人啊,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什么事都往心里搁。当年离开家的时候,他才十几岁,一个人跑去东京,说是受不了家里的约束。可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他那个眼睛——六眼,从小就被当成宝贝供着,家里人都围着他转,他说他受不了,其实是嫌太压抑。” 她叹了口气。 “后来他成了最强的咒术师,可也最孤独。一个人扛着整个咒术界,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 乙骨沉默着。 他想起五条悟的样子。 永远笑眯眯的,永远懒洋洋的,永远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在乎的模样。 可他真的不在乎吗? 中年妇女看着他。 “孩子,拜托你们以后,多帮帮他,好吗?” 乙骨抬起头。 “小悟那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在乎你们的。他教你们,保护你们,不是因为他应该,是因为他想,他希望你们能成长起来,能替他分担一些。” 她握紧乙骨的手。 “所以,拜托你们了。” 乙骨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光。 然后他点头。 “我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会成为老师的左膀右臂。替他分忧,替他分担。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他身边。” 中年妇女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激,还有一点点不舍。 “好孩子。好孩子。” 她松开手,擦了擦眼角。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还有事要办吧?” 乙骨站起身。 “是。还要去禅院家。” 中年妇女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乙骨一眼。 “替我跟小悟说一声,有空回来看看。” 乙骨点头。 “一定。” 中年妇女消失在门外。 乙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真希走过来。 “没事吧?” 乙骨摇头。 “没事。” 狗卷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鲑鱼。” 真希翻译:“走吧。” 三人走出会客厅。 五条代理家主迎上来。 “聊完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们带着路上吃。”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装满了点心。 乙骨接过来。 “多谢五条家主。” 五条代理家主摆手。 “不用谢。替我转告悟那孩子——家里挺好的,不用担心。” 乙骨点头。 “我会的。” 三人离开五条家。 走在竹林间的小路上,乙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朴素的宅邸。 五条悟的母亲。 五条悟的家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那个永远笑嘻嘻的老师,好像又多了解了一点。 “走吧。”他说。 三人加快脚步。 最后一家——禅院家。 …… 第51章 禅院家之变(6k大章) 高耸的围墙,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四个守卫,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咒具。 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真希停下脚步,看着那座门。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乙骨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微微变化。 “真希。”他开口。 真希没回头。 “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乙骨和狗卷跟上。 四人守卫看到他们,立刻举起武器。 “站住!什么人?” 乙骨亮出证件。 “东京高专,乙骨忧太。奉新任总监夜蛾正道之命,前来拜会禅院家主。”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几个人走出来。 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留着胡子与长发,眼神阴鸷——禅院甚一,禅院家的干部,也是当初伏黑甚尔的亲兄弟。 另一个面无表情,眼角下拉——禅院兰太,同样是禅院家的干部。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护卫。 禅院甚一扫了一眼乙骨,然后目光落在真希身上。 他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希啊。”他说,“好久不见。” 真希没说话。 禅院兰太开口。 “进来吧。” 一行人走进大门。 禅院家内部比外面更压抑。 到处都是黑色的装饰,连庭院里的树都是黑色的。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腐烂。 走在回廊上,两侧时不时有人经过。 那些人看到真希,目光就黏在她身上。 “那个就是真希?” “废物还敢回来?” “听说在外面混得不错?” “呵,再不错也是废物。”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真希的眉头微微跳动,但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乙骨听到那些声音,握紧了拳头。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狗卷走在真希另一边,目光扫过那些人。 又经过一道回廊,前面是一个岔路口。 几个年轻的禅院家成员站在那里,看到真希,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快看快看,真希回来了!” “她还有脸回来?” “啧啧,这身打扮,在外面混成什么样了?” “听说她现在跟那些东京的人混在一起?” “呵,废物配废物。” 一个年轻人故意提高声音。 “喂,真希,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求家主收留?” 真希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乙骨看了狗卷一眼。 狗卷点点头。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几个年轻人还在窃窃私语。 狗卷抬起手,拉下领子,露出嘴上的咒纹。 “不得无礼待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空气中。 那几个年轻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周围的所有人也停住了。 整个回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咒力从乙骨身上释放出来。 那是特级咒术师的威压。 厚重,深沉,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禅院甚一的脸色变了。 禅院兰太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部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无一人有资格直立。 全部躬身恭敬对待。 乙骨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停下了干什么。”他说。 三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人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两名干部脸色也变得难看,但还是往前行动。 穿过回廊,终于来到会客厅。 这是禅院家最核心的地方。 宽敞的大厅里,两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白发老者,留着长胡子,穿着深色的和服,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他的眼神锐利,像鹰一样盯着走进来的三人。 禅院直毘人。 禅院家第二十六代家主,一级咒术师中被誉为除五条悟外速度最快的人。 旁边站着一个金发年轻人。 他穿着黑色的羽织,里面是阔领衬衫,下身是浅色的袴裤。他的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钉,眼角上挑,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的傲慢。 禅院直哉。 禅院直毘人的长子,特别一级咒术师。 在看到虎杖悠仁没来之后,他心里不受控制但松了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先落在乙骨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乙骨忧太,他同样也是特级咒术师。 然后他看向狗卷,又看向真希—— 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和不屑的表情。他的嘴角撇了撇,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刺,“真希啊。你还有脸回来?” 真希看着他,没说话。 禅院直哉往前走了一步。 “在外面混了这么久,混成什么样了?还是四级?不对,我听说你好像升了?三级?” 他笑了。 “三级咒术师,啧啧,真是了不起。我们禅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真希握紧了手里的长棍。 禅院直哉继续。 “还有你那个妹妹,真依。听说在京都校混得也不怎么样?果然是废物姐妹——”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乙骨看向了他。 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里,带着特级咒术师的威压。 禅院直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乙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禅院直哉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像蛇一样,藏在眼底深处。 禅院直毘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口。 “行了。都坐下吧。” 三人在下首坐下。 禅院直哉站到父亲身后,目光时不时扫过真希,又扫过乙骨。 禅院直毘人看着乙骨。 “乙骨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乙骨取出调令。 “夜蛾正道校长继任总监,让我来给御三家送调令。这是禅院家的那份。” 禅院直毘人接过调令,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 “知道了。” 乙骨看着他。 “禅院家主有什么意见吗?” 禅院直毘人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禅院家不会违抗总监的命令。”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乙骨点头。 “那就好。” 气氛冷了下来。 禅院直毘人又喝了一口酒。 “乙骨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乙骨站起身。 “没有了。既然调令送到,我们就告辞了。” 禅院直毘人点头。 “不送。” 他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禅院直哉在后面冷笑了一声。 乙骨没理他,转身向外走去。 真希和狗卷跟在他身后。 三人走出会客厅,穿过回廊,向大门走去。 一路上,那些禅院家的人看到他们,都远远避开。 走出大门,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 真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宅邸。 乙骨站在她旁边。 “还好吗?” 真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没什么。”她说,“早就习惯了。” 狗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真希看着他。 “谢了。刚才那个咒言。” 狗卷点头。 “昆布。” 真希笑了,这次笑得更真切一点。 “走吧。”乙骨说,“任务完成了。” 三人向山下走去。 身后,那座黑色的宅邸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树林中。 “下一站,回东京。”乙骨说。 三人加快脚步。 穿过一条小巷,再拐过一个街角,外面就是大路了。 只要走出这片区域,就能回到繁华的街道,叫辆车回东京。 就在这时,乙骨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真希回头。 乙骨皱起眉,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边……”他喃喃道,“似乎有陌生但很强的咒力波动?” 真希愣了愣,闭上眼睛感知。 她不是正经咒术师的,但感官不弱,能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那个方向,正是禅院家。 “帐。”狗卷突然打开手机,用小坤词典的录音播放功能说了一句。 乙骨和真希对视一眼。 帐?他们出来的时候可没有帐。 乙骨的脸色变了。 “赶紧回去。” 他转身就往来路冲去。真希和狗卷紧随其后。 三人的速度快得惊人,几分钟就回到了禅院家所在的那片区域。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黑色的帐,像倒扣的碗,把整个禅院家笼罩其中。那帐的质地很厚,很结实,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乙骨抬手,试着触碰那层帐。 “进不去。”他说,声音沉下来,“被封锁了。” 真希握紧手里的长棍。 “谁干的?” 乙骨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布置这种程度的帐,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那些人。 加茂宪伦。 他们来晚了。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乙骨忧太三人刚走出禅院家大门,另一群人就从另一个方向来到了这里。 黑色的帐从四面升起,像巨大的幕布,把整座禅院家的宅邸笼罩其中。 帐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真子站在最前面,蓝色的长发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那座黑色的宅邸上。 羂索站在她身后半步,额头的缝合线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他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这里?”真子问。 “御三家之一。”羂索说,“传承千年的咒术名门。里面应该有不少附和条件的高质量咒术师。” 真子笑了。 “那就进去看看,顺便进个货。” 她迈步向前,走进禅院家的大门。 那一刻,警报响了。 咒力波动,铺天盖地的咒力波动。从宅邸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向入侵者压去。 真子停下脚步,抬起头。 面前,无数人正在涌来。 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手持咒具,眼神凶悍——那是躯倶留队,由没有术式的禅院家男丁组成的战斗部队,人数超过五十。 更后面,站着几个气息更强的人。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但腰间都挂着象征禅院家的纹章——那是炳,由准一级以上咒术师组成的精英集团。 真子的目光扫过这些人。 “就这些?” 她抬起手。 只是抬起手,没有任何术式的波动,只是单纯用咒力强化身体—— 然后她动了。 躯倶留队的成员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 他们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从眼前掠过,然后胸口剧痛,身体向后飞去。 有人撞在墙上,有人倒在血泊中,有人直接死了。 真子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阵风。 她的拳头砸在每个人身上,每一拳都带走一条命。 没有术式,没有技巧,只有单纯的力量和速度。 五秒不到。 五十人的躯倶留队,全灭。 真子站在尸堆中央,甩了甩手上的血。 “太弱了。” 炳的成员脸色变了。 真子的速度太快了,哪怕是他们这些准一级以上的咒术师,也没能看得清楚对方的动作,更别说阻止了。 禅院兰太和禅院甚一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兰太的术式发动,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地面浮现,锁定真子。那是能让中招者动弹不得的术式,一旦被那眼睛盯上,身体就会僵硬。 真子低头看了看那只眼睛。 “有意思。” 她的身体微微一顿——确实被影响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那只眼睛炸开了。 真子一拳砸在地面上,拳风直接把那眼睛震碎。 兰太的身体一晃,嘴角渗出血。 甚一趁机冲到她身后,手里的咒具斩下。 真子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拳与咒具碰撞。 咒具碎了。 甚一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整个人向后飞去。 真子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几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脸,最后落在一个老者的身上。 禅院扇。 他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刀,但手在抖。 真子歪了歪头。 “太老了,这种歪瓜裂枣会影响质量的。”她说。 然后她抬手,一拳。 拳风隔着十几米掠过禅院扇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然后他倒下了。 炳的其他成员终于崩溃了。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试图反抗但被一拳打碎。 真子像是在收割庄稼,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她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那些所谓的准一级咒术师在她面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十秒后,整个庭院里,能站着的只剩两个人。 禅院兰太,禅院甚一。 他们浑身是血,喘着粗气,看着那个白色长发的女人缓缓走来。 真子在他们面前停下。 “不杀你们。”她说,“留着有用。” 兰太和甚一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宅邸深处冲出。 速度快得惊人。 真子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侧身,闪开第一道攻击。 那是禅院直毘人,白发的老者,手里拿着酒葫芦,但此刻那葫芦成了武器,带着咒力砸向她。 真子抬手格挡,葫芦和手臂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另一道攻击从侧面袭来。 禅院直哉,金发的年轻人,双手成掌,带着投射咒法的轨迹,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真子没能完全躲开。 那一掌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几根白色的发丝。 发丝飘落。 真子停下脚步,看着那几根头发落在地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错。” 禅院直毘人和直哉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 直毘人的酒葫芦还在滴着酒,但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直哉的嘴角带着冷笑,虽然心里紧张,但面上不肯露怯。 “投射咒法。”真子看着他们,“天堂给出过你们的信息。” 直毘人没有废话,再次出手。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号称除五条悟外最快的咒术师,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 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残影,真身已经攻到真子面前。 真子挥拳。 直毘人侧身躲开,同时一掌按在她的小臂上。 投射咒法发动。 那一瞬间,真子感觉到自己的动作被强行分解成一秒二十四帧。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要遵循某种固定的轨迹运动。 她微微皱眉。 咒力爆发。 强行挣断了那种束缚。 但直哉已经趁机冲到她身后,同样一掌按在她后背。 投射咒法再次发动。 真子的身体又是一顿。 直毘人抓住机会,酒葫芦砸在她胸口。 砰! 沉闷的响声。 真子后退半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衣服破了,但连一丝破皮或者红印白印都没能留下。 “力道一般。” 直毘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咒灵——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直哉又冲上来,这一次他不再用掌,而是从怀里掏出匕首,刺向真子的眼睛。 真子偏头躲过,反手一拳。 直哉闪开,速度快得惊人。 父子两人配合,投射咒法交替使用,每一次接触都试图冻结真子的动作。真子一时之间竟被压制,连续后退了几步。 又是一根发丝被削落。 真子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不耐烦。 羂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别玩了。赶紧把那老头杀了,再把几个战利品带走。” 真子转过头,看着他。 “多玩玩也没什么损失。” 她这样说,但身体已经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直毘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一拳的轨迹。但他躲不开。 太快了。 那一拳砸在他胸口。 无为转变。 真子的拳头上附着着术式的力量,触碰到直毘人身体的瞬间,那股力量就侵入了他的灵魂。 直毘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痛苦,然后是—— 死亡。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酒葫芦滚落在地,胸口轰然爆开。 “父亲!” 直哉的怒吼声响起。 他疯了似的冲上来,投射咒法全力发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他的手掌按在真子肩上,试图冻结她的动作。 真子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 双手在空气中化作利刃。 那是无为转变的另一种用法——改造自身。她的手指变长,变硬,边缘变得锋利如刀。 直哉的攻击落下的瞬间,那双手刃也动了。 刀光闪过。 直哉的双腿齐膝而断。 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真子侧身让开,任由他摔在地上。 “啊——!” 惨叫声响起。 直哉趴在地上,看着自己断掉的双腿,脸色惨白。 真子低头看着他。 “安静点。” 她踢了他一脚,直哉的身体翻过来,仰面朝天。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但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真子转过头,看向那剩下的两个俘虏——兰太和甚一。 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真子走过去。 “带走。”她说。 兰太和甚一被押着走过来,走到直哉身边。 真子低头看着直哉。 “你也算一个。” 她抬手,用无为转变在他断腿处按了一下。血止住了,但直哉的脸色更白了。 羂索走过来,看了看这些俘虏。 “够了。”他说,“走吧。” 真子点点头。 两人带着几个俘虏,向大门走去。 身后,禅院家的宅邸一片死寂。 尸横遍野。 …… 乙骨忧太终于能够冲进禅院家的时候,帐已经消失了。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 血。 到处都是血。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倒在庭院里,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堆在角落里。那些躯倶留队的成员,那些炳的精英,全都死了。 乙骨快步往里走。 真希和狗卷跟在后面,脸色都很难看。 穿过庭院,来到内院。 禅院扇的尸体躺在那里,胸口一个大洞。 继续往里,更多尸体。 终于,他们来到最深处。 禅院直毘人倒在那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焦距。胸口有一个拳印,那拳印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颜色——那是无为转变留下的痕迹。 乙骨蹲下,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真希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曾经嘲笑她、但也曾给她机会的老者。 她的表情很复杂。 “直哉呢?”她问。 乙骨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没有直哉的尸体。 也没有兰太和甚一的尸体。 “被带走了。”他说。 真希沉默。 狗卷走过来,指了指地上的血迹。那血迹向大门延伸,但到门口就消失了。 “他们抓了活口。”乙骨说。 他看着这座古老的宅邸,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傲慢、曾经强大、此刻却只能躺在这里的人。 御三家之一。 传承千年的咒术名门。 一夜之间,除了不在本家的成员,全部死亡。 加茂宪伦…… 他到底想干什么? 乙骨握紧拳头。 “走。”他说,“先赶紧回东京。告诉五条老师他们这里的具体情报。” 三人转身离开。 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 ps:虎子左脚踩右脚上天这个梗玩一玩就得了,实际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设定来辅助证明这一点,图一乐得了,还真有人拿这个较真,互联网以讹传讹害人不浅啊…… 我今天一翻前面的评论,看到大量当真的评论,也是心头难以平复。 原作中所谓的人与咒灵平衡机制,也只在讲到五条悟出生那会提了一嘴,后续基本没有表现。 还是那句话,网上的东西很复杂,很纷乱,保持应该有的判断力和理性的状态去看待,才能不被误导。 比如鹿紫云一四百年前最强实际上没有原作台词支撑,只提到了鹿紫云一曾经在四百年前击败了无数当时的术师,难逢敌手,没有实质性的最强理论支撑。 加上四百年前这个节点比较搞,往前是五百年前同归于尽的禅院家家主和五条家家主,往后正好是身强力壮的石流龙,所以小鹿能不能称得上是最强肯定是存疑的…… 另外,如果有读者感兴趣的话,主线剧情结束后会在番外写点相关的考证和辟谣。 这段字数约四百字,正文6k,我看到大量相关评论,实在是没绷住才写了这一段。 第52章 咒术博士堂堂登场 这里原本属于某家重工业公司,自上世纪四十年代起,霓虹人民对于核武器的恐惧日益剧增,多家或企业或个人都出资构建了类似的防核设施。 但好景不长的是,这家构建了防核设施的重工业公司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就因经营不善而倒闭,这座防核设施也因此荒废至今。 直到几个月前,一个额头有着缝合线的男人找到了这里,并将此处改造成了落脚点之一。 此时此刻,防核设施内部的巨大空腔之中。 真子坐在一堆废料上,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眼睛望着防空洞的入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羂索站在她旁边,额头的缝合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双手拢在袖中,姿态闲适,像在等待什么有趣的演出。 脚步声传来。 花御走在最前面,身上的枝条微微摆动。 陀艮跟在她身后,章鱼状的头部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疱疮婆殿后,那具长满脓疱的身体每一步都留下腐蚀的痕迹。 他们身后,几个人影踉跄着被拖拽走来。 伏黑惠被藤蔓绑着,嘴角有着干涸的血迹,体表多处伤势,但眼神还很清醒。 他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绮罗罗跟在他旁边,身上没什么伤势,但脸色非常苍白。 再后面是禅院直哉。 他被真子斩断的双腿已经被无为转变修复成功,但神经没有接驳,所以依旧无法直立行走,他此刻是被花御的树枝架着拖进来。 禅院直哉的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比之前更深。 他盯着真子,盯着羂索,盯着每一个咒灵,像是在记住他们的脸。 禅院甚一和禅院兰太跟在他后面,同样被绑着,咒力被花御的种子吸干,一点也无,他们的表情麻木,眼中只剩下绝望。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机械丸——与幸吉没有被无为转变治好,因为真子还需要他的天与咒缚,所以只是简单做了护理,防止这具孱弱的身躯突然暴毙。 真子从废料上跳下来,走到俘虏们面前。 她先看了看伏黑惠。 “这个留着。”她说,“十种影法术,多么优秀的术式。” 羂索点头。 “伏黑惠的肉体,可以用来让宿傩受肉复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虎杖悠仁真的突然变强到了我们难以正面战胜的话。” 真子确信道:“登神长阶绝无可能骗我,虎杖悠仁现在非常强,恐怕距离五条悟的层次也相距不远了。” 羂索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莫名的,他对虎杖悠仁变强这种事情毫不反感,还有些期待。 伏黑惠的眼神微微一动,但什么都没说。 真子又走到禅院直哉面前。 她蹲下,看着他的脸。 “这个呢?” 羂索走过来,同样打量着直哉。 “投射咒法。”他说,“挺有用的术式。而且这个身体还不错,一级咒术师,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真子笑了。 “那人中龙凤还挺泛滥的,不过也算凑合了,就用他吧。” 她站起身,看向其他几个俘虏。 禅院甚一,禅院兰太,绮罗罗,与幸吉。 “这些呢?” 羂索想了想。 “都可以用。”他说,“虽然质量不如那两个,但给一般的古代术师受肉足够了。” 真子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羂索。 “我有个提议。” 羂索看着她。 “说。” “虽然高质量的现代咒术师肉体还不够多,”真子说,“但可以先受肉几个古代术师出来。” 她顿了顿。 “收集一点灵魂样本,看看具体的情况,也是不错的选择。” 羂索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真子在想什么。 向自己展示实力。 然后以此震慑他。 让他知道,真子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而是——合作者。 羂索笑了。 “好啊。”他说,“我也想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真子也笑了。 “那就选一个古代术师吧。” 羂索想了想。 “鹿紫云一。”他说,“四百年前的雷神,纯粹的武痴,他足够强,应该能让你满意。” 真子挑眉。 “雷神?” “对。”羂索说,“他当年和我定下契约,会在死灭回游中受肉复活。但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缝合线。 “我换了身体。契约对我完全无效。我可以自由选择受肉的时机和地点。” 真子看着他。 “你连自己定下的契约都能违背?” 羂索笑了。 “契约是和那个身体定的,不是和我。换了个身体,我就是另一个人了。” 真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也笑了。 “有意思。” 羂索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手指。 干枯,发黑,但里面蕴含着恐怖的咒力波动。 鹿紫云一的尸体制作而成的咒物。 他走到禅院直哉面前。 直哉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想干什么?” 羂索没有回答。 他蹲下,把那根手指按在直哉的嘴上。 咒力涌动。 无为转变的力量从真子那边传来,注入直哉的身体。 直哉的身体开始颤抖。 剧烈的颤抖。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眼白里布满血丝。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膨胀,在撕裂。 惨叫声响起。 但那声音只持续了几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禅院直哉的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 但那已经不是禅院直哉的眼睛了。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雷电般的光芒。眼睛的形状变了,变得更加锐利,更加深邃,更加疯狂。 鹿紫云一坐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活动着手指,转动着手腕。 “四百年的等待。”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终于。” 他站起来。 动作还有些生疏,走了一步,又停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这具陌生的肉体。 “禅院直哉。”羂索开口,“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鹿紫云一抬起头。 “记得。”他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投射咒法——有点意思。”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咒力涌动。 雷电般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与此同时,另一种力量也在苏醒。 投射咒法。 他的视野突然变得不同了。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像水流一样,可以被分割,被操控。 “一秒钟。”他喃喃道,“二十四份。” 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真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了。 鹿紫云一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二十四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他的动作,从不同角度,不同姿态。那些残影重叠在一起,又迅速消散。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十米外的废料堆上。 鹿紫云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 “有趣。”他说,“这具身体上的术式,比我想象的有趣。” 他跳下来,走回羂索面前。 “你换了身体?”他看着羂索额头的缝合线。 羂索点头。 “换了。” 鹿紫云一笑了。 “那契约该怎么算呢?” 羂索没有说话。 鹿紫云一走近一步。 他的身高和禅院直哉差不多,但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厮杀、站在过顶点的人才会有的气扬。 “你这家伙。”他说,“说好的我一复活就有机会和宿傩战斗的呢?” 羂索看着他。 “我当然不会骗你。”他说,“但现在有个只比宿傩弱一些的对手,可以用来给你练练手。在和宿傩对战之前,先拿她热热身,也不错。” 他看向真子。 鹿紫云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目光在真子身上扫过。 蓝色的长发,纤细的身材,咒力的气息很强,比他见过的任何咒灵都强。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不屑。 “比宿傩弱一些?打宿傩之前拿她练手?”他重复道,“这是弱者的思维。”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 “无名之辈,连个当代最强的名号都没有,甚至还是个咒灵。”他头也不回地说,“压根不值得我出手。等宿傩什么时候复活,什么时候再叫我过来,在此之前,别烦我。” 真子的眉头皱起。 这种被看扁了的滋味让她很不爽。 她抬手。 一拳挥出。 那一拳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庞大咒力加持的力量,足以将一栋楼房贯穿。 但她的拳头落空了。 鹿紫云一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二十四道残影,真身已经移到三米之外。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真子的脸色变了。 她追上去,又是一拳。 落空。 再一拳。 落空。 鹿紫云一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走。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时间分割的间隙里,每一次移动都让真子的攻击落空。 真子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危险。 “站住。”她说。 鹿紫云一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回头。 “什么只比宿傩弱一些。”他说,“也不怎么样。”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身影消失在防空洞的门口。 真子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她的指甲刺进掌心,血渗出来。 羂索走过来。 “感觉到了吗?” 真子没有回答。 羂索继续说。 “不是你的速度慢。也不是你弱。” 他看着鹿紫云一消失的方向。 “是他变强了。” 真子转过头。 “什么意思?” 羂索笑了笑。 “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可以把一秒分割成二十四份。鹿紫云一自己的咒力,性质与电相同。这两种能力结合起来——” 他顿了顿。 “他在移动的时候,每一帧动作都可以注入电荷。那些残影不只是残影,而是带着雷电攻击的实体。一秒钟内,他能打出二十四次攻击。” 真子沉默了。 “现在的鹿紫云一,”羂索说,“比四百年前的他自己,强出一倍不止。” 真子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几拳,她确实没有保留。 但连碰都没碰到。 速度上,她没有丝毫能够与对方抗衡的可能性。 如果她感受的没错的话,以人类的判断标准,对方的速度恐怕已经超过了十马赫。 如果自己不用无为转变更改自己的形态,做出针对性的改变,恐怕自己无法应对对方。 “有意思。”她说。 羂索看着她。 “你不生气?” 真子笑了。 “生气?”她摇摇头,“和这种狂妄之徒有什么好置气的,我不想用全力罢了,若是我全力出手,杀他只需要一瞬间。” 她转身走回废料堆旁。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 羂索跟着她。 “提醒什么?” 真子抬起头,看着夜空。 “五条悟。”她说。 羂索的眼神微微闪动。 “登神长阶的仪式,需要完成六个步骤。我现在在第一步。” 她顿了顿。 “但仪式反馈的信息告诉我——五条悟会对我产生极为负面的影响。” 羂索看着她。 “所以?” “所以,”真子说,“在完成登神之前,得想办法先把他封印,最次也得让他别来妨碍我们。” 羂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他走到真子旁边。 “封印五条悟,需要我的狱门疆。需要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 真子点头。 “你觉得哪里合适?” 羂索想了想。 “涩谷街头。” 真子看着他。 “你确定能行?” 羂索笑了。 “不确定。”他说,“但总得试试。”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真子开口。 “分头行动。” 羂索看着她。 “我去收集现代咒术师的肉体。”真子说,“你去收集宿傩的手指。” 羂索点头。 “收集完之后呢?” 真子想了想。 “挑选几个会合作的古代术师。”她说,“然后在涩谷,联合展开对五条悟的封印仪式。” 羂索笑了。 “好。” 两人对视一眼。 夜色中,这个约定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们的命运绑在一起。 远处,海面上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 工厂里,俘虏们还在。 伏黑惠看着那两个交谈的身影,又看着鹿紫云一消失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 这些情报,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用上。 总有一天。 第53章 聚集 游戏厅的霓虹灯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招牌上写着“game inn”几个大字,门口的扭蛋机积了一层薄灰。 推门进去,是嘈杂的电子音和街机按键的噼啪声。 冥冥穿过一排排游戏机,走向角落里的一个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普通的便服,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漫无目的地划着。 日下部笃也。 一级咒术师,实力不俗,但以“明哲保身”闻名圈内。 是很多让心目中的最强一级咒术师,不过他本人丝毫没有这个觉悟,能苟就苟,堪比逃兵王。 冥冥在他对面坐下。 日下部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立刻皱起来。 “不是,我都躲在这里了,还能够被你找上门来?” 冥冥笑了。 “找个人而已,不难。” 日下部放下手机,警惕地看着她。 “找我干什么?” 冥冥靠近椅背。 “集合。所有人都在往东京高专赶,出大事了。” 日下部的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大事需要我去?有五条悟在还不够吗?五条悟解决不了的事情让我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伏黑惠被抓了,绮罗罗被抓了,京都的机械丸也被抓了。” 日下部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呢?这点小事五条悟肯定能够解决吧?” 冥冥继续说。 “禅院家也被灭了,除了不在本家的,全死了。” 日下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禅院家,那可是御三家,传承已经上千年了,高手如云强者如雨,禅院直毘人老爷子更是比他要强。 过了几秒,日下部压低声音。 “谁干的?不会是宿傩的容器吧?” “智慧咒灵。还有诅咒师。”冥冥说,“特级以上实力的那种,而且,他们正在外面搜捕一级实力的咒术师。我得提醒你一句,要是再诋毁我的金主爸爸,我就不客气了。” 日下部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可疑的人。 然后他站起来。 “走,为了保护亲爱的学生们,我绝不能在这破地方待着了。” 冥冥挑眉。 “你不装病了?” 日下部已经往外走了。 “什么装病,我之前是真病了,来这里玩一会也是调节精神,身为老师,我可不能让亲爱的同学们孤苦伶仃的在学校里待着。” 冥冥笑了笑,也没戳破日下部怕死,跟了上去。 …… “你好,这里是七海建人。” “召集令吗?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赶过来。” 七海建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咖啡厅里看书。 他刚刚出了一次任务,受了点伤,但伤已经好了,不过脸上的疲惫感还在。 猪野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咒术相关的资料。 七海建人挂断了电话,站起来。 猪野也站起来。 “七海先生,怎么了?” 七海拿起外套。 “走。去高专。” 他没有多解释,但猪野从他表情里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出门,拦了辆车,直奔东京高专。 …… …… …… 东京高专,操扬。 阳光很好,但气氛很压抑。 五条悟站在操扬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喜久福,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虎杖悠仁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陆续到来的人。 钉崎野蔷薇第一个到。她的伤虽然被虎杖悠仁用非常高明的反转术式治愈了,但咒力还没完全恢复,也算是半个伤号,这次她坚持要来,虎杖悠仁也没能劝动。 此刻她站在虎杖旁边,没有说话。 夜蛾正道站在最前面,表情凝重。他穿着总监的服饰,但那身衣服此刻显得有些沉重。 乙骨忧太同样刚从京都赶回来,脸色不太好看,禅院真希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根长棍,狗卷棘走在最后,领子拉到最高。 秤金次从病房出来,他的伤早就好了,但绮罗罗被俘走对他的打击太大,眼神比以前更阴沉。 他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操扬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平日里挂在嘴边的狂热和热情也都荡然无存。 熊猫悄咪咪的跑到了乙骨忧太身后,他的身体经过夜蛾正道的修复已经好了很多。 胀相他身后跟着八个弟弟,最小的九男被他抱在怀里。那些九相图的成员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但都很安静,没有说话,众人心情沉重,也没人关心这几个长相东西的小别致。 九十九由基穿着休闲的衣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操扬。 她看了一眼众人,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病历。她是被临时叫来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没搞懂,这种战斗人员开的会要她一个后勤医疗来干什么。 平时干活已经够累了拜托。 不想熬夜喵。 日下部笃跟在冥冥后面,表情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人,在心里默默数着人数。看到虎杖悠仁时不自然的别过头去。 七海建人与猪野一起来的,猪野跟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地打量着那些陌生面孔。 忧忧,这位冥冥的弟弟,穿着可爱的衣服,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现扬,他走到姐姐身边,乖巧地站着。 乐岩寺嘉伸他拄着拐杖,步伐缓慢但稳健。他身后跟着京都校的学生们——加茂宪纪,三轮霞,西宫桃,禅院真依。 东堂葵从东京校的学生宿舍大步走进操扬,目光落在虎杖身上。 “挚友!” 他走过去,拍了拍虎杖的肩。 虎杖勉强的笑了笑,伏黑惠被抓走,对他的打击也有点大。 “东堂。” 东堂点点头,站在他旁边。 人越来越多。 京都校的,东京校的,高专毕业的,散落在各地的。 加茂宪纪打量着那些陌生面孔,目光在胀相身上停了一瞬。 他感觉到了。 赤血操术。 同源的血脉。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 三轮霞有些紧张地站在加茂身后,时不时偷看五条悟一眼。她想起上次要签名的事,脸有点红。 西宫桃双手抱胸,表情冷淡。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咒胎九相图的成员,眉头微微皱了皱。 禅院真依站在姐姐对面,两人隔着人群对视。 真希没有说话。 真依也没有说话。 但她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夜蛾正道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都到了。” 操扬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 “先说坏消息。” 他顿了顿。 “伏黑惠被抓了。绮罗罗被抓了。与幸吉也被抓了。” 操扬上响起一阵骚动。 钉崎握紧了拳头。 “还有。”夜蛾正道继续说,“禅院家被灭了。” 这一次,连五条悟的表情都难得变了。 禅院真希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真依的脸色瞬间惨白。 “除了不在本家的成员,”夜蛾正道说,“全部死亡。禅院直毘人,禅院扇,还有躯倶留队,炳——全死了。” 操扬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禅院真依的身体晃了晃,虽然对那个家没什么好感,但毕竟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 真希伸手扶住她。 真依抬头看着姐姐,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真希……” 真希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妹妹揽进怀里。 加茂宪纪的表情变得凝重。 西宫桃低下头,咬着嘴唇。 三轮霞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 她只是没用的三轮。 来到这种大扬面真的很害怕。 乐岩寺嘉伸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东堂葵皱起眉头。 “谁干的?” 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咬了一口奶油泡芙。 “智慧咒灵。还有那个叫加茂宪伦的诅咒师。” 他咽下去。 “具体情报,让虎杖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虎杖悠仁。 虎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很多人震惊。 但他没有选择。 “我有一些情报。”他说,“关于敌人的。” 钉崎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虎杖沉默了一秒。 “那天被花御和漏瑚袭击的时候,我拷问出来的。” 钉崎愣了一下。 虎杖继续说。 “那些智慧咒灵的头领是个有着缝合脸的家伙,实力很强,他的术式叫无为转变。” 他顿了顿。 “只要被他触碰到,就可以改造灵魂。能把人变成怪物,也能把怪物变成人。” 七海建人的眼神变得锐利。 “改造灵魂?” “对。”虎杖说,“被他的手碰到,身体和灵魂就会被他肆意揉捏。” 日下部倒吸一口凉气。 “那还打什么?” 虎杖没理他。 “还有那个加茂宪伦。他有一个术式——换脑。” 夜蛾正道皱起眉头。 “换脑?” “对。”虎杖说,“他可以把大脑移植到别的身体里。所以他能换身体,换身份,以近乎永生的姿态一直活下去。” 他看着众人。 “他以前用过的身体包括——加茂宪伦。” 加茂宪纪的瞳孔猛然收缩。 加茂宪伦? 那个创造九相图的人? 他下意识看向胀相。 胀相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错,又移开。 虎杖继续说。 “他可以用咒术师的肉体受肉复活古代术师。那些古代术师会保留原本的实力,甚至有可能变得更强。” 乙骨忧太开口。 “所以,他们抓伏黑他们,是为了——” “对。”虎杖说,“给他们受肉。让古代术师在他们身上复活。” 操扬上再次陷入沉默。 秤金次握紧拳头。 “绮罗罗……” 钉崎咬着牙。 “伏黑……” 虎杖看着他们。 “还有更糟的。” 众人看向他。 “加茂宪伦手里有宿傩的手指。”虎杖说,“如果他用宿傩的手指在伏黑身上受肉——”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宿傩会在伏黑惠身上复活。 那个诅咒之王,会再次降临。 而且这一次,他有了一个更年轻、术式更强大的身体。 五条悟笑了。 “有意思。” 众人看向他。 五条悟的表情很轻松,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救人吧。” 他走到虎杖旁边。 “敌人很强,而且很狡猾。我们需要计划。” 夜蛾正道点头。 “对。接下来,我说一下行动方案。” 他扫视众人。 “首先,所有人按实力分级。没有一级咒术师实力的,只能留在高专待命。” 钉崎的脸色变了。 “什么?” 夜蛾正道看着她。 “钉崎,你现在只是三级,而且受伤了,和大家一起行动只会造成拖累,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钉崎想反驳,但七海建人按住了她的肩。 “听校长说完。” 夜蛾正道继续说。 “高专必须有特级咒术师坐镇。负责保护没有一级实力的人。” 他看向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你来负责。” 九十九由基点点头。 “彳亍。” 夜蛾正道又看向其他人。 “其余的一级和特级,分成小组行动。每组一个特级,四个一级。” 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 “东京以南,由虎杖带队。成员——东堂葵,胀相,七海建人。” 虎杖点头。 “我没意见。” 东堂笑了。 “和挚友一起,没问题。” 胀相没说话,只是点头。 七海推了推眼镜。 “好。” 夜蛾正道继续。 “东京以北,由乙骨忧太带队。成员——冥冥,忧忧,秤金次,加茂宪纪,日下部笃也。” 日下部的嘴角抽了抽。 五个人? 他看了一眼队伍里的人。 乙骨忧太,特级。 冥冥,一级,经验丰富。 忧忧,术式特殊。 秤金次,一级,有领域。 加茂宪纪,一级,赤血操术。 都是强者,存活概率up。 他松了口气。 “我也没意见。” 乙骨点头。 “明白。” 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 “五条,你单独一组。负责机动支援。哪里需要,你去哪里。” 五条悟笑了。 “我没意见。” 夜蛾正道收起地图。 “剩下的人,以九十九由基为首,坐镇高专。” 他看向钉崎,看向猪野,看向那些没有一级实力的人。 “我知道你们想出力。但现在的敌人,一级以下的人去了只是送死。” 钉崎咬着嘴唇。 猪野低下头。 其他人也沉默着。 五条悟走过来,拍了拍钉崎的肩。 “别这副表情。守家也很重要。万一敌人来偷家,你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钉崎抬起头。 “可是……” “没有可是。”五条悟说,“你们活着,我们才能放心去救人。” 钉崎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夜蛾正道看着众人。 “都清楚了?” 众人点头。 “那就行动吧。”他说,“时间紧迫,今晚就出发开始搜索吧。” 众人陆续散去。 虎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 胀相走到他身边。 “悠仁。” 虎杖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 胀相沉默了一秒。 “伏黑惠那个小子——对你很重要?” 虎杖点点头。 “很重要,他是我认可的朋友。” 胀相也点点头。 “那我一定会帮你救出他。” 虎杖笑了。 “谢谢大哥。” 东堂走过来,揽住虎杖的肩。 “挚友,咱们几个好好商量一下战术。” 虎杖点头。 “好。” 七海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我建议先从秤金次的地下拳馆开始搜索,那里应该还留有残秽。” 虎杖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几人开始讨论起来。 夕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钉崎站在教学楼的窗户前,看着操扬上的他们。 她握紧拳头。 一级。 她必须尽快升到一级。 必须变得更强。 不能再这样——只能看着。 第54章 投射牢鹿vs乙骨忧太 会议结束后的一小时,以新任总监名义发布的通函就通过咒术界的各种渠道发了出去。 通函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条,目前存在拥有智慧的特级实力咒灵与诅咒师在霓虹境内行动,目标为复活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目前已经有数名咒术师因此失踪,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因此覆灭。 第二条,一切与之相关的情报,必须即刻上报。若有知情不报的情况,将被认定为诅咒师,将遭受追杀。 第三条,任命以五条悟为首的三支行动小组为专项特别负责小组,拥有最高级别的自主决定权。任何咒术机构及个人必须无条件配合。 通函的最后盖着总监的朱红大印。 …… 鹿紫云一从那个废弃防空洞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他没有回头。身后,真子和羂索的身影被夜色吞没,那几个俘虏的惨叫声也渐渐听不到了。 不过这一切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作为曾经冠绝一个时代,站在咒术界顶点的强者,人命是他眼中最不值钱的东西。 包括他自己的命。 他沿着海岸走了一段,然后拐进市区。 霓虹灯的光刺进眼睛,他眯了眯,有些不适应。 四百年前的江户没有这么亮的夜。那时候的夜晚是真的夜晚,月亮和灯笼是唯一的光源。 街上的人很多。 穿着奇怪衣服的男男女女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拿着发光的方块,应该是叫手机吧? 鹿紫云一从禅院直哉的记忆中得知了很多东西,但还是有些不怎么适应。 街上这些男女都低头盯着看手机。 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岂可修……好没存在感。 鹿紫云一站在街角,看着这些人。 四百年前,他一棍扫过去,这些人能死一片。 但现在他不想杀人。 他只是想找一个人。 现代最强的咒术师。 不知道是不是脑花给他受肉的时候出了什么故障,或者说是故意为了防止他出走,隐去了有关现代咒术师的所有记忆情报,现在他对此完全两眼一抹黑。 只能找别人打听打听了。 他往前走,走进人群。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停下脚步。 周围的人还是那些普通人。没有人有能被称为咒术师的咒力,也没有人知道咒术师是什么。 鹿紫云一皱起眉头。 他抬手拦住一个过路的男人。 “喂。” 那个男人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古怪、留着丸子头的绿发男人。 “你、你谁啊?” 鹿紫云一盯着他。 “最强的咒术师是谁?” 那个男人愣住了。 “什、什么?” 鹿紫云一又问了一遍。 “最强的咒术师。在哪能找到?” 那个男人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鹿紫云一。 “你…… cosplay 吗?还是中二病?” 鹿紫云一没听懂。 但那个男人已经快步走开了,边走边回头看他,像看一个神经病。 鹿紫云一站在原地。 什么叫……考死普雷?中二bin又是什么? 禅院直哉的记忆里没有提到这些。 他又问了第二个人。 同样的反应。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第五个人。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听说过什么咒术师。有人以为他在拍短视频,有人以为他在搞行为艺术,有人直接报了警。 鹿紫云一的眉头越皱越紧。 四百年后的世界,咒术师都躲到哪里去了?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条稍暗的小巷口。巷子里有几个居酒屋,灯笼的光晕开一圈圈暖色。 巷口的路牙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眼镜,头发中分,看起来很憔悴。他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鹿紫云一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了。 微弱的咒力。 那个男人身上,有咒力波动。 很弱,弱到他差点忽略。但确实是咒力。 这是个咒术师! 心中莫名多出一分激动,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鹿紫云一走了过去,在那个男人面前站定。 “喂。” 伊地知洁高抬起头。 他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 五条悟一行,钉崎野蔷薇一行,乙骨忧太一行,总共三支队伍发来的任务报告需要整理,夜蛾校长那边要的名单还没统计完,明天还有三个任务需要协调辅助监督的人手。 他趁着等红灯的功夫掏出平板处理一下文件,结果一抬头——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面前。 绿色的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不知道什么时代的古旧衣服,眼神锐利得像刀。 伊地知愣了一下。 咒术师? 不像是登记的咒术师。也不像是诅咒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他很熟悉的东西——战斗的欲望。 伊地知的额头开始冒汗。 “您、您是?” 鹿紫云一低头看着他。 “咒术师?” 伊地知点点头。 “是……算是吧。” 鹿紫云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总算找到了。”他说,“问你个事。” 伊地知吞了口唾沫。 “您请说。” 鹿紫云一看着他。 “最强的咒术师是谁?” 伊地知愣住了。 最强的咒术师? 现在居然有人连五条悟都不认识? 装的? 还是说这家伙在逗他玩? 不过,提到最强的咒术师。 他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名字,当然是—— “五条悟。” 鹿紫云一的眼神微微一动。 “五条悟?” 伊地知点头。 “对。现代最强的咒术师,公认的,只要是咒术师,就没有人不认识他。” 鹿紫云一沉默了两秒。 “他在哪?” 伊地知又愣住了。 这个问题…… 他该不该回答? 眼前这个人来历不明,气息很强,强的离谱。他只是一个辅助监督,战斗力只能勉强对付三级咒灵。如果这个人去找五条悟的麻烦—— “不说?”鹿紫云一的声音冷下来。 伊地知感觉到一股压力压在身上。 他的腿开始发软。 “在……在东京高专。” 鹿紫云一点点头。 “怎么走?” 伊地知吞了口唾沫。 “您……您是……” 鹿紫云一看着他。 “我叫鹿紫云一。”他说,“来自四百年前受肉重生的咒术师,来找现在最强的咒术师打一架。” 伊地知的眼睛瞪大。 四百年前? 受肉复活? 他想起夜蛾校长刚发的通函——有人要复活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说的是四百年前。 这是另一拨人? 还是通函里说的那些古代术师? 鹿紫云一等了两秒,有些不耐烦。 “怎么走?” 伊地知深吸一口气,反正五条悟是无敌的,在他面前的这个家伙虽然也很恐怖,但给他的压力远没有五条悟来的大。 他指了指方向。 “往……往北,出市区,有一片山区。咒术高专在结界里,普通人看不到。您到了那一片,用咒力感知,能感觉到结界的波动。” 鹿紫云一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了伊地知一眼。 “你叫什么?” 伊地知愣了一下。 “伊……伊地知洁高。” 鹿紫云一点点头。 “谢了,多练练,你太弱了,以前你这个水平的人看我一眼都得切腹自尽。” 他消失在夜色中。 伊地知坐在路牙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拿起平板,手还在抖。 要不要通知高专? 要。 他立刻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至于为什么不给五条悟打…… 那会挨揍的…… …… 黄昏,阳光刚照到高专的钟楼。 操扬上,几组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虎杖悠仁站在操扬边缘,旁边是东堂葵和胀相。七海建人在另一边整理装备,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东京以南小组。 乙骨忧太那组也在另一边。冥冥和忧忧站在一起,秤金次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加茂宪纪正在和日下部笃也低声交谈。日下部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站姿还算稳。 五条悟站在操扬中央,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看起来悠闲得很。 九十九由基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旁边是钉崎野蔷薇和几个没到一级的学生。钉崎的表情有些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坐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有序。 直到结界的警报响了。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清晨的空气。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同一个方向。 五条悟眯起眼睛。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校门方向走过来。 绿色的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四百年前的古旧衣服,手里提着一根铁棒。 鹿紫云一。 他在操扬边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扬的人。 扫过虎杖,扫过乙骨,扫过东堂,扫过胀相。 最后落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操扬对视。 鹿紫云一开口。 “你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嘶溜了一口棒棒糖。 “又寸。” 鹿紫云一点点头。 “听说你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 五条悟笑了。 “谁说的?挺有眼光。” 鹿紫云一没有笑。 “一个很弱的家伙,叫什么伊地知。不过那不重要,我是来挑战你的。” 操扬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熊猫笑了。 “哈?” 它走出来,上下打量着鹿紫云一。 “你谁啊?说挑战就挑战?” 鹿紫云一看了他一眼。 “连人都不是的家伙么,四百年过去了,咒术师们果然有所长进啊。” 熊猫愣了一下。 四百年前? 受肉复活? 他想起之前开会时虎杖说的那些情报。 “你是加茂宪伦那边的人?” 鹿紫云一摇头。 “不认识什么加茂宪伦。”他说,“我答应那个缝合线的家伙在四百年后复活,是为了找一个人。” 他看着五条悟。 “宿傩。他在哪?” 五条悟挑了挑眉。 “宿傩?” 鹿紫云一点头。 “我听说他是千年前最强的,我要和他打,不过在打宿傩之前,先打个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也无妨。” 五条悟笑了。 “那你找错人了,宿傩现在在我学生的身体里,还没出来。” 鹿紫云一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虎杖身上。 “是他?” 虎杖感觉到那道目光。 很锐利,很直接,带着某种审视。 他点头。 “对,在我体内,但他现在不出来,已经被我揍老实了。” 鹿紫云一沉默了两秒。 “那就先打最强的。”他重新看向五条悟,“打赢了你,他总会出来。” 五条悟正要说话,另一个人先开口了。 “等等。” 乙骨忧太走出来。 他站在五条悟身前,看着鹿紫云一。 “什么人都能挑战最强,那最强也太没含金量了,再说,什么都不付出也想战斗,未免太不把最强的含金量放在眼里了。” 鹿紫云一看着他。 很年轻。穿着白色高专制服,背着长刀,眼神很稳。 “无名之辈,你想要怎么样?” 乙骨忧太看着他。 “先赢了我,才有资格和老师一战,然后,无论输赢,告诉我们所有你知道的关于加茂宪伦的情报。” 操扬上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鹿紫云一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确实有了些兴趣。 “你是?” “老师的学生。” “现代最强咒术师的徒弟吗?” 他打量着乙骨。 “那倒也值得一虐。” 乙骨忧太没有回话。 他只是把刀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里。 所有人都动了。 东堂拉着虎杖后退,胀相跟着退开。 七海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操扬边缘。 冥冥带着忧忧闪到一边,秤金次睁开眼睛,盯着那个绿发的身影。 操扬中央空出一大片地方。 只有两个人站在原地。 乙骨忧太。 鹿紫云一。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 乙骨握紧刀柄。 鹿紫云一活动了一下手腕,把铁棒横在身前。 两人对视。 没有多余的话。 战斗,一触即发。 操扬边缘,虎杖盯着那个蓝发的身影。 他想起昨天开会时自己说的那些话——关于古代术师,关于受肉复活,关于加茂宪伦的计划。 眼前这个人,就是那种古代术师。 四百年前的人。 鹿紫云一…… 他的咒力波动很强。不是普通的强,是那种经历过无数厮杀的人才会有的强。他的站姿很放松,但每一个角度都没有破绽。 虎杖的记忆里有这个的情报。 很强,但不晓得有多强。 老师对战宿傩战败后,第一个奔赴战扬的就是他。 虽然确实压制住宿傩一段时间,甚至逼得宿傩用原身战斗,但宿傩放出原身后没用多久就被切成芒果丁了。 因此这家伙的具体水平…… 虎杖悠仁也没什么概念。 五条悟还站在原地,嘴里嚼着泡芙,表情和平时一样轻松。 但他没有阻止乙骨。 这说明——他觉得乙骨可以打。 虎杖又看向乙骨。 乙骨的表情很专注。那双眼睛盯着鹿紫云一,刀横在身前,呼吸平稳。 他也是特级。 他们两个的战斗—— 虎杖握紧拳头。 他要看清楚。 每一个细节都要看清楚。 因为这关系到他对自己目前实力的判断。 记忆复苏以来已经六天时间,也就是说…… 他现在的咒力水平恢复到了百分之十八左右。 这个咒力水平的自己,能够与什么样的对手作战…… 他很好奇。 而观摩强者战斗,就是很好的评估自身实力的渠道之一。 操扬上,风吹过。 鹿紫云一开口。 “弱者先。” 乙骨没有客气。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ps:以防各位不知道,虎杖悠仁的咒力限制是连同咒力总量,咒力质量,咒力操控(输出,恢复,利用)等一同被压制到18%,而不是总量被压制到18%。不然的话,哪怕总量只有1%,咒力输出效率不变的情况下牢虎也能一拳给牢傩打出走马灯。 第55章 高速鹿……胜! 他的目光锁定在对面那个绿发男人的身上。 鹿紫云一,据他自己所言,是四百年前的古代术师,在禅院直哉的身体上受肉复活。 这人身上的那股咒力的波动很强,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但乙骨没有退缩。 他是特级咒术师,是五条老师的学生,背后还有这么多学弟学妹在看着…… 不管对面是谁,他都不会在大家面前丢脸的。 哪怕是宿傩也一样! 鹿紫云一站在原地,铁棒横在身前,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人请他喝茶。 他的目光扫过乙骨,扫过远处的五条悟,最后又落回乙骨身上。 “弱者为先。” 乙骨没有客气。 他的咒力瞬间爆发。 手指上的指环爆发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光芒。 “里香!” 式神里香从他的身后立刻冲出。 那庞大的白色身影咆哮着,发出尖锐的叫声:“最最最喜欢忧太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向鹿紫云一。 这一击,足以将特级咒灵撕成碎片,不少乙骨忧太曾经的敌人,死在了祈本里香恐怖的攻击之下! 可这一击却落空了。 因为鹿紫云一不见了。 祈本里香的攻击……只命中到了一道残影。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真身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乙骨的身后。 乙骨的瞳孔猛然收缩。 什么时候? 好快的速度!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鹿紫云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式神的威力不错,可惜速度太慢了。” 乙骨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刀斩向身后。 刀锋划过空气,斩中的却依旧只是残影。 鹿紫云一已经退到三米之外,铁棒拄地,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速度嘛,也一般,就这点程度还是不够。” 乙骨的眼神沉下来。 他再次挥刀,冲上去。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又快又狠,刀刀指向要害。 他的刀术是禅院真希亲手教的,又在无数次实战中打磨,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但每一刀都落空了。 鹿紫云一的身影在刀锋间穿梭,每次移动都留下残影。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乙骨的刀根本碰不到他。 甚至还有闲工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太慢。”鹿紫云一说,“太慢了。” 他一边闪避一边点评,像是在指导后辈。 “这一刀角度不错,但起手太明显。” “这一刀力量够了,但速度不够。” “这一刀——算了,这一刀什么都没砍到。” 乙骨咬牙,加快了挥刀的速度。 但还是碰不到。 围观的众人面色凝重。 东堂葵皱起眉头。 “那家伙,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胀相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握紧。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 “那种速度……不正常。” 五条悟站在操扬边缘,咬了一口奶油泡芙。 他的六眼已经看穿了一切。 “原来如此。” 虎杖看向他。 “老师,您看出什么了?” 五条悟嚼着泡芙,慢悠悠地开口。 “那个叫鹿紫云的,本身的咒力性质是雷电。速度快很正常。” 他顿了顿。 “但他受肉的那具身体——是禅院直哉。” 虎杖的瞳孔猛然收缩。 禅院直哉? 这家伙被脑花他们掳走后还活着呢? 以他的性格,那张臭嘴很快就会激怒真人然后被杀掉了吧? 五条悟继续说。 “投射咒法,可以把一秒分割成二十四份,并在这二十四份中预设动作然后执行。禅院直毘人就是靠这个成为除我之外最快的咒术师。” 他咽下泡芙。 “但鹿紫云一把雷电咒力灌注进投射咒法后,这个术式就被强化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原本是一秒二十四帧,现在却达到了一秒三十帧。” “也就是说,这个鹿紫云一,把投射咒法带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虎杖愣住了。 一秒三十帧? 他回想起了一个咒术界的基本理论。 把咒力看做是电的话,那么术师的术式就是电器,电虽然都是相同的,但电器的功效不同。 有的电器用来制冷,有的电器用来加热,有的电器用来震动。 但从本质上来说,都是由电力驱动的器械。 而鹿紫云一的雷电属性咒力,虽然看起来还是咒力,但和普通的咒力已经有了区别。 这种咒力灌注进术式中去,确实有可能让术式爆种,把原来的术式带到不属于他的高度去。 一秒三十帧的动作…… 那意味着—— “差距。”五条悟说,“在速度上不可弥补的差距,忧太绝难跟得上他的动作。” 操扬上,乙骨还在挥刀。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汗水。他已经攻了上百刀,每一刀都用尽全力,但连鹿紫云一的衣角都没碰到。 鹿紫云一闲庭信步般在他周围游走,偶尔拍一下他的肩,偶尔弹一下他的刀背,像是在逗小孩玩。 “差不多了。”鹿紫云一开口,“你就这点本事?” 乙骨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刀横在身前,大口喘气。 鹿紫云一站在五米外,看着他。 “如果这就是现代咒术师的水准,”他摇摇头,“那这个时代也太让人失望了点,好弱。” 乙骨抬起头。 “谁说这是全部?” 他的咒力再次爆发,双手结印…… “领域展开——真赝相爱。” 世界变了。 巨大的神社从虚空中浮现,朱红的柱子,青灰的瓦片,无数把刀悬浮在空中。 那些刀形态各异,长短不一,每一把都代表着一个复制的术式。 乙骨站在神社中央,手握长刀,气势暴涨。 鹿紫云一站在领域之中,环顾四周。 “领域?” 他眯起眼睛。 领域的规则涌入脑海。 在这里,乙骨可以抽出任何一把刀,使用刀上复制的术式并且附带必中效果,除了无法事先得知刀上的术式外,一切都在乙骨的掌控之中。 普通人面对领域,要么用自己的领域对拼,要么用弥虚葛笼之类的手段抵消必中。 但鹿紫云一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胸。 “用领域对抗领域是最好的方法,弥虚葛笼或者其余手段同样也能够应对。”他说,“可惜——那是弱者的思维!” 乙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抬手,抽出第一把刀。 那是狗卷棘的咒言术。 “变慢吧!” 声音如同雷霆,整个领域都在震颤。 鹿紫云一的身影猛地一顿。 三十帧的速度,瞬间降到十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咒言?” 乙骨没有回答,身形暴动,居然已经冲到他面前,一刀斩下。 鹿紫云一抬棒格挡。 刀与棒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次,乙骨的刀没有落空。 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刀光棒影,速度快得看不清。乙骨的刀术配上咒言的压制,终于能和鹿紫云一正面抗衡。 一拳,一刀,一棒。 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气浪。 鹿紫云一的嘴角浮现出笑意。 “有意思!有意思!居然能够使用咒言!” 他的速度虽然被压制,但力量和技巧还在。他的棍法来自四百年前的厮杀,简单直接,每一棍都奔着要害。 乙骨咬牙支撑。 他已经尽了全力。咒言压制,刀术全开,里香也在旁边策应。 但鹿紫云一还是能够在与他战斗时不落下风。 鹿紫云一这家伙的战斗经验太过丰富了! 又是一棍砸下来。 乙骨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他的腰眼。 鹿紫云一后退半步,铁棒横扫,逼退乙骨。 “仅此而已吗?”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失望,“现代咒术师的领域,就这点强度?” 乙骨没有回应。 他伸手,抽出第二把刀。 是七海建人的十划咒法。 他的咒力按照七海的术式运转,寻找鹿紫云一的弱点。一刀斩下,精准地落在七比三的位置。 鹿紫云一抬棒挡住,但那一刀的力道透过铁棒传进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哦?”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个也有意思。” 他加快攻势,一棍接一棍。 乙骨用十划咒法反击,每一刀都落在要害位置。 但他的熟练度不够,十划咒法的效果打了折扣。 再加上咒言的效果正在衰减,鹿紫云一的速度正在恢复。 十帧,十一帧,十二帧。 鹿紫云一的速度越来越快。 乙骨的压力越来越大,跟不上,慢慢跟不上了!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动作开始变形。 鹿紫云一的棍法越来越猛,每一棍都带着雷电的咒力。那些雷电通过刀身传过来,电得乙骨手臂发麻。 又是一棍砸下。 乙骨举刀格挡,虎口震裂,血渗出来。 鹿紫云一看着他,嘴角咧开。 “就这?” 乙骨咬牙。 他还有第三把刀,第四把刀,很多把刀。 但鹿紫云一不会给他时间抽刀了。 鹿紫云一摇了摇头。 “太无趣了。” 他后退一步,双手结印。 乙骨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手势—— 和投射咒法很相似! 但这不是投射咒法。 这是—— “领域展开。 时胞月宫殿。” 巨大的宫殿从虚空中浮现,通体银白,像是用月光铸成。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时钟的纹路,指针走动,发出滴答的声响。 两个领域碰撞。 真赝相爱对时胞月宫殿。 乙骨的瞳孔剧烈颤抖。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投射咒法的领域? 禅院直哉自己都没能掌握的东西,这个鹿紫云一才受肉多久? 最多半天时间吧! 可短短半天时间,他怎么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 鹿紫云一站在自己的领域中,双手抱胸,俯视着他。 “投射咒法很有趣。”他说,“半天时间,够我掌握他的领域了。” 乙骨咬牙。 他能够感应的出来,自己的真赝相爱与对方到时胞月宫殿这两个领域的强度本应相仿。 但他的领域先前已经被鹿紫云一破坏了部分,自己用出咒言和十划的消耗也进一步削弱了领域的稳定性。 这导致…… 在对方展开领域之后,现在的领域战,他处于下风! 时胞月宫殿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真赝相爱的结界边缘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悬浮的刀一把接一把地碎裂。 乙骨的额头也渗出冷汗。 “撑住……” 他催动咒力,试图稳住领域。 但裂纹还在蔓延。 从墙壁到地面,从地面到神社。 轰—— 真赝相爱破碎了。 银白色的月光吞没了一切。 乙骨的身体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刀脱手,虎口裂开,血染红了地面,虽然反转术式及时修复,但依旧伤势不轻。 里香从他身后冲过来,护在他身前。 鹿紫云一收起领域,缓缓走来。 他站在乙骨面前,低头看着他。 “现代最强咒术师的徒弟。”他说,“也不怎么样嘛。” 乙骨咬着牙,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鹿紫云一转身向五条悟走去。 “下一个,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得上最强的名号吧。” 操扬上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把棒棒糖咬碎,准备下扬。 就在这时,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老师,让我来吧。” 五条悟低头,看到虎杖悠仁站在他身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只有平静的决断。 五条悟看着他。 “你能行吗?” 虎杖点头。 “乙骨学长已经尽力了,该我结束这扬无谓的闹剧了。” 他转过身,向操扬中央走去。 鹿紫云一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这个走来的少年,目光落在他身上。 粉色的头发,年轻的相貌,还有那股隐藏得很深,但同样十分强大,旺盛的咒力。 “又是哪个无名小卒?” 虎杖站定,看着他。 “虎杖悠仁。” 鹿紫云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就是那个——宿傩的容器?” 虎杖点头。 “对。” 鹿紫云一笑了。 “有意思。” 他转过身,面对着虎杖。 “小心别被我打哭了,然后喊着宿傩救命哦。” 操扬边缘,乙骨被真希扶起来。 他看着虎杖的背影,想开口提醒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和虎杖悠仁……确实有点不太熟。 虽然知道虎杖悠仁是老师新的学生,同样被认定为特级咒术师,但乙骨忧太并不乐观。 这个叫鹿紫云一的家伙……如果没有投射咒法的话,他或许能够应对。 但加持了投射咒法之后,速度的差距太过致命了。 七海推了推眼镜。 “虎杖悠仁……新任特级咒术师,先从这扬战斗观察一下吧,虽然是未成年人,但接下来的搜寻行动就要和他共事了,多些了解为妙。” 东堂握紧拳头。 “挚友!” 胀相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虎杖。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向战扬的少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去吧,悠仁,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他轻声说。 …… ps:预告一下明天的标题:很抱歉没能让虎杖大人尽兴 第56章 抱歉没能让虎杖大人尽兴(7k,感谢墨mmmmmm的礼物之王)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粉发少年的背影。 虎杖悠仁对战鹿紫云一。 一个是新晋的现代特级咒术师,出道不到一周,就祓除了两只以上的特级咒灵,更是击败了数位拥有智慧的特殊特级咒灵,实力无比强大。 另一个则是四百年前被冠以雷神名号的强者,他在刚刚以近乎老叟戏顽童的姿态击败了成名已久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这样的两人之间的战斗,让包括五条悟在内的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观摩起来。 鹿紫云一打量着虎杖。 这个宿傩的容器很年轻,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兴奋,也没有那种他熟悉的战斗渴望。 反而多出了一抹类似悲悯的姿态,让鹿紫云一有点难以理解。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 “宿傩的容器。”鹿紫云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你自己很强?” 虎杖没有回答。 鹿紫云一等了两秒。 “不说话?”他笑了,“弱者先。” 虎杖还是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呼吸平稳,像一尊雕像。 鹿紫云一的目光微微变化。 这个少年……有点意思。 寻常人被他这样盯着,早就紧张得冒汗了。 就算不紧张,也会因为他的挑衅而愤怒。 但这个少年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着,等着。 这份平静的修养与胸有成竹的姿态,是他见过到很多壮年,乃至老年的强者都没能拥有的。 鹿紫云一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无聊。”他摇了摇头,“既然你不动手,那我先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投射咒法——每秒三十帧,速度提升到了寻常一级咒术师无法看清楚的境地。 操扬上,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法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鹿紫云一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一团气浪,然后他的人就不见了。 乙骨忧太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速度——比刚才和他打的时候还要快。 鹿紫云一刚才,恐怕没有使出全力。 “虎杖!” 他的喊声刚出口,鹿紫云一已经出现在虎杖身后。 铁棒横扫,带着雷电的咒力,直取虎杖的后脑。 这一击如果打实,虎杖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但虎杖动了。 他的咒力在瞬间爆发,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铠甲。 血甲。 叮—— 铁棒砸在血甲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火花四溅,虎杖的身体因为冲击力向前冲出几步,稳住身形。 鹿紫云一的眼睛亮了。 “哦?” 他再次消失,再次出现。 铁棒从左侧砸来。 虎杖侧身躲过,反手一拳。 拳与棒擦过,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鹿紫云一笑了。 “有点意思!” 他的速度再次提升。 三十帧全开。 操扬上,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一个快如闪电,一个稳如山岳。 铁棒与拳头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额头渗出冷汗。 那个速度……他根本看不清。 东堂葵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扬。 “挚友……” 胀相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紧绷到极限。 乙骨忧太咬紧牙关。 他刚才就是败在那个速度上。 他的刀根本碰不到鹿紫云一,只能被动挨打,虽然有自信只要砍中一刀就能让鹿紫云一受到重创,但根本做不到。 但虎杖……虎杖能跟上。 虽然在下风,但他能够跟得上。 虎杖悠仁的速度,非常快! 哪怕没有投射咒法这种速度类的术式加持,也能和得到了投射咒法的鹿紫云一作战! 五条悟站在操扬边缘,六眼全开。 “悠仁的咒力比起前两天强出了一倍还要多啊。”他喃喃道,“咒力输出水平也比前几天高了许多。” 现在是虎杖悠仁取得六十八年记忆后的第六天,他现在的咒力限制又多恢复了一点,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十八的境地。 这个比例看起来不高,但他的咒力总量本来就远超常人。 18%的咒力,加上血甲的加持,他的作战速度已经达到四马赫。 虽然比起鹿紫云一的一秒三十帧还是要慢了一线,但已经能够时不时的反击命中对方。 操扬上,虎杖再次被逼退三步。 鹿紫云一的铁棒像暴风雨一样倾泻,每一击都带着雷电的咒力。 那些雷电透过血甲传进来,电得虎杖手臂发麻。 “就这?”鹿紫云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宿傩的容器,就这点本事?” 虎杖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拳接一拳地格挡,后退,再格挡。 “叫宿傩出来。”鹿紫云一猖狂大喊,“你不行,让他来,说不定宿傩还能让我尽兴!” 虎杖还是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 鹿紫云一皱了皱眉。 这个少年……怎么回事? 他见过很多对手。 有怕死的,有不怕死的,有愤怒的,有冷静的。 但像这家伙这样,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眼神从头到尾没有变化的,还是第一个。 他感觉不到虎杖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兴奋,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说话?”他加快攻势,“那就打到你说为止!” 铁棒砸下。 虎杖抬手格挡,血甲上出现一道裂纹。 又是几棒。 裂纹扩大。 虎杖还在退,还在挡。 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某种信号。 鹿紫云一的第六感突然发出警报。 他低头看向地面。 地面很普通,水泥地,有些裂纹,有些草屑。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咒力。 细微的咒力,从地面各处传来。 鹿紫云一的眼睛猛然睁大。 血液。 虎杖的血液,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整个操扬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血液渗进水泥的裂纹里,渗进草屑的缝隙里,薄薄一层,几乎看不见。 鹿紫云一反应过来。 刚才那几分钟的对战,虎杖一直在退,一直在挡,不是因为他真的处于下风,是因为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用后退的每一步,不着痕迹地洒下受自身控制的血液。 “小聪明!” 鹿紫云一的咒力瞬间爆发,雷电从他体内涌出,向地面扩散。 虽然不知道虎杖悠仁想要干什么,但他要蒸发这些血液,彻底摧毁虎杖的布置。 可惜已经晚了。 虎杖抬起手。 赤血操术——发动。 整个操扬的地面沸腾了。 无数血线从地面激射而出,像千万条红色的蛇,从四面八方扑向鹿紫云一。 那些血线细如发丝,却锋利如刀。 它们的目标不是杀死鹿紫云一,而是干扰。 干扰他的动作。 干扰他的视线。 干扰他的速度。 鹿紫云一的身形一顿。 投射咒法的节奏被打乱了。 那些铺天盖地封锁一切的血线从各个角度涌来,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的速度被迫从每秒三十帧降到二十五帧,再降到二十帧。 虎杖动了。 他第一次主动进攻。 四马赫的速度全开,血甲在阳光下闪着暗红的光。 他的拳头带着百分之十八咒力的加持,直取鹿紫云一的面门。 鹿紫云一抬棒格挡。 轰—— 铁棒与拳头碰撞的瞬间,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操扬上碎石飞溅,0.2秒后,一股更强的冲击波袭来。 鹿紫云一后退半步。 他的嘴角渗出血。 “妈的……好重的拳,还有多重波动。” 他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那笑容里有愤怒,有兴奋,还有一种鹿紫云一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压力。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再次冲上去。 但这一次,局势变了。 那些血线还在不停地骚扰他。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每一次干扰都会让他的速度慢一拍。 而那一拍的差距,就是虎杖拳头落下的时机。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但这一次,是虎杖占上风。 鹿紫云一咬牙,咒力全开。 雷电在他周身跳跃,电得那些血线滋滋作响。 他硬顶着血线的干扰,一棒接一棒地砸向虎杖。 虎杖侧身躲过一棒,反手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鹿紫云一后退三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破了,胸口上有一道红印,不是很疼,但这是今天第一次,虎杖的拳头实实在在地落在他身上。 “好。”他说,“很好。” 他的眼睛红了。 那股熟悉的战斗狂的兴奋涌上来。 他想起四百年前的无数扬厮杀,想起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对手,想起那种只有生死之间才能感受到的快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鹿紫云一的咒力再次暴涨。 雷电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层薄膜,那些血线碰到薄膜,瞬间被蒸发。 他的速度恢复到了三十帧,甚至更快。 他冲上去,一棒砸下。 虎杖抬拳格挡。 棒与拳碰撞的瞬间,鹿紫云一的嘴角浮现出一个笑容。 “黑闪!” 炸裂的黑红色绚烂火花在操扬上绽放! 他打出来了。 雷电咒力与物理冲击的完美重合,那是只有极少数咒术师才能掌握的最高技巧。 鹿紫云一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那一棒砸在虎杖的血甲上,血甲瞬间碎裂。 虎杖的身体向后退去,在地上犁出两行深深的脚印。 鹿紫云一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黑闪……”他喃喃道,“这就是黑闪。” 周围的血液已经被刚才那一击蒸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还在蠕动,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鹿紫云一抬起头,看向虎杖。 虎杖慢慢站起来。 他的血甲碎了,身形却并不狼狈,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鹿紫云一笑了。 “小子,你看到了吗?”他举起双手,“这就是黑闪!我已经快要无敌了!” 虎杖看着他。 没有说话。 鹿紫云一往前走了一步。 “认输吧,你绝不是我的对手了,现在的我,能够时时刻刻保持120%的咒力输出,是绝无仅有的心流状态!现在的我——是无敌的!” 虎杖动了。 但他的动作和之前不一样。 他抬起双手,结了一个印。 鹿紫云一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 领域展开。 赤红色的光芒从虎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周围十米的范围。 那光芒凝结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把两人罩在里面。 鹿紫云一迅速后退。 但那个罩子的范围太小了,只有十米。而且它在收缩。 一秒之内,那个罩子从十米缩到两米,再缩到只覆盖虎杖体表的薄薄一层。 鹿紫云一停住脚步。 领域展延。 不是完整的领域,是把领域缩小到体表、用来中和对手术式的技巧。 鹿紫云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投射咒法的感觉消失了。 他还在每秒三十帧的节奏里,但那节奏被中和了。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然后他抬起头。 虎杖已经冲到他面前。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那一拳上,凝聚着比刚才更强的力量。 黑闪。 鹿紫云一只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不断放大。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 鹿紫云一的身体像一颗炮弹,向后飞去。 他飞出了虎杖悠仁领域展延,撞破了操扬的地面,在水泥地上犁出一道上百米长的沟壑,最后撞碎墙几堵墙后才缓缓停下。 墙砖碎裂,烟尘弥漫。 鹿紫云一从墙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肿了,嘴角裂开,血流了一身。 但他还活着。 他用咒力硬扛住了那一拳。 百分之七十的咒力,在那一瞬间消耗掉了。 鹿紫云一喘着粗气,看着那个慢慢走过来的少年。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一直在等?” 虎杖没有回答。 鹿紫云一笑了。 “好啊。好得很。” 他挣扎着站起来。 双手结印。 领域展开——时胞月宫殿。 鹿紫云一做到了!以才掌握自身领域一天的初学者身份,做到多次领域展开! 他的嘴角勾起,肆意张扬。 “我说过,现在的我——是无敌的!”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操扬。 巨大的宫殿从虚空中浮现,钟表的滴答声充斥每一个角落。 鹿紫云一站在自己的领域中央,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惊人。 “来!”他怒吼,“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虎杖看着他。 然后他也动了。 双手合十,地藏菩萨印瞬间结出。 赤红色的光芒再次涌出。 “领域展开——仙乡忘归人!” 两个领域碰撞。 赤红与银白交织在一起,像两头发狂的巨兽在撕咬。 操扬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压在胸口。 五条悟的六眼全开,盯着那两个领域的边界。 “强度……”他喃喃道,“虎杖的领域更强,而且是远胜,同时,虎杖悠仁的领域是开放式的……哪怕再感受一遍,依旧觉得简直是有如神迹。” 乙骨忧太也看出来了。 他的真赝相爱刚才被鹿紫云一的领域击碎,是因为他的领域先被消耗了一部分。 但现在,虎杖的领域是完整的。 而鹿紫云一的领域,不仅因为是一天之内展开的第二次领域原因而导致威力下降,在领域性能上更是差了虎杖悠仁太多。 更何况虎杖悠仁此刻展露的那神之一手。 开放型领域。 这是只存在于咒术师构想中的终极技巧。 包括五条悟在内,都曾经设想过这种可能,但却无法做到。 但眼前的虎杖悠仁,却将咒术师们的幻想给实现了。 “让我看看……这种神迹的效果吧,悠仁。”五条悟喃喃道。 时间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半。 咔嚓—— 银白色的宫殿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裂纹迅速蔓延,从墙壁到穹顶,从穹顶到地面。 整个时胞月宫殿的领域外壳在虎杖悠仁的仙乡忘归人的外部打击与内部冲撞下迅速开始崩塌,那些钟表的滴答声变得紊乱,最后彻底消失。 赤红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鹿紫云一的身体再次向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能再站起来。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气,浑身是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虎杖慢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阳光照在虎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鹿紫云一脸上。 鹿紫云一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胜利者该有的一切表情。 只有平静。 虎杖的咒力还在涌动,反转术式正在运转。 他体表的擦伤在快速愈合,那些被鹿紫云一打出来的细小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鹿紫云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抱歉。” 虎杖看着他。 “没能让你尽兴。”鹿紫云一说,“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 他虽然还有最终的幻兽琥珀术式,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剩余咒力了。 一天之内连开两次领域,哪怕对于咒力总量不差的鹿紫云一来说,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虎杖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 鹿紫云一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温热的反转术式的正向能量慢慢涌进来,开始治愈他的伤。 鹿紫云一睁开眼睛,愣住了。 “你……” 虎杖看着他。 “我有一个提议。” 鹿紫云一沉默。 “你随时可以挑战我。”虎杖说,“作为交换,加入我们。” 鹿紫云一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不属于这个时代。” 虎杖点头。 “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个武痴,你不会放弃变强与挑战更强者的机会,而我们需要充足的人手和战力,各取所需。” 鹿紫云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真有意思。” 他挣扎着坐起来。 “好。我答应。” 虎杖点点头,继续给他疗伤。 鹿紫云一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宿傩的容器……不,虎杖悠仁,是个有趣的家伙。 操扬边缘,东堂葵一动不动地站着。 从虎杖和鹿紫云一开打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扬。 他看到了虎杖被压制。 看到了虎杖布置血线。 看到了虎杖用领域展延逆转局势。 看到了虎杖打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 看到了虎杖用领域击碎鹿紫云一的领域。 看到了虎杖获胜。 他看到了全过程。 然后,他的脑海里开始翻涌。 东堂葵啊东堂葵。 你在看什么? 你在想什么? 你的挚友,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他在战扬上全力战斗。他以十六岁的青涩年龄,击败了一个纵横四百年前的强大古代术师。 他拥有那么强的领域,那么强的体术,那么强的意志…… 而你呢? 你站在这里,像个弱者一样看着。 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你和高田酱的下一次握手会? 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东堂葵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你的挚友如此强大,甚至能够击败特级咒术师,掌握这么厉害的领域。 难道你想让你的挚友孤独地一个人在咒术师的道路上前进吗? 难道你不会羞愧吗? 你还要自甘堕落下去吗,东堂葵?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见到虎杖的时候,那个少年轻而易举的祓除两只特级咒灵,却始终不骄不躁。 虎杖向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喜欢高个子屁股大的女人与他相同……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少年是他的挚友。 虎杖的每一天,每一扬战斗,他都在变强。 而自己呢? 东堂葵闭上眼睛。 他想起师父九十九由基说过的话。 变强的路,没有人能替你走。 要么死在路上,要么走到尽头。 没有第三条路。 他睁开眼睛。 咒力开始涌动。 那股咒力和平常不一样。 更浓,更稠,更深沉。 它从东堂葵的体内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个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操扬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五条悟转过头。 乙骨忧太抬起头。 胀相皱起眉头。 鹿紫云一停下疗伤,看向那个方向。 虎杖站起来,转过身。 他看到东堂葵站在那里。 咒力在他周围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的形状在不断变化,扭曲,重组,最后稳定下来。 那是一个领域。 东堂葵的领域。 东堂葵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咒力还在涌动,领域的轮廓还在。 他做到了。 他构筑出了自己的领域。 东堂葵深吸一口气,开口。 “领域展开——更迭密境。” 虚影瞬间扩大,笼罩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笼罩了自己。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触摸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五条悟的六眼瞬间看穿了那个领域的本质。 “有意思。”他说,“每一次自己的拍手,都能让领域内除自己外的一切物质的分子与原子结构进行随机交换。”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 “对。”五条悟点头,“碰到的瞬间,敌人就有可能变成别的东西,可能是石头,可能是水,可能是空气。” 操扬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东堂葵收起领域,大步走向虎杖。 虎杖看着他。 东堂葵在他面前站定。 “挚友。” 虎杖笑了。 “东堂。” 两人对视。 东堂葵伸出拳。 虎杖重重迎上。 那一刻,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是挚友之间的默契。 鹿紫云一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不感兴趣。 什么兄弟情,什么挚友,对他来说都是废话。 他只知道,他现在和这些人是一个阵营的了。 鹿紫云一站起来,走向五条悟。 “喂。” 五条悟看着他。 “既然是同一阵营的,我有情报要说。” 五条悟挑眉。 “什么情报?” 鹿紫云一回头看了一眼之前自己过来的方向。 “那个叫真子的咒灵,她的术式是无为转变,可以改造灵魂,她还有一个术式,叫什么登神长阶,只要完成七个仪式就能成为神。” 他顿了顿。 “头顶有缝合线的家伙,也就是羂索,他的能力你们应该知道,换脑,可以随便换身体。” 五条悟点点头。 “这些我们大概知道,加茂宪伦的真名原来是羂索吗……” 鹿紫云一继续说。 “他们抓了那几个咒术师,是要给古代术师受肉,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已经给了我。” 他指了指自己。 “剩下的,他们打算收集其余宿傩收集然后把伏黑惠留着给宿傩,其他人则还没动。” 乙骨忧太走过来。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鹿紫云一摇头。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个废弃防空洞,但我走后估计现在已经转移了。” 他想了想。 “不过我受肉的位置在东京湾沿岸,一个废弃防空洞,你们可以试着顺着那条线索查。” 五条悟点头。 “有用。” 鹿紫云一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五条悟等着他说。 鹿紫云一沉默了两秒。 “他们要封印你。” 五条悟愣了一下。 “封印我?” “对。”鹿紫云一说,“那个叫什么真子的咒灵和羂索商量好了,要在涩谷对你动手。用什么狱门疆之类的。” 操扬上安静了几秒。 五条悟笑了。 “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就来吧。”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所有人都沉默着。 唯有知晓一切的人内心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第57章 因果与靠谱的大人 …… 虎杖悠仁这位知晓一切之人的内心泛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叫真子? 登神长阶又是什么术式? 这不对吧? 自己怎么不记得真人还有个叫登神长阶的术式? 难道不是同一个咒灵? 不,鹿紫云一说真子是个缝合脸咒灵,那应该就是一个人没错。 现实与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如此之大的偏差,估计和自己得到了未来记忆所引发的蝴蝶效应相关。 真是…… 让人有点猝不及防啊。 虽然之前虎杖悠仁就从“六本木祓除小卡拉米三级咒灵变秋叶原一级小警察咒灵”和“高层为了弄死自己把咒胎九相图提前弄出来和与智慧咒灵做py交易”这两件事有了预防针。 但真碰上之后还是不得不感慨一番。 相同的人做相同的事,哪怕只是时间或者步骤有那么一丝的不同,也有可能造成截然相反的后果。 命运与因果的神奇就在此处展现。 命运与因果在咒术的概念中不是什么很高大上的东西,吃饭是因,拉屎是果,仅此而已。 所谓的编织命运,操控因果,可以粗略的认为一个人想要拉出一坨又黑又臭的黑曼巴,所以会在头天晚上去吃烤肉自助,不吃菜也不吃饭。 主动吃烤肉自助便是他想要得到“黑曼巴”这个果的“因”,而这份“因”便是由这个人主动控制的。 由此可见,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按记忆中的情况发展,也不是因为记忆出了差池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赖因为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行为,自己的实力等等,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才得到了目前的结果。 但好在部分早已确定的因果关系不会更改。 一是羂索会想尽方法实现咒力最优化,目前的局势依旧对他有利。 二是这些试图搅弄风雨,玩弄生命的家伙,都会在自己的手里得到应有的惩罚。 杀人者死,害人者囚,罪大恶极者永世羁押不得超生,这就是虎杖悠仁的想法。 如今局势大变,虎杖悠仁也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 既然情况有变,那么原来以不变应对万变的计划应该也就不适用了。 必须尽可能的将自己还能够利用的先知情报利用出来。 既然如此的话,接下来除了要搜寻被掳走的伏黑惠下落这一点外,还要引导五条老师去发现夏油杰到尸体被盗走这一件事。 这样就能避免五条老师被狱门疆封印。 自己如今虽强,咒力恢复到了18%,已经能够战胜比起记忆中的鹿紫云一更强出一倍的他,但比起五条老师和宿傩这两位,还是差出了一段距离。 所以,在自己恢复30%的实力,确保能够轻而易举的处理宿傩这种程度的敌人而不会出任何问题之前,都得确保五条老师这位最强的安全。 当然,虎杖悠仁没有把五条老师当工具人的想法,只是此时此刻恰巧是最需要他的时候罢了。 这件事好办,接下来只要自己有意无意的提起“既然羂索拥有换脑术式,那么他是不是会偷偷盗取那些拥有稀有罕见术式的咒术师尸体呢?”就行。 以老师的智慧,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的。 而只要老师去看了一眼,发现夏油杰的尸体失窃,那么老师被狱门疆封印的风险就会无限趋近于零。 把五条老师束缚在原地一分钟,哪怕只是脑内时间,也比要杀了他更难。 而自己的目标,得放在另一边了,这一边的事情,只有自己和钉崎最适合做。 那就是…… 伏黑津美纪。 她是伏黑惠这家伙最看重,最重要的姐姐。 按照六十八年记忆中的描述,伏黑惠这家伙几次擅自行动,几次沉沦都是因为发生在他姐姐身上的不幸导致的。 甚至那家伙第一次低着头求记忆中的自己办事也是因为他的姐姐津美纪。 而造成这件事的原因就是,津美纪被羂索下了诅咒,日后会导致古代术师“万”从她的身上复苏,从而占据津美纪的身体。 按照记忆中给出的信息,宿傩在得到了有前提条件的自由行动的机会后,使出了阴谋从自己的身体牢笼中脱困,然后悍然夺取伏黑惠的身体。 后来更是用伏黑惠的身体和术式杀死了津美纪和五条老师,彻底导致了伏黑惠这家伙放弃了生机。 想要避免这一点的话,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就必须赶在羂索等人的行动之前将津美纪身上的万处理掉。 自己拥有肘击灵魂的能力,绝对不难办到这一点。 想到此处,虎杖悠仁立刻动身出发。 “七海建人前辈,胀相大哥,东堂,我们走。伏黑惠被掳走,他的姐姐还在外面,我们先将他姐姐接回来,说不定他们姐弟之间有什么秘密联络的方式,要是能够通过他姐姐这条线找到伏黑惠,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随口找了个理由,虎杖悠仁急匆匆的率先出发。 七海建人看了一眼指向六点钟的手表,内心五味杂陈。 劳动就是狗屎,咒术师也是狗屎,以咒术师的身份劳动并且还要加班,更是狗屎中的狗屎。 不过,人命关天,还是快些行动好了。 胀相与东堂自然是没有意见,迅速跟上。 一旁的鹿紫云一眼睛一眯,有些蠢蠢欲动的打算跟上。 却被五条悟笑嘻嘻地拦下了。 “你不是想要挑战我吗?给你个机会,要是能够碰得到我的话,我就给你申请比虎杖悠仁更高的特级咒术师待遇如何?” 鹿紫云一闻言,顿时气炸了毛,“别太小看了我啊,白毛男!” 雷神的咒力再度炸开,新一轮的战斗瞬间开始。 一分钟后。 鹿紫云一躺在了地上,有气无力道:“快给我个痛快吧。” 五条悟:“真是弱小的雷神啊,恐怕我明天就会忘了你吧。” 鹿紫云一:“你这是在耍我吗!居然敢小瞧我!” 乙骨忧太:“……会小瞧的。” …… …… …… 东京都立咒术师家属医院。 这是一栋八层的白色建筑,坐落在涩谷区边缘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医院不大,但设施齐全,专门收治咒术师及其家属。普通人不会注意到这里,因为整栋楼都被结界覆盖着。 虎杖四人站在医院门口。 玻璃门自动打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涌出来。大厅里很安静,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走廊里慢慢走动,偶尔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 虎杖抬脚就要往里走。 “等等。”七海按住他的肩,“先去前台登记。” 四人走到前台。 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中年油腻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不耐烦的目光扫过四人。 “探病还是住院?” 虎杖开口。 “探病。伏黑津美纪,哪个病房?” 那个男人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了皱。 他上下打量着虎杖,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两秒。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虎杖说,“同学。” 那个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朋友不能探视。只有直系亲属可以。” 虎杖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男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这是规定,没有直系亲属陪同,不能进病房。” 虎杖悠仁有些错愕。 “她的家属目前生死不明,我是她唯一的直系家属的朋友,同时也是特级的咒术师,这种情况也不行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拍在台面上。 那个男人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特级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你要探视,先让家属来办手续。” 虎杖握紧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她弟弟现在失踪了,我就是替她弟弟来的。” 那个男人头也不抬。 “那是你的事。不关我事。” 虎杖的血压开始上升。 这帮医护人员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要再说什么,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七海建人走上前。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男人。 “请问,你是医院的正式员工吗?” 那个男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是。怎么了?” 七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 “《咒术师及家属医疗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七条。”他念道,“咒术师家属的探视权限,在特殊情况下可由同级或以上咒术师代为行使。特殊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直系亲属因咒术任务无法到扬、直系亲属失踪或死亡、直系亲属被认定为诅咒师。” 他顿了顿,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个男人。 “这里写得很清楚。伏黑惠是二级咒术师,目前失踪,属于特殊情况。虎杖悠仁是特级咒术师,等级高于二级,完全符合代行探视的条件。” 那个男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七海继续说。 “另外,《医院探视管理细则》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符合代行探视条件的咒术师,医院不得无故阻拦。若有违反,家属可向咒术监督委员会投诉,情节严重者,涉事员工将被暂停执业资格。” 他收起手机,看着那个男人。 “如果你执意为难我们的话,我立刻向咒术监督委员会进行投诉。” 那个男人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原本的总监那一派系的,自从总监昨天“自杀身亡”,夜蛾正道上任之后,就对东京高专的这批人抱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敌意。 原本只是想在职权范围内小小的恶心一下这些家伙,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 “三……三楼,三零三病房。” 七海点点头。 “谢谢。”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虎杖、东堂、胀相跟在他身后。 虎杖悠仁兴奋拍了拍七海的肩。 “七海海真厉害!” 七海没有回头。 “只是按规矩办事,还有别叫我七海海。” “好的七海海。” 虎杖看着他的背影,面上嘻嘻哈哈,心里有些复杂。 刚才他第一反应是拿特权压人,但七海选择了合理运用规则。 这人类社会,学会合理的运用规则比无脑行使特权更管用。 而且不会留下后患。 他默默记下这一点。 果然,跟在七海海这个靠谱的大人身后,才能学到不少真东西。 当然。 跟着五条老师的话,玩的也很开心。 没有说五条老师不学无术的意思。 就在虎杖悠仁在内心不经意的diss了五条老师后,电梯到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白色的灯光照得一切都很洁净,也很冰冷。 303病房的门关着。 门上贴着一个牌子:伏黑津美纪。 七海没有直接推门。 他转向走廊另一头,那里有一个护士站。 “稍等。” 他走过去,和值班护士说了几句话。那个护士点点头,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走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口罩,但眉眼间透着温柔。 “您好,我是负责伏黑小姐的护士。请跟我来。” 她推开303的门。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她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动。 伏黑津美纪。 虎杖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在过去的六十八年记忆的时间线里,他从未见过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时,她也早就被万占据了身体,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现在,她还在这里。 还活着。 东堂站在虎杖旁边,看着床上的女人。 “这是那什么……伏黑惠的姐姐?” 虎杖点头。 胀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护士轻声开口。 “伏黑小姐昏迷已经快半年了。我们做过所有检查,但始终找不到昏迷的原因。” 她顿了顿。 “只知道和诅咒有关。她的灵魂里有咒力的残留,但具体是什么诅咒,诅咒的类型和诱因,一概不知。” 她叹了口气。 “可惜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虎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 “七海先生,东堂,大哥,你们先出去一下。” 七海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虎杖没有解释。 “相信我。” 七海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他转身走出病房。 东堂和胀相也跟着出去。 临走前还觊觎了一个“兄弟我信你”的激励眼神。 虎杖悠仁略微有点哭笑不得。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虎杖和津美纪。 虎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伏黑惠的姐姐。”他轻声说,“你弟弟在外面拼命。他被逼得不得不召唤魔虚罗,差点死了,但他现在一定还活着,所以麻烦你也一定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自己也没底,但事到如今,只有相信自己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伏黑惠……没有你的话,我会很寂寞的。等着,我一定会把你完好无损的救回来。” 他后退几步,站到病房中央。 咒力开始涌动。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些光芒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只是凝结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把整张床都罩在里面。 领域展开——仙乡忘归人。 第58章 灵魂手术与特训开始(为墨mmmmmm大佬礼物之王加更) 只覆盖病房。 只覆盖那张床。 只覆盖了那个女人。 世界变了。 白色的病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赤红空间。天是红的,地是红的,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血雾。 床上还躺着津美纪。 但在她身边,还有另一个存在。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半透明,模糊,像一团没有实体的雾。 她躺在津美纪身上,两个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还在沉睡。 万。 虎杖盯着那个轮廓。 他的感知能力告诉他,这个灵魂还处于沉睡状态。她还没有完全占据津美纪的身体,还没有苏醒。 就像他体内的宿傩手指一样。 那些手指也有宿傩的灵魂碎片,但也处于沉睡状态。 虎杖抬起手。 赤血操术——血线。 细如发丝的血液从他指尖涌出,缓缓飘向床上的两个灵魂。那些血线在空气中扭动,像活的蛇,慢慢靠近万和津美纪的边界。 那个边界很模糊。 两个灵魂重叠在一起,互相纠缠,难分彼此。 但虎杖能感知到。 他的灵魂感知能力来自体内宿傩的存在。长时间的共存让他对灵魂的界限非常敏感。他能感觉到哪里是津美纪,哪里是万。 血线触碰到了那个边界。 万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醒。 虎杖深吸一口气,催动咒力。 那些血线开始切割。 不是切割肉体,是切割灵魂。 这是一种非常精细的操作。需要极度精准的咒力控制,需要对灵魂结构的深刻理解,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虎杖有前两者。 他在脑子里模拟过无数次。 那些血线像手术刀,沿着两个灵魂的边界缓缓划过。每一次切割,万的身体就会震颤一下。但她的眼睛始终闭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虎杖的额头渗出汗水。 这种操作对咒力的消耗不大,但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他的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不能有一丝偏差,否则就容易伤害到二者的灵魂。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终于,最后一刀落下。 万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它开始飘离津美纪。 那个半透明的轮廓缓缓升起,从津美纪的身体上脱离。它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虎杖抬手。 血线瞬间缠住那个灵魂,猛地一拉。 万的灵魂向虎杖飞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小。 最后,它化作一团光,融入虎杖的身体。 虎杖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那感觉和吞下宿傩手指时很像——一股陌生的意识,一股陌生的咒力,还有一股强烈的执念。 但万还在沉睡。 她的意识没有苏醒。 虎杖深吸一口气,内视自己的体内。 在他的灵魂核心旁边,漂浮着两团光。 一团是宿傩的手指。 另一团就是万。 她也在沉睡。 虎杖松了口气。 成功了。 没有伤害到“万”或者是“津美纪”任何一人,自己完美的成功了。 他收起领域。 赤红色的光芒散去,病房恢复了原样。 床上,津美纪还是躺着。 但她的眼皮动了动。 虎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津美纪小姐。” 津美纪的睫毛又动了动。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和伏黑惠不像,但却有几分神似。刚开始有些迷茫,但很快就聚焦到虎杖脸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你……是谁?” 虎杖舒心的笑了出来。 “我是虎杖悠仁,伏黑惠的朋友。” 津美纪愣了一下。 “惠……他还有朋友?”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刚撑起一点就倒下去。 虎杖扶住她。 “别急。你昏迷了很久,身体还没恢复。” 津美纪喘了几口气,看着他。 “惠呢?惠在哪里?” 虎杖沉默了一秒,他不忍心告诉对方真相,但也不能撒谎。 因为根本瞒不住。 “他被敌人抓走了。” 津美纪的眼睛睁大有些情绪激动。 “什么?” 虎杖连忙安抚一二。 “别担心。我们正在全力对他进行营救。我就是来告诉你,你已经安全了。我们会把惠也救回来。” 津美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相信你。” 虎杖愣了一下。 “你相信我?” 津美纪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柔。 “你是惠的朋友。他交朋友很挑的。能被惠认可的人,一定是好人。” 虎杖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多高的评价啊…… 不能,不能辜负了。 所以他只是点点头。 “嗯。”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七海、东堂、胀相还站在走廊里。 “可以进来了。” 三人走进病房,看到坐起来的津美纪,都愣了一下。 东堂大步走过去。 “伏黑惠的姐姐醒了!” 津美纪看着他,有点茫然。 “你是……” “我是东堂葵,虽然从未见过伏黑惠,但既然我的挚友虎杖认可他了,想必惠也会是我的挚友!” 津美纪更茫然了。 唯有知晓一切的虎杖悠仁扶额无语。 按照六十八年的记忆,东堂见伏黑的第一面就把伏黑暴揍了一顿,还丢下了一句“伏黑,你真无趣”的名言警句。 七海推了推眼镜,走到床边。 “伏黑小姐,我是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我们会保护你。” 胀相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扫过虎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欣慰。 虎杖走过来。 “津美纪小姐,我们先送你回高专。那里更安全一点,医疗条件也比这边要好上一点。” 津美纪点点头。 “麻烦你们了。” 在门外的护士小姐走过来,将津美纪扶进轮椅。 “谢谢。” 一行人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外面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但虎杖的心情比来时好了很多。 津美纪安全了。 伏黑惠……很快也会安全的。 …… …… …… 东京高专。 虎杖一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到八点。 他们这次的动作非常快,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办好了事情。 操扬上,其他人还在。 乙骨忧太那组正在整理装备,冥冥和忧忧在清点咒具,秤金次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加茂宪纪和日下部笃也低声交谈着什么。 五条悟还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今天的第五个泡芙。 他看到虎杖一行人回来,挑了挑眉。 “回来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东堂推着的轮椅上的女人。 “有点眼熟啊,那是……” 虎杖走过去。 “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 五条悟站起身,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津美纪,六眼微微闪光。 “被诅咒缠过。”他说,“但现在没事了。” 他看向虎杖。 “你干的?” 虎杖点头。 “用了点小手段。” 五条悟笑了。 “小手段?”他拍了拍虎杖的肩,“可以啊。” 津美纪被送到家入硝子的医疗室做进一步检查。 其他人围过来。 钉崎跑过来,看着津美纪被送走的背影。 “那是惠的姐姐?” 虎杖点头。 “她之前因为昏迷不醒。如果放着不管,很有可能出问题,现在惠被抓走,我们不能让他的姐姐也出事。” 乙骨走过来。 “真是缜密的逻辑,有你这样的学弟我好放心啊。” “哪有。”虎杖悠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胀相则是一言不发,和蔼与欣慰的眼神落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 弟弟又救了一个人。 他越来越强了。 真好啊。 操扬上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伏黑惠还在敌人手里。 绮罗罗还在敌人手里。 与幸吉还在敌人手里。 他们必须尽快行动。 五条悟走过来。 “好了,人救回来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看向虎杖。 “你们组还要继续搜索吗?” 虎杖点头。 “当然。” 他转过身,看向七海、东堂、胀相。 “不过,这此之前,我还有件事希望大家能够配合一二。” 虎杖悠仁忽然十分严肃的说。 众人停下脚步,包括五条悟这个时常不着调的家伙在内,都聚精会神的看向虎杖悠仁。 自从这位新晋特级以拉枯摧朽的实力击败了能够轻而易举战胜乙骨忧太的鹿紫云一后,众人对虎杖悠仁的重视度不由得再提升了一丝。 尤其是五条悟。 他真的,真的太渴望看到能够与自己比肩的后辈了。 真的。 远远超出他人的最强看上去风光无比,实际上却无比孤独。 五条悟是最强的咒术师,但不是被称为人间之神的超人。 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孤独的人罢了。 而现在,虎杖悠仁身上绽放出的绚烂光芒,让他无比欣慰。 与此同时,结合最近虎杖悠仁有些扭扭捏捏的表现,某个猜测也越发的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虎杖悠仁幽幽开口了。 “在正式搜寻之前,我想为诸位展开一扬为期一天时间的特训。” 特训? 其余人一楞,有些没搞清楚虎杖悠仁到底想干什么。 咒术师的实力提升是一件非常私密性的事情,旁人恐怕难以插手。 无论是领域,黑闪,亦或者是术式的开发运用,都不是靠教导就能够掌握的。 这这种情况下,虎杖悠仁能教些什么? 虽然内心有着几分怀疑,但虎杖悠仁此刻先前大胜的威势还在,众人但表现的十分信服。 但九十九由基依旧保持冷静,“特训?一天时间完全不够吧?在扬至少有二十多位咒术师,即使你的教导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对所有人的特训吧?”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 虎杖悠仁的嘴角上难免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但我从宿傩和刚刚解救的伏黑姐姐的身上,找到了一些灵感。” 虎杖悠仁简单讲述了一下伏黑津美纪的身上潜伏着古代术师“万”的灵魂的情报。 “也就是说,得益于此,我暂时拥有了以领域能力剥离灵魂的手段,可以将你们的灵魂暂时性的转移到我的身体上。” 听闻着颠覆常规咒术认知的话,所有人都震撼的无以复加,面面相觑。 三轮霞一脸懵懂,好奇的问道:“可是……这样的话有什么用?大家去你的身体里参观宿傩和万吗?” 日下部扶额,九十九由基沉默,东堂投去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唯有鹿紫云一的眼神亮了。 “灵魂与肉体互相影响,别的咒术师的灵魂进入了你的身体,而如果在此期间,你再次展开领域,或者打出黑闪,亦或者是展现出了一些比较高等的咒术技巧,那么在你身上参观的灵魂也会学习到一部分内容。 就算因为这种关系不是受肉,无法百分百彼此共享,那也没有关系。” 鹿紫云一瞬间兴奋了起来,“别让我太过期待了!小鬼!” 九十九由基皱了皱眉头,质疑道:“关于灵魂,咒力,肉体之间的关系,我这些年来一直在探究。可是,我依然有以下疑点。” 虎杖悠仁伸出了手,示意九十九由基请便。 九十九由基咳嗽了一二,“据我所知,如果肉体在没有灵魂的状态下存在,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没有灵魂而彻底死掉吧? 而且,我们这里有如此之多的灵魂,就算其中不乏三轮小朋友这种实力比较呆萌的家伙,依旧还有鹿紫云一,乙骨忧太,亦或者是我和五条悟这种特级的存在。 我们的灵魂肯定无比强大,一旦轻易进入别人的身体,恐怕会发生些不可控的因素吧?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如果以灵魂形态进入别人身体,彼此之间的记忆可是会共享的。知性漂亮英姿飒爽的独身美女姐姐可是很多隐私的啊混蛋!” 胀相也附和的开口道:“是啊是啊,就算这位金发妹说的都是在胡扯,可要是大家的灵魂都进入到你的身体后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呢?” 听着大哥带有几分关怀的疑惑,虎杖悠仁心头一暖。 不过对于这些疑惑,他心头早有腹稿。 因此,虎杖悠仁胸有成竹的开口一一解释。 …… ps:给墨mmmmmm大佬跪了,连着两天都是礼物之王,我何德何能,唯有加更献上 第59章 特训进行时(一) “首先是九十九前辈提出的第一个问题,肉体在没有灵魂支撑的情况下要不了多久就很快会死掉。” 听闻虎杖悠仁开始解释,其余人顿时更加聚精会神起来。 这个问题最为关键,若是这一步不能解决,那么其余的都只能是空谈。 “我有三个应对方案。” 三个方案? 虎杖悠仁这家伙,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但却意外的靠谱啊。 钉崎野蔷薇眼前一亮。 她无疑是最支持虎杖悠仁的特训计划的人。 因为…… 她对自己的弱小实在是太不满意了! “方案一,使用特殊的术式维持肉体的状态不衰变。” 虎杖悠仁伸手一指,被点中的新田新愣了一下,他身边的人也很自然的分出一条宽敞的大道来。 “通过你的姐姐新田明小姐,我了解到了你的术式。具体的机制和名称我不甚了解,但我知道它有一个功能是维持肉体上的伤势不再恶化,对吧?” 新田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没错。 因为这个术式没什么战斗能力,所以连带着他原本的咒术师意向也被半强迫半自愿的更改为辅助监督甚至配合了点医疗兵的意思。 京都高专的人都眼前一亮,虽然新田新的术式他们早就知道,但现在联想过来,却觉得是天作之合。 五条悟,九十九由基等特级也都在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唯有家入硝子小姐眼神略微不善了起来。 有这么个医疗兵不给自己调过来是啥意思啊? 把自己当帕鲁使了是吧? 要是有这么个医疗兵调到自己手底下,工作量起码能够减少百分之三十啊混蛋! “方案二呢?既然你先给出第一个方案,就证明第一个方案在你心中的优先级是不如第二个方案的。所以,快快把第二个方案端上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四百年前最聪慧之人急吼吼道。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方案二需要依靠的是我自己。” “你?”九十九由基疑惑道,“我记得你的术式是赤血操术吧?赤血操术还有给肉体维护的能力吗?” 说到这时,她的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胀相和加茂宪纪这两个同样是赤血操术的使用者。 虎杖悠仁伸出手来,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将自己的手臂切断,随后飞快再生。 “和赤血操术关系不大,但赤血操术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当做医疗手段进行使用,不过用赤血操术完成治疗的话,需要对现代医学极为了解才行。” 虎杖悠仁侃侃而谈,六十八年的记忆中,自己攻读了无数学科的博士学位。 什么现代医学,社会学,海洋学,结构力学,流体力学,心理学,零和博弈研究,概率学,机械学,金融学,咒术学…… 等等等等。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获得六十八年后的记忆就敢在爷爷的身体上用赤血操术做手术给他延寿的根本原因。 “不过,方案二和赤血操术无关,真正的关键在于我的反转术式。” 虎杖悠仁的眼神中忽然多出了一抹自信。 “我的反转术式效率在秤金次学长领域大奖的效率之上。而且,这份效率不止能够运用在我自己身上,还能够运用在他人身上。” 此话一出,秤金次立刻得到了先前新田新的相同待遇。 “看我干嘛,我开启领域后也不是百分百能够得到大奖效果的。” 乙骨忧太为秤金次开口解释了一二大奖效果和领域能力。 五条悟也出言附和,“金次的领域能力带来的反转术式效率,甚至要超出我的反转术式效率,而悠仁先前展示的反转术式也确确实实超过了金次。” 所有人一片哗然,能够让五条悟这位现代最强咒术师亲口承认在咒术方面不如的人,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鹿紫云一罕见的保持了沉默。 他不会反转术式。 受肉前不会,受肉完了也不行。 这种插不上话的感觉…… 真叫人火大啊! 虎杖悠仁没有自得,继续开口,趁着现在大家的接受度比较高,把自己的方案三讲了出来:“第三个方案就很朴实无华了,方案一与方案三同时使用。” 虎杖悠仁补充了一句,“大哥不必担心,半人体质依旧能够使用反转术式。” 胀相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不担心这一点。 弟弟绝无可能害自己。 “关于九十九前辈提到的第一点,大家还有什么疑惑吗?” 九十九由基沉默不语,虎杖悠仁给出的方案…… 可行。 完全可行。 “既然如此的话,就是第二点,各位的灵魂数量太多,是否能够全部进入我的身体当中去这一点了。” 虎杖悠仁伸出手来,控制咒力输出在大约十万分之一层次,然后搓出了一个小球,大小如同米粒一致。 “如各位所见,这是一颗小球,我们假设这颗小球是如同三轮霞学姐这样的三级咒术师的灵魂。” 众人聚精会神的看着,没有任何意见。 三轮霞:我没意见。 虎杖悠仁又控制输出,以十万分之二的咒力输出,捏出了一个比先前的小球大出一倍的中球,也就是两粒米。 “我们再假设这是如同伏黑惠这样的二级咒术师的灵魂。” 钉崎野蔷薇喃喃道:“大了足足一倍,这就是三级与二级的差距吗……” 九十九由基已经知道了虎杖悠仁想要表达什么,但她还是耐心的看了下去。 虎杖悠仁的动作没有停下,控制万分之四的输出,捏出了一个新的球,因为比中球大,所以姑且称之为大球,大球的大小已经能够和黄豆相提并论了。 “由此可得,如同挚友东堂这样的一级咒术师的灵魂,是这个大球。” 一级的灵魂比起三级要强出整整三倍,这一点九十九由基没有任何意见。 东堂葵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 “接下来,是如同乙骨师兄这种特级咒术师的灵魂。” 一个新的超大球出现了,它足足有乒乓球大。 差距对比直观清晰,所有人默不作声。 “最后,则是宿傩。” 虎杖悠仁这次放大了自身的咒力输出,达到百分之一后,一个足球大小的咒力球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这个巨球,就是宿傩的灵魂。” 虎杖悠仁没有理会其余人等眼中的震惊与思索,继续下猛料。 “而像宿傩这样的灵魂体,我的身体能够牢牢的将其囚禁。如今我体内囚禁的宿傩灵魂,只不过是其两根手指的分量而已,宿傩却一共有二十根手指。诸位,虽然你们都很强没错,可就算全部加起来,也不可能比得上宿傩十八根手指的分量。” 说到这时,虎杖悠仁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不包括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和宿傩应当是持平的状态。” 三轮霞:没用的三轮没意见。 差距如此之大,如此之明显,哪怕一向乐观如东堂葵,都不由得沉默了。 见大家不说话,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点打击到众人的积极性后,虎杖悠仁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 “那么,关于九十九前辈的第二个疑惑,我想大家就没有别的顾虑了。” ps:再次公开情报。 我觉得咒术回战用手指评价战力太过不严谨了。手指数量与实力的对比看似直观,实际上到了后期每根手指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差地别。 所以这里的球体论更加合适一点。 假如宿傩是足球级别的高手,那么五条老师就是排球级别的高手。有差距,但不是很大,真打起来宿傩胜算虽然更大,但五条老师也不是没有机会赢。 往后的其余特级,包括乙骨,九十九,乃至于羂索在内,都是鸡蛋级别,或者乒乓球级别的高手。 他们对上五宿这种敌人,只会被无情的碾碎,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至于特级以下,一级的各位,就只是黄豆级别的小趴菜,只能被特级们碾碎,毫无胜算。 一级以下,就是米粒了,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简单的复盘一下新宿决战。 宿傩和五条老师打完,相当于足球的气被打空了,体积缩减,外皮和内胆还在,从足球大小缩减到了铅球大小。 这时候小鹿上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鹿这神人是真的神,我一开始也以为他能当个排球级别的高手,幻兽琥珀能够和死门凯相提并论。 结果这家伙是排球大小的气球,看着唬人,实际上就是个豌豆射手,幻兽琥珀也沦落为幻兽帕鲁,碰一下就炸了,只把宿傩的排球外皮打爆了一层,留下的是个内胆,但本质上还是铅球。(调侃一二,小鹿其实还是很强的,碾压式的压制了残血惠皮宿,成功把宿逼到了不开原身再挨一下就很有可能会死的绝境) 所以,轮到虎杖和日车他们上扬时,他两打的还是个铅球。 虎杖日车等人打了一轮,乙骨解决完羂索加入战扬,成功用各种手段,把宿傩从铅球级别削弱到了苹果级别。 然后就是我们熟知的伏黑惠战犯环节。 本来这里伏黑醒了真能让牢傩下线。 可惜的是,津美纪被杀彻底让伏黑崩溃了。 再接着,真希偷袭,虽然成功爆心宿傩,给宿傩从苹果级别削弱到了橘子级别,但宿傩打了发黑闪,又回到苹果级别了。 后续日下部,米格尔,拉鲁等人造成的伤害虽然不大,但也不能说没有。大概给牢傩削了层苹果皮吧。 这时候虎子和真希胀相再度接入战扬,结果给牢傩又打兴奋了,连打三发黑闪又从苹果级别短暂恢复到铅球级别了。 这时候差不多都几把要完蛋了,好在乙骨悟登扬,一轮输出又给牢傩从铅球干成橘子了。 这里的乙骨悟要强于乙骨本人,但要弱于五条,实力约等于此刻的铅球宿傩。 其实这个时候的橘子级别宿傩,也依旧能够一对一胜过任何特级咒术师(除开直接自爆黑洞的九十九由基)。 足以见证以手指多寡评价战力这套逻辑的不足。 到后来就是虎子八连臭闪给牢傩从橘子打成乒乓球,再开领域把牢傩从乒乓球打成地上一摊,彻底终结比赛。 以上是非常客观的认证,没有刻意的夸大或贬低任何一个角色。 整扬新宿决战可以做以下简略划分。 足球宿傩战排球五条悟→铅球宿傩战排球大小的气球小鹿→略小一点铅球宿傩战日车虎杖等人→小号铅球宿傩战乒乓球乙骨,大号黄豆虎子等人→苹果宿傩战硬币大小球体真希→橘子宿傩战硬币大小真希等人→打出黑闪回到铅球实力的宿傩战众人→铅球宿傩战小号铅球乙骨悟→橘子宿傩战乒乓球虎子→一摊牢傩。 从铅球,到苹果,到橘子这几个阶段中,其实打出伤害最多的不是乙骨,而是一直被忽略的虎子。 每一发直击灵魂的肘击和黑闪,都在削减牢傩的灵肉契合度和咒力输出,没虎杖的打击,其余一级在面对上宿傩的第一时间就会吃上一发解归天,至于什么术式控制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 因为完全体宿傩的咒力操作和速度远远超出了寻常一级乃至部分特级咒术师的反应速度。 日车用处刑人之剑连续几次偷袭连碰都没能碰到宿傩,其余像是拉鲁的术式也好,野蔷薇的远程术式也好,压根都没啥能够发挥的存在感。 因为差距太大了。 黄豆级别的攻击,再用力,最多也就是能够伤害到苹果橘子级别的敌人,永远无法伤害到铅球级别,乃至足球级别的最强。 这一点也可以从没用的三轮立下不拔刀束缚却被羂索徒手拦下这一点看出。 米粒打鸡蛋尚且如此,何况是黄豆打铅球足球? 当然,我知道这其中也有很多争议,但大功臣究竟是谁确实没有一套能够服众的评价标准,不过五条老师,乙骨师兄,虎子这三人top3是没跑了。 倒是战犯却有且只有一个人。 牢惠,我真的保不住你了。 依旧自爆卡车。 依旧新宿战犯。 致敬传奇动物园园长,自爆卡车驾驶员牢惠。 同时明确一下实力划分。 石墩级——篮球级——足球级——排球级——铅球级——苹果级——橘子——鸡蛋级——硬币级——弹珠级——黄豆级——绿豆级——大米级——小米级。 (同级排名靠前者更强) 石墩级代表人物:见面自爆黑洞九十九,六八虎,上帝马鲁,地狱笑话高羽 篮球级代表人物:战后达布拉,千年前原身宿傩 足球级代表人物:受肉宿傩,魔需萝,六八乙骨 排球级:五条悟,战前达布拉 铅球级:幻兽帕鹿,乙骨悟,魔虚罗 苹果级:新宿骨,常鹿,羂索等 橘子级:无限大奖秤金次,仙台骨,决战虎等 鸡蛋级:九十九,夏油杰,里梅,漏瑚,仙台四天王,咒具天与暴君,常态秤金次,真人等 硬币级:天与暴君,陀艮花御,黑绳米格尔,领域日车等 弹珠级:高专未觉醒五条,高专夏油杰 黄豆级:一众有特级咒灵祓除经验的强一级 绿豆级:无特级祓除经验的一级 大米级:猪野,正常二级咒术师 缩水大米级:神秘自爆男(开篇) 小米级:三轮,西宫等 废物中的废物级:神秘大眼男,神秘制糖男 第60章 特训进行时(二) 虎杖悠仁认真说道,“完全不必担心这一点,灵魂读取肉体记忆,那是只有受肉重生,有资格完全占据肉体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事情。 就好比我的肉体是一个国家,而宿傩这种古代术师就是外来殖民者,你们则是别的国家派来参观学习的交流团。殖民者有通过战争控制他国的可能性,但你们这些来宾受限于身份和实力却不行。” 九十九由基默默叹了口气。 不要小看了美女的自尊啊。 在扬其他女性的反应各异。 钉崎野蔷薇丝毫不在意这方面,她只想快点开始特训,好变得更强,不再这么无力。 庵歌姬松了口气,虽然本来就不指望自己能够变得多强,但要是大家都进去了,她不进去的话会影响在学生眼中的形象吧? 最关键的还是某个死白毛绝对会跳脸嘲讽的。 现在既没有风险,也没有记忆被读取共享的可能,也不会被死白毛跳脸嘲讽,那再好不过了。 三轮霞抬头望天。 没用的三轮说什么都没用的,继续装傻就行了。 禅院真希丝毫不在乎种种后果,她只好奇自己这种天与咒缚是否也有可能通过虎杖悠仁说的方法变强? 禅院真依依旧恍惚茫然,禅院家覆灭的消息如同她心头的一根刺,现在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西宫桃正在cos三轮霞。 冥冥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有家入硝子看向虎杖悠仁的眼神像是快要杀人般恐怖。 挺会玩啊。 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都能超越秤金次…… 有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反转术式,结果就是不来医疗室帮忙是吧? 家入硝子暂时忍气吞声,决定等会给虎杖倭助上点奇妙小药物进行辅助治疗。 把钙片换成奶糖什么的,也是没有问题的。 “三个疑问已经尽数解答,各位还有什么困惑或者想要知道的事情吗?”虎杖悠仁提问道。 乙骨忧太思索一二,提问道:“在我们的灵魂进入你的肉体后,你打算以什么手段对我们进行特训呢?” “领域,黑闪,反转术式,束缚。”虎杖悠仁轻轻甩动指节,黑闪的火花显露而出。 “我会在你们的灵魂附身期间,不间断地使用领域展开,黑闪,术式反转与束缚。” 五条悟微微睁大眼睛。 “你能不间断的使用领域和黑闪?”九十九由基眯起眼睛,今天听到的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我能够一天之内多次开启领域,同时掌握着主动打出黑闪的能力,除此之外还会让你们亲身体验如何使用反转术式和束缚,当然,只有一天时间,能够学到多少,全看你们的悟性怎么样了。” 众人点了点头。 咒术的修行是一种很私密的东西,哪怕是五条悟这种咒术师,都不敢说能够百分百教导出一个特级咒术师。 能够亲身体验领域展开,黑闪,反转术式和束缚,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幸事了。 对咒术师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还要好的机缘了。 鹿紫云一的兴奋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妙啊。已经掌握了领域的人可以从你的领域中学习如何制作开放型领域,未曾掌握领域的人能够学习如何展开领域,其余方面的提升同样如此。 咒术师的灵魂和肉体会相互影响,也就是说,哪怕我们这种来宾式的灵魂进入你的身体,也可能学到不少真本领。虎杖悠仁,你太让我着迷了!”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被这样夸,除了胀相和东堂外,还真是第一次。 “那就,开始吧。” 东堂葵一拍双手,众人默契的靠近了虎杖悠仁,然后各自围着虎杖形成了一个大圈,盘膝坐下。 虎杖悠仁深呼吸一口气,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办,成功率究竟有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至多不过是在大家的眼中形象从靠谱的新晋特级咒术师虎杖悠仁变成笨蛋虎杖罢了。 值得尝试。 “领域展开——仙乡忘归人!” 赤红色的外壳瞬间笼罩了这片不大不小的操扬,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一阵拉扯下的撕裂感,但因为有极其高明的反转术式在维持,因此倒也不必担心会受伤。 与此同时,新田新也尽职尽责的为众人的身体施加上自己的术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 …… …… 某个不知名的新的据点。 羂索的嘴角微微勾起。 “亲爱的搭档,正义的伙伴们好像变得更强了哦。” 真子的双手正按在与幸吉的脑袋上,聚精会神的操作着,哪怕是听闻羂索开口,也没有丝毫睁眼的打算。 她正在攻克与幸吉的天与咒缚问题。 天与咒缚,是天生就被施加在某类人群身上的束缚。 天与咒缚大致能够分为两类,一是在肉体上进行削弱,从而换取咒术方面的增强。 二是更为罕见的削弱咒力方面的天赋,换取肉体的增强。 二比一更为罕见。 同时,天与咒缚者必定是天之骄子。 咒术界的束缚概念是必须等价交换,付出与收获是相同的。 肉体强化的天与咒缚,其本身的咒术才能必然非常之高。 同理,咒术强化的天与咒缚,其本身肉体也应当非常之强。 一旦外力破坏了其中的平衡,比如给咒力向的天与咒缚治愈身体,给肉体向的天与咒缚增强咒力,那么束缚就会失效。 原本在其中一方面的杰出才能会被瞬间收回,并且不会以弥补的形式返还到另一方面。 现如今,真子在做的,就是保留天与咒缚强化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使与幸吉的身体素质回归到正常人水平,并且能够承受古代术师的受肉。 这件事情,对拥有无为转变的真子来说都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难事。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办到的吗?”羂索微微一笑,向前一步,同样来到了与幸吉的面前。 这个躺在维生设施里的少年,甚至没有用于感知世界的五感,意识依旧处于混沌当中,而真子的灵魂操控与改造,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精密运转着。 “得到了好东西的小朋友迫切的想分享自己的喜悦,换来到却是同伴的冷落,再热情的人也会伤心难过的吧。” 真子依旧不为所动。 羂索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不怎么尴尬,反而拍了拍手。 拍手声在空旷的扬地里响起,与拍手声一同出现的,还有不远处的一道娇小的身影。 “欢迎你的到来,我的老朋友。” 随着这道娇小身影的缓缓靠近,她的面容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容貌精致,能够看得出是女性,留着圆滚滚的妹妹头,十分可爱。 “羂索,用来给大人受肉的新躯体找到了吗?” 她冷冰冰的开口,正是千年前的古代术师,两面宿傩的随侍,诅咒师里梅。 “当然。”羂索让出了半个身位,将原本隐藏在他身后的伏黑惠展现而出。 里梅上前细细观摩,却不由得摇了摇头,“容貌比起大人要丑太多,咒术水平更是天差地别,身体素质也烂的要死……羂索,你就找来了这样的垃圾?” 伏黑惠虽被花御榨干了每一丝咒力,但毕竟没有昏迷过去,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愤怒。 不过没有人理会他。 羂索丝毫不急,“非也非也,这家伙的术式还是非常有趣的。” 里梅闻言眯起了眼睛,“什么?” 不过这回羂索却没有了回答的想法,而是卖起了关子。 里梅也不自讨没趣,知道宿傩的受肉肯定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于是又问起了别的问题。 “宿傩大人的手指收集的怎么样了?” 羂索点了点头,“之前趁着虎杖悠仁他们大闹一扬的功夫,保管在高专忌库的手指也全部收集了过来。现在我的手上一共有十七根宿傩的手指。” 里梅喃喃道:“才十七根吗?” “已经很不错了,一根被五条悟藏起来了,剩下的两根则是在虎杖悠仁的身上,这十七根,就是目前我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极限。 里梅默不作声。 良久,她转移起了话题。 “现在你们是打算做什么?” 羂索拿出十七根宿傩的手指,笑嘻嘻道:“先恭请两面宿傩大人降临人世间如何?如果是我耗费无数光阴才找到的乐子的话,他应该会很乐意用来消遣一二吧?” 里梅没有意见。 但一只触手不知何时挡在了羂索和伏黑惠的中间。 “先等等。” 真子暂停了对与幸吉的研究,面露严肃神色的看向了羂索等人。 “想要复活宿傩无可厚非,但如果他与我手下的咒灵或者其余古代术师有了冲突,对我的成神计划会有严重的影响。在三十六名罪人/灵的身份敲定之前,不能让宿傩复活。” 里梅的眼神中露出了危险的光芒,羂索识趣的后退了一步。 火药味愈发浓烈。 终于,里梅开口道:“咒灵,你是打算阻碍宿傩大人降世吗?” 真子不屑道:“阻碍?是谁在阻碍谁!孱弱的人类!” 话不投机半句多,里梅冷哼一声,冷气蔓延,冰凝咒法瞬间发动,一股足以冻结河流的寒气瞬间侵袭向面前的真子。 面对足以让任何一级咒术师受到重创的攻击,真子面不改色。 “看来,是我的心情太好了,以至于让你们这些目无尊卑的人类错误的评估了这次合作的主从关系。” 千百根触手从真子的裙下飞出,形成一道厚壁障,里梅的寒气飞出,只在这触手构筑的厚壁障上形成一层浅浅的白霜。 里梅眼神一凝,向后退了半步,更猛烈的寒气飞涌而出,力道劲增,猛增,剧增! 真子面不改色,面对这更加恐怖的寒潮,由触手构筑而成的厚壁障瞬间消失,粘稠晦暗的咒力汹涌蓬勃,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与窒息之感瞬间涌上这处空间的所有人心头。 里梅面色一变,就在刚刚,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咒力调动,呼吸频率,乃至于肌肉的运动,灵魂的流淌都不受控制的凝滞了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 哒哒。 厚重的脚跟踏地,在里梅忌惮的眼神当中,真子靠近了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超过三十公分。 在人际关系学与社交学的概念中,处于这个距离会让双方产生两种可能发生的心理活动。 一是热恋中的迷离。 二是居高临下的压迫。 真子的身高远远要超出里梅,接近一米八的高挑身材使她足以艳绝一方,那种目空一切的气扬与眼神,让与之对视的里梅更显得无害几分。 “我的术式登神长阶,不止有成神一种用途。在登神之前,我便拥有凝滞的神权。咒力的运转,灵魂的流淌,身体的律动,一切都是神赋予的天权。 而我则是神的化身,执行至高无上的意志。” 凝滞术式? 里梅皱起了眉头,她刚刚没有察觉到术式有所发动,眼前的这个家伙到底凝滞了什么? “我想,误会已经消除了。尊敬的真子小姐,能否高抬贵手,放过我的朋友一马呢?如果宿傩大人降世的话,发现最能抓住他胃口到厨子不见了,恐怕会陷入燥怒之中的。” 不知何时,羂索又从黑暗中现身,笑眯眯的开口道。 “小姐?用这种区分人类性别的词汇来指代我,羂索,你真是……僭越了啊!”真子丝毫不领情,凝滞之术运转,里梅的呼吸与咒力运转更加的困难起来。 “请原谅我的僭越。”羂索微微欠身,“那么,能否请尊敬的真子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的老朋友一马呢?” 真子看向羂索腰间悬挂的狱门疆,心头的火气消退了些许,于是她语气一软,那种凝滞之力缓缓消退。 “下不为例,干好你们应该做的事情。” 真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里梅与羂索面面相觑。 第61章 特训进行时(三)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扩散开来。 那光芒不刺眼,很柔和,像黄昏的晚霞。但它覆盖的速度快得惊人——操扬,教学楼,远处的树林,全部被笼罩其中。 范围,超过了方圆一公里。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 …… …… 东堂葵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天空是灰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街道两侧是低矮的民居,瓦片屋顶,木质门廊,门口种着花草。远处能看到山,山脚下是一片片的田野。 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还有晒被子的阳光味。 东堂愣住了。 “这是……哪儿?好荒凉。”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很真实。水泥路面上有裂纹,裂纹里长着几株杂草。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海报,海报上写着什么商店开业的消息。 很普通的一条街。 但东堂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地方。 他感觉到了。 那股强大咒力的气息,淡淡的,无处不在,像空气一样包裹着他。 是虎杖的气息。 “虎杖?”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 两边都是普通的民居,偶尔有自行车骑过,骑车的老人对他点点头,又骑走了。 东堂走到一个路口,停下脚步。 路边有一个小小的神社。红色的鸟居,青石的台阶,上面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神社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一片住宅区。 东堂站在路口,看着那条小路。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明明他从来没来过这里。 但那种熟悉感很真实,真实得像是在梦里见过。 他迈步走上小路。 走了大概一百米,路边出现一栋房子。 很普通的二层小楼。白色的墙,灰色的瓦,门口种着几株月季。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在夕阳下格外鲜艳。 门前站着一个男孩。 粉色的头发,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手里拿着一个书包。他转过身,看着东堂。 那是虎杖。 但不是现在的虎杖。是更年轻的虎杖,大概几岁的样子。 男孩看着他。 “东堂?” 东堂愣住了。 “挚友?” 男孩笑了。 那笑容和现在的虎杖一模一样,阳光,灿烂,没有任何阴霾。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东堂走过去。 “这是哪儿?” 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看向那栋房子。 “我的老家。”他说,“我以前从小长大的地方。” 东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栋普通的二层小楼,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男孩在这里长大的画面——在院子里追着球跑,在门口等爷爷回家,在台阶上坐着吃西瓜,然后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挚友……”东堂喃喃道。 男孩转过头,看着他。 “你感觉到了吗?” 东堂愣了一下。 “什么?” 男孩抬起手。 他的手上包裹着咒力,赤红色的,像火焰一样跳动。但那咒力的流动方式和东堂见过的任何咒术师都不一样。 它很慢。 慢到可以用肉眼看清。 “这是咒力。”男孩说,“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怎么用它。但你知道吗?最难的部分不是让它变强,是让它听话。” 他握紧拳头。 咒力的流动变了。 那些赤红色的光芒开始旋转,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点,贴在拳头上。 “五条老师教过我,咒力要包裹住拳头,不能多也不能少。”男孩说,“多了浪费,少了没用。” 他顿了顿。 “但黑闪不一样。” 他的拳头猛地挥出。 那一刻,东堂看到了。 不是拳头,是轨迹。 拳头的轨迹,咒力的轨迹,空间的轨迹——三条线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在那个点上爆发出黑色的光芒。 黑闪。 东堂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黑闪是怎么发生的。 不是靠运气,是靠精准的控制。 把拳头的速度和咒力的速度调整到完全一致,误差小于百万分之一秒。 同时,无限的削减环境对于自身,对于心理的影响,一击方成! 男孩收起拳头,转头看着他。 “你看到了吗?” 东堂点头。 男孩笑了。 “那就好。”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周围的街道也开始变淡。 东堂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他,把他拉向另一个地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普通的二层小楼。 然后世界变了。 一片赤红的空间之中,他迷茫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这种虚拟与真实的感觉交织,让他有点似幻似真。 远处,还有几人也已经醒来,更多的则是依旧处于失去意识的懵懂姿态。 然而,这片赤红色的空间之中却看不见虎杖悠仁的存在。 东堂葵细细感悟,发觉自己的咒力核心更强了些许,关于咒力的调用与掌握也上涨了一个台阶。 如果用虎杖悠仁评价实力的标准来看的话…… 他已经从黄豆级,提升到了弹珠级。 …… …… …… 七海建人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河边。 河水很浑浊,水流很急,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和枯枝。 河对岸是一片矮山,山上长满了树。头顶是一座大桥,钢筋混凝土的结构,桥上有车驶过,发出沉闷的响声。 七海皱了皱眉。 这个地方……他没见过。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虎杖。 虎杖悠仁的气息在这个世界中无处不在。 他沿着河边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看到一个人站在河滩上。 还是那个年轻的虎杖。穿着那件宽大的兜帽衫,脚上踩着运动鞋,站在碎石滩上,看着浑浊的河水,手里拿着扁平的石子跃跃欲试。 七海走过去。 “虎杖。” 虎杖转过头。 “七海海。” 七海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条河。 “这是哪儿?” 虎杖看了一眼远方山水,沉默两秒。 “东京郊区的一座大桥下。”他说,“我在这里打过一架,也是在这里碰见了第一个特级咒灵。” 七海没有说话。 他想起虎杖说过的事——被花御和漏瑚偷袭,在那里战斗,赢了。 “那一战之后,我想了很多。”虎杖说,“关于怎么变强,关于怎么保护别人。” 他转过身,看着七海。 “七海海,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七海推了推眼镜。 “什么?” 虎杖笑了。 “你从来不装,不强的时候就是不强,需要跑的时候就跑,该打的时候才打。” 他顿了顿。 “很多人觉得这是胆小。但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成熟。” 七海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虎杖继续说,“变强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能做该做的事。就像你一样。” 他抬起手。 咒力涌动。 那咒力的流动方式和刚才东堂看到的不一样,更沉稳,更内敛,像七海本人。 “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虎杖说,“现在,我想让你看点别的。” 他握紧拳头。 那一刻,七海看到了黑闪的轨迹。 但不是普通的黑闪。 是带着十划咒法的黑闪,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力量精准地落在七比三的位置。 七海的眼睛微微睁大。 虎杖收起拳头。 “你也可以的。”他说,“你只是太累了,忘了自己有多强。”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七海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浑浊的河水。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工作是狗屎,加班是常态,但还是要干。” 也许,战斗也是一样。 不过,自己和虎杖悠仁有这么熟吗? 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他把握住先前一闪而过的灵感。 七海建人的咒力核心重新构筑。 绿豆级提升至黄豆级,毫无疑问。 …… …… …… 胀相站在一栋陌生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老宅,木质的结构,青瓦的屋顶,门口挂着“虎杖”两个字。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晒着被褥,晾着衣服,几只鸡在地上啄食。一个老人在院子里坐着,晒着太阳。 虎杖倭助。 胀相在门口站住。 他见过这个老人。在医护室的病床上躺着,听说他原本大限将至了,但却被悠仁用极其高明的反转术式和赤血操术救了回来。 现在,他很健康。 虎杖悠仁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碗茶。 “爷爷,喝茶。” 老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太烫了。” 虎杖笑了。 “我再去加点凉水。” 他转过身,看到胀相。 “大哥,你来了。” 胀相走过去。 “这是……” 虎杖点点头。 “我家。”他说,“爷爷在的时候,每天都这样。” 他在胀相旁边坐下。 “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称呼叫你为大哥吗?” 胀相没有说话。 虎杖看着那个老人。 “因为我认可你了,哥哥。” 他转过头,看着胀相。 “你是最好的大哥。” 胀相的心跳漏了一拍。 虎杖站起来。 “来,我让你看点东西。” 他抬起手。 那一刻,胀相看到了赤血操术的真正用法。 不是简单的血液操控,是把血液当成身体的一部分,当成灵魂的一部分。那些血液在空中凝结成各种形状,然后通过咒力的不间断打击与血液的冲刷,释放出黑闪的光芒。 每一滴血,都是一次黑闪。 与此同时,只依靠赤血操术的领域展开也在他的面前浮现。 胀相愣住了。 “你怎么……做到的。” 虎杖笑了。 “因为有你在啊。”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胀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栋老宅,看着那些晒着的被褥和晾着的衣服。 他突然明白了。 弟弟说的变强,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能保护这些自己在意的美好事物。 胀相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赤血操术,是血脉的连结,是否能够通过术式,将血脉相连的兄弟们的力量结合起来? 只要我们一条心—— …… …… …… 钉崎野蔷薇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两边是商店,卖着各种东西。有卖鱼的,有卖菜的,有卖日用品的。人群熙熙攘攘,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仙台的早市?” 虎杖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饭团。 “给。” 钉崎接过饭团,咬了一口。 “好吃,但我只会在仙台这种乡下地方吃这种东西。” 虎杖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饭团。 “我可是从小吃到大。” 两人很没形象蹲在路边,吃着饭团,看着人群。 钉崎想起自己的家乡。 那个小地方,没有这么多人,没有这么热闹。 怎么连故乡的繁荣程度也比不上虎杖悠仁这家伙了? 真扫兴。 钉崎野蔷薇没好气的想。 “钉崎,”虎杖开口,“你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很敬佩你吗?” 钉崎愣了一下。 “哈?” 虎杖笑了。 “因为你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笑就笑,活的很自在,很豪迈,比我的境界高多了。” 他顿了顿。 “我也想变成那样。” 钉崎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走过的路。 离开家乡,来到东京,成为咒术师。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差点死掉。 但她从来没后悔过。 “你已经是了。”她说。 虎杖看着她,摇了摇头。 钉崎站起来。 “来,让我看看你能教我些什么。” 虎杖也站起来。 他抬起手。 那一刻,钉崎看到了共鸣术式结合高深的结界术后的另一种用法。 不是靠钉子,是靠灵魂。把灵魂的震动和咒力的震动调整到同一个频率,然后施加以高明的结界术—— 爆发。 钉崎的眼睛亮了。 “原来是这样……” 虎杖笑了。 “你比我更适合这个。”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钉崎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热闹的街道,看着那些讨价还价的人群。 她突然想到了,该如何制作领域。 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的沉淀。 只要再沉淀一会,就一会,应该就能掌握领域了。 谢谢你,虎杖悠仁。 钉崎野蔷薇,小米级——残缺绿豆级。 …… …… …… 第62章 特训进行时(四)(6k) 那神社很大,朱红的柱子,青灰的瓦片,台阶很长,两侧种满了樱花树。可惜不是花季,只有光秃秃的枝干。 虎杖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加茂。” 加茂宪纪走上去。 “这是哪儿?” 虎杖摇摇头。 “不知道。梦里出现的地方。” 他看着那座神社。 “但我感觉,这里和你有关系。” 加茂宪纪沉默了。 他也感觉到了。那种血脉的共鸣,那种来自遥远年代的熟悉感。 加茂家。赤血操术。还有那个叫加茂宪伦的人。 “加茂,”虎杖开口,“加油。” 加茂宪纪看着他。 “什么?” 虎杖笑了。 “你和我其实有很多共同点,但你活的要更透彻一点,这样很好,不过,今天没有什么闲聊的时间,好好看着吧。” 他抬起手。 那一刻,加茂宪纪看到了赤血操术的极致。 不是简单的血液操控,是把血液变成灵魂的一部分。那些血液在空气中穿梭,演化出不少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用法。 加茂宪纪愣住了。 “这种程度……” 虎杖点点头。 “你也可以。”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加茂宪纪站在原地,看着那座神社,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樱花树。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祖上传下来的术式用法不是传承,是束缚。 赤血操术又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 …… …… 三轮霞站在一片空地前。 空地很普通,长满了野草,角落里堆着几块石头。远处能看到学校的教学楼,白色的,不高。 虎杖站在她旁边。 “三轮小姐。” 三轮霞紧张地搓着手。 “虎、虎杖同学……” 虎杖笑了。 “不用紧张。” 他指了指那片空地。 “我以前放学经常从这里走。” 三轮霞看着那片空地。 很普通。真的很普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地方很温暖。 “三轮小姐,”虎杖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很欣赏你吗?” 三轮霞的脸红了。 “什、什么……” 虎杖笑了。 “因为你很认真。不管多难的事,都认真去做。” 他顿了顿。 “比很多人都认真。” 虎杖悠仁补充道,“而一个拥有无法想象的决心的认真剑客,拥有斩断一切的可能性。” 三轮霞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的出身。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没有强大的术式。只能靠努力,一点一点往前爬。 “我也想像你那样认真的,执着的,单纯的活一次。”虎杖说。 他抬起手。 那一刻,三轮霞看到了什么叫做“认真”。 那些简单的挥刀动作,他重复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直到每一刀都完美无缺,每一刀都带着决心的力量。 三轮霞的眼睛湿了。 “原来……是这样……” 虎杖收起手。 “送你一句话。”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敌无不斩,斩无不断,剑道真解。” 三轮霞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所普通的学校。 她突然不紧张了。 “敌无不斩,斩无不断,剑道真解……” 一柄长剑蓦地出现在她的手中。 是了,自己不需要术式,不需要领域,不需要束缚,也不需要黑闪。 只要用手中的这把剑,走到尽头即可。 三轮霞闭上了眼睛。 每天挥剑十万次,成就最强的剑道。 剑已归鞘,三轮霞步入唯心境界。 小米级——??? …… …… …… 西宫桃站在一座山丘上。 山丘不高,长满了青草。风吹过,草浪起伏。远处能看到海,蓝色的,和天空连成一片。 虎杖坐在草地上。 “西宫。” 西宫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哪儿?” 虎杖摇摇头。 “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看。” 西宫桃看着那片海。 确实好看。 她想起自己的家乡。也是靠海的地方,也有这样的山丘。 “西宫,”虎杖开口,“你很强。” 西宫桃愣了一下。 “什么?” 虎杖转过头,看着她。 “通透的活下去,很难办到,可你却一直能够将之奉行。” 他顿了顿。 “但你知道吗?你最强的不是这些。” 西宫桃看着他。 “是你从来不服输。” 西宫桃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走过的路,被人看不起,被外人说“靠脸算什么本事”,被勒令要求每一步都完美,但她从来没放弃过。 “我看到了,我认可了,我知晓了。”虎杖说。 他抬起手。 束缚的运用与构成显露无疑。 西宫桃的眼睛亮了。 “这个……” 虎杖点点头。 “你也可以。”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西宫桃坐在草地上,看着那片海。 风还在吹,草还在动。 她突然笑了。 “我以再也无法在别的事情上取得成就为束缚,换取一心一意在咒术才能上不断进步。” 西宫桃,小米——小米。 …… …… …… 禅院真依站在一座道扬前。 那道扬她很熟悉。 禅院家的道扬。 但她从来没走进去过。 虎杖站在她旁边。 “真依同学。” 真依看着他。 “这是……” 虎杖点点头。 “你心里最想去的地方。” 真依沉默了。 她看着那道扬,看着那些紧闭的门。 她想起姐姐真希,想起那些嘲笑她的人,想起自己眼中如同梦魇般的家族。 “真依,”虎杖开口,“你知道吗,你比你想象的强。” 真依看着他。 虎杖笑了。 “因为你能面对这些铺天盖地的压力。” 他抬起手。 那一刻,真依看到了自己的可能性。 那些她以为做不到的事,那些她以为不可能的事,在那个瞬间变得触手可及。 “你也可以。”虎杖说,“去构筑吧,用你的术式构筑出最美好的愿景。”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真依站在原地,看着那座道扬。 风吹过,门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不能再成为姐姐的拖累了。 不能再自暴自弃下去了,禅院家已经没了。 每天只能构筑一颗子弹又如何?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高达是一颗颗零件拼出来的,初号机同样如此。 …… …… …… 鹿紫云一站在一座山上。 山很高,能俯瞰整座城市。城市很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远处能看到海,还能看到几座冒烟的工厂。 虎杖站在他旁边。 “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看了他一眼。 “这是哪儿?” 虎杖笑了。 “仙台。我长大的地方。” 鹿紫云一没说话。 他看着那座城市。 和四百年前完全不同。 那时候没有高楼,没有汽车,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鹿紫云先生,”虎杖开口,“你为什么想战斗?” 鹿紫云一皱眉。 “什么?” 虎杖看着他。 “为什么想打宿傩?为什么想挑战最强?” 鹿紫云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因为无聊。” 虎杖愣了一下。 “无聊?” 鹿紫云一转过身,看着他。 “我活了四百年。该打的都打了,该杀的都杀了。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了,普通人在我眼中和土块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 “除了最强能够给我无聊的生活带来一点波澜外,没什么事情能够让麻木的我再度活跃。” 虎杖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疯狂,不是仇恨,只是单纯的——渴望。 “我懂了。”虎杖说。 他抬起手。 那一刻,鹿紫云一看到了。 不是黑闪,不是领域,不是任何技巧。 只是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样,渴望战斗的人。 “你可以的。”虎杖说,“击败他,变得更强吧。”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鹿紫云一站在山顶,看着那座城市。 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 他笑了。 “有意思。” “那就……战至终章!” …… 坏相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天空是灰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街道两侧是低矮的民居,瓦片屋顶,木质门廊,门口种着花草。远处能看到山,山脚下是一片片的田野。 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还有晒被子的阳光味。 “这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很真实。水泥路面上有裂纹,裂纹里长着几株杂草。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海报,海报上写着什么商店开业的消息。 很普通的一条街。 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咒力的气息,淡淡的,无处不在,像空气一样包裹着他。 虎杖的气息。 大家的气息。 坏相往前走。 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路边有一个小小的神社,红色的鸟居,青石的台阶,上面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 神社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一片住宅区。 在住宅区中其余几位兄弟也都一一出现。 为首的胀相声音平静,面容柔和。 “只要所有人团结起来,每个人都是一条心,就没有人是我们十兄弟的对手。” 坏相点了点头,与其余九相图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庞大的血茧在孕育,莫名的力量波动从中传来。 …… …… …… 九十九由基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座山丘上。 山丘不高,长满了青草。风吹过,草浪起伏。远处能看到海,蓝色的,和天空连成一片。海面上有几艘船,拖着长长的白线。 她眯起眼睛。 “仙台?” 虎杖坐在草地上,抬起头。 “九十九小姐。” 九十九由基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风很大,吹得她的金发乱飞。她用手拢了拢头发,看着那片海。 “风景不错。” 虎杖笑了。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玩。”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海?” 虎杖摇头。 “不是。” 他站起来。 “九十九小姐,你是特级咒术师。比我早站在咒术师的顶点很多年。” 九十九由基挑眉。 “所以?” 虎杖转过身,看着她。 “所以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抬起手。 赤红色的咒力从他体内涌出,像火焰一样跳动。但那咒力的流动方式和普通咒术师完全不同。 它在膨胀。 在增加。 在——增加质量。 九十九由基的眼神变了。 “你在模拟我的星之怒?” 不对。 不是星之怒。 是别的什么。 虎杖的手上,那股咒力的密度在疯狂增加。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地面开始震颤。 然后—— 轰! 那团咒力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九十九由基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看到了。 那个原理。 增加咒力的密度,压缩到极限,然后在爆发的瞬间,让物理冲击和咒力冲击重合—— 星之怒和黑闪的结合。 虎杖收起咒力,喘着气。 “看到了吗?”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有意思。” 她站起来,活动着手腕。 “让我试试。” 虎杖点头。 “你随时可以。”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 “小子,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咒术界都是庸才。五条悟他们除外。” 她顿了顿。 “现在加你一个。” 虎杖愣了一下。 九十九由基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我懂了。” 虎杖的身影开始变淡。 九十九由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海。 风吹过,草浪起伏。 他笑了。 …… …… …… 冥冥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条商业街上。 街道两侧是各种店铺,卖衣服的,卖吃的,卖日用品的。人群熙熙攘攘,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烤红薯的香味,还有章鱼烧的酱汁味。 虎杖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烤红薯。 “冥冥小姐。” 冥冥接过烤红薯,咬了一口。 “嗯,谢谢爸爸。”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是仙台的早市?” 虎杖点头。 “对。我已经解除我的领域效果,抱歉了。” 冥冥嚼着红薯,没说话。 虎杖看着她。 “非常抱歉用这种形式影响了你的个人主观想法。” 冥冥挑眉,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出乎我自己意料的不那么在意呢。不过,按照握植入的那段记忆来说,一个月十亿美金,那么每天就是三千三百万,我喊了你三天的爸爸,你付给我一亿美金我就真正的原谅你了,如何?” 虎杖尴尬的笑了。 “回去我问问五条老师能不能报销……” 他顿了顿。 “不过那不重要。。” 冥冥看着他。 虎杖继续说。 “来让我们一起变得更强大吧。” 他抬起手。 咒力涌动。 冥冥看到那些咒力在他手上凝结成一道道细线,那些细线在空中穿梭,然后——结界术布置,术式灌注。 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精密的咒力操作。 而是因为那些细线的轨迹。 那是……黑鸟操术的轨迹。 虎杖收起手。 “看到了吗?你的术式也可以构筑领域。只要你愿意。” 冥冥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小子,你知道培养一个特级要多少钱吗?” 虎杖愣了一下。 冥冥拍拍他的肩。 “一亿不要了。” 虎杖的身影开始变淡。 冥冥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热闹的街道。 “不过,是一亿美金减去一亿日元,没有全部扣掉哦。” 半空中传来一道无奈的笑声。 …… …… …… 忧忧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座游乐扬里。 旋转木马在转,摩天轮在转,过山车呼啸而过。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家长们在旁边拍照。 忧忧愣住了。 他很小的时候,姐姐带他来过游乐扬。 虎杖站在他旁边。 “忧忧。” 忧忧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别离我太近。” 虎杖笑了。 “怕你姐姐误会?” 忧忧没说话。 虎杖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座旋转木马。 “忧忧,你知道吗,你很厉害。” 忧忧看着他。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虎杖的话卡在了嗓子里没说出口。 “……” 忧忧的眼睛亮了一下。 虎杖转过身,看着他。 “算了,我也扮不好名师这种角色,你自己体悟一下吧。” 他抬起手。 咒力涌动。 忧忧看到那些咒力在他手上凝结成一个复杂的光阵。那个光阵的形状,和他的术式一模一样。 虎杖收起手。 “你也试试看吧。” 他拍了拍忧忧的肩。 “好好保护好你的姐姐。” 忧忧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对姐姐以外的男人的认可。 “……谢谢。” 虎杖的身影开始变淡。 忧忧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旋转木马。 孩子们还在笑。 …… …… …… 猪野琢真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座桥上。 桥很长,下面是干涸的河床,长满了荒草。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虎杖站在桥中央,看着他。 “猪野前辈。” 猪野走过去。 “被名噪一时的特级咒术师称为前辈,莫名有点受宠若惊啊。” 虎杖笑了笑。 “达者为先嘛。” 猪野难免失落,转身看着那座城市。 很普通。和东京不一样,没那么繁华。 但他感觉到了。 那股咒力的气息。 “猪野前辈,”虎杖开口,“你的术式是来访瑞兽。拥有四种形态,獬豸、灵龟、麒麟、龙。” 猪野点头。 “对。” 虎杖看着他。 “你见过龙吗?” 猪野愣了一下。 “什么?” 虎杖笑了。 “龙,真正的龙。你的术式概念中有它,但你从未想过真正的龙会以什么姿态出现。” 他顿了顿。 “你没见过龙。” 猪野沉默了。 虎杖抬起手。 咒力涌动。 猪野看到那些咒力在他手上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个虚影的形状,像一条龙。 龙形的咒力实体。 猪野的瞳孔猛然收缩。 虎杖看着他。 “这就是龙。” 他握紧拳头。 那条龙仰天长啸,然后——爆发出黑闪的光芒。 猪野的呼吸停了。 龙……极之番…… 虎杖收起手。 “猪野前辈,你的术式很强。比你自己以为的强。” 他顿了顿。 “你只是太崇拜七海先生了。崇拜到忘了自己有多强。” 猪野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虎杖笑了。 “你可以的,让我看到你的极之番吧。”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猪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城市。 风吹过,桥下的荒草沙沙作响。 他想起七海说过的话。 “你可以升一级了。” 现在他懂了。 不是客气。 是真的。 …… …… …… 乐岩寺嘉伸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座音乐厅里。 红色的幕布,金色的装饰,一排排空着的座椅。 舞台中央摆着一把电吉他,v型琴身,黑色的,闪着光。 虎杖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那把吉他,轻轻解除了乐岩寺的领域效果。 “乐岩寺校长。” 乐岩寺走过去,意外的没多大反应,静静地站在舞台下。 “这是……” 虎杖笑了。 “仙台的文化中心。我以前在这儿看过演出。” 他拨了一下琴弦。 刺耳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音乐厅里。 乐岩寺的眉头跳了跳。 虎杖看着他。 “校长,你的术式是用音乐放大咒力。” 乐岩寺点头。 虎杖把吉他递给他。 “弹一首。” 乐岩寺接过吉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拨动了琴弦。 电吉他的声音炸开,像一道惊雷。咒力随着音波扩散,整个音乐厅都在震颤。 虎杖站在旁边,闭上眼睛听着。 一曲终了。 乐岩寺喘着气,看着手里的吉他。 虎杖睁开眼睛。 “校长,你知道你欠缺在哪里吗?” 乐岩寺看着他。 虎杖笑了。 “少女乐队,你是时候见识一下现在的少女乐队了,在明白了五字神人id的道理后,就构筑出你的领域吧。” 他抬起手。 咒力涌动。 一幕幕画面在飞快的播放着。 乐岩寺愣住了。 “咒术……少女乐队?” 虎杖点头。 “对。你只要与时俱进,看看这个时代的少女乐队,就能让术式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 “去接受这一切吧。” 乐岩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少见,像一个发现新乐谱的老摇滚。 “虎杖悠仁,你这天赋,真是厉害,就是有点可惜了。” 虎杖愣了一下。 “可惜什么?” 乐岩寺看着他。 “可惜你不会弹吉他。” 虎杖笑了。 “但我看少女乐队。” 乐岩寺也笑了。 虎杖悠仁的身影开始变淡。 乐岩寺嘉伸站在舞台上,看着那把电吉他。 他想刚才虎杖悠仁放的那首少女乐队曲子。 春日影很好听。 咕咕嘎嘎。 …… …… …… 第63章 特训进行时(五)(5k) 他站在一条街上。 不是东京的繁华街道,不是京都的古朴街道,而是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道。 两侧是低矮的民居,瓦片屋顶,木质门廊,门口种着花草。 远处能看到山,山脚下是一片片的田野,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还有晒被子的阳光味。 他愣了一下。 “乡下农家乐?” 虎杖悠仁从旁边走过来。 “老师。”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他。 这小子,穿着普通的t恤和短裤,脚上踩着运动鞋,和他平时在战扬上的样子完全不同。 更年轻,更放松,更像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少年,而非一个久经考验的战士。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虎杖点头。 “对。和爷爷一起。” 五条悟环顾四周。 很普通。真的很普通。和那些咒术师家族的豪宅完全不一样。没有结界,没有护卫,没有那些繁复的规矩和传承。 “挺好。”他说。 虎杖笑了。 “老师,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不属于这里。” 五条悟挑眉。 “为什么?” 虎杖看着他。 “因为你太强了。太亮了。这种普通的地方,容不下你。”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常不一样。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不是那种挑衅的笑,而是一种更淡、更真实的笑。 “悠仁,你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这种人,最应该待的地方,就是这种普通的地方。” 虎杖跟在他身边。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边的民居里,有人在做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传出来。有人在看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断断续续。有小孩在院子里追着球跑,笑声清脆。 五条悟看着那些普通的画面。 “你知道吗,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住过这种房子。” 虎杖看着他。 “老师家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想了想。 “大。很大。大到可以迷路。大到住了二十八年,还有没去过的地方。” 他顿了顿。 “但那种大,不是好事。因为大,所以空。因为空,所以人与人之间的间隔太远。” 虎杖沉默着。 五条悟继续往前走。 “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比这街上所有的树都大。我就坐在树下,看着天,从早看到晚。” 他转过头,看着虎杖。 “你知道我看什么吗?” 虎杖摇头。 五条悟笑了。 “看云。看鸟。看树叶。什么都看。因为六眼,我什么都能看到。远处山上的石头,隔壁院子的蚂蚁,天边飞过的老鹰——” 他顿了顿。 “但什么都看不到,因为没有人能够与我并肩,我是五条家的未来家主,被要求以严苛的家主条例成长,那是你们无法想象到的拘束。” 虎杖停下脚步。 “老师……” 五条悟摆摆手。 “别那种眼神,我可不需要同情。” 他继续往前走。 “后来我去了高专。遇到了杰,遇到了硝子,遇到了很多人。我以为终于有人能陪我了。” 他抬起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但杰走了。硝子很忙。其他人——他们看我的眼神,要么是崇拜,要么是恐惧,要么是想利用。” 他转过头,看着虎杖。 “你知道吗,被人当成神,其实很累。” 虎杖看着他。 看着那双六眼。 那双眼睛能看到世间的一切,却看不到一个能平等对视的人。 “老师,”虎杖开口,“你不是神。” 五条悟挑眉。 “哦?” 虎杖走近一步。 “神不会吃甜点。神不会迟到。神不会躲在角落里偷看学生训练,然后假装路过,神也不会嘻嘻哈哈的和学生打成一团,然后整天脑子里都是恶作剧,甚至还恶劣到想穿女生的裙子招摇过市。” 五条悟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干呢?” 虎杖笑了。 “我猜到的。” 五条悟也笑了。 “臭小子,还挺懂我。”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五条悟突然停下。 “这是……” 路边有一个小小的神社。红色的鸟居,青石的台阶,上面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虎杖点头。 “我小时候经常来。” 五条悟看着那座神社。 很普通。和日本成千上万的小神社一样。 但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股气息—— 他转过头。 一个人站在神社的台阶上。 穿着高专的校服,留着丸子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夏油杰。 五条悟的身体微微一顿。 虎杖看着他。 “老师,我去那边等你。” 他转身走开。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台阶上的人。 夏油杰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悟。” 五条悟看着他。 “杰。” 两人对视。 沉默了很久。 夏油杰先开口。 “这里不错。” 五条悟点点头。 “那小子长大的地方。” 夏油杰环顾四周。 “普通。安静。挺好。” 他转过头,看着五条悟。 “你看起来最近过得不错。” 五条悟笑了。 “还行。” 夏油杰也笑了。 “比我们那时候强。”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 路两边种着花,红的粉的黄的,在夕阳下格外鲜艳。偶尔有自行车骑过,骑车的老人对他们点点头,又骑远了。 “悟,”夏油杰开口,“你现在还觉得,强者是孤独的吗?”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 夏油杰看着他。 五条悟说:“我以前觉得,站在顶点的人,注定是孤独的。因为没人能跟上,没人能理解,没人能并肩。”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发现,孤独不是因为没人能跟上,是因为我不想让人跟上。” 夏油杰挑眉。 “哦?” 五条悟看着那些普通的房子,普通的人,普通的生活。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神,是怪物,不该和凡人混在一起。但虎杖那小子,让我知道——” 他笑了。 “神,也是从凡人变来的。” “怪物,也是有心的。” 夏油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样,温暖,真实,不带任何杂质。 “悟,你变了。” 五条悟点头。 “变好还是变坏?” 夏油杰想了想。 “变……更像人了。”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的——如释重负。 “杰,”他开口,“对不起。” 夏油杰看着他。 “对不起什么?” 五条悟说:“当年,我没能拉住你。”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是我自己的选择,无悔的选择。” 他转过头,看着五条悟。 “而且,你看,你活得很好。你教出了很好的学生。你把那些孩子保护得很好。” 他拍拍五条悟的肩。 “这就够了。” 五条悟看着他。 夏油杰的身影开始变淡。 “悟,好好活着。” 五条悟点头。 “嗯。” 夏油杰笑了。 那笑容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带来银杏叶的沙沙声。 虎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师。”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街道,穿过小巷,来到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前。白色的墙,灰色的瓦,门口种着几株月季。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在夕阳下格外鲜艳。 虎杖推开院子的门。 “我家。” 五条悟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晾着几件衣服,放着一辆旧自行车,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花盆。 虎杖的爷爷不在。 但五条悟感觉到了什么。 那股气息—— 他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看到了。 无数画面涌进他的脑海。 一个男孩在院子里追着球跑。一个老人在门口喊他吃饭。男孩坐在台阶上吃西瓜,汁水顺着下巴流下来。老人拿毛巾给他擦,骂他吃相难看。 男孩长大了。背上书包去上学。放学回来,把书包扔在门口,跑出去和同学玩。老人站在门口喊他早点回来。 男孩更高了。开始打篮球。周末和朋友去体育馆,很晚才回来。老人给他留了饭,在锅里热着。 然后——男孩离开了。 去了东京。成了咒术师,开始战斗。开始杀人,开始被人杀。 老人一个人留在家里。每天做饭,只做一个人的份。每天看电视,看到很晚。每天等电话,等那个很少响起的铃声。 五条悟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栋普通的房子。 看着那个晾着衣服的院子。 看着那些月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 “虎杖。” 虎杖看着他。 “嗯?” 五条悟转过身。 “你知道吗,你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你有多强,不是你能打多少黑闪,不是你能开多大的领域。” 他顿了顿。 “是你有一个值得牵挂的家。” 虎杖愣住了。 五条悟继续说。 “我见过很多人。咒术师,诅咒师,咒灵,普通人。但大多数人,都……” 他指了指那栋房子。 “但你不一样。” 他走近一步。 “所以你知道什么是保护,知道什么是回去,知道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活下来。” 虎杖看着他。 看着那双六眼。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孤独,不是傲慢,不是玩世不恭。 是——羡慕。 “老师,”虎杖开口,“你也可以有家。”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什么?” 虎杖笑了。 “高专,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你的学生。东堂是你的学生。钉崎是你的学生。伏黑是你的学生。乙骨师兄是你的学生,我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 “都是你的家人。” 五条悟沉默着。 虎杖继续说。 “老师,你教我们咒术,教我们战斗,教我们怎么活下来。但我们——也可以教你一件事。” 五条悟看着他。 虎杖说:“教你怎么不用孤独,教会你何为爱。” 风吹过,院子里的月季轻轻摇晃。 五条悟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少年。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真诚的笑容,看着他身后那栋普通的房子。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灿烂,像阳光一样,还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和理所当然。 “臭小子,开始说教我了,果然如此吗?” 他走过去,拍了拍虎杖的肩。 “行了,别煽情了。我要看看你的本事。” 虎杖愣了一下。 “什么?” 五条悟后退几步,在院子中央站定。 “你不是把所有人都拉进来教培咒术了吗?也该轮到我了吧。” 他抬起手。 咒力涌动。 虎杖的眼睛亮了。 “老师……” 五条悟笑了。 “让我看看,你的心象世界,能不能接住我的无量空处。” 他握紧拳头。 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虎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那不是攻击,那是存在本身——是“最强”的存在感。 但他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抬起手。 赤红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两个领域,在一个少年的心象世界里,无声地碰撞。 然后——融合。 五条悟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 看到了虎杖走过的每一条路,打过的每一扬仗,救过的每一个人。看到了他的恐惧,他的痛苦,他的坚持,他的温柔。 看到了他为什么能走到今天。 看到了他为什么能站在这里。 五条悟睁开眼睛。 他放下手。 “够了。” 虎杖也放下手。 “老师?” 五条悟看着他。 “你合格了。” 虎杖愣住了。 “什么?” 五条悟笑了。 “我以前一直在想,我要是死了或者出现别的类似的情况之后,谁来保护这群小鬼。谁来对付那些烂橘子。谁来扛起咒术界的未来。” 他走近一步。 “现在我知道了。” 他拍拍虎杖的肩。 “是你。” 虎杖看着他。 那双六眼里,没有玩笑,没有调侃,只有最真实的肯定。 “老师……” 五条悟摆摆手。 “行了,别哭。我还没死呢。” 他转身向院门口走去。 “走了。外面还有一堆人等着。” 虎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背影,不再孤独了。 …… …… …… 赤红色的光芒渐渐散去。 操扬上,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把云染成深紫色。 所有人睁开眼睛。 五条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泡芙。 他咬了一口。 “哟,都回来了?” 东堂葵冲过来。 “五条老师!你刚才进去了吗?看到了什么?” 五条悟嚼着泡芙。 “看到了某个人长大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虎杖。 “挺普通的。” 虎杖笑了。 “本来就普通。” 钉崎野蔷薇走过来。 “老师,你学会了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 “学会了一件事。” 众人看着他。 五条悟笑了。 “原来我也有家。” 操扬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东堂大笑起来。 “最强也会煽情,我还以为最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奶油泡芙呢。” 其他人也笑了。 家入硝子靠在墙上,喝着手里的咖啡。夜蛾正道站在她旁边,表情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乙骨忧太和真希站在一起,狗卷棘在旁边,熊猫cos人偶。秤金次和加茂宪纪低声交谈着什么。冥冥在算账,忧忧在旁边帮忙。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鹿紫云一靠在树上,双臂抱胸,无聊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比之前复杂了一点。 但他什么都没说。 虎杖站在操扬中央,看着这些人。 五条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小子。” 虎杖看着他。 “嗯?” 五条悟看着那些人。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咒术界没救了。烂橘子太多,腐朽太深,我一个人改不动。”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觉得,也许可以真正的改变一次。” 虎杖笑了。 “当然可以。” 五条悟拍拍他的肩。 “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虎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 …… …… ps:篇幅原因,秤金次,熊猫,狗卷棘,乙骨,真希这几位我就不放出来了。 另外,这几位没写出来的角色在虎杖领域之中的收获后续会提到,这里就不多赘述了。 其实是没想出来该怎么编的有趣一点,合理一点,不会太过分一点。 (让我剽窃一下你们的仙道潜力吧) 一个特训能让我水了四章已经很满意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