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下山快活去吧!》 第771章 昏迷中的博弈(下) “那小子……”灰袍散修喘着粗气,闭上眼,感应着魂丝印记的方向。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那边。” 四人循着方向追去,不到一个时辰,便看到了前方那支蜿蜒前行的商队。 商队规模不小,足有二十几辆马车,前后都有护卫骑马巡视。马车上插着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陈”字。 “七星城陈家的商队。”为首的杀手眯起眼,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灰袍散修。 灰袍散修怒道:“拦我干什么?那小子就在商队里!” “我知道。”为首的杀手冷冷道,“但你看看那是谁的商队——周瘸子带队。” “周瘸子?” “周福,陈家外事堂管事,炼气六层。”为首的杀手一字一顿,“这人当了二十年外事,专门给陈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手段狠辣,心眼比筛子还多。七星城周边混的,谁不知道周瘸子不好惹?” 灰袍散修脸色一僵。 他虽疯狂,却不傻。一个炼气六层的陈家管事,身边至少跟着十几个护卫,硬闯就是找死。 “那怎么办?”他咬牙道,“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跑了?” 为首的杀手沉吟片刻,缓缓道:“跟着。远远跟着。那小子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商队里。等他落单,再动手。” 灰袍散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四人悄然后退,隐入路边的密林中。 三日后。 王铁柱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射进来,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却发现手臂软得像面条,抬都抬不起来。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地下溶洞,双头蛇,裂隙,石蛇,毒液,那道光亮…… 他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瘫倒在铺位上。 “别动。”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铁柱猛地转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面孔正凑在面前。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半旧的青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和善可亲。 但王铁柱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因为那张笑脸下面,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审视——那眼神,和当初老邱看他时一模一样。 “小兄弟,你可算醒了。”中年男子笑道,“昏迷了整整三天,我还以为你撑不过来了呢。” 王铁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你是……” “我姓周,周福。”中年男子拱手道,“七星城陈家外事堂管事。 三天前,我的商队路过那片林子,发现你躺在草丛里,浑身是血,就剩一口气。 是我让人把你抬上马车,给你疗伤灌药。要不然,你早去见阎王了。” 王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陈家。商队。救了他。 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吗? 没有。 至少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 但他此刻伤势未愈,灵力未复,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周福是炼气六层,就算是个炼气一层的凡人,也能轻易捏死他。 他只能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晚辈无以为报……” 周福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我周福走南闯北二十年,最见不得好人枉死。能救你一命,也是缘分。” 他顿了顿,看着王铁柱的眼睛,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哪里人氏?怎么会伤成那样?” 王铁柱心中冷笑。 来了。 这是要盘他的底了。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在陨星矿外围撞了大运,捡到几块玄铁石,结果被一伙劫修盯上,一路追杀,逃进地下溶洞,九死一生才爬出来。 这套说辞真假掺半,查无可查。 他刚要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窗的缝隙,却猛地僵住了。 窗外,是茂密的丛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站在阴影中,死死盯着这边。 那身形,那灰袍,那阴鸷的眼神—— 灰袍散修。 王铁柱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追来了。 他追到这里了。 但他没有动手。 为什么? 王铁柱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商队的护卫,巡逻的修士,插着陈家旗帜的马车……他瞬间明白了。 灰袍散修不敢动手。 因为这是陈家的商队,因为周福在这里。 他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暂时。 周福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却只看到一片普通的林子。 “小兄弟?怎么了?” 王铁柱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周福,挤出一个更加感激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修士,有点害怕。” 周福笑了笑,没再多问。 但王铁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窗外的灰影还在那里,如同一只潜伏的恶狼,等着猎物落单。 而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周管事,是另一只。 他躺在马车上,一动不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转动: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在这两只恶狼的夹缝里,活下去。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2章 笑面虎的刀(上) 王铁柱靠坐在简陋的铺位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从外表看,他像是在闭目养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 车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越来越近。 王铁柱睁开眼,脸上瞬间挤出一个虚弱而感激的笑容。 车帘被掀开,周管事那张笑眯眯的脸探了进来。 “小兄弟,今天气色不错啊。”他跨上车,在铺位旁边坐下,目光在王铁柱脸上转了一圈,“陈老头说你的伤口开始结痂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地走路。” 王铁柱连忙拱手:“多谢周前辈关心,晚辈这条命是前辈救的,大恩大德……” “行了行了。”周管事摆摆手,笑道,“我周福走南闯北二十年,最见不得这些虚礼。你好好养伤,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目光落在王铁柱身边的木几上——那里摆着半碗没喝完的药汤,旁边还放着两个粗面馒头。 “吃得怎么样?商队的伙食糙,比不上城里的酒楼,你多担待。” 王铁柱连连摇头:“已经很好了,晚辈在老家的时候,连粗面馒头都吃不上。” 周管事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小兄弟,那天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怎么伤成那样的?” 王铁柱心中一凛。 来了。 这是他醒来后周管事第一次正式盘问。之前三天,周管事虽然每天都来“探望”,但只是看看伤势,说几句家常,从没问过这些。 今天,终于要开始了。 他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缓缓开口: “晚辈姓王,名铁柱,青阳城王家镇人氏。父母早亡,从小在宗族里长大,不受待见。前些日子听人说陨星矿那边能找到玄铁石,就想去碰碰运气……” 他说着,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没想到刚进矿洞,就遇到一伙散修。 他们见我一个人,修为又低,就想抢我的东西。 我拼了命才逃出来,躲进地下溶洞,被妖兽追,被毒蛇咬……最后稀里糊涂爬出来,就遇到前辈了。” 这番话九真一假。 王家镇是真,父母早亡是真,去陨星矿碰运气是真,被散修追杀也是真——只不过追杀他的不是普通散修,而是灰袍和暗网。 周管事眯着眼听,时不时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等王铁柱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在矿洞里,除了玄铁石,还看到什么没有?” 王铁柱心中一跳。 这是最危险的问题。 他早就想好了答案——只说第一层和第二层的见闻,绝口不提第三层。 “回前辈,晚辈修为太低,不敢深入。就在第一层转悠,找到几块玄铁石就赶紧往外跑。跑的时候遇到那伙散修,一路逃进地下溶洞,后面的事……前辈都知道了。”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王铁柱刚松了口气,周管事突然又问了一句: “小兄弟,你腰间那块黑玉,是从哪儿得来的?” 王铁柱的心猛地一紧。 黑玉。 周管事果然注意到了。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仗。黑玉能提纯灵气,能压制魂丝印记,甚至能帮他初步炼化暗星本源——这些东西,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面上却一片茫然,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块不起眼的黑玉,挠了挠头:“这个啊?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从小就戴着。就是块普通石头,不值钱的东西……” 周管事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但那个笑容,让王铁柱脊背发凉。 那笑容里,没有信,也没有不信。 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就像一只猫看着爪下的老鼠,不急着吃,只是慢慢玩。 商队在一处水源地扎营休整。 这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清澈的溪水从山间流下,在乱石间溅起白色的水花。 护卫们忙着饮马打水,伙夫架起锅灶准备晚饭,整支商队难得地有了几分生气。 王铁柱坐在马车边缘,看着远处的喧嚣。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走出马车。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陈老头说多活动活动对恢复有好处。 他的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实则每一道掠过的人影,每一个靠近的陌生人,都被他牢牢记住。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河谷边缘的树林里,走出三个人。 都是寻常散修打扮,穿着粗布短褂,背着弓箭,手里提着几只野兔,像是刚从山里打猎归来的猎户。 他们看到商队,似乎有些惊讶,站在原地张望了片刻,然后朝着营地走来。 王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那三人的动作——虽然他们走得很慢,很随意,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位置,随时可以发起攻击或转身逃跑。那不是猎户的步伐,是杀手的步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到了他们的目光——虽然他们看向的是商队的护卫,但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扫向自己所在的这辆马车。 他还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腰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 那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混在各种杂物里毫不起眼,但王铁柱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暗”字。 暗网。 王铁柱的手心沁出冷汗。 他们跟到眼皮子底下了。 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收回目光。 他知道,此刻任何异常的反应,都会让那三人确定自己的位置。 他只是继续坐在那里,像任何一个看热闹的伤号一样,好奇地盯着那几个“猎户”。 那三人走到营地边缘,被护卫拦下。 为首的“猎户”满脸堆笑,拱手说了几句什么。 护卫回头看了一眼,朝周管事的马车指了指。 片刻后,周管事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他站在那三人面前,听他们说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护卫放行。 那三人走进营地,被带到伙夫那边,领了干粮和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 王铁柱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暗网的人来了。但他们没有动手,因为这是陈家的商队,因为周管事在这里。 他们也在等。 等他落单。 夜幕降临,营地燃起篝火。 护卫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吹牛聊天。那三个“猎户”也在其中,跟着吃喝说笑,看起来和普通散修没什么两样。 王铁柱躺在马车里,透过帘缝盯着那边的动静。 他能看到那三人的眼睛——他们虽然在笑,在说话,但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扫向自己所在的马车。 “等落单……”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灰袍散修和暗网是明面上的刀,周管事是暗地里的刀,无论哪一把砍下来,他都接不住。 他必须在这些刀之间,埋下一根刺。 当晚,周管事照例来“探望”。 王铁柱靠坐在铺位上,脸色苍白,似乎比白天更加虚弱。 见周管事进来,他连忙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周管事按住了。 “别动,别动。”周管事笑道,“伤还没好利索,躺着说话就行。” 王铁柱感激地点点头,犹豫了片刻,突然压低声音道:“周前辈,晚辈……晚辈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说来听听。” 王铁柱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今天来的那三个人……晚辈觉得有些不对劲。” “哦?”周管事挑了挑眉。 “晚辈被追杀的时候,见过那些人。”王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身上,好像带着一样的令牌……黑色的,上面有个‘暗’字……” 周管事眯起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平时更深,更和善,却让王铁柱的脊背再次发凉。 “小兄弟有心了。”周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别多想。” 说完,他起身离去。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3章 笑面虎的刀(下) 王铁柱靠坐在铺位上,闭上眼,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周管事信了几分,也不知道那根刺能不能扎进去。 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次日清晨,商队拔营启程。 那三个“猎户”也收拾好行装,远远地跟在后面,似乎想继续同路。 周管事站在马车旁,笑眯眯地看着那三人走近。 “几位道友。”他拱手道,“商队规矩,外人不得随行。 昨天看在同是修士的份上,请你们喝口水,吃口干粮。今天,就请回吧。” 那三人脸色一变。 为首的“猎户”挤出一个笑容:“这位前辈,我们也是去七星城方向,顺路而已……” “顺路?”周管事依旧笑眯眯的,“这方圆百里,去七星城的路可不止这一条。 几位要是真想顺路,可以走东边那条道,比这边还近二十里。” 那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周管事不是真的信了他们的“猎户”身份。 为首的杀手眼神一冷,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但他刚一动,就停住了。 因为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五个护卫。 五个炼气五层以上的护卫,正冷冷地盯着他们,手中的法器已经亮了出来。 周管事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此刻看起来,比刀还冷。 “几位,请吧。” 三名杀手对视一眼,知道今日讨不了好。 为首的杀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另外两人连忙跟上。 走出十几丈,其中一人突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王铁柱所在的那辆马车。 那眼神里,有怨毒,有杀意,还有一句话—— “你跑不掉的。” 王铁柱坐在马车里,隔着帘缝与那目光对视。 他没有躲。 他知道,躲也没用。 当夜,商队在一片山坳里扎营。 周管事再次来到王铁柱的马车。 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坐在王铁柱对面,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王铁柱心里开始发毛,才缓缓开口: “小兄弟,我救你一命,又帮你挡了那些人,你是不是该回报点什么?” 王铁柱早有准备。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那块玄铁石,双手奉上:“前辈大恩,晚辈无以为报,这是晚辈在陨星矿找到的玄铁石,请前辈收下。” 周管事接过玄铁石,掂了掂,点了点头:“品相不错,能换十几块灵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王铁柱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周管事把玄铁石放在一边,盯着王铁柱的眼睛,“一块玄铁石,可不够买你的命。” 王铁柱的手僵在半空。 周管事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陨星矿第三层,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马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铁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周管事怎么知道他去过第三层?是诈他?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线索? 但他很快放弃了挣扎。 因为周管事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诈。 周管事是真的知道。 王铁柱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管事的笑容渐渐变冷。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里有一间石室……里面有一具骸骨……还有一块黑色的晶石。” 周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收缩只有一瞬,快得几乎看不清。但王铁柱捕捉到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在看一件货物,在估算价值,在权衡利弊。 最终,周管事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拿起那块玄铁石,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 那一眼,让王铁柱浑身发冷。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车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铁柱瘫坐在铺位上,大口喘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狼嚎。 他靠坐在马车上,闭上眼。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转动: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必须在周管事动手之前,找到脱身的机会。 远处,黑暗的密林中,三道黑影依旧潜伏着。 灰袍散修靠在树干上,盯着远处营地的火光,眼中满是怨毒。 为首的杀手低声道:“周瘸子已经发现我们了,不能再靠太近。” 灰袍散修咬牙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等。”为首的杀手冷冷道,“那小子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商队里。等他落单,就是他的死期。” 灰袍散修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他更知道,每多等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火光摇曳,夜色漫长。 三方势力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4章 暗流涌动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粗糙的木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纹。 王铁柱靠坐在铺位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从外表看,他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马车外的每一丝动静。 脚步声。 车轴碾压碎石的嘎吱声。 护卫们偶尔的交谈。 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了商队日常的背景音。 但在这看似寻常的背景音里,王铁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今天,马车周围安静了许多。 准确地说,是那些偶尔会路过马车、有意无意往里瞥一眼的“闲杂人等”,今天一个都没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始终停留在附近的呼吸声。 护卫。 而且是一直守在马车旁边的那种。 王铁柱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果然,马车两侧各站着一个护卫。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五层,都是陌生面孔。 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看起来像是在站岗。 但王铁柱注意到,每当有人靠近马车,他们就会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一步,恰好挡住来人的视线。 “保护?” 王铁柱心中冷笑。 是监视。 从昨天开始,周管事就没再来过。 取而代之的,是陈老头每天准时出现,送来更好的丹药和食物。 今天的丹药是聚气丹,比之前吃的清灵丹好了一个档次。食物也不再是粗面馒头,而是白面馒头配咸肉。 这种“优待”,若是换一个没经历过风浪的年轻人,恐怕早就感激涕零了。 但王铁柱不同。 前世在天星域,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戏码——养着猎物,养得膘肥体壮,再一刀宰了。这叫“养肥”。 周管事现在做的,就是把他当猪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聚气丹,犹豫片刻,还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温热的气息散开。他取出黑玉贴在丹田处,引导着那股气息在经脉中流转。 不管周管事打什么主意,实力恢复一分,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他刚运转完一个周天,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交谈。 “那辆马车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突然加派人手?” “不知道。周爷吩咐的,咱们照做就是。” “我听说里面是个伤员,炼气二层的小子,值得这么守着?” “少打听。周爷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交谈声渐渐远去。 王铁柱靠在铺位上,盯着车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周管事加派人手,说明他对自己越来越重视。 这种重视,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那枚暗星源晶。 他需要确认那晶石的位置。 需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它。而自己,就是唯一的线索。 “会怎么做呢?” 王铁柱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着周管事可能的下一步—— 直接逼问?太蠢。自己随便指个假位置,就能让他白跑一趟。 派人跟踪?自己现在重伤未愈,跑都跑不了,不需要跟踪。 那他会怎么做? 只有一个可能——等。 等自己伤势好转,等自己放松警惕,等自己主动露出破绽。 然后,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手。 “好耐心。” 王铁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要等,那就等吧。 看谁能等到最后。 商队后方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四道身影围坐在篝火旁。 灰袍散修靠在树干上,脸色阴沉。 他的伤势还没好利索,脸上的爪痕结了痂,看起来更加狰狞。 三名暗网杀手坐在对面,为首的依旧是那个炼气五层的中年男子。 另外两人,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都是沉默寡言的角色。 “那小子就在商队里。”灰袍散修咬牙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杀手头领抬眼看他,不紧不慢道:“急什么?” “急什么?”灰袍散修冷笑,“周瘸子的人昨天开始加派守卫,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 再等下去,那小子进了七星城,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杀手头领没有接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灰袍散修。 灰袍散修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骤变。 “这是……” “暗网的情报。”杀手头领淡淡道,“周瘸子这次押送的货物,可不是普通的玄铁石。 是陈家从北边收购的一批‘特殊材料’——你懂的,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灰袍散修倒吸一口凉气。 暗网的“特殊材料”,他当然知道是什么。那是炼制禁药的原料,一旦被宗门查到,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斩杀。陈家敢做这种买卖,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这批货价值多少?” “按黑市价,少说三千灵石。”杀手头领盯着他的眼睛,“灰袍,你追杀的那个小子,身上能有多少东西?一百灵石?两百?和这批货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袍散修沉默了。 他追杀王铁柱,是为了那枚星核碎片,为了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但和三千灵石比起来,那些东西确实不够看。 “你的意思是……” “咱们的目标,是那批货。”杀手头领一字一顿,“至于那小子,顺手抓了就是。他跑不掉的。” 灰袍散修眯起眼,盯着杀手头领看了片刻。 他知道,这人说的有道理。但他更知道,这人还有没说完的话——暗网要那批货,周瘸子要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两件事撞在一起,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成为对方的猎物。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杀手头领站起身,望向商队消失的方向:“我已经派人去前面的镇子联络据点了。等商队进入伏击范围,咱们就动手。” “多久?” “按脚程,最多三天。” 灰袍散修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三天。 那就再等三天。 商队在日落前抵达一处山谷,依山傍水扎下营寨。 王铁柱照例待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左肩的伤口结了痂,虽然还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再渗血。小腿的骨裂也在愈合,拄着棍子能走几步。 但他没有下车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那两双眼睛,还在外面盯着。 入夜,营地点起篝火。护卫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吹牛聊天。声音时高时低,偶尔飘进马车里。 王铁柱靠在铺位上,耳朵却竖得笔直。 他在听。 听那些护卫的闲聊,听那些看似无心的抱怨,听那些压低的交谈。 “……周爷最近怎么老绷着脸?谁惹他了?” “谁知道。可能是这批货太扎手吧。” “货?什么货?” “少打听。周爷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嘁,神神秘秘的。对了,那辆马车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突然加派人手?” “一个伤员。周爷救的。” “伤员?什么伤员值得这么守着?” “不知道。反正周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咱们照做就是。” 王铁柱听在耳中,心中冷笑。 看来周管事也没告诉下面的人实话。这些人只知道那辆马车里有个“伤员”,却不知道这个伤员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这样也好。知道的人越少,变数越少。 他正要收回注意力,突然听到一个压得更低的声音: “……你们说,周爷是不是在防着什么?” “防什么?” “我昨天看到,有人半夜在营地外面转悠。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等我追出去,人已经没影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周爷这两天加派人手,八成就是因为这个。” 王铁柱心中一跳。 黑衣人? 难道是暗网的人? 他正要细听,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鬼鬼祟祟的,和那些护卫巡逻时的步伐完全不同。 王铁柱瞬间屏住呼吸,右手缓缓握住枕边的青风剑。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马车旁边。 然后,车帘被掀起一角。 一张年轻的面孔探了进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护卫的服饰,炼气三层修为。 他脸上带着犹豫和紧张,目光在马车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王铁柱身上。 王铁柱没有动,只是盯着他。 那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兄弟,你……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铁柱心中一惊,面上却一片茫然:“什么?” 年轻人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他朝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昨天换岗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打听你。穿灰袍的,受伤了,眼神很凶。他问我,那辆马车里是不是有个重伤的年轻人。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王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灰袍散修。 那疯子竟然冒险靠近营地打听他的下落。 年轻人见他脸色有变,连忙道:“我没告诉他实话。但我看他那眼神,肯定还会再来。你……你自己小心点。”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王铁柱手里。 “这是止血散,我自己攒的。你伤还没好利索,留着用。” 王铁柱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粗糙的布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年轻人已经转身要走,王铁柱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人回头,咧嘴一笑:“叫我阿福就行。我爹是陈家老人,我从小在陈家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周爷让我守这边,我就守。看你怪可怜的,能帮就帮一把。” 说完,他掀开车帘,消失在夜色中。 王铁柱攥着那包止血散,盯着车帘看了很久。 善意?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吗? 他不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确实不像作伪。 “阿福……” 他把止血散收进怀中,闭上眼,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但那年轻人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转。 灰袍散修在打听他。暗网的人在跟踪他。周管事在监视他。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群狼环伺的猎物,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会有一张血盆大口等着他。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些狼先咬起来。 可怎么才能让他们咬起来? 他还没想到答案。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篝火只剩下一堆余烬,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守夜的护卫靠坐在火堆旁,打着瞌睡。 王铁柱盘膝坐在马车里,取出黑玉贴在丹田处,开始修炼。 这几日他一直在抓紧时间恢复实力。虽然周管事给的丹药不错,但他始终留了个心眼,每次只服用一半,另一半悄悄藏起来。 黑玉的提纯能力在这时候帮了大忙——同样的丹药,经过黑玉提纯后,效果至少增加三成。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突然,他察觉到一丝异常。 那丝异常极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但王铁柱的破妄奥义本就是洞察细微之处的法门,在修炼状态中更是敏锐到了极点。 黑玉传来的灵气中,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 那气息阴冷、诡异,和灰袍散修的魂术如出一辙。 魂丝印记! 王铁柱心中大骇,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胸口,只见黑玉散发的温润光晕中,确实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灰色。那灰色像一条细小的蛇,盘踞在黑玉边缘,正缓缓蠕动着。 “它还在!” 王铁柱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一直以为,黑玉已经彻底压制了魂丝印记。 那印记越来越淡,淡到他几乎感觉不到。他以为再过几天,印记就会彻底消失。 可现在他才知道,印记根本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黑玉压制,蛰伏起来。而且,它还在吸收灵气,缓缓恢复。 更可怕的是—— 王铁柱盯着那道灰色气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魂丝是用来追踪的。 但追踪,需要距离。 灰袍散修必须在一定范围内,才能感知到印记的存在。 那么,印记本身呢? 它会不会也能感知周围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感知那道灰色气息。 片刻后,他脸色惨白。 他发现了。 那道印记,不仅在被黑玉压制的同时吸收灵气,还在向外传递着什么——不是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极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讯息。 就像一只眼睛。 一只藏在暗处的眼睛。 王铁柱瘫坐在铺位上,大口喘气。 他想起这几日和周管事的每一句对话—— “那里有一间石室……里面有一具骸骨……还有一块黑色的晶石。” “周前辈说了,派人去取……取回来给我筑基丹……” “还有更大的……藏在更深处……” 这些话,他都是当着灰袍散修的面说的。 不对。 是当着那个“印记”的面说的。 灰袍散修,全听到了。 王铁柱的拳头攥紧,指甲刺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太大意了。 他以为黑玉能压制一切,却忘了魂术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就能解决的。 现在怎么办? 灰袍散修知道周管事知道了暗星源晶的存在。他知道周管事要派人去取。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方势力争夺的猎物。 他会怎么做? 他会等。 等周管事的人离开商队,等防御减弱,然后—— 王铁柱猛地抬头,目光透过车帘,望向远处的黑暗。 那里,藏着灰袍散修和暗网的杀手。 他们正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而自己,就是那个引爆炸药的导火索。 王铁柱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灰色气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与其被动地被三方势力玩弄,不如主动把水搅得更浑。 他需要让周管事知道,暗网已经盯上了商队。 也需要让灰袍散修知道,周管事对暗星源晶势在必得。 只有让这两条恶狗互相咬起来,他这只小猎物才有一线生机。 问题是,怎么做才能不被任何人察觉?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 马车外,夜色正浓。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一声一声,如同死神的呼唤。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5章 借刀杀人之时 王铁柱靠坐在马车里,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他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胸口那道灰色的魂丝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气息,如同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蛇,时刻准备传递消息。 “既然你能听,那就好好听吧。” 王铁柱心中冷笑,翻了个身,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起来。 “别……别杀我……”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像是做噩梦时的呓语。 “那块晶石……我告诉你了……就在第三层最里面……”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车帘,声音更加含糊,却每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 “周前辈说了……派人去取……取回来给我筑基丹……” “还有更大的……藏在更深处……我都说了……放过我吧……” 最后一句带着哭腔,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哀求。 说完,他“沉沉”睡去,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他在等。 等那个印记把消息传出去。 十里外,山坳中。 灰袍散修猛地睁开眼。 他刚才正在打坐调息,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感应——那是魂丝印记传来的讯息。 他凝神细听,片刻后,脸色骤变。 “那小子……” “怎么了?”杀手头领察觉到他的异常,睁开眼问道。 灰袍散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缓缓道:“眼线传来消息,那小子已经把晶石的秘密告诉周瘸子了。周瘸子正准备派人去陨星矿取。” 杀手头领眯起眼:“消息可靠?” “可靠。”灰袍散修点头,“那小子现在被周瘸子的人看着,跑不了。他说周瘸子答应给他筑基丹,让他带路。” 杀手头领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周瘸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筑基丹换那小子带路,等晶石到手,那小子是死是活,还不是他说了算?” 灰袍散修没接话,只是盯着他:“咱们不能再等了。等周瘸子的人把晶石取出来,那小子就更没用了。到时候就算抓住他,也问不出什么。” 杀手头领却摇了摇头:“急什么?” 灰袍散修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周瘸子要派人去陨星矿,说明那晶石还在矿里,不在商队。”杀手头领不紧不慢道,“咱们的目标是商队的货,顺便抓那小子。等周瘸子的人走了,商队防御减弱,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灰袍散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杀手头领说得对。 暗网的目标是那批价值三千灵石的货,不是那小子身上的秘密。 他虽然是合作者,但说到底,只是暗网临时拉来帮忙的。真要翻脸,他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得罪不起暗网。 “那就再等等。”他咬牙道,“但丑话说在前头,那小子的命,我要定了。” 杀手头领淡淡道:“随你。只要不妨碍动手,那小子归你。” 灰袍散修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但他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他没告诉杀手头领,那个“眼线”其实就是他自己下的魂丝印记。 他也没告诉杀手头领,那小子说的那些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底牌,不能亮给别人看。 哪怕暂时是“合作者”。 第三日,商队进入一片狭长的峡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光秃秃的,连杂草都没几根。峡谷只有一条路,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 王铁柱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地形,太适合埋伏了。 他正想着,马车突然加速。 不对,是整个商队都加速了。 车夫挥着鞭子,马匹嘶鸣着狂奔,车轮碾压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前后护卫的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整支商队像一支离弦的箭,拼命朝峡谷尽头冲去。 王铁柱连忙抓紧车壁,稳住身形。 他从缝隙中看到,周管事站在最前面的马车上,手扶着车辕,死死盯着远处的山脊。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王铁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隐约看到山脊上似乎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 太快了,看不清是什么。 但他知道,周管事看到了。 商队一路狂奔,直到天色擦黑才停下扎营。 营地选在一处背靠山壁的开阔地,三面都有护卫警戒。 篝火燃得比往常更旺,把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王铁柱刚靠坐回铺位,车帘就被掀开了。 周管事。 他没有笑。 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马车边,盯着王铁柱看了几息,突然开口: “小兄弟,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王铁柱心中一跳,面上却一片茫然:“风……风吹草动?前辈,晚辈天天在马车里养伤,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管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铁柱的眼神没有躲闪,只有惶恐和不解:“前辈,晚辈这条命是您救的,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王铁柱的脊背开始发凉。 然后周管事冷哼一声,放下车帘,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铁柱瘫坐在铺位上,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周管事信了几分。但他知道,周管事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那个眼神,是在试探。 也是在警告。 次日清晨,商队拔营前,周管事突然下令: “所有人,把行李打开,检查。” 护卫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问为什么。 片刻后,二十几个储物袋、包袱、行囊堆了一地。 周管事背着手站在旁边,陈老头带着两个手下挨个翻检。 翻到一半,陈老头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从一个灰色的包袱里,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很普通,普通到上面只刻着一个模糊的“暗”字。 但那个字,在场的每个人都认识。 陈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抬头看向周管事。 周管事走过去,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人群中一个炼气四层的护卫。 那护卫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周爷!周爷饶命!那不是我的!是有人栽赃!” 周管事没有理他,只是把那令牌在手里掂了掂,淡淡道:“栽赃?这令牌上有你的气息,你跟我说栽赃?” 那护卫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管事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的样子:“老王,你在陈家干了十年了吧?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老实人也会吃里扒外。” 那护卫——老王——猛地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直流:“周爷!周爷我错了!是暗网的人找上我,说只要把商队的路线告诉他们,就给我五百灵石!我一时鬼迷心窍……” “五百灵石。”周管事打断他,点了点头,“不少。够你全家吃喝三年了。” 老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线希望:“周爷,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 话没说完,刀光一闪。 老王的头颅飞起,鲜血喷出三尺高,溅了周围人一身。 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周管事提着那颗头颅,环顾四周。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此刻看起来,比恶鬼还可怕。 “我周瘸子带商队二十年,最恨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一字一顿,“再有下次,灭他全家。” 全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王铁柱躲在马车里,透过帘缝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狠。 太狠了。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意。 这潭水,终于被他搅浑了。 周管事现在知道了商队里有暗网的眼线。 虽然那个眼线被杀了,但他一定会怀疑,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会加倍提防。会改变路线。会派人求援。 而这一切,都会让暗网的人等得更急。 他们等不了太久。 果然,当天下午,周管事做出决定:改变原定路线,绕道东边的丘陵地带,同时派两名护卫快马加鞭赶往七星城求援。 商队再次启程,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护卫们个个绷着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王铁柱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看似在养神,实则在默默计算着时间。 暗网的人,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他们会怎么做? 是等周瘸子的人离开商队再动手,还是干脆提前? 不管哪种,只要他们动起来,就是他的机会。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血红。 王铁柱睁开眼,望着那片血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是猎手等待猎物时,才会有的笑。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6章 暴风雨前 商队在丘陵地带穿行了一整日。 说是丘陵,其实更像一片起伏不平的荒原。 土丘一个接一个,高不过二三十丈,却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土丘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半人高的荒草,风吹过时,草浪翻涌,沙沙作响。 这种地形,视野受限,藏人太容易了。 王铁柱靠在马车里,透过帘缝望着外面起伏的丘陵,心中越来越沉。 他看得出来,商队的速度慢下来了。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这种地方,马跑快了容易失蹄,车跑快了容易散架。 护卫们个个绷着脸,目光不停地在四周的草丛和灌木间扫视,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周管事走在最前面,骑在一匹青鬃马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时不时抬手做个手势,商队就随之调整方向。 “在找扎营的地方。” 王铁柱看出来了。 这种地形,扎营的位置太重要了。选对了,易守难攻;选错了,四面透风,被人包了饺子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阳西斜时,商队终于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处山坳——说是山坳,其实就是两个土丘夹出来的一片洼地。洼地不大,方圆不过三四十丈,三面被土丘环抱,只有东面留着一个五六丈宽的出口。土丘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人很难爬上去。 周管事骑着马在洼地里转了一圈,又爬上东面的土丘看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 “就这儿。扎营。” 护卫们立刻忙活起来。卸货的卸货,支帐篷的支帐篷,还有人拿着铲子开始挖沟——那是用来防火攻的。 伙夫在洼地中央架起锅灶,炊烟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王铁柱的马车被赶到洼地最深处,紧贴着土丘停稳。这个位置,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得先穿过整个营地。 “保护得真周到。” 王铁柱心中冷笑。 是保护,还是防止他逃跑? 都一样。 他靠在铺位上,闭着眼,耳朵却一直竖着。 外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周管事把护卫们叫到一起,低声吩咐着什么。 声音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压低的、急促的语气,让他想起了前世带兵出征前的将领。 “要打仗了。” 他睁开眼,望向车顶。 周管事在布置防御。暗网在准备进攻。灰袍散修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而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散修,就是这场暴风雨中心的那只蚂蚁。 蚂蚁想活命,就得提前挖好洞。 他坐起身,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 黑玉贴身藏好,这是最大的依仗,绝不能丢。 星核碎片用布包了三层,塞进怀里最深处。 这东西是他拼了命带出来的,也是灰袍和周管事都想要的东西,绝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 储物袋系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里面有六块玄铁石、几瓶丹药、还有那张从老邱身上搜来的地图。这些东西,丢了会心疼,但不会要命。 然后,他伸手到马车角落的木板下,摸了摸。 那柄短剑还在。 这是从阿贵那里得来的,品质比青风剑好得多。 他悄悄藏在这里,连周管事都不知道。这是他的底牌,最后的保命底牌。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看了看。 三枚聚气丹,两枚清灵丹,一小包止血散。 聚气丹是从周管事给的丹药里省下来的,每次都只服半枚,攒了这么久才攒出三枚。 清灵丹是从老邱三人身上搜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止血散是那个叫阿福的年轻护卫偷偷塞给他的,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重新塞回怀里。 不够。 这些还不够。 他必须变得更强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取出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他在冲击炼气三层。 如果能突破,活命的希望至少增加三成。 但瓶颈像一道无形的墙,死死挡在那里。 灵力一次次冲击,一次次被弹回来,震得经脉隐隐作痛。 他咬紧牙关,继续冲。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大口喘气。 没突破。 还是炼气二层巅峰。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灵力比之前更加凝实,运转起来更加顺畅。如果之前只有巅峰状态的五成,现在至少有七成。 “够了。” 他靠在铺位上,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 外面,夜幕降临。 三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八道身影围坐在篝火旁。 除了之前那三名杀手,又多了五个人。 两个炼气五层,三个炼气四层,都是暗网在附近据点的精锐。 他们穿着各色杂乱的衣衫,看起来和寻常散修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个个冷得像刀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手头领——那个炼气五层的中年男子——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 “周瘸子现在就在这儿。这片丘陵深处,三面环丘,只有一个出口。” 他抬起头,扫视一圈:“地势易守难攻,但有个致命缺陷——只有一条出路。咱们堵住那个出口,他就是瓮中之鳖。” 一个炼气五层的杀手皱眉道:“他有多少人?” “护卫二十三个,炼气五层六个,炼气四层九个,剩下的都是炼气三层。加上周瘸子自己,炼气六层。”杀手头领顿了顿,“咱们八个,炼气五层三个,炼气四层五个。硬拼,胜算不大。” “那怎么打?” “夜袭。”杀手头领冷冷道,“趁黑摸进去,制造混乱,先杀他几个炼气五层的护卫。只要护卫一乱,周瘸子就顾不过来。到时候,抢了货就走。” 另一个杀手问:“货在哪儿?” “最中间那几辆马车。周瘸子亲自守着。”杀手头领看向灰袍散修,“灰袍,你的魂术能干扰他们的感知?” 灰袍散修点头:“可以。但只能维持盏茶功夫,而且消耗极大。” “盏茶功夫,够了。” 杀手头领收起地图,站起身:“今晚好好休息,明晚子时动手。”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去休息。 灰袍散修却没有动。 他坐在篝火旁,盯着跳动的火焰,脸色阴晴不定。 杀手头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怎么?怕了?” 灰袍散修冷哼一声:“怕?我怕什么?” “那你绷着脸干什么?” 灰袍散修沉默片刻,突然问:“拿下商队之后,那小子归我?” 杀手头领瞥他一眼:“说了归你就归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杂碎,谁稀罕?” “他身上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灰袍散修盯着他的眼睛:“他从陨星矿里带出来的东西。” 杀手头领眯起眼,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灰袍,咱们合作这么多次,我什么时候坑过你?那小子身上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归你。我们只要货。” 灰袍散修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点头:“好,我信你。” 杀手头领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去。 灰袍散修依旧坐在篝火旁,一动不动。 他信吗? 不信。 暗网的人,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 但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他必须拿到手。 如果暗网翻脸,他一个炼气六层的散修,凭什么和八个杀手争? 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他们之前动手。 可杀手头领说了,明晚子时才是最佳时机。 他要是提前动手,坏了暗网的大事,这些人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必须想个办法。 既能抢在暗网之前拿到那小子,又不会彻底惹恼他们。 怎么才能做到? 他想了很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王铁柱睁开眼。 他靠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风呼啸,吹得车帘猎猎作响。远处的土丘上,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凄厉而瘆人。 营地里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不是真正的安静。 是暴风雨前的压抑,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的紧张。 他能感觉到,巡逻的护卫比昨晚多了。 脚步更轻,更密,像一根根绷紧的弦。 周管事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暗网也一定做好了准备。 现在,就等谁先动手了。 他靠在铺位上,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 暗网会在什么时候动手?今晚?明晚? 他们会从哪个方向进攻?东面那个出口,还是翻过土丘? 周管事会怎么应对?死守?还是趁乱突围? 灰袍散修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他会跟着暗网一起冲进来,还是另有打算? 而他,这个最脆弱的猎物,该在什么时候跑? 往哪个方向跑?怎么跑才能不被追上? 这些问题,他想了无数遍。 但没有答案。 因为真正的战场,永远不会按预想的剧本走。 他只能做好准备,然后随机应变。 远处,夜枭再次啼鸣。 一声,两声,三声。 如同催命的鼓点。 王铁柱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那一片深沉的黑暗。 暴风雨,就要来了。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7章 荒野逃亡 疼。 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疼。 王铁柱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时间在这片黑暗的荒野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个本能在驱动着他——跑,拼命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身后的喊杀声早已消失,被夜风吹散,被自己的喘息声淹没。 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知道,那些声音消失,不代表追兵消失。 他们只是暂时被甩开了,或者正在从别的方向包抄过来。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碎石坡,每一步踩下去都可能崴脚。 但他不敢放慢速度,只能拼尽全力稳住身形,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前方的路。 灌木丛抽打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荆棘刺进皮肉,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拔掉它们。 他只能咬牙忍着,让那些刺扎在肉里,随着奔跑的动作一颤一颤地疼。 左肩的伤口又崩裂了。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顺着手臂流下来,浸透了衣袖,又顺着指尖滴落。 每跑一步,那伤口就像被撕裂一次,疼得他几乎要昏过去。 但他不敢昏。 昏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想起前世在天星域时,一位老散修教过他的一句话:“被追杀的时候,不要跑直线,不要跑好路。跑最难的地方,让追兵以为你疯了,你才能活。” 他现在就在跑最难的地方。 碎石坡、荆棘丛、灌木林——什么难跑跑什么。他甚至故意在几处松软的泥土上踩出深深的脚印,然后绕一个大圈,从旁边的岩石上跳过去,让脚印断掉。 这是他从地下世界学到的经验——追兵不是傻子,他们会看痕迹。 你留下的痕迹越多,他们越容易追上你。所以你要留下假的痕迹,让他们跑错方向,浪费他们的时间。 他不知道这些手段能拖延多久,但哪怕多拖延一刻,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陡坡,几乎垂直向下,黑暗中看不清有多深。 王铁柱没有犹豫,直接滑了下去。碎石哗啦啦地跟着他往下滚,砸在身上、脸上,划出新的伤口。 他双手护住头脸,任凭身体在碎石中翻滚,直到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草丛中。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气,望着头顶那一片深沉的夜空,有一瞬间想要就这么躺着不动了。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从陨星矿到地下溶洞,从乱石镇到商队,从夜袭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每一次闭眼,都要提防会不会有刀砍下来;每一次睁眼,都要面对新的追杀。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又跑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荒野。 月光下,能看到远处起伏的丘陵轮廓,还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王铁柱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喊声。 只有夜风呼啸,吹得荒草沙沙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脚步,开始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是他从地下世界学到的另一个经验——逃跑的时候,要找好藏身的地方再跑。 如果只顾着跑,跑累了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躲,那种地方往往不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一处目标。 那是一道岩缝,嵌在一座低矮的土丘底部。 岩缝不深,但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了大半,从外面很难发现。 岩缝的入口很窄,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王铁柱快步走过去,拨开灌木丛,侧身钻进岩缝。 岩缝比他想象的要深一些,往里挤了约莫一丈,竟然有一个勉强能蜷缩的小空间。 地上铺满了干枯的草叶,像是曾经有野兽在这里做过窝。 他顾不上这里是野兽的巢穴还是什么,直接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掏出一枚聚气丹,掰下半枚塞进嘴里,然后把黑玉贴在丹田处。 丹药入腹,温热的气息散开。黑玉开始缓缓提纯周围的灵气,一丝一丝地送进经脉。 他能感觉到,枯竭的丹田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丝灵力。 但刚运转一个周天,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王铁柱瞬间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黑玉贴身的温度被他刻意压下,连心跳都放慢到几乎停止。 他缩在岩缝最深处,一动不动,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两道黑影从黑暗中走来。 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穿着杂乱的衣衫,腰间挂着法器,是暗网的杀手。 “妈的,那小子属兔子的?跑这么快?”矮个子的杀手骂骂咧咧,一脚踢飞一块石子。 “别废话。”高个子的杀手冷冷道,“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那小子,回去都没好果子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说不定已经跑远了。” “跑不远。他身上有伤,跑不快。肯定藏在附近什么地方。” 两人说着话,越走越近。 王铁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两道黑影,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藏着那柄短剑。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两人走到岩缝外三丈处,停下脚步。 “那边有个灌木丛,去看看。”高个子杀手指着王铁柱藏身的岩缝方向。 矮个子杀手点点头,提着刀走过来。 王铁柱的手握紧短剑,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如果那杀手真的拨开灌木丛,发现岩缝,他必须在对方喊出声之前,一击毙命。 三丈。 两丈。 一丈。 矮个子杀手走到灌木丛前,伸手就要去拨—— “等等!”高个子杀手突然喊道。 矮个子杀手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高个子杀手盯着远处,皱眉道:“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两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王铁柱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两道黑影消失在黑暗中,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必须想办法除掉那道印记。”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道灰色的魂丝印记依旧蛰伏在黑玉的光晕中,如同一只潜伏的毒蛇。 只要这东西还在,灰袍散修就能随时锁定他的大致方位。 刚才那两个杀手能追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 怎么才能除掉它? 他想起灰袍散修施展魂术时的细节——那人的魂术虽然诡异,但消耗极大,而且施法时需要集中精神。 如果能让他在无法集中精神的情况下施法,也许……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然后继续跑。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 天亮时,王铁柱从岩缝中钻出。 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遮住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荒野在白天的模样,和夜晚完全不同。 起伏的丘陵一直延伸到天边,荒草在风中摇曳,偶尔能看到几只野兔从草丛中窜过。 远处有一条银色的细线,那是山涧的水光。 王铁柱辨明方向,朝着那条银线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山涧。 涧水清澈见底,从上游的山谷中流下来,在乱石间激起白色的水花。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涧边,双手捧起水就喝。 水很凉,凉得有些刺骨,但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又捧起水洗了把脸,把脸上的血污和泥垢洗掉,长长地吐了口气。 正要起身,目光突然被水中的一道银色光芒吸引。 那光芒很淡,如果不是阳光恰好以某个角度照进水底,根本看不出来。 王铁柱盯着那道银光看了几息,伸出手,探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手指都有些发僵。他摸索着,触到一块坚硬的物体,握住,捞出来。 是一块矿石。 拇指大小,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表面有细密的纹理,像是天然的纹路,又像是某种符文。 王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银精矿……” 他前世在天星域见过这东西。那是炼制法器的材料,比玄铁石值钱十倍不止。 这么一小块,拿到坊市里,至少能换五十枚灵石。 他正要收起来,远处突然传来人声。 王铁柱心中一凛,连忙闪身躲进旁边的灌木丛,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三道身影从山涧上游走来。都是散修打扮,炼气三层左右,边走边聊,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说了吗?七星城陈家的商队昨晚被人劫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 “听说是暗网干的。死了不少人,周瘸子都受伤了。” “周瘸子?那个炼气六层的周福?” “就是他。听说暗网出动了八个杀手,硬是把商队给端了。 周瘸子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几个人跑了,货全丢了。” “啧啧,暗网这是要干什么?连陈家的商队都敢动?”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小散修躲远点,别被卷进去就行。” “那咱们快走,别在这儿磨蹭了。” 三人加快了脚步,从王铁柱藏身的灌木丛旁匆匆走过,很快消失在远处的丘陵中。 王铁柱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直到那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慢站起身。 商队被劫了。 周管事受伤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暗网得手了。意味着灰袍散修很可能也脱身了。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将独自面对所有追兵——灰袍散修、暗网的杀手、甚至可能还有周管事派来的人。 他攥紧那块银精矿,望向东方。 那里,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七星城,就在那个方向。 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进入那座城,找到那个叫“陈”的人。 但进城之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个要命的问题。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道灰色的魂丝印记,依旧蛰伏在那里。 如同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8章 绝境中的选择 王铁柱靠坐在墙角,低头盯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黑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将周围的皮肤映得微微发亮。 而在那层光晕之下,一道灰色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若有若无地蠕动着。 魂丝印记。 他伸手按在胸口,指尖触到那道印记的位置。 皮肤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那里,和他的血肉、和他的神魂,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那道印记。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黑玉的提纯之力如同温柔的溪流,滋养着每一寸经脉。 但那道灰色气息,却像一块顽固的礁石,任凭溪流冲刷,岿然不动。 他试着调动灵力,包裹住那道灰色气息,试图将它从血肉中剥离。 刚一用力,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心脏上剜了一下。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松开。 “不行……” 他又试了另一种方法——用黑玉的力量去压制它。黑玉的光晕变浓了几分,将那道灰色气息包裹得更紧。 气息明显黯淡了一些,但依旧存在,而且隐隐有反弹的迹象。 “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他睁开眼,大口喘气。 这个方法也不行。 他想起灰袍散修施展魂术时的细节。 在陨星矿中,那人对付疯魔修士时,眉心会闪过一道灰色的光芒,然后魂丝就会从光芒中射出。 施法时,他的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甚至有些呆滞,显然是精神力高度集中的表现。 后来在商队营地外,那人用魂丝对付暗网的瘦小杀手时,也是同样的状态——先凝神,再施法,最后才会松一口气。 这说明什么? 说明魂术虽然诡异,但消耗极大。而且施法时,施术者必须集中全部精神,不能有丝毫分心。 “如果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呢?” 王铁柱盯着胸口的印记,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形。 他在木屋里躲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没有再逃跑,而是一直待在这个废弃的猎户木屋中。 白天观察地形,晚上研究印记,偶尔出门打探周围的动静。 木屋位于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再往东走十里,就是一片乱石岗。 那是他之前路过时无意间发现的——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高的有两三丈,矮的也有半人高。 岩石之间是狭窄的缝隙和曲折的通道,地形复杂得像个迷宫。 这种地方,最适合设伏。 第三日清晨,他离开木屋,朝乱石岗走去。 路过一处灌木丛时,他停下来,用匕首割了几根坚韧的藤蔓,又找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 这些东西可以用来做绊马索,虽然简陋,但在那种地形里,足够让人吃个跟头。 走到乱石岗边缘,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片地形。 比他记忆中更加复杂。 无数巨石或立或卧,犬牙交错,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宫。 有些巨石高达数丈,有些只到膝盖,但每一块都棱角分明,表面布满风化留下的裂纹。 巨石之间的通道宽窄不一,最宽的能容两人并行,最窄的只能侧身挤过。 地面上铺满了碎石和风化剥落的岩屑,踩上去沙沙作响。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陷阱。 他选了三处关键位置。 第一处是乱石岗的入口。这里有两块巨石相对而立,形成一个天然的“门”。 他在两块巨石之间拉了一根藤蔓,离地半尺高,用碎石掩盖好。 这是绊马索,最基础的陷阱,但只要踩中,至少能让来人摔个跟头。 第二处是入口往里二十丈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斜靠在另一块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爬上去看了看,发现那块岩石其实很稳,但可以用外力推倒。 他在岩石下方堆了几块小石头,又把一条藤蔓系在岩石顶端,另一头绑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 只要拉动藤蔓,那块岩石就会滚落下来。 第三处是乱石岗深处的一块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平整的巨石,像一张天然的石床。他选了这里作为自己的位置。 布置好陷阱后,他又在空地的边缘藏了一枚烈火符——仅剩的那一枚,用碎石盖好,引信朝外。这是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他爬上那块平整的巨石,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敞开胸口的印记。 黑玉依旧压制着它,但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印记的气息。相反,他任由那道灰色的气息在胸口蔓延,让它的波动尽可能散发出去。 “来吧。” 他闭上眼,开始等待。 灰袍散修追了三天。 循着魂丝印记的感应,他一路向东,穿过丘陵,越过荒野,最终来到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印记的感应越来越强——那小子就在附近,不超过十里。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仔细观察四周。 树林很稀疏,藏不了人。远处有一片乱石岗,巨石林立,地形复杂。 “想躲在那种地方?” 他冷笑一声。 那种地形,确实适合藏身。但也适合埋伏。 但他不在乎。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杂碎,就算埋伏,能有什么手段?几张烈火符?几个陷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东西都是笑话。 他给自己加了一道防护魂术——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笼罩全身,足以抵挡炼气四层的全力一击。然后,他握着法器,朝乱石岗走去。 踏入乱石岗的瞬间,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他心中一凛,更加警惕。目光扫过四周,仔细打量着每一块巨石的阴影,每一条通道的深处。 没有异常。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脚下突然一绊—— 他反应极快,立刻稳住身形,但还是踉跄了一步。 低头一看,一根藤蔓从碎石中露出半截,被他踩断了。 “绊马索?” 他冷笑一声,抬脚就要跨过去。 头顶突然传来轰隆声。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块巨石正从上方滚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他。 他连忙闪避,身子朝旁边一扑,就地一滚。巨石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轰然巨响,碎石飞溅。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击中他的肩头,疼得他闷哼一声。 “小杂碎!” 他爬起来,眼中满是怒火。 魂丝疯狂扫视四周,终于锁定了那小子——就在乱石岗深处,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那小子正盘膝坐着,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找死!” 他冲过去,一掌拍碎挡路的巨石,大步流星地朝王铁柱冲去。 近了,更近了。 十丈。 五丈。 三丈。 那小子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着他来抓。 灰袍散修突然生出一丝警惕。 不对。 这小子为什么不跑? 他正要停下,脚下却已经踏入了那块空地—— 轰! 火光冲天而起,气浪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浑身上下被灼烧得剧痛,衣衫烧焦,皮肉绽开,连那道防护魂术都在冲击下摇摇欲坠。 “啊——!” 他惨叫一声,挣扎着爬起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左脸被灼伤,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右手小臂焦黑一片,皮开肉绽。但炼气六层的修为让他硬扛了下来,他还活着,还有一战之力。 他盯着躺在地上的王铁柱,狞笑起来。 那小子浑身是血,躺在碎石中,像是被自己的陷阱伤到了。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已经动不了了。 “小杂碎,就这点手段?” 灰袍散修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低头盯着他。 “你以为这些破烂陷阱能杀得了我?炼气二层就是炼气二层,永远不知道炼气六层有多强。” 王铁柱躺在地上,嘴角淌着血,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让灰袍散修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你笑什么?” “你回头看看。”王铁柱说。 灰袍散修猛地回头。 一道黑影正从乱石岗外冲来,速度快如闪电。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个个杀气腾腾。 为首那人,手持一柄黑色长刀,面容阴沉,正是周管事! “灰袍!” 周管事怒喝一声,黑色长刀带着凌厉的刀气直劈而来。 灰袍散修大惊失色,连忙松开王铁柱,抽身后退。 但周管事的刀太快,他根本躲不开,只能举起法器硬接。 铛!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灰袍散修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法器险些脱手。 “周瘸子,你——” 话没说完,周管事又是一刀劈来。 这一刀更快,更狠,直取他的头颅。 灰袍散修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刀锋擦过肩头。 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左臂齐肘而断,鲜血狂喷。 “啊——!”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毒。 周管事没有再追,只是冷冷盯着他。 灰袍散修知道,今天栽了。 他拼尽最后的灵力,催动魂术,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朝乱石岗深处逃窜。 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巨石的阴影中。 周管事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王铁柱。 王铁柱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算计成功的得意,还有一丝——挑衅。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在王铁柱身上扫过,从那张惨白的脸,到那身破烂的衣衫,再到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最终,他冷哼一声。 “带走。” 两名护卫上前,架起王铁柱。 王铁柱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也没用。 他只是任由那两人把自己架起来,拖着往前走。 走出乱石岗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灰袍散修逃窜的方向,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灰色雾气,正被风吹散。 他没死。 那疯子还活着。 王铁柱收回目光,望向东方。 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七星城,就在那个方向。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走到那里。 身后传来周管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把他绑好,别让他跑了。” 王铁柱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拖进黑暗中。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9章 虎穴求生 绳子勒进肉里,疼得王铁柱额头直冒冷汗。 这种绑法他认识——不是普通的绳索,是浸过油的麻绳,越挣扎勒得越紧。 手腕上已经勒出两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着,隐隐能看到下面的骨头。 他被扔在马车角落里,像一袋货物。 身上的东西全没了。 储物袋被人一把扯走,里面的玄铁石、丹药、地图,全没了。 青风剑被人拿走,那柄短剑也被人拿走。连腰间那块不值钱的破布,都被人翻出来扔到一边。 但那两样东西还在。 黑玉贴在丹田处,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 刚才被搜身的时候,他故意蜷缩着身体,让那些人只能搜到外衣。黑玉贴身的温热,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星核碎片塞在鞋底,踩在脚下。那是他从陨星矿带出来的命根子,也是灰袍散修和周管事都想要的东西。 他特意用布包了三层,塞进鞋垫下面,走路时硌脚,但此刻却让他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只要这两样东西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 马车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过来,在车帘外停下。 王铁柱屏住呼吸,盯着那道车帘。 车帘被掀开,周管事那张脸探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此刻看起来,比恶鬼还可怕。 “小兄弟,受委屈了。”他跨上车,在王铁柱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别怪我心狠。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铁柱没有说话。 说什么?求饶?没用。咒骂?找死。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周管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 他伸手,在王铁柱腰间摸了一把——那里原本挂着储物袋,现在空空如也。 “东西我先收着,等你带我找到那晶石,自然还你。” 王铁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周前辈说话算话?”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几息,笑了:“你觉得呢?”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讥讽,玩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王铁柱没有说话。 周管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过两天咱们就启程,去陨星矿。到时候,你指路,我带路。事成之后,放你走。” 说完,他掀开车帘,消失在马车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铁柱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大口喘气。 放他走? 骗鬼。 等晶石到手,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但至少,现在他还有用。只要还有用,就还能活。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绳子,又看了看马车唯一的出口——车帘外,隐约能看到两名护卫的影子,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 “逃不掉。” 他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 夜幕降临。 马车外传来篝火噼啪的声响,还有护卫们低低的交谈声。 偶尔有人路过马车,朝里面瞥一眼,确认他还被绑着,又转身离去。 王铁柱靠坐在角落里,半睡半醒。 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鬼鬼祟祟的,和那些护卫巡逻时的步伐完全不同。 王铁柱瞬间清醒,盯着车帘。 车帘被掀起一角,一张年轻的面孔探进来。 阿福。 那个曾经给他送过止血散的年轻护卫。 阿福看了看被绑着的王铁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朝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然后猫着腰钻进马车,蹲在王铁柱面前。 “兄弟……”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一壶水,塞到王铁柱嘴边。 “吃点东西。” 王铁柱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敢给他送吃的。 阿福见他不张嘴,急了,压低声音道:“你傻啦?快吃啊。这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不要命了?” 王铁柱张了张嘴,馒头被塞进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干涩的喉咙被噎得生疼。 阿福又递过水壶,他喝了一口,整个人才缓过来。 “你……你为什么……” 阿福打断他:“别问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不是坏人。” 王铁柱盯着那张年轻的脸,想从他眼中看到什么——试探?算计?别有所图?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真诚,和一丝掩饰不住的不安。 阿福压低声音:“我知道周爷为什么抓你。那事,我不该问,也不敢问。但我爹说过,做人要凭良心。你身上有伤,又被绑着,不吃东西会死。我不能看着你死。” 王铁柱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谢谢。” 阿福摆摆手,站起身,就要离开。 走到车帘前,他突然回头,欲言又止地看着王铁柱。 “兄弟,你……你要是能跑,就赶紧跑。” 说完,他掀开车帘,消失在夜色中。 王铁柱盯着那晃动的车帘,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日后。 周管事再次来到马车。 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坐在王铁柱对面,盯着他,开门见山: “那枚黑色晶石,到底在哪儿?” 王铁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阴冷得像冬天的潭水,看不到底。 他知道,今天必须给个交代。如果再不说,周管事不会杀他,但会让他生不如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周前辈,那晶石还在陨星矿里,我没骗你。” 周管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王铁柱继续说:“那矿洞分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你去过,也知道。第三层在最深处,入口被一道石门封着。我进去过一次,里面有间石室,石室里有一具骸骨,骸骨旁边就是那块晶石。” 周管事眯起眼:“就这些?” “还有。” 王铁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矿里,不止一枚晶石。还有更大的,藏在更深处。” 周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反应,王铁柱捕捉到了。 “你怎么知道?” “那具骸骨手里有一枚玉简。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但能感觉到,那晶石不止一枚。而且——”他顿了顿,“那些追杀我的人,好像也在找那个东西。” 周管事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王铁柱,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王铁柱没有躲闪,任由他盯着。 因为他说的,大部分是真的。只是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玄机子的残魂,暗星源晶的来历,还有那枚玉简的内容。 周管事最终收回目光,站起身。 “我可以带你去。”王铁柱突然开口,“但我有个条件。” 周管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事成之后,放我走。” 周管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 那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一阵风,没有分量。 但王铁柱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争取到的承诺。 不管真假。 第三日。 王铁柱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急了,急得不正常。 紧接着,一个护卫的声音响起,带着惊恐: “周爷!不好了!暗网的人又来了!”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 外面传来周管事的怒喝:“多少人?” “不……不知道,好多!四面八方都有!” “迎战!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脚步声、呼喊声、刀剑出鞘的声音混成一片,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王铁柱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喊杀声响起。 灵力的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 有人在马车外面交战,刀剑相撞,火花四溅。有人惨叫一声,重重摔在马车壁上,震得整个马车一晃。 王铁柱拼命挣扎,但绳子勒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就在这时,车帘猛地被掀开。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外拖。 王铁柱被拖出马车,摔在地上。他抬头一看,是阿福! 阿福手里握着一柄短刀,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他蹲下身,用刀割断王铁柱身上的绳子,一边割一边哆嗦着说: “快……快跑!暗网的人杀进来了!” 绳子被割断,王铁柱浑身一松。 他挣扎着爬起来,四处张望。 整个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人,刀光剑影,火光冲天。护卫们和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沙土。 远处,周管事被三个炼气五层的黑衣人围住,黑色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但被三人缠得死死的,根本脱不开身。 阿福推着王铁柱,朝营地后面跑。 “那边!那边有条小路!”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向黑暗中。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 王铁柱以为他们就要逃出去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他猛地回头。 阿福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柄刀,从他背后刺入,从胸口穿出。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刀抽了回去。阿福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王铁柱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正狞笑着盯着自己。 “还有一只老鼠。” 黑衣人提着刀,朝他走来。 王铁柱愣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阿福。 那个年轻人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跑……快跑…… 王铁柱咬紧牙关,转身冲进黑暗中。 身后,黑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拼命跑,跑过灌木丛,跑过碎石坡,跑进那片深沉的黑暗中。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 他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用一条命,换了他一次逃跑的机会。 他欠他一条命。 欠他一辈子。 远处,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王铁柱擦干眼泪,转身继续跑。 因为他知道,阿福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他必须活着。 替阿福活着。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0章 七星城外 王铁柱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间在这片黑暗的荒野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个本能在驱动着他——跑,拼命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身后早已没有追兵的声音。那些喊杀声、惨叫声、脚步声,都已经被夜风吹散,被距离拉远。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那些声音消失,不代表危险消失。 他们只是暂时被甩开了,或者正在从别的方向包抄过来。 腿已经麻木了。 不是那种跑累了之后的酸胀麻木,而是真正的、彻底的失去知觉。 每一步迈出去,都像是踩在别人的腿上,感觉不到地面的触感,感觉不到肌肉的收缩,只剩下一个机械的动作——抬腿,落下,抬腿,落下。 肺像要炸开一样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想停下来喝口水,但没有水。他想坐下来歇一歇,但不敢。 因为他知道,只要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然后是淡淡的粉红,最后是一片金红。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光芒洒向这片苍茫的荒野。 王铁柱停下脚步,大口喘气,望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 他从来没有觉得日出这么美过。 美得让他想哭。 但他没有哭。眼泪早在昨晚就流干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呼吸着清晨的空气,让阳光照在脸上,驱散身上积攒了一夜的阴寒。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最终在他眼中显出了完整的形状——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至少有七八丈,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墙上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手持长戈,来回走动。 城楼巍峨,飞檐斗拱,上面插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陈”字。 七星城。 王铁柱盯着那座城,眼眶有些发酸。 这就是他拼命想要到达的地方。这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他没有立刻过去。 他转身,朝城外一处废弃的庙宇走去。 破庙坐落在城西三里外的一片荒地上,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殿,但早已破败不堪。 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梁。 墙壁上满是裂缝,最大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 殿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门洞,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王铁柱走进去,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一片狼藉。 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底座还立在那里。 底座上满是蛛网和灰尘,旁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木牌,上面刻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地上铺满了干草和鸟粪,角落里还有一堆烧过的木炭,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有人在这里过夜留下的。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墙坐下。 这一坐,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瘫在那里,大口喘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躺着。 他强撑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黑玉,贴在丹田处。 黑玉入手微凉,很快又变得温热起来。 温润的光晕散发出来,丝丝缕缕地渗入丹田,滋养着那片近乎干涸的灵海。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体内终于有了一丝灵力。虽然还不到巅峰时期的一成,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道灰色的魂丝印记还在。 虽然被黑玉压制着,但依旧蛰伏在那里,如同一只潜伏的毒蛇。 “迟早要除掉你。” 他收回目光,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 黑玉还在,贴身的温热让他心安。 星核碎片还在,塞在鞋底,硌脚但安全。 储物袋没了。青风剑没了。 那柄短剑也没了。丹药、灵石、地图,全没了。 他现在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块从山涧里捡到的银精矿。 拇指大小,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这东西,或许能换几枚灵石,或许能帮他度过最初的难关。 然后他想起了阿福。 那个年轻人临死前,塞给他一小包东西。他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来得及看,一直塞在怀里。 他掏出来,打开。 是一个粗布缝的小包,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 里面装着几枚灵石——三枚低阶灵石,一枚中阶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还有一封信。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折叠得不规整。他展开,看到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有墨团,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被周爷抓。 但我爹说过,做人要凭良心。我看你不是坏人,能帮就帮一把。这几块灵石是我攒的,你拿着用。要是有机会,帮我给我娘捎个口信,就说阿福在陈家过得挺好,让她别挂念。” 王铁柱攥着那封信,手在微微颤抖。 那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那个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轻人,用一条命,换了他一次逃跑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阿福的脸——那张年轻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那句“兄弟,快跑”。 还有最后那个画面——阿福倒在血泊中,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跑……快跑……” 他睁开眼,把那封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活着。”他对自己说,“必须活着。替阿福活着。” 三日后。 王铁柱走出破庙。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这三天的疗伤,让他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左肩的伤口结了痂,虽然还疼,但至少不再渗血。 小腿的骨裂也愈合了不少,走路时不再一瘸一拐。 灵力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七成左右,足够应付一般的状况。 他站在破庙门口,望向远处的七星城。 那座城在阳光下巍然矗立,城墙高耸,城楼巍峨。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商队进出,有行人往来,热闹非凡。 进城,意味着进入新的势力范围。 那里有陈家的势力,有暗网的据点,有无数双眼睛。他一个外来散修,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盯上。 但不进城,他永远是个无根浮萍,永远会被追杀。 灰袍散修不会放过他。暗网的人不会放过他。 周管事更不会放过他。 只有进城,只有找到那个叫“陈”的人,只有弄清楚那枚七星令牌的秘密,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破庙。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装扮。 那身破烂的、沾满血污的衣衫被他扔了,换上了一件从破庙角落里找到的僧袍。 僧袍很旧,满是补丁,但至少干净。他把头发弄乱,又把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行脚僧。 银精矿和那几枚灵石贴身藏好。黑玉依旧贴在丹田处。 星核碎片依旧塞在鞋底。那封信依旧贴身收着。 还有一柄短剑。 那是阿福临死前塞给他的,一直藏在腰间。 他试了试,剑刃锋利,虽然比不上青风剑,但杀人足够了。 他把短剑藏在僧袍里面,深吸一口气,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挑着担子的农夫,有赶着马车的商贩,有背着包袱的行人,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穿着破烂的乞丐。 两个守城护卫站在城门两侧,挨个检查进城的每一个人。 王铁柱低着头,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往前挪。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护卫的目光,在他们这些人身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干什么的?” “进城卖菜的。” “进去吧。” “你呢?” “走亲戚的。” “进去吧。” 一个个盘问,一个个放行。 轮到王铁柱前面那个人时,那是个背着包袱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行商。 护卫让他打开包袱,翻了翻,没发现什么,挥手让他进去。 然后轮到王铁柱了。 他低着头,往前走。 “站住。”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王铁柱停下脚步,抬起头。 一个守城护卫正盯着他。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炼气四层的修为,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得像鹰。 “你是干什么的?” 王铁柱双手合十,声音沙哑:“贫僧……贫僧是化缘的。” “化缘的?”刀疤护卫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哪个寺的?” 王铁柱心中一紧。他哪知道哪个寺的?只能硬着头皮说:“贫僧……贫僧是云游僧人,没有固定寺庙。” “云游僧人?”刀疤护卫冷笑一声,“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 王铁柱的心沉到谷底。 他身上的血腥味,是伤口残留的,虽然换了衣服,但气味还在。这护卫的鼻子,比狗还灵。 “贫僧……贫僧路上遇到劫匪,受了点伤……” 刀疤护卫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伸手,去掀他的帽子。 王铁柱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只要那帽子被掀开,露出他的脸,他就只能拼死一搏。虽然胜算渺茫,但总比束手就擒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陈家的车队来了!快让开!”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朝两边避让。刀疤护卫也顾不上王铁柱,连忙转身,招呼另一个护卫去维持秩序。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城外驶来,前后跟着七八个护卫,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法器,气势汹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车上插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陈”字。 人群被推到两边,王铁柱也被挤得连连后退。他低着头,趁着混乱,一步一步往城里挪。 三步,两步,一步—— 他跨过了城门。 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店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有卖灵草的摊贩,有收购妖兽材料的店铺,有挂着“茶”字招牌的茶馆,还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在街上来回巡逻。 七星城。 他进来了。 王铁柱站在街边,望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有些恍惚。 这就是他拼命想要到达的地方。这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进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找到那个叫“陈”的人。 他要弄清楚那枚七星令牌的秘密。他要在城里活下去。 远处,街角有个卖包子的小贩正在吆喝。 他摸了摸怀里的灵石,咽了口唾沫。 先吃饱再说。 他朝那个小贩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城的同一时刻,城中的某个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面,有人正摊开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五官清秀,眼神锐利,正是王铁柱的模样。 “找到这个人。”那人对着面前几个黑衣人吩咐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领命,鱼贯而出。 那人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喃喃道:“能让灰袍和周瘸子都追着不放的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而在城外三十里处,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枯树下。 灰袍散修。 他断了一臂,用布条胡乱包扎着,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 “小杂碎,你以为躲进城里就没事了?” “七星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风吹过荒野,卷起一片沙尘。 灰袍散修的身影消失在风沙中。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1章 入城 城门洞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各种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王铁柱跨过那道高及膝盖的青石门槛,脚下踩实了城内的青石板路面,整个人却像是踩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他低着头,保持着那个落魄行脚僧的姿态,双手合十,目光下垂,只用余光扫视着四周。 街道比他想象的宽阔,足可容三辆马车并行。 两侧店铺林立,有卖灵草丹药的,有收购妖兽材料的,有挂着“茶”字招牌的修士茶馆,还有几间门面气派的法器铺子。 店门口的伙计个个眼睛活泛,见人便招呼,目光却总在来人的腰间和储物袋上打转。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贩夫,有骑着异兽的修士,有结伴而行的宗门弟子,也有和他一样衣衫破旧、神色警惕的散修。 人人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这就是七星城。 方圆千里最大的修士聚集地,陈家经营了上百年的老巢,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王铁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二十几步,经过一个卖包子的摊子时,那股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肚子咕噜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停下脚步,摸出怀里那几枚阿福给的灵石。 中阶的那枚不能动,那是保命的。低阶的可以花。 “来两个包子。”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炼气一层的修为,脸上带着常年累月烟熏火燎的黄黑色。 他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递过来,接过那枚低阶灵石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王铁柱一眼。 那眼神很寻常——一个炼气一层的摊主,看到一个炼气二层、穿着破烂僧袍的年轻人用灵石买包子,心里犯嘀咕而已。 但就在这一瞬间,王铁柱的脊背突然一僵。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路过时随意的扫视,而是那种隐蔽的、专注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的破妄奥义虽然在重伤后大打折扣,但对这种被注视的直觉,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没有抬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继续往前走。 脚步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行脚僧。 但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道目光来自左边那间法器铺子的二楼。透过半开的窗棂,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一道目光来自斜对面那棵老槐树下。 树下蹲着个乞丐模样的老头,手里捧着个破碗,眼睛却根本没看碗里的铜钱,而是盯着他的背影。 还有一道……来自身后。 王铁柱咬了口包子,借着低头的瞬间,余光往后一扫。 三十丈外,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正站在一个杂货摊前,手里拿着个陶罐翻来覆去地看,但眼睛的余光,分明落在自己身上。 那汉子的腰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木牌上刻的字太小,看不清,但那形状,和他之前在暗网杀手身上见过的令牌,一模一样。 暗网的眼线。 王铁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咬了口包子,细细咀嚼。 肉馅有点咸,面皮有点硬,但热乎的包子进了肚子,整个人总算有了点力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法器铺子二楼的那个人,站的位置太高,视野太好,不像是普通的盯梢。更像是……在统筹全局。 老槐树下的乞丐,虽然扮相逼真,但那双手太干净了,指甲缝里没有泥。那是个伪装的高手。 至于那个暗网的眼线……暴露得太明显了。要么是故意的,想逼自己慌乱;要么就是个外围的小角色,负责惊蛇。 三波人,三种风格。 城防司的暗探,陈家的外围眼线,暗网的探子。 他们的手,果然已经伸进了这座城。 王铁柱咬掉最后一口包子,把油纸揉成团,随手扔进路边的沟里。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知道,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慌乱。一慌,就会露出破绽;一露出破绽,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摸清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但往哪儿藏? 客栈?城里大大小小的客栈至少有几十家,但那些修士常住的客栈,肯定都在各大势力的眼皮底下。他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有人会知道。 找暗手?他连暗手在哪儿都不知道,贸然打听,等于自投罗网。 那么……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落在一个岔路口。 那是一条小巷,狭窄逼仄,两侧都是低矮的民房,门口晾着破旧的衣衫,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凡人居住的区域。 王铁柱心中一动,转身拐进那条巷子。 身后的目光,跟着他转了个弯。 巷子比他想象的深,七拐八绕,两侧的民房也越来越破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土坯的墙面;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用破布和油毡胡乱盖着;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怪味,像是泔水、煤烟和霉烂混在一起。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择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择她的菜,神情木然。 几个小孩追着一只瘸腿的野狗跑过,撞了他一下,又嘻嘻哈哈地跑远。 王铁柱继续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民房,最终停在一间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门是两块破木板拼的,门缝里能看到里面只有一间正屋和一间偏房,院子不大,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 门框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有房。 王铁柱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院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瘪的老脸。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炼气一层的修为几乎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她上下打量着王铁柱,目光在他那身破僧袍上转了一圈,哑着嗓子问: “住店?” “是。”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息,问:“修士?” 王铁柱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没说什么,把门拉开:“一天二十个铜板,管一顿饭。银钱结账,不收灵石。” 王铁柱走进院子,从怀里摸出阿福给的那三枚低阶灵石,又犯了难——他哪来的铜板? 老太太看到他的动作,嗤笑一声:“头一回进城吧?” 王铁柱没说话。 老太太指了指巷子尽头:“往东走两条街,有个钱庄,能换。换完了再回来。”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王铁柱站在院子里,愣了片刻,苦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往东走了两条街,果然看到一个门面不大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通源钱庄”四个字。 他走进去,用一枚低阶灵石换了八百个铜板,又买了个粗布钱袋装着,沉甸甸地系在腰带上。 回到那间小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老太太收了二十个铜板,把他带到偏房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指了指里面:“就这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一个豁了口的陶盆。 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铺的砖也碎了好几块。 但门能从里面闩上,窗户虽然小,却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王铁柱点了点头:“就这儿。” 老太太转身走了,没再多说一句话。 他闩上门,瘫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了。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梳理进城这半天看到的一切—— 七星城的规模比他想象的大,鱼龙混杂的程度也比青阳城复杂得多。 城防司有自己的暗探,负责监视城中的风吹草动。 陈家的眼线遍布各处,显然在经营着庞大的地下网络。 暗网在这里有据点,而且明目张胆到敢在大街上布眼线。 还有那个神秘的“暗手”,能在暗网的打压下存活,还专门庇护被暗网追杀的人,背景绝不简单。 而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散修,正被这三股势力围猎。 不对,是四股。 他低头看向胸口。 黑玉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光晕之下,那道灰色的魂丝印记若有若无地蠕动着。 灰袍散修还没入城,但这道印记,是他身上最大的隐患。 只要这东西还在,灰袍迟早会找过来。 怎么除掉它? 他想起之前在陨星矿里,玄机子的残魂说过的话:“暗星本源,可吞噬万邪。” 暗星本源…… 他摸了摸鞋底,那枚用布包了三层的星核碎片,还在。 如果用暗星本源去吞噬这道魂丝印记…… 王铁柱打了个寒颤。 不行。 暗星本源一旦动用,就会被暗星主宰感知到。以他现在的实力,被那种存在盯上,必死无疑。 这条路走不通。 那还有什么办法? 他想了很久,想得头都开始疼了,还是没想出答案。 窗外,夜色已深。 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隐约有巡夜人的锣声,一下一下,单调而沉闷。 王铁柱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一片深沉的黑暗。 灰袍散修会在什么时候入城?三天?五天? 周福在城里有多少眼线? 暗网的人会不会搜到这片凡人居住的区域? 那个“陈”,究竟在哪里?是敌是友?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养好伤,摸清城里的情况。 他从怀里掏出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夜深了。 小巷里静得只剩下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伤势恢复了一些,灵力也稳固在巅峰时期的七成左右。 够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某户人家的门檐下,在夜风中晃晃悠悠,投下摇晃不定的光影。 他盯着那盏灯笼看了很久。 明天,他要开始摸清这座城的每一寸角落。 找到暗手的据点。 找到那个“陈”。 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锣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2章 入城者 七星城西门外三里,有一片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其实早已荒废多年。 枯骨被野狗拖得到处都是,朽烂的棺材板散落在荒草丛中,几株歪脖子老槐树上栖息着成群的乌鸦,见人也不飞,只是转动着血红的眼珠子盯着看。 正午的阳光下,这片地方也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荒野中走来,踉踉跄跄,像一只受伤的孤狼。 灰袍散修。 他站在乱葬岗边缘,抬头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眼中满是怨毒。 断臂处用破布胡乱包扎着,血已经凝固成黑色,但每走一步,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活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但他还活着。 炼气六层的修为还在。魂术虽然大损,但只要给他时间,就能慢慢恢复。 他盯着那座城,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 “小杂碎……你以为躲进城里就没事了?” 风吹过乱葬岗,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面前飘过。 灰袍散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抬脚朝城门走去。 他没有立刻入城。 他在城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直等到天色擦黑,才趁着城门即将关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混在出城的人群中,逆着人流挤了进去。 守城的护卫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放他过去了。 一个断臂的落魄散修,不值得多看一眼。 灰袍散修入城后,没有急着寻找王铁柱。 他知道那小子身上有自己的魂丝印记,只要印记还在,那小子就跑不了。 但他更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动手。他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恢复一下伤势,然后再去找暗网的人。 暗网在七星城有据点,他知道。 那是他之前和暗网合作时就摸清的底细。 城南,梧桐巷,一间挂着“杂货”招牌的铺子。 灰袍散修在夜色中穿行,避开巡逻的城防队,躲过偶尔路过的修士,用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那条巷子。 梧桐巷很深,两侧都是低矮的民房,没有什么灯火。 巷子尽头,果然有一间铺子,门板紧闭,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杂货”两个字。 灰袍散修走上前,按照暗网的规矩,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人上下打量着灰袍散修,目光在他断臂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 “找谁?” “找能做主的人。”灰袍散修的声音沙哑,“告诉你们管事,灰袍来了。”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把门拉开:“进来。” 铺子里面很小,堆满了各种杂货,散发着一股霉味。那人带着他穿过铺子,推开后面一扇门,露出一个不大的天井。 天井里坐着三个人。 一个炼气五层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正是之前在乱石镇外和灰袍合作过的那个杀手头领。 另外两个是陌生面孔,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五层,都是暗网的杀手。 杀手头领看到灰袍散修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掩饰过去,淡淡道: “灰袍?你这是……” 灰袍散修在他对面坐下,咬着牙道:“被那小子阴了一把。” 杀手头领眯起眼:“那小子?就是周瘸子追的那个?” “就是他。”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么追?” 灰袍散修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从陨星矿里带出来一样东西。那东西,周瘸子也想要。” 杀手头领盯着他,没有说话。 灰袍散修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是来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 “我帮你们找到那小子。你们出人动手。抓到之后,他身上的东西归我,人归你们。” 杀手头领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灰袍,你当我们是傻子?那小子身上要是真有好东西,你舍得给我们?” 灰袍散修脸色一沉:“我说了,东西归我。人归你们。” “人有什么用?”杀手头领站起身,踱着步,“一个炼气二层的小杂碎,杀了也不值几块灵石。我们犯得着为了他,得罪周瘸子?” 灰袍散修盯着他,一字一顿:“那小子身上,有周瘸子想要的东西。你们抓住他,就能撬开他的嘴。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周瘸子在找什么。”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周瘸子在找什么,陈家就在找什么。你们暗网最近和陈家因为那批货闹得正僵,如果能拿住这个把柄,说不定能从陈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杀手头领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盯着灰袍散修,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批货的事?” 灰袍散修冷笑:“你们暗网劫了陈家的商队,这事传得满城风雨,还用得着打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手头领沉默了片刻,重新坐下。 他盯着灰袍散修,缓缓道:“那小子现在在哪儿?” “在城里。”灰袍散修道,“我给他下了魂丝印记,只要他在城里,我就能找到他。”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灰袍散修抬起断臂,脸色阴沉:“被他阴了一把,伤得不轻。现在动手,没把握。” 杀手头领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朝那两个杀手吩咐道:“你们两个,跟灰袍走。找到那小子,立刻通知我。” 那两个杀手点头应下。 灰袍散修也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杀手头领突然叫住他: “灰袍。” 灰袍散修回头。 杀手头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别耍花样。抓到人之后,东西归你,人归我们。你要是敢私吞,就算你逃出七星城,暗网也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灰袍散修冷哼一声,没有接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城北,一座三进的宅院里。 周福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炼气四层的护卫,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情况: “……已经派人盯着城门口,画像也发下去了。城里的客栈、茶楼、酒肆,都有人守着。只要那小子一露面,立刻就能发现。” 周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护卫犹豫了一下,又道:“周爷,还有一件事……” “说。” “暗网的人,也在找那小子。” 周福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确定?” “确定。咱们的人在城南看到暗网的眼线,手里拿着画像,在打听一个炼气二层的年轻散修。” 周福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暗网…… 那帮家伙劫了他的货,杀了他的人,现在又来抢那小子。 他们想干什么? 货已经到手了,还盯着那小子不放,图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知道那小子身上有秘密。 或者说,他们知道自己想要那小子身上的秘密。 周福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加派人手。”他一字一顿,“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派出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来。” 护卫应声而去。 周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那小子…… 他从陨星矿里带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让灰袍那老疯子追着不放,能让暗网这么大动干戈。 而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把那东西拿到手。 深夜,城南,那间凡人客栈的偏房里。 王铁柱盘膝坐在木板床上,盯着自己的胸口。 黑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光晕之下,那道灰色的魂丝印记若有若无地蠕动着。 这东西,还在。 他试过用灵力冲击,没用。 试过用黑玉压制,也只能让它变淡,无法根除。 他还试过用刀子割那块皮肤——没用。刀尖刚触到皮肤,印记就像活物一样缩进肉里,根本割不到。 怎么才能除掉它? 他想了很久,想得头都开始疼了,还是没想出答案。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锣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王铁柱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一片深沉的黑暗,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从陨星矿到地下溶洞,从乱石镇到商队,从荒野到这座城。 他一路逃,一路杀,一路死里逃生。 可追兵还是追来了。 灰袍散修,暗网杀手,周福…… 他们像一群饿狼,死死盯着他,不咬到肉绝不松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疲惫,重新坐直身体。 不行。 现在还不是累的时候。 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个“陈”。 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七星令牌,又摸了摸鞋底那枚星核碎片。 这两样东西,是他唯一的筹码。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归于沉寂。 王铁柱闭上眼,开始运转灵力。 明天,他要出门。 去找暗手,去找那个“陈”,去找这座城里每一个可能帮到他的人。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走一遭。 因为不走,就是死。 喜欢铁柱,下山快活去吧!请大家收藏:()铁柱,下山快活去吧!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