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 第316章 云南首义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接受“推戴”,改元“洪宪”,称帝于北京。 陈独秀在其创办的《青年杂志》上,将批判的锋芒从故纸堆骤然转向眼前危局,直指复辟逆流。李大钊于东京伏案疾书,《民彝与政治》等文章携火种般陆续寄回国内。梁启超那篇《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早已震动天下。 而鲁迅,在友人芬恩看来最该拍案而起的那一个,竟异常沉默。 芬恩按捺不住好奇,寻到了绍兴会馆。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只见屋内典籍、稿纸堆积如山,几乎无处下脚。鲁迅半张脸埋在纸堆后,闻声只抬起眼皮,含糊地道了句:“来啦。”便又埋首其中,指间夹着的香烟积了长长一截灰。 “在这儿抽烟,你也不怕把这一屋子宝贝都点了?”芬恩在门口踟蹰,找不到一块能坐的空地。几只猫儿喵喵叫着蹭他的裤腿。 “你猫没喂吧?” “忙,顾不得。”鲁迅的声音从纸山后传来,“劳驾。” 芬恩叹了口气,熟门熟路地去煮猫食,烧热水,将几只猫料理得舒舒服服。忙完才猛地回过神,冲着那堆书嚷道:“嘿!合着我专程来给你当佣工了?”他转到鲁迅面前,“袁项城都坐上龙椅了,您这位‘战士’,就不预备写点儿什么?骂他个两万字,权当随份子?” 鲁迅这次彻底抬起头,长长吁出一口烟,又摸向烟盒:“不急,明天写。” “我给你好烟,是让你少抽点儿,不是让你一根接一根地续!”芬恩皱起眉,“你自个儿是学医的,这肺还要不要了?” 鲁迅听着这絮叨,竟扯动嘴角笑了笑:“有人丢下一套拼音和简化字就当了甩手掌柜,我们可不能撂挑子。蔡先生为这事,已闭关七日了。” 芬恩嘬了下牙花子:“要不,搬我那儿去?你这么不吃不喝不睡地熬,万一走水……你家里还得赔会馆的屋子。” “呸!”鲁迅笑骂,“你才‘万一’呢!” “那我帮你写?”芬恩眼睛一转,冒出个主意,“写完了署你名儿。如今我也算半个文化界人士了……” “打住!”鲁迅急忙抬手,像是真怕他动笔,“我下午就写!不劳李大哥您大驾。” 芬恩遗憾地摇摇头——让后世学子背诵两万字“骂街雄文”的梦想,看来是泡汤了。 “成了,下午我让陈默派人来取稿子,顺便帮你归置归置。”他不等鲁迅反驳,摆摆手便走。 鲁迅望着晃悠的门板,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摇头失笑。他性子孤直,却非不识好歹。这般别扭的关怀,也是关怀。 出了会馆,芬恩盘算着再去北大寻蔡元培先生。多一人,便多一声呐喊。他自觉已跻身“文化界”——至少,他知道周树人笔名鲁迅,源于母姓鲁、小名迅哥儿。这知识虽无大用,却足以让他沾沾自喜,毕竟,他是文人,这是蔡先生亲口认证过的。 他串联学界名流,除却造势,亦存着一份深忧:须得问问这些旗帜人物,是否愿去他那更安全些的所在。 1915年12月25日,云南独立,通电全国,反对帝制。护国军成立,蔡锷、李烈钧、唐继尧分任各军总司令,誓师讨袁。王文华率军入湘西,与向海潜一明一暗,与敌周旋。 前线,暮色四合。王楷巡营完毕,找了块山石坐下,倦意沉沉。 “王大厂长,咋累成这般模样了?”载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的,变戏法似的递过一瓶深色汽水,“你这般样子,倒像是我后勤失职。” 王楷无奈摇头,接过那冰凉的玻璃瓶,啜饮一口,仍是沉默。 “跟你这闷葫芦说话,真没劲。”载恩嘟囔着,又掏出香烟,自己叼一根,另一根不由分说塞进王楷嘴里。接着,他像分发弹药般,将几整包烟塞进王楷上下四个口袋,又摸出个煤油打火机,“叮”一声为两人点上,随即把打火机也拍在王楷手心。 “我大哥说了,”载恩吐出一口烟,“指挥打仗,最耗心神,跟熬干脑浆没两样。所以这烟草,也算个伟大的发明。” 王楷心中一动,终于开口:“李先生……他带过兵?” “不曾。”载恩摆手,“他身上没任何官衔,中国的、美国的都没有。可他说过的话,从没错过。”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你是华夏未来不可或缺的人物。” 王楷怔住。他知道这兵工厂的担子是芬恩先生亲自点他挑的,却未曾想过,评价竟如此之高。自己不过是一个团长。 见他面露疑色,载恩笑了:“不信?起初我也不全信。可他在美国初见孙先生,便断言孙先生虽会屡败,却终能成事;他说老罗斯福更适合美国……后来桩桩件件,皆如他所言。” 王楷摇头笑笑,只当这是对结义兄长过分的崇拜:“芬恩先生,与孙先生私交甚笃吧?” “是很好。不过……”载恩左右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他说,孙先生像一剂药引,能破开病灶。但要根治沉疴,终须等待后来人下那真正的猛药。” 这话让王楷神色凝重起来,他望着远处苍茫的山影:“只是,我已自请为先锋。此战之后,不知能否……” “定能!”载恩斩钉截铁打断他,笑容在暮色里格外明亮,“我大哥从未看走眼。他说你能行,你就一定能行。”说着,他又从身后抽出一柄带鞘的武士刀,递到王楷面前,“总找不着你人影,这礼物留了好久。看,刀柄上有金线,是好东西。” 夕阳西下,余晖为载恩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他笑得灿烂,仿佛自己就是那轮跃出地平线的朝阳。 王楷接过刀,沉甸甸的。他并不完全信那玄妙的预言,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情谊,却比刀锋更真切,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棉花坡 与历史上护国军缺枪少粮、困守绝境的窘迫截然不同,这一次,有了芬恩援建的兵工厂与贸易公司加持,滇军将士不仅手握崭新的武器,弹药更是充足到足以支撑连日激战,甚至还能吃上鲜香的罐头、甜腻的巧克力,喝上爽口的可乐——这些在乱世战场中堪称奢侈的补给,成了士气最坚实的底气。 士气高涨的护国军,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铁甲踏过滇黔边境,直逼四川腹地。临近川境时,载恩的结拜大哥何鼎臣,发动川中袍哥子弟全力相助,一边帮载恩转运粮草弹药,一边主动请缨为护国军引路,凭着对川地山川地势的熟悉,避开了北洋军的多处暗卡,为大军入川扫清了不少阻碍。 护国军第一军五千将士顺利入川,势如猛虎,一度顺利攻占纳溪、蓝田坝,兵锋直指泸州——这座长江上游的军事重镇,一旦拿下泸州、重庆,便能牢牢控制长江上游要道,护国军讨伐袁世凯、扞卫共和的战略目标,便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袁世凯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急调曹锟出任征滇总司令,派遣张敬尧、吴佩孚、冯玉祥等部共计约十万北洋军,兵分多路向护国军疯狂反扑。敌我兵力悬殊,装备差距渐显,护国军寡不敌众,被迫退守纳溪,一场决定入川主力存亡的恶战,已然箭在弦上。 棉花坡,坐落于四川纳溪县城东约五公里处,是泸州通往纳溪、滇黔两地的咽喉要道,地势高耸突兀,视野开阔无阻,核心制高点为朱坪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正如纳溪当地官府所言,失棉花坡则纳溪不保,纳溪不保则护国军入川主力必遭围歼之祸,此处,便是护国军的生死防线。 二月十六日,蔡锷急电王楷,令其率领第六支队约两千将士从叙永驰援纳溪。军令如山,王楷率部星夜兼程,昼夜疾行百余里,终于在二月十七日午前十一时抵达纳溪,来不及休整片刻,便即刻接防棉花坡核心阵地,扛起了守护纳溪的重任。 王楷抵达阵地时,只见阵地上尸骸遍地,残垣断壁间,士兵们神色惶惶、军心动摇,阵地已然濒临失守。见状,他当即召集全军将士,当众宣布铁血军规:“士兵退,班长杀;班长退,排长杀;排长退,连长杀;连长退,营长杀;营长退,团长杀;我王楷退,全军杀!”话音未落,便当场处决了数名临阵脱逃的士兵,以铁血手段立威肃纪。震慑之下,军心瞬间安定,将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随后,王楷亲自率军正面反击,身先士卒、奋勇冲锋,硬生生将北洋军击退二三里,成功夺回棉花坡正面高地,与敌军占据的红庙高地形成对峙之势,暂时稳住了战局。 二月十八日清晨,北洋军率先发难,调集重炮对棉花坡护国军阵地展开“地毯式”轰击,炮火昼夜不停、轰鸣不止,山石碎裂、尘土飞扬,整个阵地被硝烟笼罩,仿佛人间炼狱。 面对强敌猛攻,王楷沉着部署、从容应战:他令少量兵力依托战壕工事,凭借排枪、手榴弹、掷弹筒与迫击炮的配合,死死阻拦北洋军的集团冲锋;同时亲率主力部队,多次从敌军侧翼或敌后迂回穿插,袭扰敌军补给线,分割包围孤立之敌,打了一场又一场漂亮的突袭战。每到深夜,他便亲自率领敢死队,趁着北洋军疲惫休憩之际摸营劫寨,以大刀、刺刀展开近距离白刃战,刀光剑影间,大量杀伤敌军有生力量。连日来,王楷全程未下火线,衣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却始终坚守阵地、亲自督战,以必死之心激励着全军将士,与阵地共存亡。 炮火反复冲刷,阵地数次易手,双方死伤惨重、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棉花坡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令人窒息。 就在这炮火间隙,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打破了阵地上的死寂:“呦!王厂长?咋给造得这么狼狈?”载恩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哪怕身处枪林弹雨的战场,也丝毫不见惧色,脚下踩着碎石,晃悠悠地走进了战壕。 王楷靠在冰冷的战壕壁上,脸上满是尘土与血迹,闻言苦笑着摇头:“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恐怕就不只是狼狈这么简单了——炮,拉进来了吗?” 载恩弯腰拿起王楷立在一旁的刀,轻轻拔出,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刃口,语气愤愤:“拉进来了!他娘的,这帮北洋犊子围得是真严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闯进来。话说,我从辛亥年就开始给战场送货,这一路过来,就没遇过一次好走的路!” 王楷被他这番话逗得稍稍舒展了眉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载恩收起刀,忽然凑近,语气急切地问道:“哎,跟你说正经的,这帮狗日的北洋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王楷挠了挠脸上的尘土,略一思忖,沉声道:“大概十万吧。” “卧槽!十万对五千?”载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随即狠狠啐了一口,骂道,“真特么不要脸!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本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楷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坚定:“这是打仗,不是江湖踢馆,讲的是胜负存亡,可不是什么脸面。” 载恩砸了砸嘴,悻悻道:“也对。那说说,对面领头的是谁?把你给干得这么惨。” 王楷接过载恩递来的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语气凝重:“张敬尧,袁世凯手下头号悍将,这次北洋军征滇的前敌总指挥,向来以凶狠残暴、能征善战闻名,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载恩点着烟,吸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嗤笑道:“人多打人少也配叫悍将?等老子见着他,指定扇他几个大耳帖子,给你出这口恶气!” “扇谁啊?”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随之传来,蔡锷身着军装,脸色因连日操劳与肺病显得格外苍白,扶着战壕壁,缓缓走了过来。 载恩转头一见是蔡锷,立刻嬉皮笑脸地调笑道:“嘿!蔡大将军,您这么大的官儿,咋还偷听我们俩说悄悄话呢?” 蔡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战场之上,硝烟未散,你却躲在这里抽烟闲聊,目无军纪,我若是按军法处置你,你服不服?” 载恩却丝毫不惧,反而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嘿!我又不是护国军的兵,不受你这军法管束!用我大哥的话讲,我就是个社会闲散人员,你管不着我!” 蔡锷深知他的性子,胡搅蛮缠起来没个尽头,索性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王楷,语气缓和了许多,满是关切:“辛苦了,王楷。如今炮已送到,咱们,准备反攻!” 在此之前,北洋军凭借重炮优势,在战场上肆意轰击护国军阵地,将阵地上的松林夷为平地,战壕被炸毁无数,护国军将士只能被动防御、苦苦支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如今载恩将火炮顺利送来,就如同给绝境中的护国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王楷心中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得以舒展。 他当即调整战术,决定趁北洋军不备、骄纵轻敌之际,以火炮为掩护,集中兵力对红庙高地的北洋军阵地发动突袭。红庙高地乃是棉花坡的核心制高点之一,张敬尧在此部署了精锐部队,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配备了充足的火力,此前护国军曾多次发起进攻,均因缺乏炮火支援而惨败而归,如今,便是一雪前耻、夺回高地的最佳时机。 此时,张敬尧正坐镇蓝田坝后方指挥部,自恃手握十万重兵、装备精良,压根没将五千护国军放在眼里,一心盘算着凭借人数优势,将护国军困死在棉花坡,坐等胜利降临。 这位北洋悍将,出身贫寒,却野心勃勃,凭借着好战暴虐的性子、奸诈狡猾的手段,在北洋军中层级攀升,深受袁世凯的器重与信任——他甚至敢自行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倒逼袁世凯任命自己为第七师师长,骨子里的骄横与轻敌,早已深入骨髓、刻进骨子里。此前,他多次接到前线士兵汇报,称王楷所部已然陷入绝境,弹尽粮绝、伤亡惨重,只需最后一击便可攻破棉花坡阵地,因此他愈发懈怠,整日在指挥部中饮酒作乐、歌舞升平,丝毫没有将前线战事放在心上,更未料到护国军会突然拥有炮火支援。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前线突然传来急报,士兵惊慌失措地跪地禀报:“司令!不好了!王楷部突然出现猛烈炮火支援,火炮威力极强,我军红庙高地阵地遭到疯狂轰击,防线已然出现松动,伤亡惨重,前沿的机枪火力点也被炸毁了不少!” “什么?!”张敬尧猛地一拍桌子,酒杯摔落在地,酒水四溅,他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厉声质问道,“他们怎么会有火炮?!沿途设卡的部队都是饭桶吗?!让他们把火炮给我拦下来!” 王楷部有了火炮,便意味着他精心策划的“困杀”计划彻底落空,这不仅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更让他颜面尽失——身为北洋头号悍将,竟被一支五千人的孤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怒火中烧的张敬尧,全然不顾手下将领的苦苦劝阻,执意要亲自前往红庙高地查看情况。一来,他要亲眼确认王楷部的炮火来源,弄清楚这些火炮究竟是如何突破层层封锁送到阵地的;二来,他要亲自到前线督战,稳住军心,调集兵力一举攻破王楷部的防线,夺回红庙高地,挽回自己丢失的颜面。 俗话说,气大伤身,暴怒之下的张敬尧,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雪耻,却不知,自己这一去,便是将自己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不久后,红庙高地前沿,张敬尧身着黄呢军服,腰佩指挥刀,身姿挺拔却难掩戾气,带着一支精锐卫队,浩浩荡荡地亲临阵地。他那身显眼的黄呢大衣,在灰蒙蒙的战场上格外扎眼,刚一出现,便被不远处战壕里的载恩,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载恩身边,几个袍哥子弟与洪门弟子正悄悄打量着远处,一个袍哥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哎!楚大哥,那个穿黄大衣的,指定就是张敬尧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个洪门弟子眯着眼睛看了看,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艳羡:“指定是他没跑了!你看他那身黄呢大衣,料子这么好,够我吃一个月的,顿顿有肉,不愁温饱!” “那咱们咋整?”又一个袍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真要按之前说的,去把他给抓过来?” “咋滴?你害怕了?”一旁的洪门弟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你放屁!你才害怕呢!”那袍哥顿时急了,压低声音反驳道,“我就是之前听蔡将军他们说过,战场上讲究的是团队配合,不需要赵子龙那种孤身闯阵的莽夫,得顾全大局!” “哼,你们爱咋说咋说,反正我跟着我们堂主,寸步不离!”另一个身材魁梧的洪门弟子沉声道,“就算是走麦城,俺也要当周仓!” 这时,一个岁数稍小、脸上还带着稚气的袍哥,怯生生地插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呃……可是,七进七出的赵子龙,还有走麦城的关云长,那可都是顶尖儿的大英雄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一群江湖子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纷纷闭上了嘴巴,战壕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乱世之中,英雄便是他们心中的信仰,少年一句无心之言,竟让这群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一时语塞。 载恩放下望远镜,回头瞪着身后这群洪门、哥老会的子弟,没好气地骂道:“骂了隔壁的!什么特么赵子龙、关云长的!现在是在打仗,不是讲江湖传说!再说了,临阵提这些,晦不晦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待会儿听我号令!”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裤子 王楷被张敬尧用重炮足足轰了十几天!原本就只有五六千人的护国军,硬生生伤亡了两千多,活着的人,个个都憋了一肚子火,那股憋屈劲儿,快把人逼疯了! 所以当王楷亲自带头冲锋的那一刻,护国军将士们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对红庙高地的进攻力度,简直是拼了命的狠,绝非寻常攻势可比!毕竟被人死死压在战壕里,劈头盖脸轰得十几天抬不起头,部队减员超过三分之一,这种任人宰割、忍气吞声的滋味,不是亲身经历,根本体会不到那份钻心的憋屈。 可没人知道,此刻的张敬尧,比王楷更憋屈,憋屈得快要吐血! 他手握十万北洋精锐,重炮、弹药一应俱全,反观对手,不过是几千人的滇军,在他眼里,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杂牌军”“穷酸兵”,连名字都不配被他记住的无名之辈。十万打六千,有炮打没炮,明明是稳操胜券的围歼战,怎么打都该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要是当年袁绍打曹操,兵力悬殊还能找借口说对手狡诈,可王楷呢?不过是滇军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小团长啊! 想起自己平日里被手下幕僚、将领们奉承为北洋“常十万”,堪比明初猛将常遇春,张敬尧的脸瞬间青得跟锅底似的,又青又紫,难看至极——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被一个无名小卒当众扇耳光,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将军!对面护国军开始反攻了!攻势极猛,前沿阵地快顶不住了!”一个警卫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压低声音禀报,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句话,彻底捅了马蜂窝! “我瞎吗?我看不到吗?!”张敬尧猛地转身,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对着那名警卫歇斯底里地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临阵妄报、动摇军心!拖下去,毙了!” 这没头没脑、残暴至极的命令,让张敬尧身边所有随行人员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警卫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穿透炮火的轰鸣,最终化为一声清脆的枪响,在阵地上回荡,更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他身后的参谋、副官、卫队士兵,全都死死低着头,下巴快要贴到胸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有几个胆子稍大的,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满是惊惧与无奈——这位大帅的凶狠、暴虐、好面子、输不起,全军皆知,一失利就迁怒部下、乱杀逃兵,这般气急败坏也不是头一天了,只能说,是那个警卫自己不长眼,撞在了枪口上。 “给我调人!立刻、马上调人!把那个什么王楷,给我狠狠压回去!”张敬尧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中烧地嘶吼着,“要是让他再往前推一步,攻上高地,我就把你们全都毙了!一个不留!” 孙子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可张敬尧此刻,早已不是“愠”,而是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理智早已被愤怒吞噬,眼里只剩下复仇和找回颜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兵法谋略、战局利弊? 一帮随行人员被他吓得跟缩脖子的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可谁也没想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山坡背阴、隐蔽性极好的地方,一帮袍哥子弟和洪门弟子,正吵得热火朝天,与这边的死寂恐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臭小子!谁让你跟来的?老子不是让你在战壕里等着吗?赶紧回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袍哥,压低声音怒斥着身边那个满脸稚气的小袍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关切。 那个岁数最小的袍哥,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道:“凭啥?我也是拜过香堂、磕过头的正经袍哥!你们能来拼命,凭啥不带我?我也能杀北洋狗!” “你他娘的就是不识好赖!”中年袍哥被他气的咬牙切齿,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揍,“这是去玩儿命,不是去赶集市、凑热闹!你个小孩牙子,毛都没长齐,连女人都没碰过呢,跟着凑什么热闹?真要是死在这里,你对得起家里的爹娘吗?” “都是俩肩膀托一个脑袋,凭啥你们能死,我就不能?”小袍哥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倔强,一副认打认罚、就是不肯退回去的模样,“这跟碰没碰过女人,有啥关系?我要杀北洋军,要帮楚大哥、帮王楷将军,绝不当逃兵!” “我特么!”中年袍哥气得手都在抖,扬起来的手,终究是没舍得落下去。 蹲在一旁,皱着眉头合计了半天的载恩,终于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别吵了!有招儿了!” 吵吵嚷嚷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立马围了过去,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待,压低声音问道:“楚大哥!啥招儿?快说说!是不是能直接干到张敬尧那狗娘养的跟前?” 载恩咧嘴一笑,眼神狡黠,吐出三个字:“脱裤子!” “啥?!”众人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楚大哥,你说啥?脱、脱裤子?这都要去拼命了,脱裤子干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少废话!脱裤子!快!”载恩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催促道,“没时间解释了,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脱得越快越好,把裤子都集中起来!” 众人虽满心疑惑,但对载恩向来信服,不敢多问,纷纷急急忙忙地脱下裤子,堆放在一旁,一个个光着屁股,面面相觑,又有些尴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等着载恩下令。 另一边,红庙高地上,王楷率领护国军将士,一步一步稳步推进,攻势越来越猛,张敬尧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阵线越来越近,自己的部队节节败退,脸色青得跟京剧中的窦尔敦似的,铁青铁青,目眦欲裂,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身后的那帮参谋、副官,心里早已乱了阵脚,不少人都在偷偷合计着——这仗再打下去,迟早要全军覆没,与其跟着张敬尧这个疯子一起死,不如趁早找机会投降,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飞过来几个黑影,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张敬尧一行人砸了过来。 有警觉性高的警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满脸疑惑,低声嘀咕道:“什么玩意?黑乎乎的,看着跟个大号儿蝌蚪似的?” 话音还没说完,那几个黑影还没落地,就“轰”的一声接连爆炸!里面装的不是炮弹碎片,而是密密麻麻的碎石瓦砾,随着爆炸声四溅开来,登时间就放倒了张敬尧身边好几个随行人员,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群光着屁股的汉子,嗷嗷叫着,迈着两条或黑或白、沾满尘土的大腿,朝着张敬尧一行人疯冲了过来! 这一幕,直接给所有人都整懵了,一阵恍惚,大脑一片空白——后面出现敌军,这还好理解,王楷向来擅长搞穿插迂回、偷袭突袭,可光着屁股、甩着家伙什儿偷袭……这是什么造型儿啊?有必要整成这副模样吗?这造型儿,到底是想干啥? 更有一些心理不太纯洁的家伙,看着这阵仗,心底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夹了夹腿,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与尴尬——这仗,打得也太离谱了! 一时间,战场上的画面变得格外诡异:一边是炮火轰鸣、尸横遍野,一边是光着屁股疯冲的汉子;一边是吓得魂飞魄散的北洋军高官,一边是嗷嗷叫的袍哥子弟,反差大得让人难以置信。 “张敬尧!拿命来!” 直到载恩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喝,张敬尧和他身边的人才猛然回过神来,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光着屁股的汉子,是冲着他们来的! 张敬尧又惊又怒,急忙伸手掏向腰间的手枪,一边掏一边歇斯底里地怒吼:“干掉他们!都特么是死人吗?开枪!快开枪!” 按说,载恩带来的这帮光腚汉子,一共也就七八个人,加上唯一穿着裤子的他,总共也不超过十个!张敬尧身边此刻还有几十号警卫、副官,要是一起开枪,一轮射击,大概率就能把他们全部放倒,根本构不成威胁。 可坏就坏在,刚才张敬尧的残暴暴怒,早已让身边的人人心惶惶,不少人早就盘算着投降或者逃跑,根本就没心思打仗。这一突发情况,更是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有人心里暗自骂了一句:“我可去你姥姥的吧!这仗没法打了,保命要紧!” 话音未落,就有人扔掉枪支,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跟着乱了阵脚,纷纷四散奔逃,哪里还顾得上张敬尧的怒吼? 而载恩带的这帮袍哥、洪门子弟,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们嘴上吵着赵子龙七进七出、关云长走麦城,心里却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说白了,就是奔着七进七出的决绝、走麦城的忠义来的,压根就没把生死放在眼里。 都说赵云七进七出是英雄,可他出发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个骑卒,到最后,不也只有他自己活着吗?所以啊,真要是穿越当兵,可千万别跟着赵云,太惨了…… 俗话说,一人搏命,万夫莫敌!更何况,此刻张敬尧身边,只剩下三四个人还算镇定,掏出手枪准备还击,其余的人,不是跑了,就是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载恩一行人,抬手就是一阵射击,子弹精准地朝着那几个准备还击的北洋军飞去,同时脚步不停,依旧嗷嗷叫着往前冲,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说起来也巧,这帮家伙手里的枪,全都是最好的、最精良的——你问为啥?他们可是负责给护国军运送粮草、军械物资的啊!就像没人见过没饭吃的厨子一样,负责运军火的,还能缺了好枪好弹不成? 张敬尧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要么逃跑、要么被打死,看着载恩一行人越来越近,气得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什么。只不过,载恩压根就没听清他骂的是啥——请原谅一个常年在海外的华侨,实在听不懂张敬尧那一口地道又晦涩的霍邱土话。 两人照面的瞬间,载恩动作极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反手就夺下了张敬尧手里的手枪,随手扔在一旁,紧接着,身后四五个光着屁股的大汉一拥而上,死死地将张敬尧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场面,堪称“满身大汉”,张敬尧平日里的骄横跋扈、威风凛凛,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暴怒,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载恩没好气地瞪着那几个按人的大汉,骂道:“你们特么的抓人都不会啊?下手轻点!你们这是想把他压死,还是想怎么地?赶紧找绳子,给他捆起来!别让他跑了!” 那个年纪最小的袍哥,连忙在周围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一脸无奈地禀报道:“楚大哥,找不到绳子啊!这阵地上,除了碎石和尸体,啥都没有!” 载恩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呵斥道:“笨死了!没有绳子,不会找腰带吗?腰带有没有?赶紧找几条腰带,给他绑上!” 话音刚落,载恩就感觉到几道幽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帮光着屁股的汉子,全都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楚大哥,你是不是傻”。 是啊,裤子都脱了,腰带还有系在身上的必要吗?更何况,刚才扔出去的“碎石炸弹”,还是用好几条裤子套着做的,那些裤子,早就被爆炸声炸得粉碎了! 天可怜见,这年头儿,老百姓的日子苦,他们这帮袍哥子弟,大多也就只有这么一条裤子,平日里都舍不得糟践着穿,小心翼翼地爱惜着。可这个楚中天楚大哥,之前居然还嫌弃他们的裤子料子不好,怕兜不住手榴弹和碎石头,硬是让他们把好几条裤子套在一起用——现在倒好,裤子没了,腰带也没了,连捆人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袍哥,无奈地指了指载恩的腰,又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张敬尧,说道:“楚大哥,也就你还有一条裤子,张敬尧身上也有一条!这两条凑一起,正好能绑住他的手和脚,再多,就没有了!” 载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又看了看张敬尧身上那条精致的军裤,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就用这两条!赶紧的,绑紧点,别让这狗娘养的趁机逃跑了!” 众人连忙上前,解下载恩和张敬尧的裤子,小心翼翼地将张敬尧的手脚牢牢捆住,生怕他挣脱。 片刻后,一群光着屁股的汉子,找了一根粗壮的木棍,像抬年猪似的,一前一后抬着同样被扒去了裤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张敬尧,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北洋军的后方阵地。 当北洋军士兵们看到自己的总指挥,被一群光着屁股的汉子像抬猪一样抬着,浑身狼狈、毫无往日威风时,所有人都彻底崩溃了——总指挥都被活捉了,这仗,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一时间,北洋军士兵们纷纷扔掉枪支,要么四散奔逃,要么跪地投降,原本气势汹汹的北洋军,瞬间土崩瓦解,棉花坡的战局,也因此彻底扭转。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同仁医院 棉花坡一战,堪称护国战争中以弱胜强的传奇之战。滇军将领王楷,仅凭六千兵力,硬撼北洋军十万精锐,不仅成功击溃敌军防线,更生擒北洋军前敌总指挥张敬尧。此役过后,北洋军总司令曹锟、新锐将领吴佩孚彻底指挥失灵,手足无措之下,被迫下令全军转入防御,再无主动进攻之力。而王楷也凭借这一战的赫赫战功,威震天下,成功跻身近代名将序列,成为护国军阵营中最耀眼的新星。 就在滇军在棉花坡创下辉煌战绩的同时,川军护国军阵营中也涌现出一位铁血勇将。雄克远在云南护国起义爆发后,即刻折返四川,振臂高呼、聚众起兵,组建四川讨袁军,并出任川东联军总司令,扛起了四川反袁的大旗。在他麾下,有一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连长,名叫刘秉诚。 某日,刘秉诚奉命率领两百名士兵,攻打被北洋军牢牢控制的丰都县城。他深知兵力悬殊、城池坚固,正面强攻必遭重创,遂定下夜袭之计。深夜,万籁俱寂,刘秉诚亲自带队,士兵们手持竹梯,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丰都城下,无声无息地攀爬城墙。就在部队即将成功登城之际,北洋军察觉异动,即刻展开反击,枪声、呐喊声瞬间划破夜空。激战之中,一枚流弹骤然袭来,正中刘秉诚的右眼,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脸颊与军装。 剧痛之下,刘秉诚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擦掉脸上的血迹,双目圆睁、高声怒吼:“拿下丰都!”他的呐喊声穿透炮火,响彻战场,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士兵们见状,个个奋勇争先、拼死冲锋,最终在刘秉诚的带领下,成功攻破丰都县城,击溃守城北洋军,圆满完成作战任务。而刘秉诚,也因这一战,被战友们尊称为“独眼连长”,其勇猛无畏的名声,很快传遍了川军与滇军阵营。 棉花坡之战与丰都之战的接连告捷,让当时的四川将军陈宦陷入了空前的压力之中。原本依附于袁世凯的他,见护国军势如破竹,北洋军节节败退,内心的态度开始动摇,不再全力镇压护国军,四川战局也随之陷入僵持局面,双方暂时形成对峙之势。 后来,刘秉诚伤愈归队,偶然看到了纳溪战役的战报,当得知王楷率领六千滇军击溃十万北洋军、生擒张敬尧的壮举时,不由得由衷称赞:“滇军王楷团打得顽强,是条汉子!”而王楷也在不久后,听闻了丰都战役中“独眼连长”刘秉诚带伤冲锋、死守不退的故事,感慨不已:“川军有这样的勇将,反袁大事有望矣!”两位来自不同阵营的勇将,虽未曾谋面,却因彼此的铁血与忠诚,相互敬佩。 与此同时,护国战争的其他战场也传来捷报。二月,李烈钧率领护国第二军,在广西百色等地,与受袁世凯指派、奉命进犯云南的龙觐光部展开激烈激战。李烈钧运筹帷幄、将士们奋勇杀敌,最终成功击溃龙觐光部,取得重大胜利,守住了护国军的南部防线。 在湖南西部,王文华指挥护国军部队,在沅州、晃县、麻阳、芷江一带,与北洋军第六师马继增部及后续增援部队展开反复争夺。王文华凭借灵活的战术,率领部队死死牵制住大量北洋军兵力,使其无法抽调兵力增援四川主战场,为棉花坡之战、丰都之战的胜利,提供了有力的战略支援。而北洋军主帅马继增,因战事接连失利、损兵折将,心力交瘁之下,于2月29日在辰溪暴卒。得知此消息的向海潜,只是笑而不语,始终隐于幕后,深藏功与名,无人知晓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北洋军在四川、广西、湖南等战场接连失利,将领或被俘、或暴卒,兵力损失惨重,这让北洋军总司令曹锟彻底丧失了斗志,开始消极避战,不再主动部署进攻,只求能够守住现有阵地,减少损失。 1916年3月15日,广西将军陆荣廷宣布独立,正式加入护国军阵营,讨伐袁世凯。与此同时,陆荣廷部成功俘获北洋军将领龙觐光,彻底解除了护国军后方的威胁,使得广西与广东连成一片,护国军的势力进一步壮大,战略空间也得到极大拓展。 广西宣布独立后,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引发连锁反应。贵州、广东、浙江、陕西、四川、湖南等省,纷纷相继宣布独立,或脱离袁世凯政府的控制,不再听从袁世凯的号令。一时间,袁世凯陷入了空前的孤立之中,麾下兵力折损大半,心腹将领离心离德,统治根基彻底动摇。 更为致命的是,北洋军内部也出现了分裂。段祺瑞、冯国璋等北洋核心将领,对袁世凯复辟帝制的行为早已不满,如今见袁世凯大势已去,更是消极应对战事,甚至暗中联络各方,主张取消帝制,挽回民心。不久后,冯国璋联合各省北洋将领,发出“五将军密电”,公开逼迫袁世凯退位,彻底打破了袁世凯的最后一丝幻想。 原本已经整顿兵力、打算继续挥军北上、扩大战果的蔡锷,得知各方局势变化后,当即决定按兵不动,坐镇原地以观态势,等待最佳的战略时机,避免贸然进军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内有心腹将领倒戈、外有各省独立讨伐的内外交困之下,再加上军事上的接连惨败,袁世凯深知自己的帝制梦已经彻底破碎,再也无力回天。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被迫宣布取消帝制,废除“洪宪”年号,企图以回任中华民国大总统为条件,平息各方怒火,保住自己的权力。 随着袁世凯取消帝制,护国战争的战场局势逐渐缓和,双方从激烈厮杀的战场,转移到了谈判桌前。独立各省及护国军阵营态度坚决,一致坚持要求袁世凯彻底退位,绝不接受其继续担任大总统。同年4月,广东成立护国军军务院,作为独立各省的临时最高权力机构,与袁世凯政府形成对峙之势,进一步向袁世凯施压。 袁世凯在各方压力、忧愤交加之下,身体日渐衰败,最终一病不起。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在北平病逝,结束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袁世凯病逝后,按照《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的规定,黎元洪依法继任中华民国大总统,段祺瑞出任国务总理,并宣布恢复《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和国会,表面上恢复了民主共和的秩序。 1916年7月,护国军方面见袁世凯已死,帝制被彻底推翻,反袁目标已经达成,遂宣布解散护国军军务院,历时近八个月的护国战争,正式宣告结束。 护国战争结束后,远在海外、长期为革命事业奔波的黄醒,于7月返回上海。此时的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弥合孙中山与革命党内其他派系之间的分歧,避免革命阵营内部出现分裂。同时,他主张与黎元洪、段祺瑞政府和平协商,摒弃前嫌,共同维护国家统一,避免再度爆发内战,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多年来,黄醒为了革命事业四处奔波、殚精竭虑,早已积劳成疾,患上了严重的肝病和胃病。此次回国后,他不顾身体的不适,依旧带病坚持工作,频繁会客、发表演讲、处理革命党与各方的联络事务,几乎没有片刻休息。他的随行人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多次劝说他卧床休息、安心治病,却都被黄醒婉言拒绝。 无奈之下,随行人员只好悄悄联系了远在北京的芬恩,希望芬恩能够前来劝说黄醒,让他重视自己的身体。芬恩得知消息后,心中焦急万分,当即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连夜南下上海,寻找黄醒。 见到黄醒的那一刻,芬恩看着他憔悴的面容、疲惫的神态,二话不说,上前就提溜着他的胳膊,强行要带他去医院检查治疗。黄醒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一边挣扎一边反驳:“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不能这样!芬恩!革命尚未彻底成功,我不能停下来!” 芬恩闻言,又气又心疼,翻了个白眼,语气强硬却满是关切:“得了吧,老黄!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少你一个人三五年,亡不了国!但你的身体,要是再这样折腾下去,倒有可能先完犊子!到时候,你连革命成功的那一天都看不到,谈何继续工作?” 芬恩最终还是强行将黄醒带到了上海同仁医院。这家医院,在当时的中国颇具名气,尤其在眼科、妇科手术等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虽说这与黄醒的肝病、胃病看似不太对症,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装备着全国第一台X光设备、第一台救护车,还建立了中国最早的护士学校。作为圣约翰大学医学院的教学医院,同仁医院培养了大量优秀的医学人才,汇聚了当时国内顶尖的医护力量,是当时中国技术设备最先进的医院之一。 当然,这些都不是芬恩选择这家医院的最主要原因。最关键的一点是,刘静英如今正是这家医院的护士长,同时还兼任护士学校的副校长;而黄玛丽,则在护士学校担任教务主任,有她们在,芬恩才能放心让黄醒在这里接受治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缘由——奥维尔·斯旺森先生,是这家医院的出资人之一。毕竟,这位牧师先生如今在美国西部已是大名鼎鼎,至于他与圣公会具体是什么关系,芬恩并不清楚,也懒得去深究——毕竟,芬恩连佛都不信,更不用说什么教会关系了。 经过医院医生的详细检查,黄醒的病情被彻底确诊:肝硬化已经发展到了严重阶段,伴随腹水等并发症,身体代谢也出现了严重紊乱。医生当即给出了严格的诊疗建议,要求黄醒必须卧床休息,严禁过度劳累,并提供了详细的饮食指导,叮嘱其清淡饮食、少食多餐,避免加重肝脏负担。同时,医生表示,会使用利尿剂缓解黄醒的腹水症状,使用维生素制剂改善其身体代谢,但以当时的医疗水平,并没有任何根治性的疗法,也无法阻止病情的进一步发展,只能尽量延缓病情、减轻其痛苦。 芬恩听完医生的诊断结果,心中暗自叹息,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他特意找到了刘静英,再三拜托她,一定要好好照顾黄醒,时刻留意他的身体状况,不能有丝毫马虎。同时,他还让金在根安排可靠的人手,昼夜轮流守在黄醒的病房外,严令手下:若是黄醒执意要偷偷出院、继续忙活工作,不用跟他废话,可以直接打晕,务必保证他能安心养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于这样的安排,黄醒自然是强烈反对,依旧想方设法地想要出院,继续处理革命事务。面对黄醒的执拗,芬恩只是冷笑一声,看着他,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期盼:“老黄啊!我知道你不怕死,一辈子都在为革命拼命,可你就不想看看,我们为之奋斗的革命,真正成功的那一天吗?你就不想亲眼看到,国家统一、百姓安乐的样子吗?” 就是这一句话,瞬间让原本还在挣扎、反驳的黄醒,彻底闭上了嘴巴。他怔怔地看着芬恩,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与不甘,最终还是缓缓低下了头——他不怕死,但他确实不甘心,不甘心看不到革命成功的那一天,不甘心自己毕生的心血,不能亲眼见证其开花结果。 见黄醒终于不再反抗,芬恩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拿出电话,拨通了载恩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载恩爽朗又略带嬉皮笑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大哥!是你啊!你是不是打电话叫我回去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想我了!” 芬恩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语气严肃,开门见山:“你先闭嘴,听我说!” 载恩闻言,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语气,乖巧地应道:“好咧~大哥,你说,我听着!” “你马上带蔡锷来上海,然后把他送进同仁医院,让他在这里接受治疗。”芬恩的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就算治不好……万一呢?万一有希望,能让他好起来呢?” 载恩闻言,顿时愣住了,语气中满是为难与迟疑:“呃……大哥,不是我不愿意,可蔡锷将军是什么人?他是护国军第一军司令啊!他要是不愿意来上海,不愿意住院,我咋办?总不能强迫他吧?” “那你就把他绑来!”芬恩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带到同仁医院来,让他接受治疗!” 载恩被芬恩的话吓了一跳,语气更加为难:“呃……绑一军司令?大哥,你是不是有点儿太看得起我了?我哪儿有那个本事啊?再说了,蔡锷将军威望那么高,我要是真把他绑了,不光护国军的人饶不了我,恐怕你也得骂我吧?” “那我不管!”芬恩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强硬,“我只给你一个命令,他要是不住进同仁医院,你以后就不用来见我了!”说完,不等载恩再开口反驳,芬恩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载恩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听筒,呆呆地站在原地,仰面望天,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茫然。一阵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角,他就这样独自在风中凌乱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芬恩的话——绑一军司令?这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啊!可他又不敢违抗芬恩的命令,一时间,载恩陷入了两难之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伊集院登门 援华环球传媒出版文化集团现阶段挂靠了不少报刊,不过芬恩心里头还是独宠《援华晚报》——至于其他那些,他也不过是每份订了十几份,意思意思罢了。 毕竟,像《新青年》这类刊物,总爱退他的稿子,理由清一色是“文风不符”。虽说他是这些刊物名义上的大老板,芬恩却觉得自己得端着点气度,文人相轻本就常见,古时婉约派和豪放派不也时常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吗? 甭管《援华晚报》的文风到底如何,销量却是实打实的好。为了把报纸内容填得充实,编辑部每天都会通过奥斯卡手下的渠道,转载一些国际时事与新闻;除此之外,芬恩时不时发表的日本轶事,更是报纸的一大看点——没错,他依旧没停下对日本的吐槽与抨击。 今天他写的稿子,主打就是科普和服,毕竟“和服里面不该穿裤衩”这事儿,本身就足够吸人眼球。文章写得有理有据,还顺带解答了一个疑问:为啥古时候的大家闺秀,都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原来,古人穿的裤子本就没有裆,前后两片帘子似的布料,仅能起到遮挡作用。随着时代慢慢进步,裤子才逐渐有了裆,即便刮起大风,也不会出现“千山鸟飞绝”那般尴尬的窘境,女子们也才渐渐得以抛头露面、走出深宅。 可和服却因为某些缘故,一直保持着“挂空挡”的习惯,至于现在有没有改变,芬恩也说不清。 看着写完的稿子,芬恩满意地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可一回头,却被身后的人影吓了一跳。 “你要死啊?站在我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芬恩没好气地呵斥道。 杰克一脸委屈,小声辩解:“芬恩叔……我都来半天了,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芬恩脸上立马露出几分得意,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搞文学创作的时候,哪能轻易分心?说吧,找我有啥事儿?” 不用问也知道,杰克又被退稿了——此刻的他,简直是道心濒临崩溃,整个人都蔫蔫的。 芬恩看他这副模样,语气软了些:“嘿,杰克!我倒能给你提个建议。你得找那些读者感兴趣、你自己也熟悉又愿意写的内容,别逼着自己硬写不擅长的东西。” 杰克挠了挠乱糟糟的鸡窝头,吸了吸鼻子,茫然地问:“比如呢?” 芬恩点了一根烟,沉思片刻后说道:“比如西部牛仔。你想想,不管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都总对那些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事情充满好奇,这可是人的天性。” 杰克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急忙追问:“那我该怎么开头啊,芬恩叔?” 芬恩眼中闪过一丝睿智又狡黠的光,拍了拍杰克的肩膀:“嘿,听着!首先咱们得明确两点:第一,现实永远比想象更精彩;第二,悲剧永远比喜剧更能打动人心。” 杰克瞬间来了精神,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眼睛都亮了:“哦!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动笔了!虽说……我还是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开头。” “嘿,仔细听着!”芬恩换上一副谆谆善诱的神情,缓缓开口,“1899年,那个枪手与亡命徒横行的时代,已经走到了尽头……” 听完芬恩讲的故事开头,杰克惊得目瞪口呆,迟疑地问:“呃……我这么写真的没问题吗?” 芬恩叼着烟,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问题?达奇、亚瑟,还有谁比你更了解他们?放心吧,大部分读者根本接触不到他们,就算能接触到的,也不会在乎一本小说怎么写。况且,要是没有罗伯特先生的出现,亚瑟的故事,本就注定是一场悲剧……” 这番话一出,杰克瞬间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 芬恩正准备放下笔,去后院摸鱼喝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连珠炮似的咒骂声——只听声音也知道,威廉·摩根回来了。 这一趟华夏之行,威廉足足瘦了十斤有余。一想到自己在华夏各地奔波劳碌,芬恩却躲在家里吃喝玩乐、逍遥自在,他就一肚子火气,脏话像潮水似的涌到嘴边。 可他才骂了芬恩半个小时,就不得不戛然而止——伊集院彦吉登门了。 伊集院彦吉的到来,让李府上下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威廉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看来,芬恩平日里与日本人的针锋相对,似乎并非装模作样、逢场作戏。 “芬恩先生!久仰大名,神交已久啊!”伊集院彦吉一见面,就满脸堆笑,热情地向芬恩拱手打招呼。 芬恩也笑着起身,语气不卑不亢:“哦!伊集院大使先生,我也早有耳闻。” 此时的客厅里,只剩下芬恩、威廉和伊集院三个人。芬恩抬手,向伊集院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摩根财团的威廉·摩根先生。” 伊集院深深地看了威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又堆起笑容,热情地与威廉寒暄了几句。随后,三人分宾主落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威廉扫了伊集院一眼,又转头看向芬恩——见芬恩端起了架子,神色淡然,威廉瞬间心领神会:这个日本人,绝不是芬恩的朋友。 不等芬恩开口,威廉率先发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疏离:“不知大使先生此次登门,有何贵干?莫不是来为之前的事兴师问罪的?” 伊集院连忙满脸堆笑地起身鞠躬,语气恭敬:“请芬恩先生切勿误会!敝人此次前来,主要是想化解我们之间之前的一些误会。” 芬恩微微昂起头,用鼻孔瞥着他,冷笑一声:“呵……我看,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可言吧?毕竟,佐藤清志和宫本健太安排的那两个小贩,可不是假的。” 伊集院闻言,立刻起身,对着芬恩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语气愈发恭敬:“哈依!我代表黑龙会,为他们之前的愚蠢行为,向您郑重道歉!” 芬恩一脸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只是个商人,伊集院。我所追求的,从来都是利益,是美金。至于洪门,不过是我用来维护在华财产的一个工具罢了。如今他们和黑龙会已经打红了眼,你要是想让双方停战,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了。” 没想到,伊集院却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不不不,芬恩先生,我根本不在乎黑龙会那帮浪人。为天皇尽忠,本就是他们的荣幸!至于您说的利益,我完全赞同——规矩本就是给弱者定的,利益才是根本。” 芬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挑眉问道:“哦?伊集院,你这是来跟我谈利益的?” 伊集院用力点头,神色严肃:“是的,芬恩先生。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跟您摊牌,把话说开,免得日后因为触及双方利益,再发生不必要的争斗,伤了和气。” 芬恩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哦?若是这样,我倒真有几分兴趣。那为表诚意,我先跟你透个底。二十一条的事情,西奥多先生很不满意,他认为这不符合美国的利益,所以决定让美国入场,分一杯羹。而我,在他竞选的时候,为他提供了一些资金支持,也因此争取到了这次机会。这当然也符合我的利益——你也知道,生意做到我这个地步,难免会有对手,比如安那康达之类的。不过幸好有威廉愿意帮我,他给我带来了海量资金,所以我们才会来到华夏。事情,就是这样。”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我只是个商人 “您的意思是说,您在转移产业?”伊集院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试探,语气也多了几分谨慎。 芬恩朗声一笑,语气坦荡却藏着几分深意:“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错!鸡蛋可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伊集院!我跟西奥多先生的交情还算深厚,但他年近六十了。下一位总统会对我持什么态度,我可不想去赌。所以啊,我要把产业铺遍全球!但你也清楚,我是做实业的,选地方就得挑幅员辽阔、人口密集、物产丰饶的地界——华夏,无疑是最优解。” 伊集院闻言缓缓点头,心里暗自盘算:芬恩这话确实合情合理,以他的产业规模,真要是全部挪到日本才显得反常,来华夏发展本就是首选。更何况,华夏还有个最大的“优势”——政府无能,管控松散,他的企业在这里能享受到得天独厚的便利,几乎没有掣肘。 沉吟片刻,伊集院再次试探着开口,语气愈发委婉:“那么,芬恩先生,您对北洋政府的看法,是……” 芬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哪里是在问北洋政府,潜台词分明是在试探,自己介不介意这片土地换个掌权者。芬恩当即笑道:“哈哈!伊集院,你忘了?我就是个纯粹的西方商人,对权力这东西,半点兴趣都没有!不信的话,你去问问三菱、三井、住友、安田那些财阀,他们大概率跟我抱着一样的想法——有钱赚就行,谁掌权无所谓。” 伊集院心中冷笑不已:果然,这个芬恩就是个典型的西方资本家,一门心思信奉“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那一套,这在东方人眼里简直不可思议!东方人的生存法则从来都是“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权力永远凌驾于财富之上,没有权力背书,再多的财富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不过转念一想,华夏人那句“豪商无国”说得倒是没错。看来,这个芬恩不能和美国绑在一起看,他眼里只有利益,只要有利可图,倒也能成为可利用的对象。 伊集院立刻收起心思,恭敬地一点头,躬身道:“哈依!芬恩先生说得没错!我会立刻上报国内,大日本帝国一定会全力保证您在华夏的利益不受损害!” 芬恩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一副豪迈大气的模样,摆了摆手:“那倒不必!在商言商,规矩之内,该有的竞争还是要有的,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伊集院连忙再次鞠躬,语气愈发恭谨:“哈依!请芬恩先生放心,我绝不会再让黑龙会那种愚蠢的行为重演!” 伊集院一告辞,威廉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满脸困惑地问道:“呃……你刚才是给他挖坑了吧?我怎么有点没看明白?” 芬恩揉了揉鼻子,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不是有一大堆钱一直借不出去,愁着找不到好路子吗?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日本人就会主动找上门来求你。” “哈?”威廉满脸诧异,瞪圆了眼睛,“合着你说我们是合作伙伴,就是为了这个?” 芬恩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你以为我真闲得慌?日本一门心思惦记华夏,要扩军、要抢资源、要维持在华势力,哪一样不需要钱?他们总要找人借贷的,跟谁借不是借,跟你借,咱们还能多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威廉心里还是没底,语气带着几分忐忑:“那……那他们要是还不上钱怎么办?” 芬恩眼中闪过一丝阴恻恻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了些:“放心,他们指定还不上!到时候,就拿东西顶账呗——产业、土地,甚至是人口,有的是办法抵偿。” 威廉听得浑身一寒,打了个哆嗦,语气里满是震惊:“我靠!这玩儿得也太大了吧?不行,我得赶紧回国一趟,问问我父亲的意思,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说罢,威廉急匆匆地转身就走,连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神色间满是慌张与急切。 芬恩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端起茶杯,继续悠哉悠哉地摸鱼喝茶,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谋划,不过是说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等芬恩歇多久,陈独秀和李大钊就找上门来了。原来,李大钊参与创办了一份报纸,想要挂靠在援华环球传媒出版文化集团名下,借集团的名义扩大影响力。 芬恩对此半点兴趣都没有——这空壳子集团下面,早就挂靠了不知道多少报刊,多一份少一份根本无所谓。他瞥了眼李大钊,随口打趣道:“小李,你又放假了?早稻田的假期这么多吗,天天有空往我这儿跑?” 这话一出,李大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神色间满是窘迫与难堪。 陈独秀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替李大钊解释道:“守常他……被早稻田大学开除了,就是因为旷课太多,学校按规定将他除名了。”原来,李大钊在日本留学期间,一心关注国内时局,尤其在袁世凯复辟称帝后,更是潜心撰文声讨,根本无暇顾及课堂,最终因长期欠席被学校开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芬恩闻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着安慰道:“嗨!多大点儿事儿,值得这么沮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就算处处不留爷,大不了……老子投八路!” “八路?”陈独秀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八路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 芬恩心里一咯噔,暗自抽了抽嘴——坏了,说秃噜嘴了,把后世的词给说出来了。好在陈独秀并没有追问下去,他此刻最关心的,是孙文清什么时候能回国。 芬恩连忙转移话题,语气恢复自然:“呃……孙先生已经在船上了,范德林德的家族长达奇跟他一起同行。你也知道,达奇一手组建了范德林德帮,手下不乏亚瑟、约翰这样的好手,有他们在,路上也能多份保障。亚瑟、约翰还有载恩,此刻已经在广州等着接应了。另外,向海潜也已经在秘密接触唐继尧,为孙先生回国后的行动铺路呢。 得到孙先生回国的确切消息,陈独秀总算松了口气,神色也舒展了不少。可李大钊依旧眉头紧锁,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心事。 芬恩看在眼里,也不多问,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先吃饭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别的。” 饭桌上,见陈独秀和李大钊二人依旧闷闷不乐、心事重重,芬恩啃着手里的鸡腿,满嘴是油地随口问道:“护国战争之前,你们天天担心袁世凯复辟,坐立不安;现在护国战争都打完了,袁世凯倒台了,你们怎么还是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被学校开除的打击真有这么大?” 李大钊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陈独秀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嗨!当然不是因为学校的事。我们是在琢磨,黎元洪当了总统,这华夏,能有什么不同呢?说到底,还不是换汤不换药。” 芬恩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脱口而出:“那当然是没啥不同了!现在看着是黎元洪当总统,可真正掌权的是段祺瑞。而且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人不服段祺瑞,到时候又是一番争斗,乱得很。” 陈独秀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这话……莫非你和孙先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芬恩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语气变得严肃了些:“我们早就研究过这个问题了。华夏和美国的国情,有着根本上的区别。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华夏的人口占了世界的四分之一,可土地面积却只有百分之八,人多地少的矛盾突出;而美国是地广人稀,资源充沛,两者根本没法比。再者,美国的参议员代表精英阶层,众议院代表富农、小地主阶层,他们国内目前没有真正的赤贫者——那些一无所有的,大多是来自其他国家的移民,根基不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大钊眼中满是困惑,忍不住发问:“那……既然国情不同,我们为什么还要照搬美利坚的制度呢?这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芬恩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几分笃定:“很简单啊。现在实行君主立宪的,都是日本、英国这样的小国,咱们华夏这么大的体量,根本行不通。而放眼世界,能供我们‘抄作业’的,也就只有美国和俄国。可俄国现在还是封建沙皇统治,比咱们华夏好不到哪儿去,所以我们只能选美国。不管怎么说,先把大清这个烂疮给剜掉,推翻封建帝制,再慢慢摸索,看看这套制度能不能慢慢调整,发展成适合华夏的样子……说到底,还是得靠后人努力,重整河山待后生嘛!” 陈独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试探着说道:“所以,您这几年在华夏办厂、投资,说到底,就是在给华夏养好身体底子,为后续的发展铺路,对吗?” 芬恩耸耸肩,语气半真半假,带着几分调侃:“这话啊,咱们私下里说说还行,出去可别瞎说!我可是个美国人,实打实的商人,眼里只有利益。更何况,我今天上午才刚把伊集院那家伙忽悠走,可不能露了马脚。” 李大钊突然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追问道:“这么说来,您之前主动接触张作霖,并不是随口为之,而是看好他?觉得他能成大事?” 芬恩皱了皱鼻子,语气坦诚:“这么说,倒也没错。眼下想要把日本牵制在东北,不让他们轻易南下,目前来看,也只能靠张作霖了。孙先生到了广州之后,就会着手筹措开办军校,培养军事人才。你要知道,一个国家想要站稳脚跟,必须文武双全。手里没有硬实力,打不过人家,就算道理再足,人家也不会跟你好好讲道理的……”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疾风知劲草,板荡辨忠奸 半个多月后,广州天字码头人声渐杂,芬恩一身便装,混在往来人群中,静静等候着孙文清归国。海风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拂过码头的石阶,也吹动着他眼底的几分期待。 不多时,一艘轮船缓缓靠岸,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走下跳板,目光扫过码头,很快锁定了芬恩,朗声道:“好久不见啊,芬恩!” 芬恩笑着迎上前,语气恳切:“好久不见,孙先生!一路辛苦了。” 黄惠龙早已提前安排妥当,众人要下榻的酒店是沙面岛的维多利亚酒店——这里地处英国租界,远离国内军阀纷争,不易受到骚扰,正是秘密落脚的绝佳去处。 此次孙文清归国,因国内局势错综复杂、暗流涌动,只能秘密行事。好在达奇带着一众家人同行,拖家带口的队伍浩浩荡荡,孙文清混在其中,倒也不怎么显眼,完美避开了外界的窥探。 “哦!芬恩!我的孩子!”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达奇依旧是那副荣光焕发的模样,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依旧锐利,“你见到老达奇和老何西阿,就不打算好好欢迎一下吗?你可真让我伤心!” 芬恩转过身,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达奇,以及站在他身旁、神色温和的何西阿和苏珊,打趣道:“哦!老达奇!若不是满心惦记着你们,我才不会冒险来这码头——你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全华夏军阀都盯着的敏感人物,稍有不慎就会惹来麻烦。”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轻快闪出,珍妮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语气活泼得像个少女:“嗨!芬恩哥哥!你也想我了吗?”没人能想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竟还能保有这般少女般的活力与明媚,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 芬恩笑着张开双臂,语气宠溺:“当然,我亲爱的珍妮!怎么会不想你。” 看着芬恩与珍妮热情拥抱问好,西恩凑到凯伦身边,语气揶揄:“你看,我就说这个混蛋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吧?他没让邦尼跟着一起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未落,芬恩已经挨个拥抱了在场的人——无论是沉稳的大叔,还是略显拘谨的基兰,都被他一一抱过,唯独故意跳过了西恩。 “嘿!芬恩!你故意的对不对?”西恩立刻炸了毛,喋喋不休地吐槽起来,“你这个偏心鬼!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众人被他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喧闹的笑声驱散了码头的沉闷,一行人说说笑笑,登上了黄惠龙安排好的汽车,浩浩荡荡地朝着维多利亚酒店驶去。 晚宴时分,包厢内灯火通明,杯盏交错,气氛热闹而融洽。芬恩放下酒杯,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对达奇说道:“达奇,很抱歉,我可能需要尽快离开广州。说真的,全华夏的军阀都在盯着我的行踪,我不想因为我的 presence,给你们、给孙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达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尖捻了捻雪茄,语气洒脱:“哦!芬恩,你不必感到抱歉!我们是家人,不是吗?我们都清楚,你在做一件大事,关乎华夏的未来,也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期许。你要去哪里,我们自然会跟着你;就算你要独自行动,我们也可以自己在这广州逛一逛——你知道的,我们这次来,本就抱着度假的心态,正好趁机看看这片土地。” 芬恩心中一暖,笑了笑:“多谢你们的理解,达奇。对了,我们在美国国内的产业,最近怎么样了?” 何西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缓缓说道:“哦,芬恩!自从一战爆发以来,我们的订单多到数不清,忙得脚不沾地。无数职业经理人和专业管理团队,都在为我们的产业奔波忙碌。不可否认,西奥多先生是偏向我们的,这给了我们很多便利,但也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总有一些人,不通过正规渠道找那些经理,反而直接找上门来,要么找达奇,要么找我们中的其他人,想要分一杯羹,实在让我们不厌其烦。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借着这次护送孙先生的机会,出来度个假,避避风头。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不乐于分享,只是厌恶那些不按规矩来的猫腻。” 芬恩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了然:“哦,当然!何西阿,我最了解你了。若是正常的合作,他们自然会去找那些职业经理谈;直接找到你们这些核心人物,里面肯定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猫腻,要么是想走捷径,要么是想搞小动作。” 何西阿耸耸肩,笑着夸赞:“跟你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省事,聪明的芬恩。” 一旁的达奇不乐意了,佯装生气地嚷嚷:“嘿!老伙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愚蠢,听不懂你们说的猫腻吗?” “哦!谢特!达奇!你怎么又来了?”芬恩无奈扶额,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你真是越来越婆婆妈妈了,一点都没有以前的洒脱劲儿。” “哦!我的老伙计!你终于还是嫌弃我了,对不对?”达奇故作委屈,语气夸张。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包厢里的笑声愈发响亮。另一边,亚瑟和约翰早已抱着酒瓶子,凑到卡兰德兄弟身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了华夏白酒,你一口我一口,聊得不亦乐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芬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孙文清,笑容收敛了几分,轻声问道:“怎么样,孙先生,一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孙文清目光温和,看向芬恩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动容:“谢谢你,芬恩!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也谢谢你为华夏所做的一切。若不是你,我此次归国,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芬恩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孙先生,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同志了。你这般客气,倒显得生分了。” 孙文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歉意,连忙说道:“哦!抱歉,芬恩!是我唐突了,我们是同志,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不愿意接受这个称呼,毕竟你是美国人,我怕你有所顾虑,请你理解。” 看着孙文清略显激动的模样,芬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嘿!孙先生,别多想。我计划明年就出关,去东北。关内的革命事业,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孙文清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点头:“向大哥已经跟我说过你的计划了,相当大胆,也相当周密,可行性非常高。只是……” 芬恩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诚恳:“我也就只能做这些了。跟那些军阀打交道,尔虞我诈,我并不擅长。不过我有个忠告想给你:不要相信任何一路军阀,也不要急于求成。说得直白一点,我们最好的出路,就是自己成为一路军阀,手握实权,才能真正掌控局势,完成革命大业。” 孙文清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记住你的建议的,芬恩。你说得对,这些年,我确实太过高估人性,少了一些现实的考量,太过天真了。不过,你去东北,那里局势复杂,日本人虎视眈眈,张作霖也绝非善茬,真的没有危险吗?” 芬恩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我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孙大哥。我只知道,我必须去——我要让张作霖缠住日本人,牵制他们的兵力,不让他们轻易南下,影响到我们之后的北伐大计。仅此而已,哪怕前路凶险,也值得。” 芬恩顿了顿,仔细思索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载恩有两个结拜兄弟,一个叫席正铭,一个叫何鼎臣。席正铭为人正直,忠心耿耿,是可以信任的;何鼎臣性子复杂,我还不敢完全确定,你日后与他打交道,务必多加留意。丹心堂在两湖的发展进度,我最近忙于其他事情,没有过多关注,你可以直接联系向大哥,他那边有详细的消息。靖远堂现在的大部分人手都在上海,首领金在根这个人,性子比较轴,认死理,但他对日本人的恨意是真的,绝对可靠,可以放心任用。汗青堂的陈默,是我们的老兄弟了,心思缜密,擅长收集情报,情报方面的事情,交给他绝对没问题。还有黄惠龙,他一直在广东招兵买马,暗中积蓄力量,为你之后的行动做铺垫,他手下的这些人,可以当做你北伐的首批人马,根基扎实,战斗力也不错······” 看着芬恩喋喋不休地盘算着家底,事无巨细地为自己铺路,将所有能利用的力量都一一交代清楚,孙文清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轻声问道:“你去东北,邦尼他们怎么办?你真的要让他们也跟着你去冒险吗?” 被突然打断的芬恩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苦笑着摇了摇头:“大概……也会跟我一起吧。毕竟我孤身一人去东北,张作霖难免会犯嘀咕,觉得我没有诚意,也不会真正信任我。带着邦尼他们,既能让张作霖放下戒心,也能多一份照应。” 孙文清的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他清楚,芬恩本可以留在美国,做他的大资本家,坐拥万贯家财,安安稳稳地享受人生,完全可以置身于华夏的纷争之外,不必冒半点风险。可他偏偏选择了来到这里,压上自己的一家老小,陪着他们一起,与虎视眈眈的日本人赌命,为华夏的未来拼尽全力。反观国内,却有那么一帮人,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争权夺利,打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更有曹汝霖之流,趋炎附势,勾结外敌,出卖国家利益,两相对比,愈发显得芬恩的可贵与难得。 疾风知劲草,板荡辨忠奸···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出关 1916年12月,经芬恩引荐,陈独秀出任北京大学文科学长,李大钊则赴任北京大学图书馆主任,两位先驱自此在燕园播撒新思想的火种。 1917年1月23日,芬恩在燕京度过了他在这座生长之地的最后一个春节,年味尚未散尽,他便开始着手准备北上出关。自年前起,张作霖便已数次致电相邀,力请他前往奉天相助,可芬恩性子闲散,一拖再拖,直到开春才终于动身。 1917年3月4日,农历二月十一,恰逢星期日。这一日亦是杨公忌日、往亡日与重日,黄历上明明白白写着“巳不远行,财物伏藏”,忌出行、祈福、行丧、纳畜、安葬、安门。可这番说辞,要么无人知晓,要么无人在意——芬恩携家带口踏上前往山海关的路途,一路兴致盎然,全然没有察觉,这一去,再回这座熟悉的城市,已是三十载光阴流转。 张作霖对芬恩的重视,从派来接驾的阵仗便可见一斑。他特意遣出自己最心腹、最得力,亦是八拜之交的结义六弟孙烈臣作为专使,又令贴身警卫赵喜顺全程护送,二人亲自带着一个连的精锐警卫赶赴燕京,就连过年,都是在芬恩的李府守着,足见诚意。 离家远行,本易生出几分沉闷,可一过山海关,望着眼前千里雪原、银装素裹的北国景致,芬恩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兴奋。他下意识想振臂高呼“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敢。 憋了半晌,他索性扯开嗓子唱起歌来,唱的是那句“我滴家在东北,松花江上”,调子被他唱得格外喜庆,身旁卫队的士兵们听着听着,也渐渐被这份好心情感染,到最后,竟成了一群人并肩高歌,歌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久久回荡。 好心情素来是会传染的。贾斯伯一群半大小子,骑着马在雪原上纵驰奔腾,笑声清脆,乐不可支;就连迈卡和贝尔两条狗,也在雪地里撒欢儿奔跑,兴奋得直摇尾巴。达奇等人也卸下了平日的拘谨,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倒像是借着赶路的由头游山玩水,竟足足走了两个月,才慢悠悠抵达奉天——这可把盼着他们到来的张作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哎呀!你可算是来了!”张作霖亲自站在大帅府门口等候,见芬恩一行抵达,当即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欢喜。 芬恩笑着打趣:“呵!张大帅连喜顺和六哥都派出去了,这般盛情,我敢不来吗?” 张作霖却笑着揶揄回去:“嘿!你甭跟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我若不派他们去请,你怕是能守着老婆孩子,窝在府里半年都不出门!” “哎哎哎~!你这叫什么话!纯属诽谤啊!”芬恩故作一脸不乐意,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张作霖与身边随行的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他挥了挥手,爽朗地说道:“成了成了,不跟你贫嘴了!今儿个备了酸菜血肠锅子,就等你们到了点火开吃!” 这场宴会的规格,在当时的东北,算得上是顶格配置。孙烈臣,张作霖最信任的副手,堪称奉军副总指挥级别的核心人物;张作相,为人忠厚稳重,人缘极好,便是后来被人尊为“辅帅”的那位;吴俊升,性情莽勇,对张作霖忠心耿耿,是东北地界上出了名的“死忠土霸王”;还有圆滑世故的张景惠,在奉系之中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席间还有一位汤玉麟,他素来与张作霖不甚相和,席间始终淡淡的,不怎么搭理张作霖,可对芬恩一行,却始终保持着客气。再加上寸步不离张作霖的赵喜顺,彼时东北的实权人物,几乎尽数到场;至于奉天省长、警务处长、交涉署长等人,不过是陪坐的角色罢了。 酒过三巡,张作霖放下酒杯,语气急切起来,开门见山道:“芬恩啊,咱老张跟你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就不绕弯子了!你打算在奉天置办些什么产业?上个月,刘存厚的川军被唐继尧的滇军打得溃不成军,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在云南建的那座兵工厂!奉天的地,你随便划,想建在哪,就建在哪!” 这番话,全然没了平日的老谋深算,急切之情溢于言表,显然是按捺不住想要建兵工厂的心思。芬恩却依旧老神在在,端着酒杯轻轻晃动,浅笑道:“奉天这边,组装厂、维修厂、办事处,还有一些小型配套设施,确实可以着手施工了。不过,这些用不了多少地皮。” 张作霖闻言,当即彻底破功,蹭地一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急声道:“啥?兵工厂呢?芬恩,你可不能坑咱老张啊!” 芬恩咂了咂嘴,缓缓说道:“老张啊,你仔细想想。奉天的地价贵,人口又密集,更关键的是,它离日本人的铁路太近,不安全。再者,俄国人要是真的愿意跟我们合作,他们会同意把兵工厂建在奉天吗?就算他们同意,你愿意让老毛子在奉天驻军吗?退一步说,就算你愿意,段祺瑞总长那边会怎么看你?老百姓又会怎么说你?怕是要扣上一顶‘引俄入室’的帽子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作霖闻言,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芬恩挑了挑眉,问道:“俄国人的二月革命,你听说了吗?” 张作霖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小子,是不是又要给我挖坑?” 这下轮到芬恩炸毛了,猛地站起身来:“什么话!什么话!我像是那种动不动就给人挖坑的人吗?” 张作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是像,根本就是!” 芬恩无奈地坐回座位,叹了口气道:“跟你这个老粗,真是没法讲道理!俄国已经打了三年仗,经济早就崩了,军队士气涣散,老百姓更是民不聊生。1917年3月,彼得格勒爆发革命,沙皇尼古拉二世退位,统治俄国数百年的罗曼诺夫王朝彻底覆灭,资产阶级临时政府趁机上台。可这临时政府偏偏要硬撑着继续打仗,前不久发起的‘克伦斯基攻势’输得一败涂地,更是把国内的危机推到了顶点。”说完,他转头看向张作霖,语气郑重了几分,“换句话说,俄国现在的局势一团乱麻,谁也说不准后续会怎么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已经穷疯了。我们最好再等等,等他们的谈判有了结果,再做打算也不迟。” 张作霖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又有些不甘地问道:“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芬恩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当然不。对了,现在黑龙江的督军是谁?” 屋内的谈话正酣,屋外却有个少女鬼鬼祟祟地凑到窗边,踮着脚尖想要偷听。忽然,她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目光,猛地回头,便见一个男人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开口问道:“细作?” 那女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叉着腰反驳:“你放屁!这是我家!你才是细作呢!” 男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语气却多了几分严肃:“就算不是细作,也不能偷听。我大哥正在里面谈正事。” 女孩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你大哥?这么说,你就是楚中天?” 载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你认识我?” 女孩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得意地说道:“那可不!张雨亭都快把你夸出花儿来了,说你既能火烧黑龙会,又能千里送蔡锷,本事大得很呢!” 载恩恍然大悟,随即摆了摆手,叮嘱道:“别偷听了,离这房间远点儿,别耽误了正事。”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那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追了上去,大声喊道:“哎!楚大哥!俺跟你打听个事儿,你等等!”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张首芳 “什么事儿?”载恩停下脚步,转过身,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小声问道:“那个……你知道他们在里面商量啥呢不?” 载恩顿时满脸不可思议——偷听不成,竟然就这么直接问了?这姑娘倒是直白得很。 少女也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不妥,脸颊微微一红,索性一咬牙一跺脚,索性把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原来,她不是别人,正是张作霖与原配赵春桂所生的长女,张学良的亲姐姐,张首芳。 去年,张作霖在驱逐段芝贵、清理地方势力的时候,便有了心思,想把她许配给北京陆军讲武堂堂长、陆军中将鲍贵卿的儿子鲍英麟。可张首芳打心底里不乐意,她早就听说,鲍英麟终日混迹于各大舞厅,拈花惹草样样精通,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她怎么也不肯嫁给这样的人。 起初,她以为自己不乐意,张作霖定会强压着她答应——毕竟在她印象里,父亲向来说一不二。可没想到,张作霖听完她的顾虑,得知鲍英麟是个花花公子后,竟只是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不乐意就不乐意吧。”这个结果,让张首芳震惊不已,甚至一度怀疑,眼前的张作霖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满心疑惑的她,便去赵喜顺那里打探消息,这才知道,张作霖在北京期间,与芬恩相交甚笃,性子也比从前柔和了不少。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张作霖胖揍张学良的事儿:上次张学良偷偷收拾行李,想离家出走,理由是要去燕京找自己的好兄弟李思博、艾萨克和莱维。 那会儿,还是张首芳及时拦下,救了张学良一命,甚至为了护着弟弟,还当面顶撞了张作霖。她隐约记得,张学良口中的那几个“好兄弟”,好像就是芬恩家的孩子。 这么一想,事情就豁然开朗了。张首芳立马把张学良拎到跟前,凭着姐姐的血脉压制,三言两语就把张学良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套了出来。可越听,她心里就越犯嘀咕、越担心——芬恩的大儿子伊登,只比她大一岁。 她打心底里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要嫁给一个洋人。 听完张首芳这番少女心事,载恩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解释道:“张小姐,你想多了。伊登以后肯定是要回美国的,不然我大哥在美国的那些产业,谁来打理?不过,以我对我大哥的了解,伊登的婚姻,大概会由他自己做主,旁人干涉不了。所以你大可放心,不想嫁洋人,就绝对不用嫁。” 张首芳低着头,噘着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小声嘀咕道:“说的倒容易……我爹可没他爹那么开明,指不定哪天又心血来潮,把我送给哪个不相干的人呢。” 话音刚落,就见张学良带着三个小伙伴,像一阵风似的从前面窜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条摇着尾巴的狗。可下一秒,几人就僵在了原地——只见自家大姐正“一脸娇羞”地站在楚中天面前,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张学良猛地一个急刹车,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劲!十分有十五分的不对劲!他满脸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身后的贾斯伯、艾萨克、莱维三人,也凑在一起,满脸好奇地探头探脑。 原来,张作霖之前安排人,带着邦尼他们去看为芬恩准备的宅子——他特意在奉天给芬恩选了一处宽敞雅致的宅院。这四个半大的熊孩子跟着逛了一圈,觉得无趣,就偷偷溜出来玩,这次跑回来,是因为张学良要把自己那把黄金勃朗宁手枪拿出来,给兄弟们显摆显摆,没成想,竟撞破了这么一出“大戏”。 张首芳回过神来,一看张学良那促狭又疑惑的表情,立马炸了毛,叉着腰呵斥道:“看啥看!再看,看我不削你!” 可张学良非但不怕,反而露出一个大大的坏笑,脚下一蹬,转身就朝着张作霖和芬恩所在的屋子冲去,一边跑一边喊:“爹!芬恩叔!我有重大发现!” 看着张学良的背影,张首芳瞬间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坏了!有内鬼!”她急忙回身去追,口中气急败坏地喝骂:“小六子!你给我站住!” 这话纯属白费力气——天底下,又有几个“站住不许动”,能真的让对方停下脚步呢? 只听“哐当”一声,张学良一头撞开了屋门,屋里正谈事的一帮老爷们儿,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激灵。最先看清来人是张学良的是芬恩,他放下酒杯,笑着笑骂道:“嘿!是小六子啊!这是咋了?被狼撵了,还是屁股痒痒,想挨你爹揍了?” 张作霖本来被撞门声惹得怒火中烧,胡子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可抬头一看,竟是张学良,刚要发作,就见这小子一头扑向了芬恩。 芬恩连忙伸出一只手扶住他,嘴上叮嘱着:“慢点慢点,小心摔着!”另一只手则不动声色地把腰间的手枪收了起来。 张学良喘着气,满脸兴奋地拉着芬恩的胳膊问道:“芬恩叔!我大姐是不是要许给楚叔了?这事儿我同意!那个姓鲍的纯纯就是个废物,除了会玩女人,啥也不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连串没头没脑的话,不光把张作霖说懵了,张首芳也刚好追了进来,听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芬恩,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你小子,胡说八道啥呢?什么你楚叔、你姐的,我怎么听不懂?” 张学良还想接着说,张首芳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咬牙骂道:“反了天了你!敢乱嚼舌根!”说着,就揪着张学良往屋外拖,临关门时,还满脸歉意地看了芬恩一眼,低声说了句“抱歉”。 张作霖被这姐弟俩闹得颜面尽失,气得一拍桌子,破口大骂:“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反了他们了!”说着,就要起身出去教训两人。 “你给我坐那儿!”芬恩没好气地喝住他,语气里满是不满,“冲俩孩子撒气,显你能耐是吧?那是你大闺女首芳吧?说句实在的,本来就是你对不住人家姐弟俩,要我说,你这纯属活该!” 张作霖垮着一张脸,一脸委屈地对芬恩说道:“你看你看,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不是为了他们好吗?” 芬恩却半点没惯着他,语气加重了几分:“俩孩子是他们娘赵春桂一手带大的吧?春桂当年病重,你一趟都没回去看过,最后含恨而终,是不是真的?只要这两件事是真的,你张作霖对不住这俩孩子,就板上钉钉,别找任何借口!” 一旁张作霖的那群把兄弟,听完这话,都纷纷默默点头——这话虽糙,可理不糙。汤玉麟性子直,忍不住直接开口附和:“弟妹当年是真不值啊,跟着大帅一辈子,一天福都没享上,最后还落得那样的下场。” 张作霖闻言,狠狠瞪了汤玉麟一眼,汤玉麟立马眼神躲闪,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他虽说性子直,可心里还是怕张作霖的。 芬恩没理会两人的小动作,接着“喷”张作霖:“你也别拿别人撒气,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你的错。也别顾忌你那什么大帅的尊严,我告诉你,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贫贱之知不能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你至少该给首芳和学良道个歉,好好弥补弥补他们,不然,这俩孩子这辈子,都不会真正原谅你!” 张作霖被芬恩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他心里,这帮把兄弟跟他平起平坐,他们要是敢教训自己,他定然不服气;可芬恩不一样,既是他的朋友,又算得上他的半个老师,说句不好听的,芬恩要是转头去找段祺瑞,段祺瑞也得把他当贵客供着,他根本没法反驳。 眼看张作霖被怼得没了脾气,一旁的吴俊升也壮着胆子,跟着芬恩数落起张作霖来,语气还挺认真。芬恩一脸惊愕地看了吴俊升一眼,心里暗自嘀咕:吴老二这胆子够大的啊?张作霖拿我没辙,收拾你还不是手拿把掐?果然是个莽夫,趁火打劫也不看时候!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新扎西南王 张作霖在奉天帅府里拍着桌子骂娘时,远在成都的硝烟还没散尽。 滇军揍刘存厚这一仗,看似是西南军阀为了地盘火并,根子却在北京铁狮子胡同的段祺瑞府上。 段祺瑞的算盘打得精响,名曰 “强干弱枝”,实则是挑唆西南内讧。你们先打,打得两败俱伤,他再以中央的名义出面 “劝架”,顺手把四川这块肥肉收归北洋。 这盘棋的棋子,从一开始就摆得极具挑衅性。 护国战争刚落幕,滇军未撤,黔军亦留,燕京政府便匆匆下了任命:云南澄江人罗佩金署理四川督军,黔军将领戴戡为四川省长,川军宿将刘存厚为川军军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平衡?分明是斗蛐蛐。 罗佩金不是看不懂,而是他根本不屑于玩这种鬼蜮伎俩。 这位 1904 年便官费赴日的陆军上将,先后就读于振武学校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905 年加入中国同盟会,是云南支部的核心骨干。1909 年回国后,经李根源举荐,他成了云南陆军讲武堂的步兵科教官,暗中播撒革命火种,更是密荐蔡锷来滇任职,为日后的重九起义埋下了伏笔。 1911 年 10 月 30 日,农历九月初九,作为新军第七十四标标统,罗佩金与蔡锷、李根源等联袂发动昆明 “重九起义”,率部主攻总督署,那是真刀真枪为光复云南立下了首功。后来他历任南防总司令、军政部长,一步步从战场走向中枢。 1915 年,袁世凯复辟帝制,罗佩金怒发冲冠。为了护国军的军饷,他抵押了全部家产,换得十二万银元,分文不少地充作了军费。护国战争期间,他是蔡锷的总参谋长。彼时蔡锷身染重病,前线冲锋陷阵、运筹帷幄的,一直是罗佩金。 战争胜利后,他被授予陆军上将衔,1916 年,经蔡锷力荐,他远赴四川,署理督军一职。 受过高等级现代军事教育的罗佩金,太清楚国内军队的弊病了。当燕京政府下达 “强滇弱川” 的裁编命令时,他只当是整肃军纪、提升军队战斗力的良策,丝毫未察觉这是段祺瑞设下的陷阱。 搞权谋,从来不是罗佩金,更不是蔡锷的强项。 川军本就对滇黔军队赖着不走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罗佩金拿着段祺瑞的命令,要裁撤川军,还要更换将领,刘存厚第一个不信。 “这么好的事情,你咋不先裁撤滇军?” 刘存厚的质问,罗佩金竟无言以对。他一心想效仿古人,杀人立威,便设计扣押并处决了川军将领刘禹丰,想以此震慑三军。 可他忘了,吴起杀妻求将那是战国,如今的四川,早已是火药桶。 这一刀,不仅没镇住场子,反而点燃了川军的公愤。 恰在此时,段祺瑞的密电 “不小心” 落到了刘存厚手里。电文里,段祺瑞不仅透露了罗佩金的全部计划,还煽动道,罗佩金要求更换的川军将领,绝不止刘存厚一人。 忍无可忍的刘存厚,率川军主力围攻成都皇城内的滇军。一时间,成都城内炮声隆隆,民房损毁无数,百姓伤亡惨重,昔日繁华的锦官城,沦为了军阀混战的战场。 消息传到北京,燕京政府立刻跳出来,宣布罢免罗佩金、刘存厚二人的职务。可这道命令,在激战正酣的成都,如同一张废纸。 真正的变局,来自云南。 唐继尧早已收到席正铭的建议,此刻果断出手。滇军精锐借道泸州,星夜入川救援。靠着芬恩援建的云南兵工厂出产的精良武器,滇军在装备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再加上城内滇军的策应,两面夹击之下,刘存厚的川军迅速溃败。 成都之围已解,燕京政府的第二道命令又至 —— 任命黔军将领戴戡为四川督军。 这一回,唐继尧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他直接扣下了命令,以滇黔联军总司令的名义,任命雄克远暂代四川督军,主持川省善后事宜。 雄克远是四川人,在川军中有极高威望。他一上任,便迅速整饬军纪,安抚百姓,原本混乱不堪的四川,竟在短短数月内安定了下来。 此事让唐继尧沾沾自喜。他坐在昆明的督军府里,看着西南三省的地图,心中不禁生出几分飘飘然:“当这个西南王,似乎也没什么难度嘛!席正铭这个小伙子,出的主意果然靠谱。” 席正铭适时进言,话语里带着三分点拨,七分诱惑:“督军,蜀地已平,接下来该考虑荆州了。” “荆州?” 唐继尧一愣。 “正是。” 席正铭微微一笑,“诸葛亮当年隆中对,第一步便是取荆州,联吴抗曹。如今的湖北,便是天下之荆州。督军若是只想偏安西南,便需拿下湖北,作为屏障,否则终会被人堵在四川,永无出头之日;若是想争天下,更需拿下湖北,控江汉、连川粤、通南北,进退自如,再图中原!” 这番话,正说到了唐继尧的心坎里。可他脸上却露出了难色,纠结道:“话虽如此,可王占元盘踞湖北多年,根基深厚。我自问不擅长打仗,当年护国战争,全靠松坡兄(蔡锷字松坡)撑着门面。如今松坡兄不在,我若出兵攻打王占元,万一输了,这西南王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席正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躬身道:“督军放心,我有两位结拜兄弟,可助督军一臂之力。我们三人早年间义结金兰,按年岁排定:大哥何鼎臣,二哥楚中天,我席正铭,是老三。” “哦?” 唐继尧来了兴致,“西南三省谁不知道你席先生的两位义兄?说来听听。” “我的二哥,楚中天,乃是洪门碧血堂的堂主。” 席正铭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他生于 1886 年,比我年长两岁,性情刚正,身手不凡,在洪门之中威望极高。” “楚阎王!” 唐继尧脱口而出,“此人我早有耳闻,拿日本人当狗打,在江湖上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云南、四川的茶馆里,都不讲三国了,天天讲他的故事,说他是赵子龙转世。我还愁呢,自己这马上要当刘备了,赵子龙却跑了。” 席正铭笑道:“三国里,赵子龙不也先投了公孙瓒吗?后来古城相会,才归了刘备。楚中天虽在东北,却一直记着蔡将军的遗愿,心向革命。” 唐继尧的眼睛亮了一半,又问道:“那大哥何鼎臣呢?” “我大哥何鼎臣,沉稳干练,在四川、湖北一带颇有势力,手下弟兄众多,擅长安抚地方、统筹粮饷。” 席正铭一字一顿道,“有他在,可保后方无忧,也能暗中协助向海潜联络地方武装。” 这一回,唐继尧的双眼彻底放光。他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好!好!打仗我不行,挑唆别人内乱我拿手啊!让向海潜去捅王占元的菊花,再让你大哥何鼎臣从旁协助,何愁拿不下湖北!” 新扎西南王唐继尧,顿时觉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站在地图前,手抚湖北地界,低声吟诵:“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就在唐继尧做着刘备梦的时候,成都的一处酒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戴戡与雄克远,正设宴款待何鼎臣。 戴戡,1904 年同样官费赴日留学,就读于宏文学院。在日本,他结识了梁启超与蔡锷,加入了他们组织的 “政闻社”,是梁启超进步党在西南地区的重要军事支柱。没错,他也是蔡锷的人。 而蔡锷,此刻正被芬恩 “扣” 在上海同仁医院 —— 那所美国圣公会创办的高级医院里,强令养病。这位护国元勋,并未如世人传言那般病逝,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北伐成功的时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人席间绝口不提蔡锷的名字,也不提那盘宏大的棋局,只谈四川的农桑、赋税与治安。可言语间的默契,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四川乃西南根基,绝不能再乱。” 雄克远端起酒杯,“有劳两位兄台相助。” 戴戡微微一笑:“都是为了华夏,何谈相助。守住四川,静待湖北而动,便是对孙先生在广东建军校最大的支持。” 何鼎臣放下筷子,目光坚定:“有我在,四川的粮饷,绝不会缺。我与正铭、中天义结金兰,此生同心,必护华夏根基。” 同一时间,湖北汉口的一处隐秘会馆内。 席正铭受唐继尧之命,秘密出使 “江东”,联络向海潜。 其实,两人的联系,从未断过。 一见面,向海潜便大吐苦水,将一张早已写好的单子推到席正铭面前:“老弟,你来得正好。反王占元,我早就想干了!可你看看,缺兵、缺武器、缺粮、缺钱…… 啥都缺,弟兄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席正铭拿起单子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端起桌上的酒杯,滋啦喝了一口:“放心,这些都不是事儿。” “哦?” 向海潜挑眉。 “唐继尧现在做梦都想当刘备,” 席正铭嘿嘿一笑,“在刘备眼里,关羽和荆州是什么分量?你要的这些,他都会给。” 向海潜将信将疑,又把单子拿起来,挠了挠头:“我这要的,是不是有点儿忒狠了?” “狠点才好。” 席正铭放下酒杯,眼神变得深邃,“他要当刘备,咱们就给他搭台子。只要他肯出粮出枪,助你拿下湖北,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雄克远那边,靠得住吗?” 向海潜突然问道。 席正铭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雄克远是孙先生最早的一批会员,戴戡是蔡将军政闻社的人,何鼎臣是我结拜大哥 —— 也就是楚中天的大哥。你说,靠得住吗?” 向海潜听完,愣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拿起筷子敲了敲桌子:“哎呀…… 你们这是拿老唐当日本人整啊!” 席正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要不咋办呢?乱世纷争,多打一仗,便多死万人。少死一个,华夏就多一分元气啊。” 窗外,夜色正浓。可这黑暗之中,却有无数星火,正在悄然汇聚。 从上海同仁医院的病房,到昆明的督军府;从成都的酒楼,到汉口的会馆。一张覆盖西南、牵动全国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鄂地东风 宜昌一处僻静码头,暮色正浓,一艘汽船缓缓靠岸,船身溅起的水花在昏暗中泛着细碎的光。跳板稳稳搭好,一个短打扮的汉子身形矫捷,三步就窜了下来,腰间插着的两把勃朗宁1900,在微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身家不菲——毕竟现阶段,汉阳兵工厂主要仿造的还是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也就是俗称的汉阳造、老套筒,再加上少量马克沁重机枪;广东石井兵工厂、四川兵工厂,主打生产德国毛瑟M1907型步枪;阎老西的太原兵工厂,自从段祺瑞采购了4万支原版日本三八式步枪后,也开始批量仿制。 换句话说,眼下国内压根没有能造手枪的厂子!唯独天津大沽造船厂,勉强成功仿制了德国毛瑟C96手枪,也就是江湖人嘴里的驳壳枪、盒子炮。这盒子炮,如今就是帮会大佬、江湖豪杰的身份象征,约莫就跟八十年代的黑捷达、白普桑似的,能挎上一把,便是身份的体现。 而这汉子腰里别着两把勃朗宁1900,大体就相当于开了辆进口豪车——要知道,这会儿国内,也就军官才能勉强混上手枪,寻常人连见都见不着。 码头边,丹心堂红棍李振早已等候在侧,专门负责接货。他看着那汉子一身嘚瑟劲儿,心里多少有些膈应,却还是依着洪门规矩,上前抱拳朗声道:“何以守得白头心?” 那汉子立马收敛了几分随意,正色抱拳回礼:“一念为民,白首不易。”话音刚落,他又补了一句切口:“何惧霜雪染白头?” 李振再行一礼,字字铿锵:“一腔碧血,为国不易。” “碧血堂,草鞋陈飞!洪大哥辛苦!”汉子率先报上名号,语气又恢复了几分爽朗。 “丹心堂,红棍李振!陈兄弟辛苦!”李振回礼,随即朝身后挥手,“兄弟们,动手卸船装车!” 两人一边看着手下忙活,陈飞一边笑着说道:“这一批货,都是王厂长亲自安排的新家伙,刚从云南兵工厂出来,还冒着热气呢!王厂长特意交代,枪不用多带,重点是弹药——咱们接下来要办事,弹药足才硬气!” 李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心里清楚,上面自有上面的考量,自己这些底下人,只管把活干利落、把货送到位就好。他掏出一包老刀牌香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给陈飞,自己叼上另一根。 陈飞连忙摆摆手,热情地把他的手推回去:“哎~抽我这个!带嘴儿的,好东西!”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万宝路,不由分说塞给李振一包,压低声音道:“听说这烟叶,是咱龙头芬恩先生自己家种的!眼下国内供货还没铺开,可是稀罕物,一般人根本抽不上!” 说起来,过滤嘴这玩意儿,按说要到1925年才会发明,但芬恩毕竟是个穿越者,这东西的原理简单得不可思议。如今他的范德林德烟草公司,生产的过滤烟嘴主要用皱纸——要么是宣纸,要么是桑皮纸,揉皱或者折叠后,用浆糊、鱼胶或是糯米胶包裹固定。 眼下没有醋酸纤维束和成型纸,他们便反复尝试,用棉花、丝绸、羊毛、活性炭,甚至干燥的茶叶、艾草当过滤材料,没想到每种材料都有独特风味。范德林德烟草公司,也正是靠着这独一份的过滤嘴,快速抢占了市场——毕竟这年头,穿西装、打领带的体面人,谁也不愿意抽几口就呸呸吐烟沫子,太失身份。 李振接过万宝路,陈飞还贴心地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帮他点上。李振吸了一口,瞥了眼他腰间的手枪,终是没憋住,开口调侃:“你小子,总是这么嘚瑟吗?” 没想到陈飞闻言,反倒更加得意,拍了拍腰间两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1900,眉飞色舞地说:“嘿!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楚堂主说过,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两把枪,我求了王厂长半年,他才肯松口给我!再说这香烟,我们堂主都不让我们自己人多抽,说主要是用来开拓市场的,都被自己人抽完了,还怎么卖给洋人、卖给那些体面人?洋酒也是,堂主管得严,不过我也不爱喝那玩意儿,一股子大料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料酒!我还是爱喝咱们老家的泸州老窖,李兄弟,你喝过没?那才叫真正的好酒,儿豁~” 李振瞬间有些后悔,他不该闲得无聊,逗引这么一个话痨打开话匣子——这一开口,就没个停。 就这么忍了近四个钟头,直到手下把所有军火都卸完、装上车,李振才如释重负,弯腰拿起放在地上的汉阳造,挎在肩头,对着陈飞抱拳道:“好了,货已收妥,我还有几百里路要赶,再会!”说罢,转身就要走。 陈飞望着他的背影咂咂嘴,似乎还有满肚子的话没说完,忽然像是猛地下定了决心,几步就追了上去,喊道:“李兄弟,等一等!送你个东西!” 李振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陈飞竟把腰间的一把勃朗宁1900解了下来,递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我们堂主总说,我这嘴像是租来的,话多,一般人都受不了。你是第一个能耐着性子听我聊这么久的朋友,够意思!而且我们堂主也说,一把枪的枪法能练出来,但双枪就得看天赋,没那个天赋,再怎么练也白搭。你们马上就要跟人动手了,这把枪,你应该能用得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振彻底懵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陈飞见他发傻,又把枪往前递了递,催促道:“拿着啊!跟自家弟兄客气啥!” 李振木呆呆地接过手枪,冰凉的枪身触碰到掌心,他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谢陈兄弟!” 陈飞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摆手:“嗨!谢啥!都是洪门弟兄,理应互相帮衬!听堂口里参加过辛亥革命的老弟兄说,不管是运送物资,还是跟人火并,有把好枪,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呃···我不是咒你啊李兄弟!我是说···保重!对,就是保重!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李振握紧手中的手枪,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陈兄弟,保重!” 陈飞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正经地回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李兄弟,保重!” 这段时间,王楷在何鼎臣的暗中协助下,正通过长江水路,将云南兵工厂的军火,一一伪装成盐、布匹、杂货,一批批运送到宜昌、沙市的洪门商号,为即将到来的战事,悄悄储备力量。 武昌近郊,向海潜的府邸内,他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指不住地敲击桌面,神色间满是凝重——他此刻的压力极大,万事俱备,只欠一阵东风,或者说,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奇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洪门弟子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语气急切地禀报道:“向大哥!刚接到急报!谭延闿率领湘军北上,已经兵临岳州了!” 向海潜闻言,大喜过望,猛地一拳锤在桌案上,眼中瞬间闪过精光,当即下令:“快!立刻打电话给席正铭,告诉他,东风来了!” 这一日,湘军都督谭延闿挥师北上,意图拿下岳州,掌控一段长江水域,打通湘鄂交通要道。北洋系湖北督军王占元得知消息后,急调手下第二师师长王金镜,出任岳州防守司令,又命其部下第三旅旅长孙传芳担任参谋长,火速率军赶赴岳州布防,抵御湘军。 宜昌城内,二马路与自立路交汇处的德明旅馆内,席正铭刚放下电话,脸上便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随即转身,冲身后的洪门弟子招了招手,低声吩咐起下一步的部署。 沙市,新建街大舞台戏院内,何鼎臣正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跟着台上的锣鼓点,摇头晃脑地听着《十面埋伏》,手中的铁胆子在指间转得飞快。忽然,身后一个袍哥悄悄上前,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何鼎臣指间的铁胆子,忽的停止了转动,脸上的惬意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他知道,该动手了。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联军东征 这一夜,对于王占元来说,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滇军王楷率部顺长江水路直抵宜昌,城内守军刚列好阵、打算闭门御敌,城内帮会分子便突然发难,迅速抢占了电报局和军械库,断了守军的通讯与弹药后路。紧接着,席正铭亲自带队强攻城门,这座扼守湖北的西大门,连四个小时都没能守住,便宣告易主。 消息传到武昌时,王占元正从新纳的姨太太被窝里钻出来,整个人还懵懵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督军公署参谋长急慌慌闯进来催促,他才如梦初醒,连衣扣都扣错了,跌跌撞撞地往督军府赶,勉强坐稳了指挥位置。 可他刚到督军府,手下人还没到齐,又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川军李秉承沿江南下,连夜突袭沙市!依旧是老套的里应外合,可效果却半点不差——城内大批帮会分子趁机强攻城门,守军本就军心涣散,竟有超过一半的人当场放下武器投降。 沿江三镇,已丢其二。 如今仅剩的岳州,还被谭延闿的湘军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王占元猛地一拍桌案,冲在座的一众手下绝望嘶吼:“你们谁有办法!快给我想办法!” 何佩瑢皱着眉,沉声道:“依我看,不管是滇军、川军,还是湘军,他们要的绝不止宜昌、沙市、岳州这几座城!三家的最终目标,必定是武昌!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组织人手,加固城防,死守武昌!” 王占元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惊醒:“没错!没错!就是武昌!” 他当即下令:副官长张厚德、军务课长兼营产局局长杨文恺、军法课长程汉卿,立刻召集人手,布防武昌城;军需课长魏联芳、军储局长王尽臣,火速清点军需粮草、弹药器械,保障守城供应;另外,命何佩瑢紧急联络汉口、襄郧、荆州、施宜、蒲通五地镇守使,火速分兵救援武昌。 抛开人品不谈,能坐稳湖北督军、成为一路诸侯,王占元确实有几分能耐——这一通部署,已是当下最稳妥、最唯一的办法。 王占元瘫坐在主位上,眼神猩红,猛然看向秘书长王昆儒:“快!给孙传芳打电话,让他带第三旅立刻回师武昌!” 还没走出房门的何佩瑢连忙转身阻止,语气急切:“不可!督帅,孙传芳他们刚进入岳州驻防不久,根基未稳!此时让他临阵回师,岳州必定失守,到时候我们更是腹背受敌啊!” 王占元气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靠城里那些老弱病残和臭脚巡守城吗?他们能守得住武昌?!”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王昆儒忽然眼睛一亮,连忙道:“哎!我想到一个人!” 王占元瞪了他一眼,语气急躁又凶狠:“有屁就放!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卖关子?” 王昆儒被骂得悻悻然,连忙说道:“向海潜!他本身就有帮会背景,在两湖帮会里威望极高!而且,他现在身上还挂着湖北军务司次长的职位,名正言顺!” 何佩瑢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我听说,这家伙前两年换了堂口,从去年开始就跟疯了似的,满两湖找日本人的麻烦。当时督帅还说,幸好把他闲置了,不然非得把日本人彻底得罪死不可!” 何佩瑢不知道的是,王占元闲置向海潜,根本不是怕得罪日本人——真正的原因,是向海潜乃是武昌起义的组织者和功臣之一,在武昌百姓、旧部中的声望太高,王占元忌惮他,怕他威望盖过自己,威胁到自己的地位。虽说向海潜在群英会事件后曾离开过湖北,但前几年又悄悄回来了,如今就住在武昌城外的祖宅里,低调得很。 王占元沉默了半晌,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对王昆儒道:“你去请向海潜进城。若是能说动他动员会党帮我们守城,那是最好;他若是不愿意,也请他出面调停一下,至少不能让武昌城内乱起来,乱了军心就全完了!” 只能说,乱世之中,信息不畅真的能要命——王占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要请的人,正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盘者。 王昆儒不敢耽搁,连忙带着人出了武昌城,可刚到城门口,就撞见了向海潜——巧得离谱,巧得王昆儒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向海潜腰挎两把柯尔特M1905手枪,身姿挺拔,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洪门弟子,个个神情肃穆。他们没有费一枪一弹,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直奔督军府而来。 王占元在督军府大堂见到向海潜这架势,再看看他身边跟个鹌鹑似的王昆儒,瞬间就明白了一切——自己哪里是请人,分明是引狼入室! 他面如死灰,惨笑着嘶吼:“馨远!耀庭何在!快救我!” 向海潜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王金镜和孙传芳,不是正守在岳州,被谭延闿死死缠住吗?王督帅,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不是吗?” 次日清晨,向海潜通电全省,正式宣布接管湖北军务,将王占元软禁;宜昌、沙市已被完全控制,长江中游的门户,彻底落入向海潜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在云南的唐继尧,收到席正铭发来的捷报后,欣喜若狂,一脚踹开身边的姨太太,火速点起三军,浩浩荡荡向鄂西推进。旌旗蔽日,鼓声震天,唐继尧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俨然一副势不可挡之势。 唐继尧这般大规模东进,谁最害怕? 王金镜和孙传芳当然怕——俩人在岳州拼死防守,结果老家武昌没了,督军王占元也被软禁了,这波属于是出门打仗,家被端了。可怕归怕,俩人心里也有了打算:大不了就投降,反正给谁当兵都是当,保住自己的部队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他俩算不上最害怕的。 最害怕的,是远在北京的段祺瑞。 湖北是什么地方?九省通衢,天下咽喉!若是这地方落在向海潜手里,段祺瑞半点儿不慌——向海潜就是个地方小军阀,没兵没枪没后台,根本没实力北上威胁北洋;可若是落在唐继尧手里,那可就彻底糟了!手握荆州的刘备想干啥,还用问吗?唐继尧手握滇军,再占了湖北,下一步必定是北伐,直指北洋! 段祺瑞在北京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魂飞魄散,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完了!唐继尧这是要把滇、川、鄂连成一片!西南一旦连成一体,下一步就是北伐打我!湖北一丢,中原门户洞开,我段祺瑞的政府,要倒了!” 他是真的快吓疯了——湖北是北洋的命门,可曹锟和冯国璋那俩老狐狸,绝对不会帮他这个皖系首领,俩人巴不得看他出丑,看热闹看得比谁都欢。 可接下来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唐继尧的大军顺着长江一路东进,过境宜昌时,停都没停;过境沙市,依旧是疾驰而过,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 王金镜和孙传芳俩人彻底懵了:大哥,我们俩就在岳州啊,你大军过境,不打我们就算了,连个眼神都不给?打我们俩,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绕着走吗? 谭延闿也懵了:这架势,是奔着我来的?把我当孙权收拾?可我也没杀关羽啊,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结果,大军路过岳州,还是没停,径直往湖南腹地而去。 满天下盯着这边的军阀,全都傻了眼:这他妈是什么操作?唐继尧,你抽什么风?兴师动众出滇,不抢湖北,不打岳州,到底要干啥? 直到唐继尧的大军在澧县登陆,谭延闿才彻底反应过来——管他奔谁来,这阵仗太吓人了,长江上遮天蔽日的船只、岸边密密麻麻的士兵,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岳州?狗屁岳州,不要也罢!他当即丢下前线的湘军,火速率领亲信赶往常德——不是准备打仗,是准备投降;就算不投降,也得好好犒军,舔好唐继尧。反正唐继尧要打他,他就跪;唐继尧不打他,他就舔,机智如他! 谭延闿在常德把唐继尧舔得舒舒服服,具体的谄媚模样,堪称不堪入目,连唐继尧身边的副官都看不下去。 之后,唐继尧的大军一路南下,经过邵阳,抵达永州,终于下令修整,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段祺瑞在北京急得团团转,索性舍下脸皮,托人向谭延闿打探消息。等听完谭延闿的回报,他整个人都傻了,嘴里喃喃自语:“唐继尧……不要湖北?他辛辛苦苦出兵,兴师动众,就为了打陆荣廷?陆荣廷到底干啥了?这是做了多大的孽,能让唐继尧这么跟他死磕?” 愣神过后,段祺瑞瞬间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还好,唐继尧还是识大体的,没有染指湖北,他是真要打两广,不是要反北洋!” 北洋的命门,保住了。 至于两广……对北洋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远在千里之外,山高水远,北洋的手根本够不到,唐继尧爱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不碰湖北、不威胁中原,段祺瑞根本懒得管。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南北两盘棋 段祺瑞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阴笑:打陆荣廷?打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拼得你死我活才好!加油!老陆! 心思一转,他心里立刻盘算起另一桩事:“既然向海潜连唐继尧都不敢惹,性子软、识时务,那我以中央政府的名义拉拢他,封他个湖北督军的头衔,让他当我北洋的马仔,未必不可!” 段祺瑞在总统府里长长舒了口气,转头对心腹吩咐道:“唐继尧还算识相,不贪湖北的地盘,一门心思去打陆荣廷,省了我不少麻烦。这个向海潜,既然能安分守己,不闹独立,又不敢违抗滇军,那就是个可用之人。你立刻派人去武昌,许他湖北督军一职,让他归心中央,做咱们北洋的人。” 心腹闻言大惊,连忙劝阻:“总理,向海潜毕竟是乱匪出身,当年参与武昌起义,在湖北声望极高,万一他有异心,岂不是养虎为患?” 段祺瑞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傲慢与不屑:“乱世之中,能听话、能看门,就是好狗。他连唐继尧都不敢惹,还敢不听我的?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边段祺瑞过得舒舒服服,满心等着拉拢向海潜、坐看西南内斗,那边陆荣廷却彻底疯了! 唐继尧在永州完成整军后,当即兵分两路,气势汹汹扑向广西——北路主力由唐继尧亲自率领,取道全州、桂林,直扑柳州;南路偏师则由龙云、胡若愚统领,经贺县、梧州,直奔陆荣廷的老巢南宁!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布局藏着十足的狠劲:先拿下桂林、柳州,既能切断陆荣廷与湖南、广东的联系,断其外援,而柳州作为桂军的兵工厂、粮库所在地,一旦被攻占,就等于断了陆荣廷的臂膀,让他无枪无粮、坐以待毙。 可这些谋划,陆荣廷根本想不通——他好好在家坐着吃瓜,看着湖北乱、北洋慌,正乐在其中,怎么就突然成了唐继尧的目标?陆荣廷对着手下破口大骂:“唐继尧你有病吧?我招你惹你了?哎呦!你干嘛啊!” 段祺瑞这边刚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里,北京的电报房便又忙碌起来,电报一封接一封,昼夜不息。西南那边,唐继尧大军已深入湖南,兵锋直指广西陆荣廷,摆明了要在两广大打一场,短期内绝无可能北上窥伺中原。 段祺瑞再次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挪开,可还没等他喘匀气息,东北的急电便如雪片般飞来——黑龙江乱了。 许兰洲拥兵自重,凭借手中兵权,武力驱逐了黑龙江督军毕桂芳,竟自封督军,全然不把北京北洋政府放在眼里,俨然一副割据一方的架势。 消息传到北京,段祺瑞本就烦躁的心更是火上浇油。西南刚稳住,东北又起战火,他如今手里无兵无钱,直系的曹锟、冯国璋冷眼旁观,奉系的张作霖隔岸观火,别说派兵讨伐许兰洲,就连一句硬气话,说出来都没几个人肯听。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有人主动把梯子递到了他面前。 奉天,帅府密室。 芬恩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地图上黑龙江的位置,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唐继尧在南边死磕陆荣廷,段祺瑞之前吓得半死,如今刚松一口气,正是他最虚弱、也最需要‘忠臣’撑场面的时候。” 张作霖指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问道:“先生的意思是……借这个机会动手?” “正是。”芬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许兰洲驱逐毕桂芳,是藐视中央,不给段祺瑞脸面。你现在主动进京,请缨出兵讨伐许兰洲,姿态做足,忠心表到位,段祺瑞必定大喜过望,对你深信不疑。” 张作霖眼睛一亮,急切追问:“我以奉天督军的名义出兵?” “不。”芬恩轻轻摇头,语气放缓却字字诛心,“要以北洋政府臣子的名义。你就对外宣称:黑龙江叛乱,辱没中央威仪,作霖身为北洋臣子,愿代总理出兵平叛,一切以北洋号令为准,绝无二心。” 他顿了顿,把最关键的一层窗户纸捅破:“更重要的是——咱们之前打算在黑龙江和俄国人谈的工业基地,不能再是‘奉天张作霖’的私事,要变成‘北洋政府牵头,张作霖督办’的公事。” 张作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笑得满脸横肉乱颤,连声道:“高!实在是高!这么一来,我就不是割据一方的奉天王,是根正苗红的北洋自己人!日本人日后再敢逼我、再敢来要债,我大可以一推二六五——那是北洋政府借的钱,是段祺瑞让我办的事,跟我张作霖有什么关系?有本事,让他们找段总理要去!” 芬恩淡淡一笑,补充道:“雨亭明白就好。段祺瑞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条听话、能打仗、还肯给他撑门面的狗。你越谦卑,他越放心;你越忠顺,他越敢用你,也越敢把黑龙江的权力交给你。” 次日,张作霖不敢耽搁,即刻备上重金厚礼,派遣亲信携带自己的亲笔长文,星夜兼程赶赴北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电报递到段祺瑞手上时,这位北洋总理正对着满桌乱麻一般的电报愁眉不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可当他读完张作霖的请命通电,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站起身,双手都在微微发抖,难掩激动。 “好……好一个张作霖!”段祺瑞连说两句,语气里满是赞许,“西南大乱,东北不稳,举国皆在观望,唯有雨亭,肯为中央分忧,肯为我解难!” 身边的亲信连忙低声提醒:“总理,张作霖此举,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机吞掉黑龙江,扩大自己的势力啊!” 段祺瑞摆了摆手,眼中精光四射,语气里满是算计:“怕什么!他只要认我这个总理,认北洋这块招牌,肯替我平叛,黑龙江给他又如何?总比落在许兰洲那样的乱匪手里,比落在唐继尧那样的西南诸侯手里,强一万倍!” 说罢,他当即提笔,朱笔一挥,正式下达命令:特命张作霖节制黑龙江军务,即刻出兵,讨伐叛将许兰洲,所有行动,可代行总理职权! 这一道命令,直接把张作霖从“奉天军阀”,变成了“北洋在东北的最高代理人”,名正言顺地赋予了他掌控黑龙江的权力。 张作霖接到北京的回电那一天,在奉天帅府内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志得意满。他当即点起奉军精锐,打着“中央讨逆军”的旗号,炮车隆隆,马蹄震天,浩浩荡荡开赴黑龙江。 而此时的许兰洲,还在齐齐哈尔做着督军美梦,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张作霖送给段祺瑞的投名状,成了张作霖吞下东北、扩大势力的第一口肥肉。 西南狼烟未熄,桂滇大战一触即发;东北风云又起,奉军挥师北上平叛。一南一北,两场大戏,同时开锣,乱世的棋局,愈发扑朔迷离。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打劫 旷野里风硬得很,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张海天把怀里的栓柱往身后紧了紧,喉结滚了又滚,饿得上眼泡发绿。不远处的老歪树下,坐着个汉子,一身短打虽旧却还算齐整,腰里别着柄短刀,一看就练过两手硬功夫。 “栓柱,等会儿我冲上去缠住他,你瞅准机会,把他怀里的干粮摸过来。” 栓柱小脸煞白,怯生生点了点头,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响得在风里都能听见。 张海天咬着牙,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他虽是绿林出身,野路子狠劲足,可对面那汉子反应更快,肩头一沉,反手一扣一推,动作干脆利落。 “嘭——” 张海天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鼻子一热,鲜血当场就涌了出来。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红着眼还要往上冲,那汉子脚下轻轻一绊,攥紧的拳头照着他肩头就砸了下来。 没几下功夫,张海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直喘粗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栓柱吓得缩在一旁,哭都不敢哭出声。 那汉子解决了张海天,刚想直起身,身子忽然一晃,眼前一黑,直直往前栽倒在地。张海天愣了愣,仗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过去,抬脚轻轻把人掀翻。 这一掀,俩人都愣住了。 那汉子怀里干干净净,别说干粮,连半块碎饼渣都没有。破衣烂衫底下,肋骨根根分明,脸白得像张纸——显然是饿的,饿到头昏腿软,连站都站不住了。 合着他俩豁出命想抢个活路,到头来,竟抢着一个比自己还穷、还快饿死的主儿。 张海天摸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看看地上昏昏沉沉的汉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觉得胸口又闷又堵。 栓柱怯生生凑过来,小声嘟囔:“叔……他、他也没吃的……” 张海天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蹲下身,伸手把那汉子扶起来半个身子,喘着粗气道:“行,算你狠。你没活路,我俩也没有,要活一起活,要死一块儿死。跟我们走,去奉天城,真混到绝路,也比在这儿孤零零饿死强。” 那汉子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冷硬,却没挣开张海天的手,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仨人互相搀扶着,蹭一步挪一步,胃里饿得跟刀刮似的,好不容易才蹭到了奉天城门口。 张海天抬头瞅了瞅来往的人影,心里犯了愁:自己还能再撑一阵,可这捡来的汉子,眼看就要饿断气了!他四处一寻摸,忽然双眼一亮——不远处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边跟着四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还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四个小子里,竟有仨是小洋人儿。 在东北,小洋人不算罕见,黑龙江那边更常见。可但凡能在华夏地界上体面站着的洋人,多半都家境富贵,再看这几个人身上的衣着,更是透着阔气。 张海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两眼瞬间放出绿光——他打算再抢一回。 那汉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他,声音沙哑:“别找死!” 张海天一咬牙,狠声道:“被打死也比饿死强!我要是真被打死了,你看看能不能给这小子讨口吃的。” 盖中华闻言微微一怔,看着张海天决绝的样子,竟没再阻拦。 张海天踉跄着朝那男人走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打……打……打……” 那男人正是载恩,他看着张海天攥着一把破刀子朝自己挪来,那架势跟饿疯了的丧尸似的,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张学良几个小子也看呆了,张学良挠着头嘀咕:“这是谁的部将?怎地这般‘勇猛’?竟敢当街打劫楚阎王?” 张海天好不容易挪到近前,载恩抬手轻轻一抽,就把他手里的破刀子拿了过来——他发誓,自己压根没耍啥花样,纯粹是对方饿得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张海天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载恩,顿时欲哭无泪:自己这是被打劫了?这把短刀还是他刚从盖中华那儿借的,算是他唯一的“家伙事儿”,竟就这么没了? 载恩忍着笑,看着他鼻青脸肿、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劫啊?饿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挺敬业。”他抬头瞥见不远处有个饭铺子,冲贾斯伯、艾萨克、莱维仨人扬了扬下巴,“把他们弄饭铺里去,咱今儿算是被‘打劫’了。” 四个半大小子一听,顿时一蹦三尺高,凑上来拽的拽、扶的扶,说白了就是连拖带拉,把仨饥肠辘辘的人弄进了饭铺。这几个小子哪懂伺候人,下手没轻没重,弄得张海天几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也没力气反抗。 饭铺老板一脸诧异地看着这奇怪的组合,一眼就认出了张学良和张首芳——他这饭铺离大帅府不远,做小买卖的,啥人惹得起、啥人惹不起,心里门儿清。况且这几天,载恩天天带着四个孩子在街面儿上溜达,张首芳偶尔不放心张学良,也会跟着,街上不少人都见过。 老板一眼就看出,这群人里做主的是载恩,连忙上前问道:“您这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载恩指了指张海天仨人:“有稀粥吗?先给他们垫垫。” 老板顿时了然,连忙应道:“得嘞,您稍等!” 没一会儿,老板就端出来半盆粥,看着温温的,解释道:“这是早上剩下的,我给添了点热水,先让这几位凑合垫垫。我老婆刚捅开火,正熬棒子面粥呢,那玩意儿熟得快!” 载恩咂了咂嘴,笑道:“您想得真周到。”可不是周到嘛——饿成这样的人,就得吃流食,还不能太烫。若是端上一锅滚烫的粥,他们急着填肚子,保准直接灌下去,到时候食道和胃口就全废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端着一大盆玉米粥走出来,老板还贴心地往里面兑了些凉白开,刚好温乎适口。 仨人一见粥,眼睛都直了,扑过去就喝,跟猪拱槽似的,连碗都顾不上用,直接用手捧着往嘴里灌。载恩看着这架势,咂了咂嘴,脱口而出:“卧槽!我咋有点儿看饿了?” 一句话逗得张首芳花枝乱颤,笑得直不起腰。 张学良也跟着舔了舔嘴唇,凑过来小声道:“要不……咱也尝一口?咋看着那么香呢?” 贾斯伯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骂道:“跟饿死鬼抢饭,你真不是东西!” 张学良也不生气,翻了个白眼,嘿嘿笑道:“那要不咱去买俩肘子解解馋?” 这次轮到载恩白了他一眼:“当着饥民的面啃肘子?那你更不是东西了!” 张学良愣了愣,琢磨了半天,觉得载恩说得挺有道理,忍不住挠着头傻乐起来。他那冒蠢气的样子,又把张首芳逗得前仰后合。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拴住 第二盆粥端上了桌,仨人依旧吃得狼吞虎咽,不过这次老板给切了些咸菜,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载恩这才知道,仨人里一个是跑单帮的江湖人,叫张海天。你说他是好人吧,他靠劫道过活;你说他是坏人吧,流浪时捡到个孩子,竟也肯带着养。 孩子叫拴住。 那个差点饿死的汉子,叫盖中华,以前是黑龙江走镖的。后来镖局被日本人砸了,满镖局的人非死即逃。他从前日子过得滋润,花钱大手大脚,到头来竟差点把自己饿死…… 载恩听完仨人的来历,对那俩汉子没什么特别感觉——这种或黑或白的江湖人,他见得太多了。他转向拴住,轻声问道:“你爹娘呢?走散了吗?”逃荒走散本就寻常,或是不小心,或是故意…… 就这一句,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张海天闷着头,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就在城外十里坡,讨饭时遇上了日本浪人……孩子他娘……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帮狗日的,太不是东西了!” 盖中华垂着眼,一言不发,指节捏得发白。 饭铺里一下子静了。刚才还闹哄哄的张学良、贾斯伯几人,全都闭了嘴。张首芳脸上的笑也淡了,心口像被什么攥住,又闷又疼。 载恩脸上依旧古井无波,没什么表情,甚至扯出一个微笑,对拴住说:“叫声哥,以后跟着我吧。” 拴住泪眼婆娑地看着载恩,有些不知所措。张海天赶紧伸手推了他一把,就像当年在中央联合铁路,林大叔推载恩那样。 拴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面带微笑的载恩,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哥!” “嗯。”载恩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张海天和盖中华吃饱了,见孩子有了托付,便起身要告辞。 载恩拦了下来:“就喝了一肚子汤汤水水,三泡尿就没了!再待两天,把身子养养再走!总不能我救你们一回,还让你们饿死在半道上——那我特么不是白救了?” 这话听着不顺耳,但俩老江湖分得清好赖,况且他说的也是实情——这肚子汤水,确实撑不了两天。 载恩把仨饿膈带了回去,这事在院子里竟没引起半点惊奇。苏珊女士只吩咐厨房多准备些晚饭,达奇依旧守着留声机听交响乐,何西阿依旧坐在树下看书,芬恩则躺在摇椅上,用书盖着脸,不知是醒是梦。 这反常的景象让张首芳满心好奇,她甚至以为范德林德家族的人没注意到。可载恩又安排人烧水给仨人洗澡、找旧衣服给他们穿,显然这些人不可能真没看见。 她心里更纳闷了,却不好意思问。虽说性格泼辣,但一个大姑娘家,总往别人家跑,终究和她从小接受的教育相悖。 第二天清晨四点多,载恩牵着马往外走。正在院子里练功的芬恩,眼都没睁,随口问道:“干啥去?” “去杀几个人。”载恩语气平淡。 “带几个人手,别一天天就知道莽。”芬恩叮嘱道。 “好唻!” 清晨的马蹄声哒哒远去…… 与唐继尧打陆荣廷的旷日持久不同,张作霖打许兰州,虽说算不上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却也跟大人打小孩差不多。 靠着芬恩给弄来的枪、拖来的炮,张作霖一路平推齐齐哈尔!顺利到什么地步?许兰州是从姨太太被窝里被直接提溜出来的,八九月的天,光着屁股在外面跪了半宿,后来裹着一床被子,被人押送燕京。 从天堂到地狱,他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真棒! 吴俊升已经带兵前往哈尔滨,等那边收拾干净,张作霖便会过去,干什么?还能是什么——喝酒! 请客的人叫万福麟。这人1900年是吴俊升的老部下,1910年在奉天康平县任巡捕队正巡长,负责地方治安,后来升任奉天后路巡防马队第三营管带(相当于营长),跟着吴俊升在东北地区剿匪。 大清倒了之后,他在内蒙古与黑龙江交界地区作战,参与镇压帝俄策动的内蒙古郡王乌泰叛乱;从去年开始,又一直在黑龙江参与平定蒙匪巴布扎布叛乱,与蒙匪激战,歼敌大部,声名大振。 简单说,这位是黑龙江的坐地炮!虽说现在名义上还是吴俊升的部下,但这世道,谁又敢说他靠得住呢? “大帅!以后……黑龙江就是二爷驻守了吗?”万福麟喝得舌头都有些打卷。 张作霖面色也有些潮红,抓了把瓜子磕着,漫不经心地说:“是啊,以后黑龙江会变得重要起来。” 万福麟双眼一亮——黑龙江可是他的基本盘!他连忙追问:“啥意思?” 张作霖神秘兮兮地问:“你知道范德林德的芬恩先生不?就是从美国来的那个。” 万福麟皱着眉头使劲想了想,道:“好像听国宾说过!他说,这帮老美要是肯帮哪个军阀,那军阀的实力就能提升一大截!他还说……”说到这儿,他猛地醒悟过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作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不是还说,芬恩先生要是帮你,你就能当东北王?” 万福麟借酒遮脸,摆着手骂道:“哎~他个小孩子家,懂个屁!” 张作霖却道:“可国宾说的没错啊,看来书没白念!芬恩先生现在就在奉天。” 万福麟甩了甩头,恍然大悟:“啊?我说呢!你们这火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 张作霖有些得意地摆了摆手:“嗨,这才哪到哪!我说让他在奉天搞兵工厂,他非说奉天离日本人太近,只能搞小型的;非要去黑龙江搞个大的,还说要拉俄国人一起,搞什么工业基地。咱也不懂这些大生意人的心思,不过都是哥们儿,他开口了,俺老张就得带兵来趟平黑龙江不是?” 老张这逼装得恰到好处,万福麟当场就亚麻呆住了:“比云南那个还大?”滇军如今有多嚣张,所有同行都心知肚明。 老张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哎~那个算个屁!那只是一个厂,工业基地懂不?那是一堆厂子!” 万福麟震惊过后,立马兴奋起来——他要抱紧这根大腿! 傍晚,张首芳又来到芬恩家,她是来喊张学良回家吃饭的。这臭小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老赖在人家家里像话吗? “哎~首芳来啦?正好,一起吃饭!我亲手呼的大肘子!”芬恩热情地招呼她。 张首芳刚想拒绝,就听见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她回身望去,载恩提着几个球形的布口袋,口袋底下还渗着未干的血迹——里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芬恩张嘴就骂:“楚中天你丫有病吧?吃饭的点儿提溜这玩意儿回来,恶不恶心?” 耳朵里满是芬恩教训载恩的声音,张首芳却呆立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她睁着眼,望着载恩身上没擦干净的血点,望着那几个渗血的布口袋,脑子里一片空白,乱得像被风吹散的麻。说不出怕,说不出惊,也说不出别的滋味,就那么愣着,连要喊张学良回家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朝辞爷娘去,暮提人头归。 壮士何所惧,百年一捧灰。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上坟 国人有个说法叫做“鬼使神差”。人们总是把超出自己认知,或者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归咎于鬼神。比如,自己做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些事情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比如现在站在坟前有些神情恍惚的张首芳。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莫名其妙! 准确的说,是从昨天开始,自己就莫名其妙接受了芬恩的邀请,在人家家里吃起了大肘子盖饭…… 芬恩的吃法非常豪迈,一盆米饭,上面直接怼上一个呼好的大肘子!一人一份,毫不含糊。 张学良吃得满脸都是油,张首芳暗自腹诽:这个弟弟没法要了,他现在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吃得多开心,倒像是大帅府天天让他吃不饱饭似的,真没出息! 芬恩席间一直得意洋洋地炫耀,说自己呼肘子的手艺是从京城天福号学来的。据他自己说,为了让人家大师傅教他,他守在天福号的后厨,又是递烟又是送酒,软磨硬泡了好几天。关键人家那是家传秘方,他最后连耍赖碰瓷的法子都用上了,鬼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方子学到手的…… 张首芳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些好笑。这位父亲无比重视、在奉天地界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居然会为了一口吃的,跑去跟一个厨子碰瓷,实在反差得可爱。 芬恩得意地拍着胸脯,说这方子他就自己做来吃,绝对不会影响天福号的生意。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载恩,问道:“哎?你新认的那个弟弟,他爹娘埋哪儿了?” 不远处的张海天听见了,高声应道:“我当时就地刨了俩坑给埋了,埋得不算深!” 芬恩摩挲着下巴,皱了皱眉:“那不成!载恩,你明天带俩人去,给他两口子挪个地方。埋太浅不行,别再让野狗给刨了,委屈了人。” 载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埋哪儿啊?这活儿我真没干过……” 一旁的张学良立马举着手蹦高,兴奋地喊:“我知道地方!我带你去!” 载恩又若有所思地皱起眉:“这种事儿,是不是得挑个好日子?” 芬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哪那么多讲究,让拴住去磕俩头、烧点纸,心意到了就行!” 载恩看着芬恩,一脸严肃地追问:“会不会犯忌讳?不合规矩可就不好了。” 芬恩一脸无语地瞪着他,掷地有声:“心存邪妄,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懂不懂?” 载恩眼前一亮,满脸崇拜:“哇!大哥!你好有学问!居然能说出这么高深的话!” 芬恩气得把烟头一扔,抬手就照着载恩的后脑勺抽了一下:“这特么是真武大帝说的!真武大帝!不是我瞎编的!” 载恩赶紧缩着脖子求饶,芬恩总算停了手,可他又一脸疑惑地问:“真武大弟?哪个会党的?这么牛掰,咋还叫‘弟’呢?” 芬恩气得脸色发青,抬手接着抽,一边抽一边骂:“大帝!是大帝!帝王的帝!帝王的帝!让你好好读书你不听,非要去杀猪耍刀,现在连字都分不清了!” 半晌,芬恩抽得手都酸了,载恩缩着脑袋,偷偷瞅着他,时不时还往嘴里扒拉一口饭,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张首芳握着筷子,实在不敢再吃了,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再呛着自己。 芬恩带来的那些老外,倒是一脸镇定,依旧埋头苦吃,面色如常。张首芳暗自好笑:其实也不是他们能忍,主要是这帮老外压根不知道啥是真武大帝,听不懂这俩人吵得啥,自然也就笑不出来。 芬恩没好气地瞪着载恩,骂道:“傻得冒气儿!” 载恩捂着后脑勺,小声嘀咕:“谁让你老打我头的……” 芬恩听见了,眼睛渐渐瞪得溜圆,说不清是惊讶还是被气笑的惊喜,抬手又要抽过去…… 饭后,张学良一脸兴奋地拉着载恩,急匆匆就往白事铺子跑。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急于表现自己,常常会因为能帮上大人的忙,就开心得不得了。 白事铺子的老板,眼看天擦黑了,突然看见少帅带着人闯进来,差点没被吓死。他心里直打鼓:难不成是张大帅出什么事了? 直到听载恩说清,是要给一个孩子的爹娘挪坟,老板才长长舒了口气。倒不是他担心张作霖的安危,主要是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被当兵的一枪崩了,实在犯不上。 弄明白缘由后,白事铺子老板立马大手一挥,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明天一早,就带人跟着载恩去,起坟、运坟、埋坟,一条龙全包了,还顺带卖棺材和烧纸,省得载恩再费心。 载恩一听,立马乐了——这下可省大事了,连挖带运带埋,不用自己动手,简直太省心。 第二天,新立的坟包前,载恩拍了拍拴住的肩膀,轻声说:“跪下,给你爹娘磕个头吧。” 紧接着,一大帮人就围了个半圆,齐刷刷地站在一旁,看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跪在坟前烧纸、磕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首芳站在人群后面,越看越觉得诡异:哪有人围观别人上坟的啊?这也太奇怪了。 芬恩叼着烟,瞥了载恩一眼,载恩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一脸“我没做错啊”的无辜。芬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迈步走到拴住身边,蹲了下来。 拴住正红着眼皮,絮絮叨叨地跟爹娘说着心里话:“俺认了个大哥,大哥可好了,俺以后不用饿肚子了……俺昨天吃了棒子面粥,晚上还吃了大肘子和白米饭,可香了……” 芬恩轻轻拍了拍拴住的后背,拴住抬起红肿的眼皮,看了他一眼。芬恩拿起几张烧纸,扔进火盆里,声音低沉而郑重:“大哥大姐,放心吧,以后拴住不会再挨饿了。我们这么些人呢,指定能把他拉扯大,二位安心上路就好。” 这时,载恩提着一个布包走了过来,打开布包,五颗血肉模糊的人头露了出来,他随手往火盆边上一放,语气平淡地说:“大哥大嫂,害你们的那几个日本人,脑袋都在这儿了。我没分清到底是哪三个下的手,索性就都杀了。这玩意儿不能摆在坟前,我一会儿挖个坑埋在这儿,算是给二位的贡品,你们确认一下,别让恶人漏了网。” 张首芳看着蹲在坟前的这哥仨,彻底无语了。拿人头当贡品,也就他们能干得出来……这也就罢了,这年头死人本就不稀罕。可最让她 confusion 的是,载恩管芬恩叫大哥,拴住管载恩叫大哥,结果芬恩和载恩,居然管拴住的爹也叫大哥?这辈分,乱得一塌糊涂啊! 还有,她自己到底是为啥来这儿的?来干啥的啊?看人上坟,这算哪门子操作? 张首芳赶紧晃了晃脑袋,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嗯……她是来看着张学良的!这小子现在越来越野,还总爱凑热闹、惹事儿,她必须盯着点!没错,就是这样! 之后的日子,过得格外平淡。载恩每天教拴住练功,顺带把张学良几个半大的猴崽子也一起看着,逼着他们跟着练,免得他们整天无所事事、到处闯祸。 芬恩则依旧像个老太爷似的,要么坐在摇椅上晒晒太阳,要么抱着一本书翻来翻去,偶尔还会抱着伊莱,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张首芳心里一直很好奇,芬恩手里那本书到底是啥书,他到底看没看进去,还是说,那本书只是他用来盖着脸打盹儿的工具?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首芳也渐渐习惯了天天往芬恩这儿跑,心里半点负担都没有了。这一家子洋人本来就没说啥,更何况,她早就跑顺腿了,一天不来,反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这么平静地过着,直到十一月,张作霖终于从黑龙江回来了……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哈尔滨红肠 十一月的奉天,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街面上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袍,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唯独芬恩家的院子里,依旧透着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载恩正光着膀子,领着拴住、张学良几个猴崽子扎马步,古铜色的后背沁满了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张学良嘴硬,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脸憋得通红,还扯着嗓子硬撑:“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芬恩则歪在摇椅上,腿上搭着那本没人知道他看没看过的书,眼皮半睁半闭,时不时瞥一眼院里闹哄哄的动静,嘴里还叼着根烟,烟雾袅袅,优哉游哉得像个真正的老太爷,半点不受院外寒风的影响。 张首芳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指尖传来暖意,目光落在院里嬉闹又认真的一幕上,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翘。这些日子天天往这儿跑,竟也渐渐习惯了这份热闹,甚至隐隐有些贪恋这份无拘无束的烟火气。 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沉稳有力,打破了这份惬意。 载恩第一个停下动作,眉头一皱,随手抓过搭在一旁的褂子往身上一套,方才还带着嬉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能听出来,这脚步声又重又齐,步伐规整,绝不是寻常兵丁,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精锐! 芬恩慢悠悠地坐直身子,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脸上的慵懒褪去,多了几分沉稳,却没起身,依旧稳稳坐在摇椅上,仿佛早就知道来人是谁,半点不慌。 张首芳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指尖微微发颤。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父亲张作霖从黑龙江回来,定然会问她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的事,更会知道她天天泡在芬恩这个“洋人”家里,说不定还会动气——毕竟,在张作霖眼里,她一个大家闺秀,就该待在家里绣花、学规矩,不该整天在外疯跑。 院门被推开,亲卫们分列两侧,身姿挺拔如松,一个身着军装、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慑人威严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刚从黑龙江凯旋归来的张作霖。他一身戎装未卸,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却依旧气场十足。 张作霖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院子,掠过扎马步的孩子,掠过廊下的张首芳,最终直奔芬恩的摇椅而去,没有半分客套。 “呐,你要的哈尔滨红肠!”张作霖没好气地把一个油纸袋子扔向芬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熟络。 芬恩伸手稳稳接住袋子,打开口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沉稳一扫而空,喜笑颜开地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老太爷姿态。 没一会儿,他又颠颠地跑了回来,手里托着一个白瓷盘,还攥着一瓶酒,快步走到摇椅边,把盘子和酒放在手边的小几上。一片红肠一口酒,吃得惬意,喝得舒坦,连眼神都眯了起来。 张作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骂道:“你狗日的就拿一个酒杯啊?合着就你自己喝?” 芬恩闻言,一脸故作惊讶地抬眼看向他,一开口差点没把张作霖气背过去:“啊?这不是东北王吗?你啥时候来的?我咋没看着?” 邦尼从远处款款走来,无奈地嗔怪着拍了一下搞怪的芬恩,又在两人中间摆了个小茶几,麻利地端上松花蛋、黄瓜拌油条、酱牛肉、酱肘子几个爽口小凉菜,再拿了一个酒杯放在张作霖面前,然后微笑着朝张作霖点了点头,安静地退了下去。 张作霖连忙冲邦尼温和地微笑示意,转头就又对着芬恩骂道:“这么知书达理的弟妹,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王八犊子?真是可惜了!” 芬恩立马撇嘴,毫不客气地嘲讽回去:“哟哟哟~东北王好嚣张啊!我可没有十八九岁的五夫人,哪像你,老牛吃嫩草,还跟自己闺女一般大!” 张作霖今年刚娶了五夫人张寿懿,年纪和张首芳不相上下,这也是张首芳最讨厌的一个姨太太——跟自己同岁的小妈,想想就膈应,确实招人烦。 张首芳坐在廊下,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心里暗爽,却又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太清楚芬恩的性子了,但凡牵扯到她和张学良,芬恩向来是毫无保留地帮着他俩怼老张。 张作霖也明白,芬恩这话看似刻薄,实则是想缓和他和两个孩子的关系,可这货说话也忒不中听!一句话就把老张怼得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憋了半天,转头冲着身后的赵喜顺吼道:“一个个都在这儿杵着等雷劈呢?都特么给我滚蛋!” 旁边的卫队早就憋笑憋得难受,脸都快憋红了,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刚走出院门,就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看领导出糗还不能笑出声,这事儿也太难了! 张作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准备换个话题。他目光又落在院子里还在扎马步的几个小子身上,好奇地问道:“听说你头一阵儿跑去上坟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凑那热闹干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芬恩重新躺回摇椅上,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舒服地喟叹一声,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们这些人,见惯了生死,可以不在意那些虚礼规矩,但那孩子不一样——他是个纯粹的华夏人,从小没了爹娘,别让他以后长大了,心里留疙瘩。”说着,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远处依旧稳稳扎着马步的拴住。 对于张作霖知道他的行踪,芬恩丝毫不在意。毕竟,八月份之前张作霖是奉天王,如今更是实打实的东北王,要是连奉天城里这点动静都做不到了如指掌,那也配不上“一方枭雄”这四个字。 芬恩瞥了一眼张作霖,见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凉菜,便知道他赶路匆忙,定是饿坏了,出声问道:“坐火车回来的?” 张作霖嘴里塞满了酱牛肉,闻言抬头,含糊不清地应道:“啊,咋了?火车快,省时间。” 芬恩抽了抽鼻子,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没啥,以后少坐,那玩意儿不安全。” 张作霖微微一愣,停下了筷子,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芬恩,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你还在担心我出事儿?” 芬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东北。你死了,东北就乱了,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老百姓,也耽误我事儿。” 张作霖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留下来,帮着小六子不行吗?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些。” 芬恩还是摇了摇头,反问道:“要是给你出这些主意的是贾斯伯,你会听吗?” 张作霖瞬间沉默了。他思考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嗯,我以后尽量不坐火车。”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对了,是不是可以联系俄国那边儿了?我在黑龙江待了这几个月,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芬恩手指轻轻敲了敲摇椅扶手,想了想,点头道:“嗯……俄国现在十月革命刚结束,正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最需要合作,这会儿安排使者过去,最合适不过。你手底下有合适的人选吗?” 张作霖皱着眉想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他手底下的亲信,清一色都是些只会打仗的丘八,粗人一个,哪里有苏秦、张仪、简雍那样能言善辩、懂外交的人物?一时间,竟被问住了。 见他为难,芬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笃定:“我给你找个人吧。” 张作霖立马来了精神,好奇地追问道:“谁啊?你找的人,靠谱不?” 芬恩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淡淡地道:“李大钊。”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金风玉露 芬恩给李大钊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李大钊听闻芬恩有忙要帮,且这事或许能解自己当下的困惑,当即欣然应允,还特意提及会带一个年轻人一同前来。 芬恩对此并未放在心上,又转头吩咐陈默,安排几个懂俄语的人手,届时随李大钊一行人一同过来。没曾想,陈默手下竟真有懂俄语的能人,芬恩暗自咂舌:这小子手里,倒真是人才济济。 从燕京到奉天,火车要走整整两天。诸事安排妥当,芬恩又倒回摇椅上,随手拿起手边的书盖在脸上,没多久便打起了盹儿,呼噜声轻浅,与院外的寒风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不多时,张作霖便迈着四方步来了——他穿得一身厚实绸缎,头戴瓜皮帽,手里把着两个锃亮的铁胆子,活脱脱一副地主老财的模样,却又难掩骨子里的枭雄气。 他乐呵呵地走到摇椅旁,伸手抽走芬恩脸上的书,扫了一眼便皱起眉:“这啥书?满纸洋码子,鬼看得懂?” 芬恩眯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说了你也看不懂。你个东北王,天天就没点正事儿忙?老往我这老百姓家里钻,不嫌烦?” 张作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嗓门也提了几分:“你算个屁的老百姓!我是来找我闺女的!我这东北王当得窝囊,儿子天天往你家跑也就罢了,现在连闺女都快长你家了!” 芬恩嗤笑一声,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首芳是我让她来的,你要是敢凶她一句,我可真敢削你。削完你,我就带着她姐弟俩回燕京投段祺瑞,到时候让你在奉天丢尽脸面,现个大眼!” 一旁的张首芳本还悬着心,听芬恩这么一说,那颗慌乱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张作霖被噎得鼻子都快气歪了,指着芬恩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这特么儿子闺女,倒成给你养的了!一天天的,真特么闹心!” 张首芳见父亲吃瘪,连忙打圆场:“爹,你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张作霖偷偷瞥了一眼瘫在摇椅上的芬恩,心里竟莫名有些发虚,可转念一想,自己才是张首芳的亲爹,又挺直了腰板,放缓语气说道:“黑龙江的万福麟,你知道吧?他有个儿子叫万国宾,正在奉天念书呢,年纪比你小三岁。我寻思着,让你见见这孩子,他人不错——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多好的事儿。” “我不!我不嫁!你少拿我去联姻!”张首芳当即跳了起来,眼底满是怒气,心里把张作霖骂了千百遍:这老东西,又想把自己当成交换利益的筹码! 张作霖见女儿当场翻脸,压在心底的暴脾气也蹭地一下窜了上来,指着张首芳厉声呵斥:“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嫁人了!我没逼你立马成亲,只是让你先去见见,这已经是让了一大步了,你还想怎滴?” 张首芳梗着脖子,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见过那个万国宾吗?你知道他是英雄还是孬熊?你连人都没见过,张嘴就让我嫁给他,凭什么?” 张作霖也被怼得上了头,语气愈发强硬:“凭我是你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任性!英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英雄让你挑?你当英雄是地窖里的大白菜,任由你挑拣吗?” 张首芳气得脸色煞白,浑身不住地发抖。母亲赵桂芳当年因他而死,她原以为张作霖会因为赵桂芳的死心里会有所愧疚,可到头来,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他拉拢势力、交换利益的工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爹!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这几日在芬恩府里,她见惯了芬恩与家人的相处,那种自在、温暖、平等的家庭氛围,与她想象中冰冷无趣的联姻生活,简直天差地别。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舒心,这么有烟火气。 张作霖见她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再训,张首芳却猛地一咬牙、一跺脚,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要嫁我就嫁给楚大哥!”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在院子里炸开,瞬间压过了所有声响,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安静。连芬恩的呼噜声都停了,他猛地坐起身,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首芳。 张作霖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虽说“宁为英雄妾,不做赖汉妻”,载恩确实是个响当当的英雄,可他张作霖的长女,若是去给人做妾,他这张脸,往哪儿搁啊? 他抱着一丝侥幸,声音都有些发颤,转头看向芬恩,小心翼翼地问道:“载恩他……成家了吗?有没有娶亲?” 芬恩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一脸呆滞地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这一句话,瞬间让张作霖喜出望外,一股惊喜从头顶贯穿到脚底!他寻摸了这么久,想找个合适的联姻对象,没想到最合适的人,竟一直就在眼前!这些日子,他为了把芬恩留在奉军这边,费了多少心思,担了多少惊,生怕他一声不吭就跑了。 张作霖乐得喜上眉梢,活像吃了蜜蜂屎似的,转头冲张首芳道:“呐!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说完,他甩开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张首芳,又急急忙忙转头问芬恩:“你怎么说?这事,你得给个准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芬恩还沉浸在这突发状况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张作霖催婚这事儿,他还真没法拦——张首芳这个年纪,在这年头确实该成家了,更何况张作霖只是安排相亲,也不是强拉硬配,于情于理,他都没理由反对。 听到张作霖的追问,芬恩才恍惚回神,一脸茫然地问道:“啊?你说啥?” “我把闺女许给载恩,你同不同意!”张作霖加重了语气,心里跟明镜似的——芬恩虽说只是载恩的大哥,可在载恩心里,他的话比谁都管用,跟亲爹也差不了多少。 芬恩咂了咂嘴,总算彻底回过神,他转头看向张首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首芳,我得跟你说清楚。载恩,也就是楚中天,他是我当年在美国火车道旁捡到的孤儿,无父无母,性子直,有时候还有点缺心眼儿。眼下来说,他就是个江湖人,没什么家世背景。而你,是奉天督军的大小姐,身份悬殊。我再问你一次,你仔细想清楚,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你不用有压力,就算你只是一时气不过,搪塞你爹的,我也能理解。” 有些话,没说出口时,满心都是忐忑与压力;可一旦说出来,反倒浑身轻松,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完成了一场自我突破。 张首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我是真心的!楚大哥不缺心眼儿!他是黄花岗义士,是辛亥豪杰,是护国英雄,还是黑龙会闻风丧胆的楚阎王!他会请快饿死的陌生人吃粥,会不厌其烦地看着一群半大小子练功,会为了认了才一天的弟弟,提刀去杀仇人!这样的人,我当然愿意嫁给他!只是……我还不知道,楚大哥心里是怎么想的……” 说完,这个刚才还泼辣勇敢的姑娘,脸颊瞬间红透,羞涩地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芬恩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楚中天咋想的,不重要!” 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载恩,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凑上前来,一脸委屈:“哎~大哥?这话怎么说的?我咋想的咋就不重要了?” 芬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问道:“首芳俊不俊?” 载恩连忙点头,语气有些结巴:“俊!可是……” “那她性格不好?”芬恩又问。 “性格好!温柔又泼辣,挺好的!但是……” “那你觉得,她配不上你?” 载恩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倒不是……” 芬恩见状,当场骂道:“那你还有啥不乐意的?就你这榆木脑袋,指望你自己找媳妇,再有三十年,你也还是个光棍儿!老子十七岁就搞定邦尼了,十八岁就有伊登了,咋就教出你这么个不开窍的东西?” 载恩被骂得满脸通红,头都抬不起来,低着头抠着手指头,小声嘟囔道:“这一截儿,你也没教过我啊……”说着,他偷偷抬眼瞥了张首芳一眼,没曾想,张首芳也正在偷偷瞥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脸都红得快要滴血,慌忙移开了目光。 芬恩看着这俩人羞涩的模样,咧嘴大笑起来,冲张作霖扬了扬下巴:“呐!搞定了!老张,回去准备嫁妆吧!” 张作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就光我准备嫁妆?你这儿的聘礼呢?想空手套白狼啊?” 芬恩依旧满脸嚣张,拍着胸脯说道:“老子在国内所有的厂子,载恩都有股份,明面上的控制人也都是他!你还想要啥聘礼?让你女婿自己掏去!” 喜欢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请大家收藏:()荒野大镖客:三拳打碎西部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