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植物心声,我扶全家纨绔上青云》 第214章 非打不可 苏皓宇挣扎得犹如过年的年猪:“小四,你快放开我,等下就来不及了。” 他已经能感受到大哥的脚步了! 苏糖却不管那么多,她今天一定要知道谢芷兰和二哥的事,否则她死都闭不上眼。 呸呸呸,她才不死! 这个世界多有意思,她还要留下看热闹。 见苏糖拉着苏皓宇不放,苏皓齐幽幽开口:“小四,上个月的账本送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苏糖将苏皓宇按在座位上,随后对苏皓齐点头:“要。” 二哥让她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见二哥给自己打眼色,苏皓宇弯着腰就打算跑,却被苏糖按住肩膀:“你再跑,我就座你腿上。” 不跑顶多被大哥打一顿,如果小四坐自己腿上,很可能被大哥打断腿。 不妙,不妙,着实不妙。 见苏皓宇歇了逃走的心思,苏糖接过账本快速翻阅。 怎么办,这上面的字她根本认不全。 苏皓齐则是一脸欣慰地看着苏糖:“小四长进了。” 没将账本拿反,可见小四最近都很努力地识字。 苏糖被夸得不好意思:“就是最近跟齐嘉行多认了些字。” 苏皓齐看苏糖眼中永远带着滤镜:“小四很厉害。” 妹妹果然很认真。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我今天还去学字。” 她还是很有天赋的,二哥都夸奖她了。 苏皓齐再次摸了摸苏糖的头发:“不是要去找侯公子玩吗,怎么还不出门。” 苏皓宇在旁边不停点头,小四啊,快出去玩吧,让三哥多活两年。 苏糖美滋滋地对苏皓齐笑弯眼睛:“二哥,那你回头一定要告诉我你和谢芷兰是什么关系。” 苏皓齐点头:“好,让二哥想想该怎么说。” 得了苏皓齐的保证,苏糖蹦蹦哒哒地出了门。 苏皓宇鬼鬼祟祟地向外张望,见苏糖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二哥,你真不打算去谢芷兰吗,你们可是有过肌肤之亲...” “闭嘴!”苏皓齐压低声音训斥道。 同时紧张兮兮地向外看:“还好小四走远了,不然我非让大哥打得你半个月不能下床。” 这等腌臜话,怎能传入小四耳中。 苏皓宇有些不服气:“人家姑娘找上门来,还送小四那么贵重的镯子,摆明就有意再续前缘。 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你还在矫情什么。” 谢芷兰是多好妻子人选,就算将来成为侯府主母也绰绰有余,二哥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听到再续前缘,苏皓齐的太阳穴一阵突突:“胡说八道什么,我和谢芷兰的事不过就是意外。” 苏皓宇举起三根手指:“意外了三次,其中一次还是一整晚。 要不是我受累在外面给你看着,你俩都能被人堵个正着。” 说罢,苏皓宇斜着眼睛看向苏皓齐:“二哥,你该不会是吃干抹净不想认账吧!”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二哥! 苏皓齐闭了闭眼,深深吸气。 苏皓宇立刻警惕地向后缩:“二哥,我是你亲弟弟,你最忠诚的狗腿子,你不能杀我灭口。” 别以为他没看到二哥眼中的杀气,给人当弟弟太难了! 苏皓齐也不废话,直接提高声音:“大哥!” 他刚刚就看到大哥若隐若现的发顶,没想到大哥竟然也多了偷听的毛病。 都是他们把小四带坏的! 说到弟弟,老三是不是忘了,他还有小五。 苏皓宇一个机灵,刚准备回头,就见苏皓安从窗外伸出头来:“老二,你找我有事?” 他藏得那么好,老二怎么看到他的。 还有那个谢芷兰,老二和人家什么关系。 听到这消息,他连玲珑无心于他的事都看淡了。 能不能说得更清楚点。 避开苏皓安那燃着熊熊烈火的眼神,苏皓齐咬牙切齿地看着苏皓宇:“老三教坏了小四。” 听到这话,苏皓安瞬间忘了八卦的事,直接从窗外跳进来。 苏皓宇想跑,却被苏皓安一把按住:“好好的妹妹,都被你这浑蛋带坏了。” 小四一直很乖,都是老三的问题。 苏皓宇被拖出书房,惨叫连连,苏皓齐再次拿起账本。 果然,世上没有比弟弟挨揍时发出的惨叫,更美妙的声音。 而且老三说错了一件事,并非他不想负责,而是谢芷兰将他们的关系定义为露水姻缘,根本不想他负责。 说白了,他苏皓齐被谢芷兰当成小倌用了,还是不用银子那种... 这种事,让他怎好意思说出口! 老三就是欠揍。 苏皓宇本以为自己这次至少要被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没想到苏皓安将他拖到自己的院子后,将他堵在墙角:“说,老二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需要用老二的苦难来麻痹自己悲痛的心。 苏皓宇:“...” 大哥,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有这样的爱好。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腿,苏皓宇忙不迭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说出来。 末了不忘表决心:“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二哥那样始乱终弃的事。” 不是他不想做,只是他没机会! 明明他长得也不差,谢芷兰当初怎么就没看上他。 苏皓安终于听懂了来龙去脉:“你的意思是,老二和人家姑娘...” 哎呦喂! 他都不好意思听了! 苏皓宇暗戳戳地煽风点火:“大哥,二哥竟然做出如此品行低劣的事,你快去揍他一顿。” 终于多一个人承受大哥的拳头,挨揍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轮也该轮到二哥了! 苏皓安深以为然地点头:“你不说,我都忘揍你了。” 苏皓宇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像这个诡异的方面发展。 他忍不住啊了一声。 大哥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苏皓安却哼了声:“居然出卖自己的二哥,此子断不可留!” 说罢,沙包大的拳头便落在苏皓宇身上。 打弟弟这种事,总能找到合理的理由。 苏皓宇:“...” 为什么挨揍的又是他! 苏皓安正专心致志地殴打苏皓宇,丝毫没发现,一颗草悄悄垫着草根,逃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苏糖蹲在府门口,听小草汇报自己听到的消息。 半天后才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 真没想到,她这个镯子居然是这么来的。 侯君佑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苏糖对着镯子发呆的一幕。 他好奇地凑过来:“糖糖,你在看什么?” 不就是一个分量很足的镯子吗,用不用看得这么专心。 难道说是花纹有问题。 亦或是像话本子上所说,这镯子上的花纹,其实是藏宝图... 侯君佑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糖的镯子。 藏宝图,一定要好好去研究,糖糖去挖宝藏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他吧。 他力气很大的... 侯君佑已经想入非非,苏糖的脸几乎扭在一起:“在看我二哥的卖身钱。” 在末世,这样东西通常被叫做度夜资,卖身钱。 忽然觉得这个镯子不是一般的昂贵,每一克都是二哥的血汗钱。 要少了啊,三次,至少也该有三个镯子才对。 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主要是要的太少,会让人质疑二哥的能力! 她现在就很怀疑。 二哥长得不差,侯府虽然是空壳子,但至少有个名头在。 谢芷兰究竟为什么看不上她二哥呢! 难道是试了一次感觉不行,又试一次不死心,直到试了第三次才发现真的不行。 好难猜啊! 二哥对她这么好,如今二哥有了烦恼,她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要不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药方,给二哥补补... 侯君佑还在尝试理解苏糖之前的话:“糖糖,你刚刚说这是谁的卖身钱?”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之前听说侯府的财务状况好了不少,没想到竟是用这样的方式换的。 好朋友会想办法安慰糖糖,但更好的朋友会假装不知,在背地里从金钱上援助糖糖。 侯君佑是那个更好朋友,但他憋不住话。 他的牙都要咬碎了,最后蹦出来一句:“让二哥保重身体。” 这种钱可不是谁都能赚到的,二哥真有本事。 苏糖认同地点头:“我打算去给二哥寻些好用的草药补身体。” 听到草药,侯君佑下意识蹙眉:“是药三分毒,能有用吗?” 涉及自己专业,苏糖瞬间信心满满:“那当然,我的草药都是古方,好用还不伤身体,夜御八女不成问题,效果杠杠的。” 她就不相信,把那些草木挨个拎出来一遍,还能找不到合适的药方? 侯君佑小心翼翼地询问:“补...肾?” 是他想象中那样吗? 苏糖用力点头:“当然。” 她有这个自信。 “哎哎,你怎么跪下了!” 苏糖一脸惊讶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侯君佑,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跪下做什么。 侯君佑眼中泛着可疑的泪光:“糖糖,你那个药回头给我一份呗。” 他马上要同大殿下成婚,还是应该先补起来。 苏糖嫌弃地咧嘴:“你还有这个需要?” 侯君佑立刻话锋一转:“不是给我,是给我一个朋友。” 无中生友,这题苏糖熟。 但问题是... “你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吗?”苏糖的声音中带着质问。 她怎么不知道,小柚子在外面有其他狗了,他们不是天下第一好吗? 侯君佑咬咬牙,不得不说实话:“糖糖,我告诉你实话吧,其实是我爹,他力不从心了,我想给他补一补。” 他居然对糖糖说这么混账的话,他真不是人。 但是... 好想要糖糖说的那个药啊! 苏糖疑惑地看着侯君佑:“我记得你前几天才特别高兴的告诉我,你爹彻底不行了,以后你就是他唯一的儿子。” 侯君佑厚着脸皮嘿嘿一声:“我这不也是偶尔心疼他一下吗。” 总不能承认是自己吃的吧! 苏糖搓了搓下巴:“我这有两副方子,一副可以留下子嗣,另一副不留,你要哪个。” “第一副!”侯君佑想都不想地回答。 给自己准备的,当然是要孩子的好。 苏糖心中了然,对着侯君佑嘿嘿一声:“你真是个孝顺儿子。” 侯君佑大言不惭地嘿嘿一声:“没办法,我打小就孝顺。” 脸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没听过。 正事说完,苏糖鬼鬼祟祟地拍了拍侯君佑的肩膀:“你说的那个雕刻师傅住得远不远。” 别问她为什么特意做出这种样子,问就是他们等下要做的事情不能见光,她要打造这个紧迫的氛围感。 侯君佑学着苏糖的模样缩起脖子,露出同款猥琐笑容,向苏糖挤眉弄眼:“我办事,你放心!” 他做这种事,可是专业的。 虽然对方是瞎子,但手艺非常不错。 由于看不到东西,很多别人不敢接的活他都敢接。 问就是看不到不知道,别人给活他就干,主打要钱不要命。 托这个先天条件的福,他接触的都是最好的料子。 在加上他懂得闭嘴,根本没人对将他灭口,倒也让他有了口碑。 原本这人要去接另一个活计,是侯君佑想方设法将人扣下,这才轮到苏糖。 两人溜溜达达到了侯君佑藏人的杨柳巷。 这是雕刻师傅自己要求的,因为这边住着的大多都是别人的外室。 这些人本就见不得光,隐蔽性极好,巷弄里出口众多,特别容易脱身。 是藏身的好地方。 一路来到杨柳巷,刚到巷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怒骂声:“好你个小蹄子,居然敢勾引老娘的夫君,老娘看你是不想要这身皮子了。” 回应她的,是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夫人,你误会了,我不认识您夫君,我真的不认识啊!” 有瓜! 苏糖和侯君佑相互对视一眼,飞快向巷子里跑去。 这热闹绝对不能放过! 两人跑去时,巷口已经挤满了人。 一户人家门口,几个婆子将一个姑娘压在地上。 那姑娘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巴掌印楚楚可怜地为自己求饶:“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谁家的外室。 夫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呀!” 只可惜她相貌明艳,声音柔柔弱弱并不能让人信服。 那夫人看得怒火中烧:“你就是用这张狐媚子脸勾搭别人家夫君,如今他不在场,你妖娆给谁看。 信不信本夫人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让大家都看看你还有什么狐媚子手段。“ 第215章 这夫人真敞亮 听说要扒衣服,周围不少男人都蠢蠢欲动。 侯君佑狗狗祟祟蹲在树后:“这是刑部张尚书的夫人罗氏,娘家都是武将,未出阁的时候就勇猛无比。 成亲后更是将张家全府治理得服服帖帖,后宅极为安定,连陛下都公开赞扬过张尚书家宅和睦。” 苏糖眨眨眼:“这不是好事吗?” 被表扬终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侯君佑猥琐地挤眉弄眼:“说得好听是善于治理后宅,说白了就是此人善妒。 当初就因为有女人想要勾搭张尚书,就被她撕掉了一块头皮,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但罗氏娘家强势,对方只能自认倒霉,被送去庄子上自生自灭。” 这等善妒的女人着实可怕! 不过想想,自己如今的情况与罗氏也差不多,如果有人勾搭大殿下,他一定让糖糖打死对方。 果然,当一个人进行换位思考后,看事情的角度也会发生变化。 苏糖搓了搓下巴:“我倒是觉得这罗夫人挺爷们的。” 在这个脸面大于天的时代,如此洒脱地活着,这可不是一般心理素质能做到的。 罗夫人下令后,立刻有婆子去扯姑娘的衣服。 姑娘拼命躲闪,哭得呜呜咽咽:“夫人,你我无冤无仇,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并非谁的外室,您怎可如此欺辱我。” 婆子们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罗夫人,想让夫人给个指示。 罗夫人冷哼一声:“本夫人在京城活了四十年,竟不知道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住在这杨柳巷子。 你这一身锦缎至少也得上百两,头面首饰更是精致,看起来你这背后的人家也是不俗。 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家的姑娘,哪个没心肝的,竟会将自己姑娘独自放在这杨柳巷子里。” 今日一早就有人送来线索,说姓张的在外面养了外室。 等看到这姑娘通身打扮,便已让她信了三分。 如此打扮,还独自一人居住,这不是外室又是什么,更别说她还从这姑娘屋里翻出了她尚书府在商铺签单的腰牌。 听罗夫人询问自己身份,姑娘咬紧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说,但若是不说,她今日会不会被这悍妇欺辱死。 见姑娘不说话,罗夫人冷哼:“都愣着干什么,等本夫人亲自动手是不是。” 婆子们再次一拥而上,姑娘哭得歇斯底里:“放了我,我不是外室,我真的不是。” 她的身份不能说啊! 那些婆子哪里管这些,他家夫人向来都是个眼睛里容不得砂子的。 可这外室居然在夫人眼睛里塞棒槌。 那她们就让这外室知道个厉害。 “这姑娘不是张尚书的外室。” 苏糖伸手怼了怼侯君佑的肩膀:“这你也知道。” 侯君佑一脸懵逼:“我没说话啊!” 苏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侯君佑头顶榆树枝。 差点忘了,全京城都是她的眼线。 见苏糖发现自己,榆树快乐地摇着枝丫:“小祖宗,我跟你说,这姑娘不是张尚书的外室,她是靖南侯家抱错的真千金。” 苏糖眼睛瞪得溜圆,这剧情她熟啊! 真千金走失,假千金上位,如今真千金走回来,一定是要受到假千金迫害的。 估计这是有人要借着罗夫人的手,除掉真千金。 榆树讲的和苏糖猜得差不多。 那假千金身体一直不好,又被选为三皇子侧妃择日赐婚。 靖南侯府担心假千金受到打击一病不起,索性将真千金暂时安排在外面居住。 毕竟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吃穿用度上也不曾苛待。 只是不知道怎地就与那张尚书扯上了关系。 衣襟已经被扯松,露出里面水粉色的兜衣边,邵青青终于绝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她在乡下受了十几年磋磨,好不容易找到亲身父母,对方却因为一个鸠占鹊巢的妹妹不愿接她回府。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又被一个疯妇如此欺辱。 世界对她不公,她不如就这样去了,化为厉鬼一一索取这些人的性命。 邵青青的牙齿用力抵住自己的舌头,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 若有来世,她定然... 正当邵青青在心里赌咒发誓,准备弃号重开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高喊:“放开那个姑娘!” 邵青青睁开眼,这是有人来救她了? 侯君佑原本正在看热闹,没想到糖糖忽然冲出去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跟进苏糖的步伐:“对,放开那个姑娘,让我们来。” 糖糖说什么就是什么,糖糖指哪他打哪。 苏糖龇牙咧嘴地看着侯君佑,真没想到,小柚子还有这样的心思。 罗夫人回头看向苏糖和侯君佑。 侯君佑好歹也算是兴安伯府大公子,她自然是认识的。 但旁边那个姑娘... 罗夫人挥手示意婆子们停手:“原来是兴安伯大公子,今日本夫人处理一些家事,不方便小辈在场,你还是别处玩去吧。” 兴安伯如今不过二品官员,她自然不会将对方的儿子看在眼里。 只是前日听说大殿下有意赘侯君佑为驸马,而且父兄也说陛下正打算给大殿下封王。 如此一来,侯君佑至少也会有个王夫的册封。 这身份倒是值得她尊重一二。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她今日处理的是家事,就算是大殿下亲自过来,也无法阻止她收拾一个自甘下贱的外室。 等她扒了这小蹄子的皮,回去再处理姓张的那个老王八。 侯君佑用手肘拉了拉苏糖的衣服:“糖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打小没娘,如今站在别人娘面前,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糖糖,你有话快说,我快撑不住了。 苏糖歪头看着罗夫人:“你想我大点声说,还是小点声。” 罗夫人之前并没见过苏糖,但也听说过苏糖经常与侯君佑玩在一处。 由于长公主忽然青睐于苏家,又听闻顾琛那霸王似乎对苏家姑娘有意,她也曾让人打听过苏糖的情况。 京城各方面势力盘根错节,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 根据下人形容,苏糖的特点就是矮,脑子不大好使,总是做出一些出乎人预料的行为。 与侯君佑并称为京城两大泼皮,撒泼打滚,没脸没皮,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位。 对于顾琛,罗夫人很是忌惮,言语上也放轻了些:“你可是安乐侯家的四姑娘。” 下人形容的没错,真矮啊! 她记得安乐侯府的几个男丁都是人高马大,怎么能生出这么矮的一个姑娘。 顾琛居然看上这么个...小不点的姑娘,难道是顾琛有什么特殊癖好。 罗夫人心中一阵恶寒,就顾琛那个心狠手辣的,有什么嗜好真的很难说! 此时听到苏糖说这话,再想到顾琛那个阎王,她终究是压下了自己的脾气:“靠近说话。” 若是大公主来了,她还能辩解几句。 毕竟大公主这人讲理。 但苏糖背后站着的是顾琛,她今天不给苏糖面子,苏糖跑回去随便哭几声,估计她父兄明日就能诏狱一日游。 谁能没点小辫子,但顾琛手里拿着的是剃头刀,连头一起割的那种。 这面子,她得给啊! 不过就是一个外室,苏糖若是想求情,她就暂时忍了。 等回头她再寻个功夫将人抓回府去,以解心头之恨。 原以为苏糖是准备求情,没想到她却凑到罗夫人耳边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出去。 侯君佑急得直用脚趾扣鞋底,再说什么,让他也听听呗。 邵青青双目含泪,一脸惊惧地看着苏糖和罗夫人。 她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罗夫人的手紧紧握拳:“此言当真。” 原以为是求情,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消息。 罗家和靖南侯府世代交好,如今看着那外室...邵青青的模样,的确与靖南侯夫人有几分相似。 若苏糖说的是真的,那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 对方想借她的手除掉邵青青,莫不是打了挑拨靖南侯府与罗家关系的心思。 如此一来... 罗夫人的脸色阴沉不定,三两步走到邵青青身边。 邵青青原想从罗夫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没想到对方竟凑到自己耳边:“你是靖南侯府的姑娘。” 邵青青抬眼看向罗夫人:“你怎么知道。” 父亲派来安顿她的人,清楚告知她决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世,否则全家都会以欺君之罪下狱。 如今她是不是会连累爹娘。 邵青青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罗夫人起身看向苏糖深深拜下去:“多谢姑娘告知真相,否则今日我必酿下大祸,这份恩情,我罗月容记下了。” 邵青青若是死了,罗家与靖南侯府必然决裂,娘家是她底气,罗家元气大伤,她在张家的话语权也会减弱。 对她来说,苏糖这是大恩情。 这姑娘娇小可爱浑身灵气,难怪苏糖会得长公主青睐,她看着都觉得习惯得紧。 罗夫人只觉得身上舒坦得很,却不知这是因为苏糖身上带着草木精气,能安抚人焦躁的情绪。 她大怒大惊后,心绪本就不平稳,正需要这种祥和之气的滋养。 苏糖摆摆手,随后指向一个方向:“你看到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没有,你把他们抓过来审一审,一定能知道真相。” 榆树比谁站得都高,看的都远,自然早就发现那两个行为奇怪的人。 这罗夫人看起来像是个会用刑的,估计能审出点什么来。 罗夫人对苏糖的话已经深信不疑,当即对几个控制人群的小厮使个眼色。 小厮立刻冲进人群,不多时便提着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回来。 一个粗使婆子惊呼一声:“我认识他,他就是来家里送信的人。” 做下人的,自然要有一副能识人的好眼力。 面前这男人,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男人想将自己的脸藏住,罗夫人却挥了挥手:“将人带进院子,先打一盏茶的时间再审。” 两个阶下囚预备役:“...” 罗夫人果然心狠手辣,谁来帮他们喊个住手啊! 罗夫人伸手将邵青青扶起来:“孩子,今日之事可能有误会,都是我的错。 待我将事情弄得水落石出后,定然会亲自给你道歉,请你等上一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邵青青倔强地忍住泪:“好,我等你的交代。” 她人微言轻,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罗夫人握住邵青青的手:“今日的事,都是这两个狗东西引出来的,能不能先借你院子审上一审,你也跟着听听。” 邵青青拉着衣襟的手微微泛白:“可以。” 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罗夫人的判断是对的,这两人都并非什么硬骨头,被打了一顿后马上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竟然是替代邵青青过上好日子的假千金,指使他们撺掇罗夫人打上门的。 原因就是不想让邵青青夺得家人宠爱。 都知道罗夫人脾气爆不是好惹的,所以特意将人引到杨柳巷子,想借着罗夫人的手除了邵青青。 至于为什么是罗夫人! 原因是罗夫人的娘家侄子没看上假千金的矫揉造作,逼得假千金只能成为三皇子的侧妃。 虽然对方是皇子,但侧妃就是妾,三皇子前途如何还不知道,哪有成为一府主母来的痛快。 听到真相后,众人心里皆是唏嘘。 侯君佑:学到了,学到了,这就是借刀杀人,他要把大公主身边的其他男人都干掉。 苏糖:哇哦,给假千金一个机会,她能统治世界,小说诚不欺我。 罗夫人:作死的小贱人,居然欺负到她头上了,今日这仇,她必然要报。 婆子们:靖南侯府的姑娘居然惹到夫人头上,也算是踢到钢板了。 罗夫人努力平复心情,忽然对着邵青青跪下去。 邵青青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做甚?” 苏糖立刻来了精神,这是强迫原谅的戏码? 谁料罗夫人一席话说得极为诚恳:“今日之事,我虽是被人算计,却也对不起你。 这一跪是我的歉意,不求你接受,但我等下要去寻靖南侯府寻个说法,你可要一起。”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难道是她沉默了太久,大家都忘了她那混不吝的美名了。 邵青青表情纠结:“我、我...” 虽然证明假千金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但爹娘毕竟有言在先,她贸贸然回去,会不会连累爹娘被陛下责罚啊! 你别傻了,那些话铁定不是你爹娘说的,那就是个养女,有什么欺君之罪。 第216章 来吧,一起去闹事 邵青青一脸纠结。 送她过来的管事已经说得很清楚,如今假千金要进三皇子府。 如果她回去,靖南侯府就是欺君之罪,只能等假千金嫁了人,才能将她以远亲的身份接进府里。 如今她这么回去,会不会给爹娘带来麻烦。 苏糖歪头看着邵青青,忽然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傻,你自己都知道,你那个假妹妹是邵家的养女。 既然是养女,又能有什么欺君之罪,你之所以不能回家,第一个可能是你爹娘不想认你。 第二个可能是你那个假千金的妹妹不想你回去,从中作梗。” 侯君佑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你好厉害,居然会说成语了。” 苏糖自信地仰起脖子:“那是当然,我一直在学习。” 因为学习的事,她今天可是被人表扬了两次。 侯君佑也跟着笑:“糖糖最厉害了,不过还有第三个可能。” 苏糖认真地请教:“还有什么?” 她可是看过无数小说才得到的经验,难道还有她总结不到位的地方? 侯君佑看了看邵青青:“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人缺心眼,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用别人忽悠,自己就上当了。” 苏糖上下打量着邵青青,对侯君佑认真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跟你说,如果是我的话...” 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开启热烈讨论,摆事实讲道理地论证自己的缺心眼。 邵青青:“...” 我还没死呢,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这么光明正大的蛐蛐我。 再就是你们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不要脸的吗? 罗夫人一脸玩味地看着苏糖和侯君佑,都说这两人是京城的一对魔童。 如今看来,倒是没说错。 不过这两个人倒是不讨人嫌,甚至她还有些喜欢。 正当罗夫人看热闹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临靠近大门,张尚书低低的呼喊从外面传来:“夫人啊夫人,你可千万别冲动,莫要酿成大错啊!” 他这个人最在乎规矩,当着外人的面低低喊这么一声,足以见得他此时的焦燥。 罗夫人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听到张尚书的声音,立刻快步出了房间:“你不是在上职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难道说苏家丫头说得不对,这两人之间还是有什么猫腻 见夫人如此愤怒,张尚书心道一声不好,立刻向里面张望:“夫人啊,你你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 他早就知道这住的是靖南侯府的亲生女儿。 毕竟这姑娘能被找回来,也和他有些渊源,就连户籍都是他帮着办的。 只是靖南侯说邵宝珠身体不好,担心贸然将邵青青接回去,会影响邵宝珠的静养。 这才决定将人暂时安顿在外面。 他之前想着这是靖南侯的私事,没必要跟夫人说,哪想到夫人这就给他作了个大的。 罗夫人一把扭住张尚书的耳朵:“老东西,你还有脸过来,我问你,里面的人是谁,你的腰牌怎么在她屋里?” 张尚书被扭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苏糖从侯君佑手里抓过一把花生,还不忘分邵青青几颗:“罗夫人实乃我辈楷模。” 侯君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耳朵,大殿下日后应该不会也这么凶吧! 邵青青看着手里的花生,不知道该不该吃。 她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现在吃花生看热闹不好吧。 这会不会让那恶妇觉得她不需要赔礼。 她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苦,怎么可能会不想回侯府。 能让那恶妇给她撑腰,送她回去是最好的。 邵青青握紧手中的花生,眼神悄悄飘向苏糖。 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真让人羡慕,能在京城如此肆意的活着,一定很受家里宠爱吧。 她若是也能如此快乐的活一次就好了... 苏糖才不像邵青青顾虑那么多,她一颗接着一颗向嘴里丢花生米:“看看人家张尚书这身手利索的。 能顺着罗夫人的手劲泄力,让自己少受痛苦,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侯君佑同样嘎嘣嘎嘣嚼花生米:“你说得对,但我不用学,大殿下不会扭我耳朵的。” 他这么乖,这么听话,大殿下怎么可能打他。 苏糖从上到下打量过侯君佑:“你说得对,你需要不是学会如何躲避扭耳朵,而是金钟罩铁布衫。 铁头功就算了,那个对你意义不大,但铁脖子可以练一练。” 大殿下整日舞刀弄枪的,怎么可能做扭人耳朵这么掉逼格的事。 当然是一言不合提刀就砍! 她的小伙伴能扛得住大殿下一刀么? 邵青青:“...” 这姑娘说话一直这么不客气么? 侯君佑也有些不满:“糖糖,大殿下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表示过自己的强烈不满后,侯君佑再次紧张:“那些都是童子功,你说我现在开始练来得及吗?” 他马上就要成亲了! 苏糖上下打量侯君佑,随后郑重点头:“放心,来得及,回头我找个方子,给你弄点大力丸。” 侯君佑有些嫌弃:“就天桥底下那些艺人卖的大力丸吗?” 他对那些卖艺人没有任何偏见,毕竟人家都是凭本事吃饭。 但那些卖的东西,他就不敢苟同了。 苏糖露出同样嫌弃的表情:“当然不是,我弄的大力丸可是会出奇迹的,至少能让你变得扛揍,受了伤也能快速痊愈。” 她拿出手的,可不是一般东西。 侯君佑立刻精神起来:“那我要,还有那个强身健体的我也要。” 糖糖拿出来的,一定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他要在成亲前,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战士。 “那个,大力丸能给我一份么?”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苏糖身边响起。 苏糖寻声看去,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邵青青。 邵青青表情局促,感觉自己不该擅自打断人家的聊天。 但那大力丸听起来似乎很适合她如今的处境,而且这两人的聊天声音也太大了,根本怪不得她。 苏糖歪头看着邵青青,就在邵青青不安地想要道歉时,苏糖忽然咧嘴一笑:“一万两银子一颗,包售后。” 售后? 那是什么! 邵青青疑惑地询问,京城的新鲜词太多了,她以前根本没听过。 苏糖咧嘴一笑:“就是你打不过别人可以叫我,我帮你干掉他。” 她这售后杠杠的。 只要钱到位,杀人放火不在话下。 竟然是这么个售后,难怪一颗药丸一万两银子。 她表情有些踌躇:“是一万两一个人吗,是不是对付谁都行。” 侯君佑:“...”是个狠人啊! 张尚书用力咳了咳:“这青天白日的,莫要用这种事说笑。” 他可是刑部尚书,能不能别这样不将他放在眼里。 当着他的面买凶杀人,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感觉已经让人看到了自己的威仪,张尚书一本正经地看着苏糖:“你是安乐侯家的四姑娘吧,你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些,是个好孩子,今日的事多谢你出手。” 说罢对苏糖微微颔首。 若非这姑娘将邵青青的身份说给夫人听,他们这次可就闯祸了。 邵青青名声被毁,靖南侯府铁定是不会在证明她的身份。 若是这姑娘想不开,夫人还得背上人命债。 真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苏糖大大方方地应了:“没事,回头好好谢我就行了。” 末世守则,能变现的关系全部实时变现,谁知道对方能活到什么时候。 侯君佑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糖:糖糖真乃神人,一点都不矫情,他要好好学着才行。 张尚书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就习惯了假客套。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多半都是假意推拒,相互推搡一番后,才勉为其难的接受对方的好意。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向他要好处。 看着苏糖理所应当的样子,张尚书倒是颇为欣赏。 面对这样的小姑娘,可比对着那些虚伪的老油条舒坦多了。 他捻了捻胡须:“老夫这边没什么姑娘能用的东西,回头让你姨娘准备些衣服首饰给你送去,权当谢礼,还有...” 张尚书看向邵青青:“今日之事你遭了无妄之灾,我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回头尚书府的赔礼也会跟着你一起回靖南侯府。” 言下之意便是尚书府定然会护卫邵青青到底。 邵青青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头:“多谢张大人。” 罗夫人走过来,拉住邵青青的手:“好孩子,今日之事都怪姨娘不好,姨娘定会重新帮你正名。 日后若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来同姨娘说,姨娘定然护你到底。” 说到这,罗夫人哎呦一声:“哪里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收你当干女儿就是。” 并非她托大,想要与靖南侯府攀上关系。 而是在京城中,手里有实权的,可比那些空有名头的侯爵要强。 她家老爷是正一品,但靖南侯这些年却在走下坡。 还真说不准谁占了谁便宜。 邵青青被养在外面,摆明就是不受邵家重视,有她这个干娘在后面撑着,邵青青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至于苏糖... 还是算了,这姑娘有长公主做主,听说镇国公府夫人对她也是极为看重。 有这俩人在,怎么也轮不到她当这个干娘。 若是传出去,怕不是还有人会怀疑她贪图什么,反而不美。 邵青青也想到这一点,当即盈盈下拜:“青青给干娘问安。” 有这么强势的干娘撑腰,想来她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罗夫人立刻将人扶住:“好孩子好孩子,今日的事都怪干娘不好,回头咱们好好摆上一场宴席,干娘亲自为你正名。” 邵青青眼圈红了红:“只是青青也不知道,干爹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我房中。” 罗夫人一个眼神过去,张尚书瞬间应激:“那是被偷走的!” 罗夫人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还说不是心虚。 张尚书瞬间萎了,好声好气地解释:“我那日受邀去靖南侯府吃酒,这事你是知道的。 那日我们喝了不少,我也是后半夜才回得家,期间还遇到了顾琛顾大人。 第二日才发现腰牌不见了,我想着去寻,可问了不少人都说没看见。 想必是那时候掉在靖南侯府,被有心人捡去了。” 听张尚书提到顾琛,苏糖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我家顾大人人品一顶一啊!” 张尚书气息顿了顿,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顾琛那种算是人品好,那他算什么,圣人? 罗夫人冷哼:“还能有什么有心人,铁定是邵宝珠那个心思重的,早早设下毒计想借我这把刀想除了青青。” 居然算计到她头上,邵宝珠这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也不去打听打听,真当她这个混不吝的名头是白来的。 罗夫人看向张尚书:“我等下要去靖南侯府处理这件事,你跟不跟我去。” 张尚书急得不行:“夫人,你一定要明白,你是去处理这件事,不是去处理邵宝珠这个人。 莫要干涉人家的家事啊!” 邵宝珠啊邵宝珠,你打听消息怎么就打听一半,我这夫人像个好惹的吗? 罗夫人再次冷哼:“你到底去不去?” 若是不去,她动手更方便。 “去去去,我们都去!”苏糖快速抢答。 她原本就很闲,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种事怎么能少了她。 侯君佑有些纠结:“糖糖,咱们真去啊?” 毕竟是人家的辛密,总觉得不太好。 苏糖指了指侯君佑的脸:“你要是能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我就相信你不想去。” 切,谁不知道谁啊! 侯君佑抹了把脸:“我就是客气客气。” 张尚书已经开始心悸。 一个杀气腾腾的夫人,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童。 这种组合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炸裂的存在。 苏糖或许不足为据,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再怎么也折腾不出花来。 但苏糖后面站着顾琛,那可是个活阎王,最近发现竟也是个护短的。 他可是听说,顾大人为了给苏糖做主,把李家好一通折腾,差点抄了人家满门。 还有侯君佑,马上就要进大公主府。 放这样一群人去靖南侯府,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罗夫人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她如今已经上头了,当即一挥手:“走,咱们一起去,定然要为我和青青讨个公道。” 第217章 组队去找麻烦 张尚书急得想去拉扯罗夫人:“夫人啊,从长计议。” 却被罗夫人一把甩开:“我是一定要去靖南侯府讨公道的,至于你去还是不去,由你自己决定吧!” 她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听什么大道理。 这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撒野了,什么从长计议以和为贵都是扯淡。 要么就提上大刀跟她一起上去就是干,要么一声不吭缩在角落里当他的缩头乌龟去。 反正别阻挡她给自己讨公道就好。 张尚书还准备说话,却见罗夫人脸色一变:“你如此阻拦我去靖南侯府,莫不是同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她现在怎么看这老东西都不像好人。 听说最近权贵圈子里很流行用家养的美妾招待客人,莫不是... 发现夫人的眼神变了,张尚书警惕地松手向后退了两步:“哎呀夫人啊,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有辱斯文,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一说到这个,罗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你屋里那些避火图都是哪来的。” 这老家伙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就这还敢怪她想得太多。 张大人立刻去捂她的嘴:“这还有孩子呢,你胡说些什么。” 谁来治治他夫人这张嘴,当初岳母在世时,好歹上面还有人压着,那母女对骂的场面着实震撼。 后来岳母去了,夫人也放飞了自我。 罗家有军功,还有出色的后辈,为了防止陛下忌惮,特意纵着女儿在京城撒野。 军功再高,也能让女儿的过错冲没。 当初父亲活着时给他定下这桩婚约,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至于他母亲,向来都是个软和性子,早些年还跟着活活稀泥。 后来发现儿媳妇战斗力强,索性把什么都交给儿媳,有时自己在外面受了气还让儿媳帮着撑场子。 至于她自己婆母的款,全都摆在他这个当儿子的身上。 每日对他三令五申,绝对要敬重夫人,不能惹夫人生气。 家里两个有话语权的女人,都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他是真难啊! 居然摊上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夫人。 听到罗夫人的话,苏糖和侯君佑立刻抓起花生米:来来来,具体说说这个避火图的事。 罗夫人懒得同张尚书多废话,对自己手下的婆子挥了挥手:“回尚书府把府里年轻力壮的都叫上。 再回罗家要人要兵器,就说本夫人在外面受了欺负,让他们去靖南侯府门口集合。 剩下的人都跟本夫人走,咱们今天必须把这口恶气出干了。” 婆子们还是会跟着夫人惹事的,听了罗夫人的话,立刻训练有素地去执行罗夫人的命令。 罗夫人看向张尚书:“行了,知道你不去,少在老娘面前哔哔,回家读读书写写字当当缩头乌龟挺好的。” 这种事,男人不方便出面,她自己处理就好。 张尚书气得一甩袖子:“我管不了你,你就折腾吧。” 说罢气冲冲向外面走。 罗夫人在后面吼道:“告诉厨房今晚加餐,出去办事的,一人一只大肘子。” 回应她的,依旧是张尚书怒气冲冲的声音:“知道了!” 苏糖和侯君佑相互对视一眼:“你觉不觉得他们俩还挺有默契的。” 侯君佑压低声音:“夫妻这么多年还能和谐,应该是早就达成了共识。 邵明珠这么算计罗夫人,如果不闹那以后尚书府就成了大家眼里的软柿子,人人都踩上一脚。 可这个闹也要有限度,罗夫人在京城蛮横多年却从没闹出事来,原因就是她这个度掌握得非常好。 张尚书不去也是对的,这样如果事情无法收场,他也能及时出面给罗夫人一个台阶。” 这就是夫妻间特有的默契。 苏糖一脸羡慕地看着侯君佑:“小柚子,你现在的宅斗水平可以啊,分析得头头是道。” 已经被科普过什么是宫斗宅斗的侯君佑挺起胸膛:“都是宫里的嬷嬷教得好。” 那些嬷嬷都是有本事的,不但教他规矩,还将以往宫内外发生的那些实例掰开揉碎了给他分析。 生怕他成亲后,一不小心着了谁的道。 苏糖竖起大拇指:“大公主对你真好。” 侯君佑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笑得一脸傻相:“那当然。” 大殿下对他特别好,什么都为他考虑到了。 见苏糖一脸羡慕,侯君佑暗戳戳地鼓动苏糖:“你要不要一起学?” 如果小伙伴能陪他一起上课,他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苏糖麻利地摇头:“我不用学,谁要是欺负我,我就一拳捣死他。” 实力决定她注定与学习无缘。 侯君佑:“...”力气大了不起啊! 不过无所谓了,等回头糖糖跟顾大人成亲时,这些东西总是要学的。 还是让顾大人去担心吧! 两人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一回头,就见邵青青面色诡异的看着他们。 苏糖歪头看向邵青青:“有事?” 邵青青立刻低下头:“没、没有。” 这就是京城高门子弟最真实的样子,她是不是应该学起来,免得日后被外人嘲笑小家子气。 罗夫人走到苏糖身边:“苏家丫头,我等下要去靖南侯府,你们要是跟着的话,可以远远看着。” 靖南侯那人睚眦必报,没必要让这两个孩子惹火上身。 侯君佑扯了扯苏糖的袖子,压低声音:“糖糖,这热闹咱们必须看。” 听侯君佑说得如此郑重,苏糖也学着他的模样低声询问:“怎么回事,这邵家和你有仇。” 敢欺负小袖子,信不信她去端了邵家满门。 侯君佑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告知苏糖真实情况:“糖糖,邵宝珠欺负过你。 她之前让两个下人把你骗到猪圈,说是要请你吃大餐,强迫你吃猪粪。” 邵宝珠一直如此恶毒,在长辈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私下里还喜欢用有残缺的人取乐。 尤其是糖糖这个空有爵位,却没什么权势的落魄侯府小姐,更能让邵宝珠这个养女从她身上找到不少优越感。 当时苏家的几个哥哥都不在,还是他去猪圈将糖糖拉出来的。 苏家当时没什么势力,他担心苏家哥哥去找邵宝珠拼命被打死,便带着糖糖将身上的脏污冲干净。 只告诉苏家哥哥是邵宝珠将糖糖推倒,让他们少带着糖糖去邵宝珠身边晃荡。 后来邵宝珠还恶人先告状,说他欺负自己,害得他被老登吊起来打。 这口气他忍了很多年,如今看到邵宝珠倒霉,也终于能出了。 听了侯君佑的话,苏糖一脸郑重地对罗夫人点头:“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打算。” 单是看热闹怎么够,欺负过原主的人,她铁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侯君佑瞬间明白了苏糖的意思:“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 无冤无仇的人他们都能折腾点动静出来,更别说是邵宝珠这样的仇人。 他保证自己会准备得让糖糖满意。 邵青青:“...” 他们在说什么,这京城少爷小姐的行为也太难学了吧! 半个时辰后,邵青青缩着脖子站在罗夫人身后,用袖子将脸挡得严严实实。 她从小在庵堂长大,每日烧水劈柴,伺候那些被家族遗弃送到庵堂清修的女子衣食住行。 被遗弃的女人多半心怀郁气,久久不散,对她更是非打即骂,有时更是会用激烈的言辞羞辱她。 她感觉自己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 但是! 她邵青青敢用邵家所有人的性命起势,此时绝对是她最煎熬的时刻。 甚至不亚于她被罗夫人按在地上扒衣服的时候。 原因无他,邵青青偷偷用眼睛看向罗夫人身边的两个显眼包。 这真的是京城子女该有的模样吗? 苏糖和侯君佑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铜锣,另一个手中拿着两个大钹,在靖南侯府门口敲得叮叮当当。 “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 “靖南侯纵容养女欺辱亲女,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可怜的亲生女儿,被找回来后,还要受到养女的污蔑,邵家的祖先九泉之下如何能安生啊!” “邵宝珠心狠手辣,却被百般宠爱,邵家人有眼无珠,难堪大任...” 苏糖和侯君佑一人一句,折腾得不亦乐乎。 只看热闹怎么够,他们要的是参与感。 罗夫人身边的婆子眼皮直突突,凑到罗夫人身边:“夫人,这二位怕不是与靖南侯府有仇吧。” 她看这架势怎么好像比夫人还生气似的。 罗夫人面若寒霜:“这不是很好吗,至少咱们多了两个不怕惹事的好帮手。” 安乐侯府和兴安伯府或许不被靖南侯看在眼里,但想到这两位后面站着的人,就不信靖南侯还敢偏颇邵宝珠。 罗夫人想的是借大公主和顾琛的势。 可苏糖想的却是,若靖南侯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她今晚就潜入侯府,将邵宝珠和靖南侯都干掉。 以泄心头之恨! 门口的吵闹声太大,靖南侯很快就急匆匆赶过来:“张夫人,我与张兄乃是至交,你这是做甚。” 罗夫人表情倨傲:“我乃陛下亲封二品诰命,请靖南侯称我一声罗夫人。” 当初请封诰命时,她与姓张的老鬼刚好在冷战。 那老鬼为了拿捏她,只请封了自己母亲的诰命,想借此逼她低头。 这让她如何能依,当天下午就回了娘家。 男人只会想办法征服她,打压她,只有娘家才是她最大的依靠。 父兄为了哄她高兴,便用军功为她换了这个诰命头衔。 从那之后,姓张的老鬼在她面前永远矮她一头,说话也硬气不起来。 而她对外永远自称罗夫人。 靖南侯也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个混不吝的,此时只能收起倨傲的态度:“罗夫人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可是我府上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你。” 一边说话,一边看向罗夫人带来的人。 这罗氏果然是个能惹事的,竟带了上百号人将他府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棍子。 在这些人后面,则是被吸引来看热闹的百姓。 邵峰冷着脸打量面前的几个人。 罗夫人是个混不吝,一点小事就能折腾得全京城都知道。 若是他没看错,罗夫人身后站着的,应该是他那个走丢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 邵峰心里生出几分不喜,这女儿在乡下被人养歪了,是个贪图富贵的,居然撺掇外人来家里闹事,难道他给的还不够多么。 宝珠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将青青带回来时已经说得很清楚,让人在别院先住一段时间,慢慢让宝珠接受她。 怎得今日就撺掇着罗夫人闹到府上了。 这么多人围观,想必靖南侯府很快就会成为众人口中的谈资笑料,实在太不省心,哪有宝珠善解人意。 看着杀气腾腾的罗夫人,靖南侯低声吩咐小厮:“去把夫人请过来。” 女人的事就应该交给女人处理,他可不能自降身份同一个女人掰扯,平白落了自己的威名。 他可不会承认,他惹不起罗氏这个泼妇。 得罪不起罗氏,靖南侯将视线落在侯君佑身上。 兴安伯长子,大公主未来的夫婿,如今皇室的嬷嬷和掌事太监,都已经进了兴安伯府教规矩,这桩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别管侯君佑自己有没有出息,大殿下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罢了罢了,不就是在他门口敲锣吗,权当未来的大驸马是再给他唱戏。 想通后,靖南侯的视线落在拿着大钹的苏糖身上:“你是哪家的姑娘,来我靖南侯府门口闹事。” 总得找个好拿捏的软柿子说上几句,否则他日后在京城哪还有面子。 苏糖歪头看着靖南侯:“你问我?” 靖南侯身边的小厮立刻上前一步:“侯爷,这是安乐侯府的四姑娘。” 安乐侯府? “哪个安乐侯府?”靖南侯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小厮小心翼翼地看了苏糖一眼:“就是之前通过长公主殿下谋了个官职的安乐侯,这是他家的四姑娘,顾大人的心上人。” 靖南侯腿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怎么惹上那个杀神的人了。 第218章 不好惹和惹不起 邵峰感觉自己此时的处境异常艰难。 他面前的三个人。 一个不好惹。 一个即将不好惹。 一个根本不能惹。 邵峰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强作镇定地看着罗夫人:“罗夫人,本侯不知今日究竟发生何事,不如进府说话。” 说话的时候,邵峰强迫自己的眼神不要乱飘。 不能看那苏家姑娘,谁不知道顾琛的霸道性子。 他今天多看苏家姑娘一眼,说不定明日顾琛就会因为他在上朝时多眨一下眼睛,将他送去诏狱聊天。 自己做过的事自己知道,哪里经得起顾琛追查。 坏了,他刚才说话的态度是不是不够温和,有没有吓到这小姑娘。 靖南侯的脸色变来变去,看得苏糖一阵稀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老头子脸上有这么多表情的。 她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侯君佑:“这人怕不是要中风。” 侯君佑点头:“很难说。” 这老登看起来和他家那个差不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邵峰将两人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脸皮抖了又抖。 可惜这两个玩意儿,他一个都惹不起,最终只能看向全场貌似最讲理的罗夫人:“罗夫人今日堵在侯府门口,究竟所谓何事。” 靖南侯态度变得突兀,但在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急躁。 不等罗夫人说话,一直躲在罗夫人身后邵青青,忽然走出来跪在靖南侯面前:“父亲,女儿今日蒙受冤屈,还请父亲做主。” 她是年纪小,但她并不傻。 庵堂生活带给她唯一的益处,就是让她学会了如何看人脸色。 她看出来了,父亲很忌惮面前这些人。 如今罗夫人已经拉起了阵仗,苏糖和侯公子也在为她造势,她若再不出为自己说句公道话,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刚好就此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个身份。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靖南侯想发脾气。 可想到面前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三人组,靖南侯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下,变成另一句:“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进府细细道来。”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满关起门来自家人调节,闹到外面算个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罗夫人和苏糖三人便站在邵青青身边:“就在这说。” 他们可不怕丢脸,谁脸皮薄就自己一头碰死去,免得活着祸害人。 靖南侯:“...”还让不让人活了。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何会怕这三个人,但有了三人的助力,邵青青将自己被安置在杨柳巷,以及有人去杨柳巷栽赃她的事说得明明白白。 邵峰听得太阳穴直突突,邵青青也太不懂事了,姐妹俩有什么龃龉明明可以私下里告诉他的。 宝珠可是要嫁进三皇子府的,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坏了她的名声。 果然没受过教养的人,就是目光短浅。 至于宝珠,那孩子一向懂事,只是太在乎他们,生怕他们被青青抢走才会做出此等错事。 于理不合,但情有可原。 邵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邵青青的头:“好孩子,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父亲已经通知宝珠过来,咱们今日将误会解开,父亲便接你回府。” 既然宝珠已经知道了青青的存在,那倒是没必要非得将人养在外面。 侯府也不在乎多养一个女儿,就让两姐妹将话说开,日后守望相助,一同为侯府出力岂不美哉。 苏糖看向侯君佑:“小柚子,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侯君佑呵呵一声:“靖南侯是在同邵青青谈条件,如果邵青青这事揭过去,说是误会,靖南侯就会接邵青青回府。” 啧啧啧,当街威胁自己的亲生女儿,靖南侯真下作。 “糖糖,如果是你该怎么办?”侯君佑饶有兴致地问道。 苏糖思考得很认真:“如果是我的话,就先杀邵峰,再把邵宝珠切片喂她自己吃,然后拿走侯府的全部财产,最后放一把火。” 对付下三烂这种事,她一直很有计划。 侯君佑干笑两声:“哈哈哈,糖糖你越来越幽默了。” 怎么办,糖糖一定是被顾琛教坏了。 整天就想着杀人要人命的事。 罗夫人也听出靖南侯想要大事化小的意思,她轻哼一声:“靖南侯,原本你的家事我是不应该过问的。 但今日的事,你家邵宝珠算计到我头上,若你不能给我个交代,我便不可能善罢甘休。 毕竟我张家和罗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谋算被人戳穿,靖南侯心中越发郁结,宝珠好糊涂啊,只听说罗氏脾气暴躁,怎么就没听说罗氏不好惹呢? 就这种心计手段,日后如何在三皇子府站稳脚跟。 侯君佑也梗着脖子看向靖南侯:“就算罗夫人不追究,我们也是要追究的。” 当初忍下邵宝珠口气,是因为他们一个无权无势,一个不受父亲待见,根本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但如今形势不同了,他们也算有了靠山,自然要将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这两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也刚好借着收拾邵宝珠机会,告诉全京城的人,糖糖不傻了。 靖南侯头上的青筋在不停地突突:“你们又要追究什么,可是宝珠有什么冲撞二位的地方。 其中或许存在误会,待回头我让宝珠备上礼物,给二位赔个不是?” 若是能损失些许钱财将这二位打发走,那是最好不过的。 苏糖鼓了鼓腮帮子,替原主诉说曾经的委屈:“我当初脑子不清醒的时候,邵宝珠让人压着我进猪圈,逼我吃猪粪...” 她可没打算让顾琛帮她出头,毕竟顾琛出手太慢了。 如果靖南侯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她今晚就潜入靖南侯府,把他们连窝端了。 咔嚓! 靖南侯的天塌了。 宝珠怎么还欺负过这个祖宗,他明天会不会因为左脚迈进朝堂,被顾琛打折腿? 比起要面对顾琛这活阎王的恐惧,邵宝珠要嫁进三皇子府能带来的利益已经不够看了。 毕竟顾琛要办谁,可不会看对方的身份。 而且他怀疑,宝珠有可能活不到进入三皇子府的那天。 就在靖南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安抚苏糖时,侯夫人带着一队人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病弱的邵宝珠。 如靖南侯之前所想的那般,女人最知道如何对付女人。 侯夫人人未到声先至:“罗夫人好大的阵仗,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惹到你头上了。” 不就是刑部尚书的夫人吗,她这可是靖南侯府,京中的老牌贵族。 真以为一人得势鸡犬升天,就能跑到靖南侯府撒野了。 还让老爷特意叮嘱,一定要带她的宝珠过来。 她的宝珠如此乖巧可爱,怎么可能会去外面惹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姓罗的女人嚣张跋扈惯了,她不能让这人坏了宝珠的名声。 她的宝珠可是要嫁进三皇子府的,当侧妃已经够委屈,若是再传出不好的名声,日后岂不是要被那正妃齐婉宁欺负死。 为母则刚,侯夫人端出一派当家主母气势,打算同罗夫人硬刚,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讨回公道。 邵宝珠一脸病弱,这一路上都靠在丫鬟身上,心里却在不断盘算如何处理此事。 看到府门前这些人后,邵宝珠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正常。 她柔柔弱弱的看向靖南侯:“父亲,女儿今日身体不适,还好三皇子体恤派人送了药材过来。 刚刚的事女儿已经听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还容父亲和罗夫人给女儿辩驳的机会。” 首先将三皇子对她的看重告诉靖南侯,为的就是让父亲别忘了她的价值。 父亲最看中她即将成为三皇子侧妃的身份,就算她做错事又怎样,只要有这个身份在,她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父亲不会动她分毫。 若是以往,见到邵宝珠这娇柔的样子,邵峰一定会心软。 可想到邵宝珠无意间惹到顾琛,邵峰直接一巴掌扇上去:“看你做的好事。” 那顾琛是个讲理的吗? 柔弱的邵宝珠成了风中树叶,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无措地跌坐在地。 鲜血从她口鼻中涌出来,流了满脸,看上去有些凄惨的娇弱。 邵宝珠呆呆地看着邵峰:“父、父亲!” 她怎么就挨打了,父亲平日里不是最宠她的吗? 苏糖对着邵宝珠哇哦一声,真不愧是武将,手劲就是大,都把邵宝珠扇得吐信子了! 不止苏糖惊讶,她头顶也传来惊讶的蛐蛐声:“这老家伙下手挺狠啊!” “谁说不是,反正不是亲生的,自然下手狠毒。” “这人算完了,他儿子也不是他的,这人白瞎了。” 苏糖眼睛向上飘,只见头顶的两颗大枣树聊得正欢,她忍不住给对方送了些异能过去:会说多说点,等着听呢! 侯夫人惊呼一声,立刻上前去扶邵宝珠:“侯爷,你平日里不是最疼宝珠吗,怎能因为几个外人的挑拨,就如此伤害自己的女儿。” 说罢小心翼翼地捧起邵宝珠的脸:“娘的心肝,你疼不疼?” 邵青青看着全心全意呵护邵宝珠的侯夫人,眼角微微泛红。 这就是她亲生母亲吗,为何眼里完全没有她的存在。 罗夫人一把将邵青青从地上拉起来:“你的亲生女儿差点被你的养女用计害死,你居然还在心疼自己的养女,你长心了吗?” 都是当娘的人,若她家孩子遇到这样的事,她一定会把邵宝珠吊起来狠狠打一顿,再将人撵出府去。 侯夫人被骂得一愣,下意识看向被罗夫人拉着的邵青青。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找回来了,可这个女儿在外面流浪多年,期间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或许身上还出现过有辱侯府门楣的事,这让她如何能将人认下来。 进一步说,当初是因为她不小心才将青青弄丢的,每次只要一提到青青,她就会被大家埋怨。 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人,可大家的关注点却都在丢失的青青身上,甚至不惜用言语伤害她。 这让她对邵青青如何能喜欢得起来。 为了转移大家的视线,她领养了宝珠,并尽全力将宝珠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宝珠就是她的全部希望,在她心里的地位甚至超过了她的儿子。 好在宝珠也是个争气的,竟然被选中三皇子侧妃。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提起邵青青。 原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谁知邵青青竟然被找回来了。 怎么就被找到了,怎么可以被找到。 她宁愿要一个死掉的女儿,也不要一个活着的标靶,时时刻刻提醒她是一个不负责的母亲。 她有宝珠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就够了,青青养在外面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来破坏她安稳的生活。 侯夫人心疼地将邵宝珠从地上扶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娘的心肝,肿成这样了,你疼不疼啊!” 见侯夫人哭得像是死了老子娘一样,侯君佑忍不住推了推苏糖:“你觉不觉得,这个当娘的好像不想认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糖眼中满是冷漠:“不奇怪,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不是所有母亲都配得上这个称呼,人品这玩意儿真的很难说,抛弃亲生子女这种事在末世时有发生。 更炸裂的,是有些母亲为了生存会推子女出去做皮肉生意,为了就是让自己能多一口吃的。 当初在她的基地,就严格标明,所有从业者必须是自愿的。 可笑的是,那些子女被孝道裹胁,死心塌地地为自己的母亲付出。 这种人不能救,也不能管,因为就算你出手帮她,她也不会念你的好,反而会埋怨你阻挡人家为母亲尽孝。 苏糖斜眼看着邵青青,也不知这姑娘会是哪种人。 邵青青一脸悲伤地看着侯夫人:“听说,您是我的母亲。” 她看出来了,父亲并不打算认她,母亲想要装作根本没有她。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将她从庵堂接回来,直接让她死在庵堂不好吗? 侯夫人的抽泣声顿了顿,用余光撇了邵青青一眼,随后淡漠地嗯了一声。 她对这个女儿一点好感都没有。 邵青青脚下一个踉跄,罗夫人正准备伸手扶她,可她却自己站稳了。 以后的路如何走,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靖南侯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棘手的一幕,只能不停唉声叹气。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以及一道低沉的声音:“靖南侯府如此热闹,本官可是来晚了。” 第219章 撑腰的来了 苏糖寻声望去,随后笑眯着眼。 居然是顾大人来了,他们可真有缘分,走到哪都能遇到。 贺斌板着脸跟在顾琛身后下马,心里满是不愿上班的哀怨。 杀了他算了。 大人之前一直都是不近女色的样子,遇到苏姑娘后也只说没有儿女之情,苏糖只是他的责任。 可他现在看大人,怎么像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法救。 原本说好今日要好好留在衙门坐镇,可一听说苏姑娘来了靖南侯府,立刻处理好公务赶过来。 就连他都因为工作拖沓被训了一顿。 贺斌哀怨地看着苏糖。 这两人还是快点成亲吧,否则他真怕自家大人会累死在寻找苏姑娘的路上。 亦或是他们全部累死在衙门里。 此时周围人多,顾琛不好与苏糖打招呼,只是在两人擦身而过时,悄悄用手指擦过苏糖的手背。 既全了苏糖的名声,又满足了他的一点私心。 侯君佑贱兮兮地凑到苏糖身边:“我看到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顾琛回过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侯君佑吓得缩了缩脖子,立刻挪远了些,心里有些憋屈。 顾琛这人也太霸道了,他要去找大殿下告状。 苏糖已经顾不得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琛的背影。 他家顾大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这么好看。 侯君佑再次躲苏糖远些,怎么办,小伙伴又犯花痴了。 顾琛大大方方走进靖南侯面前:“本官今日从此处路过,不知靖南侯可愿招待本官一杯热茶。” 邵峰此时只想给顾琛跪下。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究竟是谁把这个杀神招来的。 侯夫人还想说话,却被邵峰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 她竟是忘了,面前这位是什么身份。 邵宝珠之前只听说过顾琛的威名,却并未见过本人。 她软软靠在侯夫人身上:“父亲,女儿不知外人说了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呜呜呜!” 话音未落,她便被侯夫人用帕子捂住了嘴。 小祖宗,快把嘴闭上吧,那顾琛可不是个讲理的。 邵宝珠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一时间竟恨起了靖南侯夫妇。 说好会一辈子对她如珠如宝,可邵青青回来后,竟是直接动手打她,甚至连话都不让她说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根本不会真心疼她。 靖南侯夫妇的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应对顾琛上,并未发现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已经与他们离了心。 靖南侯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 顾琛如今让他们进入侯府说话,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坏消息。 只要进了侯府,他便可以哄着青青原谅宝珠,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侯府发展得越好,青青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这个简单道理,他不相信青青会看不明白。 顾琛驻足看向苏糖:“不是有话说吗,还不与本官一起进去。” 阿甜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想必是侯府的人冲撞了阿甜,他的人可容不得外人如此欺辱,今天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苏糖没有其他人这么多顾虑,得了顾琛的话后,立刻跟上去。 她又不缺心眼,顾大人一看就是来给她撑场子的,她自然不能拂顾大人的面子。 见苏糖进去,侯君佑只迟疑了一秒,之后便一路小跑着跟上:“糖糖,等我!” 罗夫人看了身边的婆子一眼:“你们在这等着,本夫人独自进去。” 婆子有些不放心:“夫人,奴婢和您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罗夫人看向顾琛:“本夫人同顾大人一起行动,能有什么危险。” 只怕整个夏朝也不会有比顾琛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顾琛淡淡的瞥了罗夫人一眼,似乎是默认了罗夫人的话。 母亲很欣赏罗夫人这样真性情的人,因此他对罗夫人也没什么恶感。 得了顾琛无声的保证,婆子规规矩矩地退开:“夫人一定小心。” 罗夫人半仰着头,低声提醒邵青青:“我不会帮扶一个没用的阿斗,你若真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就挺直脊背跟我一起走进去。” 她之前是对不住邵青青,但她也帮邵青青将身世的事闹开了,算是两不相欠。 接下来,她只帮值得的人。 若邵青青依旧如此瑟缩,端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她也不会再这人身上白浪费时间。 邵青青听出了罗夫人的言外之意,她深吸口气,之前一直瑟缩的脊背缓缓挺直。 她今日过来,要的就是一个公道。 罗夫人满意地看着邵青青,大家都说她生性泼辣。 却不知女子存活于世本就不易,只有争才能让人看到她的存在,只有当一个泼皮才能让她得到更多的话语权。 否则就只能奢求那所谓的,来自男子的尊重,而得到那零星的权利。 何其不幸,又何其真实。 同为女人,她愿意帮扶邵青青,但前提是邵青青要自己立起来。 顾琛根本不想知道,邵青青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 他满心满眼都是苏糖,脑海中想的都是苏糖受到了怎样的欺负,才会跑到别人家门口闹事。 毕竟他的阿甜,从来都是个讲理的人,一定是靖南侯府的人不好。 见顾琛示意自己跟上,苏糖开开心心的跟在顾琛后面进了侯府,耳边都是侯府树木不断向她告状的声音。 果然,没事时就应该多出来走走,生活一下就变得丰富多彩了。 靖南侯看着这两人,只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晦暗。 完了,彻底完了,顾琛这次过来,摆明就是给苏糖找场子的,他能平安渡过吗? 顾琛被请进了正厅,谢绝了靖南侯准备的上位:“本官身上并无爵位,坐在侯爷下手便是。” 当他要办一个人时,就会异常注重官职规矩。 靖南侯心脏停跳一拍,完了,用官职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顾琛这是准备对他家动手了。 看靖南侯的脸色便知对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顾琛唇角微勾:“本官今日收到消息,说刑部尚书家女眷带人围堵靖南侯府。 靖南侯祖上为大夏朝流过血立过功,竟然被人如此欺辱,说小了是辱没侯府威名。 说大了则是藐视皇权,不满陛下对靖南侯府施以隆恩,借此表达对陛下的不满。 此事如此严重,本官自然是要亲自过问的。” 短短几句话,成功将他干涉别人私事的行为成功合理化。 严夫人丝毫不慌。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顾大人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苏四,眼神黏糊得快要粘在人家身上。 只要苏四不倒戈,顾大人今日就是她的盟友。 罗夫人能看出来,靖南侯自然也可以。 不只是他,就连侯夫人也苦着一张脸,顾琛如今摆明是要偏袒罗氏一行人,只怕不能善了。 即使再疼爱邵宝珠,侯夫人心中也不免生出怨愤。 她都答应不让青青回府了,只想着将人在外面养一年半载的,便寻个不嫌弃青青无才无德的人家,将人嫁过去。 到时嫁妆备得齐全些,也算全了她们母女的情谊。 毕竟她给了邵青青生命,邵青青没有怨恨她的资格。 可宝珠为何要去招惹邵青青,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瞎折腾。 若非宝珠出手不利索,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这样一个手段拙劣的女儿,若真加入三皇子府,当真能为侯府带来助力吗。 邵宝珠被侯夫人盯得脊背发凉,想到顾琛的话,立刻扑到顾琛面前:“顾大人,一切都是误会,您平日里办案最是刚正不阿,求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 她相貌生得好,哭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力求让顾琛生出怜悯之心。 靖南侯忍不住拍桌子:“身为妹妹,竟然不敬姐姐,姐妹生出一点龃龉就闹到外人面前,你想求谁做主。” 就算要博同情也得分对象,光顾着低头哭不知道抬头看,顾琛是个沉迷美色的人吗? 当初有敌国女探子来京城打探情报,那女人恃美行凶,意图靠近顾琛。 结果被顾琛发现了身份,二话不说将人拖进诏狱。 当天晚上,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被顾琛硬生生用鱼鳞刮削出3600刀。 从诏狱拖出来时,整个人就像是当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鱼片,偏生人还活着,被顾琛吊在城墙上一整晚,直到活活疼死。 这件事当时惊动了不少世家贵女,连顾琛的婚事都不好说了。 可顾琛却非常热衷于将自己的作品示众。 被扒了皮的女子,以及用她皮肤做成的灯笼。 肚子里被塞了老鼠的男人,死后老鼠从他肚子里钻出来,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顾琛的手段太过血腥,每次只要收到消息他们便会掬着邵宝珠不让出门,生怕将孩子吓到。 如今看来,他们当初就应该将邵宝珠推出去,好好接受惊悚教育。 居然跑到顾琛面前撒娇,这是闲自己命长了吗? 罗夫人冷哼一声:“靖南侯府是会养女儿的,看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是比于水仙都哭得令人怜爱。” 此话一出,邵家人脸色聚变,于水仙是梨园最出名的戏子,听说私下勾搭了不少官员,被京城这些夫人视为第一号狐狸精。 将邵宝珠与这样的人相提并论,足可见罗夫人对她的贬低。 “罗夫人,慎言!”靖南侯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女人撒泼也要有个限度。 罗夫人正打算撸起袖子同靖南侯对抗,耳边就传来顾琛的声音:“靖南侯教育有方,本官今日也是领教了。” 这话从顾琛嘴里说出来,立刻变了味,靖南侯瞬间萎了。 家门不幸,他竟因为一个养女被顾琛如此挤兑。 邵宝珠只顾着伤心,根本没听出这些人话中的意思,只不断发出啜泣声,一双眼怯生生看着顾琛。 苏糖用脚踢了踢侯君佑:“你听懂了么?” 顾琛一个眼神过来,侯君佑嗖的一下将腿收回去,嘴里小声安慰苏糖:“没事,咱们只管看热闹。” 别看他,他跟糖糖真的只是小伙伴。 连兄妹之情都算不上,要看就去看王炎昊,那家伙已经跳反了。 还有齐嘉宇,专门向糖糖身边凑,也可疑得很。 顾琛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靖南侯:“侯爷,您还没说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呢!” 邵宝珠做的那些事,能随便说吗。 顾琛这厮可是有权利先斩后奏的。 就算陛下事后有可能惩戒顾琛,可他们的命也回不来了。 总不能给陛下托梦,求陛下给他们主持公道吧。 见靖南侯不说话,苏糖立刻插嘴:“这个邵宝珠陷害邵青青,想借着罗夫人的手杀了邵青青。” 就这? 顾琛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小的事。 京城人多,官多,是非更多。 邵宝珠这点小把戏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看着苏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顾琛的心陡然柔软。 阿甜实在太善良了,这是在为邵青青打抱不平吗。 邵宝珠没想到平日里一直被她欺负的傻子,今日居然会在顾琛面前告她的状。 当即气急败坏地指着苏糖:“这是我靖南侯府的事,你一个破落户家的傻...啊!” 随着一声脆响,邵宝珠捂着脑袋软软歪倒在地。 鲜血顺着她指缝缓缓流出,吓得侯夫人立刻将人抱在怀里:“宝珠,娘的宝珠,你有没有事,千万不要吓娘啊!” 青青那孽女不认也罢,她如今只有宝珠这一个女儿。 纵使心中有气,也不得不小心护着。 苏糖歪头看着哭得像是死了丈夫一样的侯夫人,小说诚不欺她,果然有了养女,就没真千金什么事了! 侯夫人已经忘了对顾琛的恐惧:“顾大人,我家宝珠究竟说错了什么,竟能让你当众下此毒手。” 她的宝珠只是个孩子,顾琛怎能如此无法无天。 顾琛端起茶杯,轻轻刮着上面的茶叶沫子:“因为本官有让你敢怒不敢言的本事。” 他的底气都是自己给的,而他也会是阿甜的底气。 谁都别想欺负他的人! 第220章 断亲 苏糖已经出现星星眼,顾大人男友力max,简直帅出天际。 侯君佑捂住脸,小伙伴好丢脸,已经没眼看了。 侯夫人用帕子捂住邵宝珠的脑袋:“顾大人,你未免欺人太甚,宝珠日后可是要嫁进三皇子府的,你如此折辱她,不怕三皇子日后追究么?” 靖南侯猛地站起来,用力拍桌子:“你给我住口。” 顾琛说话越和气,就越是代表他准备出手,夫人平日里玲珑通透,怎么一遇到宝珠的事就如此莽撞。 贺斌看侯夫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被人指着鼻子骂并非第一次,每次去官员府邸抄家时,那些官员的家眷知道大势已去,骂人的话比侯夫人难听多了。 不过,等他们进了诏狱,求饶声也比谁都大。 顾琛看向靖南侯:“尊夫人觉得本官像奸臣?” 靖南侯刚准备说些软话,强调夫人不是故意,侯夫人便已经冷哼:“大人人品贵重,京城早就传遍,无非仗势欺人罢了。” 顾琛的位置如同烈火烹油,陛下能对他推心置腹不猜忌,但未来的新帝未必会如此信任顾琛。 顾琛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与三皇子交恶。 顾琛这次终于不再无视侯夫人,他放下茶盏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可这笑却不达眼底:“侯夫人这是准备仗三皇子的势,来压制本宫。” 今日若他是个没本事的,靖南侯也会将他踩在脚下。 既然觉得一个三皇子侧妃便能压制他,那他便断了他们的念想。 靖南侯听到话锋不对,立刻道歉:“顾大人,内子向来心直口快,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一句心直口快,便想将事情揭过去,顾琛笑而不语,这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顾琛看向贺斌:“去给三皇子送个信,就说本官发现邵明珠的母亲心直口快,只怕教出的女儿也天真烂漫,给三皇子提个醒,以后怕是要好生规范。” 侯夫人震惊地看着顾琛,他怎么敢干涉三皇子的家事,当真不怕三皇子日后处置他吗? 贺斌领命就要离开,吓得靖南侯立刻去拦:“贺大人留...” 话音未落,就听辞灵一声,一把森寒的长刀已经抵在靖南侯脖子上。 靖南侯一愣,却见出刀人正是顾琛。 靖南侯身体微微后倾,眼中带着戒备:“顾大人这是何意。” 顾琛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你看不懂吗,本官在仗势欺人啊,否则不是辜负了侯夫人对本官的期盼。” 邵宝珠死死拉着侯夫人的衣服,声音中带着恐惧:“母亲。” 嫁入三皇子府是她最大的指望,顾琛不能这么对她! 靖南侯看着顾琛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顾琛情绪上来,忽然将他戳个对穿。 顾琛倒是收了剑,重新坐回位置,对靖南侯温和一笑:“刚刚不过是同侯爷开个玩笑,侯爷请坐,千万别拘束。” 靖南侯:“...” 顾琛这究竟是在唱哪一出? 而且这好像是他家吧。 顾琛端起茶杯,再次刮起上面的茶叶沫:“早听说靖南侯是爱茶之人是,今日一尝,果然不俗。” 靖南侯一声都不敢吭,只平稳呼吸,静静瞪着顾琛的动作。 这也没喝啊,怎么知道茶好不好。 顾琛轻嗅茶香,同时不忘提醒靖南侯:“本官今日过来,是要解决侯爷与张夫人之间的误会。 毕竟在本官的记忆中,陛下可是夸赞过张夫人秀外慧中,是执掌家事的一把好手。 如此堵在侯府门口闹事,终究不妥。” 听顾琛点名张夫人,靖南侯的视线落在罗夫人身上:不是说你不喜欢被叫张夫人吗,快告诉顾琛,你不贯夫姓啊! 罗夫人起身对顾琛微微拜了拜:“臣妇谢过大人为臣妇做主,只是今日之事,臣妇需要靖南侯给臣妇一个交代。” 她又不是侯夫人那个缺心眼的,居然上去同顾琛争执! 顾琛点头:“本官明白了张夫人所求,既然本官已经插手此事,自然会让靖南侯府给夫人一个交代。” 话落看向靖南侯:“侯爷以为如何?” 靖南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小女年幼,想必是平日里说了哪些激动的话,引起身边热的误会,导致他们自作主张才弄出此等祸事。 本侯定会找出那些胡乱揣度主子意思的家贼,给张夫人一个交代。” 张夫人三字,他咬得很重,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知道靖南侯要弃车保帅,顾琛也不纠缠。只看向罗夫人:“夫人意下如何。” 罗夫人心知重头戏还在后面,也不多做纠缠,只淡淡应了声:“可。” 她就不相信,顾琛这么急匆匆赶过来,是专门为邢邵的一家出头的。 估计重头戏还在后面。 顾琛前面铺垫太多,如今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看得侯夫人提起的心稍稍落下些。 还以为是什么狠角色,如今还不是要站在侯府这边。 只是可怜她的宝珠,头上被砸了这么大的窟窿,可千万不能损了容貌啊! 顾琛的视线落在邵青青身上:“本官知道你,你是靖南侯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他是京城中信息消息最灵通的热,靖南侯亲生女儿被找到一事自然早就知道,但见到苦主本人还是第一次。 顾琛上下打量邵青青,但凡是靠近他家阿甜的人,他都要清楚对方的信息。 邵青青抬头看了顾琛一眼,随后迅速将头低下:“回,回大人的话,正是民女。” 顾琛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今日之事,你作何打算。” 不过如此,应该对他构不成威胁。 邵青青正准备说话,就听靖南侯重重地咳嗽一声。 小心说话,否则他要这孽女再也回不了侯府。 顾琛似笑非笑地将茶水推到靖南侯面前:“最近天气燥得很,侯爷润润嗓子。” 靖南侯发出干笑:“多谢顾大人关心。” 该死,以前怎么没发现顾琛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邵青青表情迟疑:“民女,还没想好...” 发现邵青青一副准备追究的模样,侯夫人怒从心头起:“果然是乡下出来的没见识东西,你这是打算同你亲生父母计较吗?” 邵青青的头埋得更低:“大人,民女想、想...” 顾琛不耐烦这等家庭纷争的小事:“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靖南侯最是公正无私,自然会顺了你的心仪。” 听了这话,邵宝珠吓得抱着侯夫人瑟瑟发抖:“母亲,姐姐会不会将宝珠赶出去,宝珠舍不得父亲母亲。” 若邵宝珠不回来就好了,她才应该是侯府唯一的千金。 侯夫人轻轻拍着邵宝珠的后背以示安抚:“放心,有母亲在,谁都不能动你。” 看向邵宝珠时的慈爱,在望向邵青青时已经变成不加掩饰的嫌弃:“你想好了说话,宝珠是我一手带大的,只要你们日后好好相处,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她看明白了,今日事情的关键在邵青青身上。 只要她将人压住了,在打发了顾琛,剩下的人都不足为惧。 撑腰的闲杂人等撤离,就不信邵青青还能做出花来。 侯夫人不知道邵宝珠做了什么,但靖南侯很清楚。 如今苏糖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看热闹,着实吓得他提心吊胆,生怕苏糖忽然跳出来告状。 以往会看脸色的夫人,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撒泼打滚的无知妇人。 着实让他感到棘手。 顾琛静静等着侯夫人说完话:“侯夫人威胁完了么,本官还要继续问话。” 侯夫人还准备在顶撞几句,却被邵宝珠拉住用力摇头:“母亲,不要再为宝珠与姐姐争执了,宝珠愿意让着姐姐,与姐姐和平相处的。” 听到让这个字,邵青青抬起头一脸不甘的看着这母女二人。 她才应该是真正的侯府千金,她为什么要被一个养女让。 侯夫人却保住邵宝珠:“我懂事女儿啊!” 看着娘俩哭成一团,苏糖忍不住凑向侯君佑:“你觉不觉得,这俩玩意儿好像被人强行降智了。” 这演技油腻的糊了她满眼,怎么好意思演出来的。 靖南侯动容地看着自己的妻女,他是不是太久没管侯府的事,竟然没发现,夫人就是一个隐藏很好的疯子。 邵青青一脸悲伤地看着侯夫人:“母亲...” 侯夫人抱着邵宝珠:“你先想好如何哄好宝珠不伤心,然后再来唤我母亲吧。” 邵青青怒极反笑,她双眼死死盯着侯夫人,仿佛是要将这人装进眼睛里。 随后忽然将头在地上磕得嘭嘭响:“夫人,青青不配做您的女儿,自今日起我与你母女情分已尽,日后各不相干。” 侯夫人正在等邵青青低头,却没想到竟然等来这么句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邵青青的脑袋,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孽女。 邵宝珠立刻拍抚侯夫人的后背:“母亲,你千万不要吓宝珠,你可是宝珠依靠啊。” 靖南侯也没想到,邵青青会蹦出这么一句。 当即气得吹胡子瞪眼:“邵青青,你想好了,如果你脱离侯府,侯府将再不会成为你的依靠。” 邵青青发出一声苦笑:“如此依靠,不要也罢。” 接着向顾琛的方向叩拜:“求大人为我与侯府断亲。” 顾琛看向靖南侯:“大人意下如何?” 靖南侯正准备拒绝,侯夫人已经抢先开口:“断,现在就断,这么不懂事的女儿,我靖南侯府可要不起。” 靖南侯:“...” 他能不能休妻另娶啊! 顾琛也不给靖南侯反对的机会:“既如此,本官就帮姑娘做主了,靖南侯请纸笔吧。” 有这个处理别人家事的机会,不如同阿甜出去逛逛。 看着女儿和夫人同时梗着脖子的模样,靖南侯长叹一声:“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便说明咱们没有这个父女缘分了。” 眼见邵青青签下断亲书,邵宝珠小心翼翼的拉着侯夫人:“母亲,姐姐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 就算断了亲,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过得不好,您给姐姐拿几百两傍身银子吧。” 邵青青一个孤女,拿着这些银子也保不住,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侯夫人爱怜地摸着邵宝珠的脑袋:“你这孩子,就是心善,却不知有些人是养不熟的。” 靖南侯的太阳穴又在突突:“夫人,去拿些银子。” 邵青青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算做做样子,这个钱也该给。 侯夫人依旧梗着脖子不动,她不会给她不喜欢的人花一分钱。 在场人多,靖南侯不好多加斥责,只能暗自忍下这口气。 罗夫人已经看不下去侯夫人的所作所为。 她刚准开口,就见邵青青已经拜了下去:“女儿与侯府断亲,自然不会要侯府一个铜板,从今日起女儿与侯府形同陌路,互不相干。” 说罢,便对靖南侯磕了三个头。 罗夫人皱紧眉头,不是说这姑娘在乡下受尽磋磨,怎得还如此不谙世事。 一个女子,又没有钱财傍身,如何存活于世。 苏糖看向侯君佑,不等开口,就见侯君佑不断点头:“没错,她的确有点傻。” 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就跟钱过不去吧。 苏糖眨眨眼:“没错!” 果然是小柚子,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邵青青拿到断亲书,顾琛原打算继续询问罗夫人。 不成想邵青青并没有起身,而是身体笔直地跪在他面前:“大人,民女要状告邵宝珠设计民女名声,妄图害民女性命。 除此之外,民女还要状告靖南侯夫人,在民女幼时犯监管不严之责,将民女遗落乡野,害民女一生。”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愣。 原以为这姑娘是个鳖精转世,没想到竟是个玄武。 断亲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是为了告状。 毕竟子女状告父母是大忌,可断了亲的女儿便没了这方面的顾忌。 就算罗夫人这样的老江湖,都不由得感叹,邵青青这手玩得实在漂亮。 侯夫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缺少青青的背影:“你敢状告自己的亲生母亲。” 邵青青缓缓从地上起身,不卑不亢地直视侯夫人双眼:“夫人,断亲了,你不再是我母亲。” 侯夫人胸口剧烈起伏:“你可知若是顾大人真收了你的官司,会对侯府和宝珠的名声产生多大影响。” 邵青青看着侯夫人,露出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夫人若真是担心,那就亮出诚意吧。” 第221章 帮他们众生平等 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邵青青:“你想要...银子?” 随后立刻暴怒:“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如此市侩。” 刚才她主动说给邵青青拿钱不要,现在断了亲,却又为了银子同她说嘴,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邵青青眼中满是悲伤,嘴角却带着轻笑:“那就不用夫人费心了,只是不知夫人觉得侯府和您的宝贝女儿的名声价值多少。” 乡野之人,受尽蹉跎,怎么可能不在乎钱财。 但她要的,可不是被邵家赏赐那点仨瓜俩枣,还要对邵家感恩戴德。 邵家不是在乎脸面吗,那就看看邵家的脸面究竟值多少钱。 贺斌已经走到门口,可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却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外。 他带来的消息,暂时不适合进去禀报。 邵青青半死不活地掀了掀眼皮:“侯夫人有这个骂我的时间,不如想想给我多少银子合适。” 反正她不是个要脸的,就不信侯夫人也不要。 侯夫人最重视自己的名声,之前就因为怕被人知道自己弄丢了女儿,便对邵青青心怀怨恨。 如今听说邵青青要去衙门告自己丢失女儿,整个人顿时不好。 她可不想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苏糖倒是看得不亦乐乎,没想到这姑娘竟能刚到这个份上。 确认过眼神,是能做小伙伴的人。 靖南侯看着咄咄逼人的邵青青,心里叹了口气。 先说自己什么都不要,逼他们断亲。 然后借着顾琛的势与他们翻脸,以宝珠和夫人威胁逼侯府出钱。 这手段虽然稚嫩,却已经将每一步都考虑好。 这女儿比宝珠有心计,也能沉得住气,他怕是看走眼了。 但没有办法,宝珠是未来的三皇子侧妃,青青来自乡野,终究要被宝珠压制。 而且宝珠爱计较,今日之后定然会找青青麻烦。 就算给了钱,估计青青也留不住。 不过终究是侯府的血脉,给些钱财也是应当,权当是补偿青青这些年吃的苦。 至少让孩子高兴一会儿,待回头再慢慢调教。 打定了主意,靖南侯长叹口气:“你毕竟是本侯的亲生女儿,如今不过就是逞一时之气,为父不与你计较。 既然你执意离开侯府,且你一人孤身在外不易,为父也愿意补偿你些银钱。 你年轻气盛,不懂一纸断亲书割不断亲情的道理。 侯府终究是你的根,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随时来侯府求援。” 当长辈的,哪里能与小辈过多计较。 话落,吩咐小厮:“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银子给小姐傍身。” 一个姑娘家能花多少,给得太多很容易被贼人惦记。 一千两刚刚好,钱花完了,也就回来求饶了。 侯夫人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凭什么,她既然已经离开侯府,就不应该再给她一个铜板。” 她靖南侯府的银子,绝不花在白眼狼身上。 靖南侯感觉自己这个夫人已经蠢得没眼看了,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当年为什么要用大笔聘礼娶回这么个玩意儿。 关键时刻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尽拖后腿。 侯夫人愤怒地看着邵青青,就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她眼底的血丝迅速蔓延,仿佛马上就会发疯。 邵青青平静地望向她:“侯爷和侯夫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今日是在威胁,不是跪着要饭,别把亲情和亲情放在一起。 在我心里,即使将你们所有人绑在一起,按斤称也卖不上几个铜板。” “放肆!”靖南侯气得吹胡子瞪眼,用力拍打桌面,茶水飞溅到桌子上,染出星星点点的污渍。 侯夫人气得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邵宝珠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口,立刻将人扶住。 同时愤怒地看向邵青青:“姐姐,你怎可以如此对待父亲、母亲。” 邵青青嗤笑一声:“我为何要哄着你的父母,我今天过来原本要谈的是亲情。既然谈不拢,那就谈生意。 今天我必须拿到十万两银票,否则我明日就去敲登闻鼓,咱们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 “多少?” 不只那一家三口,门外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顾琛的脊背猛然绷紧,他若没记错,侯府世子面如冠玉,文采风流,也不知阿甜会不会注意到这人。 应付现有的几个已经够累了,他可不想再多一个... 苏糖果然好奇地伸头张望,在看到来人时,立刻嫌弃地别过头。 又是一个裴宴礼同款小娘炮,大男人不但涂脂抹粉,还穿了一件骚气的红衣服。 没有顾大人的俊朗,也没有小瑞瑞的美色,这红衣服他穿得明白吗? 在顾大人衙门口花高价买了房子。 见苏糖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顾琛心中熨帖不少。 他竟是忘了,阿甜喜欢类似王炎浩那种身上结实的,这种弱鸡根本不被阿甜看在眼里。 说到王炎浩,也不知道他安排给贺斌的事,完成的怎么样。 邵世子急匆匆进了大堂,对着靖南侯躬身行礼:“父亲,家里的事儿子已经听闻,邵青青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您莫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邵世子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邵青青:“敲登闻鼓要挨八十杖,状告至亲要滚钉板。 本世子到时要看看,经历了这一番后,你还能不能活到告状的时候。” 邵青青冷冷看着邵世子:“直娘贼,我今天就是不活了,也不让你好过一点。” 说罢转身就走。 邵世子被骂得懵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骂了市井脏话。 当即想要挥手打人:“贱人,你在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罗夫人起身拦在邵青青面前:“世子好大的威风,这是想动用私刑吗?” 邵世子这才看到罗夫人,脸上的表情顿时讪讪。 他到了入仕的年龄,又不想离开京城,便让父亲帮他在刑部谋个官职。 之前请张尚书过来吃酒,就是因为这个。 哪想到宝珠那个不省心的,居然偷了张尚书的腰牌,嫁祸邵青青。 他怎么会有这么不省心的亲妹妹。 “噗嗤!”一声低笑打破了此时尴尬的沉默氛围。 众人齐齐向声源处看去,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笑得出来。 发现大家都看向自己,苏糖赶紧对旁边嘘了一声:“严肃点,看热闹呢!” 平白被苏糖嘘了一下的靖南侯:“...” 这种时候,得多没心没肺才能笑出来。 侯君佑也抓心挠肝的好奇:“糖糖,你在笑什么,说给我高兴高兴。” 苏糖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侯君佑贼溜溜地看了眼顾琛,在保命和听八卦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你快点说,说得精彩点。” 至少要让他觉得,只要听说了这个八卦,哪怕回头被顾大人追杀都值得。 苏糖凑到侯君佑耳边,开始蛐蛐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侯府世子和邵宝珠是亲兄妹,他们的亲爹是靖南侯的庶弟。 当初靖南侯嫡子出生时,就被庶弟换走掐死了,女儿出生没多久,就被庶弟偷走扔在河里。 如今这对兄妹早就和亲爹相认,就等着继承侯府爵位,可惜这对傻子夫妻一点都不知道。” 小说诚不欺她,果然是庶子统治世界。 这消息太过炸裂,侯君佑看着正在对峙的几个人,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靖南侯原本还打算发作,可听到侯君佑的笑声,立刻重重咳了几声:“侯公子,你又在笑什么!” 苏糖他不敢惹,但侯君佑还是可以讲讲理的。 帮着两个鸠占鹊巢的孽种赶自己亲生女儿出门。 这炸裂的热闹也是让自己看到了,侯君佑清清嗓子:“我笑了吗,没有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靖南侯出现幻觉了。” 死皮赖脸的德行,看得靖南侯心里一阵突突。 邵世子想要对侯君佑发难,最终却忍住了。 不过一个要入赘公主府的废物,根本不足为惧... 大殿下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废物! 侯君佑还不知自己被人鄙视了,他一脸热络地看向靖南侯:“侯爷,您真打算给钱吗?” 果然,知道侯府的秘密后,这热闹看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真想知道,当靖南侯得知真相后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不等靖南侯回答,邵世子便抢先开口:“别做梦耳的,侯府一两银子都不会给你。” 反正坏的不是他的名声,但侯府的银子却真真切切属于他。 十万两银子,这怕是侯府四分之一的财产,怎么可以交给一个外人。 邵世子着急银子,可邵宝珠却着急名声。 她可是要嫁给三皇子的,绝不能落下个坏名声,给齐婉宁那个未来正妃动她的理由。 邵宝珠用力拉扯邵世子的衣服:“哥哥,银子的事不用你考虑,爹爹会处理的。” 这个爹爹自然不是靖南侯,而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邵世子脸色变了变,没错,侯府的银钱都是他们的,父亲自然会想办法拿回来。 钱在邵青青手里,可比在侯府好得到得多。 说通了邵世子,邵宝珠松了口气,随后拉着侯夫人的手:“母亲,女儿的名声不要紧,但母亲还要在京城走动,咱们就依了姐姐的意思吧。” 只要邵青青敢拿着钱走,她就能让邵青青把钱吐出来。 侯夫人恨得牙根紧咬:“我不同意!” 她就算不要名声,也不要这个孽女。 邵宝珠一脸哀求地看向靖南侯:“父亲!” 她的确是一直在挑拨母亲对邵青青的怨恨之心,可如今母亲对邵青青太过急言令色,她也觉得有些棘手了。 邵宝珠如此恳求,侯夫人又是一副要翻天的彪悍模样。 罗夫人带着苏糖和侯君佑在一旁看热闹,顾琛又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靖南侯心里也有了火气:“给,这钱本侯现在就给你,从此以后,你与侯府再没关系。” 如此咄咄逼人,着实不讨人喜欢,他倒是要看看这丫头什么时候横死街头。 邵青青梗着脖子:“求之不得,但银票不能拿错,我会一张一张检查的。 如今顾大人在这,但凡有一点不对,我都会立刻报官。” 顾琛轻声笑道:“这不是巧了,本官今日还真有这个时间。” 靖南侯已经上头,顾不得夫人的阻拦,直接让人去取银票。 此举气的侯夫人捂着头就要倒下去,却被邵世子接住:“母亲,你不要吓我们。” 如今这个便宜母亲对他们还有用,可不能出事。 侯夫人许久才吐出口气:“孽女,气煞我也,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 邵青青抱着装银票的匣子一张一张地数:“去吧去吧,到时候我就把你和邵宝珠的事都抖出去,反正我又不要名声。” 乡野之人,能平安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名声有个屁用。 顾琛笑道:“既然邵姑娘的事了结,咱们再来聊聊另一件事。” 靖南侯浑身一凛,难道还是躲不过吗? 见终于轮到自己,侯君佑立刻跳出来:“我们也要告状。” 邵宝珠用来取笑的人太多,根本没将欺负苏糖的事记在心里。 此时见往日的傻子又是看热闹又是笑闹,还连累她被打,心中早就不满。 此时听到侯君佑的话,她下意识反驳:“我没欺负过你们。” 京城的贵公子和贵女她基本都认识,这两人无权无势,不过一对贱皮子,欺负就欺负了,他们又能怎样。 反正只要她不承认,侯君佑就为难不了她。 靖南侯心中一松,没有最好,他可不想顾琛起争执。 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侯君佑是污蔑,他之前就不该打宝珠那巴掌,还是有些冲动。 也是被顾琛的名头吓到了! 在心里自嘲了一番,靖南侯对侯君佑挤出一个笑:“世侄再同情邵青青,也不该开这样的玩儿。 本侯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等下在侯府用个便饭,便早点回去吧。” 看在大殿下的份上,他还是愿意招待侯君佑的。 但前提是这人得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见靖南侯想要将事情压下,侯君佑急得跳起来:“顾大人,就是这个邵宝珠,之前趁着糖糖脑子不清楚,逼着糖糖吃猪粪。” 罗夫人眼中满是厌恶,这邵宝珠心思如此歹毒,也不知道哪里值得侯夫人如此维护,甚至能越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去。 希望这一家拎不清的,日后千万不要后悔。 靖南侯也没想到,侯君佑居然这么大咧咧地嚷嚷出来,他对顾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大人,其中必然有误会。” 侯君佑看向苏糖:“糖糖,你说顾大人能为你讨回公道吗?” 不是他不相信顾大人,只是官场中人顾忌太多,他怕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 苏糖拍了拍侯君佑的肩膀:“放心,讨公道这种事,我特别在行。” 靖南侯府若是敢不公平,她就帮他们众生平等。 第222章 资敌 顾琛脸上的笑容收敛,一双眼睛不含任何情绪:“本官近日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 靖南侯下意识握紧拳头,顾琛这是打算发难吗? 似乎是要印证靖南侯的猜测,顾琛接下来的话,每一句都砸在靖南侯心头:“若本官没记错,靖南侯之前一直驻扎边境。 近日本官收到消息,说靖南侯驻守之地,经常有人将粮草流出关外,本官对此很是好奇,还请靖南侯与本官走一趟,顺便解释此事。” 说是解释,实际上已经是板上钉钉。 靖南侯想过顾琛可能发难的一切理由,唯独不包括这件事。 毕竟他解除戍边之职已经一年有余,从没有过半点风声提及此事。 边境时有蛮夷来犯,尤其是缺少粮草时,更是摩擦不断。 那些人饿极了,根本不管什么和平约定,直接率兵进犯,见到什么抢什么。 为了不激化矛盾,他们便偷偷将京城的粮草运到境外,私底下进行售卖。 如此一来,便可以维护边境和平,不起战事。 这样的事,边境屡见不鲜,怎么偏偏就查到他身上了。 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靖南侯也知道,此事一旦爆出,他难免会落得一个资敌的罪名。 抄家灭族怕是跑不了! 他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顾琛面前:“顾大人,此事定然有误会,容本侯为自己辩白。” 他为大夏流过血立过功,顾琛怎敢如此对他。 此时的靖南侯,哪有之前的半点威严。 顾琛伸手将人托起:“侯爷说哪里话,本官不过邀请侯爷回去为本官解惑,侯爷如此举动,倒让人误以为侯爷心虚了。” 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事,靖南侯心里自然是最清楚的。 此时听到顾琛的话,靖南侯身体止不住发抖,根本站不起来。 他父亲当年是一员虎将,早年间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但他在带兵打仗上并无天赋,父亲恨他不争气,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府败落。 而且父亲戍边多年,手里有一本私账,这东西只能交到亲信手里,否则一定会出事。 为了帮他铺路,父亲开始掠夺下属的军功,最终成功将边境的镇守权交到他手里。 经过两代人的努力,终于成功平账。 而他也因戍边多年从未有过战事,变成了众所周知的福将。 所以真不能怪他怂,他原本也没打过几场仗。 什么临危不乱都是扯淡,他现在只恨邵宝珠没事为什么要去招惹苏糖。 否则也不会将顾琛引上门来。 他都已经上交了兵权,为什么还要差,还能查出些什么! 苏糖的眼睛几乎长在靖南侯身上,事情的发展她有些看不懂了。 倒是侯君佑露出一副很懂的样子:“糖糖,顾大人这是打算杀一个老头给你立威呢!” 假公济私,公报私仇,都不足以形容此时顾大人在他心中的形象。 不管怎么说,只要知道邵宝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他心里就痛快了。 侯夫人也搞清了情况,她声音尖厉得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顾琛,宝珠可是未来的三皇子侧妃,你不能动我家侯爷。” 听到这话,贺斌就知道自己应该出现了。 他快步走进大厅:“大人,属下已将消息告知三皇子殿下,三殿下说,赐婚圣旨未下,也不牵扯皇家玉牒,让大人自行处置。” 好吧,三殿下说得更不客气,甚至因头痛发作问候了邵宝珠全家。 但这种事就不用说了! 顾琛眼尾微垂,睥睨侯夫人:“如此一来,夫人可还满意。” 侯夫人软软跌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邵世子一脸懵逼,立刻上去拉扯侯夫人:“母亲,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被换到侯夫人名下是打算继承侯府,可不是为做阶下囚的。 邵宝珠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当即扑过去对侯夫人又撕又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你为什么要提起三皇子,你要是不提,我就还会是三皇子侧妃。” 看侯夫人脸上被挠出数道血痕,罗夫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真是活该,放着自己亲生的不养,去疼一个养女。 现在被当众厮打,也是她自找的。 邵青青于心不忍地看着侯夫人,脚步悄悄向前挪动一步。 那毕竟是她的母亲... 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邵宝珠,忽然扑过去将人抱住:“宝珠,你怎么可以责怪母亲,母亲都是为了给你撑腰啊!” 邵青青的脚步顿住,片刻后退了回去,甚至还站远了些。 她可不想溅一身血。 顾琛不耐烦地对贺斌摆摆手:“行了,这些人甚是无趣,都请去衙门说话吧。” 贺斌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人将靖南侯全家押走。 原本想高声怒吼自己不是靖南侯亲子的邵世子,也被人堵住嘴带了出去啊。 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靖南侯忽然看向邵青青:“青青,今日的事都是为你出头引起的。 你跟顾大人说说情,让他放过爹好不好,爹以后只有你一个女儿,爹封你做世女好不好。” 侯夫人却像是疯了一般,嘶吼着想要冲向邵青青:“贱人,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害死我们一家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邵青青退后一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她刚刚一定是疯了,才会去同情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真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罗夫人大步走到侯夫人身边,捡起邵宝珠刚刚掉落的鞋子,塞在侯夫人嘴里:“闭嘴吧你!” 靖南侯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他望向苏糖:“苏姑娘,您帮我求求情吧,我把邵宝珠赶出家门。 不,我以后天天让她吃那些腌臜东西可好!” 为什何顾琛的发作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让人将靖南侯府的主子全部押走,顾琛看向贺斌:“封锁全部院落,搜查整个侯府,所有院子掘地三尺,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 他就没打算让靖南侯活着回来。 贺斌应诺,立刻派人去搜查院子,顾琛则看向苏糖:“之后这边会很混乱,我送你回去。” 阿甜最喜欢那些黄白之物,若是不将人赶紧送走,他担心阿甜会趁乱动手。 自打听说顾琛要抄家,苏糖就跃跃欲试准备浑水摸鱼。 此时听顾琛叫自己走,苏糖闷闷地应了一声:“我能先跟这里的树告别吗?” 毕竟是一起撩过八卦的战友。 侯君佑听得直撇嘴,糖糖这都是什么嗜好。 顾琛却点头:“去吧,等下会很混乱,你得快一些。” 罗夫人的眼神不停在两人之间打转,欧呦,都以为顾琛是冷面杀神,没想到竟还有这柔情的时候! 一行人走出靖南侯府,罗夫人看着在门口穿梭的人,又抬头看向侯府的匾额,心中无限感慨。 昨日还花团锦簇的侯府,今日却土崩瓦解,权利地位又有何用。 感觉到一阵森森寒意,罗夫人决定回去要好好打自己那几个不孝子一顿。 提醒他们在京城行事,一定要谨小慎微。 想到这,罗夫人走到苏糖身边,落落大方地拔下一根金簪插在苏糖鬓发中:“你我相见便是缘分,今日也算帮了我大忙,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尚书府寻我。” 苏糖身后站着顾琛,顾琛对她如此上心,怎么可能会有需要自己做的事。 如今这般行事,不过就是为了结个善缘罢了。 顾琛站在一边,并没干涉苏糖收下簪子。 反正不管苏糖做什么,他都有能力兜底。 苏糖拔下簪子看了看,随后对罗夫人笑道:“这簪子我喜欢得很,不过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话落,直接上手薅下侯君佑的腰带,从上面撸下玉环:“这个是给夫人的回礼。” 她只是不喜欢那些弯弯绕,并不代表她傻。 这人和上次送她镯子的谢芷兰不一样。 三哥看向谢芷兰的眼神非常诡异,她以为两人之间有一腿,对方想当她嫂子,自然收得心安理得。 但罗夫人与安乐侯府并无交集,送她簪子的最大可能,应该是看在顾大人的面子。 但收了东西,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 她可不觉得自家府上有什么罗夫人看得上的东西。 若真那样,不是早就与她娘交好了。 所以还是及时还礼得好。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侯君佑立刻拉紧自己松散的衣袍:“是啊罗夫人,本就应该我们小辈孝敬长辈,您就收下吧。” 一边说,一边拽回自己的腰带。 好险好险,差点让街上的女登徒子占了便宜去。 罗夫人笑着看向苏糖和侯君佑,以往只知道这两人是至交好友,没想到竟都是赤子心性。 倒是让人喜欢得紧。 处理了苏糖这边的事,罗夫人看向邵青青:“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暂时在我府里落脚。” 一个小姑娘家,抱着这么一大盒银票可不安全。 说到这个,罗夫人更加唏嘘,刚刚她还在遗憾邵青青不得不脱离家族。 可这会儿靖南侯府就被抄了,怎一句世事无常说得清楚。 邵青青悄悄看了看苏糖,小声对罗夫人提出请求:“夫人,我想立个女户,夫人可愿帮我在安乐侯府旁边买套宅子。” 如今是罗夫人最感觉亏欠她的时候,有什么要求现在提最好。 至于为什么要住在苏糖附近。 自然是因为顾琛对苏糖上心,想必对苏糖的家人也护得很。 罗夫人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我回头叫牙行的人进府,帮你选选。” 倒是个机灵通透的,知道如何借势。 安乐侯府那附近的确安全,很适合邵青青一个女子居住。 而且邵青青与苏糖今日也算有了交集,若有需要,苏糖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再次同苏糖郑重道谢,邵青青准备跟着罗夫人离开。 可没走几步便被苏糖叫住:“等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邵青青疑惑地回到苏糖身边:“苏姑娘请说。” 应该是有什么事提点她。 苏糖抓了抓脸颊:“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看着邵青青一脸茫然地离开,侯君佑凑到苏糖身边:“糖糖,你刚同少姑娘说了什么?” 他一个字都没听到,如今是抓心挠肝难受。 苏糖正要开口,顾琛却忽然挤在她和侯君佑中间:“要送你回去吗?” 苏糖歪头看着顾琛:“你不高兴了?” 顾琛瞥了眼探头探脑试图偷听的侯君佑:“为什么不用我的腰带。” 他不喜欢阿甜去解别人腰带。 他明明离阿甜不远,为何阿甜选了侯君佑。 侯君佑的嘴角抽了抽,这有什么好质问的,不是好事,还至于顾琛争抢。 谁料苏糖立刻摇头:“不行。” 顾琛抿着嘴唇:“为何不行?” 侯君佑再次竖起耳朵,是啊,为什么不行,该不会糖糖有什么特殊考量? 还是单纯觉得他那个玉环比较贵重。 苏糖的表情越发郑重:“不行,你要脸,但小柚子不要。” 侯君佑:“...”什么叫他不要脸,他就能提着裤子满街跑了是么? 顾琛被苏糖的话逗得勾唇轻笑:“那我等下送你回去。” 苏糖摆手:“不用,你先去衙门办差,我等下同小柚子一起回去就好。” 话落用手肘去怼侯君佑。 侯君佑还没从被嫌弃的低落中走出来:“别理我,我不要脸。” 这个评价伤透了他的心,就算他不要脸,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啊。 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 苏糖得意地仰起脖子:“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 侯君佑:“...”你那只眼睛看我承认了。 他以后再不和糖糖玩了,他要去找大殿下。 顾琛瞥了眼气鼓鼓的侯君佑,轻轻摸摸苏糖的头发:“早点回去,我留几个人手跟着你。” 苏糖不满意地皱眉:“你觉得我保护不了自己?” 这是对她能力的最大质疑。 顾琛眉眼间都是笑意:“不是,我只是怕有人惹到你,你失手将人打死就不好了。 所以要找两个人在旁边提点。” 还是个孩子心性,得慢慢哄才行。 送走了顾琛,苏糖看向侯君佑:“不是说要去找雕刻师傅吗?” 侯君佑哼了一声,将头别过去:“我不要脸,不能去找雕刻师傅,我怕把人家吓到。” 苏糖:“你没事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柚子这么记仇。 侯君佑依旧不依不饶:“我不要脸,能有什么事,呵呵!” 他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好在苏糖也没打算哄他,而是转身就走:“我要去吃糖糕,你去不去?” 侯君佑咬着后槽牙跟上:“去,我要吃四个,你出银子。”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消气的。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远,胡同里缓缓驶出一架马车。 车帘微动,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就是她吗?” 第223章 被围堵的侯府 驾车的人身上是小厮打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看似悠哉,实则却在留意各处的动静:“回三殿下的话,刚刚那位就是苏家四姑娘。 之前脑子不清楚一直被称为痴儿,据说是摔了一下后忽然恢复了。” 车帘动了动,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容。 三皇子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我这表弟,总能在无意中寻到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刚刚那姑娘看起来活泼开朗,倒是很适合表弟的沉闷性子。 只是这样性子跳脱的姑娘,当真能坐稳后宅吗。 不过这都是姑母需要担心的事,他只要看到这个人,确认对方不是另有所图就很够了。 至于邵宝珠... 京城的高门贵女数不胜数,如今储君之位未定,他要的女人必须聪明沉稳有手段。 邵宝珠这样的蠢货,只会搅得家宅不宁,没有也罢。 表弟做事向来有章程,处理靖南侯府之前还特意来知会一声。 不过他与靖南侯府交集不多,倒也不至于牵连他。 感觉头上再次传来一阵阵抽痛,赵逸轩对车夫吩咐:“回吧。” 这里太吵闹,他有些想提刀砍人了。 车夫应了声是,立刻驱车离开。 算算时间,也快到三殿下发病的时间了。 苏糖原打算直接去寻那雕刻师傅,可今日时间已晚,旁边还有顾琛的人盯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又不想将东西留给那雕刻师傅,生怕别那人偷她“底料”。 只能与侯君佑约好第二天见面,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侯君佑,一定别忘了两人明日的约定。 侯君佑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两个金吾卫,非常想提醒苏糖,只要有这两人盯着,明日他们怕是也无法行动。 可惜,苏糖就是个没眼色的,向侯君佑挥了挥手,便直接回了侯府。 原想着抓着二哥聊聊那谢芷兰的事,谁知刚到侯府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站在原地。 她她她,她这是被人偷家了吗? 整个侯府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车马堵住了一整条巷子,根本插不进脚。 吵嚷的车马车,中间夹杂着众人的寒暄,让苏糖忍不住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 没错,这里就是她家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出去一趟,家里就变成景点了吧。 正当苏糖发呆时,负责在门口迎客的鸳鸯已经看到她,立刻向她走过来:“四姑娘回来了,怎么不进府里。” 安乐侯府如今还没有合适的管家,她只能暂代管家之责帮忙迎客。 不是她越俎代庖,而是这家唯一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是夏氏。 总不能让侯府的老夫人亲自操持这事,否则还不笑掉人家大牙。 苏糖露出一副深沉模样:“鸳鸯你跟我说,是不是我三哥在家里挂牌做生意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这么多人出现她家门口的理由。 鸳鸯没回苏糖的话,经验告诉她,同苏糖聊天时,一定不要顺着苏糖的思维走。 她走到两名金吾卫面前行了个福礼:“多谢二位军爷送我家姑娘回来。” 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两只荷包,分别塞在这两个金吾卫手里:“小小心意,还请军爷们莫要嫌弃,以后说不得还有劳烦军爷的地方。” 这话说得漂亮,两个金吾卫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向鸳鸯抱拳:“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自然不好与一个姑娘家撕扯推拒,待回头拿回去问问大人意见便是。 将荷包送出,鸳鸯看向苏糖:“四姑娘,咱们也回府吧。” 苏糖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侯府门口:“你喜欢翻墙头吗?” 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回家方式了。 鸳鸯掩住嘴唇轻笑:“姑娘是不是忘了,侯府还有后门和侧门。” 侯府虽落魄,但规格在那摆着,自然是极大的。 只是那边许久不曾修缮,自然也不常用,苏糖确实忘了那几个门的存在。 跟着鸳鸯从侧门进侯府,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侯府几个人已经聚齐,全部一脸严肃的坐在大厅中。 苏糖看向鸳鸯:“这是怎么了?” 鸳鸯刚准备说话,苏皓辰已经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苏糖:“四姐,你太可怜了。” 听到这话,一直沉着脸的柳氏忍不住哭出声来:“娘的糖糖啊,娘的心肝,你怎么什么都不跟娘说啊!” 说话间,柳氏已经跑到苏糖面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苏糖:“...” 她虽然很喜欢娘的怀抱,但谁能告诉她,她到底哪里可怜了。 像是知道苏糖在想什么,苏皓齐闷声解释:“今日顾琛在靖南侯府为你出头的事已经传开。 大家都说顾琛是帮你报仇,才抄了靖南侯府,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车,他们的子女之前多少冲撞过你,都是来侯府道歉的。 小四,你为什么没告诉哥哥,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 虽然高兴妹妹有了愿意帮她出头的靠山,但也难掩饰他的失职。 妹妹在外面被这么多人欺负,他这个哥哥的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愧对妹妹。 不止是苏皓齐,就连其他苏家人也都难掩脸上的愤怒。 妹妹不就是脑子不清楚吗,又没有招惹过任何人,难道就因为他们家无权无势,就要被人如此欺凌么。 王炎彬学着苏皓辰的样子抱住苏糖大腿:“不怕,让哥哥,打他们。” 苏皓辰认真看着王炎彬:“不需要你哥,我有姐夫,可以让我姐夫去打他们。” 王炎彬沉默了片刻,似乎想通了什么:“我哥哥,给你,二房,小妾。” 有了苏皓辰这个话痨,他的自闭症已经越来越绷不住。 只是着急时,说话会结结巴巴。 鸳鸯看着王炎彬努力安慰人的模样,感动得只想抹眼泪。 她要尽快将二少月的情况禀报夫人。 嗯,刚好大少爷不在家,这个时间去禀告最好。 否则大少爷一定会打二少爷一顿,居然将自己哥哥送给别人当小妾,二少爷真有想法。 苏糖眨眨眼睛:“居然还有这个好事!” 王炎浩那身肌肉,她的确眼馋得很。 苏皓齐有些无奈:“小四,外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些人带着礼物上门,为的是顾琛的势。 若他们不答应和解,定然会与这些人交恶。 以前也就算了,如今苏哲进入朝堂,说不定这些人在私底下还会给苏哲使绊子。 顾琛虽有权势,但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个,柳氏忍不住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狠狠敲了苏哲两下:“都是你不好,若不是你做官,咱们哪里用这么被动。” 自打知道苏哲隐藏的秘密,她便找了这根棍子带在身边,只要不如意,就狠狠敲苏哲一顿。 苏哲被打得龇牙咧嘴,却敢怒不敢言地缩起脖子。 在孩子面前,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别让他知道是谁给夫人准备的这根棍子。 苏皓宇将头别向旁边,别看他,是娘逼他削的棍子。 他也不知道娘要这东西是为了教训爹啊! 苏皓齐已经看着苏糖:“小四,这件事必须听从你的意见。” 虽然心中有万般考量,最终却还是要听小四这个苦主的。 苏糖回忆自己在看到的外面那些人:“既然到歉,就把东西都收下吧。” 估计这些人也是被顾大人吓破了胆。 不过她今日算是知道,顾大人为什么被称为活阎王了,这真是一言不合就抄家啊! 想到那些人训练有素的动作,她就忍不住想加入... 谁让她乐于助人呢。 苏皓齐表情严肃:“小四,你要想好,真的愿意原谅这些人吗,他们可是实打实伤害过你的。” 若是没有顾琛,小四背地里受的委屈,怕是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人知道。 都说小四痴傻,可小四却再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一家人。 苏糖歪头看着苏皓齐:“二哥要实在觉得憋屈,我现在就出去将他们都杀了。” 比起哄二哥高兴,还是杀了这些人更简单些。 见苏糖转身就走,颇有一副要将所有人都干掉的趋势。 苏皓齐立刻将人叫住:“小四回来。” 苏糖连跑带颠地蹿回苏皓齐身边:“还没走远呢,二哥你说怎么办!” 她不是原主,不能替原主做决定,不如让苏家人给个章程。 苏家人则面面相觑,这事多少有些棘手,他们没法帮苏糖做决定。 就在这时,正堂外传来李玲珑的声音:“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糖向外面张望,刚好与李玲珑对上眼神。 苏皓安下意识起身去拦人,苏糖却先他一步出门:“有事。” 李玲珑看了苏皓安一眼,随后将手里的册子塞给苏糖:“这些是我刚刚记下来的。 你若实在拿不下主意,就把他们的赔礼都收了,然后背地里一个个报复回去。” 芙蓉是偷听的一把好手,连每个人对苏糖做了什么,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话落看向苏皓安:“我已经找好房子,明日就搬过去。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妹妹做什么,因为我连你都不要了。” 被人像防贼一般防着的感觉很糟糕,她非常不喜欢。 这次没有遗憾,也没有纠结,她是真放下了。 苏糖接过册子,对李玲珑郑重道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李玲珑坦然收下苏糖的好人卡,又深深看了苏皓安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她给苏皓安留了张银票,权当是作为她这段时间在侯府的住宿费。 至于欠苏皓安的人情,她日后定会想办法报答。 苏皓齐也走到门外,看着苏糖手里的册子:“做你想做的事,但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对李玲珑没什么恶感。 大哥脑子不够用,寻个厉害的妻子刚刚好。 只是李玲珑性子多少有些烈,大哥会不会吃亏,那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 他只是担心大哥日后会不会挨打。 想到娘拎着棍子打爹的画面,苏皓齐打个寒战,不敢直视了。 苏皓宇从苏皓齐身边冒出头:“二哥,李玲珑和小四一个敢说一个敢做,那李玲珑算不算小四的智囊。” 苏皓齐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个时间去安慰大哥不行吗?” 苏皓宇缩缩脖子:“还是算了吧,大哥只有在打我的时候,才会心情好。” 正抱怨着苏皓安的不留情面,脖子忽然从后面被人锢住:“老三,走,陪大哥说说话去。” 他现在心情不好,想打弟弟。 不过得找个离得远的位置,免得爹娘听到心烦。 见苏皓安托着苏皓宇向后院走,苏皓齐立刻将人叫住:“大哥,等一下。” 苏皓宇眼中燃起希望的光,二哥的正义之心中终于出现了什么。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 苏皓齐压低声音:“外面人多,你记得堵住他的嘴吊起来打。 这样跑不出去,也叫不出来。” 苏皓宇眼泪婆娑:“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他不该变成大哥的沙袋。 苏皓齐用平静的眼神看着苏皓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乖乖在凳子上坐一个时辰以上。 所以你一定是闯了不知什么祸,先打了一定没错。” 苏皓安认同地拍胸脯:“老二,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知如何发泄,只能委屈老三了! 苏皓宇眼泪婆娑,他不动是因为刚被大哥打过一顿,身上疼得不想动,能不能别用有色眼镜看他。 等苏皓宇被拖走,苏皓齐看向苏糖:“小四想好怎么做了吗?” 苏糖点头:“想好了,只是二哥能不能帮我念念这上面的字,我还认不全呢!” 报仇这种事,不需要识字。 只要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自然会有草木引她去复仇。 苏皓齐对苏糖笑得一脸温柔:“做你想做的事,注意安全。” 苏糖拉住苏皓齐的手撒娇:“二哥真好。” 这一定是天使牌的哥哥。 抄了个靖南侯府,自然要向启正帝复命。 顾琛和贺斌走在宫中的红墙下,见到他们的人,无不立刻退让。 看到一个武将打扮的人,贺斌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大人,收到线报,王炎浩回京了。” 之前这人被大人用计支出去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 顾琛微微皱眉:“我记得你在怡翠阁有个相好是吧。” 大夏官员禁止狎妓,贺斌立刻摇头:“没有的事,大人,这是诬告。” 顾琛抬手制止他的话:“没人责怪你,本官只是想让她帮本官做点事。” 第224章 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听顾琛说不追究,只是让自己帮忙办事,贺斌松了口气:“大人为何不让咱们的人出手。” 青楼一直都是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因此他们在京城不少青楼中都安插了眼线。 大人若是找人办事,还是找他们自己人妥帖。 顾琛想都不想地拒绝:“这件事一定要做得万无一失,并保证任何人都追查不到。” 阿甜有一个很隐蔽的信息网,似乎没什么是阿甜不知道的。 因此一定要更加谨慎才行。 贺斌也变得谨慎,甚至压低声音:“大人请说,我跟媚儿姑娘私交甚笃,她定然会守口如瓶。” 大人如此郑重,难不成背后还牵扯了什么不好惹的人物? 顾琛点点头:“如此,就拜托媚儿姑娘了,若完成得漂亮,本官会让老鸨放她的身契。” 每个花魁娘子都是老鸨的摇钱树,老鸨自然不会轻易将人放走。 这样的花魁娘子,纵使年老色衰也只会被送到下一等的窑子里。 除非有那种权势滔天的人愿意为她赎身,鸨母才会在权衡利弊后将人放走。 但赎花魁娘子回府并不算什么体面的事,为了自己的名声,没有多少权贵会做这样的事。 而且花魁娘子每年选一次,千娇百媚各有风采,赎身就更难了。 媚儿是四年前的花魁,虽然已经没了以往的好颜色,也早就攒够了赎身的银子,可老鸨却死抓着人不让走。 大人若是愿意帮忙,媚儿定然赎身有望,他与媚儿都会对大人感激不尽。 贺斌脸上难掩喜悦:“属下替媚儿姑娘谢过大人,定然为大人肝脑涂地。” 只要能赎身,纵使杀人放火也可以考虑。 得了贺斌的保证,顾琛压低声音对他说出自己的计划。 贺斌的脸色越来越诡异:大人是不是堕落了! 听了贺斌的禀报,启正帝让人下去,示意刘洪德给顾琛搬来椅子坐下。 这才语重心长地叹息:“你今日冲动了。” 动靖南侯是他们早就说好的,只是时间不对。 靖南侯的主要罪过并非资敌,而是私下与人勾结参与朝廷官职买卖。 以及打着三皇子名义,在外面给人做套放印子钱,弄得不少百姓倾家荡产,妻女被卖进青楼。 启正帝之前就准备办了靖南侯,只是其中涉及三皇子的声誉,很多罪名都不能宣之于众。 而且太后寿宴在即,今年是大寿,必然要大赦天下,启正帝可不想让靖南侯有逃脱的机会。 因此便准备在寿宴结束后再办了靖南侯。 但他万万没想到,以往一向沉稳的顾琛,竟会如此冲动。 顾琛立刻跪下请罪:“臣今日之举破坏了陛下的计划,还请陛下责罚。” 见顾琛跪下,启正帝一脸心疼:“起来起来,快起来,你膝盖上本就有伤,不过一点小事,至于你伤到自己。” 不过一个犯了国法的靖南侯,抓便抓了,就算杀了又能如何。 值得顾琛如此伤害自己。 刘洪德最有眼力价,立刻过来扶人:“顾大人,您从小在陛下的桌案边长大。 有什么计划直接同陛下禀告便是,哪里用如此生分,您是不知道,您不在宫里的时候,陛下可是做什么都念着您呢!” 这倒不是假客套,长公主生产时年龄大了,这一胎异常凶险。 大家都以为人快不行了,可殿下硬是撑了过去。 但还是损了身子,缠绵病榻上一年多。 陛下怕别人照顾得不尽心,便将孩子抱到身边亲自教养。 那事无巨细的模样,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后来长公主带顾大人出宫,陛下心中甚是不舍,不但每日数次过问顾大人起居事宜,甚至一日三餐都从宫里送出去。 沟通的多,情分自然不同。 回想到幼时在陛下身边,陛下对他的精心教诲,顾琛有些动容:“陛下。” 启正帝声音变得严厉:“叫舅舅。” 顾琛低下头,闷闷地唤了声舅舅。 启正帝立刻眉开眼笑:“你毕竟是皇室中人,一家人本就不该生分,朕听你叫老六倒是一口一个舅舅,亲切极了。” 臭小子,也不想想是谁把他一手带大的。 顾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舅舅,君臣有别。” 帝王威仪不可冒犯。 启正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你打算如何处置靖南侯。” 顾琛的声音中没有任何迟疑:“陛下的意思是对靖南侯斩草除根。”额 启正帝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那老小子打着老三的旗号到处给自己搜刮民脂民膏,也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顾琛的脸上带着肃杀之色:“陛下放心,就算靖南侯最终被赦免斩首改为流放,臣一样能要他的命。” 启正帝顿时表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是能在朕面前说的话吗?” 越来越大胆了,有这种想法私底下做就好,说出来万一他碍于情面,不得不反对可怎么办。 听启正帝的语气,就知道陛下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顾琛心中有了底气:“陛下之前说要开边市,刚好借资敌的理由先处理了靖南侯。 等靖南侯流放后就可以打通边贸,开放经商,大夏的实力定然会更上一层楼。” 当自己的罪名忽然合法,这才是戳向靖南侯最锋利的刀。 启正帝咂摸了顾琛话中的意思:“你是打算杀人诛心。” 久旱逢甘霖-一滴。 他乡遇故知-仇敌。 他都能想到当邵峰那老小子,在流放路上听到这个消息,将会多么崩溃。 启正帝意图看热闹的笑容压都压不住,顾琛也跟着放松:“都是舅舅教得好。” 启正帝立刻板起脸:“你六舅总是教坏你。” 都是老六那个不着调的,才回来几天,就把他的小孩带坏了。 同顾琛说了公务上的事,启正帝终于变了话题:“定下那苏四了?” 之前大皇姐过来,吵着一定让他压住苏糖的婚事,他还觉得胡闹。 如今看来,这小子似乎真对苏家丫头动心了。 顾琛想都不想地点头:“臣愿娶苏糖为妻,只是母亲那边还需要说服。” 阿甜心悦于他,非他不嫁,但这样的事不能对告诉长辈,会坏了阿甜的名节。 就让他这个男子承担长辈的揶揄吧。 顾琛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启正帝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说服大皇姐什么? 大皇姐进宫这些日子如蝗虫过境,在母后的庇护下多次进入他私库。 看什么东西好就搬走什么,他敢反对皇姐就敢甩鞭子。 他倒是想反抗,可惜他对皇姐的鞭子有天生的畏惧,只能任由皇姐在他眼皮下将他收藏的宝贝统统搬走。 如今顾琛还打算说服皇姐,说服什么,让皇姐再去把国库搬空吗? 看出启正表情不大自然,顾琛试探询问:“可是母亲在宫中有什么不方便?” 启正帝摆摆手:“她好得很。” 能有什么不方便,东西放不下的不方便吗? 说到这,启正帝神色恹恹:“时间不早,你也早些出宫,靖南侯的事全按照你的想法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不怕顾琛做事不周全,他只担心顾琛太过专注于完成任务,不小心伤到自己。 得了启正帝的首肯,顾琛再次起身:“臣想请求陛下赦免一个人。” 诏狱中常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以及皮肉被烧焦的糊味。 深吸口气,还能闻到水牢中传来的濡湿腐臭。 如今已经入夜,不少刚被提审的犯人被人从楼上拖下来,丢进他们的牢房里。 不断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与牢房中声嘶力竭的哭喊哀求混在一起,听得人不寒而栗。 邵宝珠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今天早上,她还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姐,马上就要成为三皇子侧妃。 怎么到了晚上,她就身陷囹圄,变成了诏狱中等待发落的阶下囚。 这样的反差令邵宝珠几乎崩溃,她双手紧抓着牢门:“放我出去,我不是侯府的人,我只是一个养女。 你们去抓邵青青,邵青青才是侯府的血脉,你们去抓她回来砍头,你们去抓她,我是无辜的!” 她喊得声嘶力竭几乎破音,可守在外面的金吾卫全部站得笔直,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邵宝珠依旧不死心:“你们相信我,邵青青才是侯府小姐,你们可以滴血认亲。 还有那个罗夫人,侯君佑,苏糖,他们都是邵青青的同伙,你们快去把人都抓回来。” 听到苏糖的名字,两个狱卒终于有了表情。 居然敢提苏姑娘,这女人怕不是想死。 邵宝珠还准备继续叫喊,一盆混着血渍,以及不知是什么污物的脏水兜头泼在她身上。 邵宝珠登时愣在当场,居然敢这么对她。 不等她质问,耳边已经传来狱卒的呵斥:“不想死就把嘴闭上。” 敢在诏狱大喊大叫,真把他们当菩萨了! 邵宝珠原本还打算再一轮尖叫刷屏,耳边忽然传来侯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不想吃更多亏,就把嘴闭上。” 这里是皇亲贵胄进来都要掉一层皮的诏狱,邵宝珠这样大吼大叫,只会死得更快。 看到身穿囚服,一脸憔悴的侯夫人,邵宝珠心中的恨意终于找到了爆发点。 她扑过去抓住侯夫人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侯夫人肉里。 可她却似并未察觉,只用力摇晃侯夫人,似乎要将自己全部的恨意都输送过去:“都是你不好。 若不是你胡说八道,我现在已经进了三皇子府,怎么会沦为阶下囚,你还我人生,还我荣华富贵。” 那狰狞的模样,似乎要将这位以往对她宠爱至极的养母一口吃掉。 邵宝珠找到了宣泄口,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侯夫人身上。 可侯夫人始终一言不发地默默承受,直到几名狱卒将两人分开:“既然这么有劲,就出来问话吧。” 邵宝珠被人提在手里,仿佛折了翅膀的小鹰。 她下意识向侯夫人求救:“母亲救我,我怕!” 侯夫人仿佛没听到邵宝珠的话,顺着狱卒的力道向外走。 她被带到一个单独房间,屋里坐着的正是顾琛。 旁边的房间中,邵宝珠正在受刑,叫得异常惨烈。 顾琛坐在桌案边,手旁放着的,是一盒子信件。 听到侯夫人进来,顾琛微微抬头:“夫人有些狼狈,是本官照顾不周吗?” 侯夫人扫了扫身上被邵宝珠厮打时沾上的尘土:“人生在世,三餐一宿。 诏狱有吃有喝,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倒比侯府清闲些,也能好好休息。” 这些年在侯府打理庶务,每日睁开眼就是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哪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顾琛大方摆手:“既然夫人喜欢,不妨多住些时日。” 侯夫人寻个椅子坐下:“我倒是想继续叨扰,只怕没这个时间了。” 太后寿宴在即,他们怕是会被速战速决地处理掉。 顾琛倒了杯茶水推过去:“夫人心态不错。” 侯夫人端起来品了口:“早听说顾大人简在帝心,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我着实没想到,以往只能在宫宴上尝到的贡茶,竟能在诏狱中品到一次。” 她身上穿着囚衣,喝茶的动作却依旧优雅。 毕竟是从小学到的规矩利益,早就深深地刻在身体里。 一杯茶饮尽,侯夫人赞叹:“好茶。” 顾琛端起茶壶:“可要再添一杯?” 侯夫人放下茶杯:“美味不可多贪,一杯足矣。” 热茶下肚后,身上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侯夫人听着旁边的动静:“大人用的是什么刑罚。” 这可能是邵宝珠叫娘最亲的一次。 顾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夫人:“夫人心疼了?” 侯夫人的声音温润:“我只是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小。” 用欣赏的表情聆听旁边邵宝珠跌宕起伏的惨叫。 这声音时高时低,间或夹杂一声昏迷后又被冷水泼醒的尖叫。 侯夫人看向顾琛:“水里能加些冰块不。” 顾琛抬手示意侯夫人看自己屋中的陈设:“夫人觉得,我们能出得起这份银子吗?” 也不知都是哪里来的错误认知,竟都觉得金吾卫有钱。 他们抄家得来的银子,可都上交国库了。 侯夫人没接顾琛的话,她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自然也不可能会出这份银子。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顾琛率先打破沉默:“夫人今日利用了本官,是否也该让本官知晓,夫人为何如此痛恨靖南侯府。” 说话时,他的手顺势拍了拍身边的木盒:“恨到不惜与本官合作,上交侯府作恶的所有证据。” 第225章 为民除害和顺手发财 两个月前,侯夫人便已经将靖南侯作恶的证据全部交到顾琛手上。 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让顾琛护住自己的女儿邵青青。 经过顾琛的暗中调查,侯夫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已被实锤。 陛下龙颜大怒,只等太后寿宴结束,便准备对靖南侯动手。 却没想到罗夫人今日突然发难,他也顺势拿下靖南侯府。 反正他身上的恶名不少,不差一个色令智昏。 有了今日的事,他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妄想对阿甜动手。 侯夫人轻轻叹气:“侯府一堆腌臜事,不愿脏了大人耳朵。” 顾琛挑眉:“真巧,本官是个不怕脏的。” 见顾琛坚持,侯夫人不得已说出真相。 当初女儿丢失后,她心情低落了很久,陷入深深的自责。 明明女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忽然不见了。 可派去寻找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没找到女儿的消息。 侯爷见她形神憔悴,便抱养了庶弟家刚出生的女儿养在她膝下,权当是给她做伴。 最初她是不喜欢那个孩子的,但随着那孩子一天天长大,自己的女儿又始终没有消息,她也渐渐对邵宝珠上了心。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前,当年被她放还身契的奶嬷嬷,忽然给她写了封信。 信里洋洋洒洒地写了自己离府后,被靖南侯府追杀的事。 她这才知道,她当年之所以没找到女儿的下落,正是因为她派去调查的人出了问题。 奶嬷嬷是抱走女儿的人,可笑她竟还派嬷嬷去查案。 过度的信任,差点害她此生再难与女儿碰面。 而且奶嬷嬷抱走的也不只是她的女儿,还有她唯一的儿子。 只是儿子没有女儿幸运,直接被掐死换成二房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连着祸害她一双子女,奶嬷嬷心中不安,便没再害青青性命,而是将人送去了京郊附近的庵堂。 由于心怀愧疚,嬷嬷索性向她求了情,准备回儿子家养老。 但靖南侯府的人并未放过她,自打她离府后,便一直有人在暗地追杀她们一家,嬷嬷不得不越搬越远,直至与京城彻底断了联系。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嬷嬷害了她一双儿女,嬷嬷自己也被折腾得差点断子绝孙。 弥留之际,嬷嬷给她写了一封信,交给自己仅剩的小外孙,想尽办法将信送到她手里。 告知她邵青青身在何处的同时,还恳请她护住自己这点血脉。 顾琛的眼神中带着探究:“这就是你恨靖南侯的原因,多少有些牵强,不足以让本官向陛下开口护住邵青青。” 根据侯夫人的表述,她恨的人应该是侯府二房那些换了她孩子的人,而不是靖南侯。 除非对方隐瞒了重要的消息。 侯夫人用力闭了闭眼,终于鼓足勇气说出自己内心最不堪的秘密:“青青并非侯府血脉。” 这句话几乎耗尽她全身的力气,就连挺直的脊背都跟着垮了下来。 她曾经自以为美满的人生,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顾琛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直白地戳出真相:“靖南侯身体有问题。” 都说靖南侯是个痴情人,后院只有几个通房并未纳妾。 所有子嗣都是侯夫人所出,为此京城还传出侯夫人善妒的传言。 可试问哪个真正爱护妻子的丈夫,会放任外面如此传自己妻子的闲话。 他之前就觉得,靖南侯的痴情像是演出来的。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侯夫人的表情变得冷冽:“没错,他的身体有问题,根本不能生育,甚至不能人道。” 不止是她没发现,就连已故的老靖南侯也没发现,否则也不会将爵位传给邵峰。 至于她的两个孩子,其实是邵峰的替身之子。 也难怪邵峰会坐视邵老二夫妻害了她的一双儿女,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邵峰的孩子。 反倒是邵老二的孩子,还与邵峰有些血缘关系。 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侯夫人的指甲嵌进肉里,硬生生折断。 邵峰居然如此算计她,让她吃了这个哑巴亏,还不能宣之于众,她怎能不恨! 这些人争来争去,为的不就是那个爵位。 既如此,她就断了所有人的念想,为自己被抛弃的女儿报仇,也为自己被杀害的儿子报仇。 她原想着默默将青青转移到其他地方,让青青与侯府彻底切割。 但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邵峰甚至还将青青接了回来,同她商量如何安置青青。 她知道邵峰老匹夫只是在试探,毕竟邵峰如今贵为侯爷,早已不是当初需要妻子怀孕生子帮他巩固地位的世子爷。 她生的孩子对邵老狗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她越是疼爱青青,邵狗就越不会放过青青。 她对青青的关注,只会成为青青的催命符。 无奈之下,她只得改变策略,表现出对青青的万般不待见,私底下却在收集罪证,全部交给顾琛。 为的就是让顾琛在侯府倾覆之时,帮她护住青青。 听完了全部真相,顾琛心中有了猜测:“邵宝珠蠢笨如猪,张尚书的腰牌是你命人帮她偷的。 若本官没猜错,就算没有苏四姑娘阻止,也会有人去告诉罗夫人邵青青的真实身份。” 张尚书为人谨慎,不可能轻易遗失自己的腰牌。 更不要说算计着罗夫人去闹邵青青,再借着罗夫人的势,让邵青青与侯府断亲。 邵宝珠那个无脑的蠢货,不可能做出如此缜密的计划。 侯夫人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安排了几个碎嘴子的妇人,罗氏那人疾恶如仇又睚眦必报。 若知道自己找错了人,定会拉着青青去侯府讨回公道,她欺辱青青越狠,折腾侯府时就越卖力,而青青也就越恨侯府。 等青青与侯府断了亲,大人想护住青青也更容易,不是吗?” 虽然她的计划中出现了两个不该出现的人,但好在结局尚在掌握中。 顾琛点头:“不问问邵家会落得什么下场吗?” 阿甜心地善良,又端的一副古道热肠,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受欺负。 他的阿甜就是这么好。 说到这个,侯夫人终于打起精神:“还请大人明示。” 邵家二房是害她子女的凶手,邵狗是帮凶,他们,包括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得死。 这或许会是她今日听到最好的消息。 顾琛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流放。” 侯夫人一脸震惊的看着顾琛:“为什么只是流放,为什么不直接砍了他们?” 她恨不能亲手将这些人凌迟。 顾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如果你恨一个人,是将他们一刀杀了更解恨。 还是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他们落入无尽深渊,趴在泥潭里打滚,被人肆意欺凌更解恨。” 想到顾琛为她描绘的画面,侯夫人嘴角终于缓缓提起一个弧度:“大人思虑果然周全。” 京城传言没错,顾琛果然深谙杀人诛心之道。 侯夫人的笑声一点点扩大,最后竟然笑出声来:“流放路远,我要亲眼看到这些人的惨状。” 顾琛轻轻抬手,打落了侯夫人刚刚用的茶杯:“你没这个机会了。” 他诏狱的茶,可不是这么好喝的。 侯夫人笑声一滞,只觉心口传来一阵闷痛,她想问为什么,却呕出一大口血,之后整个人缓缓倒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顾琛,眼神中满是不甘。 虽然知道与虎谋皮无异于自寻死路,但没亲眼看到邵家人的结局,她真不甘心。 确定侯夫人没了呼吸,顾琛唤来在门口守着的一名矮小侍卫:“卢氏畏罪伏法,交给仵作验明正身后拖出去埋了。” 侍卫应诺一声,叫来一个帮手,将卢氏的尸体抬走。 听说卢氏已死,隔壁正在受刑的邵宝珠经不住这么大的刺激,白眼一翻再次晕倒。 卢氏死了,那她怎么办,没了卢氏以后谁还能护着她... 城郊,两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路边。 邵青青戳了戳苏糖:“你确定顾大人真能救出我娘吗?” 虽然依旧不是很相信苏糖的话,但她愿意相信顾琛的凶名。 她虽然进京不久,却也知道顾琛是个怎样的人。 能让顾琛亲自出手将人从诏狱救出的,必然是对顾琛断案有帮助的人。 她不管其他,对于一个从小被遗弃在庵堂的人来说,只要知道母亲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同侯府彻底决裂。 单是这份保护之心,已经足够她认下卢氏这个母亲了。 苏糖立刻拍着胸脯:“放心,你还信不着我吗?” 她办事,向来都是最稳妥的。 邵青青瞥了苏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信,因为此时此刻的苏糖,看起来真不是很靠谱。 今天下午,苏糖拉着她说了一堆侯府辛密,听得她心里百转千回。 谁知晚饭过后,苏糖就派人送信,约她来城郊见面,声称能将她娘从诏狱偷出来。 苏糖认得字不多,邵青青看得相当费劲,才从一堆XXOO中弄清苏糖的意思。 之前她一直为了自己的字写得难看而羞耻。 现在看来,她真没必要字过度自卑。 苏糖这样的都能死皮赖脸地活着,那她为什么不行。 好歹在庵堂时,她也是正八经跟着那些女人学过识字的。 邵青青的眼中的不信任,并未打击苏糖的积极性。 她看向邵青青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顾大人一定会来的,倒是你,钱带了没?” 一想到自己从草木那边得到的消息,她就睡不着觉。 听说顾大人宫里回来,她第一时间去爬了顾大人的窗户。 得知顾大人说已经向陛下求了情,不但能饶过邵青青,还能放过卢氏。 于是她第一时间去找邵青青,提供有偿捡尸服务。顾大人算为民除害,她是顺手发财。 毕竟不能放过创收的好机会不是。 邵青青拍了拍自己胸口:“放心,只要偷出我娘,银子不会少你的。”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远处忽然传来吱吱嘎嘎的板车声。 苏糖兴奋地直拍邵青青后背:“来了来了来了。” 邵青青被苏糖拍得只想咳嗽,可苏糖却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口鼻:“这个时候发出声音,你是怕人不能发现你?” 几乎窒息的邵青青立刻拍着苏糖手背:放开放开,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就地死给你看。 板车很快推过来,两个侍卫左右看了看环境低声商量:“就丢在这吧,这大晚上的,我可不想挖坑了。” 另一个人也非常赞同:“谁说不是,上次挖了两个坑,回去被婆娘嘀咕了半宿。 说我身上又是土又是泥,根本不让我上床。” 可他做的就是这份活计,发月钱点银子的事后,他看那婆娘也挺乐呵的。 两人边说话边抱怨,倒是很快达成共识,他们都不想挖坑,索性就将卢氏随手一丢,推着板车相携离开了乱葬岗。 等这两人走远,苏糖立刻拉着邵青青窜出来:“板车,快把板车推过来,我就说顾大人最靠谱吧,你还不相信。” 邵青青也不含糊,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苏糖袖子:“五万两,一两不少。” 银子固然重要,但娘更重要。 苏糖心安理得地收下,同时还不忘与邵青青假客套:“这么客气做什么,我都不好意思了。”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脸上依旧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邵青青倒是忍不住提醒她:“你不点点吗?” 虽然与苏糖接触不多,但直觉告诉她,这可不像苏糖的性格。 苏糖摆手:“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苏家四姑娘这么容易轻信人吗? 谁料苏糖的语气陡然阴沉:“这世上敢欠我钱的,都已经被我送走了。” 在追踪杀人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邵青青:“...” 说好相信她呢! 毕竟是从乱葬岗里扒拉自己的母亲,邵青青的手微微颤抖:“诏狱的侍卫就这般对待逝者的骸骨么,连个安身立命的坑都不给挖。” 还好母亲只是假死,否则连灵魂都不得安息。 “那是因为本官怕你和苏姑娘挖土辛苦,特意寻了两个平日里最为惫懒的侍卫,没想到竟变成了本官的不是。” 顾琛的声音一响起,吓得邵青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恕罪,民女拙嘴笨舌不会说话,并无不敬大人之心。” 说人坏话被事主听到,她还能平安带着娘离开吗? 第226章 带你去个地方 顾琛冷冷地看着邵青青。 虽然平日里说他坏话的人不少,但这人居然说到阿甜面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顾琛的眼神中带着杀气,他是不是应该拔了这女人的舌头。 苏糖笑眯眯地拉住顾琛的胳膊:“顾大人,你怎么一起来了。” 刚刚蓄起的怒意值一秒清零,顾琛的眼神瞬间柔和:“我怕有什么突发情况,所以跟过来看看。” 邵青青跪在地上,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顾大人不会忽然抽刀砍了她吧! 所以说,一定不要在背后说人坏话,古人诚不欺她。 顾琛的眼神在邵青青身上徘徊了很久,脑海中闪过无数弄死这女人的方法。 可最终看向苏糖时,杀意终究还是压下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这是你们两个的户帖和路引,从今日起,不许出现在京城范围内。” 邵青青心中松了松,知道顾琛这是饶了自己,当即对顾琛拜了又拜,这才将自己母亲拖上板车去寻找今晚落脚点。 走了许久,发现身后没有追兵,邵青青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之前都是凭借一股冲劲做事,直至此时她才感到一阵心疼肉疼,嘴里也止不住念叨。 “我好不容易才从侯府要了十万两银子,为了救你花了五万,你必须得让我觉得物有所值。”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娘就能什么都不做,我从小就伺候别人,早就够够的了,你以后要给我洗衣做饭。” “还有,我身上的衣服鞋袜都得你给我做。”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娘,你要是敢对别人好,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你眼睛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咱们买个院子,种花种菜,养鸡养鸭...” “好...” 一声淡淡的回应,打断了邵青青的喋喋不休。 显然,假死的药力过去,卢氏已经换了过来。 邵青青的眼泪立刻涌出来,她用力咬着嘴唇防止自己嚎啕大哭。 邵青青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向下落,卢氏身上没有力气,只是身体在不停抖动,同样哭得泪如雨下。 真没想到,顾大人居然放她一马,她竟然还能与自己的女儿继续一起生活。 此生所有的委屈,或许都是为了此时的圆满。 空气异常安静,只剩下母女俩的抽泣声。 许久之后,邵青青才哽咽着再次开口:“以后你要对我比对邵宝珠还好。” 卢氏的声音也带着哭泣的沙哑:“好。” 她的女儿究竟遭遇过怎样的伤痛,连要求都提得如此卑微。 邵青青眼泪大滴大滴向下落:“以后我不嫁人,我要招赘。” 卢氏:“好。” 就算女儿不成亲,她也愿意养女儿一辈子。 邵青青哭得泣不成声:“我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必须对我好。” 卢氏:“好。” 青青没有安全感,她在私底下存了一大笔银子,就藏在她一处私产里。 原打算找个机会提示青青挖出来,现在看倒是不用了,待她回头拿回来,都交给青青。 母女俩一边走一边说话,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苏糖从树后探出头:“你确定这一路上都不会有危险?” 顾琛摇头:“放心,这原本是通往黑虎寨的路线,之前那边莫名其妙被人整个灭了,只留下一群老弱妇孺。 就连寨子里的钱都不翼而飞,为了追查凶手,朝廷在这边设置了路卡,严查了很长时间,却一无所获。 唯一的好处是,这附近的贼窝全部搬走了,倒是不用担心她们母女的安全。” 顾琛的眼中带着笑意,凝视着苏糖的脸。 他已经确定,那天晚上的事,一定是阿甜做的。 别的女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苏糖不自在地咳了咳,真是的,她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大笔银子埋在山下呢! 见顾琛一直看着自己,苏糖果断转移话题:“顾大人,今夜时间已晚,你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就跟我去个好地方呗。” 顾琛的心脏停顿了一秒,随后开始狂跳。 他身体的确好了不少,但是、但是他还没准备好! 太突然了,他今日出门的时候,穿的衣服也不是很好看。 李嬷嬷跟着母亲进宫,没人给他搭配,他刚刚是不是出汗了,会不会有不好的味道。 不对,他们还没成亲,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着急... 顾琛正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苏糖,苏糖却已经开始拉着他一路狂奔:“顾大人快一点,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顾琛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怎么办,要给他看什么,不太好吧,要怎么拒绝。 阿甜怎么跑得这么快,他快要跟不上了! 发现顾琛似乎追不上自己的速度,苏糖索性停下来将人直接扛在肩膀上:“我带你跑。” 山里都是植物,她根本不会感觉到累。 倒是顾大人,看起来就觉得很虚。 也不知道中不中用! 顾琛忽然腾空而起,稳住身形后整个人都茫然了。 他是不是又被鄙夷了,阿甜这是嫌他跑得慢吗,他是不是应该回去再练一练! 或许阿甜还是喜欢王炎浩那样的身材! 果然,他就应该早日断了王炎浩的希望。 深夜,一骑快马冲进城门,守门的将士将人拦住,发现是王炎浩立刻对他抱拳:“原来是王小将。” 王炎浩面容疲惫,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我刚办事回来,延误了进城时间,还请行个方便。” 他虽是镇国公府大公子,又有军职,但在京城也得谨言慎行。 侍卫检查了王炎浩的随身行李,一脸难色地看着王炎浩:“今日刚接到指令。 所有深夜起马进城的人,如果身上没有巡城司的令牌,一律下马走进城中。 马匹留在城门口,由专人喂养,白日才能用文牒换走走。 您这...” 听到是上面的指令,王炎浩二话不说翻身下马,顺势在马背上拍了两下:“这可是陪我征战沙场的老伙计,劳烦一定要照顾好它。” 侍卫没想到额镇国公府大公子竟然如此好说话,当即满口答应,生怕晚一秒王炎浩就会后悔。 再次安抚了自己的战马,王炎浩提着包袱向城里走去。 之前镇江那边的铺子收到一颗千年人参,成色不亚于宫中的贡品,刚好可以用做献给太后娘娘的寿礼。 母亲便将这事交给他去办,让他尽快将东西带回。 镇江距虽离京城不远,但路上依旧浪费了些时间。 也不知道苏糖那边什么情况,应该没被顾琛骗去吧。 由于心中焦急,脚步也跟着加快,一不留神竟与一女子撞在一起。 比惊呼先到来的,是女子身上的香味。 王炎浩精神恍惚了一瞬,这才发现刚刚被撞的女子已经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好痛啊!” 王炎浩下意识伸手去扶人:“姑娘,实在对不住,你没事吧。” 心中却有些疑惑,此时已经入夜,为何会有女子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媚儿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娇弱的芙蓉面:“公子,我的脚似乎扭伤了,好痛!” 她面带春色,眼角含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王炎浩自打知事就待在军营,见到的除了糙汉就是军姬,哪里见过这等纤弱无骨风情万种的美人。 月下看美人,本就带了几分旖旎,如今这美人又楚楚可怜地对自己伸出一只手。 那哀怨的眼神,仿佛是无声的邀请。 他紧张地看着媚儿,身体下意识后退。 媚儿从小便接受这方面的调教,对各种男人的心思,可谓了若指掌。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些许委屈:“小女自知身份低微,唯恐污了公子身份,公子先离开吧,小女休息一下便可以起来了。” 说罢咬着嘴唇,努力尝试站起来。 许是脚上伤得太重,她才刚刚起身,便又跌了下去。 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王炎浩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得多,当即上前一步,将人捞进怀里:“姑娘小心。” 媚儿倚在王炎浩怀中,含羞带臊地抬头望向王炎浩:“多谢公子怜惜。” 之前那骨子香气再次飘进鼻中,王炎浩的手紧了紧了。 感觉到手中柔软的触感,他的脸瞬间哄到脖子根,声音也变得沙哑:“姑娘住在何处,我可以送姑娘回去。” 在军营的时候父亲一直掬着他,不让他去红帐。 回家后,母亲又说除非未来的亲家送来试婚丫头,否则成亲前不给他安排教他知事的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靠近一个女人。 媚儿柔弱的贴在他心口:“公子,你没事吧,你的心跳得好快,咚咚、咚咚、咚咚...” 顾大人给的任务着实不算什么。 这种毛头小子,最容易勾引,给他点遐思,自己便会主动咬钩。 看来她这次赎身有望。 王炎浩被戳穿心事,下意识将人推开:“你莫要胡言乱语。” 媚儿忽然被推开,立刻向另一个方向跌去。 听到媚儿的再次惊呼,王炎浩突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立刻将人搂回怀里:“你没事吧。” 媚儿锢住王炎浩的脖子,轻轻一跃,王炎浩下意识伸手去接,就这样将人抱了个满怀。 软玉温香在怀,王炎浩的呼吸都乱了,热血立刻涌上两头。 媚儿倚在王炎浩肩头,呼吸灼烧着王炎浩脸颊:“公子,我家在那个方向,劳烦公子送我一程,我家人必有重谢。” 王炎浩的呼吸彻底乱了,好容易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好字。 他怀里的哪里是姑娘,分明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精怪。 一盏茶的时间后,王炎浩看着面前的牌匾,以及一群身着暴露的姑娘:“这是你家?” 就算他常年不在京城,也知道翠红楼是青楼。 他就说,谁家好姑娘大晚上还在外面徘徊。 媚儿笑盈盈地从王炎浩身上下来,对里面喊道:“妹妹们,我的恩公到了,还不帮我谢过恩公。” 随着一阵钗环响动,几名容貌秀丽的姑娘从楼里跑出来,拉住王炎浩的袖子,七嘴八舌地道谢。 “多谢公子救了我姐姐,奴家要好好侍奉你。” “奴家与姐姐关系甚好,定会侍奉得公子满意。” “公子,还有奴家...” “公子...” 王炎浩的拒绝声被这些莺莺燕燕淹没,以往的武功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整个人被这些女人推搡着向楼子里走去。 媚儿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却没有向前凑。 她马上就要赎身,这种事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况且她的身价贵,可不想白白便宜的这人。 别跟她说对方身强体壮前途无量。 再有本事也不是她的,家世再强也不会把银子都给她。 半晌后,一个女人半敞衣襟懒洋洋从屋里出来:“媚儿姐,您这是搭上了哪家公子,竟还是个火气方刚只懂蛮干的傻小子。” 媚儿勾了勾灯芯:“里面还有几个人。” 女人懒懒地倚在靠垫上:“还有六个,刚开荤估计有的折腾。” 媚儿拿出杆子敲了敲女人的小腿:“坐正些,习惯一养成就改不过来了。” 她们命不好,生了好颜色,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落得这么个吃人的地方。 早晚都是要赎身的,规矩早些适应,说不定还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就算不能赎身,规矩好些,至少能落个清高的名声,把自己卖个高价。 女人低声嘀咕:“就你这事多。” 可身体却听话地坐正了。 媚儿点起熏香:“让姐妹们别上心,那不过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子。 这种人吃了就跑,让姐妹们将银子收足,千万别亏了自己。 等到明日,让大家再到我这领一分银子,全当是让大家帮忙的一点心意。” 女人巧笑嫣然:“果然还是媚儿姐最大方。” 所以她最愿意帮媚儿做事,撒起银子一点都不含糊。 说到这,女人压低声音:“姐姐可是有了好去处。” 她怎么觉得媚儿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这怎么可能,吸血虫一样的老鸨是不会同意的。 媚儿瞥了女人一眼:“放心,不管我什么打算,若有机会,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平日也多提醒姐妹们,少去听曲听书,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 自己的银子必须留在自己手里才算妥帖。” 听出媚儿话里带出准备赎身的消息,女人脸上也止不住的高兴。 媚儿可是楼里的摇钱树,若她都能赎身,那自己这些人岂不是也有了希望。 谁说这些公子哥不好,这公子哥可太好了。 第227章 忽悠李玲珑 媚儿依旧不放心:“你记得时刻提点姐妹们,千万莫要相信那些公子床上的鬼话。” 高门大户岂是他们能惦记的,若真有个贵公子惦记上她们,非要将人赎身带回府,估计那便是她们的死期到了。 女人点头:“放心吧,大家成天被你念叨,都省得。” 媚儿依旧不放心:“让她们把银子都留好,千万别听了几个戏折子就把银子当水一样撒出去,那戏文...” 女人接住媚儿的话:“那戏文都是男人写出来的,天下男人一条心,专门写出这样的戏文哄我们这种苦命人,出钱供他们读书。 但凡是个正直又长心的,不可能来楼子里与我们这样的人相遇,但凡有气节也不会收咱们的银子。” 说道这,女人叹口气:“媚儿姐,这话我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什么赠书生银子,等对方高中回来娶你。 这样的美梦她们早就不做了。 愿意纳她们进府的,多半是贪图美色,色衰爱迟,到时候她们的出身,就会变成她们的罪过。 媚儿无奈地笑了笑:“告诉姐妹们,若真遇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想办法为自己赎身,到时候天高海阔总有容身之地。” 莫怪她心狠,为了逃出这吃人的地方,她只能为自己搏一搏。 女人有些动容:“姐姐日后若还有这等好事,千万别忘了关照楼子里的姐妹。” 媚儿点头:“放心,我必不会忘了你们。” 交代过自己不放心的事,媚儿话锋一转:“之后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人对媚儿妩媚一笑:“姐姐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镇南侯大公子夜御七女,明日一早他的威名定会响彻京城。 这可怪不得她们,她们一没下药二没强迫,是那小子经不起撩拨,自愿沉浸在温柔乡里,这可怪不得别人。 同一时间,苏皓安正拉着苏皓齐喝酒。 他本有一肚子苦水想往外倒,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自己灌酒。 二弟也是的,就不能给他个台阶,随便劝他几句吗? 他都快把自己喝死了! 见大哥抱着酒坛狂饮,苏皓齐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别喝了。” 这一坛子酒挺贵的,大哥这种喝法,喝一坛撒半坛,大部分酒都在衣服上。 夜里天凉,万一得了伤寒,又要多花一分钱。 家里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二终于劝自己了,苏皓安一脸悲伤地看着苏皓齐:“老二,感情的事你不懂啊!” 老二终于劝他了,他都快喝不下了! 苏皓齐盯着被苏皓安放下的酒坛:“其实我懂。” 他懂感情,他只是不懂那女人在想什么。 居然给他送了封信,约他去客栈天字二号房见面。 说是要聊一些生意上的事。 谁家好人会约在客栈见面,估计又和前两次一样,打算吃完了就跑。 苏皓安已经陷入自己的回忆里:“老二,你是不知道当初明明是她主动招惹我的。” 苏皓齐默默给自己倒了杯酒。 当初,也是谢芷兰主动招惹他的。 那日他不过是从破庙门口路过,结果就被谢芷兰拖进去当了解药。 他那时不过一个身体羸弱的书生,哪里比得过谢芷兰发狂时的力气。 就是谢芷兰主动招惹他的。 哎,这酒着实苦涩,也不知道大哥怎么咽下去的。 苏皓安依旧在吐苦水:“之后又是她一直在撩拨我,我只是脑子不好使,可她什么意思,我还是能看懂的。 可她一边拒绝我,一边又不停向我身边考,你说她到底想做什么。 折磨我很有趣吗!” 苏皓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再次一饮而尽。 那次之后,他不是没想负责。 但谢芷兰声称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夫,让他把一切忘掉。 知道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也便将这事放下,想着什么时候谢芷兰有需要,他再给对方搭把手。 可没过两个月,他便被谢芷兰约了出去,说是有事相商。 结果同样的事,竟发生了第二次。 这一次他想同谢芷兰要个说法,可得到的消息却是谢芷兰全家准备搬离京城。 谢芷兰更是先行一步,去为家打点一切。 而他也再一次被谢芷兰始乱终弃了。 苏皓齐忍不住又倒了一杯酒。 这天下的薄情女子,怎么都让他们兄弟摊上了,命真苦,上哪说理啊! 苏皓安抹了把眼泪:“老二,她太绝情了,我知道我应该放下她,可我做不到啊!” 苏皓齐放下杯子,举起酒坛灌了一口。 被说大哥,他也放不下,他甚至还想去赴谢芷兰的邀约。 问问这个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酒液冲了他满脸,引起一长串咳嗽,甚至已经咳出泪来。 苏皓齐弯腰咳嗽,眼睛却忍不住看着苏皓安:大哥刚刚不会是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哭吧! 苏皓安抹了把脸上的酒:“老二,你是个主意多的,你帮我想想,我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要不我现在就去求她,让她不要搬走行不行。” 苏皓齐抱紧怀里的酒坛,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去求谢芷兰,问谢芷兰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告诉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苏皓安真的醉了,他干呕两声,一头栽倒在石桌上,终于睡了过去。 清醒的最后一秒,他发出一声呢喃:“老二,你让小四别看热闹,早点休息,不然长不高。” 小四哪里都好,就是太在乎他们这些哥哥了,不管什么事,都要亲自盯着。 苏皓齐忽然起身。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平日里小四最喜欢看热闹,只要有热闹,哪怕睡觉睡到一半,也要跑出来看。 今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病了! 苏皓齐快速走出苏皓安的院子,不行,他放心不下小四。 刚走到院外,便看到探头探脑的李玲珑。 见苏皓齐出来,李玲珑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苏皓齐叫住:“我大哥忠厚老实,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你若有心,还请不要辜负他。” 李玲珑看着苏皓齐,忽然很有说话的欲望:“或许你不懂我的意思,但我真的想做出一番事业。” 她不想白来这古代一遭,变成所谓的苏李氏。 苏皓齐直视李玲珑双眼:“你又怎知道我大哥会成为你的阻力,而不是助力?” 苏皓齐的声音中带着蛊惑:“若你有心,我可以让大哥入赘,这样你就彻底不用担心了。” 他苏家的秘密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有可能掉下来。 如今能剥离一个是一个! 李玲珑眼睛亮了亮:“入赘,你家愿意?” 这主意倒是不错,如果苏皓安能入赘,她就是一家之主,这婚也不是不能结。 苏皓齐点头:“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李玲珑还是有些不放心:“安乐侯夫妇能同意么?” 苏皓齐露出悲伤的模样:“总比他这意志消沉的样子强,家里的事我大多可以做主,还请李姑娘好好考虑。” 顿了顿,苏皓齐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不是赶大哥出门,若李姑娘同意我们可以出嫁妆,侯府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李玲珑虽然莽撞,但还有些小聪明在,是个婚配的好人选。 若将来侯府不复存在,大哥这个入赘地哪怕受点气,也总比掉脑袋强。 若侯府撑过这次危机,有侯府在后面坐镇,李玲珑也不敢把大哥如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是迫不得已。 李玲珑是真的心动了,她眨了眨眼睛:“此言当真,你真能做主。” 苏皓齐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李姑娘大可放心。” 李玲珑的手揪着衣角:“让我考虑一下。” 既然是入赘,也不是不能试试。 苏皓齐点头:“如此甚好。” 目送李玲珑离开,苏皓齐快步走进苏糖的院子。 负责守夜的婆子见苏皓齐来了立刻行礼:“二公子。” 苏皓齐点头:“四姑娘呢?” 婆子的态度很恭敬:“四姑娘入夜就睡下了,二公子可需要老奴禀报。” 苏皓齐摇头:“不用,你们在这守着,我自己进去便是。” 婆子应诺退到一边,苏皓齐快步走进院子敲响苏糖的房门:“小四,你睡了么,二哥能进来么?” 发现屋里依旧安安静静,苏皓齐深吸口气,直接推门而入:“小四...” 果然,屋里空荡荡的,两个人影都没有。 苏皓齐用力坐在凳子上,那是妹妹,是全家的宝贝,不能跟妹妹生气。 大晚上不在屋里睡觉,能去哪里? 不用说,一定是老三又把小四带坏了,他就该让大哥打断老三的腿。 正在睡觉的苏皓宇陡然惊醒,左右看看发现没有危险,这才又躺回去。 好端端的,哪来的冷风。 苏糖越跑越快,大概跑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到了目的地。 顾琛做了一路心里建设,趁着苏糖不注意,悄悄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反正他已经认定能与自己共渡一生的人,如果阿甜执意如此,他也不是不能迁就。 只是不知道,阿甜会选择什么地方,要他说,其实清风山就不错,风景秀丽,山顶能看到比别处更大的月亮... 就在顾琛胡思乱想之时,苏糖忽然停下脚步,将顾琛放下:“就这吧。” 毕竟是打算干坏事,顾琛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阿甜倒是很会选地方...” 在看到周围的环境后,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谁能告诉他,他所在的位置为什么是乱葬岗。 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喜欢这种诡异的地方。 苏糖一脸兴奋:“顾大人,来吧!” 虽然跑了远路,但她的身体并不觉得疲惫,甚至还有种舒爽感。 果然,生命在于折腾。 看着周围的坟塚和墓碑,顾琛一脸纠结:“在这?” 若他没看错,靠他最近的墓碑上,刻着兴安伯夫人的名讳。 这应该是兴安伯的家族墓地。 阿甜不是与侯君佑的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躲在人家的墓地里做这样的事。 他理解不了,但是... 顾琛悄悄拉开自己的腰带,他愿意配合阿甜。 苏糖寻了个好地方:“顾大人,来这里。” 说话间,已经急不可待地拉着顾琛向一个方向跑去。 顾琛已经为自己已做好了心里建设,顺着苏糖的力道向前走。 没有腰带的衣服已经被扯松,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 苏糖则找好一个位置,将顾琛推进去:“就是这里。” 顾琛身体后倾,跌坐在一堆柔软的干草处。 摔倒的同时,他已经鼓起勇气,将苏糖拉进自己怀里。 环境不错,景色也...有点,就这里吧! 苏糖一时不察,被顾琛拉到自己身上。 四目相对,鼻尖相触,手指所触摸的是顾琛结实的胸膛,口鼻间萦绕着轻香的想青草味道,氛围旖旎,让人怦然心动。 苏糖深吸口气,之前只觉得王炎浩身材火辣,没想到顾大人居然比王炎浩还有料。 顾琛的脸缓缓靠近苏糖:“阿...” 不等说话,就被苏糖捂住嘴:“等下,咱们先干正事。” 兴致被打断,顾琛一脸控诉地看着苏糖:“我就是正事。”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阿甜该不会要反悔? 苏糖:“...” 起猛了,她好像听到顾大人这个老古板在开车。 顾琛难得主动,此时已经豁出去,按着苏糖的脖子吻了上去。 许是苏糖刚刚的退缩让他感到不满,又或许是他心里已经期待了太久。 顾琛的吻凶猛而贪婪,仿佛要将苏糖拆吃入腹。 苏糖越是躲闪,顾琛就越想进攻。 最终苏糖放弃挣扎,开始同顾琛争夺起主动权。 顾琛的手缓缓伸向苏糖的腰带,随后轻轻一拉。 随着腰带的落下,一沓银票洒了顾琛满身。 苏糖低呼一声:“我的银票!” 一边说,一边推开顾琛,开始收拾散落的银票。 顾琛的后脑勺猛地撞在身后的树桩上,一抽一抽的疼。 他看着苏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该不会是他误会了吧! 果然,苏糖的回答足以震碎他鼓起的全部勇气:“分脏啊,邵青青为了感谢咱们,给了我五万两银票,这里面有你一份,这里亮,咱们把钱分了吧。” 第228章 追着顾瑾墨杀 一次勇敢,换来终生内向。 自己不但误会了人家姑娘的意思,还背动受贿了。 这个打击着实有些大,顾琛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缓缓。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若只是为了分钱,明明有那么多地方,为何偏偏是这里。” 苏糖清点着银票,她最近可是认了不少字,能轻松看懂银票上的数额。 听到顾琛的询问,苏糖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因为这里亮啊!” 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旁边的树木打出一个鬼火:“你看,是不是很亮!” 一口怨气梗在心口,顾琛觉得自己比坟地里爬出来的鬼怨气都大:“其实,我身体已经好了!” 他为什么要跟阿甜过来看鬼火! 坟地里,借着鬼火的光分赃,这真的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苏糖美滋滋地看向顾琛:“你刚刚说什么?” 她刚刚在专注点钱,现在还沉浸在金钱的余韵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顾琛的意思! 没得到该有的回应,顾琛心里憋着口气:“没什么!” 终究是他错付了。 苏糖则将银票塞在顾琛敞开的衣襟里,还顺便揩了把油:“这些是给你的。” 顾琛将银票掏出来推回苏糖手里:“我不要,你自己收好。” 这种时候,这样穿着,这个姿势,忽然给他银票,他合理质疑阿甜是不是对他的差使有什么误解! 再就是,他可以为邵青青母女求情,但不能收银子,否则他会觉得愧对陛下,也愧对身上的责任。 况且他日后是要与阿甜成婚的,婚后他的银子原本也要交给阿甜来管,倒是没必要算计的太清楚。 只是如今这尴尬的一幕,他又应该如何化解! 顾琛不要钱,倒是让苏糖的心情好了不少:“分钱的事没有意义,我们来谈点别的吧。” 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勾住顾琛的脖子。 顾琛心中欢喜,脸上却还做出一副严肃模样:“我没什么想说的。” 嘴上这样说,可手却伸向苏糖腰间。 暗戳戳的打算将人搂在怀里。 若是忽略旁边时不时出现的鬼火,这的氛围也算不错,倒是可以继续。 谁料苏糖的动作并没按照他想象中来,而是将顾琛的头直接按在那个空心木桩上:“顾大人,你快听听。” 顾琛:“...” 听什么,听自己脊椎骨发出的咔吧声吗。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耳中传来的声音吸引。 这下面有人! 正常人是不会住在地下的,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顾琛立刻变换姿势,认真聆听下面的声音。 这是练兵声! 他在军营历历练过一段时间,这个声音绝不会听错。 之前就知道有一股特殊的势力盘踞在京城附近,幕后黑手是宫中的某位王子。 之前三皇子遇袭,就是对方所为。 只是一直没追查到对方的踪迹,无法印证心中怀疑。 如今看来,这些藏在山体中偷偷练兵的人异常可疑,他定要严查才行。 见顾琛听得认真,苏糖也同样趴在木桩上:“顾大人,你刚刚说身体怎么了...” 过了那个兴奋劲,她有些回过味,顾大人刚刚是不是在勾引她! 不对,应该说是暗示,顾大人刚刚暗示她自己身体好了,可以给她当面首了是不是? 顾琛却眼明手快地捂住苏糖的嘴:“嘘,让我听听。” 苏糖点头,静静看着顾琛好看的轮廓。 顾大人就是长在她审美上的男人。 既然顾大人暗示她可以下手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践行自己之前的诺言,吃干抹净拔腿就跑,坚决不纠缠... 想到不和顾琛纠缠,苏糖感觉心里有些闷,她怎么有点不舒服呢! 不行,她一定要当个提裤无情的渣女,坚决不能和同一个男人纠缠到老。 顾琛专心致志地听着下面的动静,却不知自己正谋划着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正盘算着如何吃了就跑。 兴安伯府,侯君佑穿着一身中衣,哈欠连天地看着过来报信的小厮:“你说谁来了?” 平安的老子娘摔断了腿,这两天同他请了假,他便让管家给送了个新人过来。 却是个性子跳脱的,竟比他的话还多,他平日里并不爱搭理对方。 小厮嬉皮笑脸地看着侯君佑:“爷,来人是郑祭酒的三孙子郑辞墨,说是今晚约人小聚刚好路过咱们伯府,便想叫上您一起。” 随后对侯君佑竖起拇指:“听说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亲自来请,还是爷的面子大。” 京城权贵的子女,多半都在国子监读书,国子监郑祭酒算是他们所有人的山长。 因此郑祭酒的孙子在国子监可谓一呼百应,平日里也是被众人捧着的存在。 原本只需要送张请帖的事,如今对方竟然亲自上门请人。 足见对侯君佑的重视,就连他这个下人也会觉得与有荣焉。 侯君佑却嫌弃地拧巴着一张脸。 国子监郑祭酒! 那个平日里最看不上他,当面说他朽木,气得他再不去读书的迂腐糟老头。 他的孙子找自己作甚? 不对,听说郑祭酒的嫡孙女成了二皇子的侧妃,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毕竟学了几天权数之道,侯君佑果断决定拒绝对方的邀请:“让他们走吧,爷要养好皮肤,没时间同他们虚与逶迤。” 他现在身价可不同了,根本没必要同这些人进行...糖糖说的那个什么,无意义社交。 听侯君佑说不去,小厮依旧笑嘻嘻的:“好嘞,小的这就去回了他,让他走,再告诉他,我家公子是真睡了,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害怕地不敢出门。” 见小厮要走,侯君佑立刻将人叫住:“你给我回来,他们说什么了。” 小厮掰着手指头:“倒是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大殿下管公子太严,规矩又多,根本不让公子出门,还有...” 见小厮迟疑,侯君佑立刻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地让人着急,我知道这话不是你说的,自然不会怪你。” 小厮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他们说您被大殿下驯成了缩头乌龟,一点、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还说你现在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日后说不定就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哄孩子...” 这可是对男子最大的羞辱。 房间中陡然安静,侯君佑似乎陷入了沉思。 就在小厮以为自己会被迁怒,继而挨打时。 侯君佑忽然认同的点头:“没想到这个郑辞墨还挺了解我的。” 他对自己的定位向来准确,没想到郑辞墨竟然懂他! 小四懵逼的看着侯君佑:“爷不生气?” 侯君佑表情纳闷:“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又没说错。” 糖糖早就说过,和大殿下成婚,这个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所以他一定要像女子守女德女戒一样守男德,不能错过上天给的好机会。 而且糖糖还说,他原本就是想找个厉害的妻子一起混吃等死,现在赘给一个无所不能又位高权重的厉害妻子。 以后妻子养家他养花,妻子赚钱他来花。 每日斗鸡遛鸟,混吃等死,那些曾经课业好过他的人,见到他还得跪下叫声大驸马。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他简直不要太痛快。 反正他除了糖糖,没有任何朋友,不需要同人交际。 小厮的嘴张开,好半天没能闭上。 许久憋出一句话:“您倒是想得开。” 这让他如何挑拨。 侯君佑大大方方地点头:“那当然!”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准确。 他就是个励志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能成为大驸马,傍上大公主这个高枝,纯粹是家里的祖坟炸了。 小厮已经无话可说:“那小的现在就去回了他们,让他们同苏姑娘自行去玩。” 苏姑娘! 糖糖? 侯君佑立刻来了精神。 郑辞墨怎么和糖糖晚到一起了。 对于苏糖,侯君佑有着盲目信任。 既然糖糖会去的地方,一定没问题。 而且糖糖也的确喜欢晚上出去玩,难不成又有什么新鲜东西。 侯君佑立刻将人叫住:“让他们等我一下,我马上穿好衣服。” 他才不要待在家里,睡觉等明天上课的时候也不迟。 他陡然变了一副嘴脸,看到小厮一愣一愣的:“爷,你刚不是说不去吗?” 侯君佑在小厮屁股上踢了一脚:“哪来的废话,爷的事,还轮得到你管。” 他可不是出去玩,他是去见世面的。 小厮嬉皮笑脸地出了门,开朗的笑容瞬间阴郁,终于上钩了。 果然,只要一提起苏糖,侯君佑就会放松警惕。 但他可没说,马车上的苏姑娘就是苏糖。 侯君佑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贼眉鼠眼地从后门溜出伯府,上了郑辞墨的马车。 此时马车上坐着两男一女,见侯君佑上车,郑辞墨立刻笑道:“都说侯公子最近走了好运,我们也来沾些喜气。”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甚至隐隐有记恨之色。 也不知这蠢货走了什么运,竟然被大殿下看中。 侯君佑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苏糖:“你们不是说苏姑娘来了吗,怎么不见人。” 糖糖藏在哪了。 郑辞墨吩咐马夫出发,这才笑着看向身边的姑娘:“这位就是吏部员外郎的小女儿苏清悦,侯公子可是在寻她。” 被点到名的姑娘大大方方对侯君佑笑道:“小女见过侯公子。” 这就是大公主选中的男人,也不怎么样吗! 若今日坐在车上的人是苏糖,侯君佑自然欢喜。 可看到一副笑模样的苏清悦,他只觉得晦气。 谁家好姑娘大晚上同一群男子出门游玩,简直伤风败俗。 侯君佑沉了脸色:“停车,我要回去。” 该死的狗东西,居然敢骗他,看他回去怎么收拾那家伙。 马车依旧向前行驶,侯君佑愤怒的看着郑辞墨:“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跳车了。” 郑辞墨脸上的笑容不变:“早听说安乐侯府的四姑娘曾吃过一次大亏,侯公子与她是至交好友,难道不想帮她争口气吗?” 侯君佑的脚步顿住,疑惑的看向郑辞墨:“你说的是真的?” 他怎么没听说糖糖之前吃过亏的事。 郑辞墨笑的狡黠:“是不是真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侯君佑这样的烂泥,就应该一辈子趴在坑里,永无翻身之日。 过了戌时,顾琛依旧没有回府。 岱钦蹑手蹑脚的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放出信号,不多时,便有黑衣人飞进院子。 来人见到岱钦立刻跪下:“吾王...主子,您唤属下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差点忘了王上次提醒过,让他不能再用王称呼自己。 岱钦背着手,压低声音:“你想办法去永安侯府,把顾瑾墨杀了。” 护卫抬头看向岱钦,眼中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字”。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主子,这事怕是不容易完成。” 那是大夏的永安侯,又不是街边的流浪狗,想杀就杀! 况且永安侯除了娶走大夏长公主外,并未做其他错事,真不值得自家主子追着这个人杀。 岱钦看着护卫:“我现在有多少人手。” 护卫压低声音:“连上我一共两百个人,主子若是有什么大行动,我可以从北境调来主子的亲卫队。” 这些时日,他们借着送寿礼的借口,已经调了200人混入京城附近村落,只待主子一声令下,就可以有大动作。 岱钦头上的青筋差点蹦出来:“我要的是赵娉婷,不是要与大夏开战,你调他们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挑起和大夏的战争。 护卫硬生生挨了岱钦一脚:“主子打算何时刺杀永安侯。” 这个名字起的,还永安,永远不得安宁还差不多。 岱钦冷哼一声:“越快越好,若不是顾瑾墨那厮得罪了赵娉婷,赵娉婷也不会躲进皇宫。 大夏皇宫守卫森严我根本进不去,既如此就让赵娉婷自己出来,只要顾瑾墨一死,赵娉婷必然出来奔丧,呵呵...” 护卫被笑得头皮发麻:“主子杀永安侯是为了逼大夏长公主出宫。”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办法吗!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夏的长公主,其实是在躲您! 岱钦对护卫挥了挥手:“去办吧,不管用怎么办法,尽快让顾瑾墨死!” 护卫:“...”和主子抢女人,当真是顾瑾墨的福气。 天色初亮,顾琛与苏糖前后进了城门。 他们昨夜在那片坟地听了整整一夜,确定了对方的基本作息,这才回城。 吩咐苏糖好好回去休息,顾琛直接去了衙门。 此事非同小可,需要立刻行动,他得部署人手。 苏糖打着呵欠向安乐侯府走,好困,她需要睡觉。 谁知刚到门口,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哭嚎:“糖糖,我闯大祸了。” 第229章 做局 这是小柚子的声音。 苏糖猛地回头,却见侯君佑一身狼狈地蹲在拐角,脸上带着惊恐的绝望。 侯君佑这模样,让苏糖不由联想到当初在末世时,那些没有异能,又不敢出去狩猎换积分的人。 他们躲在安全区中,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在饥饿中慢慢等死... 不对啊,小柚子不缺钱,他为什么要绝望。 苏糖走到侯君佑身边蹲下身:“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侯君佑看着苏糖,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糖糖,我闯了大祸,马上就要变成全京城的笑柄。 我爹,大公主殿下,都会以我为耻,他们会被所有人笑话的...” 怎么办,他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苏糖心中沉了沉,果然出大事了,但凡不是大事,小柚子也不可能叫侯勇爹。 侯君佑已经六神无主,脑海里只剩下怎么办三个字。 嘴里喃喃自语:“糖糖,你要照顾好自己,再让我爹过继一个省心的孩子。 大殿下那边你帮我告诉她,一定有更好的男子等着她。” 这次的事情一出,他只有一死了之,才能挽回爹和大公主的名声。 今天过来,是向糖糖道别的,他等下就投湖自尽。 自己寻死,总好过身败名裂! 那些人想要的就是他的命,等他死了,事情就了了。 看侯君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苏糖一巴掌甩过去:“你正常点。” 就烦这种明明知道时间紧迫,却吞吞吐吐,打死不说正经事的完蛋玩意儿。 侯君佑被苏糖打得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苏糖:“你打我?” 他被糖糖打了! 苏糖麻利地摇头:“没有啊,我看你蹲在这想问问你怎么了,结果你忽然就飞走了。” 侯君佑摸了摸自己火辣辣,肿得比馒头还高的脸:“你打我。” 他确实该打,但糖糖也不至于用这么大的力气吧! 苏糖挺了挺胸膛,比之前更加理直气壮:“我没有,是你刚刚蹲在这发疯,说你闯了祸,还不停打自己。 看看你这个黑眼圈,铁定是一晚没睡,产生幻觉不是很正常吗?” 别跟她讲理,她就不是讲理的人。 说到闯祸,侯君佑眼中划过一抹恐惧:“糖糖,我闯大祸了!” 他算是把天捅破了。 苏糖伸手捏住他的嘴:“少说没用的,直接说你做了什么。” 她陪顾大人熬了一晚上,别说吃肉,连手都没摸几下。 如今怒气直冲九重天,小柚子要是不想被她打出翔来,就麻利地把实话说了。 侯君佑第一次看到苏糖如此严肃的模样。 他扁扁嘴终于说出实话:“我昨晚去四号赌坊输了一百万两银子,连宅子都抵出去了,他们还逼我签了欠条,说是今日要去找我爹要钱。” 他完了! 这些人要是去找爹,他赌钱的事就瞒不住了。 至于宅子,那可是御赐的,若是被陛下知道定然震怒,说不得会连累爹。 就连大殿下,都会沦为京中笑柄。 “输了多少?” 一百万两! 过年烧纸祭祖,估计也就这个面额了。 小柚子这浑蛋是真敢啊! 不对? 苏糖眯着眼狠狠地看着侯君佑:“你晚上不老老实实在家睡觉,怎么跑去赌钱。” 她一个来自末世的人都知道赌博不好,要和赌毒不共戴天。 为此不惜撺掇大哥揍了三哥好几顿。 小柚子这浑蛋怎么敢的!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侯君佑哭得直抽搭:“都是郑辞墨哄我出门的,我根本不想去。” 他不能告诉糖糖,郑辞墨是用糖糖名义骗他出门的。 他不能让糖糖感到内疚。 苏糖蹙起眉。 郑辞墨,从没听小柚子提起过,看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小柚子怎么会在大晚上,跟一个不熟的人出门。 苏糖的眼神陡然危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侯君佑视死如归的别过脸:“不是,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说带我去玩(帮糖糖找场子),我到了之后才知道是赌坊。 原想着玩两把就走(报了仇就走),结果越输越多,越来越兴奋。 等我回过神,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把什么都输了。” 说到这,侯君佑又想哭,苏糖撩起他的衣服,在他脸上随便抹了一把:“继续说。” 侯君佑把哭声憋回去,委委屈屈地继续说道:“那时候郑辞墨和其他人早就不知所踪,我被他们按着签了欠条,说要去找我爹要钱。” 他绝对是被郑辞墨做局了! 糖糖是不是也嫌弃他这个脑子不好的小伙伴。 将事情听了个大概,苏糖在侯君佑头上拍了一把:“行了,你现在可以继续哭了!” 首先,她不是个崇尚暴力的人,其次她等下就去撺掇兴安伯,每天揍小柚子一顿。 这次,她绝对支持兴安伯。 好生气,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把小柚子打成半身不遂,她还是暂时不要跟小柚子待在一起了。 发现苏糖要走,侯君佑拉住苏糖的袖子:“糖糖,你不管我了? 苏糖按着他的头,强迫他坐回原处:“从现在起,你就坐在这,每动一下,我就打断你一更骨头。” 侯君佑哭的更厉害:“我鼻子痒。” 他果然被嫌弃了。 苏糖的声音中是不容置疑的权威:“给我忍着。” 丢下侯君佑,苏糖怒气冲冲的向侯府走去。 侯君佑依旧坐在原地哭咧咧:“糖糖,你真不管我了!” 回应他的,是苏糖决绝的背影。 侯君佑绝望的低下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地面,鞋底无意识的在地上滑动。 彷佛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被人设计已经很惨,他还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说句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不远处的马车上,郑辞墨欣赏过侯君佑的惨状,立刻向身边的二皇子道喜:“恭喜二殿下,侯君佑经此一事,已经不足为奇了。” 二皇子露出愉悦的笑容:“原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若非被大皇姐看上,根本不值得本皇子为他费心。” 郑辞墨立刻附和:“都是二殿下抬举他,若非后面有大殿下,这样的人二殿下多看他一眼,都是给他脸了。” 当初二皇子被罚去护国寺给赵瑞泽祈福,实际上在私底下悄悄回了京城。 只是贵妃如今依旧被禁足,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 如今正是立储的关键时刻,让他如何不恨。 二皇子看着仿佛精神失常的侯君佑,连笑容都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何本皇子要浪费时间在一个废物身上。” 郑辞墨抱拳:“请殿下明示。” 二皇子继续欣赏侯君佑的惨像:“大皇姐是父皇子嗣中最聪明的一个。 原本她既有军功军权,又有民心所向,应该是最有机会登上皇位的人。 可她被四姑姑带偏了,整日沉溺在那个改变女子地位的幻想中,一直避三弟锋芒。 想要推三弟上位!” 二皇子的拳头悄悄握紧:“本皇子偏不如她的意,她不想争,想要寻个无能的纨绔夫君。 本皇子就偏要给她找个文武双全,有地位也有野心身份贵重的姐夫。 看看她那个宝贝三弟,还能不能再对他那嫡亲的姐姐继续放心。” 他乃日月之光,自然不会与蝼蚁计较。 但若是能让那对姐弟乱起来,从而获得渔翁之利,一个兴安伯府,处置也便处置了。 皇后那一派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原想着若是能牵连到顾琛身上就更好了,没想到这苏四倒是够现实的。 发现侯君佑没有价值后,竟毅然决然地捡将人抛下。 单看这性子,和那冷心冷肺的顾琛还真是一对。 也不知日后顾琛落魄后,这苏糖会不会也跟其他人一样,上去踩顾琛几脚。 真是想想都觉得开心。 侯君佑依旧像是中邪一样,用鞋底摩擦地面,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已经被赌债压倒。 二皇子看了许久也不见他有其他反应。 深觉无趣的他索性让几个人在这盯着,自己则带着郑辞墨离开。 胆小又不能抗事的废物,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侯君佑蹭了很久,才终于换了个姿势,他将头埋在膝盖里,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刚刚他用鞋底擦得那块地方,是糖糖特意留下的记号。 之前糖糖不识字,他们便研究了一些符号,几个字符便能表达出一长串意思。 糖糖告诉他,有人在暗处盯着他,让他继续演,什么都不要担心。 他虽然不知道糖糖要做什么,但不妨碍他听话。 郑辞墨那个杀千刀的,他这次若是死不了,一定不会放过那狗东西。 苏糖进了侯府后,一溜烟向自己院子跑去。 时间紧迫,她有很重要的事得做。 刚进院子,就看见院子里端坐的苏皓齐。 苏糖咧咧嘴:“二哥,今天起这么早。” 完了,跑出去做坏事,被二哥抓到了现形。 苏皓齐看着苏糖,嘴唇抿得死紧,好半天才起身摸了摸苏糖的脑袋:“下次出门记得给我留信,否则我会担心。” 小四有自己的秘密,他愿意尊重小四的隐私。 但小四得让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苏糖拉着苏皓齐的手撒娇:“二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苏皓齐却一脸无奈地看着她:“等下还要出去。” 这明显是个陈述句。 苏糖不解地看着苏皓齐:“二哥怎么知道。” 苏皓齐摸摸她的脑袋:“你拉着我的手比平日里用力,眼神不断看向屋里,脚在地上不停滑动。 这说明你希望我立刻离开,而你打算换衣服出门。” 苏糖忍不住舔舔嘴唇:“二哥,要不你去刑部找个班上吧,我跟刑部尚书的夫人挺熟的。” 就二哥这样的观察力,不去当警察可惜了。 苏皓齐揉了揉苏糖的脑袋:“一夜没睡,现在又要出门,身体吃得消吗?” 小四总是这样让人放心不下。 苏糖拉着苏皓齐的手摇了又摇:“二哥放心,我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苏皓齐拿苏糖没有任何办法:“等下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去帮忙。” 人在下意识里哄劝别人的话,通常都是他们自己要做的事。 小四莫不是要出去打架。 苏糖看着自家二哥的细胳膊细腿,最终还摇摇头:“二哥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要不我还得背着你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苏皓齐听出自己被嫌弃了,却也不恼,只是从怀里掏出几个纸包塞在苏糖手里:“你把这些拿好,关键时刻用得着。” 他从不是靠体力取胜的人。 苏糖看着这些纸包:“这是什么?” 上面写着字,但她不识字啊! 苏皓齐指着纸包:“三个字的是石灰粉,你可以用这个撒敌人眼睛,有条件的话,再喷点水,保证他们再也看不见东西。 两个字的是砒霜,将人打倒后一定要记得斩草除根,免得有漏网之鱼指控你。” 自打小妹有了本事,又变得爱惹事后,他就一直在帮小妹研究如何能让小妹的行动更稳妥。 这是他能想到最稳当的处理方法,保证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苏糖看着自己二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哥,你还是别去刑部了,太屈才,还是顾大人那边适合你。” 苏皓齐爱怜地摸着妹妹的脑袋:“不用为二哥的未来担心,二哥自己有打算的。” 他的打算,就是将其他几人平安送出侯府。 清晨的京城异常安静,卯时之前不让闲杂人等进城,街面上活动的,大多都是敢去上朝的官员。 只有零星几个早点铺子摆在街边,招待这些随行的轿夫。 赌坊,青楼这些特殊地方,则都在这时歇业,准备晚上继续迎客。 王炎浩脚步虚浮地从楼子里走出来,眼神迷离,仿佛在怀疑人生。 他昨晚不是送一个姑娘回家么,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 此时离开的人不少,王炎浩在其中并不打眼。 谁料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几个娇滴滴的声音:“王家大公子,我们姐七个昨儿都被你收拾得不轻,但都不服输。 今儿个休养生息,你明日可得再来啊!” 第230章 年轻真好 王炎浩原本正遮遮掩掩地向外走,女人们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趴下。 他不是,他没有。 他、他是被算计了! 已经有人认出王炎浩身份,挤眉弄眼地看向他,甚至还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武将的身体就是结实,七个小娘皮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惜他们够不上镇国公府,否则还能去取取经。 贺斌走到媚儿身边,伸手勾住媚儿的腰:“谣言的事情安排得如何。” 媚儿娇嗔一声倚在贺斌怀里:“死鬼,你吓死奴家了。” 随后又娇笑道:“放心吧,楼子里可是传消息最快的地方,从今日开始,每个客人都知道王大公子奋战整完的战绩。” 贺斌忍不住询问:“他真在这留宿了?” 大人就让他找媚儿勾引一下,顺便说点闲话。 没想到,王炎浩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年轻真好。 媚儿的手轻轻拍着贺斌的胸膛:“那还有假,姐妹们都说了,王大公子可有极大的长处,让人无法忘怀。” 当然,原话可没有这么含蓄,人家说的是有这样的好货色,她们不要钱都乐意。 贺斌拉着媚儿的手,缓缓伸进自己怀里。 媚儿娇嗔一声:“这大白天的,你在做...” 她的声音陡然顿住,身上止不住颤抖,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从贺斌怀里拉出一张户帖。 那户帖里还夹着一张卖身契。 媚儿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斌,眼泪汩汩而下:“我以为、我以为...” 她还以为这件事至少要运作个把月,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贺斌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你们这老鸨也不算不近人情,我和她说了大人的意思。 老鸨答应得很痛快,卖身契已经给你,但她说你在她手下待了十二年,一共一百四十四个月,每月要给她十两银子。 什么时候将银子补齐,什么时候可以和她两清,自行离开。 大人能帮你拿到身契,还帮你办了户帖,至于银子,得你自己想办法。” 一千四百四十两,这是良心价了。 毕竟以媚儿的身价,有时一晚都不止这个数字。 媚儿当年三年花魁娘子,自己的体己攒了不少,当即抹去眼泪:“我现在就将钱给她,立刻离开。” 老鸨大方,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就是畏惧顾琛的权势,准备向顾琛卖个好罢了。 什么情分都是扯淡的,这鬼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 金银细软打包带走,楼子里的衣服都不适合良家女子穿着,分给其他姐妹。 她要立刻趁着贺斌还在的时候和老鸨两清,从这里走出去。 免得老鸨眼馋她手里的好东西,再出其他幺蛾子。 见媚儿烧了卖身契,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 贺斌寻张椅子坐下:“你之前说想去江南,明日我们正好有同僚去江南办事,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 媚儿的动作飞快,将一个小包袱送到贺斌手里:“此次能以最便宜的代价赎身,全依靠大人。 这些是媚儿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不要嫌弃,若是日后有需要帮忙的事,可以去找锦儿,她办事最为稳妥。” 贺斌掂了掂包袱的重量,心道媚儿果然是个懂事的:“你确定不跟我回府,你若是去了江南,你我以后再没有相见之日。”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一个答不好,贺斌有可能翻脸。 媚儿用手戳着贺斌的胸膛:“红颜易老,奴要大人永远记得奴最美的样子,一辈子忘不掉奴。” 呵呵,逛楼子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 纳她回去做妾,不但要受正妻的气,遭受外人的指指点点,还得上交银子做为家用,做一个大家嘴里的好女人。 她没疯没傻,才不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银子是她的底气,什么时候都要攥在自己手里。 贺斌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你就是长了一张好嘴。” 媚儿勾住贺斌的脖子,坐进他怀里:“都是大人调教得好。” 看来不让这人占点便宜,她今日是走不了了。 四海赌坊的地下密室。 赵管事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欠条,不断点头:“不错,你们做得真不错。” 二皇子让他们设计侯君佑签下欠条,趁着兴安伯下朝的时间,去找兴安伯讨债。 如今看来,每一步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赵管事手下的打手立刻给他倒了杯茶:“管事,您说这钱咱们能要出来吗?” 赵管事嫌弃地看他一眼:“在我身边做了这么久,怎么一点脑子都不长,咱们要的是银子吗? 咱们要的是毁了兴安伯的名声,再要侯君佑的命,谁让他命不好,偏偏被大殿下选中。 所以说,这人的八字要是轻,就千万别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富贵。” 打手们立刻应和,好听的话不停向管事身上堆。 赵管事表情越发得意:“行了,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记得和他说清楚。 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将侯君佑输了银子和宅子的事清清楚楚喊出来,然后再用侯勇赖账的名义一头碰死。 等他死后,他的家人能得到两百两安家费,总之这事要闹得越大越好。” 打手立刻回应:“找到了,是两个身体不好的药罐子,已经给他们喂了虎狼药。 现在气色好得与正常人无异,只等待会儿就送去那些大官员下朝的必经之地。” 宫门口自然不能闹事,可谁说这些官员下朝后唯一经过的地方只有宫门口。 赵管事点头:“都做得不错,再安排几个人,趁着侯君佑落单时帮他早日投胎,再做成自杀的模样。 都做得利索点,等侯君佑一死,我就帮你们向二皇子请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打手们立刻欢呼。 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则对赵管事挤眉弄眼:“管事,那侯君佑之前看到赌坊本不想进。 还是被郑公子用给苏四报仇的名义骗进来,您说他和苏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附和。 各种猜测两人关系的荤话从大家嘴里吐出来,大家均笑得一脸阴邪。 赵管事也跟着笑:“你们说,等那侯君佑死了,苏四会不会跟着殉情。 到时候顾琛和大公主可就成了京城的大笑话了,哈哈哈...” “估计够呛,苏四她不爱哭!” 一个忽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了众人的笑声。 赵管事摔了手里的茶杯:“那个不要命的,把个娘皮带进来了?” 他们这是女人能来的地方吗,女人身上的污秽会冲了赌坊的财运。 打手们面面相觑,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屋里忽然出现的女人身上:“你她娘的是谁啊,竟敢跑到我四海赌坊来撒野。” 苏糖拍拍身上的尘土,缓缓起身:“我就是你们说的苏四啊!” 她怎么可能会哭,如果小柚子死了,呸,小柚子是她罩着的,唯一的死法就是老死。 听到苏糖的身份,赵管事眯了眯眼睛:“原本还想留你一命,可你竟然是苏四,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谁都不能阻碍二殿下的计划。 不过一个傻子罢了,他们把人杀了剁碎,就不信顾琛还能找得到。 话落,赵管事对手下一挥手:“上...” 谁料打手们纷纷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苏糖:“怪、怪物。” 只见地下室墙壁的缝隙处,钻出来无数密密麻麻的草木根系。 他们无风而动,在苏糖身后张牙舞爪地摇摆。 每一次摇摆,都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粗壮。 其中一个打手的声音都变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无数根粗壮的树根便冲向他,从九窍钻进他身体里,疯狂吸收他身体中的养分。 赵管事一群人惊恐地看着男人被活生生吸成干尸,刚准备尖叫,耳边就传来苏糖的声音:“谁叫杀谁。” 众人立刻用手捂住嘴。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苏四是妖怪。 当树根抽离后,干尸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尸体也被摔出一道裂痕。 苏糖将手放在鼻子前摇一摇:“处理干净!” 随着她一声令下,无数条树根疯狂地抽打地上的干尸,直到将干尸敲成粉末。 苏糖歪头看着赵掌柜:“我之前总听人说,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今天咱们就来看看,等你们都变成灰,你们主子二皇子能不能认出来。” 赵管事是这个能屈能伸的,听了苏糖的话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苏姑娘,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苏糖笑得明媚:“确实,人生在世,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 赵管事眼珠转了转,早听说苏糖脑子不好使,如今看来似乎真是如此。 这样一来,是不是只要多哭几句,他们还有逃生的机会。 不等赵管事求饶,苏糖的笑容陡然残忍:“但你们给小柚子设下必死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惹到我,你们今日必死。” 说罢,无数树根已经将赵管事一行人缠住。 赵管事发出一声尖叫:“放了我,求求你...” 他好不容易混到这个份上,他不想死,更不能死! 苏糖捡起赵管事刚刚丢在地上的纸:“别求人,下辈子当心点。” 之前总看里这么说,没想到居然真用上了。 感觉自己这波装了个大的。 苏糖得意扬扬地将纸塞进怀里,她认识小柚子那笔狗爬字,这一定就是欠条。 树根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时间,就将屋里除了苏糖之外的活人吸得干干净净。 吸食了人血的树根,颜色比往日更加亮丽。 苏糖指挥树根将屋中碎片收拢在一起,留给二皇子做纪念。 她刚刚被很多老树提醒过,暂时不能弄死这个缺德的二皇子,但留下点礼物还是可以的。 收拾好一切后,苏糖开始翻找赌场密室里的银子。 若不是这些人聊天,她都不知道小柚子是为了给她复仇。 问题是她只输了一百两,小柚子这个报仇的,却输了一百万两。 这肯定不是给人家送业绩... 找了一圈,只找到零星几个铜板,和几两碎银。 就这还是从赵管事一群人手中继承的“遗产”。 苏糖终于放弃努力,转而询问这些树根:“他们把银子藏哪了?” 不就是点钱吗,还能藏到老鼠洞里不成? 无数道树根齐齐指向苏糖脚下,苏糖的白眼几乎翻上天。 这些人都是老鼠成精么,这么喜欢往下挖洞。 下了一层后,苏糖忍不住吸了口气。 还做什么生意啊,开赌场吧! 这地下室里的宝贝,比黑虎寨都要多。 就连她这个不识货的,都能看出这些都是好东西。 苏糖的手指从一件件奇珍异宝上划过,时不时翻看那几十箱金银珠宝。 最后将视线落在角落那些成箱的金锭子上。 竟然比她从宁国公府顺走的宝贝还多。 让她好好想想,要怎么把这些东西拿走。 大白天的,想要光明正大拿走这些东西不现实。 还是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再就是还有两个准备死在侯勇面前的人,她得赶紧把这两个玩意儿处理掉。 下朝后,官员们陆续走出皇宫。 侯勇显得心事重重,昨夜有人邀他吃酒,回家有些迟了。 谁知却收到门房的消息,说侯君佑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跑出去玩了。 除此之外,其他信息一问三不知,侯勇想找人都无从下手。 现在是到处乱跑的时候吗,陛下子嗣不多,但没有一个善茬。 臭小子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偏他还没心没肺地整日到处乱跑。 可惜臭小子和他关系不好,平日里他说一句就顶一百句。 生怕自己越叫,臭小子就越不回家,兴安伯只能硬着头皮在家里等着儿子良心发现,自己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今天早上,他上朝的心情比给爹娘上坟还难受。 生怕臭小子昨夜做出什么荒唐事,他削爵都保不住这个唯一的儿子。 兴安伯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后面有人追上来:“年兄,今日为何如此精力不振,难道是最近人逢喜事,昨夜欢喜的贪杯了?” 来人是兴平郡王,与侯勇同一年入仕,平日里两人的关系不错,也能说上几句话。 侯勇干笑一声:“世兄说笑了。” 兴平郡王压低声音:“年兄可曾听闻京城刚刚兴起的流言啊!” 车夫是最容易获取信息的一个群体,刚刚已经有人将第一手消息传递给他。 见对方一脸兴味,侯勇勉强打起精神:“是什么流言。” 他不想知道什么流言,只想知道儿子回家了没。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男人的高声咆哮:“侯勇,欠债还钱!” 第231章 赌博伤身 声音出现的突兀,在场所有人齐齐停下脚步,一脸兴味地向声源处看去。 一阵风吹过,灰尘冲了大家满脸,只能看到地上丢着两套残破的衣服。 众人皆弯下腰,发出一长串的咳嗽。 兴平郡王看向侯勇的眼中闪现着熊熊八卦之火:“年兄,刚刚是...” 他就说,哪有好竹出歹笋,侯君佑荒唐,就是因为侯勇这个当爹的自身就不靠谱。 刚刚那一声喊得着实清晰,难不成侯勇真欠债了! 可怜的大殿下,居然摊上这么不靠谱的公爹。 身边的官员都放慢了脚步,悄悄打量侯勇。 甚至有人借着商讨公务的借口,公然停住脚等着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脸上无不带着兴味的神色。 侯勇有些恼恨地环视四周,索性提高声音:“老夫是祖上传下来的爵位,家产颇丰,且从未向任何人借贷。 那背后嚼舌根的小人不妨走出来,与老夫当面对峙,若你不出来,那就别怪老夫对此追查到底了。” 苏糖蹲在墙头,默默地看着一脸义愤填膺的侯勇。 怎么说呢,那两个准备以死污蔑侯君佑的人已化成灰了。 但她终究是晚了一步,如今只希望侯勇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能撑过这些流言蜚语。 不过人都死了,侯勇要怎么追查? 追到地府求阎王断案吗。 这些古人真神奇,什么手段都有。 侯勇脸红脖子粗地喊了半天,都不见有人回应,气得一甩袖子愤然离开。 究竟是谁,同他开如此恶毒的玩笑。 二皇子放下马车车帘,眼角撇向郑辞墨:“这就是你办的事。” 他顶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来到这,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郑辞墨吓得冷汗涔涔,立刻跪下请罪:“殿下,此事许是出了什么差错,小人立刻去查看情况。” 可恶,明明已经安排一切,赵管事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若是因此让二皇子恼了他,他定然与那狗奴才没完。 二皇子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若此事办不好,本皇子名下的生意,你便不要想染指了。” 果然是他给郑家的权利太多,让郑家自诩为他的钱袋子,做事也越发不上心。 既如此,那他便将权利收回来,免得养出一群废物来。 听出二皇子的言外之意,郑辞墨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若是二皇子夺了他的权,祖父一定会打死他的。 他刚下马车,就觉脚下一阵刺痛,身体瞬间消失,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拽到马车正下方,埋进泥土中。 二皇子仍然不解气,当即拉开车帘:“本皇子警告...人呢?” 刚刚下车的人,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听了二皇子的询问,前方的车夫恭恭敬敬地回答:“殿下问谁。” 二皇子的声音中带着隐藏的怒气:“郑辞墨,刚刚从后门下去了,你没看到吗?” 车夫回答得斩钉截铁:“属下并未见他。” 刚刚似乎是听到一点动静,可没见有人走动。 这一个两个都不让自己省心,二皇子烦躁地刚准备开口斥责,马车却陡然摇晃了一下。 二皇子立刻扶着小几稳定身形:“怎么回事,这是地龙翻身吗?” 但他没得到任何回应,就连刚刚还在同他说话的车夫也消失不见了。 这青天白日的,两个人忽然凭空消失,二皇子吓得脸色大变。 第一个想法就是跳车逃走,可不等他逃,马车忽然被一股巨大力量掀飞。 只留下那两匹拉车的马,焦躁地在原地喷着响鼻。 经历了空中转体两周半,马车重重摔在地上,在一众官员面前摔得四分五裂。 二皇子狼狈地趴在地上,腿骨扭曲成三折,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鬼,刚刚的事情是鬼做的。 官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得惊慌失措,许久后才发现,那个趴在地上胡言乱语的人,竟然是二皇子。 众人惊得面面相觑,二皇子不是被罚在护国寺给礼亲王世子祈福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难道... 抗旨不尊四个字出现在大家脑海中,兴平郡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立刻去追侯勇:“侯大人,快回来,这边需要你上折子。” 他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挂的是闲职,有祖上的资产,妥妥的富贵咸鱼,自然不怕被人报复。 况且他不针对单一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大家都觉得他混,自然没人同他真心计较。 苏糖看着二皇子扭成三折叠的腿,思忖之后,操纵树根在众目睽睽之下,借着衣服的遮挡,硬生生拽走了二皇子一截腿骨。 这也是树教她的,只要变成残废,这家伙就会歇了心气,再不会与小柚子为难。 二皇子发出一声惨叫,血水从嘴里喷出,随后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众官员吓得齐齐后退,随后惊恐地看向周围,二皇子该不会是遇袭了吧! 将一切都处理好,苏糖将那块腿骨握在手里掂了掂。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回头她去一趟二皇子府,等二皇子煲骨头汤时,将这块骨头给他丢在锅里,也算是自产自销。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贴心的好小孩。 苏糖回来时,侯君佑依旧坐在原地装死。 苏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赌博犯,抬头。” 她与赌毒不共戴天,连三哥都不惯着,怎么可能惯着小柚子。 侯君佑扁着嘴抬头:“糖糖,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苏糖掐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侯君佑:“从今天起,再敢去赌坊,我就打断你的腿。” 侯君佑用袖子抹眼泪:“我已经没有以后了。”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他保证自己再也不赌了。 不对,如果时间能回到昨天晚上,他一定亲手打断自己的腿。 苏糖拿出那张欠条送到侯君佑面前:“你说的欠条是不是这个。” 侯君佑抬起头,颤抖的接过欠条,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糖糖,你帮我吧银子还了,你家哪有这么多钱,你该不会把自己卖了吧。 你告诉我你卖给哪家青楼了,我拼着不活都要给你赎身。” 侯府有几个铜板他还能不知道,除非将自己买了,否则糖糖根本没地方筹钱。 苏糖指了指自己的脸:“小柚子,你冷静点,你告诉我,我在哪能卖一百万两银子。” 没想到在小柚子心里,她还挺值钱的,莫名有些高兴。 侯君佑看着苏糖,片刻后憋出一句:“的确不值。” 苏糖的拳头瞬间硬了,其实这个小伙伴真的可以多打两顿。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件事:“其实有一个小问题,我处理这事的时候,不小心把黑锅扣你爹头上了。” 听苏糖说截杀那两个用性命造谣者的事,侯君佑脸上露出欢喜的模样:“这不是刚刚好,以后他再训我,我就用这件事恶心他。” 没了压在心头的大石,他满心都是如何利用这件事攻击侯勇。 苏糖歪头看着侯君佑:“你还真是个大孝子。” 果然,八卦是让小柚子最快恢复的良药。 侯君佑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那是当然。” 苏糖默默站起身:“外面天冷,先跟我回侯府待会吧。” 打狗这种事,一定要关门才能做。 侯君佑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露水沾湿了一片。 他不好意思地看着苏糖:“那我就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还有兄长们。” 是错觉吗,糖糖笑得好像有些假。 苏糖点头,将侯君佑带回侯府。 大门刚关上,苏糖就从旁边拎出一根棍子:“小柚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她今天就让小柚子好好感受下赌博伤身的危害。 一定就是小柚子昨天晚上跑去赌钱,将晦气带给她了,否则她怎么可能一时上头把顾大人推开。 不是她的问题,都是小柚子不好。 她一定要狠狠出一口恶气。 侯君佑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脚下却被小草绊倒,踉跄趴在地上。 不多时,整个前院就响彻侯君佑的惨叫声。 苏皓齐放下手中的账册:“外面什么动静?” 他怎么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 立刻有人禀报:“是四姑娘在打兴安伯府的侯公子。” 快去劝劝吧,等下出人命了。 苏皓齐抿起嘴:“小四办事太不稳妥,你去提醒小四,先把侯君佑的嘴堵上再打,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 小厮:“...是!” 怎么办,连个做主的都没有,侯公子不会被活活打死吧。 镇国公府 王炎浩进门时,秦之意正端坐在椅子上,一脸肃杀之气。 在王炎浩记忆中,秦之意一直都是个温柔的母亲,难得见到如此严肃的模样。 秦之意的眼神让他下意识心虚,莫名想到自己昨晚做的事。 该不会有人同母亲通风报信了吧。 是哪个如此嘴贱,居然同母亲告状。 秦之意冷冷的看着王炎浩:“今早刚回来?” 王炎浩心里松了松,看来母亲还不知道那事,当即对秦之意笑道:“最近京城戒严,晚上进城不方便,我便在城外歇下了。” 秦之意的表情放松了些:“当真?” 第一句谎话说出口,之后的话就变得异常简单。 王炎浩立刻点头:“自然是真...” 话未说完,秦之意手中的杯子就向他砸来,王炎浩立刻躲避,惊恐地看向秦之意:“母亲这是何意...” 母亲之前可从没同他动过手。 可他对上的,却是秦之意怒不可遏的脸:“跪下,请家法!” 王炎浩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跪下后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娘为什么要请家法,总要让我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秦之意怒不可遏地抓起另一只茶杯摔向王炎浩,茶杯在王炎浩身边摔得粉碎,他下意识颤了颤。 娘究竟怎么了! 秦之意的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愤怒:“夜宿青楼,同御七女,王大公子,你现在已经是京城最新的谈资了。” 王炎浩一脸诧异地抬头看向秦之意:“不可能,我才刚离开就传出消息,哪有那么快的,除非是有人成心算计。” 怕什么就来什么,说不定就连他昨晚遇到的姑娘也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 秦之意愈发愤怒:“既然知道会有人算计,为什么如此不小心,如今消息已经传开,镇国公府已经成为大家口中的谈资,你满意了?” 连自己欲望都管不住,她如何能信这小子可以带兵上阵杀敌。 王炎浩依旧不服气:“母亲,昨夜的事一定有幕后推手,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消息传遍的人并不多。 这里面说不定还有顾琛的手笔,他一直厌恶儿子跟在苏糖身边,很难说他不会在背后对儿子下手。” 秦之意已经气得语无伦次:“顾琛做什么了,你不愿意他按着你上去,还是他昨晚在后面推你。” 身后的锦瑟轻咳一声,秦之意顿觉失言,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心情。 王炎浩则在地上跪得笔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过去十几年,他大半时间都跟着父亲镇守边疆,不曾与人交恶。 若说京城有人对他不满想要算计,定是顾琛那个卑鄙小人。 那家伙在苏糖面前的风光霁月都是装出来的,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才是顾琛的真面目。 秦之意单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王炎浩摆手:“事情已经传开了,从今日起你给我好好在家反省,哪都不许去,直到传言彻底消失。” 王炎浩越发不服气:“我答应过等回来要给炎彬带礼物的。” 男人在外逢场作戏很是正常,无非就是名声难听些,怎么值得母亲生这么大的气。 他这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得秦之意心口发堵:“给我回房反省,等下我让大夫给你诊病,若沾染了那不干净的病,就永远别想去找你弟弟。” 她错了,她当年就不该让侯爷将炎浩带走,瞧瞧这都养成什么性子了。 王炎浩依旧不服气,气哼哼地起身回房:“既然母亲嫌弃,那儿子以后就少在母亲面前露面,免得传染了母亲不干净的病。” 秦之意本就心力交瘁,听到这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手点着王炎浩:“你、你...” 随后身体向后一仰,竟是硬生生气晕了。 王炎浩原本就是想呈口舌之快,看到秦之意晕倒立刻上前扶人:“母亲...快去请御医。” 第232章 母亲三分泪,儿子干受罪 秦之意晕倒,王炎浩第一时间派人去请御医,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 正当他的耐心即将耗尽时,负责前院安全的侍卫终于跑来回话:“大公子,今日不管当值不当值的御医都被宣去二皇子府了。 不止御医,就连京城稍微有些名气的大夫,各皇室中人家中的府医,都被找去二皇子府。” 这么多大夫都去了二皇子府? 王炎浩十分不解:“二皇子府上哪位主子病了?” 侍卫下意识压低声音:“是二皇子殿下。” 王炎浩下意识啊了一声:“他不是在护国寺祈福吗?” 他刚回来就收到二皇子被处罚的消息,原本想着到护国寺还能顺便拜访一下。 可护国寺的老和尚们说二皇子闭门清修不见外客,因此并没有见到本人。 没想到这人竟回了京城。 侍卫压低声音:“听说是偷着跑回京城的,没想到竟然出了事。” 王炎浩皱起眉头:“他能出什么事,难道也遇刺了?” 三皇子之前遇刺的事,让大家心有余悸,金吾卫那边一直都在追查凶手却没有任何头绪。 之前最受人怀疑的,就是二皇子。 若二皇子也遇刺,难保不是贼喊捉贼,故意演一场戏给大家看,顺便帮自己洗脱嫌疑。 不过顶着抗旨不尊的名头表演遇刺,二皇子当真是下了血本... 就在王炎浩胡思乱想时,侍卫给他带了另一个更震撼的消息:“听说二皇子在街上摔了一跤,摔断了腿,还摔丢了一块腿骨。” 王炎浩忍不住啊了一声:“丢了腿骨?” 他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竟然听到如此可笑的话。 难道说二皇子为了洗脱嫌疑,下了这么大的本! 不对,侍卫的意思是二皇子瘸了? 该不会真的遇刺了? 敢在京城地界对皇子动手,能是谁做的! 王炎浩脸上是难掩的激动:“可曾听说是谁做的?” 说不定也是顾琛的手笔。 二皇子受不受伤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若是能牵扯到顾琛就太好了。 侍卫摇头:“听说二皇子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知道马车忽然就被掀翻,然后他就摔在地上,还丢了一段骨头。” 摔跤骨折的时有听说,可摔丢了骨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识,着实开了眼。 所以有传言说是二皇子遭了报应。 他就很想不通,腿骨那东西是怎么丢的呢? 难不成贵人们的身体结构,与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骨头遇土就化... 听说牵扯不到顾琛,王炎浩脸上是难掩的失望。 但他很快就整理好心情:“你再出去一趟,既然名医都被请走,那咱们就多请几个普通大夫会诊...” “不必了...”秦之意虚弱的声音自王炎浩身后响起。 王炎浩立刻过去扶人:“母亲,您终于醒了,都是儿子不好,儿子这就去给您请大夫。” 他不该惹母亲生气的。 秦之意摇头:“这次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以后莫要再提。 二皇子遇刺京中正是混乱的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去请大夫免得引来陛下迁怒。” 反正她原本也是因为管不住这小子,故意装晕吓唬人的,没必要引出更多事来。 看着秦之意委曲求全的样子,王炎浩跪在她面前真心道歉:“母亲,今次的事都是儿子不好,儿子日后不敢了。” 他可真是个浑蛋,居然忤逆了最疼他的母亲。 秦之意动容地拉着王炎浩的手:“浩儿,母亲对你们两兄弟都是一样爱护。 炎彬是母亲的宝贝,你也是在母亲的疼爱中长大的,惩罚你不是目的,母亲只是希望你的日后能更加谨慎。 毕竟你日后是要上战场的,每一次疏忽,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王炎浩的眼圈瞬间红了:“母亲,儿子错了,儿子不该让你操心,儿子这就去领罚。” 秦之意拉住他的手:“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只要知错能改就好,至于惩罚还是算了。” 王炎浩瞬间上头,立刻起身:“不行,儿子这就去领罚,以后绝对再犯。” 说罢大步走向院子,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儿子自愿领三十棍,母亲莫要再劝。” 见王炎浩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锦瑟忍不住在秦之意耳边嘀咕:“您这心也太狠了,还真让大少爷挨罚啊!” 她伺候夫人多年,对夫人了若指掌,这摆明就是夫人使出了苦肉计。 秦之意脸上带着怒容:“你去告诉执行的,大少爷皮糙肉厚用板子打根本不济事。 一定要用最细的藤条,沾上凉水狠狠抽他,最好抽得他几天不能下床,我看了他就烦。” 她这些年,丈夫和长子都不在身边,只有她一个带着生病的小儿子留在京城。 还要被人说成镇国公府杀戮太重,影响了小儿子的身体。 午夜梦回之时,她都坐在床上麻木地等候天亮。 除了脸面,她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大儿子回来后,她连脸面都没了... 打,反正是那小子自己愿意的,那就给她往死里打。 看看这混小子还长不长记性。 秦之意这杀气腾腾的模样着实吓人,锦瑟也不敢多劝,只得出去吩咐人用力打大公子,力求秦之意听个响。 院里很快就传来了王炎浩的闷哼,秦之意听得心情舒畅。 她一边喝茶,一边表演自己的担心:“儿啊,你若是撑不住记得求饶,没人会笑话你没有阳刚之气。 你可是未来的大将军,带兵打仗才是你的长处,若是疼得厉害,那就叫两声吧。” 此话一出,王炎浩的闷哼顿时消失了,他不能让母亲看轻。 秦之意吩咐锦瑟拿本杂书给自己,这藤条抽在身上着实脆生,全当是给她奏乐了。 锦瑟:“...” 夫人,您是不是忘了,那可是你的亲儿子。 礼亲王府 礼亲王自打下朝就直接回了家,在家里走来走去,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赵瑞泽刚进屋,就看到自己父王这副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父王,你怎么了。” 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接过下人送来的毛巾擦汗。 自打身体被苏糖用植物精魄撑起来,他便开始尝试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运动。 打拳,骑马,射箭... 赵瑞泽第一次知道,尽情挥洒汗水竟然是如此肆意的快乐。 能够如此幸福地大口呼吸,大步奔跑,他有些舍不得死了... 见赵瑞泽脸颊红润的健康模样,礼亲王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生个病?” 赵瑞泽被说得一脸懵:“父王,你在说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为什么要生病。 礼亲王将手背在身后:“今日收到消息,说二皇子受伤断腿,可能以后都会变成瘸子。 不管之前有怎样的纠葛,他终究是顶着为你祈福的名义才会受伤。 那可是你皇帝伯伯的亲儿子,正愁找不到人撒气。 我担心...” 他担心皇兄万一找不到凶手,会迁怒到他的宝贝儿子身上。 侯君佑瞬间明白了自家父亲的意思。 他看着礼亲王,忽然软软倒在地上:“我不行了,我心口痛,不能呼吸。” 毕竟是久病之人,演得毫无破绽。 礼亲王看着自己上道的儿子,立刻弯腰将人搂在怀里:“世子发病了,快将人送回房间休息。” 论起装病,谁都没他儿子专业。 岱钦同样接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叫了自己的护卫过来:“这件事跟咱们有没有关系。” 护卫麻利地摇头:“主上放心,这事与咱们的人无关,但众目睽睽之下取人腿骨于无形,行凶者绝对是高手。” 岱钦冷笑一声:“你们都错了,那腿骨只怕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得,而是取完了腿骨才将大夏二皇子丢出来。 想必对方手里掌握二皇子的秘密,因此二皇子才不敢泄露行刺者的信息,还特意营造出一个高手的存在,意图震慑咱们这些外族人。” 大夏人生性狡猾,他可是吃过大亏... 一番分析听得护卫目瞪口呆:“这些大夏人果然狡诈,还是主上聪明。” 真没想到,这些大夏人居然坏到骨头里了。 连受伤都要拿出来试探人。 岱钦冷哼一声:“大夏人精通各路兵法,你们潜伏时,一定要多学习。” 他这些手下,就是心眼太实了,脑子不会转弯,什么话都喜欢写在脸上。 和大夏人多学一学总是没错。 护卫再次应诺:“属下一定好好学习。” 看来大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岱钦嗯了一声,随后再次询问:“顾瑾墨处理好了吗?” 葬礼的事抓紧办,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赵娉婷发现他舍弃一切出现在长公主府时,会有多么惊喜了。 属下脸上带着为难:“主上,这事怕是不好办。” 顾瑾墨如今只剩下半口气吊着,水米不进,他们想下毒都没办法。 想用枕头捂死顾瑾墨,可顾瑾墨床边跪着一屋子人,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而且照他看,顾瑾墨那个二儿子,叫什么顾泽之的,似乎比他们更想干掉自己父亲。 要不怎么说大夏人虚伪,这若是他们北境的皇子,根本不会装什么孝子贤孙。 有演戏的时间,人早就被捂死了。 大家都痛快! 听说顾瑾墨还活着,岱钦沉下脸色呼呼释放怒气:“我要你们这些废物何用。” 护卫立刻跪下请罪:“请主上责罚。” 岱钦并不打算过多纠缠:“顾琛昨晚彻夜未归,和我年轻时一样精力旺盛。” 说到这,岱钦的声音中带着兴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顾琛是我儿子。” 饶是护卫定力再好,听到这话后也有些绷不住:“主上,一个孩子的出现,首先要抛洒契机。” 若他没记错,主上和大夏长公主似乎没有抛洒契机的机会吧。 可惜,他这个身为手下的,没资格提醒自家主子,对方和大夏长公主什么关系都没有。 岱钦已经听不进去护卫的话,依旧沉浸在给顾琛当爹的喜悦中:“顾琛长相像我,身高像我。 就连杀伐果断的办事魄力,也与我一模一样,你没发现吗?” 护卫沉默了:他发现什么,发现主上想给人当爹想疯了心吗? 可看到主子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不得不昧着良心奉承:“顾大人的相貌,倒是与长公主八九成相似。” 岱钦抹了把自己的脸:“你是说我与娉婷有夫妻相?” 这小子到大夏后,竟然还学会含蓄夸人了。 不过听得他心里真舒服! 护卫:“主上当初可曾与长公主有过什么...” 完了,真疯了! 那长公主面容精致,主上面容粗糙...不对,是刚毅! 主上可是经过草原风沙洗礼的真汉子。 至于身形,主上虎背熊腰,就算遇到只真熊,说不定都能有一战之力。 再想到顾琛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护卫心里叹气。 完了,大夏长公主害人不浅,主上如今不但发疯,还有点瞎! 岱钦脸上满是狂热:“你不懂,长生天原本想把这个孩子给我,结果让顾瑾墨帮我抛洒了种子。” 反正不管怎么说,赵娉婷的孩子就是他的。 护卫抬头看着岱钦,确认对方真不是开玩笑,他仰起的脖子再次低下。 完了,彻底没救了! 安乐侯府,苏糖正坐在屏风后,看苏皓齐给侯君佑擦药。 她刚刚用力似乎有些重了,二哥说小柚子身上有不少淤青,一定要用力才能揉开。 可她怎么觉得小柚子现在叫唤的,比之前惨多了。 揉药酒有这么疼吗! 侯君佑一边紧紧拉着自己衣襟,生怕被苏糖看到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 一边哭咧咧地哀求苏皓齐轻点,他是个人又不是木头,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揉断了。 苏皓齐冷着一张脸:“是男人就忍着点。” 居然去赌坊赌钱,还带坏他家小妹,就应该让大哥来收拾这浑蛋。 侯君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苏二哥,你下手轻点,我一直没说实话,我其实是个女的。” 反正他一向不要脸,性别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受罪。 苏二哥看起来就是个怜香惜玉的。 苏皓齐默默掏出一把剪刀给侯君佑实验了锋利度:“你刚刚说什么?” 侯君佑一秒怂了:“我说你能不能轻点,我特别疼。” 苏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互动,正准备说话,一个小厮匆匆进来:“少爷小姐,外面有人送来这封请帖,请您和四姑娘赴宴。” 第233章 一家子神经病 请帖,这个时候送请帖? 苏皓齐立刻换上一张严肃脸:“是哪家的帖子?” 苏家最近经常接到一些帖子,这些帖子通常都会送到苏皓齐面前,由他决定要不要让苏哲和柳如烟应邀前往。 可邀请他和小四的帖子还是头一份,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邀请的价值。 苏皓齐沉默片刻:“是谁家下的帖子?” 他已经收到二皇子遇袭受伤的消息,这个时候下帖子,莫不是有什么谋划? 小厮立刻回答:“回二少爷的话,是从五品户部员外郎谢家送来的帖子。” “嗷!!!”侯君佑发出一声惨叫,手像是帕金森一样,用力拍打苏皓齐的手臂:“疼疼疼疼疼,二哥快放开,那是我的肉!” 谁惹二哥了,居然这么用力掐他的伤口。 他只是去了一次赌场,怎么像是犯了天条一样。 他以后不去了行不行! 示意小厮放下请帖离开,苏皓齐面不改色地松手:“药酒不用力吸收不好,越疼就代表好的越快。” 侯君佑扁着嘴看向苏皓齐:“二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读书少,所以肆无忌惮地忽悠我。” 苏皓齐眼中泛着冷意:“你就这么想我?” 侯君佑瞬间噤声,生怕苏皓齐心气不顺,忽然再给他来一下。 见侯君佑不敢说话,苏皓齐快速结束手上的动作,随后起身净手,小心翼翼地翻开请帖。 这手簪花小楷,果然是那女人亲手书写的。 侯君佑整理好衣服,泪眼婆娑地凑到苏糖身边:“糖糖,你二哥绝对有问题。 你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就跟你馋顾大人身子的死德行一模一样。” 他严重怀疑,谢家有苏二哥觊觎已久的女人。 苏糖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家二哥:“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困了。” 二哥的风流债找上门了! 两人相互交换个眼神,随后兴致勃勃地一同盯着苏皓齐瞧。 二哥/苏二哥这是有情况啊! 苏皓齐拿着请帖看了又看,最终叹了口气。 他就说谢芷兰为何忽然给他下帖子,原来是初到京城想让人给自己家的搬迁宴造造声势。 可惜除了二皇子这档子事,原本受邀的宾客都临时变卦。 为了防止父亲埋怨,这才把主意打到安乐侯府身上。 毕竟如今的安乐侯府已有崛起之势,也不算辱没谢家。 苏皓齐垂下眼眸:这女人心里除了利益,就只有利用。 看出苏皓齐的落寞,侯君佑忍不住推了推苏糖:“你二哥怎么像被人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苏糖切了一声:“你二哥才是小媳妇,我哥这摆明就是被渣女骗身骗心却没地方说理。” 侯君佑看看苏皓齐,又看看苏糖:“我觉得你说得对。” 苏二哥的确像是那种有苦没地方诉,可怜又无能的男人。 苏皓齐无奈地回神,看向两个快要贴在他脸上看热闹的小浑蛋:“你们一定要离我这么近么。” 不只是近,还凑到他耳边说他坏话。 侯君佑叹气:“苏二哥你不懂,距离远了听不清热闹。” 苏皓齐眼神不善的看着周君佑,他得想个办法,让这家伙离他家小四远点,免得把小四带坏了。 苏糖也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家二哥:“哥,是让咱俩一起去吗?” 她喜欢那个出手大方的嫂子。 苏皓齐看着苏糖:“想去?” 苏糖点头:“想!” 苏皓齐叹气:“那就去吧。” 不是他想去,他只是不想逆了小六的兴致。 御书房外 刘洪德焦急的向远处眺望,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也被他催了好几次:“快去看看,人怎么还没来!” 小太监一脸哀愁:“快了快了,说是已经快到了,要不奴才再去催催,让他跑起来。” 刘洪德一把扭住小太监的耳朵:“你有几个脑袋,还想让那位跑起来,在殿前站了两天,心大到没边了,改天用不用咱家也在你面前跪一跪。” 这种拎不清的玩意儿,得赶紧打发走,免得回头给他招祸。 小太监被扭得生疼,知道刘洪德是用自己泄愤,也不敢求饶,只嬉皮笑脸的看着刘洪德:“奴才不也是想给您老人家解闷。” 陛下自打知道二皇子受伤,整个人就处于焦躁状态,御书房的瓷器摔了几茬。 就连刘总管都因为进门先迈左脚被拖出去挨了十板子。 人虽然没事,但脸面却是丢了。 无奈之下,刘总管只能去请顾琛入宫,至少能帮忙平复一下陛下的怒气。 可人到现在都没过来,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撑不住了。 刘洪德心里有气,下手也没了轻重,只把小太监的耳朵扭得鲜血淋漓。 就在小太监以为自己要与耳朵说再见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走进院子,低声禀报:“刘总管,顾大人来了。” 刘洪德立刻放开小太监的耳朵,亲爹啊,你可算到了。 顾琛脚步匆匆,不等说话,就被刘洪德送进了御书房:“顾大人,您快进去吧,陛下等您很久了。” 等顾琛进了御书房,刘洪德立刻关上门,低眉顺眼地等在外面。 天神菩萨,希望小祖宗能把老祖宗哄好。 他这颗心啊,是真经不起折磨了。 顾琛快步走向启正帝书案,二皇子遇刺事发突然,他没有第一时间入宫,便是为了收集情报。 原本一肚子要禀报的话,在看到启正帝后,都被硬生生咽下去:“陛下!” 在顾琛记忆里,启正帝永远神采奕奕,眼中满含睿智,坐在朝堂运筹帷幄。 可今日的陛下,仿佛陡然老了十岁,眼中满是血丝,看上去憔悴不堪。 见启正帝坐在椅子上麻木地看向地面,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顾琛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舅舅?” 启正帝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抬了抬眼皮看向顾琛:“琛儿,我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历练儿子们,迟迟不立储。 后悔给了这些孩子希望,让他们为了争夺那个位置,再次陷入无休止的缠斗,自相残杀。 如今老二残了,老三疯疯癫癫,老四老五还是孩子。 他大夏的江山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看出启正帝脸上难以掩饰的痛苦,顾琛轻声安慰:“陛下,三殿下的情况已经好转。 行刺二殿下的凶徒也在追查中,定然会给二殿下讨个公道。” 他去马车那边现场勘察过,发现马车四个角散落了不少树根。 他们的断口很奇怪,像是被人从树上硬生生扯断的。 能与植物有这么奇特联系的人,似乎只有他的阿甜能做到。 但他不可能让这件事与阿甜扯上关系。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已亲自将马车上的树根收集起来烧了。 事关阿甜,一点危险都不能出现! 启正帝看向顾琛:“还好有你为朕分忧。” 顾琛抱拳:“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职责。” 启正帝长叹一声:“还好朕身边有你在,可有什么发现?” 顾琛的表情越发严肃:“自从上次三殿下遇袭,臣就一直在追查此事。 倒是让臣发现,京郊十五里外,有一股势力隐藏于山体之中...” 二皇子因何遇袭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尽快给这件事找到一个合理的凶手。 听了顾琛的汇报,启正帝勃然大怒:“居然敢在京郊养私兵,给朕查,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 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这么大胆子,居然敢觊觎他的江山。 顾琛立刻跪下:“臣必当竭尽全力,将这些恶徒全力绞杀。” 启正帝的手抖了抖:“琛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好歹还有四个儿子,可琛儿却是皇姐膝下的独苗,不能有任何闪失。 顾琛望向启正帝的眼神带着孺慕:“臣定然平安归来。” 在苏糖的期盼中,时间终于到了下午。 苏糖穿戴整齐的去寻苏皓齐,刚出门就是看到狗狗祟祟躲在草丛中的齐嘉宇。 苏糖凑过去在他后背上踢了两脚:“你有病啊,天天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满街乱拉呢!” 齐嘉宇立刻拉了拉苏糖的袖子:“快蹲下,有热闹瞧。” 只见王炎彬和苏皓辰,正坐在芍药丛中给彼此选花带。 这有什么好看的! 苏糖斜眼瞥了瞥齐嘉宇,谁家正经读书人天天四处盯梢看热闹的,这就是个神经病。 正当她在心里鄙视齐嘉宇时,王炎彬忽然对着苏皓辰蹦出一句:“你以后嫁给我吧。” 鸳鸯姐姐说,只有成亲的人才能永远在一起。 他喜欢苏糖也喜欢苏皓辰,想要永远和这两人在一起。 但大哥看上去不是很靠谱,还是得他自己努力才行。 反正他要和苏皓辰成为一家人。 苏糖的眼睛瞬间瞪圆,她是不是磕到了什么。 之前本打算将齐嘉宇丢出去的手,一个回勾,钳制住齐嘉宇的脖子:“表白呢,你敢出声,我就勒死你。” 谁都不能阻止她磕CP! 齐嘉宇瞬间被勒得翻了白眼,不停地拍着苏糖的胳膊。 放手放手,再不放手,他就真死了。 苏糖已经兴奋了,顺势捂住齐嘉宇的嘴:“小点声。” 苏皓辰认真地思考着,苏糖甚至能看到他紧抿的嘴角。 这算不算是求婚现场,苏糖更加兴奋。 小五这是将自己嫁出去了吗? “不行!”苏皓辰坚决摇头。 不行? 她裤子都脱了,结果就给她看这个! 苏糖悲愤的松开齐嘉宇:“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怎么可以伤了人家的少年情谊。 齐嘉宇大口喘气,正打算咳嗽两声帮自己导气。 苏糖再次捂住他的嘴:“别说话。” 她家小五好像有但是要说。 果然,苏皓辰表情郑重的看着王炎彬:“我娘说,我以后只能娶,不能入赘,要不你嫁给我,我可以娶你。” 苏糖:“...” 这都是多少年脑血栓才能想到的回答。 可王炎彬却真的在思考,然后点头:“可以,但你得签字画押。” 苏糖眼睛都亮了,怎么画押,嘴对嘴吗? 齐嘉宇终于挣脱了苏糖的束缚,哑着嗓子询问:“你不去制止吗?” 苏糖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制止,两个小孩子的玩笑而已。” 齐嘉宇摇头:“你不知道,王炎彬是真的早慧。” 苏糖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闭嘴!” 她现在就想知道这两个小崽子会不会亲一下。 谁知下一秒,就见王炎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签了婚书,我就相信你是真心的。” 所谓的签字画押,原来是婚书? 苏糖一脸纠结地看着齐嘉宇:“这是小孩能想到的?” 她怎么觉得自家缺心眼的小弟,像是被人骗了! 齐嘉宇咧嘴:“我说过,他很早慧。” 早就准备好婚书,的确像是炎彬能做出来的事。 苏糖看着齐嘉宇,好半天吐出一句:“神经病。” 早知道就该给小五找个精神正常的老师,便宜果然没好祸。 路过三哥的院子,发现三哥正坐在院子里嘴里念念有词。 苏糖停下脚步听了听,发现对方似乎是在背什么口诀。 见苏糖过来,苏皓宇兴奋地挥手:“小四,来给我一巴掌。” 苏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好像幻听了。 苏皓宇摇了摇手里的小册子:“我今日在河边救了一个老人家。 他为了报答我,给了我一身绝世武功,能躲避所有高手的攻击。 我练了一天,颇有心得,全身都热乎乎的,应该是有了内力。” 苏糖咬着后槽牙:“你给他多少钱?” 苏皓宇立刻跳脚:“人家世外高人不要钱,看缘。” 苏糖一脸麻木:“几十两?” 一说缘,就便宜不了。 苏皓宇气呼呼的:“他要去北境协助守城,守护一方平安,所以我赠他五十两作为盘缠。” 也怪他小气,现在想想,都后悔得想扇自己... 啪的一声脆响,苏皓宇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他是谁他在哪,为什么有人打他! 苏糖收回手:“三哥,你现在可以把钱要回来了,别忘了把那老骗子推水里。” 神经病! 找到苏皓齐时,发现他正在看不远处的苏皓安和李玲珑。 苏糖叹气:“二哥,他们又怎么了?” 家里有没有正常人,谁给她点希望呗。 苏皓齐脸上同样的无奈:“他们在谈判。” 这词倒是新鲜,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第234章 比取经都难走的谢家路 “谈什么?”苏糖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忽然发现家里的正常人似乎不多。 “谈判,李玲珑说这是新鲜词,就是两人坐在一起讨价还价。” 苏皓齐解释得相当认真。 苏糖立刻打断他:“二哥,我想问的是他们谈的内容是什么?” 她还没沦落到让二哥这个古人帮自己解释现代词语的地步。 苏皓齐一脸不齿:“据说是谈成亲后的分工细则,还把两个人最难接受的底线列出来,包括犯几次就和离。” 这两人还真是把所有丑话都说在前面了! 苏糖:“...”一对神经病。 家里究竟有没有正常人。 不过... 苏糖看着苏皓齐:“回头等大哥弄好,二哥也抄一份吧,感觉挺有用的。” 反正她是不可能成亲的。 苏皓齐摸了摸苏糖的脑袋:“又让小四为二哥担心了。” 忽然,苏皓齐想到另一件事:“以后若是王炎浩来找你,你就不要同他出去玩了。” 跑到楼子里睡了七个姑娘,这人荒唐到没边,又是个不要脸的,可别把小四带坏了。 这还是苏皓齐第一次明确要求苏糖不要靠近某个人。 苏糖麻利地点头:“好,我以后见他就跑。” 二哥不会无缘无故要求她某一件事,一定是王炎浩惹到了二哥。 等问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就拿着麻袋去狠狠收拾那家伙一顿。 王炎浩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又喜提一顿打,他跪在祠堂里被自己感动得不行。 男子汉就是要有担当,他的确是做错了,但他也勇于认错啊! 一阵冷风吹来,王炎浩打了个喷嚏,好冷啊,娘难道还没消气吗? 锦瑟心疼的去寻秦之意:“夫人,大少爷昨夜刚折腾过,祠堂阴凉,奴婢担心他伤了身子。” 秦之意单手抵着脑袋:“你以为我不心疼他吗,但你看他做的都是什么事儿,这名声传出,京城还有哪家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他如今这个年龄血气方刚又意气用事,若是被他觉得这事是可以炫耀的资本,日后说不得还会更荒唐。” 她怕的不是别的,而是炎浩食髓知味,日后沉迷酒色。 若不让他长个记性,才真会坏了身子。 锦瑟也露出后怕的表情:“奴婢懂了,夫人莫要担心,大少爷最是孝顺,定然不会再犯。” 秦之意叹气,希望吧! 李玲珑是个喜欢较真的人,苏皓安是个榆木脑袋。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讨论的有来有回十分激烈,他们甚至将每件事都划分了轻重缓急的等级。 苏糖看得目瞪口呆:“二哥,要不咱们以后还是别成亲了。” 苏皓齐也是一脸无语:“能找到如何适合自己的人,大哥着实不易。” 不过小四说的没错,如果成亲是这样,那还是让他孤独终老吧! 两人都懒得再看苏皓安和李玲珑发疯,相携向外院走去。 可没走几步,就见芙蓉一脸严肃地对着石头念念有词,手里还在不断地比画。 苏糖凑过去:“你在做什么?” 芙蓉对苏糖欠身行礼:“我感觉我家姑娘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正在学习驱邪。” 以前不过是说几句让人听不懂的胡话,现在做的事都让她看不懂了。 苏糖看着她腿边“死不瞑目”的桃树枝:“怎么不请专门的人来做。” 还真是需要什么就学什么。 芙蓉用一种你就是“何不食肉糜”的眼神看着苏糖:“奴婢愿意学习。” 请人不要银子啊! 苏糖点头:“你加油。” 神经病加一。 俩人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默默加快脚步。 刚到门口,就看到在门外不断向远处眺望的柳氏。 终于见到一个正常人,苏糖开开心心的叫了声娘。 柳氏打量过自己这双儿女,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小二带小四出去赴宴,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苏皓齐立刻点头:“娘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小四吃亏的。” 苏糖笑的眉眼弯弯,虽然谢府不算什么龙潭虎穴,但被家人这样惦记,终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正当母子三人其乐融融时,忽然有小厮回来报信:“夫人,老爷已经走到拐角了。” 慈母瞬间下线,柳氏换上了一张残暴晚娘脸:“把刚买的搓衣板都铺好,让他从院里跪着进屋。” 苏糖:“...” 爹娘这打情骂俏的方式,多少有些残暴了。 隐隐带着些精神不大正常的意味... 苏皓齐则迅速向母亲道别,拉着苏糖就走。 作为爹娘的亲生儿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折磨父亲,所以还是赶紧跑吧! 苏糖倒是想留下看热闹,但苏皓齐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拉着小四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侯府。 苏糖有些不满:“二哥,人家还没跟爹说话呢!” 苏皓齐搓了搓她额头:“若是你看热闹时,爹忽然向你求助,你要不要向娘求情。” 若是求了得罪娘,不求得罪爹。 所以不是什么热闹都值得看。 苏糖毫不犹豫的摇头:“只看热闹不求情。” 她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人。 反正爹娘的小打小闹,根本出不了人命,就全当热闹看了。 苏皓齐好笑的点了苏糖的额头:“就你心眼多。”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前面一阵吵嚷,间或夹杂女人愤怒的吼叫。 苏糖的眼睛瞬间亮了:“二哥,我们过去看看!” 苏皓齐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这让他觉得没有安全感。 苏糖却表现得相当兴奋,拉着苏皓齐向前挤:“二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泼妇骂街,说不定还能学到点东西。 苏皓齐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无奈地跟她向前挤。 这才发现是两个泼妇在路中间打滚,路上的行人纷纷让路。 只有少数人还在路边,对着这两个泼妇指指点点。 苏皓齐想拉着苏糖离开,可苏糖却看的津津有味:“二哥,不着急走,再看看!” 苏皓齐无奈摇头,也不知小四这爱看热闹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所幸现在时间还早,他倒是可以陪小四再看一会儿。 但苏皓齐没想到,这个“一会儿”竟会持续那么长时间。 直到两个泼妇打累了,被家人拖回去,苏糖才意犹未尽的拉着苏皓齐的袖子:“走吧二哥。” 见苏糖鼓着腮帮子,苏皓齐心中一阵好笑:“还没看够?” 苏糖摇头:“没啥意思。” 这古代的泼妇打架真没啥看头,骂来骂去就那么几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苏皓齐挥了挥袖子:“快走吧,莫要让谢家人等急了。” 苏糖一脸热切地看着苏皓齐:“二哥,你对那谢芷兰有多少感情。” 想到记忆中谢芷兰那张写满骄傲的脸,苏皓齐摇头:“我与她之间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也并非你想的那样。” 他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拖累人家了。 苏糖笑得贼溜溜的:“二哥,你该不会是只想睡人家,还不想负责吧!” 苏皓齐立刻去捂苏糖的嘴:“切莫乱讲,免得坏了人家名声。” 苏糖立刻戳穿苏皓齐的小心思:“二哥你今天换衣服了。 这套衣服你原本说打算在端午的时候穿,但听说去谢家就忽然翻出来穿上了。” 苏皓齐立刻去捂身上的衣服:“我只是碰巧没有适合参加宴会的衣服。” 苏糖清了清嗓子:“去参加一个宴会罢了,为什么还要专门准备衣服。 大家想看的是侯府的落魄,哪怕咱们身上穿着锦衣华服,在有心人嘴里也能挑出错。 倒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穿着衣服过去,都是给他们脸了。” 学着苏皓齐慢悠悠的语气,将这段话复述出来,苏糖贼溜溜地提醒苏皓齐:“二哥,这都是你当初说的。” 苏皓齐:“...” 其实没必要提醒他。 苏糖则凑到苏皓齐身边吸了吸鼻子:“而且二哥你身上熏香了,头发上用了三哥珍藏的头油。” 这可是三哥的宝贝,平日里掖着藏的,别以为她闻不出来。 苏皓齐表情变得无奈:“小四。” 苏糖抬手打断苏皓齐的话:“自打出了家门,你就一直低头偷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你还时不时拉开衣襟闻闻,生怕自己身上有不好的味道。” 苏皓齐的脸瞬间红了:“小四...” 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戳中心思,对方还是他的宝贝妹妹,谁能懂这种无地自容的无力感。 可苏糖却越说越兴奋:“二哥,刚刚你拉开衣襟的时候,我看你把里衣都换了,你这是打算在谢家脱衣服吗?” 苏皓齐一把捂住苏糖的嘴:“可以了,咱们说点别。” 他只是想着谢芷兰就喜欢占他便宜,万一对方忽然狼性大发,他穿个干净的里衣,左右也不丢脸。 毕竟最后一次见面时,谢芷兰虽然嘴上没说,却给他留了一百两银票,和一整套外衫,着实伤透了他的自尊。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穿着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苏糖躲过苏皓齐的手:“二哥,你别闹!” 苏皓齐:“...”我的脸面都快被你撕光了,你居然觉得我在闹。 两人继续向谢府走,只是这次苏皓齐表现得很不自在,也再没了之前的小动作。 苏糖倒是开开心心,时不时买些零食塞嘴里。 酒楼的二楼雅间,一名丫鬟推门而入:“小姐,事情有变,他们没走您安排的那条路。” 谢芷兰喝茶的动作一顿:“怎么回事,是安排挡路的人出了问题吗?” 丫鬟立刻否认:“安排的人没问题,只是那苏四比传闻中更喜欢看热闹,她竟然蹲在那看完了全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谢芷兰放下茶杯:“早该想到的,也是我疏忽了,还好我有其他准备。” 她就不信,不能让这两个人改道。 看到谢芷兰眼中势在必得的光,丫鬟立刻行礼:“奴婢这就去安排。” 苏糖走了一路,都在重复买和吃的动作。 看着苏糖这毫不节制的行为,苏皓齐忍不住跑去药房,买了包大山楂丸。 小四的嘴一直没停,他真怕撑出个好歹。 这种吃法,他看得都要吐了。 苏糖接过山楂丸,一颗接一颗地丢进嘴里。 这让苏皓齐非常担心:“腹中可有不适?” 他真怕小四把肚子撑破了。 苏糖摆手:“放心吧二哥,我撑不死!” 她吃下去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异能消耗了,吃再多都不怕。 苏皓齐不赞同地看着她:“童言无忌,我是担心你晚上吃不下东西。” 苏糖仰头将山楂丸全部干掉:“放心吧二哥,我不会浪费一粒食物。”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末世回来的,有几个会浪费食物。 苏皓齐:“...”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你不浪费,我才更不放心。 苏糖兴致勃地向前走,同时用力吸气:“二哥,你别总是操心我,你精神太紧绷了。 你闻闻这条街,味道多香...呕!” 谁家这么不讲究,在小吃街上掏厕所! 苏皓齐立刻上去给她拍背:“好端端的怎么会反胃,可是吃得太多了?” 苏糖立刻摆手:“和吃的没关系,是太臭了!” 她有异能,嗅觉比正常人好得多,刚刚又用力吸了气... 让不让人活了! 苏皓齐心疼地给她拍背:“的确有不好的味道,也不知是哪飘来的。” 苏糖立刻指向前方:“就是那里,我闻得清清楚楚。” 她得过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丫鬟再次走进雅间。 谢芷兰欣赏着周中的茶盏:“他们可是绕路了?” 她可是连掏粪地都安排上,这兄妹俩总不会还能忍吧。 丫鬟脸上满是惭愧:“不、不曾绕。” 末了又补充一句:“那公子倒是想绕,可姑娘拦住了,说是要学什么技术。” 谢芷兰脸色沉了又沉:“再去安排,我就不相信,我安排了五组人拦路,他们还能不改道。” 丫鬟:“...” 小姐啊,要不咱们说实话呢! 一个时辰后 苏糖看着前方那几个因为争位置打起来的商户,压低声音询问苏皓齐:“二哥,二嫂是不是克你啊,怎么这条路走的,比西天取经还难。” 苏皓齐:“...” 今天的事太过凑巧,他怎么感觉里面有阴谋的味道。 两人越过商户,继续向前走,苏糖忽然停住脚步:“二哥,有哭声!” 她绝对不会听错,有人类幼崽在哭。 第235章 谁的私生子 末世里,小孩子是最难存活的一种群体。 他们不懂什么是危险,只要不舒服就会发出声音。 声音会引来丧尸,甚至是丧尸群。 因此在末世初期,小孩子是最容易被抛弃的群体。 甚至还有人专门用孩子当做诱饵,用来吸引丧尸的注意力。 孩子被遗弃的概率甚至超过了行动迟缓的老人。 直到末世十年后,大家才愕然发现出现了年龄断层。 没有了孩子,就代表没了生命延续的希望。 于是各个基地都开始收集女人和孩子,用更多的资源吸引女人们生育。 虽然无耻,但是有效。 基地也渐渐趋向母性化社会。 而且大家也都达成了共识,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大家在野外碰到时,一定要尽全力拯救孩子。 并且为这个计划取名为火种。 苏糖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己当初自己就要一个人艰难地活着,其他小孩子却能被所有人保护。 但这并不妨碍她执行火种计划。 况且她原本对这些人类幼崽也没什么恶感。 援救的小孩多了,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 对火种这个词也有了感悟。 不管这些幼崽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些软萌没有自保能力幼崽的确是需要保护的。 听这个哭声,这个人类幼崽的年龄似乎很小啊! 苏皓齐认真聆听许久,都没听到苏糖所谓的人类幼崽声音:“小四,你是不是听错了。” 苏糖也不废话,直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大哥,来这边。” 她怎么可能听错幼崽的声音。 哭得这么伤心,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苏糖带着苏皓齐七转八转,来到一个小巷。 在巷子深处果然看到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孩。 苏皓齐不可思议的看着苏糖,这么隐蔽的地方,小四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苏糖却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幼崽,白白胖胖还挺可爱。 这是个大概两岁左右的男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时不时用手抹着眼泪。 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沾上了尘土,哭的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猫。 苏糖走过去将孩子拎起来认真端详:“谁家孩子丢在这了,哭的像是路边的流浪狗一样...” 苏糖的声音陡然顿住,一脸纠结地转头看向苏皓齐:“二哥,你觉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一个人。” 苏皓齐走到苏糖身边,认真看着孩子的脸:“确实很眼熟。” 不止是眼熟,而是越看越熟。 这孩子长得好像、好像... 看着苏皓齐越睁越大的眼睛,苏糖在心里默默握拳:没错,二哥,就是你想的那样,快把那个人说出来。 “爹有私生子!”苏皓齐脱口而出的话,令苏糖差点将孩子掉在地上:“二哥,你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和你很像吗?” 这孩子和二哥的相貌,至少有七成相似,二哥怎么会联想到爹身上。 且不说爹会不会被娘打死。 娘这些年对爹无条件信任,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爹身上那两个铜板,里衣上大大小小的补丁,那姑娘得是多缺心眼,才会跟她爹生孩子。 但二哥就不一样了,年轻体力好...吧? 其实也不一定,二哥看起来就是一副气虚体弱的模样。 难不成真是爹的风流债,让爹在外面找到一个愿意为爱发电的姑娘,还为他生了个孩子。 也很难说啊! 孩子被苏糖拎在半空中,先是不安的动了动,旋即就被苏糖身上植物精气吸引了注意力。 他先是是停了哭泣,之后便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糖。 两只胖胖的小手塞在嘴里,露出一副带门呆萌模样。 苏糖毅然决然地别开头,拒绝接受孩子传递过来可爱电波:“别看我,我没同情心。” 小孩看着苏糖,忽然裂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味道。 苏糖将小孩举得更远:“笑也没用,笑也不喜欢你!” 苏皓齐无奈地将小孩从苏糖手上摘下来:“别闹了,莫要吓坏了孩子。” 苏皓齐将孩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又拍:“莫要害怕,姐姐只是在与你玩乐。” 见苏皓齐那温柔的模样,苏糖忍不住咋舌:“二哥,你看起来好人妻啊!” 在遇到这孩子前,二哥就是个在外人面前极其冷漠的人机。 可现在,怎么就变成人妻了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之前就觉得很像,如今苏皓齐将孩子抱起来,两张脸凑在一起,看起来就更像。 见苏糖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脸上打转,苏皓齐好笑地看着她:“真有这么像吗?” 究竟是多像,才能让小四看得如此聚精会神。 苏糖点头:“特别像,二哥你是不是有私生子啊!” 孩子似乎很不满被苏皓齐抱着,手脚不停向苏糖这边扑腾。 好香,他要香香的姐姐。 苏皓齐差点将孩子掉在地上,还好他及时用力抱稳,这才没让孩子摔倒。 苏皓齐看向孩子的眼神中带上一抹温柔,是个淘气的小家伙! 苏糖:“...” 这下更人妻了! 就在苏皓齐端详孩子相貌时,一个年轻的妇人快步走进巷子:“毅儿,毅儿你在吗?” 孩子口齿不清地喊了声娘,扑腾着想要下地。 妇人听到了孩子的声音,脚步明显加快:“毅儿!” 当看到苏糖和苏皓齐时,妇人脸上露出迟疑,眼神却紧张地看着孩子:“多谢二位救了我家毅儿。” 见毅儿含含糊糊地喊了娘,苏糖用手肘碰了碰苏皓齐:“二哥,孩子娘找来了,你看认不认识。” 苏皓齐已经端详过妇人的相貌,不着痕迹地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苏糖:“...” 坏了,不是二哥就是爹,这么看来,爹一定会被打断腿。 就在苏糖谋划着看亲爹热闹时,苏皓齐已经看向女子:“敢问大姐,这是谁家的孩子,相貌着实可爱。” 女子低下头:“小妇人夫家姓陈,本是京中商户,去岁不小心落水,就那么去了,只留下毅儿这么个独苗。 若不是公子小姐相助,小妇人这独苗怕是保不住,到时小妇人那夫郎在地下还不知要怎么埋怨我...” 说到这,女人已经忍不住掩面啼哭起来。 苏糖忍不住叹气:还以为是爹的风流债,没想到又是自己想多了。 真没意思! 苏皓齐对孩子很是怜惜,对上女人时就恢复了原本的冷漠疏离:“既然孩子认你是娘,你带走便是了。” 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时有出现。 这孩子着实玉雪可爱,他哪有这么好的福气。 发现自己要被抱走,孩子努力向苏糖伸出手。 那摸样说句狂热也不为过。 苏探怀疑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不是二哥也不是爹的,难不成是原身的私生子? 应该不至于,不然二哥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况且如果孩子是她的,那孩子的爹是谁。 裴宴礼? 还是小柚子! 想想都忍不住打寒战... 同样打寒战的还有侯君佑。 他忍不住拉紧身上的衣服:怎么忽然感觉到冷,一定是被这个不成器的爹气的。 侯勇斜着眼睛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悠!” 他今天在外面惹了一肚子气,臭小子还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这是怕气不死他么。 侯君佑梗着脖子:“不能,我怕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家败光了。 居然让追债得跑到宫门口要钱,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不要脸我还要。 我马上就要嫁去...尚公主了,你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糖糖真好,给了他一个如此正当的理由。 他终于可以将爹这些年挖苦他的话,都还回去了。 侯勇气的直拍桌子:“你给我滚出去。” 外人不相信他也就算了,为什么儿子也不相信他,他心里太委屈了! 侯君佑的吼声比他还大:“我滚出去做什么,给你机会继续借钱吗? 你还觉得不够丢人,就不怕爷爷从坟地爬出来打断你的腿。” 侯勇颓废的坐回椅子上:“我真的没有借钱,别人不信我,你怎么能不信!” 居然被儿子训斥,他这老脸已经无地自容了。 究竟是谁在陷害他。 侯君佑呵了一声:“想让人相信你,你首先要做让人相信的事,你自己的名声不好,就别怪别人赖在你身上!” 他当初受委屈时,想让老登帮他找回场子,结果老登就同他说了这些打击人的话。 如今也算是还回去了。 果然,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有多冤。 今天过得真痛快,就是有点冷。 就在苏糖关于孩子身份胡思乱想时,耳边忽然传来树木的声音:“小祖宗,不要相信她。” 苏糖瞬间来了精神:孩子不是这女人的? 树木的声音还在继续:“孩子是这女人故意放在这的,她似乎专门在等小祖宗过来。” 他可是看了全程,绝对不能让小祖宗上了当。 苏糖瞬间警惕。 用孩子钓她,难不成小巷子里还有埋伏! 仔细确认了巷子里再没有藏着其他人,苏糖这才放心。 既然不是埋伏,那引他们来看一个孩子干什么,这不是纯粹有病吗? 妇人见苏糖在发呆,对苏皓齐再次行礼:“小妇人再次谢过两位贵人,就先带孩子离开了。” 随后拉着孩子的小手,向苏皓齐的方向挥了挥:“毅儿也要记得公子的恩情才是。” 看着孩子乖巧可爱的模样,苏皓齐也忍不住额 见苏糖一脸纠结,苏皓齐忍不住笑了笑:“去吧?” 这孩子着实讨人喜欢。 苏糖顺着苏皓齐的方向啧啧两声。 苏皓齐压低声音询问:“出了什么事吗?” 小四莫不是有什么发现。 苏糖鼓着腮帮子:“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谁家正经人,会特意将自己孩子送到别人面前,就为了让别人落下一个救命之恩的。 而且还什么好处都没给,太可疑了! 苏皓齐无奈地笑了笑:“快走吧,等下赶不上入席了。” 听说赶不上用膳,苏糖瞬间警惕:那可不行,她就是奔着吃饭去的。 见苏糖向前走,苏皓齐回头看向妇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孩子... 毕竟顶着安乐侯府的名字,苏糖过来时,得到了应有的礼遇。 甚至被恭恭敬敬地引到主客位置。 这谢家人正常的,让苏糖感觉有些不正常。 她可是落魄的安乐侯家四姑娘,为什么没人公然嘲笑她,打脸她! 想想之前在宁国公府,李家,靖南侯府受到的冷遇,这谢家实在太不正常了。 见苏糖一副疑惑的模样,苏皓齐低声询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苏糖学着苏皓齐的模样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疑惑告诉苏皓齐。 苏皓齐一言难尽地看着苏糖,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如今侯府崛起在即,是实打实的爵位。 谢员外郎是五品官员,爹爹是从三品,已经是谢家能请来地位最高的人,自然会对我们恭敬有加。” 除此之外,自然是因为顾琛! 顾琛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给小四报仇连靖南侯府都抄了。 如今在京城,还有谁敢来招惹他家小四。 但这样的事不能在外面说,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伤了小四的名声。 谢家商户出身,在京城根基不深,谢员外以往认识的都是些商户,并不适合出现在今日的场合。 谢夫人虽执掌中馈,在京中却无甚熟人,因此特将此事交给大姑娘谢芷兰来办。 由于是谢芷兰下的帖子,在坐的都是些年轻人。 苏糖坐下没多久,便感觉到数道打量的视线。 等苏糖看过去时,那些人却迅速将视线移开。 苏糖忍不住撇嘴,这些人都什么毛病,怎么一个个都狗狗祟祟的。 谢芷兰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看上去温婉端庄。 在她身后的谢朝露,则穿了一套淡粉色的襦裙,整个人俏皮可爱。 谢芷兰刚一进来,苏皓齐的视线便跟了上去,四目相对,两人轻轻颔首,随后迅速别过脸看向其他地方。 一直暗戳准备看好戏的苏糖:“...” 这两人确认有一腿吗,这疏离感看得她都跟着心凉。 许是发现苏糖在看自己,谢芷兰对苏糖勾唇一笑:“又见面了,妹妹风采依旧。” 苏糖对她咧嘴一笑:“姐姐倒是比之前更漂亮了些。” 见两人说话热络,谢朝露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一个落魄...” 话音未落,谢芷兰一记眼神过去,谢朝露立刻闭嘴。 眼神中露出愤愤不平的光。 母亲之前警告过她,今日在宴会上定要压住性子,万不可忤逆谢芷兰的意思。 只等今日过后,谢芷兰便会颜面扫地,羞愤自尽! 第236章 设计 谢朝露看向谢芷兰的眼中满是怨恨。 明明都是一母同胞,凭什么母亲手里的所有银钱都要被掐在谢芷兰手里。 就连她想花钱都得向谢芷兰要。 别说什么母亲的嫁妆谢芷兰都分给她了,谢芷兰明明是占了母亲的财运。 否则为什么她手里的银子越花越少,谢芷兰的银子却越来越多。 前些日子她去清点嫁妆,发现连八台都凑不齐了。 谢芷兰若真当她是亲妹妹,就应该把银子都给她,而不是逼着她为了一点点银子向谢芷兰摇尾乞怜。 谢芷兰自己手里攥着大把银子每日过得纸醉金迷,却不知她整日为了嫁妆忧心。 日后谢芷兰死了,也没脸去面对他们九泉之下的死鬼亲娘。 所以,她不妨让谢芷兰早点死。 计划已经定了,她就暂且避开谢芷兰的锋芒,让谢芷兰再多得意一时吧。 一个眼神就能让妹妹噤若寒蝉,在坐的姑娘们相互交换个眼神。 这谢芷兰果然不凡。 苏糖身体倾向苏皓齐:“我嫂子看起来挺残暴啊!” 这个嫂子真不错。 苏皓齐压低声音:“莫要胡说,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苏糖哦了一声,眼神落在面前的餐食上:“为什么都是冷的。” 其他食物是冷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肘子也是冷的。 果然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她竟然觉得这东西下不去嘴。 苏皓齐将一盘果脯推到苏糖面前:“宴会的吃食多半是冷的,听说宫宴上的吃食为了保鲜,多半还是用冰浸过的。 来吃宴席的人,多半都不是为了口感,所以也没必要在乎冷热,只要食物足够赏心悦目就好。” 小四没参加过宴会,激动是正常的。 等知道宴会上的饭不好吃,以后也就不会惦记了。 苏糖拧巴着一张脸:“真糟蹋东西。” 好好的肉就这么浪费了,早知道应该多带几层油纸来,全部打包回家。 苏皓齐好笑地看着苏糖:“放心,不会浪费的,谢大姑娘在管家方面颇有心得,定然会将这些东西的去处全部规划好。” 苏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二哥还真了解她。” 啧啧啧,这就是爱啊! 苏皓齐无奈地看着苏糖,正准备说话,就见一个小胖子跑进来,狠狠的推了谢芷兰一把:“你这贱人,又欺负我姐。” 敢打她未来二嫂,苏糖一拍桌子,当即就想跳起来抽人,却被苏皓齐拉住,无声地摇头。 情况不明,现在出面为谢芷兰说话,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为她引来麻烦。 苏糖放开了握紧的拳头,她相信二哥的判断。 谢芷兰已经被丫鬟扶稳,谢朝露抱着谢耀祖一脸得意的看着谢芷兰:“三弟不懂事,平日里又最见不得我受委屈,大姐应该不会与他计较吧。” 见谢朝露护着自己,谢耀祖露出得意的神色,一脸挑衅地看着谢芷兰。 谢芷兰温婉一笑:“怎么会,妹妹和耀祖都是孩子,姐姐怎么可能与你们计较。” 话落环视四周:“家中弟妹顽劣,芷兰去收拾一下,还请诸位莫要责怪。” 道歉的声音虽然温柔,可眼中的寒光却恨不能将这不分轻重的姐弟俩活剐了。 谢芷兰可没兴趣玩什么让外人帮自己评理做主的小把戏。 她只恨自己心太软,居然会同意这两个夯货参加今日的宴会。 是谁给了这两个蠢货底气,让他们在自家的宴会上闹事。 谢家不缺银子,缺的是能依靠的靠山。 而她想要在京城将生意做得更大,也需要权贵扶持。 今日的宴会,是为了宣告谢家已回到京城,并有心与大家交好。 父亲的官职虽然不高,却是个实缺,谢家手中还有不少银钱,值得京中权贵留意。 可如今大家没看到谢家的底蕴,只看到谢家有两个蠢货。 能养出这样蠢货的家族,其长辈必然也是拎不清的,说不得日后能惹出什么祸来。 谢芷兰的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人将这两个拎不清的东西,都捆起来丢进柴房。 也好过出来给她显眼。 不过她如今身上的确狼狈,还是得先处理一番。 大家这才发现,谢芷兰的裙摆上洒了不少酒渍,衣服上还有两个漆黑的手印。 谢芷兰请来参加宴会的姑娘公子,多数都是她曾经书院的同学,从小都是背着规矩学着礼法长大的。 此时看到谢朝露和谢耀祖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脸上露出不齿的神色。 更有那促狭的忍不住调侃:“没想到这谢家小少爷还挺活泼的。” 旁边与他相熟的人也跟着附和:“果然是活泼开朗的小孩子,就是太脏了点。” 这里说的脏,指的可不仅仅是手,还有两人的黑心肠。 “看起来这谢家三少爷,与二姑娘关系更亲近,想必是性子更相投吧!” 与小孩子性子相投,便是在暗讽谢朝露的心智与孩子无异。 谢朝露原以为大家会嘲笑谢芷兰,进而显示出她的端庄不俗。 不成想讽刺的话居然冲她而来,她当即便准备反驳。 可惜不等说话,就被谢芷兰抓住手腕:“妹妹身上也沾上了脏污,不如同姐姐一起去换下来。” 谢朝露下意识准备挣脱,谢芷兰的手劲猛地增大,疼得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倒是谢耀祖胖脸一鼓一鼓,牟足力气准备去打谢芷兰。 他是爹最疼的儿子,就算打了谢芷兰,也不会有人责怪他。 苏糖抓住面前的酒杯,只等二哥一声令下,就给谢耀祖头上多开一张嘴。 可苏皓齐依旧一动不动,若是不看他桌案下握紧的拳头,苏糖或许会以为他真的不在意。 刚刚事发突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如今见谢耀祖又打算攻击谢芷兰,立刻有婆子将人拦住,好声好气地哄劝:“三少爷手上脏了,奴婢带您下午去清理一番。” 话落连哄带劝地将谢耀祖拉出正厅。 刚开始谢耀祖还能对嬷嬷破口大骂,拳打脚踢。 可刚出了院门,立刻有人堵住他的嘴,将人向后院拖:“二少爷年少不懂事,你们难道也不懂吗。 再让人跑出来,对仔细你们的皮子。” 他们的月例银子都是大姑娘给的,身契也在大姑娘手里。 大姑娘一个心情不好,他们怕是都会被发卖。 谁是主子,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见谢耀祖被拖走,谢朝露愤怒地甩开谢芷兰的手:“你要对三弟做什么?” 谢芷兰一言不发,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猪脑袋不在屋里好生反省,还有脸跑出来丢人现眼。” 谢朝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挨打了,当即尖叫一声:“你敢打我,我娘都不舍得打我。” 谢芷兰又是一巴掌:“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就送你下去见娘。” 被那毒妇养大,连自己亲娘都能忘,她真为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 谢朝露再次尖叫:“贱人,我杀了你。” 她就是要将所有人都喊出来,让他们看看谢芷兰这泼妇模样。 谢芷兰的下一巴掌更加用力:“杀我,你也配,空长了一个榆木脑袋。 你若是老老实实蹲在家里等着嫁人不行吗,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 再敢跑出来惹事,我就让人断了你所有的吃穿用度,看你什么时候死。” 母亲当年的嫁妆她已经按照比例分给谢朝露。 东西是她来分配的,却是谢朝露先挑的。 并且还在父亲的偏心劝说下,让谢朝露多得了十间铺子。 但谢朝露被继母撺掇着,将自己分到的东西尽数变卖。 换回的钱财,多半都花在继母,弟弟,以及谢朝露口中的洛哥哥身上。 十年下来,她很怀疑,谢朝露还能不能给自己凑出一份体面的嫁妆。 只可惜这蠢货,还活在为大家付出的自我感动中。 根本没意识到,没了傍身钱的她,在这个吃人的谢家,连块破抹布都比不上。 谢朝露的嗓子都喊哑了,依旧不见有人来查看情况,她愤怒地看着谢芷兰:“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谢芷兰弯腰捏住谢朝露的下巴:“不劳妹妹费心了,毕竟我有的是银子,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这个道理希望你早点明白。 不过明白也没什么用,毕竟你现在穷的,怕是连刮痧的铜板都要向人借了吧。” 话落,谢芷兰缓缓起身:“带二小姐回房间,把她身上这套穿了两年的衣裙换下来。 不过她能见人的衣服不多,就穿那套三年前的吧,反正她这人不挑,什么破烂都喜欢向身边划拉。” 谢朝露被两个婆子架着向前拖,她转过身一脸不甘地看着谢芷兰:“你给我等着!” 她一定会让谢芷兰付出代价。 谢芷兰发出一声冷笑:“等什么,等你死给我看,把我活活笑死吗? 收起你的小心思,也别把你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拿上来,面地笑掉人大牙。” 这个妹妹算是废了,也不晓得若是娘知道自己费尽气力,保下的却是这么个东西,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谢朝露很快就被人带走,谢芷兰则匆匆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好在她准备了很多套衣服,倒是不用担心失了礼数。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谢芷兰依旧没回来,只有一个婆子匆匆走进来,向众人行礼:“各位宾客,我家小姐刚刚去换衣服迟迟未归,能不能请各位移步帮忙找找。” 谢芷兰丢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厅中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毕竟都是谢芷兰的旧识,立刻有人起身想要向外走。 可不等他走到门口,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刚刚进来时,看到谢府的下人林林总总不少于两百个。 既然有这么多人手,再让我们这些不熟悉谢府的外人出面,怕是不合适吧。” 众人的视线凝聚在说话的苏皓齐身上。 他们往日也曾碰到过苏皓齐,只是这人虽身为侯府子嗣,却活得异常落魄。 而苏家那个花痴女儿,更是大家下意识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也会像裴三公子那样被疯子缠住。 因此大家最多只是点头之交,并未有结识之意。 原本大家以为安乐侯府会就此沉寂,直至消失,谁能想到这家人居然有了崛起之势。 此时见苏皓齐说的有理有据,原本站起来的人,也纷纷坐回原处。 苏二公子说得对,他们自己府上的人手充足,为何偏要他们帮忙找。 怕不是故意设计了什么事,刻意让他们去撞破。 谁都不傻,没必要参合别人家内宅的阴私事。 谢芷兰毕竟与他们有同窗之谊,万一真撞破什么,他们的名声也会受损,毕竟家都城曾是同一个先生教出来的。 见大家都不动,婆子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随后匆匆出了大厅。 其他人则状似无意地继续聊天吃酒,在没有主人的前提下,愣是做出一副宾主尽欢的景象。 苏糖凑到苏皓齐耳边:“二哥威武,霸气护妻,要不要我去帮你找找二嫂。” 听刚刚那婆子话中的意思,二嫂怕不是遭了算计。 毕竟里都这么写,只要有宴会,必定有下药环节,都是固定曲目了。 苏皓齐压低声音:“毕竟是人家府上,人多眼杂的,我自己去就好。” 找人这事,还是他自己去了才放心。 苏糖点头:“二哥小心。” 她跟不跟过去都行,反正草木什么都会告诉她。 无非就是少了些看现场版的乐趣而已。 听婆子说一个人都没跟出来,谢朝露气得妆都裂开了:“你们都是废物吗。 苏皓齐几句话就能把人留住,那你们就想办法将人都叫出来啊! 实在不行你们就放火啊,把他们都吓得跑出来。” 这天真又残忍的话,听得婆子一阵心慌:“二姑娘,会出事的。” 那些贵公子若是在谢家被烧,老爷日后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二小姐这计划做的,以后还是再也别做了。 谢朝露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笑容越发恶毒:“谢芷兰那边有动静了么。 那可是洛哥哥特意帮我找来的乞丐们,据说从来没见过女人,倒是便宜了谢芷兰。” 原想着叫人撞破谢芷兰的丑事,逼着谢芷兰自尽,没想到观众居然不出现。 知道谢芷兰出事都不帮忙,看来谢芷兰所谓的好人缘也不过如此。 想到谢芷兰可能被折磨出来的惨像,谢朝露笑得肆意又恶毒:“姐姐,你不是说谁给银子他们就听谁的么,现在也该你尝尝这输给银子的滋味了。” 她又赢了谢芷兰一次! 第237章 那是我一个人的 “捡了我不要的男人,就这么值得高兴么,还是说妹妹高兴的原因,是觉得我会因为失了名节而死。” 谢芷兰的声音忽然传来,谢朝露顿时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谢朝露:“你怎么在这?” 谢芷兰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在... 见谢芷兰向自己走过来,谢朝露吓得立刻用手捂住脸:“你不许再打我的脸。” 谁知谢芷兰这次并未扇她,而是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撞在柱子上:“我知道你蠢笨如猪,却没想到你居然能蠢到这个份上。 一点能耐都没有的玩意儿,脑子里空空如也,整天将别人当成傻子,什么都不会的东西,图谋别人钱财的本事倒不小。 念在你我姐妹一场,我不妨告诉你,莫说你的计划不会成功,就算你成功了,我也不会自尽,更不会便宜了你。” 她的钱财早已做好了规划,不可能便宜谢家这些白眼狼。 谢朝露呼救无果心中满是绝望:“我懂了,你这么恼羞成怒,一定是因为被那些人得了手,你现在就是个受人唾弃的破鞋。” 谢芷兰将谢朝露的头发薅下来一大把,这才将人踢倒在地:“你这蠢货,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 母亲当初是首富家的千金,已与皇商家定下婚约,虽说夫君不能入仕,却可保一生富贵无忧。 谁知一次外出游玩时,母亲被泥水沾湿鞋袜,走到小溪边清理,却被当初屡试不中的童生父亲看了双脚和小腿。 父亲为此闹到了外祖父面前,母亲的未婚夫家也因此退亲,并让外祖父给他们一个交代。 外祖父给了母亲两个选择,一个是自断双脚,留在家里一辈子,第二就是嫁给父亲。 母亲性子刚烈,当即便选择了自断双腿,却遭到了祖母的反对,最终逼着母亲嫁给父亲为妻。 婚后父亲对母亲还算是体贴,母亲被感动后开始专心为他谋划,并生育了两个女儿。 可装出的深情终究是假的,母亲病入膏肓之时,父亲日日都盼着母亲早些离去,甚至已经找好继室人选。 临去世时,母亲将她们姐妹叫到身边,告诉她们一定不要被名声所累。 看来母亲当初的话,谢朝露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否则也不会用到这样的手段。 谢朝露今日的行为不但羞辱了她,更羞辱了母亲。 也让她彻底斩断了对谢朝露的姐妹之情。 谢朝露被谢芷兰狠狠踩在脚底,头上火辣辣地疼,还不停地渗血。 她又痛又怕,声音中也带上了挑衅:“谢芷兰,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现在已经被万人唾弃的荡妇,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话。” 从今日起,她与谢芷兰就是云泥之别了。 谢芷兰冷冷地看着谢朝露:“今天闯进府的人,是你那洛哥哥找来的吧。” 方安洛,母亲当年为她定下的未婚夫,心心念念想走父亲的老路,让她出钱为自己铺就一条青云路。 发现她不上当后,便攀上了她的妹妹。 可惜方安洛空有她爹的心气,却没有她爹的能耐, 当初母亲去世时留下了大笔嫁妆,两人手里各有几十万两。 说句不好听的,有这些银子,就算是条狗都能塑全身了。 可谢朝露大把银子砸下去,都把自己花穷了,方安洛如今依旧是个秀才。 换一个人或许早就想着止损。 但方安洛是个会哄人的,直到现在,依旧能让谢朝露觉得,他是个才高八斗但怀才不遇的天纵奇才。 依谢芷兰看,真正的天纵奇才明明就是谢朝露。 那方安洛都废得如此明显了,谢朝露却依旧能给自己洗脑,坚信只要有更多银子,方安洛就一定能考上举人。 这不是天纵奇才又是什么。 见谢朝露一脸胜利的模样,谢芷兰嗤笑一声:“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的洛哥哥自己来了谢府,准备亲自上阵。” 这就是她最瞧不起方安洛的地方,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却整日坐着享尽齐人之福的美梦。 一边勾搭着谢朝露为他花银子,一边忽悠自己与他暗度陈仓。 很多时候,她都想问问方安洛家里没有镜子,总有水坑吧! 果然,谢芷兰骂谢朝露一百句,都没有这一句对谢朝露的打击大。 谢朝露的情绪再次失控:“这不可能,洛哥哥心里只有我,你就是个骗子。” 谢芷兰冷冷地看着她:“我有没有骗你,你问问你的好嬷嬷吧。” 话音刚落,一个婆子就被人从外面狠狠推进来,趴在地上摔得哎呦直叫。 谢朝露顾不得关心对方摔得痛不痛,她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件事:“嬷嬷,你快告诉谢芷兰,洛哥哥今日没来。” 谢芷兰看谢朝露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为了谋夺姐姐家产,伙同男人想要毁了自己亲姐姐的名声。 谢朝露真是可杀不可留。 嬷嬷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二小姐,方公子来了。” 二小姐单纯,被方公子吃得死死的,很多话说多了,二小姐对她也生分了不少。 因此她也不敢再告状,只等过两年岁数大了,求个恩典拿了身契回乡养老。 可二小姐并不放过她,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譬如今日的计划。 全府上下都是大小姐的人,二小姐凭什么觉得没有大小姐的暗示,她能将人悄悄放进府里,却不被人发现。 这与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 面对大小姐咄咄逼人的视线,她不敢说谎,只能低下头小声承认:“是方公子亲自带了六个人过来的,他还说要第一个给大小姐颜色看。” 谢朝露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不断地摇头:“不可能,洛哥哥说他最讨厌谢芷兰,他绝对不会碰谢芷兰。” 谢芷兰冷冷地看着谢朝露的表演,依照她对谢朝露的了解。 这人很快就会给方安洛的行为找到正当理由。 果然,不过须臾功夫,谢朝露已经露出痴痴的表情:“我懂了,洛哥哥这是为了我,他是为了帮我出气,所以要亲自教训谢芷兰,他对我真好。” 谢芷兰冷笑:“对,他对你最好,等下还能对你更好。” 话落,对旁边挥挥手:“方安洛他们被拖去城隍庙了是吧。” 一个身着侍卫服侍的人从旁边闪出:“已经灌了药丢过去了,方公子是被压在下面那个。” 事关方安洛,谢朝露立刻回神:“你这个毒妇,要对洛哥哥做什么,得不到就要毁掉么?” 谢芷兰踩住谢朝露的嘴:“方安洛打算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他做什么,无非就看谁的手段更强。 至于你说的毁掉,我也可以成全你。” 她花这么多银子请来的护卫,就是为了让她不至于陷入危险之中。 只有谢芷兰这蠢货才会以为只要买通几个嬷嬷,就能算计她这个谢府真正的掌权人。 谢芷兰招呼来侍卫:“将二小姐带去方公子那边,如果她愿意,你也可以帮她加入进去。 但是记得在结束前将人带回来,快乐下就够了,别连累了谢府的名声。” 父亲和谢家发展得越好,她的生意就会越顺。 养了父亲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到了回本的时候,当然要物尽其用。 谢朝露被拖走时一脸怨恨:“谢芷兰,你不得好死。” 谢芷兰笑道:“我就算死,也只会是银子太多痛快死,不像你,穷死。” 随后对侍卫冷哼:“堵住嘴这种事,难道也要我教你们吗?” 她最讨厌同傻子聊天。 谢朝露很快就被拖走,谢芷兰对不远处提高声音:“三年未见,我竟不知你多了偷听的毛病。” 苏皓齐从假山后走出来,对谢芷兰微微颔首:“我本以为你会需要帮忙,没想到你自己就处理妥帖了。” 他竟然忘了,谢芷兰从不是需要别人搭把手的女子。 能如谢芷兰眼的,只有可以合作的伙伴。 谢芷兰莞尔一笑:“三年不见,都说安乐侯府有崛起之势,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我知道的苏二公子,向来谨小慎微,力求面面俱到,可从不会主动向人提供帮助。” 苏皓齐微微一愣,原来他身上的变化这么明显,果然是小四给他的底气。 苏皓齐看着谢朝露被拖走的方向:“当断则断,不受其乱,变质的亲情不算亲情,若不尽早处理,只怕日后会上伤及自身。” 初识之时,他们的处境都很糟糕,但谢芷兰胜在有钱,他胜在有能够托付后背的血脉至亲。 说不上谁的环境更恶劣。 谢芷兰挥挥手,立刻有人搬来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谢芷兰率先坐下:“今年刚下来春茶,味道淡,胜在新鲜,要不要尝尝。” 苏皓齐却一脸不赞同:“刚有人在宴会上胡言乱语,你不回去真的合适么?” 谢芷兰的眼神变得温柔:“我的名声对他们来说不重要,我能带给他们的利益才重要。 但我现在只想品一品今年刚下来的新茶,大厅中歌舞正好,我想他们应该不介意我这个主人的暂离。” 赏月,赏茶,赏郎君。 如此快哉之事,怎可以辜负。 苏皓齐索性跟着坐下端起一杯茶轻嗅:“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吧。” 从看到毅儿他就感觉不对。 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突然,仿佛是刻意要引他们去另一条路上。 若不是谢家克他,那就是有什么非要他去见的人或事。 再让他怀疑的,就是毅儿的长相,以及那个妇人的身份。 那女人自称是商人妇,可行的却是下人的礼数。 说了来日必然回报,却没问他们的姓名和住所。 那完全不是一个商妇见到恩人时该有的反应。 回忆起谢芷兰的行事作风,他有理由怀疑毅儿是他的亲骨肉。 谢芷兰坦坦荡荡地承认下来:“没错,他的确是你儿子。 三年前我发现自己有孕,但身上还有婚约,继母和妹妹对我虎视眈眈,你又不能为我提供庇护。 所以我趁着父亲准备调任,率先赶到江南,平安生下毅儿,并将孩子养在外面。 今日安排着与你见一面,明日就要送她回江南了。” 她和苏皓齐都是同类人,没必要掖着藏着。 她生的孩子,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可当消息得到验证时,苏皓齐还是红了眼眶:“既然不打算让孩子认我,又为何专门送过来提醒我。” 他们都不傻,自然应该明白他只要见到毅儿一面,就能猜出那是他的儿子。 谢芷兰既然不想让他抢孩子,那必然有一个让谢芷兰不得不将孩子送给他看的理由。 谢芷兰笑着看向苏皓齐:“你我认识的时间不算短,应该知道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苏皓齐下意识蹙眉:“莫要这么轻视自己。” “轻视?”谢芷兰发出一声轻笑:“我只是很了解自己!” 她握着茶杯,看着杯中泛起的层层涟漪:“我是商人,商人看中的只有利益。 我的环境你看到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说不定哪一天便会着了人家的道。 到时候,我要你以安乐侯府的名义为毅儿撑腰,毅儿名下的资产可以分你一半。” 所以说人不应该有拖累,她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苏皓齐下意识开口:“我可以帮你除了你继母和妹妹。” 在他的人生中,能牵扯他心神的,除了自己的家人外,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谢芷兰一言不发的看着苏皓齐,就在苏皓齐以为谢芷兰不高兴时。 谢芷兰忽然伸手抓住苏皓齐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鼻尖相触,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苏皓齐的呼吸渐渐变重。 可谢芷兰的声音很快打碎他所有遐思:“毅儿是我儿子,我一个人的。” 除非她死,否则苏皓齐别想跟她抢孩子。 看出谢芷兰眼中的决绝,苏皓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威胁?” 谢芷兰的状态相当有问题,她似乎很确定她会出事。 谢芷兰近距离凝视苏皓齐这张好看的脸,红唇轻启:“你今晚有空么?” 话落,谢芷兰的嘴唇缓缓向苏皓齐贴去。 不可否认,这男人有让她心动的本钱。 苏皓齐也下意识向谢芷兰靠近,眼见两人就要贴在一起。 苏皓齐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谢芷兰的嘴唇,在谢芷兰疑惑的视线中喊出两个字:“小四!” 第238章 别问,问就是树说的 谢芷兰不理解的看着苏皓齐,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喊小四。 苏皓齐口中的小四,是叫的是苏四姑娘么。 正当她迟疑的时候,就感觉似有一阵风刮过,旁边陡然多出一个人。 谢芷兰深吸口气,遏制住即将从口中溢出的尖叫。 她不能做这么不体面的事。 苏糖望着苏皓齐,一脸兴奋嚼着嘴里的小银鱼干:“二哥,你叫我。” 她不是来破坏二哥二嫂的,她是来加入...好像有些邪恶。 她是来围观...真猥琐。 她是来路过二哥二嫂的! 而且她也听懂了,二哥与二嫂有个孩子。 那她应该是什么,姑姑,小姨? 关系好复杂,她得让小柚子给她科普一下应该如何称呼。 再就是,她如今已经当了人家长辈,是不是应该准备些见面礼。 末世送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丧尸脑子里的晶核,尽早激发出孩子的异能。 这个世界上没有丧尸,她也不认为那个柔弱的小幼崽会喜欢活人的脑袋。 苏皓齐用一种“你果然在这”的眼神看着苏糖:“哪里弄来的小鱼干。” 他就知道小四一定会在附近看热闹。 小鱼干? 谢芷兰看向苏糖手里那把鱼干:若她没记错,谢家聘了不少狸奴,这些是专门给府里主子逗狸奴用的。 苏糖用力嚼嚼:“我刚从宴席出来,就有人拿着鱼干问我要不要,味道挺不错的,二哥你要尝尝吗?” 别说,还挺好吃的。 在末世,食物都是抢来的,苏糖自然没有用食物去喂小动物的认知。 谢芷兰眼中划过一抹了然,这就对上了。 家里的狸奴养得好,毛色漂亮又乖巧听话。 之前寻思着或许有公子小姐喜欢逗狸奴,便让人专门准备了小鱼干候着。 看来苏姑娘是误会了。 不过也不打紧,等回头她就让人将鱼干撤了,免得让苏姑娘尴尬。 苏皓齐也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他垂下眼眸从苏糖手中接过小鱼干吃了一口:“的确很好。” 小四不谙世事,没必要过于苛责,若是做了什么会被人嘲笑的事,那他就陪小四一起吧。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是吧,谢姐姐家真不错,人好,猫也好。” 猫好? 这是什么意思! 苏皓齐眼皮跳了跳,就听苏糖继续说道:“我原本只打算拿两根尝尝,但谢姐姐家里的猫一直缠着我,让我多拿点。” 说罢竖起大拇指:“真好客。” 果然,热情的人养的猫也是同样的热情。 缠着苏糖,那应该是要吃食。 可看到苏糖这认真的模样,谢芷兰忍不住笑道:“你若是喜欢,等下我让厨房将房子抄给你,家里制好的鱼干,也给你一起带去。” 见多了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苏糖这样乖巧又没心眼的小姑娘,她是真心喜欢。 苏糖一秒都没有迟疑,直接点头:“好,谢谢姐姐。” 拿了人家两样东西,她得想点好的回礼才行。 气氛已经被破坏,苏皓齐也不好意再继续下去,索性准备带苏糖回到宴会。 苏糖脑子里还在琢磨送什么回礼好,忽然被二哥拉着走,她下意识看向谢芷兰:“那个,你最近不要吃燕窝。” 谢芷兰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这是为何?” 苏四为何会知道她每日都喝燕窝,还有为何要特意提醒她最近不要吃燕窝。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苏皓齐也知道苏糖的奇异本事,他下意识放开苏糖:“小四可是有什么想提醒谢姑娘的。” 他还没从自己有一个儿子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于情于理都不希望谢芷兰出事。 谢芷兰看向苏皓齐,发现苏皓齐正凝视着自己,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谁都舍不得移开。 谢芷兰心里叹气:可惜,她的规划里只有孩子没有丈夫。 苏皓齐心中落寞:可惜,若非侯府隐藏着巨大危险,他定要想方设法求娶谢芷兰。 苏糖的眼神在苏皓齐和谢芷兰之间打转,她是不是不该在这。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碍眼了! 但该说的话还没说完,苏糖索性将自己刚刚从植物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一股脑都说出来。 “你中毒了,有人在你燕窝里下了慢性毒药,你娘之前也中了这个毒。 你若是将你娘的尸体挖出来,就能发现她全身的骨头都是黑的。 这药你娘当初吃了十年,你也吃了三年,现在应该已经感觉到精力不济,晚上睡觉手脚发凉,呼吸困难了吧。” 苏皓齐脸上的担忧根本藏不住:“可是像小四说的这样?” 谢芷兰淡淡点头:“的确像苏姑娘说的这样。”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惦记让苏皓齐知道毅儿的存在。 她一直以为是母亲有什么胎里的体虚之症,传到她身上。 毕竟母亲当年是在生她后才出现这些症状,而她也是在生了毅儿后出现与母亲相同的症状。 为此她还特意同外祖家确认过,并因此引来外祖一家的不满,以为她偏袒父亲,想要遮掩母亲去世的真相。 如今忽然有人告诉她,母亲和她都中了同样的毒。 能做到这些的,幕后黑手会是谁! 谢芷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应该不会是父亲。 父亲这些年虽然偏心谢朝露和后娘,但对她也说得过去。 母亲当年去世后,是父亲率先提出将母亲的嫁妆全部交到她手里的。 这些年家中的大小事宜都交给她做主... 谢芷兰心口越发沉闷。 不应该是这样! 但苏糖说的若都是真的,那父亲对她的支持,便是别有用心。 毕竟这些年家中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她在打理,而谢朝露那份嫁妆早就被花光了... 见谢芷兰脸色不好看,苏糖伸手在谢芷兰面前挥了挥:“你没事吧!” 谢芷兰捂住胸口:“我没事,多谢苏姑娘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 苏糖摇头:“那你还要继续听吗?” 谢芷兰点头:“放心,我撑得住。” 苏皓齐却拉了拉苏糖的袖子:“小四,尽量温和一点。” 他感觉谢芷兰快撑不住了,是不是受到了毒药的影响,要怎样解毒才好。 苏糖哦了一声,将苏皓齐的意思理解成将声音放柔。 她压低声音,拉长声线,无意中营造出一个阴森森的效果:“你娘当初生了一对龙凤胎,但那个儿子被你爹亲手掐死,就埋在你家老宅后院的大榆树下。” 所以说,人还是得念旧。 谢芷兰那颗盆栽,是她母亲留下来的,一直被谢芷兰带在身边。 很多消息,就怕草木碰在一起拼凑。 这不就把谢爹杀妻杀子杀女的信息都对出来了。 心脏揪着扭着扯着疼,仿佛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谢芷兰的脸色越发难看:“今日的恩情芷兰记下了,待到消息印证后,芷兰定然会报答苏姑娘。” 今日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缓一缓... 下毒、杀妻、杀子! 父亲,你好得很啊! 若父亲真做了这些事,那她身边定然有父亲的眼线,她如今的处境非常不安全。 苏皓齐担心地看着谢芷兰,在他记忆里的谢芷兰永远运筹帷幄。 甚至可以说,他在商场上用的手段,很大一部分来自谢芷兰的启蒙。 谢芷兰如今的模样,让他非常担心。 苏糖同样担心地看着谢芷兰:“你坚强一点。” 谢芷兰嘴角漾出一抹苦笑:“这些年大家都劝我莫要太过激进,要给别人留条生路,还是第一次有人劝我坚强。” 想多了,她谢芷兰不可能被那些想害她的人打倒。 弑母杀弟之仇,她定会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苏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要是我二哥很担心你,只要是二哥喜欢的,我都喜欢。” 看这两人都不长嘴,说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 她还想让那个小幼崽早日回家呢! 谢芷兰看向苏皓齐,果见苏皓齐一脸的担心。 她嘴角微提,其实苏皓齐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见两人的视线再次对在一起,苏糖再次提起话题:“那你要不要知道叛徒的名单?” 她说什么来着,就没有草木打听不到的消息。 谢芷兰原本已经想好了如何去拔出身边的钉子,斩断那些眼线。 没想到苏糖这边的名单都已经拿到了。 她一脸纠结地看向苏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虽然很不愿意将人向坏里猜忌,但这姑娘的信息未免收集得太齐了。 就好像提前调查过一般... 苏糖却坦坦荡荡地抬起手:“你不懂,我能天生能掐会算,这都是我算出来。”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当个半仙怎么了! 苏皓齐开口帮腔:“小四对你并无恶意,她提到的这些人,你可以一一排查,定会有所收获。” 苏糖点头:“我二哥说得对,他喜欢你这么久,心心念念都是你,绝对不会便骗你。” 爱一定要大声说出来,否则就是将喜欢的人向别人怀里推。 看看她多坦荡,她就是想睡顾大人,顾大人自己也同意了! 但她把人推开了... 她当时一定是疯了,而且疯得不轻。 谢芷兰终于缓过来:“我会尽快着人排查的。” 苏糖点头:“别忘了给自己解毒,再就是...” 谢芷兰看着苏糖:“还有什么?” 慢点说,今晚接受的信息太多,她的心脏不大好,让她先坐稳! 苏糖抓了抓后脑勺:“你要不要救你妹妹?” 想到母亲临终前,拉着她和妹妹的手,让她们姐妹好好相处的一幕。 又想到谢朝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谢芷兰沉下脸:“我没有妹妹。” 苏糖认同地点头:“只要今天一过,你的确就没有妹妹了。” 谢家姐妹俩果然都不是善茬! 谢芷兰猛然看向苏糖:“有人要杀谢朝露。” 她虽然讨厌谢朝露,但谢家是一个整体,她不会坐视外人杀到她谢家头上。 否则下一个被杀的就会是她。 苏糖摇头:“不是别人杀她,是她打算杀方安洛和你全家,估计现在已经准备动手了。” 这个消息多少有点小众,也不知她这未来二嫂能不能听懂。 谢芷兰手一抖,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什么! 谢芷兰正打算反驳苏糖的话,便有婆子急匆匆过来:“大姑娘,您出来得久了,宾客已有怨言,您还是快去前厅看看吧。” 哪有主家不在,只让宾客自己参加宴席的道理。 谢芷兰下意识看向苏糖,苏糖用口型无声回答:“你妹妹的人。” 谢朝露真是纯娘们,居然连不在场证明都给谢芷兰做好了。 谢芷兰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看向苏糖:“谢朝露现在哪里。” 在问清楚事情真相前,她依旧讨厌谢朝露,但这并不妨碍她找到谢朝露。 不等苏糖说话,之前那婆子就已经开口:“二小姐心疼三少爷今日受了委屈,已经带着三少爷去了夫人娘家。 说是要等宴席结束,同老爷夫人一起回来。” 苏糖咧嘴,院里的小草告诉她,那谢朝露早就找好了杀手。 就等将谢芷兰摘出去后,将渣爹后娘中山狼未婚夫都干掉。 不得不说,这姑娘真是个忍者,竟从十岁起就开始探查真相。 看似是抢姐姐未婚夫,实际上那姓方的爹娘在世时,就已经在帮着谢芷兰的父亲毒害她母亲。 就连毒药,都是方家提供的祖传秘方。 说到杀妻,那一家可是专业的。 也是谢芷兰运气好,养了个特别爱说话的盆栽,知道的消息也特别全。 那些坏人是真傻,有草木的地方还敢密谋。 谢芷兰拉着苏糖的手:“四姑娘,借一步说话。” 苏糖顺着谢芷兰的力气走向旁边:“叫我小四就好。” 谢芷兰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个,谢朝露...我妹妹,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谢朝露和那个女人不是情同母女吗,为何会忽然翻脸。 苏糖抓了抓头发:“要不你先回去露个脸,别辜负了你妹妹的一番心意。” 这怎么说,草木的语言简练,叶子摇来摇去,一个时辰的故事几分钟就能讲完。 等她讲完故事,估计谢芷兰只能帮谢朝露收尸了。 谢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这就让人去寻她,必要时将她强行带回来,今日的事多谢小四了。” 带人回来,这可是她的舒适区,苏糖刚打算自告奋勇,就被苏皓齐拉住,无声地摇头。 这是谢家的私事,他们参与的已经够多了。 苏糖眨眼,她都听二哥的。 见谢芷兰急匆匆去安排人办事,苏皓齐轻声询问苏糖:“若哪日咱们家遭逢巨变,小四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