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不可能是六眼神子》
1. 第 1 章
“——总而言之呢,一句话总结,五条老师死后连体面的葬礼都没有,他的同事和学生们就开始冷血的准备挖他的眼睛了,真的好过分啊啊……喂,由梨酱有没有在听啊!”
由梨认真地点头‘嗯嗯’了两声,视线停留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男朋友刚才发来的短信,正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着该怎么回。
【[猫猫探头.jpg]】
【今天提早下班了耶~奖励在哪里?】
【啊对了,由梨今天有乖乖按时吃药吗[猫猫凝视.jpg]没吃的话,被抓到可是会被惩罚的哦?】
由梨身边排完队的山本娜娜抱着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爆米花,嘟嘟囔囔地凑近,然后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惊呼。
“咿——好甜哦,由梨酱的男朋友也太会撒娇了吧!不过,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你出门啊?”
由梨一边手指飞速敲打着手机键盘回复短信,试图努力在男朋友察觉到不对劲之前把他搪塞过去,一边无奈的第无数次向山本娜娜解释:“他不是不喜欢我出门啦。是我身体不好,之前生过一场大病,记忆受损,身体也受损,前两天才发了场高烧呢。”
一年前在医院睁开眼睛时记忆是一片完全的空白。像被抹去了所有颜色的画布,失去了所有碎片的拼图,曝光过度的纯白胶片——
她连自己的名字,花山院由梨,都是男朋友告诉她的。
身为这样一个记忆残缺、身体走两步就喘、吹个风就发高烧的病秧子,在认识山本娜娜以前,花山院由梨简直就像个什么被金屋藏娇的千金大小姐,就算偶尔出门也只会和男朋友一起。
今天这场电影,她本来也是不准备赴约的。山本娜娜约她看一个叫什么《咒术回战·零》的电影,一部已经上映过的动漫重映,说是为了即将上映的新宿决战的大电影提前开始做宣传。
一个月前收到山本娜娜邀约的时候,她正在给宇智波鼬的晓组织披风上色——和山本娜娜认识也是在网上,花山院由梨是火影小有名气的同人画手,而山本娜娜是她的粉丝。得知了彼此住的距离就只有不到两条街,在某个男朋友出差的大晴天她们就这样面了基,山本娜娜便成为了由梨失忆后现在唯一的朋友。
《咒术回战》?那是什么动漫?
好像在哪里刷到过,是很耳熟能详的名字,由梨看了一眼,总觉得不是她感兴趣的内容。本来编辑好拒邀的短信都要发出去了,下一秒便收到了山本娜娜发过来的差点让她摔碎了手机的动漫海报。
——她看见了她的男朋友。
那头醒目到绝对不会认错的白发,那双璀璨耀眼的苍蓝色眼睛被白色绷带遮住了,就连海报里他穿着的那身衣服她都记忆深刻,是前几天才干洗后被她亲手熨烫平整的制服。
准确来说,是她被‘动漫化’的男朋友。
啊不,也许是她男朋友cos的角色?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是在全天24个小时cos一个动漫角色?
那时候大脑一片混乱的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只是大脑仿佛被一列火车直直碾压过去,耳朵里嗡鸣作响,盯着海报上那个和男朋友重名的‘五条悟’三个字,怀疑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世界疯了——或者是她男朋友疯了。
她在世界疯了、她自己疯了、还是‘五条悟’疯了之间,果断选择了她男朋友疯了。
他是真的狂热粉啊!连名字都改成了动漫角色的名字。那天以后由梨就很怀疑他的真实姓名到底是什么。她就不信他真的姓五条名悟。
一直以来只知道她的男朋友是一所普通私立学校的老师。原来他还是一个专业且过于狂热的动漫coser吗?
于是那天她删掉了委婉拒绝的短信,头一次欣然答应赴约,还是离虎之门有着一段距离的涉谷东宝电影院。
***
“说起来,由梨酱的男朋友好神秘哦,我们都认识快半年了吧?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容,好好奇呀。”
逐渐人满为患的影厅里坐满了各个年龄段的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外国人。大屏幕上放映着电影开场前的预告片。
山本娜娜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某个明年才上映的欧美动画片,塞给由梨一捧爆米花,凑到由梨的耳边兴意盎然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能住在虎之门之丘那种级别的公寓,由梨酱男朋友一定特·别·超·级有钱吧?不会是什么神秘的财阀二代社长公子吧?”
她眼睛亮盈盈地盯着由梨,猜测越发往着离谱的方向去:“而且总是在加班?经常到家都凌晨四五点了是吧?会不会是什么mafia的人呀。你知道的,”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那种黑·手·党。”
“咳——”由梨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但还是被爆米花噎了一下。
她试图把穿着hellokitty围裙欢快地煎黄油土豆的男朋友的身影,和什么财阀集团公子哥或者mafia一把手这种神秘高大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失败的很彻底。
“他……额……”由梨斟酌着用词:“他只是一个喜欢玩cos的普通高中老师啦。”
“诶——?!!!”山本娜娜惊呼声有些大,四周不少人纷纷向她们投来一瞥,她连忙不好意思的‘私密马森’的道歉,然后深呼吸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由梨:“没有想到由梨酱的男朋友是个coser?他去漫展吗?出过什么角色呀?有账号吗?”
“以前居然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啊啊越来越想见他了,下次一起吃饭吧由梨酱,我也是个coser啊!”
……男朋友是个走火入魔的五条悟coser这种事情真的好羞耻啊到底要怎么说出口啊!
想想就好绝望啊脚趾可以抠出一整套芭比娃娃城堡的尴尬!
‘你男朋友的名字是?’
‘五条悟。’
……对话想象到这里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幸好电影开始了,让兴致勃勃的山本娜娜不得不缩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暂时按捺住所有好奇心,认认真真看电影,等她心心念念的‘五条老师’出场。
——很显然,花山院由梨男朋友cos的这个角色是一个火出天际的二次元顶流。
还没走到电影院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很多地方、甚至包括涉谷站门口的大广告屏上看见了他的清晰4K的动漫宣传海报。在人潮汹涌的电影院门口更是摆放着他真人身高比的人型立牌。
……离谱。
……着实离谱。
而此刻身后的几个学生和坐在旁边的一对情侣还在激动地窃窃私语着,似乎全世界都在爱着她男朋友cos的这个角色——
“好激动啊啊哈尼,终于又要看见了我的绷带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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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宿决战那会儿就是家主悟了吧?好想看MAPPA会怎么做他的黑闪!”
“终于又要在大屏幕上看见我的二次元老公了,葵酱等下如果我尖叫的太大声你记得捂住我的嘴……”
“捂不住一点哈哈哈哈我估计会和你一样叫的超大声——”
电影的开场和她印象里的热血少年漫迥然不同。第一幕就是让人气的头皮发麻的校园霸凌。
吵闹的影厅逐渐安静下来,寂静的空气一直持续到了镜头画面给到了一个身形格外颀长优越的男人身上。
——“执行完全秘密的死刑,那怎么行。”
——“他本人已经同意了。”
——“他未成年…还只是个16岁的孩子呢。”
正脸还没有给出来的时候,整个影厅又开始沸腾,像是一锅温热后冷却的水再一次被一把火烧开——
直到镜头给到了那张双眼覆着白色绷带的面孔上,无数蜜蜂一同振翅的私语声嗡然响起在整个影厅。
就连山本娜娜都激动的一把抓住了由梨的手:“啊啊啊来了,啊五条悟啊啊啊!全世界最帅的五条悟啊啊啊!”
由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重名的缘故……每次听见‘五条悟’这个名字,她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她的男朋友。
虽然理智上知道他只是一个过于专业且狂热的coser,但是还是会尴尬。尴尬到头皮发麻。
她深呼吸,调整好心态,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看这部电影,准备细细钻研一下男朋友喜欢的这个动漫角色,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又‘嗡’的震动了一下。
【我到家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语气助词,而且还加了完整的句号,还没有发任何表情包,完蛋了这是生气的前兆。
【你在哪。】
【药也一口没喝就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学会骗人了呢由梨酱?】
完·蛋·了。
真生气了啊他……
就在由梨焦灼着不知道该回什么是好的时候,他已经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幸好周围的人都还在遏抑不住兴奋的聊着他们的‘五条老师’,她手机震动的声音并不算太过刺耳突兀。
她慌乱地想要按下接听,却不小心点了挂断。
【我在涉谷的这个东宝影院和娜娜一起看电影啦。因为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就没有和你说[小熊抱抱.jpg][小熊踮脚亲亲.jpg]】
他没有再打过来,只是回了她一句:【这样啊。】
然后过了两秒,又是一条短信:【电影好看吗?】
好看不好看她不知道。尴尬是真的挺尴尬的——听着周围的人对着自己的‘男朋友’cos的角色犯花痴,男朋友还和cos角色同名这种事情——谁尴尬谁知道。
就在她酝酿着短信的时候,手机又‘嗡’的震动了一下。
【结束的时候别乱跑。】
她的头脑空白了几秒,才解析出来了他这句话的潜台词。
神经本能地绷紧,泛冷的麻意贴着头皮蔓延。
——他是在来接她的路上了。
花山院由梨的男朋友,一个还原度200%的五条悟coser,要来这个坐满了五条悟粉丝的电影院门口接她回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2. 第 2 章
其实电影里在演什么,花山院由梨已经无法看进去了。
从男朋友那通短信后就开始神游天外的思绪,在电影里播放到了五条悟那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时,彻底被拉进了回忆的漩涡里——
那是她失忆后意识清醒的第一天。
最先恢复的是视觉,盛夏肆无忌惮的阳光从拉开的窗帘外倾斜而入,以刺伤她视网膜的力度灼烧她的眼皮。
然后是嗅觉。独属于医院的那股刺鼻的消毒水萦绕在鼻息间,会让人想起一切有关‘死亡’的苍白字眼。
最后——是触觉。
垂落在床侧的荏弱手指,灯芯般纤细的手腕,在被谁以漫不经心的力度把玩着,滚热的指尖一寸寸描摹着她掌心错综的纹路像命运错乱的线。
她用力睁开眼睛——
金瀑似雨的午后阳光里,她毫无防备地坠入一双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眸。
“睡美人小姐终于醒啦。”白发男人噙着漂亮散漫的笑意懒洋洋的开口,那只手依旧缠玩着她的手,她怔愣地望着他那张好看得惊心动魄的面孔,忽然涌上来一股流泪的冲动。
没有记忆。没有画面。所以也没有任何可以用语言去形容或定义的原因。
只是干涸了许久的眼眶突然就开始泛酸,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迫不及待地要冲出眼眶和开闸的感情一起。
后来五条悟问她说,睁开眼睛的第一面干嘛一副要哭的表情看他。好会撒娇诶由梨酱。
花山院由梨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像就是这句台词里的这样的感情了。‘爱是最扭曲的诅咒’。那一瞬间,当他垂下落雪似的睫羽,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俯望她的那一秒钟,尽管什么都不记得了,心脏却还是为之而颤栗。
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比爱意更扭曲粘稠的那一类畸变的感情,像一场倾盆大雨,忽然将她兜头淹没。
“然后由梨酱就扑到我怀里,把人家衣领都哭湿了哦?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耶,来主人抱抱。”
后来男朋友总是会拿这件事情调笑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一边笑着把她拽入怀里,低头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吻,一边恶劣戏谑地喊她‘小狗’,笑意盈盈地听她蹦跶起来试图凶巴巴地反击:“我才不是小狗!悟才是小猫!”
她跳起来也拍不到他的头顶,只能气呼呼地抓起他的手指嗷呜咬下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齿印。
他一点也不恼,反而会举起那根留下她齿痕的修长手指炫耀似的在她眼前晃:“小狗才会咬人诶~我就说由梨酱是小狗嘛。”
——回忆在此刻戛然而止。
花山院由梨神游的思绪被电影屏幕上骤然出现的一个人影拉回到了当下。
那个穿着袈裟,黑色长发流泻而下的身影像冰冷的月光,映在她眼底,潮水般将她缓缓吞没。
“这个角色……是谁啊?”
花山院由梨轻轻戳了戳山本娜娜,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可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里的动漫角色。
——难道……她除了自己男朋友,还认识一个coser不成?
“哇。你说教主大人啊!”山本娜娜把最后一粒爆米花塞进嘴里,聊起帅哥眼睛又亮了:“这位可是虽然没入镜很多年但是常年霸占着最高人气角色top10的蛊王~”
“所以他——”
“说来话长啦。一句话总结就是和五条悟互为唯一的挚友让我们这些cp粉磕生磕死那种‘至死不渝’的羁绊啦。”
一听到她男朋友的名字,由梨的脚趾又想抠地了。
今天出了这个门她就一定要真挚诚恳的向男朋友建议:换个名字吧五条悟!!
虽然之前从来没有探究过自己的过往,但是这一刻花山院由梨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参与过什么cos圈,有没有可能认识一群狂热的咒回coser,也许她和自己男朋友就是在那个时候玩cos认识的?
对于她和五条悟的初次见面,山本娜娜其实好奇地问过好几次了。
“反正,就那么在一起了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他,还是就是他啦。”每当山本娜娜提出来这个问题,她总是会如此笑着搪塞了过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是谁?”那天睁开眼睛,用着一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快哭的表情望着他,许久未喝水的嗓音有些微微喑哑,像被什么碎玻璃划伤。
记得那天他沉默的那几秒钟。
也许只是几个呼吸的节拍,几次心脏的跳动,也许是比那还要更漫长的几秒钟。
她记得他脸上的笑意被雪落般悄无声息的抹去,他就那样垂落眼睫,俯望着她,无法解析的神情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极为微妙的东西——
会让她想起冰冷、锋利却易碎的水晶,他落雪般的神情。
“是你的男朋友哦。”然后他开口了,拖着甜腻腻的尾音,修长指尖漫不经心拉下阒黑的眼罩,不透一丝光的冰冷布料就这样遮住了那双过分璀璨的眼睛。
他低头望着她说,笑吟吟。
***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整场电影真的是白白浪费了个票钱。
电影这个时候已经演到了尾声。眼睛上不再缠绕着绷带的五条悟似乎是第一次以全貌出现在学生们面前,大屏幕里那个动漫五条悟,就这样噙着和现实里男朋友相似的笑意,笑意盎然的对着学生们:“是大帅哥五条老师啦。”
最后那个“せんせい”的尾音还来不及落地,就被电影院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
“所以五条悟知道他自己很帅啊哈哈哈哈。”
“这就是我们咒永一的颜值实力!!”
也许是大脑在过于尴尬的时候会关闭过载的交感神经,每次大屏幕上出现男朋友cos的那个角色,台下都会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尖叫着‘五条悟好帅的’,站起来拿手机拍照的,还有莫名其妙哭出声来的……
“不是,所以坐前面那排的女生哭什么啊?”由梨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前排哭得直抽抽的女孩子,悄声问旁边的山本娜娜。
没想到转过头看过来的山本娜娜眼圈在泛红。
刚才根本没在仔细看光顾着神游天外的花山院由梨很想在此刻倒带回一个小时前再把电影看一遍……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杰死了啊……”
山本娜娜这样说着,眼底的水雾开始一点点氤氲:“亲手杀死自己挚友的五条老师,此刻该是什么心情啊!”
“应该会难过吧。”由梨看着电影屏幕里那个用笑意掩盖一切的白发男人,此刻想起来又是自己现实里的男朋友。
“不过,他不可能让你猜到他在想什么呢。难过也好,无悔也好,他让你看见的,永远只是他想让你看见的。”花山院由梨不由自主地轻声地加了一句。
“还说自己没有看过《咒术O战》,明明很了解五条老师啊由梨酱,一下子就看透了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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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又冷捉摸不透的本质呢!”
由梨失笑。
她这哪里是懂山本娜娜她们这些粉丝的‘五条老师’……完全只是按照她对男朋友的理解下意识说出来的话。
果然见面以后要和他好好聊聊了!
先把名字改了——以前不知道不了解就算了,现在让她唤他‘悟’,总是会难免瞬间想到他cos的这个动漫角色,想到这群尖叫沸腾的粉丝和铺天盖地的他的宣传海报,跟什么顶流巨星一样不可思议的高人气存在感。
电影的片尾曲刚刚响起第一个前奏音符,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嗡’的震动了一下。
人群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走,山本娜娜拿起空荡荡的爆米花盒子,已经准备起身。
由梨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头皮又开始发麻。
她点开手机,赫然映入眼帘男朋友的短信,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黏黏腻腻。
【快点出来啦由梨酱,等你超久了诶[猫猫探头.jpg]】
真的来接她了啊她男朋友!
“走啦由梨酱?”山本娜娜咬着吸管喝掉最后一口可乐,站起身来看见花山院由梨还坐在原地。
“嗯嗯。”她应声,站起身跟着山本娜娜往外走,还在低着头忙不迭回着他的短信。
【马上马上,我】
才刚打完一个‘あたし’,耳熟了一整场电影的沸沸扬扬的惊呼尖叫就这样炸锅了似得掀翻了半个电影院。
“这、这是怎么了……不会有恐怖袭击吧?!”有人叫的都破了音,尖锐得刺耳,山本娜娜吓得面色苍白,眼看着前面乌泱泱撤离的人群越发哄闹着往前拥,于是越发疑惑——
已经有些猜到的花山院由梨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她硬着发麻的头皮把这句短信打完,心怀一丝侥幸。
【我马上出来。悟在外面等我吗?】
她这条刚发出去的短信没有被秒回。
低头盯着手机三秒,便被后面的人越发气势汹汹地挤到了出口处,而走廊里那些失控的高分贝尖叫和喧哗像滚油里的水,轰的炸开。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五条悟coser救命啊啊啊我不行了!”
“老师您有ins吗求关注求合照可以吗求求了老师真的太还原了吧啊啊啊啊!”
“让开一点啊我也要看你们别挤了我靠!”
花山院由梨眼看着山本娜娜手里的空掉的可乐杯滑落在了地上,她犹如饿狼扑食般那样气势汹汹挤进了人群:“私密马赛麻烦让一让让一让!!那是大家的五条老师!”
……被挤到了最边缘的五条老师coser的女朋友本人:不然还是偷偷从另一个出口溜到门外再和男朋友汇合好了,这种情况,保安马上都要赶过来了吧……
她正准备悄悄往越发拥挤到窒息的人群反方向离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带着散漫笑意的声音开了口,那个声音开口的一刹那,像某种带着威压的冰冷海潮,沸腾到顶点的空气一下子被拧紧音量,瞬间降了温。
“借过一下啦。”他笑意盈盈地说:“没有ins这种东西啦,拍照也不可以哦。女朋友超会吃醋诶。”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为他让开。
——他们随着五条悟的目光和脚步的方向,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顶着众人快要把她点燃了般热火朝天的目光,五条悟若无其事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指尖勾缠住她的那一秒钟,心跳习惯性开始失控。
3. 第 3 章
花山院由梨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想忽视都无法忽视的拍照声。闪光灯清脆的‘咔嚓’声像一粒粒小钉子扎破了空气,不时还传来几声因为太过激动而没有压低声音的惊叹——
“我就说这种级别的大帅哥怎么可能还单身,果然有对象也是大美女啊!”
“所以社交账号要到了吗??”
“前几天在仙台被拍到买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上了热搜的五条悟coser是不是也是他!”
完全无法适应这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和议论声,下电梯的时候由梨的肩膀都僵了,而一旁的男朋友显然适应良好,不但能彻底屏蔽掉所有无关紧要的背景音,还有心情戳着她的脸颊玩。
“真·的超——过分诶由梨酱。一声不吭药都没吃就这样跑出去,人家当时真的很生气哦?”
他微微倾身,低头凑近,高挺的鼻尖轻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不服气鼓起腮帮的样子,恶劣的又开始拿她的脸颊当玩具戳啊戳。
“可是医生都说了我根本没什么大事情,就是体质虚弱在家多睡觉就好了,药真的好苦好苦的以后可不可以——”
她的话音还未落,就被五条悟语调轻快地打断了:“不可以哦。”
他们终于走出了电影院。重新回到人潮汹涌的涉谷街头,花山院由梨再一次切身体验了一把男朋友cos的那个角色所带来的可怕人气和惊人热度。
192的男朋友本来就高,颀长劲瘦的身形本来就显然,更何况他还在200%的还原cos着二次元顶流五条悟……于是整个人就像散发着十万瓦特光环的人型立牌,吸引着几乎是半条街人的注意力。
……由梨眼睁睁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对金发碧眼的外国情侣都开始一脸兴奋的对着她和她男朋友拍。
这是火到海外去了吗五条悟!
不然还是换个角色cos吧??
“悟……”他们走进寿喜锅店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果不其然——
这个名字一被她叫出口,本来就眼睛发光的前台迎宾小姐姐看着五条悟的眼神越发炙热。
于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后半句已经被热情似火的又一个五条悟粉丝截断了话头。
“请问先生您是前几天上了热搜那位五条悟coser吗?”前台小姐姐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coser?”五条悟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冷淡轻佻的笑:“算是诶。毕竟我从出生就开始cos五条悟了嘛。”
他摊了摊手,和原著里本人如出一辙的懒洋洋的态度配上那张令人心悸的漂亮面孔,又是惹出了几声遏抑不住的惊呼和小声尖叫。
累了这两个字花山院由梨已经不想再说了。
这是她第一次大白天和男朋友来到这种人头攒动的地方,也是她最后一次想要和男朋友一起在大白天来这种地方了……如果他还在继续热情洋溢的cos五条悟的话。
“悟,钱包拿出来。”
他们被安排着坐到了可以眺望对面宫下公园的窗边位置,总算是逃离了那些热切得令人呼吸都不顺畅的视线,由梨终于能把话说完而不会被什么惊呼声打断。
非要和她挤进一个沙发座位、不肯坐她对面一定要坐她身边的男朋友放下了手里的菜单:“诶——由梨酱这是要干嘛。”
她仰起头,对上覆在了他眼睛上的那层和动漫里如出一辙的黑色眼罩,冰冷阒黑格挡住了一切光线的布料,让她无法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看起来是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换成墨镜。
以前她以为他带着眼罩/墨镜是因为眼睛怕强光,就算是日落后也会因为紫外线而敏感难受(据男朋友本人所说),但是现在看来明明就是cos五条悟上瘾沉迷到停不下来啊!
“让我看一眼你的身份证。”她摊开手,仰起头,认认真真地说:“我想知道我男朋友的真名,而不是他cos的角色。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啦悟,三条悟?八条悟?九条悟?”
总不可能真是五条悟吧?
五条悟‘噗嗤’笑出了声,单手捂着脸笑得肩膀一颤一颤:“噗哈哈哈好奇怪的名字诶由梨酱,九条悟是什么可怕的脏东西啦。”
他曲起修长的食指,毫不客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所以说由梨酱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嘛。”
花山院由梨以对自己男朋友的了解——
她确信他此刻又在以一贯游刃有余的轻佻态度转移话题。十次里面有九次她都是这么中了招,等到第二天才想起来不对的时候他已经去上班了,再等到他下班这件事情又被抛之脑后了。
但是今天因为由梨实在是怨念深重,执拗地念叨这个‘改名’事情一整场电影的时间,她总算是没被他又带进了沟里。
“呐,我说,悟不要又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啦!!钱包快点拿出来啦给我看一眼身份证快点快点啦。”她眨巴着眼睛试图用撒娇攻势让他屈服,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
“都说了人家从出生就开始cos五条悟了嘛,名字什么的——”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已经失去了耐心的她找准了时机就开始对他‘上下其手’直接自己去搜。
她放开抱住他手臂的手,干脆利落地开始自己动手。纤细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探向他的裤子口袋。
隔着布料,她先触到的是紧绷结实的大腿肌肉线条,还有隐约透出来的体温。
……这边没有。
花山院由梨皱了皱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理直气壮地换了另一边。
于是她整个人几乎趴到了他身上。
为了够到另一侧的口袋,她不得不微微侧身,脸几乎贴到了他腿侧的位置,呼吸擦过布料,伸手往另一边
就在她的指尖刚探进去的时候——
头顶忽然安静了一瞬。
原本还在懒洋洋说话的五条悟突然停住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戏谑:“由梨酱。”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几乎压不住的笑意。
她还在专心摸口袋:“等一下啦,我马上就——”
“虽然我不介意被你摸啦。”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花山院由梨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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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炙热的欲望,她此刻的姿势简直是太容易令人遐想连篇的糟糕。
而他本人的语调却依旧是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的散漫揶揄,甚至带点恶劣的笑意,他低下头,声音贴着她的耳侧落下来:“这里是寿喜锅店诶。把人家摸硬了真的超过分诶?”
她整个人僵住了。
而这样笑吟吟说着的五条悟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还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一样看着她。
花山院由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谁、谁在摸你啊!!”
她猛地直起身,却被他轻轻扣住了手腕。
五条悟弯着唇角,笑得像只心情很好又坏心眼的猫。
“诶——?”
“不是由梨酱自己刚刚说的嘛。”
他慢条斯理地把她刚刚摸进自己口袋的那只手拉出来,摊开她的掌心。
“要看身份证?”然后才终于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钱包:“今天好像忘带了哦,由梨酱自己看嘛。”
她一点也不信他的鬼话,接过来钱包自己开始翻。
五条悟的钱包上看不见任何大牌logo,准确来说,连任何logo都看不到,但是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廉价,很像某个爱马仕限量版男士钱包的低奢设计,懒得用logo彰显身价——
是那种黑色哑光面的鳄鱼皮手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短吻鳄鱼皮还是他买的仿制的。
按照现在高中教师的薪资水平而言,由梨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她在他的钱包里翻到了一沓一万円,几张五千円,还有几张质地厚重金属面漆黑的银行卡,甚至她都翻找到了几周前他们一起去博物馆的小票……
但是的确没有找到他的身份证件。
于是第三波服务员小哥过来‘围观’五条悟‘顺便’问他们准备好点单的时候,正好听见花山院由梨在放下钱包后,无可奈何对她男朋友说的那句话。
“不然我们还是考虑换个名字吧,悟。或者换个角色cos呢?我觉得夏油杰这个角色就很不错呢?悟不然去cos杰吧?”
——五条悟迸发出了由梨记忆以来最惊天动地的笑声。
他笑得夸张到整个人歪倒在了她身上,这么大一只人下巴搁在她颈窝,带着热气的笑意蛮横地搔挠着她颈侧过分细腻敏感的肌肤。
“噗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可怕的言论啊由梨酱!好糟糕的想法哇——那位cos夏油杰的先生听到由梨酱这句话,会气的当场把虹龙放出来的吧?”
“悟!别笑了啦!快点菜了啦!”
旁边那位已经看呆了的服务员小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颤巍巍地开口:“这位coser先生的名字居然也是‘さとる’吗?”
五条悟还在笑,花山院由梨已经窘迫的想原地去世了。
她就说他应该去改名吧!
“啊对……”她尽可能绽出一抹镇静自若的微笑:“其实他叫九条悟。”
然后五条悟笑得更大声了。
4. 第 4 章
花山院由梨合理怀疑,是不是整个寿喜锅店的服务员都轮番换了一圈来服务他们桌,只为围观她男朋友。
倒茶的是一个人、端上第一盘肉的是另一个人、给他们上生卵换盘子的又换了一个人……
轮到了第五个面生的服务员拎着汤壶来替他们寿喜锅加水的时候,由梨已经可以替自己的男朋友对答如流的回应了。
“所以这位‘悟君’——”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他没有ins没有twitter他的LINE不加陌生人哦~”
“那他——”
“没错他的确是一位和您一样深爱着五条悟这个角色的超敬业coser请尊重coser老师的私生活哦~”
她觉得这位服务员看她的视线,大概就像当年官宣后木村拓哉粉丝看向工藤静香那种如出一辙的错综复杂吧。
一口气说完连气都忘了换,由梨微笑着深呼吸,在这个晚上第五次向五条悟提议:“真的不考虑向自己的女朋友坦白真实姓名吗悟?”
五条悟一边慢悠悠地为她涮着肉,一边懒洋洋地应答:“反正说了由梨酱也不会信嘛。”
花山院由梨看着五条悟那只骨节清晰、筋脉分明的手,忽然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既视感。
——他完全可以一只手轻轻松松扼住她的颈项。是连呜咽都被吞下去的濒临窒息的吻。又或许不止是一个吻。
而这个念头、似乎曾经在哪里也浮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他挽起袖子,眼睫垂落,漫不经心地为她涮着熟度刚好的米沢牛,而她望着他那只五指修长的手,脑海里浮现过一样的念头。
然而她确信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第一次在外面吃寿喜锅。
不过相较于纠结这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由梨更介意的是男朋友沉迷于cosplay五条悟这件事情。
——手机里来自山本娜娜的LINE已经炸了。她到现在别说回娜娜的消息,连点开看都没暂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于是她只好试图从这一刻开始,旁敲侧击的洗脑自己的男朋友,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喜欢《咒术O战》这部动漫,以及动漫里的那个五条悟有多么不适合做男·朋·友!
幸好他们回家打了个出租车,要是真坐银座线……花山院由梨已经能想象一电车人的热烈眼神了。
也就只有自己男朋友这一类我行我素到了令人惊叹地步的奇才能对这所有一切都旁若无人、泰然若素的接受吧。
在心里打了一路草稿的由梨,到家以后,看着男朋友漫不经心的把手机和眼罩一起随手放在玄关上的背影,终于下定了决心,努力用着随意的语气开口——
“说起来,我真的觉得《咒术O战》里那个五条悟,一看就是只有床伴没有女朋友的那一类感情里的坏男人诶?”
她踢掉脚上的小平跟,趿拉着自己的小狗拖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蹭着他温热劲瘦的背脊:“而且他那么傲慢自大的性格,完全就不适合谈恋爱呢!我们可千万不要学他!”
五条悟将钱夹随手扔进玄关托盘的指尖微微一顿,闻言倏尔低笑出声。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覆在她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温热而宽大,轻轻一扣,就把她的手指完全困在掌心里。
“听起来可真是有够糟糕诶——”他懒洋洋转过身,俯下身把她圈在怀里,背抵着玄关,下巴抵着她头发微翘的脑顶,嗓音带着听不出情绪的笑意。
“所以都说了由梨酱不要和乱七八糟的朋友去看奇奇怪怪的动漫嘛。”
花山院由梨忍不住在他怀里抗议:“不是乱七八糟的朋友!是娜娜!娜娜酱!”
五条悟冷淡敷衍地嗯嗯着,慵慵懒懒地抱着她走去客厅,两个人一起陷落进过分柔软的沙发里。
由梨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想要说的话题又被五条悟给带偏了。
她气呼呼地抓住他的手指磨着牙:“悟到底有没有在听啦!都说了那个五条悟是个很糟糕的完全不适合当男朋——”
彼氏に的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他滚热的呼吸拂扫过她最怕痒的颈侧,鼻尖轻轻蹭了蹭,而后一口咬了下去。
在那个能清晰感受到脉搏跳动的方位,那个吻黏腻又冷酷,带着些许掠夺的意味,在她喘息着挣扎的时候,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了她的发隙间,固定着她不得从牢笼中挣脱而出。
是被他吻痛了吗?她不知道。只知道她连最柔软的心尖都开始颤抖,颀长的颈项无力地后仰,一边颤抖着泄愤般的咬住他的指尖,一边被他吻得无法遏制的发出了破碎的哭腔。
他似乎对她的呼吸、脉搏、承受疼痛和情欲的阈值,所有一切都了如指掌。
于是在她连眼泪都被那个吻逼出了眼眶,濡湿了颤栗不已的睫毛,他终于停止了这场残酷又恶劣的‘逗弄’,伸出舌尖若无其事地舔掉盈于眼睫的眼泪,看着她又开始不住颤栗,五条悟又开始笑。
那张过分漂亮的面孔上依旧浮现着令人恼火的、看不出任何失控痕迹的笑意。
“太过分了,五条悟!!”
这下也不纠结他到底叫什么了,呼吸还乱着,就这样带着哭腔又恼又气的睁圆了眼睛仰头看着他,抓起他的手指又是嗷呜一口。
“是由梨酱自己说的嘛,糟糕的坏男人,嗯?”
花山院由梨气的都结巴了:“谁、谁、谁让你代入他了啊!我是说你cos的那个角色!cos!!不要这么真情实感啊”,もう、バカ!”
五条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懒洋洋的拖长尾音‘啊’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把气呼呼的女朋友重新拽入怀里,低下头,笑意盈盈的轻轻咬了咬她鼓起的腮帮。
“人家听错了嘛。都怪由梨酱超过分的指控——是男朋友听了都会在意的哦?”
入戏太深了啊这位五条悟coser君!
其实花山院由梨的确有一瞬间有过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如果她的男朋友,真的是《咒术O战》里的那个五条悟呢?
但是这个念头几乎在下一秒就被她坚决地否决了。
——因为她自认为是个正常人,不是什么臆想症重度患者。
怎么说呢……相信自己的男朋友是真·五条悟这件事情,和相信自己明天睁开眼睛,要么开个万花筒血轮眼,要么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有着异曲同工的精神错乱的荒谬。
说起来,她男朋友藏着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是两个手都数不过来。
在淋浴的时候,温热的水冲掉头发上眯住眼睛泡沫的瞬间,那个电光火石闪过的想法一下子攅住了由梨全部的注意力——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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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悟到底是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她,他和她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又是在一起多久了?
然后这一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开闸的水一下子涌现在眼前,她想起他是如何以保护为名让她留在家里,就算出门也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像是生怕她被什么人拐跑了——
又是像是怕她趁他一不注意就是消失了。
可东京这么安全。她也不会跑。他到底在藏什么、又在防什么?
花山院由梨亟不可待地想要得到答案,她急迫地拧上水龙头,胡乱地裹上了浴巾,长长的发还滴答着水,就这样冲出了浴室。
客厅里,她的男朋友正跷着大长腿坐在茶几旁,低着头神情淡淡地修改着教案。
他认真时总是这样,脸上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像是忽然被收了起来,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锋利——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下意识觉得遥不可及。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得,她才刚打开浴室的门,他已经恰好了精准到秒的时间收起了教案,面上绽出熟悉的揶揄笑意,将急慌慌冲过来的她长臂一伸,拽入了怀里。
“诶——由梨酱今天这么黏人吗?”他拖着尾音慢悠悠地笑了一声,手指拨开她还在滴水的长发。“头发都没擦干就跑出来,小心感冒哦。”
他一边这样笑着调侃她,一边已经不容拒绝的拿起了一旁的吹风机:“想让男朋友帮你吹头发就直说嘛。一副房子烧着的表情怎么回事啦。”
他的指尖干燥滚热,看似漫不经心地插进她湿漉漉的发间,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淌着水的发,乌黑的发流过他冷白的指间,说不出的缠缠绵绵。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便引出一阵细微的颤栗。
在吹风机鼓噪的轰鸣声里,她被抱坐在他腿上,仰起头看着他肤色和手指一样冷白的下颔,趴在他的颈窝,尽可能用随意的语气问他:“只是突然很想知道,我和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
“不许错开话题!不许打岔!不许开玩笑让我忘记自己的问题!”她一鼓作气把他所有擅长用在她身上的手段拒绝堵死。
吹风机的暖风盖过了他那声低低的失笑。
“好嘛好嘛。”他用着过分宠溺的语调回她,尾音带着小钩子。
“也许当时由梨酱是哪个甜品店的糕点师,我是常客,就这么互相一见钟情了哦?”
“什么叫做也许啊!”
“诶——那好吧,就当是由梨酱也是那家甜品店的常客好了,排队的时候总是碰见‘花山院小姐’排在我的前面,就这样一见如故的在一起了,这个版本怎么样,是不是超——棒?”
“认真点啦五条悟!”花山院由梨气的又去咬他。
五条悟笑着关掉吹风机,手指缠玩着她不再淌水却依旧微微潮湿的发。
“所以这到底有什么难回答的呀。”她不甘心地追问道。
他低下头,垂落眼睫,仿佛逗弄小狗似得咬住了她的耳朵,这样的姿势却恰好让她无法窥探他的表情和眼睛一分一毫。
只能听见他用着惯常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是很苦恼啦。”
他的声音轻快,像乘着雾气氤氲的风:“这不是第一次了诶。”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忘记自己的男朋友哦。”
5. 第 5 章
花山院由梨下意识想要抬起头来,去审读五条悟的表情,而下一秒就被他温柔又冷酷地一只手扼住了后颈,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刚才他留下的吻痕。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这一次呢?”她在他的指尖下挣扎着仰起头,正好对上他俯望而下的那双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眸。
由梨想,大抵是他不愿意卸下来的这对太漂亮的美瞳的缘故,明明离得这么近,呼吸纠缠着呼吸,再差一厘米就可以亲吻的距离,她还是无法解析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瞳孔深处像是一片无垠的天空在冰冷地燃烧,烧得她灵魂都被烫伤。
下一秒——
五条悟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他的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紧接着,一声压不住的笑从喉间漏了出来。
呼吸拂过她最怕痒的那一小块肌肤,他整个人懒洋洋地抱着她往后一倒,而他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噗……哈哈哈……”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额头抵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一点恶劣到令人牙痒的愉快。
“不会当真了吧,由梨酱?”
由梨怔愣了一下。
“可是,悟刚才的语气听起来明明就很认真啊!”
他慢悠悠地止住笑,面上却依旧噙着那分令人恼火的、分辨不清虚实的散漫笑意:“由梨酱不相信刚才那句话是玩笑吗?”
她愕然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又把这个问题皮球似得若无其事踢回给了她!
“我没有,明明是悟你——”
他懒洋洋拖长了尾音,用着玩笑般的语气这样安抚她:“那就是不相信喽?不相信的话,就当做是真话好了嘛。”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男朋友,映入眼底的他依旧笑意盈盈,唇角的笑容有种格外漫不经心的漂亮。
越是这样若无其事笑着越是让她委屈又生气。
“所以你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说的是玩笑话?”
她把他推开,蓦地坐起来,浴巾都不小心从肩胛骨滑落,颈侧腻白的肌理上还映着刚才他留下的靡丽吻痕。而她才不管什么旖旎不旖旎的模样,以为自己有多气势汹汹其实湿漉漉的眼睛都泛着水光。
“第一次见面不能说。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忘记你不能说。你的名字,不能说。我的过往,和你的过往,不能说——到底有什么是你能说的五条悟?!”
可能他错误的预估了她有多么的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被他气的,身体又开始痛。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会生理字面上的那种痛。每当她情绪稍微一激动,就会感受到这种仿佛浑身都被刀刃剜得鲜血淋漓的那种体无完肤的痛。
她蜷缩在他怀里像被拧碎了翅膀的枯叶蝶那样簌簌发抖的那一秒,他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把她重新拉入怀里,指尖拂过她的发,细密滚烫的吻落在她颤动不已的眼睫上:“气性好大诶由梨酱?小狗都这么喜欢发脾气嘛。好啦好啦不气了,主人抱抱。”
她别过脸,气呼呼地避开他的吻,视线落在了他们对面的挂壁电视机上,黑漆漆的液晶显示器清晰地映着她此刻蜷缩在他怀里簌簌发抖的狼狈模样——
然后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溃烂许久的疤被蓦然挑破。
太孱弱了,现在的自己,这幅荏弱的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这不是她。
孱弱得令人作呕。
一吹风就会发烧,一生气身体就开始痛。随便被他亲两下就开始发抖,做-爱都会因为过度痉挛而腹痛得下不了床。
这不可能是她。
她才不是这种断翅蝴蝶似得脆弱又美丽的生物,她应该是淬了毒燃着火的……
等等。
她应该是什么?
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到底是不是五条悟、她到底是不是第一次忘记他、她同样也不知道,她到底应该是谁,只是心里有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从那个漏风的裂缝里撕心裂肺地传来——
【你不该是如此孱弱的模样。】
然后她看着那个投映在液晶屏里,蜷缩在男朋友怀里簌簌发抖的自己,忽然开始哭。
不是那种崩溃大哭、也不是她被他抵在落地窗前时那种快要喘不上气的呜咽,而是安静而无声的,眼眶忽然酸胀着发痛,然后温热的液体就这样流淌而下。
“哭得好让人心疼诶,像被主人欺负哭得小狗一样哦?”
他这样带着笑说着,落在她眼角的唇却有着罕见的温柔。唇瓣干燥温热,他就这样漫不经心的用嘴唇摩挲着她被眼泪浸湿的眼角,含着她的睫毛说话。
然后刚才还差点就要破碎而出的情绪就被他温热喷洒在她睫毛根部的呼吸和他轻舔过她眼睑的那一吻打断得彻底。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在她哭得时候总是喜欢吻眼睛。
本来都哭了,又痒得躲进他怀里想笑。
就这样又哭又笑着抓起他的手指又是嗷呜恶狠狠一大口,嗓音还带着一点点哭腔:“太过分了五条悟!再也不要理你了!!”
他‘嗯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嘛,那我今天晚上睡沙发好喽。”
睡沙发?
才不要。
她心疼他加班辛苦是一方面。晚上睡觉的时候习惯了牵着的手和身侧另一个人的体温是另一回事。
于是她故作生气的样子,鼓起腮帮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喉结,一副趾高气扬被宠坏的样子:“达咩达咩!”
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困惑的表情:“不是由梨酱说再也不理人家了嘛。”
由梨被五条悟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的一噎:“那、那也不是这个意思啦!”
“诶——?”他慢悠悠拖长了尾音,仿佛恍然大悟似得,笑吟吟的模样简直恶劣得过分,“小狗学坏了耶,这是在和男朋友玩欲擒故纵吗?”
谁在玩欲擒故纵啊!
她气的一把推开他,光着脚跳下沙发就想回卧室把他自己反锁在客厅里。自己睡沙发吧混蛋家伙!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的从背后扣住她的腰,漫不经心的重新禁锢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脾气真的越来越差了诶由梨酱,真的被人家宠坏了哦?”
“明明是我把你宠坏了才对。”她不服气地嘟嘟囔囔。
“这一点我个人不否认哦~”他语调愉悦地赞同道。
以为他会出声又怎么揶揄她的由梨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大方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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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也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句想气他的话。
于是最后一丝丝委屈也好恼火也罢、甚至后来那些不知道从何处翻涌而上的自我厌弃这种情绪都被他风轻云淡的摁灭了。
和之前的每一次‘吵架’一样。
“说起来,今天的药还没有喝吧?”他一边若无其事的剥落她的浴巾,把她塞进那套和她的拖鞋配套的小狗睡衣里,一边低头看着她倏然莞尔一笑。
她惊恐的表情映在他的眼底,让他唇角的笑意愈发粲然。
“哇,太狡猾了哦由梨酱,不会以为就可以这么蒙混过关不喝药吧?”
花山院由梨一想到每天要喝得那碗药,脸都愁得皱巴在一起,撅着嘴,抱着龙猫抱枕,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也不说话,就是一副委屈又不服气的表情眼巴巴瞅着五条悟。
真的太苦太臭了。
那一瓶瓶药的味道。
浑浊的灰色的液体,每一次喝下去都仿佛在吞咽下什么……夏季被曝晒过的垃圾混淆着锈迹和灰烬,那是喝下去一口都会苦得连五脏六腑都开始颤抖的绝望味道。
其实她也大概猜到了今天情绪格外失控的缘故。
因为没有喝药。
然后那种尖锐的自我厌弃的情绪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像是她拿自己砸碎的玻璃想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而这种心情会让她更难受。
弱者才会想伤害自己。强者——会拖着全世界一起下地狱。
这个想法让她骤然不寒而栗。
发着呆的时候男朋友已经热好了药,笑意盈盈地端到了她的唇边。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直冲天灵盖,她的眼泪一下子被熏了出来。
“今天可不可以不喝……”她撒娇的抱着他的手,脸颊轻轻贴着他的手背蹭啊蹭。
“不可以哦。”他的嗓音带着笑,那只端着碗的手却极稳,另一只手穿过她铺散而下的发托着她的后颈,无法挣脱的力度让她被禁锢在他的掌心里,动弹不得。
“可是……好苦,会痛。”她眨了眨眼睛,试图用湿漉漉的眼神让他心软。
“用这种表情真的超犯规诶——”他浮夸的叹气:“好啦。今天乖乖喝完药,作为奖励,周六陪由梨酱和你的那位‘娜娜酱’朋友去逛街,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了吧?答应你了哦。”
深知男朋友休假不容易、居然把她之前旁敲侧击的小心思都放在了心里……不想喝药是真的。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也不再矫情,捏起鼻子端起碗一鼓作气——
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在舌根处一下子炸开,喉咙一瞬间收紧,下意识的想要吐,却又不得不用尽全身的意志力让让自己完成吞咽这一个明明简单至极的动作。
然后是紧接着席卷而来的痛。
她有的时候会怀疑,如果‘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实存在的话,她是不是受过什么灵魂都破碎的伤,而这苦得让她五脏六腑都颤抖的药,像是冰冷的针线,密密麻麻地缝补着自己灵魂的裂口。
她有的时候可以咬咬牙忍过去。可是偶尔断药后的续药总是格外难捱。而这种时候,她总是习惯去寻觅他的吻和体温,恳求他再胡来一点,弄坏她也没关系。她要用另一种更深沉汹涌的痛来覆盖药的疼。
——然后第二天真的差点下不来床。
6. 第 6 章
毫不意外的,花山院由梨又发烧了。她迷迷糊糊的在男朋友怀里失去意识,而后居然做梦了。
每一次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梦境都会像光怪陆离的电影一样绮丽迷离。
——太好笑了,她居然梦见了自己被锁在一间贴满了符咒的囚室里,手腕和脚踝都铐着无法挣脱的锁链,而梦里的男朋友正面无表情地掐着她的颈项,吻得深沉又冷酷。
那是一个充满血腥气息的吻。被吞咬的舌头像是快要被吃掉了,唇齿间漫溢着鲜血那股独有的甜腥铁锈味,在快要窒息昏厥的边缘她依旧倔强的不肯发出一声示弱的呜咽。
背抵着贴满符纸的冰冷粗粝的墙,符纸的边角轻轻磨蹭着她光洁的背脊,石灰色的天花板在眼前潮水般晃动。
“杀了我……”全身都在颤栗着往下滑,于是下意识伸手想要环住他——
伸手触碰到的却是一片黏稠深陷的琥珀般无法突破的质感,明明已经是毫无保留的距离却连一个拥抱都被‘无下限’隔绝得彻底。
"好呀。"他笑意盈盈地说,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眼眸却冰冷得看不见任何情绪起伏,漫不经心晃了晃指尖把玩的锁链:“早点交代一下主谋嘛,总要搪塞一下那群被吓得瑟瑟发抖连门也不敢出的烂橘子们吧?”
他漫不经心松开了掐住她咽喉的手,伸手仿佛温柔的拨开了垂落额前微微汗湿的发。
“没有主谋。”
她听见自己在那样的处境下竟然还能笑出声:“不然悟把我放出嘛,那群被吓死的废物——也一起让我杀掉好不好啦。”
她仰起头,像撒娇的小狗似得,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
她眼看着他倏然笑了,格外冰冷又危险的散漫笑意。
“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
——下一秒,梦里的世界被骤然撞碎。
她昏昏沉沉的被痛醒。
胡闹得有些过头了,小腹又开始抽痛,那种细碎的阵痛从身体深处漫上来,像是过度痉挛后的神经还没有完全平复。
醒来的时候,手心是空落落的,枕边也是空落落的,头痛欲裂,全身也都在痛,从颤栗的指尖一直到最深处。
那种梦境里残留的,男朋友居高临下的冷酷面孔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眼前,她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梦里她说了什么他又说了什么,只是记得他垂落眼睫睥睨她的那一眼——
明明那张熟稔于心的面孔依旧浮现着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笑意,一如既往的分不清虚实的散散漫漫,可是她在他的眼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爱意。
他的眼睛是冷的。
很中二又好笑的形容,是吧?那确实梦里被延续到了现实里的她最为真实的感受——冷酷到了笔墨难以形容的程度,连支离破碎的灵魂都为之而颤栗的冰冷。
【你怎么可以不爱我。】
这个念头像利刃扎得她连呼吸都开始发抖。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这样拖着烧得昏昏沉沉、小腹还在抽痛的羸弱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
如果他不在客厅怎么办?
如果他不接电话怎么办?
如果他也用着梦里那样冷酷的眼神看着她……怎么办?
一想到男朋友如果有一天不爱自己这件事情,由梨一下子难受得又出现了生理反应,那种鲜血淋漓在此刻格外生动的痛让她差点呜咽出声来。
——直到她在厨房里看见了他。
又抢走了她那件粉色的hellokitty围裙,站在电磁炉前,一只手懒洋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用勺子漫不经心搅着锅里不知道在咕嘟咕嘟煮着什么的粥。
她踉踉跄跄地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正好转过身,悠悠然把她抱进怀里。
“越来越黏人了诶由梨酱。”他滚热的指尖拂过她散落在颈侧的发,低下头在她被烙满吻痕的肌理上又落下黏黏腻腻的吻。
其实她很怕痒,每次被亲脖子都会下意识地躲开。可是这一次她只是颤抖着环住了他的背脊——
然后用还在发抖的指尖去触碰他。
指尖顺着他温热而骨感分明的背脊一路下滑,而后收紧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干嘛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嘛,不会因为昨天被欺负得太狠了吧?明明是由梨酱自己哭着求人家‘おくまできて’哦?”
他随手关掉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热粥,把她抱进怀里,懒洋洋地坐进阳台上那张晃晃悠悠的吊椅里。
长腿随意舒展开来,整个人散漫地往后靠着,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
空气里三月馥郁的花香、被太阳晒热的暖风、男朋友同样滚热的怀抱和带着笑意拂过耳廓的他的呼吸,让那个攅紧她心脏的噩梦就这样一点点融化消散了。
她习惯性抓起他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
——花山院由梨把那个噩梦归咎于了前一天去看了《咒术O战》这部烂尾动漫的缘故。
一定是电影里那个冷脸五条悟太可怕的缘故!
还是男朋友最好了。果然还是要让他早点换个人cos,或者至少,换个名字,不然这样一天天叫着那个和角色重名的名字,她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呜……还在痛。”她轻轻软软地撒娇,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上。
还记得昨天他也是用着同样这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漂亮的手,一只手张开便轻轻松松盖住了她的整个小腹,嗓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好厉害诶由梨酱,ほら、全部入ってるよ。”
“好啦好啦。下次会温柔点啦——如果小狗可以忍住不哭着求主人的话?”
由梨一下子又被气的忘记示弱了。
她气呼呼地直起身,戳了戳他的喉结:“我才是主人,主人!悟只是被我宠坏的缅因猫!”
“诶——为什么是缅因猫?”
“因为……”她有些卡了壳,只是凭着直觉下意识说出来的话,硬着头皮掰着指头数着原因:“又贵、又难养、淘气没礼貌、精力旺盛的破坏王……但是,咳,确实好看啦。”
“想夸男朋友长得帅就直接说嘛,叽里咕噜说一大堆,重点听起来只有最后一句哦。”
他一边这样笑吟吟地说着,感受到她在阳光下他的怀里不再发抖,这才拉着她重新回到了餐桌前,把撒着海苔碎、明太子的白粥慢悠悠端上桌,还有一颗她最爱的晶莹剔透的温泉蛋。
花山院由梨吸吸鼻子,正准备感动着。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乎营养均衡、努力想要长命百岁的她做饭给他们两个吃,但是每周总有那么两三天在他把她欺负过头以后会格外体贴地下厨——虽然仅限于事后的早餐。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盘子里是一份淋着蜂蜜糖浆、上面点缀着一颗饱满草莓的抹茶松饼。
……
由梨看了一眼自己清汤寡水的白粥,又看了一眼男朋友色彩鲜艳的松饼,鼓起腮帮拿起筷子就准备偷袭:“太过分了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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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号就该乖乖喝粥嘛。”他眼疾手快的端起盘子,风轻云淡地换到了她够不到的那一边,顺手把退烧药、止痛片、和每日必喝的那绝望的一小瓶推到了她的面前。
“吃完饭就该喝药了诶。”
他笑吟吟地托着下巴看她,语气散漫得要命:“今天我会看着由梨酱把所有的药,乖乖的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完,再去上班的哦。”
这一次由梨只是象征性的抗议了一下,就乖乖地就着粥把所有的药吃掉,只觉得自己彻底成了个连血液都流淌着药味的病秧子。
她皱巴着脸吞咽下最后一口药的时候,他正好剥开了一颗芒果夹心棉花糖,指尖轻轻一抵,柔软甜腻得过分的棉花糖就这样滑进口腔,融化在唇齿间。
一下漫溢开的甜味瞬间冲淡了炸裂在舌根处的苦涩。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他收回手,垂落眼睫看着她笑:“我就说由梨酱是一只小狗嘛。”
她看着他起身,穿上那件几天前才被她亲手熨烫平整的制服外套,拉链一拉到底,而后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拉下眼罩,再一次彻底遮掩住那双璀璨生辉的眼睛。
“今天由梨酱不可以再乱跑了。”
他噙着笑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男朋友真的会生气哦。”他低下头望着她,隔着那个不透光的眼罩。
像某种冰冷而危险的结界,封印了他的眼睛、他的情绪、也封印了他感情的出口——每当她试图去隔着眼罩探寻他的视线。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梦里他那冷酷得让她似乎连血液都冻结的一瞥。
然后努力把那个噩梦画面忘掉,试图让自己去想一些高兴的事情,比如说——
“所以悟昨天晚上答应我的——周六陪我和娜娜酱一起去逛街,是真的吗?悟真的同意去见我的朋友了吗?”
他‘嗯嗯’着,回以她一个惯常的、分不清虚实的敷衍散漫的笑意:“答应由梨酱的事情什么时候失约过嘛。”
她飞奔去他的身边,伸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小拇指,晃了晃:“拉钩吗?”
这是他们约定成俗的习惯——两个都喜欢抵赖的人在某一天因为‘分手厨房’和抢零食而拌嘴后决定用小学生的拉钩式和好,然后慢慢演变为了拉钩盖章就不可以再违约更改的‘仪式’。
他失笑着钩住了她的小拇指:“拉钩了哦。”
趁着他还没放手,她一鼓作气地开口:“那周六悟可以不再cosplay《咒术O战》里的那个五条悟了吗?如果悟不想cos杰的话……我觉得卡卡西也不错呢!你觉得呢?”
五条悟似乎被她气笑了。
她委婉的换了个提议:“不然……坂田银时也可以?反正都是白毛嘛……”
虽然隔着眼罩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他愈发危险的视线还是灼热的让她无法忽视。
由梨蓦地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努力做出最后的抵抗:“成年后的日番谷冬狮郎也很好cos呢!是吧悟?”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双手揣进兜里,低头谛视着她,漫不经心地笑,笑得她心里发慌。
真的服了他了!行行行好好好,让他继续cos五条悟好了吧。这是她花山院由梨最后一次妥协了她发誓!
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门被合上的下一刻,脸上的笑意也无法再维持下去。
也许是无法彻底抛之脑后的噩梦,她忽然很想了解这部烂尾动漫里的五条悟。
7. 第 7 章
山本娜娜背着一书包的《咒术O战》漫画集敲门的时候,花山院由梨刚刚挂断来查岗的男朋友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的补着觉,枕头底下的手机震了快五分钟才把她震醒。
“好慢哦由梨酱,太阳公公都下山了诶,不会还在睡觉吧?”
手机那头男朋友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音筒传来,她慢吞吞地起身,拉开窗帘,矗立在落地窗外的东京铁塔在日落时分刚刚被点燃,像橘红色的火焰一层层亮起。
“……困。”她倒回床上,抱着他总是喜欢和她抢的龙猫抱枕,眼睛又快闭上了。
“比小猪还能睡耶。”他笑着揶揄她,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男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不会又一个人做噩梦了吧?”
由梨没有去多想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五条悟怎么会知道她昨天晚上做了噩梦——
因为他就是这么了解她,虽然很令人恼火,却无法否认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读懂她,掌控着她的呼吸、脉搏、眼泪——有关和无关他的所有一切。
“才没有啦。没有人和我抢被子了,睡得可香了~”她把脸埋进柔软的龙猫抱枕里,得意洋洋。
“哇——学会诬陷人了诶,由梨酱。昨天哭得可怜兮兮往人家怀里钻的人是谁啊?”
她红着脸矢口否认:“反正不是我!”
“嗯嗯,不是由梨酱,是一只超——爱哭的小狗。”他低声笑,拖长的尾音黏黏腻腻。
她正准备开口,气呼呼地反驳他,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按响。
——是娜娜拿着她的《咒术O战》来了!
“今天悟要加班吗?几点到家呀?”她旁敲侧击地问他。
“又准备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呢?由梨酱,就算我不在家——也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哦?”他轻飘飘地笑。
门铃声又被按了第二下。快要来不及了。
“也没有啦,就是我今天邀请了娜娜酱来家里和我一起看动漫……可能来不及做晚饭了,今天晚上点外卖吃好不好呀。”她对着电话撒娇。
“什么嘛,原来就这点事啊。由梨酱看着点好了,记得帮男朋友加一份三奶蛋糕哦~”
就在她刚刚松了一口气,愉快地应声附和着,正准备挂断的时候,五条悟突然慢悠悠来了一句:“但是不许看那个奇奇怪怪的动漫。”
……真是的!明明他自己就是动漫粉,还不许她看,太自私了!
她无声对着电话骂他‘笨蛋’,心里想着才不要呢,面上却阳光灿烂地答应了下来。
她偏要看看这个《咒术O战》里的五条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门口的山本娜娜到是一点也不着急,满脑子都是兴奋到极点的一个念头:她终于要来参观由梨酱和她那个超还原五条悟的coser老师的家了!
家里会有很多很多稀有谷子吗!会有海景房手办吗!好几款被炒到了天价她到现在还没买到的五条老师的透卡由梨酱家里会有吗!!
想想就激动得摩拳擦掌呢。
然后门被打开后,脚才刚踩进玄关,山本娜娜已经被这个高档公寓奇怪混搭的画风惊得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客厅大得离谱。
整面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块巨大的透明幕布,把整座东京铺陈在脚下。夜色刚刚降临,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群灯火辉煌,而远处的东京铁塔正好落在视线中央,橘红色的灯光静静燃烧在城市的夜里。
“……我的天哪。”
娜娜的脑子有一瞬间完全空白。
她甚至忘了换鞋。
如果只看家具和装潢,这里几乎像是那种房产经纪广告里才会出现的超高层公寓——意大利手工沙发、石灰岩材质的茶几、云纹大理石吧台、和铺满了一整个客厅的纯白色地毯。
是明显的低奢极简风的男主人的审美。
但是公寓的细枝末节处却堆满了和装潢格格不入的女主人留下的痕迹。
空气里漂浮着好闻的安神助眠的薰衣草味道,玄关和吧台上都点燃了祖马龙的香薰蜡烛。
沙发上是一条映着星之卡比的粉色毛毯,靠枕是配套的卡比兽。
茶几上摆着一堆可可爱爱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库洛米、奶茶猫、半瓶清酒、还有一束插在玻璃瓶里的永生花。
地毯上散落着switch游戏手柄、真丝睡裙、还有——咦……那是——
花山院由梨一个健步冲过去把パンツ卷进睡裙里迅速扔回到卧室的床上,‘啪的’关上房门,然后用一秒钟的时间冲回来,在山本娜娜反应过来以前笑容格外温暖的挽住了她的手:“脱鞋就好啦,直接进来吧娜娜酱~”
“做coser这么赚钱吗!!正对着东京塔的公寓诶!”山本娜娜把书包随手放在地毯上,坐上吧台位的转椅,托着腮羡慕地看着趿拉着兔子拖鞋备着果盘和茶水的由梨。
“完全是人生赢家啊由梨酱!有一个那么帅的男朋友,住着这么漂亮的大房子,由梨酱自己是个完全可以做网红明星的大美女,这种人生——真的还有什么烦恼吗?”
由梨把零食柜梨最后一袋海苔味薯片和蛋黄布丁拿给了娜娜,叹着气坐上了娜娜旁边的转椅。
“烦恼——当然有很多啦。”
“比如说?”
“比如说,男朋友热衷于cos五条悟这件事情……”
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偶尔会把她吓醒的噩梦,他隐瞒的那些所有过往,每天晚上都必须喝的药……
花山院由梨苦恼的又叹气随手拨了拨吧台上方倒挂的酒杯,几只玻璃杯轻轻晃起来。
随着她扬起颈项,颈侧一路向下蔓延的靡丽痕迹一览无余,并不是懵懂无知的山本娜娜蓦地扭过头,脸‘唰的’红了。
然后下一秒,她又不受控制地扭过头来,视线像是被什么磁石吸住般的定格在了花山院由梨身上。
——山本娜娜一直都知道由梨是好看的。
是和她那个200%还原cos着五条悟男朋友不一样的好看。一个是极具冲击力的好看,随便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就漂亮得惊心动魄了。
她觉得花山院由梨的好看是截然不同的。
像被彻底摔碎过的水晶,或者是长满刺的玫瑰花。剔透而破碎,荏弱而锋利,看起来纤细荏弱,如描如画的眉眼除了发呆的时候总是在笑着,有的时候却又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会把人指尖刺破那种感觉。
于是会想让人看一看,水晶还能再碎裂成什么动人心魄的样子,玫瑰被拔掉刺后会不会美得血淋淋。
“喜欢cos就让他cos嘛。哪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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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有一点特殊的小癖好啊。而且他本来就长得这么帅,我的意思是——”
说到这里山本娜娜又兴奋起来了:“iivv这个混蛋玩意儿完全就是按照由梨酱男朋友画得五条老师吧?!这是五条悟本人从漫画里出来了见到你男朋友都要当场认双胞胎的程度啊!”
“诶,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告那个漫画家,他侵犯我男朋友的肖像版权?”花山院由梨打开了赚钱新思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山本娜娜被由梨这个天才想法惊了一下。
“反正——相较于其他男人的一些坏癖好,比如说什么赌博啦,喜欢去歌舞伎畔找风俗女啦,由梨酱的男朋友这种特殊癖好完全就不值一提啦!”
山本娜娜宽慰着,将嘴里的薯片咽下去,把包里给由梨带过来的心塞的几本有五条老师出场的漫画一股脑塞给了她:“喏,你要的,都在这里了。”
“不然娜娜酱还是先给我讲讲吧,这个五条悟的……嗯,特点?性格啦,招式啦,好的坏的,你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吧。”
说到男神,山本娜娜可是不困了。她能说到今天晚上东京铁塔熄灯!
她从五条悟第一次超帅气的登场开始说起,然后又说到他第一次领域展开引爆了全网热搜的那次露脸。
“还有涉谷那里!!0.2秒的无量空处啊啊!那0.2秒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由梨酱!!不愧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啊!!!”
花山院由梨:她尴尬得脚趾蜷缩感觉当场抠出来一套三房两厅海景别墅……
“哦不……请不要用这么中二的称呼这么叫他……”她无力地扶额捂脸。
“叫谁呀?”山本娜娜愣了一下,没懂,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说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吗?”
由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山本娜娜完全不理解由梨的点,继续欢快地说:“这个称呼你别看听起来很夸张,但是其实是事实!我们五条老师的头衔可多了——”
“六眼神子、家主大人、颠覆了整个咒术届存在的‘无下限’术式持有者,最强咒术师只是其中的一个啦。”
由梨深呼吸,努力微笑:“娜娜酱。”
“嗯嗯?”
“你在这样下去,我会有种给自己也加点什么头衔的冲动的。”
“诶——?!!”
“比如说什么神女阁下、用美貌杀死人的全世界第一的魔仙sama……”
“这也太中二了吧由梨酱!!”
“这就是我的感受啊娜娜酱!”由梨也很崩溃:“你这么形容五条悟我真的……”
“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啦。由梨酱怎么一副尴尬窘迫的好像是自己男朋友被夸一样的表情啊。”
……因为她男朋友真的叫这个名字啊!!
“啊啊,说起来,作为由梨酱的好闺蜜,可不可以在今天让由梨酱满足我一个超级无敌小的心愿?”
山本娜娜双手捧心看向由梨。
由梨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了,她硬着头皮问娜娜:“是什么心愿啊?”
“可不可以让由梨酱的男朋友比那个那个,”山本娜娜激动的比手画脚:“领域展开无量空处的手势,让我拍一张啊!”
“啊——??”
杀了她吧……
8. 第 8 章
“如果是由梨酱开口的话,这位超还原五条悟的coser老师一定会答应的吧!诶——说起来,怎么称呼由梨酱的男朋友呢?”
花山院由梨表情空白的看着眼睛亮盈盈、一脸好奇表情的山本娜娜,有种五雷轰顶的绝望。
来了!终于来了!那个她当时在电影院设想过的尴尬到社死的对话还是发生了……
对上无辜眨巴着眼睛的山本娜娜,男朋友的名字她在此刻真的是一个音节都说不出口。
不如当场给五条悟编个正常点的名字?比如说什么‘中岛健次’、‘松本翔太’?
算了……感觉他应该不会配合自己演这种拙劣的戏码。而且这两个名字也太烂大街了吧!
不如坦白从宽男朋友(至少他是这么自称的)就叫五条悟?
那就更完蛋了——娜娜酱会认为她和她男朋友一起失心疯了吧!
花山院由梨在短短几秒的天人交战后,选择把这个令她尴尬到头皮发麻的问题踢回给她还没下班的男朋友。
“名字啊……等下娜娜酱去问他本人好了!”她扯出一抹格外亲切的微笑:“反正不管他叫什么,对于娜娜酱来说,他也只有身为你好闺蜜的男朋友这一个身份对吧~”
山本娜娜一点也没有觉得由梨的话有什么毛病。她还在喜不自禁等下终于要见到由梨酱的男朋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闺蜜的男朋友君竟然还是一位超还原的五条悟coser!突然就有种粉丝要亲眼和多年偶像见面的激动紧张心情了呢。
“所以……我那个超级无敌小的心愿,由梨酱?”山本娜娜眼巴巴盯着自己一本正经假装眺望东京塔的闺蜜。
“……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一定不会答应的,但是为了娜娜酱我可以勉为其难尝试去问一下他啦。”由梨放弃抵抗地叹着气答应。
“太棒了!!来让我们继续聊宇宙无敌第一帅的五条悟——”
“真的够了娜娜酱……”
山本娜娜觉得由梨没有办法共情她,和她一起为五条老师兴奋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她没有看完五条老师出场的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
准备周全的娜娜从书包里掏出来她的宝贝ipad,点开油管里面她收藏的‘男神出场集’,随手点开了五条悟第一次拉下眼罩,单手领域展开,用无量空处碾压漏壶的片段。
“这个手势真的好帅啊啊啊你懂我的点吗由梨酱!眼罩这么往下一拉,手随便这么一抬,然后就啊啊啊啊——”
正激动尖叫着娜娜转头以为由梨会和她一起兴奋,结果看见身边的闺蜜已经开始一脸尴尬的掏出来手机下单外卖了。
“……由梨酱?”
花山院由梨按下弁当‘结账’键,若无其事地微笑:“没事,我只是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老毛病了哈哈哈哈。”
山本娜娜觉得越发有些奇怪:“不是啊,所以由梨酱你的男朋友身为五条悟coser,居然从来没有和你聊过这个动漫也从来没有和你聊过他喜欢cos的这个角色吗??”
按道理来说——就比如说她自己吧,身为五条老师的激推,几乎是逢人必聊五条悟,就连她的手机壳都是casetify之前和《咒术O战》联名出的五条悟那款。
由梨认真回忆了一下,而后诚实地摇头:“从来没有呢。事实上,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我去接触了解这部动漫,所以说他真的奇奇怪怪啊有时候。”
“会不会是因为他担心由梨酱在看了动漫以后,会从枕边人的眼光去挑剔他哪里cos的不够像?男人嘛都有着奇奇怪怪的自尊心啦。”娜娜试图去将闺蜜男朋友的行为合理化。
好像是有点道理?
由梨勉强按捺住自己尴尬到蜷缩的脚趾,硬着头皮和娜娜继续看五条悟出场在动漫里的几个经典画面——
比如说他第一次觉醒反转术式,和伏黑甚尔对战时的那一发茈,和那句被无数粉丝刷屏的经典台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屏幕里穿着高中dk校服的少年五条悟漂浮在天空之上,像不受重力束缚的神祗,他低头睥睨着地面上的伏黑甚尔,唇角扬起一抹格外漂亮又倨傲的笑。
下一秒,他收起了所有笑意,漫不经心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合——
蓝色。
红色。
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的掌心缓慢旋转,像两颗即将相撞的恒星。
画面里的光开始疯狂扭曲。
屏幕里的他轻声说:“虚式。”
那一瞬间,整个画面忽然变得寂静。
然后他面无表情抬起手指,像漫不经心弹走一粒灰尘一样——
“茈。”
下一秒——天崩地坼的紫色光晕在空气里炸裂膨胀,吞噬压缩着一切空气和所经之地的所有生命。
山本娜娜又开始拍着桌子发出尖叫鸡一样的声音:“从小帅到大啊啊啊啊五条老师!你能想象吗他——”
由梨扶额,闭上眼睛:“我不敢想象。”
她宁愿想象自己骑着扫帚和哈利波特一起打魁地奇,也不敢去想象自己男朋友念着令她脚趾蜷缩的台词一副毁天灭地的疯批神祗样子。
一聊到五条悟,山本娜娜就上头到停不下来,而同样总是在莫名代入自己男朋友尴尬到想要原地去世的花山院由梨也忘记了看时间。
于是门铃响的时候,虽然晚饭已经摆上了餐桌,但是她和山本娜娜依旧坐在吧台的位置,iPad上刚刚播放到《咒术O战》第二季涉谷事变那里,面临电车难题的现代最强咒术师毅然决然展开了领域。
屏幕里那句“无量空处”的最后一个音节刚落地,门铃声恰好在同一时间响起。
花山院由梨跟火烧着了眉毛似得骤然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疾手快的一把收走iPad塞回到了山本娜娜的书包里,在娜娜瞠目结舌的目光下,用几秒的时间将那一摞漫画书飞速抱起来,弹簧似得冲进卧室推到了床底下,而后迅速又跑回到了山本娜娜身边。
听到门铃声越发激动不已的山本娜娜轻轻推了推由梨:“啊啊是不是你男朋友回来了啊!不去开门吗由梨酱!”
花山院由梨看着山本娜娜,露出了一个仿佛世界都灰暗了,黯淡无光的笑:“……我突然有点不想给他开门。”
有点被今天动漫里他cos的那个角色洗脑了怎么办!偏偏名字一模一样不说了长相简直就是三次元真人版的动漫角色啊!这种高还原度她真的很难不去真情实感的代入啊!!
——他不会以前偷偷去按照动漫里的样子,在改名后还专门整容成了五条悟吧??
真的是给她适可而止啊五条悟!
就在她还在内心拉扯着深呼吸试图洗脑自己忘掉刚才看到的动漫场景,她男朋友的耐心显然已经消耗殆尽,连续按了三下门铃,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快点啦,由梨酱。”
“不会又在偷偷摸摸做坏事吧?”
“快点开门啦。人家快要饿死了诶。”
随着门外的他每说出口一句话,山本娜娜的眼睛就又瞪圆了一点,屏着气深呼吸忘记了吐气:“这个说话的调调,这个语气词,这个尾音……”
“是很像对吧。”花山院由梨绝望地走到了门边,以有记忆以来最缓慢的速度,慢吞吞地压下了门把手。
山本娜娜在短暂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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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愈发兴奋到不能自已:“你男朋友简直是天选五条悟coser啊!!所以说他——”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被自己以咬断舌头的力度吞了下去。
花山院由梨开了门。
那天电影院距离太远隔着一堆晃动人头没来得及看清正脸的coser老师终于完完整整出现在了山本娜娜面前。
***
山本娜娜发誓自己真的是五条老师的死忠粉。
她去过的各种漫展见过的coser不说上千至少有几百个了。
但是没有哪一个——没有任何一个,能带给她如此仿佛动漫里的五条悟从屏幕里走出来了一般极具冲击力的震撼。
【如果五条悟是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他就该长成这个样子。】
这是被震惊到失声的山本娜娜一片空白的大脑里仅存的唯一念头。
那是一种危险到近乎失真的漂亮。
锋利,冷淡,压迫感强得惊人,却又漂亮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像一片燃烧着的冰雪荒原。
只要靠近一点,就会生出一种自己会被那片冰蓝色火焰灼伤的错觉。
山本娜娜眼睁睁看着这位比本尊还像本尊的coser老师漫不经心摘下那个同样还原度100%的眼罩,而眼罩下的眼睛——
好想知道他美瞳是哪里买的!!!
其他coser的美瞳似乎只能在颜色上尽可能还原,而这位coser老师的美瞳是真的……像行星碰撞时迸发的夺目光晕那样,璀璨生辉的让她在短暂看了一眼后即刻扭过头别开了视线,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今天好磨蹭哦,由梨酱。”
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随手把手机、眼罩、钱包一起扔进玄关上的托盘里,还在做着心理建设的由梨就这样被男朋友以一贯漫不经心的姿态拉进怀里。
很奇怪。
当手指被他十指相扣的缠玩住的那一秒钟,当他带着笑意的温热呼吸随着他俯身低下头的动作拂过她的颈侧,刚才所有脚趾蜷缩的尴尬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果然代餐行为是绝对应该被制止的罪恶!
《咒术O战》里的五条悟是《咒术O战》里的五条悟——
和她男朋友并没有一円钱的关系。
好不容易消失的尴尬终止在下一秒山本娜娜眼巴巴的问题。
“那个……这位coser老师您好!我是由梨酱的好朋友,山本娜娜。真的真的超级喜欢老师cos的造型!!真的是我见过还原度最高的五条悟coser啊!请问老师怎么称呼呢?”
……来了,又是这个堪比灵魂拷问的究极问题。
花山院由梨故作镇静的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头发,微笑地仰起头看着自己男朋友,笑而不语。
——叫你不改名字,自己尴尬去吧!!
眉眼弯弯笑着等着男朋友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尴尬的由梨,眼睁睁的看着男朋友一脸异色都没有,视线若无其事看向了山本娜娜,唇边勾起一抹一如往常的轻描淡写的笑意。
然后她听着这个完蛋家伙散散漫漫地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名字吗?”
他双手懒洋洋揣进兜里,歪了歪头:“这种事,随便怎么叫都可以吧?”
“反正对于山本小姐来说,我也只是由梨酱的男朋友嘛。”
——真的好还原啊啊啊!连表面轻浮其实超有分寸,只会称呼不熟悉的女性姓氏加后缀这种习惯都超还原啊啊啊!
山本娜娜在心里无声尖叫,深呼吸着微笑点头而后看向了由梨,疯狂用眼神暗示——无量空处无量空处来一张吧求求了!
9. 第 9 章
花山院由梨对上山本娜娜肉眼可见的期待神情,视死如归地看向了自己的男朋友。
她张了张嘴,刚想习惯性开口喊他的名字——
然后又把嘴闭上了。
真的是救命了她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喊他了!!当着山本娜娜的面那声‘悟’她真的喊不出口啊!
于是交往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由梨用那种比寻常情侣还要亲昵的称谓唤他あなた。
“亲爱的,”她尽可能忍着头皮发麻的尴尬,用软绵绵的撒娇语调把那后半句说出口,抱住他的手臂晃啊晃,假装低头去看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那个……有个事情要拜托一下……你。”
本来最后又下意识想叫他的名字,临门一脚迅速把他的名字咽下去,再一次换成了比寻常还要亲密的称谓。
她真的是牺牲大了她!
那边山本娜娜还在愣怔着——老公??由梨酱刚才是这么喊她男朋友了吧?两个人是已经结婚了吗这种称呼??
花山院由梨听见男朋友倏然笑了——
是他恶劣的刻意没有忍住的一声低笑,带着一点点懒洋洋的气音。花山院由梨的后颈几乎是瞬间炸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え?由梨酱刚才叫我什么?”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餐桌走,漫不经心捏玩着她的指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她差点以为是不是他真的没有听清,如果不是她抬起头时正好撞见他低下头望向她时唇边漂亮晃眼的笑意。
太过分了五条悟!!!
她把这句气呼呼的话和他的名字一起不得已咽回了肚子里,努力维持着唇角甜糯的笑,语调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亲·爱·的。”
她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把那个称谓再次重复了一遍,而后一鼓作气地开口,却还是下意识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娜娜酱想问你……可不可以,让她拍一张你cos五条悟的照片。”
“诶——原来只是这种请求啊。”
五条悟拉开椅子落座在由梨旁边,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肩线松弛得近乎散漫,一只手随意搭在她椅背上——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刚好把她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领域里:“铺垫这么久,人家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要求呢。”
他慵慵懒懒缠玩着由梨的手指,抬起头看向落座在他们对面的山本娜娜,笑得轻描淡写:“可以哦。那就现在拍吧。”
说完还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我这种级别的coser,随便一拍也能出片吧?”
花山院由梨和山本娜娜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闺蜜之间心照不宣的尴尬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由梨酱的这位coser男朋友还原度太高的缘故,原本还打算如果由梨酱不好意思开口自己开口也完全没有关系。
现在看着对面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面孔,简直和原著里如出一辙的散漫笑容和定制款美瞳,山本娜娜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怎么说呢……
会有种在恳求五条老师本人来做那个手势被她拍一张的羞耻感。
她也莫名其妙想要脚趾扣地了怎么回事啊!
“不是随便拍一张啦……”
由梨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心,破罐子破摔一口气说完——
“就是《咒术O战》里五条悟那个经典的领域展开手势,假装无量空处一下啦哈哈哈哈哈……”
男朋友没有第一时间接她的话,空气陷入了那么几秒诡异的静谧。
他低下头谛视她,眼睫慢悠悠垂落,唇角的笑意晦暗不明:“今天果然在家里偷偷看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动漫吧,由梨酱。”他的语调轻快,仿佛是询问句,却用着结果已经了然于心的肯定话语。
像是一句轻飘飘的诘问,冷白修长的手指懒洋洋地抚上她的颈侧,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过昨夜烙下的吻痕——那是她脉搏跳动的方位。
坐在由梨对面的山本娜娜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压迫感好强啊这位五条悟coser老师……
明明还是一副松松懒懒的样子,意味不明地笑着,但是那种无形的仿佛空气在慢慢被抽干的压迫感却无形地铺满了这个空间,由他为起点。
山本娜娜低头咬着筷子头都不敢抬——忽然大气都不敢喘。
“才没有呢。”然而她对面的由梨酱像没事人一样,选择直接把脸颊贴着男朋友的手背开始蹭啊蹭的撒娇:“只是本来娜娜酱就是你……啊不,是那个五条悟的粉丝啦!你正好是cos的最还原的一个嘛,所以才……”
她眨巴眨巴眼睛用湿漉漉的小狗眼看着男朋友。
“这样的表情真的超犯规诶——”
——随着这句拖长了尾音懒洋洋的话落地,山本娜娜终于能喘口气了。
“所以亲爱的是答应了吗?!”
由梨向娜娜使眼色,快点把手机掏出来啊趁他反悔之前。
“诶——?”就在由梨以为五条悟妥协了而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候,她眼睁睁看着男朋友露出一副超无辜又震惊的浮夸表情:“不要随便替男朋友做决定啦,由梨酱。这种请求,怎么想都不可能答应的嘛。”
“为什么啊?!”由梨和山本娜娜异口同声地问出了声。
“没有为什么哦。”他笑吟吟地动了筷子,已经慢条斯理的夹走了一块烤星鳗。
“总得给一个拒绝的理由吧!娜娜酱期待了好久呢。”由梨握住了他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仰起头锲而不舍地问。
虽然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其实在问出口这个问题之前已经猜到了他不会答应,但是他连理由都不给就这么随意拒绝的态度实在是太轻慢了。
对——就是这种毫不费力的、连拒绝都显得理所当然的轻慢。
所以就说他才是应该少看动漫才对啊!好的不学光学坏的了!
“啊。”他懒洋洋靠回椅背上,不以为意地开口:“如果一定要给一个理由的话——”
他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下。
“今天的星鳗烤得太焦啦。”
他一副轻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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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的样子拿起筷子随意戳了戳盘子里的鳗鱼:“完·全没有上一次好吃嘛。”
山本娜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边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荒谬得令人发指,一边又觉得这位coser老师真的是连这种细节都无比还原……感觉完全是五条悟本人会说的话啊!!这是真的把这个角色研究透透了吧。
由梨深呼吸,太阳穴开始跳:“这就是你的理由?”
“没错哦。”五条悟一本正经地点头,随手舀了一勺三奶蛋糕,又开始散散漫漫地挑剔起来:“今天的蛋糕也不够甜诶。还有这份牛肉弁当——”
花山院由梨被气的‘蹭的’站起来:“太过分了五条悟!!!”
山本娜娜惊愕诧异的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拿稳,‘啪嚓’掉在了地上。
刚才由梨酱喊她男朋友什么……???
是她出现幻听了吗??
由梨则是越说越委屈:“在认认真真地等一个答案,你不要总是这样啊,一副认真的表情胡说八道开着玩笑,昨天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我真的要闹脾气了五条悟!!”
山本娜娜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自己的好闺蜜刚才真的看着她那位coser男朋友喊出来了他cos的角色名。
“那个,老师你……”
山本娜娜连眼睛都忘了眨,瞪大了眼睛看着坐她对面的那位名字似乎也是五条悟的coser老师以一个习以为常的力度将闺蜜重新拉入怀里,然后转过头对她露出一抹说不上是轻佻敷衍还是冷淡散漫的笑。
“她只是在和男朋友闹脾气啦。”
“我·才·没·有!”由梨被摁回到他的怀里气急败坏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五条悟低头笑了一下,重新抬眼时语气已经散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星鳗其实还不错哦。山本小姐,请自便。”
……
毕竟闺蜜在,由梨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继续绽出一抹挑不出错的微笑,温柔地替山本娜娜夹了一块白子寿司:“我男朋友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奇怪怪的啦,娜娜酱见怪啦今天。”
“不会不会,”娜娜疯狂摆手,甚至想要站起来鞠躬道歉,因为她闹得闺蜜和自己男朋友吵架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不对才是:“所以由梨酱男朋友的名字,竟然也是五条悟吗??”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生气的时候和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女人一样喊了自己男朋友全名的由梨:“啊不是他……”
——“没错哦。”
乱七八糟解释一通的话甚至还没有编排完前半句,就被男朋友理直气壮地打断了,若无其事笑吟吟地承认了。
竟然一点也没有尴尬!看不见丝毫的心虚!
“名字而已啦,全国这么多人,和人家重名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
他不玩她的手指了,改成指尖缠玩她的头发,玩着她散落下来的一缕发,靠着椅背,大长腿随意交叠着,笑容散散漫漫:“不过我个人认为由梨酱的姓氏更好听耶。完全不介意山本小姐叫我花山院君哦?”
10. 第 10 章
这是什么天选五条悟coser啊!!山本娜娜激动得差点呼吸不上来——虽然代餐是可耻的,但是这种比五条悟本人还像五条悟的还原度——怎么可能不去真情实感地代入啊!
“那我还是叫您老师好了!”反正coser老师和五条老师,都是老师嘛。
对于称呼这种事情,山本娜娜发现由梨酱的男朋友似乎是真的不在意。
他漫不经心从由梨的碗里抢走了一块刚刚挤好美乃滋的吞拿鱼牛油果寿司,拖着慵慵懒懒的腔调:“都可以啦。”
‘太过分了五条悟’这句话花山院由梨已经说累了。这是她最爱的吞拿鱼牛油果寿司!是她刚刚挤好的美乃滋!
她气呼呼地抬眼看见他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笑着看她,果断的选择把他手边那份三奶蛋糕抢过来,眼疾手快的恶狠狠舀下去一大勺嗷呜一口吃进嘴里。
然后心满意足地看见男朋友配合得露出一个虽然表演痕迹有些略重的浮夸表情:“哇——由梨酱好过分哦。”
他拖长语调夸张地叹气:“那可是人家的小蛋糕诶?”
五条悟这样一边说着,还一边若无其事用指尖去戳了又戳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像在逗弄一只脸颊鼓鼓偷吃松果的小松鼠。
由梨咽下去最后一口蛋糕,‘唰的’扭头看向一旁的闺蜜:“娜娜酱你评评理,刚才你是不是看见他超过分的把我的寿司抢走了!”
……果然越是像五条老师的人谈恋爱也是超幼稚的那种啊哈哈哈哈哈。
山本娜娜露出一脸姨母笑:“真的好甜啊你们两个,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你们吵架的样子……”
“啊说起来,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五条悟这个角色的呢!”把角色连性格都揣摩得如此透彻,这得是和她一样的多年深爱粉了吧?
五条悟把那天寿司锅店里应付服务员的说辞又轻飘飘搬了出来:“从出生开始哦。”他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没有人会不喜欢GTG啦。”
山本娜娜忍不住赞同地连连点头,正准备开口激动的附和,由梨已经嘟嘟囔囔地开口了:“我就不喜欢啊。”
……由梨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你男朋友在真情实感cos的角色啊!
山本娜娜再次深呼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花山院由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今天看完了一些《咒术O战》里男朋友cos的这个角色的出场片段后,花山院由梨越发下定决心要让现实里身边的男朋友,和那个虚拟的动漫角色进行绝对的分割。
这已经不是中二不中二的问题了。
——动漫里那个和她男朋友同名的角色,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让她被迫想起试图去遗忘的噩梦。
其实花山院由梨并不太会记得完整的梦境。
醒来后大部分画面都会模糊淡忘,但是总有那么几次从梦里哭醒的记忆太过深刻,以为自己忘得差不多了,一看到这部动漫里男朋友cos的那个角色,一下子就又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梦里那个和男朋友长着一样面孔的男人,居高临下俯望她的冷酷眼神,看不见丝毫情感波动的淡漠,那种和他对视一眼连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的冰冷。
想起来他是如何冷淡轻佻得笑着,漫不经心把玩着指尖的锁链,她伸手下意识想要去抱紧他——
用尽全力,指尖触碰到的也只是一片深陷黏稠的琥珀质地,像是一层被透明的蝉翼般轻薄的膜,就算竭尽全力到歇斯底里,也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阻碍隔阂,抱住他,抱紧他。
真的好过分啊,那个梦里的五条悟。
就那样冷漠的笑吟吟的冷眼看着她崩溃、看着她发疯、看着她咬着嘴唇试图止住眼泪,满嘴的鲜血却还是止不住地笑着哭了。
她记得低下头时眼泪浸湿的视线,映入眼帘的他的那双锃亮的尖头皮鞋。
他就那样反着坐在椅子上,手肘懒洋洋搭着椅背,修长的腿随意向前伸展开来。
锃亮的尖头皮鞋轻轻晃着,鞋尖一下、一下地晃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记得那个高高在上、轻佻又冷酷、恶劣又轻慢的家伙,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连一个拥抱都不肯施舍给她的混蛋玩意儿——
“所以说啊,”花山院由梨发自肺腑地叹着气:“那个五条悟,完全就不适合当男朋友啊。”
真的是太糟糕了。想着想着眼眶又开始感到胀痛了,像是有什么不合时宜的温热液体要涌流而出了一样。
每次做噩梦她都会哭醒。
是那种醒来以后,明明知道梦已经醒了,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继续流着眼泪的那样彻底崩溃决堤的哭。
——幸好每次醒来男朋友都在身边。
就算不在床上,也会在厨房里、客厅里、或者任何一个她能跳下床就能冲过去抱住他的距离。
有的时候她很好哄,就像昨天那样,抱一抱亲一亲她的头发眼泪就自己停下来了。但是有的时候她却难哄极了。
怎么抱怎么亲都还是在哭,舌尖舔走了眼泪然后更多的泪水又汹涌而出,就算含住她的睫毛舔过她湿漉漉的眼睑也无济于事。
于是这种时候只好用比一个吻要更深沉也更暴烈的方式把她带回到现实里。
最开始还没清醒的她总是会反抗,又哭又闹指尖抓挠着他的背脊嗓子都哭哑了,然后才一点点的像被拔掉刺的玫瑰,温驯下来,抱紧他,像小狗一样舔着男朋友的唇角软软糯糯地撒娇让他温柔一点。
花山院由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每一次一回忆到梦境,自己的身体都会从指尖处开始发抖,像是遭受了一场格外严重的风寒。
而每当这个时候,男朋友总是比她先早一步察觉自己的异常。
他旁若无人地把她重新拉进怀里,让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都是假的啦。”
“动漫而已。”
“由梨酱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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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闺蜜一脸姨母笑着的看着自己和男朋友似乎已经开始自顾自磕起了cp,花山院由梨窘迫的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下来,没想到男朋友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姿势箍着她的腰却完全挣脱不开。
“放开我啦,娜娜酱还在呢,你——”
山本娜娜慌乱的摆手,只觉得自己此刻不应该在对面应该在桌底,但是这个观赏位实在是极佳,闺蜜和五条悟coser老师的感情实在太好品!
“没事没事你们不要在意我,我我我等下就要回家啦时间不早了——”
十分识趣的山本娜娜这样说着,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朝着压迫感十足的五条悟coser老师鞠躬,语调里还带着褪不去的兴奋:“那个那个老师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那我们就周六秋叶原见了老师,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由梨趁山本娜娜低头收拾书包的时候转过头偷袭了男朋友——湿漉漉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喉结。
趁他微怔的那零点几秒,她飞速从他怀里挣脱,跑到闺蜜身边和她一起收拾书包:“这么晚了,娜娜酱怎么回家呀?坐银座线吗?”
“嗯嗯。放心啦,到家会给由梨酱发短信的。”
两个女孩似乎还在这边依依不舍的告别时,五条悟忽然懒洋洋地开口了:“车已经帮山本小姐叫好了哦。”
他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楼下那辆,尾号358。”
“上车报地址就好了。”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发出惊呼:“——诶??”
“干嘛这么大惊小怪啦。”他似笑非笑看了一眼由梨:“如果放山本小姐一个人坐电车回家,由梨酱会担心一整个晚上诶。”
筷子在他指尖把玩着转了个圈,他若无其事地说:“顺手叫了辆车嘛。”
看起来不靠谱其实真的超体贴细心啊她男朋友!
花山院由梨在今天第无数次感慨:果然梦里和动漫里那个混蛋家伙和她男朋友完全就不可以混为一谈嘛!还是她男朋友最好了!
“昨天晚上,果然又做噩梦了吧,由梨酱?”
山本娜娜走后,正哼着歌把脏盘子和脏碗放进洗碗机里的由梨,就这样被懒洋洋贴上来的男朋友从背后抱住了。
她嘟嘟囔囔着没有承认:“才没有啦。”
“骗人的是小狗哦?”
她把洗碗机的门关上,轻快的摘掉手套,转过身踮起脚尖狡黠地轻轻舔了舔他的唇角:“汪汪。”
他把她抵在吧台上,低下头咬着她的耳朵用黏黏腻腻的腔调说:“今天晚上想看由梨酱穿那条小狗尾巴~”
她红着脸伸手想要推开他:“哒咩!”
他用着过分浮夸的委屈语调叹气:“那——兔耳女仆装也可以啦。”
“喂!!!”
“来嘛来嘛。由梨酱自己也是想的吧?”
“太过分了五条悟!!!”
她最后气急败坏的声音被他深沉黏腻的吻全部吞了下去。
11. 第 11 章
星期六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并没有比夏季温柔到哪里去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下。
趁着男朋友在浴室里洗漱淋浴,没办法对她的穿着指手画脚,花山院由梨欢快地冲进衣帽间,拉出一件才在网上下单寄到的抹肩小纱裙,等站在了全身镜面前,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又玩过了头。
她苦恼地看着烙满了颈项、一直朝着锁骨蔓延的指痕和吻痕,气呼呼地转过身,一把抱起小裙子就去拍浴室的门:“等下还要去和娜娜酱逛街呢,都说了让你温柔一点温柔一点啦!你这让我怎么穿小裙子啊!”
从蓬蓬头流泻而下的水声被拧紧的水龙头关了闸。
然后门被谁以漫不经心的力度从里拉开了。
她一下子失了重,脚下打了个趔趄,却在下一秒被他稳稳当当地抱在了怀里。
——五条悟穿着浴衣,还潮湿的头发散发着水汽。
一串晶莹的水珠就这样顺着他额前的发,沿着他漂亮的眉骨滑落,啪嗒坠入他深陷的锁骨。
他低下头俯望着她,带着似乎同样被水汽氤氲得微潮的散漫笑意,低下头歪过脸,高挺的鼻尖抵着她的肌肤轻轻蹭了蹭,而后张口恶劣地咬住了她的脸颊。
“一脸可怜兮兮眼巴巴地等着主人出来的可怜小狗的样子,太犯规了诶由梨酱。”
由梨才不吃他这套,伸手用指尖轻轻拽了拽他湿漉漉的头发,扬起下巴一副审讯罪人的样子:“所以穿不了小裙子了怎么办!”
他扫了一眼她颈项上他留下的痕迹,笑得漫不经心:“那就不穿小裙子了嘛。”
由梨鼓起腮帮:“不穿小裙子也很难搭配衣服啊,这种天气,总不可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吧?”
她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去衣帽间,拨弄着她的一排小裙子,指指点点:“你看你看你自己看!”
由梨随手抽出来一件薄荷绿的亚麻布裙子,也是一件露肩膀的细吊带。
她举着小裙子在他眼前晃啊晃:“现在好啦,什么都穿不了了,怎么办嘛。”
对于此刻的由梨来说,这就是一个今天最重要的烦恼,仅次于今天要吃什么的烦恼。
而她的男朋友还是一脸笑意盈盈的表情低头望着她,假装沉吟着摸着下巴想了几秒钟,然后学她说话:“那要怎么办嘛。”
幼稚鬼!
他在她噘着嘴嘟嘟囔囔地开口前,漫不经心的从衣架上拉下来一件他的衬衣,指尖娴熟地剥落她的睡裙,不顾她的抗议,毫不费力的把她裹进了自己的衬衣里。
“今天就穿这件吧。”他眼睫微垂,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替她系上了衬衣的扣子。
“可、可是这是你的衣服诶,这样穿着男朋友的衣服出门的真的很奇怪诶!”
她扬起头看着他低头认真为她系扣子的样子——他唇角噙着一贯若有似无的笑意,落雪般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将那双璀璨生辉的眼睛遮掩得彻底。
然后某一个疯狂滋生的念头忽然开始发酵。
他以前也是这般就算天塌下来也游刃有余的样子吗?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以前的样子——他没有在cos五条悟时候的样子。
然后昨天动漫里那个肆意倨傲到嚣张的少年五条悟就这样不合时宜地闯入了脑海里。
……然后就更好奇了。那个动漫里的五条悟17岁的时候是那么一个恣意张扬的样子,那她男朋友的17岁呢?
就在她发呆的短短十几秒,他已经把扣子系到了最后一颗,衣领正好将所有引人遐想的靡丽痕迹彻底遮掩。
他笑吟吟的把她抱在全身镜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俯下身,下巴懒洋洋搭在她的颈窝。
总是说她犯规,明明五条悟自己的身高才是超犯规的好不好啦。
163的她被套进了192的他的衬衣里,看起来的确像是穿了一件男友风的衬衣裙,衬衣剪裁精致的下摆正好垂落在她的膝盖上方一点,露出细腻光洁的一截小腿,和还来不及被塞进鞋袜里的,光滟滟的脚趾头。
他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笑得洋洋得意:“不愧是GLG,品味超——棒嘛。”
由梨差点将白眼翻上天。又给GreatLoverGojo得意上了。
“是是是,好好好,悟最棒啦。”她毫不客气地翻完白眼后并没有忘记犒赏的确解决了自己难题的男朋友,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发,用着撸猫的手法。
“好敷衍诶由梨酱——”他假装不满的拖长了尾音,笑意盎然地看着她开心的松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女孩子漫长的梳妆时间。
由梨自认为自己化妆已经算是很有效率了!
头发要卷、底妆要贴敷自然、卧蚕要也要仔仔细细的画、还有高光、鼻影……
她回头看了男朋友一眼——
他靠坐在沙发椅上,两条大长腿懒洋洋交叠着翘上了摆放着杂志的矮桌,甚至懒得把杂志拨开,就这样鞋跟踩着杂志的封皮,鞋尖慢悠悠的一晃一晃。
他似乎在很认真的批注着什么文件或是教案,眼睫低垂时又露出了那种淡漠的落雪般的神情。
嗯,虽然是休息日但是还在很敬业的修改教案呢,看起来是不会捣乱啦!
……结果是她庆幸的太早。
然后她才刚刚卷完头发、拍好了粉底液,连修容都没上,那个幼稚鬼男朋友已经开始捣乱了——
“喂!别乱扔东西啦!”她揉了揉脑袋,从地上捡起一团他懒洋洋扔到她头顶的小纸团,气呼呼的回过头,看见他扬起散散漫漫的漂亮笑意看着她,一点也不心虚。
“好磨蹭哦,由梨酱。再等下去,太阳公公都要下山了耶。”
由梨看了一眼时针才指向九点四十四分的钟表,太阳穴又开始跳:“太阳公公这才上山!悟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再等一下啦。”
等她迅速画完卧蚕、扫完高光,正在对着抽屉里的口红选择恐惧症发作的时候,他已经像一只走路不出声的猫悄无声息来到了她的背后,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疾手快的一把挑走了她正好看中的那只TF口红。
“就这只好了。”
他率先替她下了定论。
“反正我本来也是要选这只的,没差啦。”她咕哝着,伸手想把口红抢回来:“快点给我啦,涂完口红我们就——”
然后她的话音还未落,就被他轻描淡写地拦腰抱坐在了床上,他把玩着指尖的口红,俯身笑吟吟地凑近:“磨蹭这么久,想让男朋友给自己涂口红就直说嘛。总是这么口是心非,不是好习惯哦?”
他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由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五条悟俯下身,那张漂亮到失真的面孔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雪白的、纤长的、像落了一层薄霜。他神情专注,唇角却噙着那抹一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口红旋出的膏体是冷调的蔷薇色。
他抬起手,动作慢得近乎刻意。
第一笔落在她下唇中央。
由梨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视线就停在那里——停在她唇上,停在那抹正在被他亲手描绘的颜色上。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刚洗漱完残留的薄荷气息。
他没有看她。
这比看着她更让人心慌。
“悟……”
她想说点什么,想打破这种奇怪的、让人心跳失序的沉默。但他只是极轻地“嘘”了一声,拇指顺势抵住她的下巴,把她刚想躲开的脑袋固定住。
“别动。”
声音低低的,散漫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由梨不敢动了。
他的指尖擦过她唇角的时候,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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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都僵住了。那不是口红——是他的拇指。他故意把颜色涂出去一点点,然后用指腹轻轻抹开。
抹得很慢。
慢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感受到那一点温度在唇角的肌肤上蔓延。
“悟……”
她又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软,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
他终于抬起眼。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眼底——近在咫尺,璀璨得惊人,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燃烧。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他的注视而开始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被他拇指按住的、刚刚涂好的唇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却让由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由梨酱。”他低声说,拇指还按在她唇角没松开,“你知道吗。”
“……什么?”
他俯身,凑得更近。
近到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近到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近到她以为他要吻下来——
然后他停住了。
就停在那一厘米的距离。
“你现在的表情,”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意,“超——想让人欺负的。”
由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想推开他,想骂他“太过分了五条悟”,想躲开这个让人窒息的暧昧距离。但她的手抬起来,却只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笑意更深了。
“想让男朋友亲你?”
“才、才没有!”
“那抓着人家衣服不放是什么意思?”
太过分了五条悟!
她气鼓鼓的放开他的衣角,抓起他的手指嗷呜就一口咬了下去。
“哇哦——真咬诶?就说由梨酱是小狗嘛。”五条悟一脸惊奇地抬起手看着她留在他指节上一圈湿漉漉的牙印,在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反驳‘谁是小狗啊’之前,就俯下身,拨开碍事的衣领,在她本就痕迹斑斑的腻白颈项上又咬了一口。
——指尖掐着她跳动的脉搏,低头咬下去的位置正好是她脆弱的咽喉。
像什么恶劣逗弄小狗的危险猫科动物。
“起开啦!真的要出门了不然要迟到了!”她软绵绵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轻描淡写捉住了她乱扑腾的手。
他咬住了她的唇,呼吸缠绕着呼吸,离得那么近,眼底的恶劣笑意一览无余,连尾音都带着笑意:“来,叫声主人就放小狗走。”
“我·才·不·要·呢!”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讲道理的他。
他抱着她懒洋洋一起仰躺回床上。
“那就这样一直抱着好了。”他理直气壮地说,笑意粲然。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快点放开让我起来啦!”
他收紧手臂,抱着她将脑袋埋进她烙满他痕迹的颈窝,拿着他蓬软的白毛蹭啊蹭。
“那叫声主人来听听嘛——”他拖长了尾音开始撒娇,笑意晃眼的眼睛低头俯望她,窗外是肆无忌惮的樱花季阳光。
“我才不——”
她那句气呼呼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一个湿漉漉的吻吞了下去。
……结果就是本来掐好了时间不仅不会迟到,还会早点十五分钟左右,竟然迟到了!向来准时很有时间概念的由梨在这方面真的是拿她男朋友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火急火燎的拉着他打了一辆出租车。
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他们要去秋叶原。
没错。秋叶原。
那个到处都在贩卖《咒术O战》谷子、手办、立绘,以五条悟的周边首当其冲的秋叶原。
……她没来得及说服他换个人物cos。
总觉得今天又是完蛋的一天:)
12. 第 12 章
山本娜娜翘首以盼地站在Animate大门口,那个五条老师的等身立牌旁边,眼巴巴地等待着自己的闺蜜和她超还原五条悟的coser男朋友。
昨天她忘记问了,今天正好问一问那位coser老师他都收了什么谷子,以及要不要和她一起合资买一个zanyjoke的那个200%虚实茈的家主悟手办!
左等右等,终于盼来了闺蜜和她男朋友——咦——
隔着半条马路,山本娜娜一眼就看见了她光艳动人的闺蜜,和走在她旁边的戴着墨镜,渔夫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的那位coser老师。
闺蜜鼓着腮帮一脸气呼呼的样子,走在她身侧的那位五条悟coser老师则是低头望着她的方位,笑容漂亮晃眼。
诶这是在cos谁?五条悟不戴帽子的啊?那头标志性白毛怎么可以被遮住呢!
山本娜娜看了一眼还没来得把闹脾气的小表情收拾好的闺蜜,一无所知的乐呵呵地开口:“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呀?”
花山院由梨气鼓鼓地仰起头瞄了一眼男朋友,甩掉他的手,一把挽住山本娜娜的胳膊就开始大倒苦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人不喜欢猫!!!”
完全没想到话题会以这个方式展开的山本娜娜:“诶???”
这就要说到半个小时以前了——
在意识到他们的目的地是遍地二次元聚集地的秋叶原后,由梨果断的把目的地改成了一家离秋叶原的Animate走路距离的男装店。
然后在男朋友故作不满的抗议下送了他一顶潮男专属渔夫帽,用来遮挡住那头显眼至极的白毛。
虽然男朋友192的身高着实太犯规,颀长高挑的男模身材随便一杵就吸引着周遭一切爱美生物的注意力,但是至少不会再被《咒术O战》的粉丝们认出来,追着他要ins和twitter尖叫鸡一样兴奋地喊着‘coser老师好帅啊啊啊’然后疯狂拍照了。
花山院由梨愉悦的心情终止在他们迈出了男装店之后。准确来说,终止在他们踏进了宠物店,开始讨论到底是养猫还是养狗之后。
男装店隔壁就是一家宠物店,五条悟一看到橱窗里对着他傻乎乎笑着摇着尾巴的小博美就立刻忍不住了,拉着由梨就要去逛宠物店。
“超——可爱耶,那只小博美。”
已经给山本娜娜发过短信推迟了见面时间的由梨没有拒绝五条悟的要求。
她也想去看一眼宠物店。
但是不是去看那只毛茸茸、白糯糯的博美犬。
拜托,小狗超难养啊!尤其是博美这种生物。每天要溜、一言不合就喜欢汪汪叫、黏人又爱挑衅、毛发难打理不说,因为体型娇小,又容易骨折还容易生病。
明明猫猫才是最可爱的!
刚刚欢脱的一溜烟跑去猫笼子前面,夹着嗓子和小猫咪打招呼的由梨还没等来小猫咪回应的喵喵叫,就被男朋友毫不客气的提溜到了小狗笼子前面。
他懒洋洋戳了戳她的脸颊,拖长了尾音:“呐,由梨酱——”
“干嘛。”她的心里已经升腾起了不详的预感,倏然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一脸笑意盎然的他。
“一起养只狗嘛。”他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贴在她的发顶,用那种黏得要命的语气说。
她看了一眼笼子那只傻乎乎摇着尾巴雪白的一小团,嫌弃地别过头:“才不要呢!小狗最难养了!”
她以为五条悟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地反驳她,没想到他竟然煞有其事地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哦。”
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你知道那你还——”
“反正家里已经养了一只嘛,再多一只也没差啦。”他笑吟吟的用指尖漫不经心捏了捏她气的通红的耳尖,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狗。
花山院由梨深呼吸,决定这一次再也不要掉进这个混蛋男友的语言陷阱里了:“反正——”她学着他惯常的话术,自顾自转移着话题:“猫猫才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动物!”
她这样说着,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把他连拖带拽拉到了小猫笼子面前:“你看你看,是不是超可爱超想吸还有捏它的小爪爪~”
由梨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猫咪,只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条蓬松柔软的猫尾巴。
笼子里的小猫似乎不屑于看他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懒洋洋地把前爪往前伸直,背脊拱成一道弧线,眯着眼慢吞吞打了个哈欠,露出细细一排乳白色的牙,而后软趴趴地塌了回去,团成一团毛球。
心都要融化了真的太可爱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不喜欢小猫吧!
她拉着男朋友的手晃了晃他的胳膊,仰起头以为会看到他露出和她相似的被小猫击中心脏的表情,没想到五条悟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居然看见了伸懒腰打哈欠的小猫也不为所动!
虽然压低的帽檐和黑漆漆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透过他敷衍轻佻的笑和一点都不真诚的‘嗯嗯’就知道在喜欢小猫这件事情上,他根本就没有和她同频。
“你看,小猫这种生物呢,既不像小狗那样过于黏人,又可以恰到好处的提供情绪价值。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吸一吸它的肚皮啦,抱着它睡觉觉啦,都会心情变好哒!”
她掰着指头例举着网络上刷到的小猫视频,总结着养猫的优点试图说服男朋友:“听着猫咪的呼噜声可以更好的助眠,还有还有,猫咪不用溜!自己一只猫在家里就能和自己玩的很开心~”
“所以——”她眨巴着眼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撒娇表情仰头看着他。
他笑意不减地低头看她,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微微滑落一截,揶揄的笑意从修长浓密的雪白睫羽筛落而下。
“哒咩哟。”
他慢悠悠地拖长尾音:“还是喜欢小狗诶。黏人又可爱,以为自己凶起来咬人的样子,超——可爱耶。”
花山院由梨悟了。
他这哪里是在说小狗——他在说她!
“我才不——”
她的话音还未落,就被刚刚接待完一个客人,转移注意力到他们这边的店主大叔笑眯眯地打断了。
“两位客人是对小白感兴趣吗?”
由梨赶在男朋友反驳以前连忙开口:“对的对的,它的名字是小白吗?是什么猫猫呀?多大啦?”
“再过两天小白就三个月大了呢。脾气可大了,这小家伙,估计在想家吧?是一只漂洋过海从M国来的缅因猫呢。”
居然是猫中王子的小缅因!
由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尽早定下来呢,刚才已经有一位夫人准备支付订金了,只是需要回家征求丈夫意见而已,如果明天再来的话,小白可能已经——”
五条悟挑出一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懒洋洋地开口:“那就让这位夫人买走好了。”
“悟你——”由梨生气地踮起脚尖就想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说了,结果被男朋友轻描淡写抓住了手:“不是由梨酱自己亲口说的嘛,缅因猫这种生物超难养的诶?”
她震惊地看着胡说八道的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他笑意戏谑地低头看她,学着她的样子,歪了歪头掰着修长的手指一个一个数着:“又贵、又难养、淘气没礼貌、精力旺盛的破坏王——除了颜值简直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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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是由梨酱的原话哦?”
“那、那天我那是在说你像缅因猫啦!”
“那不还是在说缅因猫嘛。”
“那、我那是——”她已经被气得舌头打结了,跟这个胡搅蛮缠的人根本就吵不过!气死她了!
店主大叔乐呵呵地后退一步,一脸慈爱地看着小情侣‘拌嘴’,半晌插了一句:“看起来这位先生喜欢狗,这位女士喜欢猫,这种情况下我们会建议猫狗可以一起养的呢。”
——“达咩哟。”这是慢悠悠出声的她男朋友。
——“才不要呢!”这是气呼呼出声的她本人。
“猫咪这么娇弱,小狗又爱叫又凶巴巴,怎么想都会被咬伤的吧?!”
她看了一眼笼子里还在枕着自己尾巴睡觉的小白,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笼子里那只追着自己尾巴蹦跶得欢的博美,眉头都皱了起来。
还没等店主大叔解释,五条悟已经笑意盈盈地替店主大叔反驳了。
“小狗只是看起来凶啦,其实超会撒娇诶。会被猫咪欺负哭得啦。”
由梨微怔了一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这哪里是在说小狗!他这个混蛋男友又是在隐喻她!
真的要生气了五条悟!!
……
“所以,你们吵架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不喜欢猫,喜欢狗,而你喜欢猫,不喜欢狗?”
挤过兴奋地涌来这边想和大门口的五条老师等身立牌拍照的人群,由梨挽着山本娜娜费劲地往Animate大门里走去。
而她男朋友已经若无其事的重新缠玩着她的手指走到了身侧另一边。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未雨绸缪的为他买了渔夫帽这件事情——
因为他过于显眼颀长的身形,周围的男男女女已经开始若有若无的朝他们投来惊艳好奇的一瞥了。
幸好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漂亮的眉眼,墨镜又遮住了他的眼睛,只剩下了墨镜下半张优越的脸蛋和唇边那抹让她气得牙痒的晃眼笑意。
“虽然这不是全部的原因啦——”由梨气呼呼的瞄了一眼笑意粲然的男朋友,再一次深呼吸,对着娜娜酱吐槽:“但是还是不敢相信,他怎么可以不喜欢猫!”
小猫那么可爱,她不允许有人不喜欢小猫!
……然后所有关于养猫vs养狗的念头,都在下一秒被漫天遍地的她男朋友cos的那个‘五条悟’给冲击得烟消云散。
她眼睁睁地看着山本娜娜‘嗷’的一声松开了她的胳膊,像撒欢的哈士奇,欢脱的奔向了第一家谷子橱窗里zanyjoke新出的一款五条悟浮雕,激动的嗓音都变调了:“嗷嗷嗷是家主悟様!!!”
古老的‘様’字后缀一出来由梨又开始脚趾扣地。德川幕府都亡了多少年了……这《咒术O战》怎么还搞封建迷信……
抬起头正想向男朋友吐槽,没想到他正笑得饶有兴味的看着那个自己cos角色的浮雕,歪着头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这么一看,五条悟真的是超——帅的嘛。”
你不要一副夸着自己的表情说着自己的名字啊啊啊啊。
花山院由梨恶狠狠地闭上眼睛。
没想到身后有个几个也盯着那个浮雕在看纠结要不要的男高中生听见了自己男朋友这句话,极其自然地插话附和:“大哥哥好有眼光啊!五条悟就是很帅啊!没有真男人会不喜欢五条悟吧??”
“就是说啊!贤太我们一起凑凑钱买下来吧!”
“30万円好贵啊要叫上凑也一起吧!”
……
花山院由梨绝望的看着男朋友越发粲然晃眼的笑意,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13. 第 13 章
闹哄哄、人头攒动的Animate手办谷子店里一眼望去几乎全部都是五条悟,和他的粉丝大军——似乎全世界都在爱着五条悟——不带一点夸张。
“竟然有gros的手办啊啊啊,好伟大的一张脸啊五条老师!!”这是一边兴奋地喊出了声一边已经下手的JK女高和她拿了同款手办的闺蜜。
“哦哦哦哦钱够了!我说,凑也、贤太、五条老师就放在我家客厅里,你们没意见吧?”
“当然有了!怎么说都要珍藏在我的手办柜里给老师打上最好的光才对吧!”
“喂喂喂,我也是出了钱的——”
这是刚刚付完钱已经开始为五条悟浮雕归属而差点大打出手的那三位男高。
还有几个染着五花八门颜色头发的欧美二次元,购物篮里放着一堆五条悟的谷子、透卡、小手办、完全听不懂她们叽里呱啦在说什么但是还是能听懂GojoSatoru这个名字的发音。
那边山本娜娜已经挑谷子和手办挑得发了狠忘了情,完全把自己的闺蜜抛之脑后了,挤在人群里伸长了手臂试图去抢最后一盒逆刃五条悟手办。
花山院由梨放弃了把她闺蜜从哄抢的人群里捞出来的想法,果断拉着男朋友走向另一边人群相对冷静没那么喧嚣拥挤的火影手办的陈列橱窗。
……然后脸颊又被男朋友像橡皮泥一样恶劣地捏了捏。
“好过分诶,由梨酱——”他俯下身抱住她,在她耳边用着格外浮夸的调调叹气。
“啊?我怎么过分了?”她迷茫地看了一眼他,顺手拽了拽男朋友从帽檐下翘着的一缕白毛。
“你也去买一个嘛。”他用黏糊糊的语调继续想一出是一出的说。
“我买一个什么啊?”她越发迷茫了。
他理直气壮的指了指那一整排挂满他cos角色的画板、立绘、浮雕、手办、各类周边谷子,义正言辞:“你也去买一个五条悟的手办嘛。”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是你喜欢的角色不是我喜欢的角色!”她被气笑了,随后拿起来一个印着宇智波鼬的盲盒,举起来在男朋友眼前挥了又挥:“呐、呐、这才是我喜欢的角色哦——黑头发的温柔清冷贵公子,我的二次元亡夫宇智波——”
最后的‘鼬’字还没说完,手里的盲盒就被他一点也不温柔地抢走,随意扔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那可不行哦。”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把她拖回《咒术○战》的陈列柜前,指尖随意点了点那一整排五条悟的手办。
“由梨酱的二次元老公——”他拖长尾音,笑得散漫又不容置喙:“当然只能是五条悟吧。”
……到底是有什么大病啊她男朋友!!
三次元在一起占有欲强一点也就算了,怎么连二次元老公都管上了啊神经病啊!!
忍耐……要忍耐……这是在外面在秋叶原……
她握紧拳头,努力对男朋友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你喜欢五条悟,和我喜欢宇智波鼬,是完全不冲突的呢,亲·爱·的,你不能用你的审美去——”
“完·全·冲·突·呢!”他用着轻浮夸张的调调打断了她:“不管怎么想都超——不爽诶,由梨酱喊另一个男人‘老公’?”
“那是二次元!二次元!是假的!就和你的五条悟一样!!德川幕府都亡了多少年了哪来的家主様啊!!”
嗓音不小心高了一点,引来了周围一些侧目,还好问题不大,由梨深呼吸着对着大家微微鞠躬道歉,踮起脚尖又恶狠狠的戳了戳男朋友的喉结,压低嗓音:“是·假·的!!”
他‘嗯嗯’着敷衍地点头,箍着她的腰不放,就是不让她转身回到火影的橱窗那边买她心心念念的鼬神。
“放开啦。”
“不要嘛。”
“放·开!”
“可以哦——那由梨酱要亲口承认五条悟才是你唯一的老公,包括二次元哦?”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因为五条悟就是比那个什么宇智波要帅嘛。”
花山院由梨又要生气了。
她怀疑自己这么一天天的迟早要被五条悟这个混蛋男友气出个乳腺增生,最后一次试图和他讲道理:“没错,五条悟是很帅,但是这和宇智波鼬也很帅一点也不冲突,首先,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部漫画里的,其次,一个是白毛,一个是黑毛,最后——”
“这么一想,人家就更不爽了诶——”
“你到底在不爽什么啊!”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由梨酱喜欢黑头发的男人这件事情啊。”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由梨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振振有词的男朋友,着实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用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说着如此蛮不讲理的话。
宇智波鼬不是黑头发难道是粉头发吗??
不是,这又和头发颜色有什么关系啊?
果然她男朋友还是有什么大病吧??
“知道啊。”他懒洋洋地说:“反正,由梨酱不可以喜欢黑头发的男人,不管是那个什么宇智波,还是其他什么男人,二次元也不可以哦。”
他像是没有看到她气鼓鼓的表情,睁大的眼睛,耳朵都气红的反应,笑意盈盈的继续说着:“小狗就乖乖喊五条悟一个人老公好了嘛。其他乱七八糟的男人,什么宇智波鼬的,完全连五条悟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哦?”
拳头硬了!
真的硬了!!
他可以说她!但是不可以说她二次元老公!!
“太过分了五条悟!!!”她生气的把那句每次吵架的口头禅怒气冲冲的吼出了声。
喧嚣哄吵的店里被她这一嗓子吼的,诡异的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就连前台收钱的柜员都侧目看了过来。
在周围人不明所以的视线里,由梨深呼吸,一个健步跨去了《咒术O战》那个陈列着家主悟200%茈的浮雕前,话锋硬生生的一转,语气僵硬的强迫自己软了下来:“帅的太过分了啦五条悟……”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男朋友单手捂着脸迸发出一阵超过分的笑声。
笑笑笑,混蛋男友一天到晚就知道气她,气死她算了!
挤在她旁边的花苞头JK女高缩回了刚刚想要抱走家主悟浮雕的手,怯怯地问了一句:“姐姐你是要买吗?”
她的‘我不’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采购完五条老师周边的山本娜娜已经挤了回来,用着极其赞赏的眼神惊呼道:“有品味啊由梨酱!!这款好帅啊啊啊,就是超级贵的也好难拼……”
由梨假笑着大力拍了拍闺蜜的肩膀,然后转过头温柔的对女高说:“你想买的话,让给你吧。姐姐其实也没那么想买啦……”
女高转过头悄悄看了一眼由梨那位戴着墨镜和渔夫帽的男朋友——
身高轻轻松松俯视众人的男人懒洋洋靠在柜台边的举着一盒DK悟的手办,饶有兴味地把玩着,压低的帽檐看不见面孔,只能看见唇角的笑意漂亮得漫不经心。
悄悄又把头转回来,红着脸对由梨说:“姐姐你男朋友的身高和气质真的好适合cos五条老师啊!”
她伸手戳了戳在一旁兴奋扫荡着五条老师吧唧的小姐妹:“杏酱,你快看这个姐姐的男朋友!”
花山院由梨:“……啊?没有吧哈哈哈哈。他根本完全就不——”
“哇真的好适合啊!”这位本来兴致缺缺抬起头的杏酱顺着花苞头女高悄悄指得方位看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姐姐你男朋友多高啊,看起来不止190了哇!”
192四舍五入一下190再四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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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一下180没毛病吧?
“不其实他只有——”
“没错没错,由梨酱的男朋友真的就是天选五条悟coser!”这边由梨还没来得及找补,旁边的闺蜜已经一脸兴奋的开始拆台了。
“可惜他带着帽子和墨镜你们看不见他正脸,真的真的超级帅巨巨巨还原,那天他去电影院接由梨,戴着教师悟的那个眼罩——哇整个电影院都炸了!”
花山院由梨痛苦的闭上眼睛,一点也不想回忆被迫给男朋友当场造了个‘九条悟’名字的那天。
“哇好想看他正脸啊!!”
两个女高望眼欲穿地看着漂亮姐姐的神秘帅气男友抛玩着那个DK悟的小盒子,笑意盈盈地朝她们这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决定好了哦。”
由梨酱听着她这个我行我素的男友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就买这个吧。”
山本娜娜和两个JK在背后震惊的用气音窃窃私语——
“哇这个语气和调调……”
“是很像对吧!!我那天也惊呆了!!”
“越来越想看正脸了啊啊啊啊……!”
由梨张了张嘴,第一个“不”字的音节甚至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悠悠然地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把手办盒不容置喙地塞进了她怀里。
“从小帅到大诶。”他笑得散漫又理直气壮:“所以就算是二次元,由梨酱的老公也只能是五条悟嘛。”
又又又开始了她男朋友。
花山院由梨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绽出一抹格外阳光灿烂的笑:“好啊,那我们买了这个五条悟的手办之后,我也要买鼬神的手办。”
“达咩哟。”
“为什么啊?”
“都说了没有为什么啦。”
“可是这样才公平啊!”
“完·全不公平嘛。都说了由梨酱不可以喜欢黑头发的男人啦。”
他慢悠悠的攅住她的手,拦住了她想转身回到火影柜台拿下鼬神手办的步子。
略略略才不要!
她转过头朝他吐了吐舌头,就这样拽着他的手挤过人群踮起脚尖伸长胳膊,眼疾手快的把那款万象鼬的手办抱在怀里:“谁先抢到就是谁的啦,我可不——”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看着男朋友慢悠悠的一把抢走了她怀里鼬神的手办盒。
“抢到了哦。”
她踮起脚尖就要抢回来。
没想到这个192的混蛋男友随便一抬胳膊,像逗弄小狗似得轻而易举的就让她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了。
她拽着他的衣领蹦跶——闹闹也就算了,他笑意粲然又恶劣的微微后仰,帽子不小心滑落,两个在打闹的人谁也没顾着捡帽子——这是有关鼬神手办归属权的生死存亡之战。
她又抓又挠又拽又跳,就是抢不回来!
“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五条悟!!这是我鼬神!黑头发男人怎么你了啊!!”
女孩子本来软绵绵的此刻骤然拔高的尾音都气的在颤,那一嗓子吼出来原本哄哄闹闹抢买着手办谷子的店里又骤然安静了几秒钟,所有人都下意识望了过来——
下一秒——
“……等等。”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那个白头发——”
“那个脸——”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真的好还原的coser老师啊啊啊。”
“这谁啊啊啊好帅怕不是五条悟本人来了都要惊呆!!”
由梨在电影院的失控重现以前飞速对着众人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是在cos五条悟和他女朋友刚才是在拍短剧,影响大家的购物体验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哈哈哈哈。”
——然后一把扔掉手办,冲山本娜娜使了个眼色,拉着男朋友转头就跑。
14. 第 14 章
山本娜娜的短信传过来的时候,由梨刚拉着男朋友跑出Animate的大门。
【哈哈哈哈由梨酱的男朋友真的快和顶流明星一样的人气了!我等下再和你们汇合哦,还有好多好多谷子要买~】
她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笑得停不下来的男朋友,觉得自己本来能活100岁,被气掉了一年寿命只能活到99了:)
“五·条·悟!”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这的确是人家的名字没错啦。”他笑吟吟,揉乱了她的头发,像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小暴脾气。
“你要赔我鼬神!”她气呼呼地摊开手心——
然后被他拉着手,转身若无其事地带去了转角的舒芙蕾店。
“如果是草莓舒芙蕾的话,好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好啦。”她看了一眼门口招牌色彩鲜艳的松饼上点缀着一大颗最爱的草莓,单方面决定跟男朋友和解。
然后男朋友的工作手机就是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在这件事情,花山院由梨出乎意料的堪称懂事体贴的典范。从来不会因为男朋友休息日和她约会处理工作的事情而生气。
怎么说呢,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她不会多去过问他职场的那一面和要处理的事情,学会尊重自己男人的边界,并且给予相对的自由和信任,是一个女朋友最基本该做的事情啦。
“你先接电话啦,我先去点好了~”她一点也不矫情的自己先进了店,帮自己点了一份草莓舒芙蕾,然后帮他点了一份什么樱花季限定的云朵白巧克力樱花舒芙蕾。
其实花山院由梨原本没有打算再搜《咒术O战》这个烂尾动漫了。在了解到这部漫画涉及到了封建传统至极的御三家这种设定以后,她更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
舒芙蕾上来的时候,男朋友还在外面打电话。
看着门外男朋友打电话的身影,她一边毫不客气地舀了一大勺舒芙蕾并且顺带偷吃掉了那颗草莓,一边百无聊赖的听着旁边那桌穿着咒术O战周边T恤的学生们聊即将上映的这部烂尾动漫。
最开始,她以为对话又会是那种无聊透顶的、动漫粉丝的无脑吹捧。
开头的第一句话几乎永远都是类似的——
“你们能懂新宿决战的五条悟有多帅吗!!”黄毛男举着手机激动地开口。
“决不放弃、决不退缩、决不后悔……确实是男人之王啊。”眼镜男点了点头,平静地附和赞同。
是是是,对对对,你们五条老师宇宙第一帅。由梨的白眼翻上了天,嗤笑的等着男高们千篇一律的吹捧。
“确实哦,都被砍成血人了,还能笑着说出来术式性能依然是他占据了优势,怎么说都我都觉得,这样的结局有点太草率了吧。”
听到这里花山院由梨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眼镜男的女朋友叹了口气,语调惋惜。
“后来术式熔断、大脑出血到放不出领域了吧?还能一脸自信地说着‘学生们都在呢再让我耍会帅吧’……呜呜呜不行了想想就好难过啊。真的太过分了芥见下下!!”黄毛男的女朋友‘啪的’一拍桌子,显然说到气头上了。
有点莫名其妙、毫无理由的,心脏忽然那么尖锐地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隔壁桌,眉眼弯弯的笑着礼貌开口:“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术式熔断、大脑出血到放不出来领域……是在说新宿决战的五条悟吗?”
怔愣了一下的四个高中生抬眼看到一个妍丽艳绝的漂亮姐姐正笑意溶溶的看着他们,问的还是有关他们男神的事宜,一点也不介意、甚至堪称热情洋溢的回答着由梨的问题。
“是啊!因为领域展开会烧坏大脑啊,姐姐你也是咒回粉吗?”眼镜男女朋友用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眼神亮盈盈看着由梨。
她硬着头皮应下来:“嗯嗯算是吧。但是对这里的剧情不太了解所以……”
“没关系!后面的剧情完全不值得了解,看五条老师硬帅就好啦。”
“就是说啊,什么狗屎剧情啊。”
然后由梨把话题又绕回到了那个听到以后就让她坐立不安、再也无法忽视的最初问题:“所以——会疼吗?”
“诶??”DK和JK们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刚才提到的,领域展开烧坏脑子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黄毛男一下子又愤懑起来了:“肯定会啊!你想啊,最后决战那里,五条老师一直在不停的领域展开、术式熔断、然后用反转术式修复大脑、再次领域展开……”
“——但是反复这样操作,神经会损伤到无法修复,到达无法修复的极限的时候,就会大脑出血到领域展开结构无法构建——”
眼镜男紧接着黄毛低声加了一句:“这就是后来为什么……已经不能再展开领域了。”
“呜呜呜能让最强大脑出血到无法再展开领域,他得经历了什么啊……”黄毛男的女朋友开口的时候,花山院由梨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毫无用处的、被称之为眼泪的液体,已经莫名其妙的充盈了自己的眼眶。
满脑子都是密密麻麻的那些词、破碎的毫无意义的词、凌乱的铺满开来在她眼前的世界,再被泪水模糊——
【术式熔断。】
【大脑出血到无法领域展开。】
【无法修复的极限。】
她看着门口的男朋友打完了电话,转身要拉开门了——
但是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莫名其妙哭了一脸泪水的软弱样子,她低头擦着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厕所的方向,一把拉开隔间的门,盖上马桶,坐在上面忽然就开始忍不住地哭。
忍不住啊。
完全忍不住啊。
不是委屈的那种小声的啜泣。
最开始是无声的、安静的、咬得嘴唇都流血眼泪还是湿了满脸。
然后从某一个节点开始,也许是她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句【已经不能再展开领域了】——
她无法忍住的哭出了声。
她其实还是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领域展开的什么术式熔断的。
但是这不妨碍她此刻被那种兜头而来、倾盆而下、莫名其妙汹涌袭来的愤怒和悲伤彻底裹挟。
对,和莫名其妙的悲伤一起吞没她的,还有莫名其妙的怒火——想要把全世界都一把火点燃、烧成灰烬、谁都别想活那样的怒火。
花山院由梨想,自己大抵骨子里是个疯子。
明明知道是假的。明明知道只是个烂尾动漫。明明知道那只是一个和自己男朋友重名的二次元角色——
但是还是会莫名其妙的代入自己的男朋友。然后一想到如果他也被这样对待……
如果他也为之而牺牲,无谓的牺牲,潦草的结局——
她真的会一把火烧了这个操蛋的傻逼世界。
真的。
大家一起下地狱去陪她男朋友吧。
谁都别想活。
然后她就这样越想越气、越气越哭、哭到停不下来,哭到大脑缺氧,哭到快要无法呼吸,感觉再哭下去就要碱中毒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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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但是眼泪就这样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汹涌澎湃的悲伤裹挟着涌流而出。
——直到隔间的门被谁以漫不经心的力度叩响,与此同时传来了仅一门之隔的她男朋友的声音。
“小狗哭得好伤心耶。谁又欺负你了嘛。”
等、等一下……这不是女厕所吗?他怎么进来了啊??
她被惊得哭声和眼泪一下子堵了回去,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哽咽声吞了回去,一把拉开门,仰起头,眼睛还红着,泪水还糊了满脸:“这是女厕所你不可以进来啊!”
“是服务员让我进来的啦——女朋友哭的超大声诶,半个店都听到了哦?都用那种看坏男人的眼神看人家,还以为男朋友对你怎么了嘛。”
她抬头看见男朋友笑意盈盈的脸,好吧,最后一点悲伤和愤怒的情绪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头一次哭的这么大声狼狈,她红了脸,窘迫得不行,却还是强撑着面子,倔强的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就、就是早上没有吃饱、午饭又还没来得及吃,饿了然后就……”
“然后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衣领都被哭湿了耶。”
他戏谑地笑着调侃她,滚热的指尖拂掉还沾黏在眼睫上的泪水,将她一把拉入怀里。
“所以到底怎么了嘛。”他像戳着鼓起肚皮的小河豚一样戳着她的脸颊。
这让她怎么开口啊!
嘴上说着讨厌《咒术O战》的是她,为这个狗屎剧情掉眼泪哭到半个店都听见的丢死人的也是她。
她张了张嘴,深呼吸,酝酿了好半天,罕见的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嘛!”
“所以是什么事情嘛。”他下巴顶着她的发顶蹭啊蹭,一点也没打算放过她。
她斟酌着说辞,放弃抵抗的半坦白:“就是刚才听到了一些那个垃圾动漫的剧情,然后就想到了你啦。然后就,很生气。嗯,特别非常超级生气!气得想让大家一起都完蛋算了!”
她仰起头,踮起脚尖一把拽住他的领子,伸手摘掉碍眼的墨镜,直直对上那双璀璨生辉、永远无法解析情绪的苍蓝色眼睛。
“你不可以受伤。”
“谁都不可以伤害你。”
“我会生气的。真的会生气的。”
“我总觉得,我真的生气那一天,会做出来一件特别不理智的、可怕的、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悟也不想看见我生气的样子,对不对?”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揶揄着笑着反驳她,说着类似于‘小狗就算生气咬人也不疼啦’之类的话。
——可是在她话音刚落地的那几秒,他居然沉默了。
她再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那种……落雪般覆盖了所有情绪的沉郁神情。
无法看透。无法解析。就望进了他的眼底,看见的也只是一片仿佛被积雨云遮掩的无垠天空。
所有情绪都如啪嗒坠落的雨滴,没有回响,湮灭得彻底。
然后她看着他倏然笑了。
似乎还是往常那种散散漫漫的笑,却又说不上来……无法言喻,笑里仿佛浮着碎冰。
“是很可怕啦,由梨酱生气的时候。”他拖着懒懒散散的腔调,将她脑袋摁进了他的怀里,于是连最后一丝试图解析他神情的意图都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和落在耳朵上滚热的吻瓦解。
“——都说了不要看奇奇怪怪的动漫嘛。”
然后修长的食指一曲,毫不客气地弹了弹她的后脑勺。
“痛痛痛!!!这是你女朋友不是你仇人的后脑勺啊喂!”
15. 第 15 章
——离开Animate以后,在这家秋叶原的舒芙蕾店里,没有帽子遮掩的她男朋友依然是全场视线的正中心。
她也不知道大家看过来的原因,是因为他cos五条悟,还是因为她刚才哭得太大声——半个店都听见了。
花山院由梨根本没办法像男朋友那样完全无视周围人灼热的视线。
她拉紧了他的手,和他挤进同一排沙发座,脑袋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的妆是不是都哭花了……都不能见人了是不是。”
五条悟低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带着笑意,逗弄似地咬了咬她的耳朵:“哭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博美哦。”
在她睁大眼睛又要像一只小河豚一样不开心地鼓起腮帮之前,他拖长语调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超——可爱耶。”
“毕竟是我女朋友嘛。”他一只手缠玩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捏了捏她还在颤抖的指节,另一只手穿过了她流泻而下的发,手掌轻覆着咽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颈侧还鲜明的吻痕。
她吸了吸鼻子,刚刚调整好心态,准备从他怀里坐起来,用草莓舒芙蕾来安抚自己这小半天过山车一样的心情,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们好就的那桌高中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小声争执了两句。
最后还是那个黄毛女朋友被推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那、那个……哥哥!”
整个桌子的目光都刷地看向她男朋友。
“我们可以和你合照一张吗?”她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对不起本来不想打扰的但是实在是……”
她几乎是憋不住地喊出来:“——实在是太像了啊这位五条悟coser老师!!!”
“真的太像了……”
黄毛看着她男朋友似笑非笑地瞥过来的那一眼,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这气场也太像了吧……”
就连最开始最为镇静的眼镜男DK都手抖地扶了扶眼镜。
他战术性地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男朋友。
“如果能和coser老师您拍一张合照——”他说得无比郑重:“作为五条悟粉丝的我,就算今天当场穿越到了涉谷现场、死相凄惨——”
“也死而无憾了!”
???这么夸张的吗?
花山院由梨不理解。花山院由梨表示大为震撼。
在DK和JK们双目炯炯的视线里,五条悟若无其事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女朋友,像撸小狗一样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这种事情——要问我女朋友啦。”
怎么可以这样,又被皮球踢回来给她了!
由梨揉了揉眼睛,对上了快把她烧穿的四个高中生的视线,然后转头又看了一眼完全不为所动还有闲心情慢悠悠舀一勺草莓舒芙蕾的男朋友——
诶等等那是她的舒芙蕾!又在光明正大的偷吃她的最爱,明明已经给他点了一份他自己的樱花季限定款,太过分了五条悟!
“拍拍拍,当然可以合照啦!怎么可以让一腔热情的学生们失望呢!刚才也谢谢你们替我解答了我那几个奇奇怪怪的问题啦。”她恶狠狠的从他手里一把抢过来她的勺子,转过头看向DK和JK们时无缝换上温柔的微笑。
“诶——就这么把男朋友卖掉了吗,由梨酱。”五条悟笑吟吟地戳了戳她的脸颊,看了一眼已经兴奋举起手机的几个高中生,拖长语调叹了口气:“好狠心哦。”
“不过既然女朋友都答应了——”他懒洋洋站起身:“那就拍一张好了。”
……五条悟站起来像个什么讯号似得,这下子旁边几桌悄悄偷看了好久的客人、甚至和前台收银的小姐姐都跃跃欲试地围了过来。
“那个——这位coser老师,可以麻烦您也和我拍一张吗?我们经理也超级喜欢您——今天的甜品可以免单!”
“等等等等——免单就可以插队吗?我们也等了半天了!”隔壁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JK直接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吃的松饼,“老师老师,我是从池袋特意来秋叶原扫谷的,能遇见您简直是天意!就拍一张,一张就行!”
“池袋算什么,”她旁边的朋友一把拽住她,自己往前挤了挤,“我是从横滨来的!今天本来是要去漫展的,路过这里就被这张脸震住了——这是五条悟本人从二次元爬出来都要向老师您当场磕一个的相似啊!!”
由梨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边又有人开口了。
“那个那个!!”一个戴着厚底眼镜、一看就是资深阿宅的男生举着手机挤到前面,激动得手都在抖,“老师我可以和您比个心拍照吗?就比心!我推了五条悟三年了,今天终于千年难遇的超还原coser老师了!”
由梨:“……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夸张不夸张,”收银小姐姐笑得一脸灿烂,“姐姐您是女朋友吧?您也太幸福了——这样,今天你们这桌我请了,随便点,只要让老师和我们每个人拍一张就行!”
“凭什么你请啊,我请!”双马尾JK立刻举手。
“我请!我还能送周边!”池袋来的那位直接掏包。
“我我我——我可以送限量版吧唧!”横滨来的不甘示弱。
由梨看着这群人为了“谁买单”差点吵起来,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正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嘴角噙着笑,一副“与我无关”的置身事外表情。
——明明是你张脸惹出来的祸好吗!!!
***
花山院由梨没有想到眼镜男的女朋友竟然没有围上去和她男朋友拍照,人群闹哄哄的到了门口拍照排起了大长队,女孩子没跟出去反而是怯生生地转过头来和由梨搭起了话。
“姐姐是从哪里找的这么像五条老师的男朋友的呀!真的好羡慕呢……你们感情好好哦。姐姐可以教教我吗?”
这个话题的走向是花山院由梨没有想到的。“教你什么呀?”
“教教我,咳,怎么让大帅哥男朋友对自己这么死心塌地!”女孩子双手握拳,两眼亮晶晶地看向由梨:“像五条老师那一类男人,连芥见下下都在公式书里说‘很难想象对特定一类女性真诚’——所以姐姐到底是怎么拿下他的!”
由梨罕见地卡壳了:“……但是他不是你芥见下下笔下的五条老师,只是个平平无奇的coser啦……”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就是真的很像所以——套入一下芥见先生的话,反正姐姐你懂我的意思吧!到底是怎么拿下这种万里挑一的极品帅哥的!”
“……就,做自己好啦。”由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是失忆后一睁眼就多了个男朋友的情况,而他现在还是半句都没有透露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随口一说的话没想到女孩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吧,所以姐姐能和五条老师在一起,啊不我的意思是像五条老师的帅哥coser在一起,一定也是因为姐姐和他有着相似的地方对吧!”
“不不不,我和他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花山院由梨睁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你们不要被他的演技给骗啦,我们天天吵架来着的。”
刚刚拍完照第一个回来的黄毛女朋友也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话题:“哇——所以姐姐和这么帅的男朋友吵架,是不是也像拍偶像剧一样?”
“会凌晨三点在下着暴雨的天气,边哭边冲进雨里吗?”
“哦哦哦还有机场追爱!姐姐一气之下买了机票准备带球跑,然后哥哥在飞机起飞前的一秒钟冲上飞机这种剧情桥段!”
花山院由梨对上两个JK亮盈盈的眼睛,一脸一言难尽:“……为什么吵架要在凌晨三点,还要在下着暴雨天冲进雨里?”
“因为偶像剧都是这么演的啦!暴雨天,吵架,然后女生哭着问‘你到底爱不爱我’,然后男生一把抱住她说‘不爱你爱谁’之类的,雨中相拥接吻好浪漫的!!”
花山院由梨试图想象了一下她和五条悟上演这种恶俗剧情……然后把自己恶心出来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成年人谈恋爱呢,不会这么不负责任啦。”她决定语重心长的给年轻的高中JK们上一课:“大人第二天是要上班的啦,有的时候下班到家都凌晨了呢,有吵架的功夫还不如好好睡一觉呢。”
“所以也没有机场追爱?电车轨道的错过?酸涩的暗恋拉扯——”
由梨按了按自己跳动的太阳穴:“停停停,打住打住,你们这都是从哪里看来的奇怪情节啊!”
两个JK闻言一脸失望地互相嘀嘀咕咕:“原来就算是这么像五条老师的大帅哥谈恋爱也没有生活在偶像剧里啊……”
“那姐姐,你们吵架的时候怎么解决的呀。”黄毛女朋友‘唰的’转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有些蔫蔫的。
由梨咬着勺子,仔细回忆了一下:“唔……看情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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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向他扔枕头、做饭的时候会把撒进他碗里的糖换成盐、会偷偷把他那份零食藏起来,或者干脆自己一个人全部偷偷吃掉一口都不给他留——是不是超过分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两个JK用在看幼稚园小朋友一样的眼神看她。
其实很多时候也会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啦。闹得太凶的时候会被在镜子前、吧台前、落地窗前、客厅的沙发上...做成年人爱做的事情。但是她才不会教坏未成年呢!
“原来大人谈恋爱也这么幼稚啊。”
“不过,如果对象是五条老师的话,好像更合理了诶?”
……你们不要就这么代餐上了啊!!
“所以所以、姐姐和男朋友相处的这么好的秘诀到底是什么啊?我和小春总是自己的男朋友吵架——分手了好几次。总感觉又要分手了呢。”
黄毛女朋友看了一眼门外,在确认了自己的男朋友暂时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愁眉苦脸地看向由梨。
“诶——为什么吵架?”
女孩子生气地攥紧拳头:“因为他总是和校外那群不良混混打架!说什么是他们先找他麻烦的,为了校篮球队的荣耀什么的,每次看着他被打我都——”
花山院由梨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她:“什么叫做每次你看着他被打?”
“……就是我站在旁边啊,然后我看着他……”
由梨倒吸一口冷气:“然后你就在一旁看着?”
“姐姐是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花山院由梨睁大了眼睛:“你不但在旁边、眼睁睁的、什么也不做的看着男朋友被打,你还要和他吵架闹分手?”
原本觉得自己做的没什么毛病的黄毛女朋友求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闺蜜。
另一个女孩子默契地替她解释道:“因为他们男生打起架来红了眼太可怕了呢——吓都被吓哭了,想跑也不敢跑,所以也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然后在结束以后努力说服他——”
“什么叫做什么也做不了?你抄起板砖就往上冲啊。”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由梨理直气壮的话把两个同样柔柔弱弱的JK整不会了。
“可、可这是他们男生堂堂正正的对决……”
“不是——什么堂堂正正啊,你以为你男朋友是炭治郎在无限城堂堂正正地打上弦三的猗窝座吗??从背后袭击还要大喊一声‘我来砍你的头了’那种堂堂正正吗?”
眼镜男的女朋友没有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由梨正儿八经吐槽的时候,没有人能忍住不笑,尽管她是认真的。
认真的在给JK们上一课,满分女友第一课。
“虽然我男朋友是一个从来不打架、也不骂脏话的高知青年教师,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们这种情况,以后也不会遇到……”由梨语重心长地说:“但是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束手无策的在旁边站着看。”
“那姐姐你会?”
“抄起板砖就上啊!揪着敌人头发就薅啊!脱下高跟鞋往他命根子扎啊!”
两位JK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副看见了新世界到来、恍然大悟的表情:“还可以这样吗?”
“对呀,我们做女朋友的,该柔弱柔弱,该撒娇撒娇,该支棱起来,也要支棱起来的啦,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不是很懂呢……”JK们齐齐摇头。
“哎呀,就是,他杀人,你补刀抛尸,他放火,你负责添柴确认该烧的都烧干净了——懂了吧~”
“所以啊,你们听姐姐的话,下次男朋友再打架,给我把眼泪忍住,回家再哭,抄起家伙就给我上,往敌人命根子踹,踹断一根是一根,往脑袋上砸,砸死一个是——”
然后话音还没落就被回来的男朋友提溜着摁回到了怀里,笑意盈盈地打断了她的话:“由梨酱不要随便教坏小孩子啦。”
两个JK争先恐后地替由梨说话。
“姐姐没有!”
“姐姐在教我们怎么谈好恋爱呢!”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正作鹌鹑状把自己的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由梨,揉乱她的头发,用着格外亲切的语气问:“姐姐都和你们说什么了?”
两个JK兴奋的一唱一和,似乎悟到了谈恋爱的真谛——
“以后男朋友杀人,我们放火!”
“男朋友捅人,我们补刀!”
“男朋友翘课,我们放哨!”
花山院由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在男朋友心里的形象在今天怕是彻底毁于一旦了……
16. 第 16 章
花山院由梨眼瞅着男朋友言笑晏晏地低头望向她,唇角的笑意粲然的让她背脊发凉。
“杀·人·放·火?捅·人·补·刀?”他慢悠悠的、用着玩味的腔调,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将那几个她说过的字眼重复了一遍。
“没有啦,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她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被他漫不经心地掐着后颈按回了怀里。
五条悟笑吟吟地,用着一副超级负责任的人民教师语气,若无其事地开口:“好孩子就把姐姐刚才那些危险思想全部忘掉哦。”
“每天好好上课、认真读书,无聊就去逛逛漫展——对了。最近上野公园的樱花不是正好开了吗?”
一直到离开的时候,由梨还没有忘记替自己辩解,转过头冲后面那桌眼睛亮亮的挥手道别的JK和DK们说:“打架的话一定要带上女朋友一起哦,女孩子别站在一边哭啦,抄起板砖就给我——”
然后最后没说完的那半句话被男朋友的手毫不客气地捂了回去。
山本娜娜还在兴致勃勃地逛着Animate,看起来没几个小时出不来了,并不想再折回去面对粉丝围堵的由梨拉着男朋友一边朝秋叶原那家堂吉诃德走,一边还在义正言辞地替自己辩解。
“可是我刚才说的根本就没有毛病,也不是什么危险思想,是常识,常识!”
她伸手戳了戳男朋友的腰。和软乎乎的她自己不一样,男人哪里都是硬邦邦的,连看起来劲瘦的腰都覆着漂亮紧实的肌肉,不小心太大力,戳的她指尖疼。
他懒洋洋地捉住她那根乱戳的手指,顺势把她整只手都裹进掌心里:“不是每个女朋友都像由梨酱一样啦。男朋友一不看着就会汪汪叫着去咬人,看起来可爱的要命,凶起来超——吓人耶。”
他用浮夸而欠揍的语调叹着气,又弹了弹她后脑勺:“也只有GLG能看住你了诶。”
怎么什么情景下GreatLoverGojo都能给自己得意上啊?自恋也要有个度啊五条悟!
“不要一副自己是乖学生,女朋友是不良少女的样子啊!虽然我是失忆了没错——但是我就不信悟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没有打过架!”她仰起头看着他,等着他露出破绽然后狠狠嘲笑他。
没想到五条悟一点也不心虚的低头对上了她的目光,笑意盈盈、冠冕堂皇地点头:“没错哦。”
“人家以前可是超级乖的好学生哦。从·来不翘课,从·来不打架,是天天被校长变着花样夸的尖子生诶。”
???真的假的?
踏进堂吉诃德的由梨心不在焉的随手拿起购物篮,继续仰起头狐疑地打量着笑意不减的男朋友。
五条悟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心虚’这两个字。
他极其真挚无辜地点头:“骗你干嘛。刺头学生怎么可能毕业后选择去当老师啦。”
好像是有点道理?
由梨正准备开口,忽然又听见了熟悉的闪光灯‘咔嚓’声,蓦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妻正满脸惊叹的对着她和她男朋友的背影拍照。
……祸水到哪里都是祸水。不管是在Animate还是在松饼店还是在堂吉诃德。
至少这里的大多数人只是悄悄的用那种狂热的眼光看一眼、再看一眼她和她男朋友,而不至于像那天电影院一样蜂拥而上彻底失控。
由梨深呼吸,学着她旁若无人的男朋友那样尽可能去无视周围人热切的目光,顺手把一款新出的某药妆的保湿精华扔进购物篮里,开始套话——
“那悟记得我以前高中时候的样子吗?”
每一个字眼都是她斟酌过的!她用了‘记得’而不是‘知道’——所以他无论回答‘是’还是‘不是’,她都能推断出来他们的相识相遇是在高中以前还是以后。
她本来都做好了他会像以往那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是不好好回答问题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低下头,微微滑落一截的墨镜下的眼神戏谑而平淡:“由梨酱自己不是看过照片了嘛。”
“我什么时候看过照片了?什么照片?!”她不可思议地停下了步子,差点不小心撞到了货架,被他眼疾手快、轻描淡写地勾住后腰带了回来。
“就是人家的钱包夹层里啊——”他慢悠悠地开口,瞥了一眼购物车里她扔进去的‘超辣地狱辣条’,慢条斯理地拎出来,像没收危险易燃物品一样丢回了货架上。
然后扔进去一袋五颜六色的彩虹棉花糖。
完全没有在意这次男朋友光明正大的‘小动作’,花山院由梨朝他摊开手心:“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就是没有看过,所以悟要让我看到才算——”
他从衣服口袋里懒洋洋掏出来钱包,指尖一挑,从夹层里真的勾出来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轻飘飘放在她掌心朝上的手里。
由梨不可置信的把照片拿起来凑近到眼前。
照片里的女生似乎真的是以前少女时代的她,头上戴着兔子耳朵耳罩,围着毛茸茸的粉色围巾,穿着印着皮卡丘的羽绒服,张牙舞爪地举起了一个雪球——
准备砸向笑容恶劣又嚣张,仗着身高腿长随手捞起一捧雪就往她脖子里灌的十年前的她男朋友。
桥豆麻袋——
他是往她脖子里塞雪了吧??
她正准备气急败坏的再看一眼,照片已经被他若无其事地没收:“不要装作第一次看到的样子啦。”
“你看,由梨酱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脾气超坏的小狗了哦。”
这是重点吗!
“所以我们那个时候在一起了吗?那个时候就认识的话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啊。给我们两个拍照片的人是谁呀,路人吗?还是同学?为什么之前认识的朋友和同学没有一个来联系我啊?”
她的问题一股脑的抛出来,睁大眼睛仰头凝视着他那张似乎永远噙着游刃有余笑容的面孔,试图去捕捉那个漂亮散漫的笑容下哪怕一丝真实情绪的缺口。
他歪了歪头,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忘了哦。”
“什、什么??”
“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家怎么可能记得住啦。”他一点也不理亏地胡说八道:“过去的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嘛。现在小狗乖乖待在主人身边就好了哦。”
花山院由梨被如此冠冕堂皇着蛮不讲理的男朋友气的大脑一片空白。
拜托,没有谁是从出生‘咻的’一下一转眼就二十多岁了啊。怎么可能不重要呢?是过往的经历才铸就了现在的他和自己啊。
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刚才照片里看见的那个笑容嚣张恶劣,鲜活生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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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再也未曾见过的样子。
——似乎那样生动而鲜活的他,连同最真实的一部分,一同被埋葬在了被她遗忘的过往时光里。
花山院由梨看了一眼笑容依旧漂亮散漫却捉摸不透的男朋友,刚才膨胀起来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啪的’一下泄了气。
“不说算了。反正,我自己也会找到答案的,总有一天……”她低下头,小声嘟嘟囔囔,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还是和泛黄的老旧照片里一个样子。
开心就是开心,委屈就是委屈,不高兴的时候也不会勉强自己笑出来,还笑得那么毫无破绽。
但是五条悟已经不是照片里那个五条悟了。
她回想起来相处快一年的男朋友,记得的只有无论发生什么,她闹得再凶吵得再凶,他也永远都是一副笑意盈盈、波澜不惊的样子。情绪稳定到似乎今天东京在他眼前炸了,他连眉梢都不会扬一下。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以前居然也会笑得肆意张扬,一身光芒万丈的刺人棱角。
他总是那么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毫无征兆忽然低落下去的情绪。
五条悟低头看了她两秒。
然后忽然伸手,从背后轻轻勾住了她的腰。
花山院由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往后一带,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下意识抬头:“……干嘛。”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一只手懒洋洋地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去,指尖勾住了购物篮的提手,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和那只篮子一起拖回了自己身边。
“好啦,”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爱生气——由梨酱不会现在才到青春期吧?”
她低下头,没有像往常那样气呼呼的举起拳头,视线落下他缠玩她手指的他的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
捞起一捧雪往她脖子里灌的是这只手,扼住她脖颈吻得缠绵窒息的也是这只手。
可十年前他的模样,和她自己的模样,早就和消失的记忆变成了一片找都找不回来的空白。
像一片残缺的、满是谜题找不到答案的拼图,每当她试图将他们的关系追溯到失忆以前——所有她在意的答案他都忽略而过。
——可是现在越深究越不敢深究。
有的时候会觉得两个人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所能拥有的最为亲密至极的关系了,当她听见从自己身体深处传来的雨声,和落在她颈侧他滚热黏腻的吻。
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他们像隔着宇宙两头那样疏离,当她不厌其烦的问着他同样的问题,而他一如既往的用散漫笑意搪塞而过,闭口不提。
由梨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忽然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喧哗打断——
“等等等等——那边那个是不是硝子老师的coser?!”
“真的假的?!今天到底是什么运气啊,我刚刚才在楼下看到超还原的五条老师coser——现在又撞见硝子老师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咒回粉的盛宴!今天的堂吉诃德是咒术高专团建现场吗?!”
“而且旁边那个是歌姬老师吧?!”
“等等——那两位老师不会是和刚才那个五条老师coser约好的吧?!”
17. 第 17 章
又是《咒术O战》的coser?喧嚷的人群朝着他们的方向包围推进,花山院由梨下意识朝着人群喧哗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位女性coser先是看了一眼因为身高和颜值缘故不管杵在哪里都是视线中心的她男朋友,然后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她。
由梨似乎听见了背后的男朋友带着轻笑叹气。而不远处的那两位女性coser,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不加掩饰的错愕震惊,那样惊诧和不可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是一个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一个熟人女朋友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从腐朽坟墓里爬出来的苍白枯骨。
“你认识她们吗?”由梨转过头去看男朋友,看着他唇边浮现了捉摸不透的笑意,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松懒得过分,听不出任何不对劲的蛛丝马迹。
“是老同学啦。”他语调轻松地说:“看起来由梨酱要和你的那位朋友说一下,改天再一起吃饭了耶。”
“诶——?”
“今天就勉为其难陪男朋友的这两位coser朋友一起吃饭吧。”他拉着她的手,漫不经心拨开人群,走向那两位女性coser。
“哟,好巧啊。”他一只手依然勾缠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懒洋洋揣在兜里。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原本假装在购物实则一直在看向他们方位的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声音也太像了吧!!”
“绝了绝了这谁找的五条coser——”
“这是coser们在拍短剧吗!不是,所以夏油呢??”
“cos五条老师的帅哥旁边的美女是谁啊?《咒术O战》里没有这个角色吧??”
对于所有有关于他的讨论,他完全置若罔闻,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向了两位似乎同为coser的熟人:“居然在这种地方遇到熟人。”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诶,果然该去买张彩票才对。”眼睛被墨镜遮掩得彻底,看不见情绪,只能听见语气轻飘飘地落下来:“歌姬——还有硝子。”
既然是男朋友的熟人,那肯定要给足男朋友面子了。
花山院由梨收起了刚才所有的不开心和小情绪,做出小鸟依人状双手抱着男朋友的胳膊,笑语嫣然地开口:“硝子小姐,歌姬小姐,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的女朋友,花山院——”
她的名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那位名叫‘歌姬’的巫女服女生就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初—次—见—面?!”
人群一边兴奋地偷偷拍照一边窃窃私语——
“果然是在拍短剧吧!所以这个美女是什么OC角色在cos五条悟女朋友吗??”
“这三位coser老师的社交账号谁有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还原!!”
“等一下等一下刚才那句‘初次见面’是不是剧情台词??”
有人已经干脆把手机举高,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快录快录——感觉马上要开始演了!”
“这剧本谁写的啊,有点好看诶!”
人群兴奋地往前又挤了一步。
“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吧。”那位硝子小姐开口了,但是由梨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依然久久地停驻在了自己的面孔上。
那不是在看熟人女朋友的眼神。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不该有这样震惊到失声的表情盯着她。
于是落座在烤肉店的包厢里后,由梨率先第一个开口,看向了两位女士:“我们认识吗?”
这本该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要么认识,要么不认识。
在由梨看来,很有意思的是——
这位硝子和歌姬小姐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意识地看向了她男朋友。仿佛这个答案是否能被说出口的权柄又被轻飘飘握在了他手里。
果然,明明她提问题的对象是坐在对面的那两位coser小姐,笑意盈盈开口的却是她男朋友。
“都是老同学啦,不要这么生分嘛。”
他这句话的尾音落地以后,才像是打破了什么禁忌,歌姬毫无预兆的一把抓住了由梨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身体……感觉还好吗?!”
似乎因为太过激动,下意识地握得有些紧,而后下一秒又立刻松开了力度,仿佛她是什么好不容易被拼凑完全、稍微碰一下一不小心又会碎裂的玻璃。
“啊——??”
硝子无奈的瞥了一眼歌姬,语气明显比这位歌姬小姐要镇静许多:“歌姬前辈的意思是,由梨酱最近休息的还可以吗?”
……老同学见面打招呼这么个开场白怎么说都有点奇奇怪怪的吧?
虽然她失忆后这也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但是怎么想都觉得久别重逢的熟人,第一句话开口怎么想都不应该是问对方的身体还好吧?
“诶——”他懒洋洋拖长了尾音:“人家可是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女朋友诶,这种问题也太失礼了吧。”
“放心啦,她现在好得很。”他伸出指尖,漫不经心挠了挠她的下巴。
不要一副逗小狗的样子啊喂!她咬牙切齿的偷偷的恶狠狠的戳了戳他的后腰。
看着她虽然表面还是纤细荏弱、风一吹就倒,其实活蹦乱跳、看起来还算生龙活虎的和五条悟打闹的样子,坐在对面的那两位老同学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所以……是彻底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炭火被点燃,第一盘肉上来的时候,硝子低头为自己斟了一杯十四代,抿了口酒,若有所思地看着由梨开口。
“嗯呐。真的是很苦恼呢——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虽然生活的常识什么的都还有,但是关于自己是谁、还有过去的所有一切、一点都不记得了。”
作为在场唯一的男士,五条悟竟然极其绅士的充当起了烤肉员这一角色,慢悠悠地卷起袖子拿起镊子动作意外娴熟地烤着肉。
一口爆汁的神户牛里脊在烤肉架上滋滋作响,油脂顺着铁架的缝隙滴滴答答在炭火上,空气里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由梨一边拿起另外一只空闲的镊子帮着男朋友翻烤肉,一边叹着气。
歌姬小姐也替自己斟满了一杯酒,和抿了口酒的硝子不一样,她豪爽的一饮而尽,然后又斟满了一杯。
“那心情呢?由梨酱心情怎么样?”歌姬目光灼灼地盯着由梨。
……怎么感觉自己老同学关心的点都奇奇怪怪的啊??仿佛她是什么身体又脆、精神又疯的什么病人一样……
她求救的视线投向男朋友。
幸好看起来不靠谱的男朋友关键时刻总是极其靠谱。
他仍旧低着头慢悠悠地烤着肉,像是对桌上的气氛毫无察觉似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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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恰到好处地接住了她求助的视线,笑吟吟地、头也不抬地开口:“歌姬和硝子不要老是问我女朋友奇奇怪怪的问题啦。”
他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随口打断两个闹腾的同学,顺手把那块刚刚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正好滋开的神户牛放进她的盘子里。
然后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长腿随意往前一伸,姿态散漫地继续翻着烤架上的几块肉。
“和GLG在一起的由梨酱——”他的语气拖得很慢,尾音轻飘飘地扬起来:“天天都超——开心,对吧?”
他歪了歪头,隔着墨镜对她绽出了漂亮晃眼的散漫笑意。
“我说,五条,我是在问由梨,你抢什么话啊?”歌姬按了按额角。
一看到男朋友露出那种轻飘飘的恶劣笑意,由梨立刻就猜到了他估计又要用他散漫的语调说着什么寻衅气人的话语。
好歹也是老同学一场——
由梨连忙开口,把气氛拉了回来:“说起来,硝子小姐,歌姬小姐,以前——”
她的话音还没落,就被歌姬骤然温柔的语气打断:“别这么生疏。叫我歌姬学姐,叫她硝子就好。”
对她好温柔啊这位歌姬学姐!说不定今天可以得到一些想知道很久的问题答案了呢!
“歌姬学姐,硝子,那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吗?”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男朋友。
以为会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丝的不安,毕竟老同学不可能替他隐瞒说谎的对吧??
结果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点慌乱都没有,还是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若无其事的把她那只快要戳到他脸颊上的手指再一次抓在了手心里。
她满怀期冀的视线看向了对面。
……然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五条悟,然后换上了一言难尽的表情,难以启齿的语气对她说:“很难评。”
???
这有什么难评的啊!!
她眼睁睁地看着坐自己旁边的男朋友又开始低声笑。
“那他说,他以前是乖学生、说我带头打架、把他带坏这件事情呢?”
歌姬学姐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画面,又按了按额角,表情越发一言难尽。
硝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们两个谁把谁带坏这件事情,也是真的很难评。”
——然后混蛋男友笑的更大声了。
又难评了是吧??
她最后尝试着换了个问题。
“所以,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cos《咒术O战》里的角色啊?我男朋友也是——天天cos五条悟,我真的要被他气死了。今天还拉着我在Animate里面非要我买那个DK悟的手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真的叫五条悟吧??”
两位老同学再次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面上的表情仿佛闻到了过期七天的鲱鱼罐头。
歌姬学姐再次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用衣袖擦了擦唇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
就在由梨以为终于能听到什么劲爆的真相时,学姐开口了。
“这个问题……”歌姬深呼吸:“比前两个,还要难评。”
……她眼看着她男朋友笑着歪倒在她身上,单手捂着脸肩膀抖个不停,看起来是把今年份的笑声余额都要在今天用完了。
18. 第 18 章
花山院由梨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虽然身体脆弱,但是精神没有一点问题的正常人——
这个对自己浅薄的认知和判断终止在了今天。
烤肉吃两块就腻了,想知道的问题又得不到答案,顶着两位似乎是旧识但是她一点记忆也没有的关切眼神,这顿饭吃得她总觉得哪里不太自在。
也不是不开心,只是有种微妙的无法忽视的感觉,如鲠在喉——他们三个人一起在隐瞒她什么天大的秘密。和她有关的秘密。
他们那样的反应,仿佛她的过往有多么惊心动魄一样。
花山院由梨想要嗤笑这个想法,但是她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和每天苦到难以下咽的药。
——就仿佛她死过一次一样。灵魂层面上。
由梨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可笑的想法在下一秒挥之脑后。
厕所的队伍有些长,她掏出手机,停止自己漫无边际的猜想,百无聊赖地给闺蜜发着LINE问娜娜酱今天的谷子采购怎么样了,能不能顺便帮她把心心念念的万象鼬的手办买了。
但是隔壁桌的聊天声音实在是有些太大声了,似乎是聊到了心绪澎湃的激动情节,嗓门一时压不下去,她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
“所以说,宿傩大人真的是帅到爆了!”
“对对对!!尤其是那种完全不把人当回事的感觉——那才叫真正的王吧!”
“而且你不觉得吗?宿傩那种气场才是最强的感觉啊。五条悟那种——”女生嗤了一声,“说白了不就是靠设定强吗?”
已经有点生气了。花山院由梨握紧手机,深呼吸,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在聊一部烂尾动漫而已。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自己男朋友cos的角色啦……正常,正常,三次元什么几把玩意儿都有。不和小孩子计较。
她深呼吸,想象自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生气——
“哈哈哈哈对!开挂型角色罢了。”
“就是啊,装什么最强——结果最后还不是——”
嗓音尖细的女孩子故意拖长了尾音,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被切成那样。”
几个人顿时哄笑出声。
“啊啊啊你不要说那么直白啦哈哈哈哈!”
“据说连全尸都没留吧?那种死法也太好笑了,什么最强啊,连个囫囵个儿都没剩下。最后不还是被自己的学生驾驶了自己的尸体?啧——”
花山院由梨继续深呼吸,反复在内心告诉自己:他们说的是那个动漫里的五条悟,和自己的男朋友没有一円钱的关系。
她握紧了手机,用着要捏碎屏幕的力度,咬紧牙关——不生气。她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那些五条粉也是真的犯贱啊,嘴上骂着芥见先生,这次大电影一出来不还是哭天喊地去看他们五条老师?但是我真的一点也理解不了他们喜欢五条悟的点在哪里啊?”
“可能是喜欢他那张脸吧,”女生嗤笑,“毕竟除了脸也没什么了。性格?恶心。实力?假的。结局?哈哈哈哈——”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四个人异口同声,然后笑作一团。
“来来来,为连五条家都给了乙骨忧太继承的五条老师干杯!”
“干杯干杯——为史上最废最强!”
“为芥见下下的神来之笔!”
“为那些还在哭坟的五条粉!”
“干杯!”
——花山院由梨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颅内血管在跳,那种被愤怒充盈了所有脑神经,血液‘嗡的’逆流的感觉让她连最后一丝理智都轰的被烧没。
她蹭的转过身,走去隔壁桌,‘唰的’拉开帘子,在几个大学生不明所以的惊诧目光下,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刚才,是在玩《咒术O战》里五条悟的死亡梗吧?”
打着唇钉的红发女孩子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由梨的来意。
她寻衅地对上由梨的视线,嗤笑出声:“原来姐姐你是五条粉啊——不好意思啦,说的太大声了,把你说破防啦?”
“不过我们说的是事实呢。要我说啊,你们五推就是太喜欢逃避现实了,什么‘五条老师永远活在你们心里’,建议姐姐回家再把236话好-好-的看一遍呢~”
“来——”越是生气,她的表情反而越是冷静,花山院由梨听见自己居然还能轻笑出声:“来,当着姐姐的面,再把你之前说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花山院由梨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像上膛的子弹,快要爆裂的枪响。
旁边另一个锁骨上有纹身的女孩子开口了,嗓音尖细:“姐姐你说的是哪句啊?我们说的太多了,记不住了呢。”
“你指的是——你们的五条老师除了脸其他一无是处的那句吗?”
“应该是五条老师死无全尸那句吧——”她旁边的男生笑嘻嘻地开口,比了个手势:“不要这么破防啊姐姐,不就是没能让宿傩大人尽兴然后被切成——”
砰!
心脏落回胸膛的那一声,像怦然出膛的枪响。
随着理智濒临断裂的那一秒钟,烤肉架下原本快要熄灭的炭火像是汽油泼进了纯氧气,轰然腾升而起——
像天然气罐砰的炸裂那样燃起的冰蓝色大火从烤肉架的缝隙轰的蔓延开来,气势汹汹,像是要把眼前所目及的一切都烧成灰烬那样滂湃。
“啊啊啊啊——!!!”
尖叫声炸裂开来。隔壁桌的几个大学生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椅子翻倒,杯子碎裂,那个红发女生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火、火——!!”
“着火了!!!”
“跑啊——!!!”
整层楼的食客都在尖叫,有人跌跌撞撞往楼梯口冲,有人抱着头蹲在桌下,有人举起手机想拍却手抖得对不准焦。
桌子剧烈摇晃,盘子噼里啪啦砸碎一地,铁质的烤肉架开始发红、发烫、扭曲变形——而那幽蓝色的火焰,正顺着桌腿往上爬。
经理和服务员们气喘吁吁的抄着灭火器、水盆就冲了过来。
此刻所有画面、人影、声音都被她脑海里燃烧的那片火海吞噬了。
她盯着那片快要失控的、就连灭火器都无法扑灭的大火,耳边只剩下火焰哔哔剥剥的声音。
还不够哦。再烧得旺一点吧,再汹涌一点吧——要把这些人,一个不留的全部都烧成灰才行呐。
那些大学生刺耳的嗤笑的话语,像玻璃碎片,扎进了她的耳朵里,和哔哔剥剥燃烧的火焰一起回响着。
【死无全尸。】
【连五条家都给了乙骨忧太。】
【被切成那样。】
花山院由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直到这一刻。
第一个藤蔓般疯狂滋长占据了她整个大脑的想法是:如果一定要死,她希望那个人是她。自私的她,害怕孤独的胆小鬼,一点也不愿意在失去男朋友的世界里独活。
第二个想法是——如果不能代替他死去,那就拉着全世界,连同自己一起,陪他一起死去。
没有生离。她想。也没有死别。
他们之间该是那种同生共死的爱情。就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她又勾了勾指尖,死死的盯着那团窜上了屋顶吞没了房梁朝着整个餐厅蔓延的火焰——
还不够呐,不够呐,是要把世界都点燃才——
然后那铺天盖地的快要把她自己都点燃的火,忽而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她被谁从背后以不容推开的力度抱住。
温热的掌心覆上她颤抖的指尖,十指交扣,不紧不松——似乎刚好能把那些疯狂涌出的、燃烧的情绪,全部拢在他的指缝里。
——五条悟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在感受到男朋友体温的那一秒钟,她所有溃不成军的理智才堪堪拼凑完全,被收回到了笼子里。
花山院由梨眨了眨眼睛,懵逼地看着店里此刻一片喧嚣混乱、白烟滚滚的样子,看着歌姬学姐和硝子莫名其妙冲进去和服务员、经理一起开始安抚人群,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对上了男朋友似笑非笑的那一眼。
花山院由梨:……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桌子先动的手?也可能是炭火先动的手……”她乖巧地立正,睁大了眼睛,表情无辜又纯真。
她没有说谎——
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啊啊,火它自己就燃起来了!
嘤嘤嘤男朋友表情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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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垂落眼睫,那双俯望她的眼睛还是那般无法审读,变幻莫测的情绪像压低的天空,眼底沉浮着晦暗的积雨云。
有什么抵背扼喉的压迫感像冰冷凝结的刃,冷酷而温柔地抵着她的咽喉,当他用那样的眼神垂眼看她。
“天、天干易燥……小心火烛……真的是桌子、啊不炭火它先动的手啊!”她哭唧唧地钻进男朋友的怀里,甜腻腻地撒娇,脑袋拱来拱去,和不小心闯祸开始耍赖的博美简直一模一样。
“我没有和别人吵架!”她闷闷地解释:“也没有掀桌子!火也是自己燃起来的和我没有关系!”她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心虚——确实说的是实话呀。
她似乎又把她男朋友气笑了。
分不清那是一声低笑还是叹息。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滚热的吻,手指却不忘又超恶劣的弹了弹她的后脑勺。
隔壁那桌大学生终于在混乱里站稳了脚。
刚才连滚带爬逃开的几个人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沾着水渍和油点,头发被喷出来的灭火器粉末弄得乱七八糟,完全没有了刚才举杯嘲笑时的嚣张气焰。
红发的女生还保持着一个半蹲不蹲的姿势,像是刚刚才从“随时准备逃命”的状态里勉强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愣住了。
“……我靠。”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她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眼睛一点点睁大,刚刚还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此刻反而有点发直。
“好帅……”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旁边那个刚才还在比划“切成那样”的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也卡住了。
“……操。”
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像是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只能本能地抓了个最原始的表达。
“这coser——也太离谱了吧?”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看过去。
白发,墨镜,身高优势拉开得近乎碾压,随意站在那里都像是从画面里走出来的人物建模。
甚至连那种漫不经心的气场都——
过分还原了。
“这……这是谁请的啊?”有人下意识嘀咕,“刚才那火不会也是特效吧……”
话说到一半,又自己闭嘴了。
……特效个鬼。
他们刚才差点被烧到。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秒。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
齐刷刷看向了还站在那里的花山院由梨。
空气安静了一瞬。
刚才那个红发女生喉咙动了动,表情从“惊艳”一点点变回“清醒”,又迅速滑向一种极其尴尬的状态。
“那、那个……”
她站直了一点,试图找回一点气势,结果声音一开口就有点虚。
“刚才……我们说话声音确实有点大了……”
没人接话。
她更尴尬了。
旁边的男生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小声咬牙:“你道个歉啊。”
“我在道了!”她压低声音回怼了一句,耳根已经有点发红。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她这次说得更清楚了一点,“刚才那些话……有点过分了。”
另外那个锁骨有纹身的女生也跟着开口,语气明显收敛了很多:“我们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就是,聊嗨了……”
“对对对。”男生也赶紧补了一句,“我们嘴贱,真的嘴贱。”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整个人站得别别扭扭的。
“……不好意思啊,姐姐。还有哥哥——对、对不起!”
她看着她男朋友疑惑地歪了歪头:“诶——?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因为之前聊到宿傩大人的时候,说了五条老师很不好的坏话……”
“但、但是——看见了哥哥您cos的五条悟,突然就get到了五条老师的魅力……”唇钉女生红着脸说:“确、确实超帅啊!”
19. 第 19 章
“实在是抱歉,似乎是这个炉子质量问题引起了爆炸——我们今天会闭店检修所有烤肉架和火炉。”
店长风尘仆仆地冲过来,拉着经理对着惊魂未定的众人一一鞠躬。
原来是炉子的问题啊——
花山院由梨还来不及开口,只见那边帮着服务员清理完现场的歌姬学姐已经气势汹汹,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
“学姐我——”她还没来得及把这句道歉的话说完,就被学姐一把拽到了身后,塞给了一旁面色深沉的硝子。
庵歌姬深呼吸,尽可能压低嗓音,却还是没忍住在句尾拔高了音调:“五条,这就是你说的她心情愉悦,恢复得不错???”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男朋友长臂一伸,漫不经心扣住她的后颈又把她提溜回他怀里。
“今天只是个意外啦。”他毫不在意地轻笑着说。
她是个人不是什么被拎来拎去的小狗啊!!!
“意-外???五条你明知道由梨她——”
由梨以为学姐听见了她全程和几个大学生“拌嘴”的那一段,忍不住开口替她自己解释:“学姐别生气啦。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和大学生吵架的啦。谁让他们一直…”
然后她说到这里自己忽然卡了壳。
谁让他们一直在玩动漫里的五条悟死亡梗?
可是她自己都不看《咒术O战》,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那个男朋友cos的角色,那今天突然的爆发又算什么?
果然还是因为男朋友太敬业的cos,让她都忍不住代入了吧!
“反正因为一部烂尾动漫吵架是我不对啦。学姐不要生气啦。”她用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看向歌姬,软绵绵地撒娇。
——下一秒,滚热的指尖一直轻扣着她后颈的男朋友就这样用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强迫她把头转了回来。
“不可以用这种眼神看歌姬哦——”他拖长了尾音,指尖在她后颈轻轻一压,“男朋友会吃醋的诶。”
“五条你是有什么大病??我是女的!女的!”
由梨欣慰地看向歌姬学姐,可算是有人理解她的心情帮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完全不影响嘛——歌姬单身了这么多年,我女朋友又这么漂亮可爱,突然喜欢上也不是没可能的哦?”
这下连硝子也忍不住开口了:“我说,你犯病也适可而止一点吧,五条。”
她说完,没给五条悟戏谑揶揄回来的机会,径直走向由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回家让这家伙把我电话给你。下次哪里不舒服了,不用去医院,直接打给我。”
歌姬学姐也凑了过来,和拨开硝子的手,也迫不及待的上手揉着她脑袋:“下次有机会来京都,学姐带你玩~”
虽然很感动,但是…
“为什么都喜欢揉我的头啊!!!”由梨拽了拽男朋友的手,睁大眼睛抬头看向他,然后眼看着男朋友笑容戏谑的也上手如出一辙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都说了由梨酱是小狗嘛。超——可爱。”
——所以男朋友刚才好可怕的表情应该是错觉吧?
可是在送别了歌姬学姐和硝子以后,在回家路上的出租车上,他又沉默了下来。
花山院由梨有一百种方式去应对五条悟,除了他沉默的时候。
看不见笑意的侧脸线条,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优越冷峻,墨镜遮挡住的眼睛,无法审读的表情,从每一处细节都透射出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距离。
——却又不是真的有距离。
他的手穿过她流泻而下的发,像做-爱时那样温柔而冷酷地掐着她的后颈,是一个不会让她疼痛却又无法挣脱的禁锢力度。
滚烫的指尖按在她跳动的脉搏处,那里同样烙着鲜明靡丽的他留在她身体上的吻痕。
“你是在生气吗?”她轻轻握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他面上所有无法解析的沉郁神情都在他低头看向她的那一秒冰雪消融,仿佛就连之前那十几分钟漫长的沉默都只是幻觉。
“怎么可能生由梨酱的气嘛。”他用着惯常散散漫漫的语调回她。
“那你干嘛一路那么可怕的表情,也不说话…”她抓着他的手,低下头嘟嘟囔囔。
“诶——?有吗?”
他往后懒洋洋一靠,长腿随意一叠,顺手一带——
她整个人就被他拽进了怀里,轻轻一压,侧躺在他腿上。
“有啊!你都有——十七分钟没有和你的小可爱说话了!”她伸手隔着衣服戳了戳他的腹肌:“所以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啦说给女朋友听听好不好啦。”
她曲起腿,蜷缩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撒娇。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指尖还在用着一个吻的力度摩挲着脉搏处的吻痕。
她想抬头去审读他的表情,却因为被他像小动物一样掐着后颈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挣扎着要起身,然后被他一个俯身漫不经心咬住耳朵的动作,压制回了他的怀抱里。
“也没有在想什么特别的啦。”他慢悠悠地开口:“只是忽然意识到——”
他骤然停在了这里,唇边又浮现了那种薄雾般捉摸不透的轻笑。
“——原来由梨酱是真的很在乎啊。”
“在乎什么?”她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被摘掉的墨镜下那双眼睛即使毫无遮挡物,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法审读。就像没有人能读懂下一秒是晴天还是忽然暴风雨的天空。
“没什么~”他笑意盈盈地说。
***
是真的没什么吗?
花山院由梨躺在浴缸里,双手捧着细腻绵绸的泡泡,看着指缝间透明的泡沫,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那场毫无预兆燃起的火。
是巧合吗——在她理智崩断的那一秒钟,烤肉炉正好在同一时间,分毫不差地爆炸了?
可是也不可能不是巧合啊。总不可能她真的一生气,就莫名其妙隔空纵火吧?
但是真的有点太巧了吧…
尤其是她当时脑子里的念头,的确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如果她男朋友不在了,其他人也统统去死好了——一把火全烧个干净得了,最好寸草不生。
手机里娜娜酱的短信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
山本娜娜:【由梨酱你快上twitter!你和你男朋友上热搜了!!】
【截图:世趋热搜第三#Gojoandhisgirlfriend】
山本娜娜:【我的华夏国小姐妹说他们那边的微博也爆了你们两个热搜!】
【截图:[爆]五条悟带女朋友买五条悟手办】
……花山院由梨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点进了推特——
【12.3k赞】:这是谁???这个五条coser也帅太离谱了吧,是人类可以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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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美貌帅气吗??
【8.1k赞】: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接近五条悟的一位coser,没有之一!!!声音、身高、气场、动作全对上了……连那种“我最强我随便”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5.2k赞】:等等,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是cos搭档还是现实女朋友?
【4.7k赞】:那个女生也很好看啊,有种很软很干净的感觉(坏笑jpg)而且被他搂着的时候真的很像那种会被他宠坏的类型
【3.6k赞】: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鄙夷jpg)五条悟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有女朋友
【3.2k赞】:原作都说了吧,他很难对特定女性真诚。这种人怎么可能稳定谈恋爱
…….
【41赞】:反正不会和照片里这种一看就是菟丝花一样的女生在一起。他看不上弱者(翻白眼jpg)长得好看也只是花瓶,他身边肯定不缺美女
花山院由梨委屈,花山院由梨生气,花山院由梨向来赞同忍一时乳腺结节,退一步卵巢囊肿,她噼里啪啦按着手机就准备开始一条回复一条回复的抨击回去。
第一条回复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浴室的门就被男朋友随手叩响了,门外传来他懒洋洋的声音:“快点啦,由梨酱,今天好慢耶,不会自己一个人在浴室里偷偷做坏事吧?”
她把最后几个字打完,头也不抬的对着门外说:“桥豆麻袋哟,马上就好,我——”
然后俨然已经失去了耐心的男朋友连她这句话都没有听完,就这样推门进来了。
“都说了我马上就好啦,我还没——”
她还没来得及按下回复键,手机就被他毫不费力地悠悠然拿走,随手扔在了洗手池边,她就这样湿漉漉的被他捞了出来。
“喂喂喂!”她不满地抬起手去戳他的喉结,软绵绵的抗议被他“暴力”镇压——
他竟然像卷饭团一样把她卷进了被子里,还翻了两圈!
“让我把那几条恶评回完啦!我们上热搜了你知道吗!下面好多人说我根本就不配cos五条悟的女朋友,好过分好生气的!!”
她气呼呼的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所以我就说让你不要cos五条悟啦!!大家都说五条悟根本就不可能对特定的女性真诚,也根本不可能有女朋友,我也这么觉得啊!”
他歪了歪头,笑容粲然得危险:“由梨酱也觉得什么?”
“也觉得那个五条悟不可能有女朋友啦!”
她看着他璀璨生辉的眼睛,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女朋友是不可能就看着自己男朋友被欺负,坐视不管的啦。”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
然后她这句话又是还没来得及开心地臆想完,就被男朋友慢悠悠的继续当成寿司卷进了被子里,他一点也不嫌热地贴上来,侧卧着相拥把她抱在怀里,低下头黏黏腻腻地吻着她的脖子。
“好痒的啦,先把手机还给我啦!!”她推开他,一把掀开被子,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摇晃着他的肩膀。
他慢条斯理地撩开她的头发,露出一抹疏忽点亮星火般的漂亮笑意,手指漫不经心地托住她的下巴,沿着她颀长的颈项缓缓下滑,直到她像引颈受戮的天鹅,脆弱的脖颈再一次完全扣在了他的五指之间。
他低头吻了下去,语调漫不经心:“那就这个姿势好了。可以全部吃进去,没问题的吧?”
20. 第 20 章
花山院由梨单方面决定和五条悟冷战一个小时。
是生气了吧,混蛋男友果然还是因为她不知道的原因生气了吧!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气呼呼地想着今天又要洗床单了。诶上次的冰蚕丝床单被她塞进洗衣机里是不是洗坏了,算了大不了再买新的——
转过身的时候下意识想要蹭回到男友怀里,才发现那半边的床是空的,她一下子彻底惊醒了。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蒙蒙亮,泛着鱼肚白,中标的时针堪堪指向了6。
她抱着龙猫枕头下床,从趾尖一直到腿根都还在颤栗,被探索过度的小腹还在抽痛着,全身软绵绵像踩着棉花一样走路,却在这一刻将刚才还斩钉截铁的「冷战决定」抛之脑后了。
男朋友就那样抻着大长腿占满了整个沙发,随意地往后仰靠着,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姿态松散得近乎不设防,却偏偏让人不敢靠近。
他没有看她。
他在看窗外,表情晦暗不明地望着未完全亮起的东京塔。灯火还未熄尽的六本木,在落地窗上投出一层冷淡的光影,映在他身上,连轮廓都显得锋利又遥远。
她踮起脚尖,屏住呼吸,想着绕到他背后去恶作剧的把男朋友吓一大跳,没想到人才刚站到他背后,手上的龙猫枕头还没来得及捂住他的脸,他连头也没回的一把抓住她的手。
“乖点啦。”
她和龙猫抱枕一起摔进他的怀里。
由梨怀疑五条悟要么是做完后压根没睡,要么是睡了最多不到两个小时就起来了。
他竟然已经换好了出门上班的衣服,冰凉漆黑的眼罩像浓郁看不透的夜色遮覆着他的眼睛。
她伸手想要把他的眼罩拽下来,想看着他的眼睛,就算永远无法读懂解析他眼底的情绪,被他注视的时候时常会有一种被他的视线烫伤的错觉,但是这不妨碍她喜欢在他的眼底找寻自己的身影。
虽然还是很好奇她男朋友究竟什么时候摘美瞳戴美瞳——还是说这双美瞳真的是24小时不用卸。
她的指尖还未触碰他眼罩冰凉凉的布料,就被他漫不经心拦截了作乱的手。
“果然昨晚还是应该再乱来一点的吧,这样由梨酱才会乖乖听话嘛。”他捏了捏她的耳朵。
她才不会再被他带偏注意力。
“你一晚上不睡到底在想什么啦。”她学着他的样子也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
然后鬼使神差的,她看着笑吟吟正准备开口的他,若无其事的用开玩笑的口吻加了一句:“你不要学那个动漫里的五条悟啦,你又没有反转术式可以修复大脑,就算有——”
“——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我也会心疼的!”
他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什么反转术式?虽然男朋友会的东西很多啦——什么修电灯泡、做饭、旅游攻略都不在话下啦——但是不要把奇奇怪怪的动漫里的东西随便套在男朋友身上诶。”
她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啦!
“我当然知道啊,”她翻了翻眼睛,一副男朋友又开始胡搅蛮缠的无奈表情:“吐槽归吐槽,人家那个五条悟可是那个什么,御三家的家主樣诶,0.2秒的无量空处轻松解决涉谷电车难题,单手轻轻松松搓一个茈炸飞半个东京——”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把她的龙猫抱枕抢走当他自己靠枕的男朋友,深深地叹气:“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你好意思吗你!”
他特别理直气壮地点头,笑意半分不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那可是最强咒术师诶。”
“而你,我的朋友,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喜欢欺负女朋友的混蛋男友…”
“所以你一晚上不睡到底在想什么嘛!”她把话题拉回来,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地打滚撒娇。
“不要像一只小狗一样拱来拱去啦。”他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攢住她的脚踝,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那你说嘛——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开心了?是不是有心事?”她就是那种最典型的白羊座,热烈直白,在情绪问题上没有半点迂回。
五条悟没有立刻开口回答。他一沉默,哪怕只是那么短暂的一两秒钟,她都心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太了解他了,这人怕不是又在迅速一本正经的编造胡言乱语。
他松开了握住她脚踝的那只手,很轻的覆上她的小腹,歪头看着她,言笑晏晏:“在想——人家明明都这么努力了,由梨酱什么时候才能揣上宝宝嘛。”
花山院由梨深呼吸——她算是看出来了,混蛋男友这是在故意惹她生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怎么说的!我身体这么差,每天又在喝这么苦的药,至少这几年都不可能….”
她的声音和情绪一起低落下去。
其实苏醒后刚出院的那几个月,是他们做-爱最频繁也是她最想要个小孩子陪伴的几个月。
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人生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残缺,而男朋友又总是那么那么忙。她发着烧躺在家里只觉得自己像什么快要枯萎糜烂的花。
如果有一个小孩子就好了。会哭会笑会闹,会让冰冷的家里多很多很多鲜活的气息。
结果就是什么姿势都试了一遍,第二个月不准时但是永远折磨人的姨妈和痛经还是照旧如约而至。
于是他们去认认真真看了医生,报告出来那天,她被医生用那种惋惜又可怜还夹杂着无法遮掩的震惊视线上下打量了个遍。
“没有见过像小姐您这么孱弱的身体了…竟然还能好好的活着,着实也是个医学奇迹了。”
他指了指X光片,又指了指CT,最后再把MRI的影像并排放在了她眼前:“五脏六腑全部都大出血过,看见这些影子了吗?都是还在愈合中的伤口。看起来简直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的伤,从里到外,连髋骨都裂了——”
医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拉着五条悟的手,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还在呼吸,面色虽然苍白但还算看得过去的花山院由梨,眼神放光的仿佛在看当代医学奇迹。
“而且你看,你的这些伤口,完全不像是什么车祸之类的粉碎性伤口。”
医生兴奋地指着那些影像上她伤口的位置:“不是撞击,不是摔落,更不是人为的拳头之类的伤口——”
“切口太整齐干净了,没有任何受力方向,也没有贯穿路径,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切割伤口!”
……
花山院由梨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医生当时的话。
她蹭的坐起来,眼睛眨也眨不眨地望着他:“我不问你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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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底在想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失忆前,到底受了什么伤,好不好?”
本来已经很难读懂他的神情了。当他连眼睛都被眼罩遮覆住的时候,她更是什么都解析不出来了。
他没有用一贯散漫的腔调开口说话,也没有噙着她熟悉的轻佻笑意看她。
他只是低下头,安静的隔着冰冷漆黑的眼罩俯望她,指尖格外温柔地撩开垂落在颈侧的发。
“会告诉你的啦。”半晌,他终于开口了,嗓音浸染着一贯听不出虚实的笑意。
“什么时候告诉我?不可以是今天吗?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还不到时候嘛。”他笑得很轻,轻到几乎像在敷衍,却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空间。
他站起身,把那只明显加重的药罐放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要加剂量了哦,由梨酱。”
他俯身,指尖拨开她颈侧的发。贴近。却不容拒绝。
“病人就好好休息嘛。至于其他的——”他漫不经心敲了敲她的额头:“就不要再想了。”
“可是我——”
他的指尖慢悠悠抵进她的口腔,玩弄般搅动着她的舌头,把所有的话都堵的严严实实,唇角笑意漂亮又危险。
“再想下去的话,男朋友可是会头疼的诶。”
花山院由梨叹气。
“好吧,如果悟不愿意告诉我受伤的真相,那我只好继续追问你昨天晚上到底在想什么了呢。”
“人家都说了是在想宝宝的事情啦——以后果然还是要一个和由梨酱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吧?”
“我才不信呢!悟才不会浪费脑细胞去想几年后,甚至几年后不一定有可能的这么遥远的事情呢!”她一点也不留情面的继续拆穿他。
他假装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投降似的举起手笑得散散漫漫:“好啦好啦又被由梨酱抓包了诶。”
由梨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没有哪个女朋友会不了解自己的男朋友的啦!你唇角弧度一变我都知道你情绪要不对了!”
他夸张的“哇”了一声:“好可怕哦由梨酱。不然改行去做心理医生吧?”
“所以赶紧坦白从宽啦!”
他状似苦恼地叹气,咬着她的耳朵用着含混的笑意说:“本来打算下班把小白买回家的哦,当做惊喜给由梨酱的。”
“小白——?你是说那只小猫吗?”
“对哦。”
她惊喜若狂地叫了一声,抱紧男朋友亲昵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又吻了吻他的唇角,之前所有锲而不舍的追问和烦恼都在此刻——短暂的,被遗忘。
“呜哇啊啊啊由梨酱终于可以当小猫的麻麻了!”
好吧,看在小白的份上,她暂时不追问了。也假装没有感受到她喝完药,被他塞回被窝里后,闭上眼睛假寐的她,被沉默地站在门边的他注视了好久——
她没有刻意的去数时间。只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快将她烫伤的视线,仿佛指尖描摹着轮廓停驻在她的面孔上。
一直到她迷迷糊糊的再一次入睡,一直到那个极轻的一触即离的吻落在额头上没有将她惊醒,他的气息才和他的视线一起离开。
——可恶啊,还是没能刺探出来男朋友到底在想什么。
21. 第 21 章
花山院由梨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拜托,活那么拧巴干嘛,想哭就哭了,想骂就骂了,有那时间和精力跟自己过不去,还不如找到问题的源头,让别人不痛快:)
于是在补完觉睡醒后,一秒也没有犹豫地登上了twitter。
该说她男朋友身为五条悟coser实在是太成功了吗?这都第二天了,竟然还在世趋热搜上挂着,热度不降反升,稳稳地挂在了第二的宝座上,压在他上面的热搜第一是某三次元好莱坞真顶流巨星的出轨瓜。
最初花山院由梨的确是气势汹汹的准备逐一抨击所有针对她、或者是说她不配的那些恶评。
……奈何针对她的恶评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全世界都在爱着五条悟这句话不带半点夸张,热搜话题下面除了日语、英语、韩语、中文……甚至连什么西班牙语、德语、法语都有。
其中一条高达13.2w赞的赫然便是将她抨击的一无是处的西语恶评,她气冲冲地点击了软件自带的翻译——
【这位五条悟coser老师这是第三次上热搜了吧?虽然到现在还没有人挖出来他的社交账号,但是着实是帅得人神共愤,和200%的茈一样200%的还原啊!不过,cos他女朋友的那位是什么情况啊?
五条悟这种level的天花板强者,根本就不会和这种女生在一起的好吧??而且说实话,她的长相虽然真的很漂亮,但是完全也只是那种会被五条随便睡睡的类型吧,炮友还差不多吧lol,要说当他的伴侣,‘女朋友’这种正式称号?plz差得太远了lmfaoooo】
山本娜娜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花山院由梨正在用敲碎键盘的力度怒气汹汹地回复着第二十三条恶评。
……根本就不可能抨击得过来啊!
“怎么办呐由梨酱,网上骂你的人越来越多了呜呜呜呜。连你的instagram账号都被扒出来了……”
忘记了这届网友人肉功底和远程霸凌的功底一样史无前例。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她的instagram也懒得设置成私密账号,是对外可见的。
由梨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一个多月都没登录的instagram,一登上界面就被那密密麻麻的几千个新增粉丝和同样几千条数都数不过来的评论刷屏了。
上个月那张随手一发的照片,已经从可怜巴巴的来自山本娜娜的一个赞,历时短短一个晚上迅速飙升到了7386个赞。
——这个世界上的颜狗还是有很多的。虽然作为《咒术O战》五条悟的粉丝们,无论男男女女,都默认没有女性配的上这位颜值和战力都是断层第一的天花板存在,但是耐不住花山院由梨她着实貌美。
那是一张她心血来潮换上了黑丝和RV高跟鞋的对镜自拍,搭配着软软糯糯的兔毛一字肩,颈间带着一条闪着碎钻的黑色choker项圈,耳垂上戴着某法国牌子最新款长链条耳坠。
……那天好像是要和男朋友出门去吃夜宵来着,随手拍了一张,连表情都没有刻意凹。想着反正是大晚上出门,于是锁骨边缘和颈项上的草莓印也就没有刻意去遮掩。
照片本来就加了复古滤镜,不刻意放大的话根本就看不到,但是这届网友看照片都恨不得拿着十倍放大镜去看,于是不仅扒出来了她毛衣裙的牌子,还没有放过她脖子上的草莓印。
【啧,该死的有钱人,是MaxMara断货的那款毛衣裙吧?】
【确实有cos五条悟女朋友的资本呢kkkkk,好漂亮的小姐姐,是五师会喜欢的那款!】
【是纯欲型诶!!胸上面一点的是吻痕吗???】
【所以都说了她只配cos五条老师的床伴啊!看起来一副被玩坏的花瓶美人样子,真的受够了你们这些梦女,说了多少次了五条悟没那么肤浅,不可能喜欢柔弱花瓶……】
花山院由梨真的是受够了这些没脑子的网友。
这都21世纪了,还搁这吻痕羞辱呢?成年人发生点成年人爱做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好吧,这和柔弱花瓶又有什么关系?属于完全强词夺理的逻辑漏洞,她都懒得和这种没脑子的国外网友对线。
“所以要怎么办啊,由梨酱!”花山院由梨虽然生气,但是一点也不难过,反倒是娜娜酱替她委屈的哭起来了。
花山院由梨反过来安慰着闺蜜:“按照他们的逻辑,只有两面宿傩能配得上他们五条老师了?简直是离谱得好笑。我们做好自己就好啦。”
话是这么说的——她骂回去恶评的手是一点都没停。
“那也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说吧!啊啊啊真是可恶,要是《咒术O战》里有五条老师的官配就好了,由梨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cos——”
花山院由梨灵光一闪,蹭的坐起来:“娜娜酱,你再把最后那句话说一遍?”
“诶——?官、官配吗?”
没错啊!虽然五条悟在《咒术O战》里没有官配,但是她可以二创造一个出来啊!现在不是很流行那个什么,OC吗?她就是她自己的originalcharacter,她的OC就是五条悟官配女友,没毛病啊。
“娜娜酱,你真的是太太太天才了!”由梨精神抖索、兴致勃勃的把自己刚才在短短几秒内头脑风暴的解决方案告诉了山本娜娜。
“既然要cos五条悟的女朋友,就是光明正大、认认真真的cos!我决定了,今天就二创一个OC出来,娜娜酱,你不是也是个coser吗?今天我们去出片吧!”
“诶——???”
***
山本娜娜带着另外两个coser朋友扛着三角架和胶片相机、拎着化妆包、发饰、和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赶来由梨家的时候,花山院由梨正在恶补《咒术O战》的世界观设定。
“锵锵~娜娜酱带着友军和所有道具来啦!这位是佐藤美咲,和我是在漫展上认识哒,也是五条老师粉丝,三次元是一位婚礼化妆师,她旁边这位是她的男朋友,高岛佑介,是一位超出片的摄影师~”
美咲和佑介在进门后,露出了和之前初到由梨家的山本娜娜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然后诚惶诚恐的对着由梨鞠躬:“初次见面,花山院小姐,请多多指教!”
“不用这么客气啦,和娜娜酱一样叫我由梨就好啦。”花山院由梨轻快的接过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玄关地板上,把人迎了进来:“今天时间稍微有点赶,我必须要在男朋友下班之前赶回家里,我们现在化妆、换衣服、去拍照,应该来得及吧?”
看着美咲和佑介疑惑的视线,已经听了很多次同样解释的山本娜娜替自己的闺蜜开口道:“因为由梨酱身体不好,所以她的男朋友不喜欢她随便出门啦,是吹吹冷风就会发烧的病美人设定呢由梨酱~”
原本一点也不介意的由梨鼓了鼓腮帮:“我的OC绝对不能是这个设定。”
“所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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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酱今天是要cos谁呀?《咒术O战》里的女性角色,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适合由梨酱的呢?”
美咲一边摊开自己堪比手术工具、连化妆刷都有着十几把的化妆箱,一边细细打量着花山院由梨那张美若惊鸿的面孔,颀长的颈项,煽惑的肩线,和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肤色——会让人想起剥开了皮后甜美的水蜜桃,晶莹水漾。
“啊,忘记和你们两个说了!我们要先帮由梨酱一起设计一个《咒术O战》的OC!”光顾着摇人了,忘记说关键的山本娜娜连忙开口。
美咲和佑介对视一样,两脸茫然。
花山院由梨叹气,将热搜事件、针对她的那些恶评、还有绝大多数网友认为没有人能cos五条悟女朋友的评论尽可能用简洁的话语复述了一遍。
“总而言之呢——我们的目标呢,就是打造这么一个被安插在《咒术O战》原作背景里的OC,由我来cos,虽然现在招式啊能力啊背景啊什么都没来得及设定——但是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花山院由梨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三位友军:“让这届嘴硬的网友跪着哭着认同《咒术O战》里那个五条悟官配女友只能是花山院由梨!”
“等、等一下……为什么由梨酱要刻意强调《咒术O战》里的五条老师……说到五条悟大家都知道是《咒术O战》里的吧。”很久没开口的佑介挠了挠头。
山本娜娜忍着笑看了一眼一脸生无可恋的闺蜜,憋着笑替她回答:“哈哈哈哈哈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由梨酱这位cos五条悟的男朋友,也叫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得好花痴好大声啊娜娜酱……
“这是什么天选五条老师coser啊!!!”美咲和佑介异口同声的发出了那天和娜娜如出一辙的感慨。
男朋友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在被上妆的由梨正和三位友军热火朝天地脑洞着自己《咒术O战》里的OC应该有着什么样的术式和领域。
“要我看,领域展开·白昼梦の牢一听就很酷啊!”山本娜娜盘腿坐在地上握着手机,不愿意放弃自己最开始的提议。
正扫着高光的美咲手一抖,半点犹豫都不带地大声反驳:“这个名字也太乙女了吧!要我看,领域展开·断绝杀届才是真的又酷又厉害!”
“实话实说,我没有觉得美咲你这个名字好到了哪里去……听起来也是很中二呢……”调试着摄像机的佑介默默地吐槽着。
“那你说一个啊!”美咲吼了回去。
佑介深呼吸,张了张嘴,似乎在酝酿出什么绝世好名字:“……说实话,我觉得没有任何领域名字能超越无量空处了。太难了吧想名字这件事情……”
“所以说,他们的领域名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由梨也要抓狂了。
“天生的吧?生得领域好像,术式成型的时候,名字会作为一体化概念自动生成被咒术师知晓?”
花山院由梨不可置信:“不能自己取名吗?那万一领域名字是特别难听的那种,什么领域展开·恋爱脑必死,或者领域展开·绝赞追爱火葬场,这种根本就没脸当着敌人念出来吧?”
三位友军被花山院由梨的脑洞震惊到失语,一脸华生你竟然发现了盲点的惊奇神情。
然后男朋友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了过来,每日照常查岗。
由梨比了个‘嘘’声示意友军们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用着比往常还要温柔甜腻的嗓音接了电话。
22. 第 22 章
“在干嘛,由梨酱~”电话那头男朋友慵慵懒懒的声音透过音筒传了出来,听起来他似乎在外面?能听见车水马龙的背景音。
花山院由梨瞥了一眼书架,嫣然含笑地说:“在一边看书一边想你啦~”
第一次听见闺蜜用这种夹子音、甜腻腻的语气说话,山本娜娜露出了一个被塞了满嘴芥末的神情。
“诶——?由梨酱居然在看书吗?不会在看那本买了很久都落灰的《白夜行》吧?”
听着电话那头男朋友仿佛不经意的随口询问,由梨一点没上当。
如果她顺着他承认了,他下一句话绝对是类似于什么‘那由梨酱翻到第137页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一字不差地读出来哦。’
每天都和男朋友斗智斗勇真的是斗出经验了。真女人从不认输,只会从过往的失败中吸取教训。
“没有啊,我在重温哈利波特呢。”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昨天晚上梦见了我穿越到了《咒术O战》,一个阿瓦达索命咒制服全场,反派哭着跪在地上喊我妈妈,用魔法打败魔法,现在想想还在热血沸腾呢。”
她似乎听见了电话那头的男朋友低咳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呛了一下。
“不要一天天的白日做梦啦,由梨酱,”男朋友懒懒地拖长尾音嘲笑她:“明天是不会有猫头鹰叼着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来敲门的啦。”
由梨毫不客气地反击:“是是是,由梨酱不会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悟也不会是现代最强咒术师,我建议我们两个人都少看动漫和小说,都不要再白日做梦啦。”
电话那头的男朋友轻佻敷衍‘嗯嗯’着,迅速跳跃着话题,用着黏腻腻的口吻:“今天晚上想吃由梨酱做的蛋包饭~材料已经放在冰箱里了哦。”
鉴于今天又要在不报备的情况下偷溜出门,花山院由梨答应得爽快极了。
“诶——?今天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不会又在偷偷背着主人做坏事吧?”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都准备挂电话了,没想到挂断前一秒五条悟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花山院由梨冷汗都差点吓出来了,然后深呼吸迅速平复心情。混蛋男友又诈她!
“怎么可能呢~”她半点也不心虚地否认:“只是在心疼男朋友工作辛苦啦,蛋包饭而已,很简单的呀。”
他不置可否地低笑着,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一直到挂断电话,由梨身边的三位友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美咲握着化妆刷的手都规规矩矩地垂落在了两侧,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和你男朋友这通电话,真的可以放进爱情博弈论里当做经典教材了……”美咲叹为观止:“说起来,佑介,你不觉得由梨酱男朋友的声音很耳熟吗??”
佑介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想出来答案,那边也终于喘上气的山本娜娜笑嘻嘻地开口:“所以我才跟你们说,由梨酱的男朋友是天选五条悟coser,不仅名字和角色重名,连声音和说话语气不说超级像只能说几乎一模一样!”
美咲‘嘶’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要不是知道这是没有咒术师、没有尸魂界、没有PortMafia的无聊三次元,我真的会以为——”
“——由梨酱的男朋友是五条悟本尊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山本娜娜笑着接话。
美咲也笑了:“倒也不至于。五条老师本人不可能谈恋爱的呢,所以也不可能有由梨酱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呢。”
花山院由梨深深地看了一眼美咲:“……居然连美咲你也这么觉得。我们今天的目标可是要创造一个五条悟老师的官配女友啊!!赶紧收回你危险的想法!”
“所以由梨酱想好自己的OC要叫什么名字了吗?想做什么造型?”美咲拍完定妆散粉,满意的看着镜子里上完妆后越发光彩夺目的花山院由梨,准备根据名字的感觉和造型来决定给她做什么发型。
由梨没有一丝犹豫:“名字当然也是花山院由梨啦!”
“由梨不打算取个新的名字给OC吗?直接用本名吗?”佑介放下了调试摄像机的手,惊奇地看了一眼由梨。
“不打算哦。”由梨眉眼弯弯地说:“你们看,我男朋友cos的是五条悟,对吧?”
三个人齐齐点头。
“但是他自己也叫五条悟——至少他是这么自称的,没错吧?”
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佑介和美咲迟疑地点头,娜娜酱爽快地点头。
“综上所述,”由梨伸出一根手指:“五条悟cos五条悟,花山院由梨cos花山院由梨,这个逻辑等式也是成立的,没错吧?”
美咲咬了咬指甲:“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好像又确实没有问题?”
“所以由梨酱《咒术O战》里的这个OC,是什么设定呀。术式?领域?背景?等级?”娜娜酱把最重要的问题一个一个抛出来,成功让她连领域名字都没想好的闺蜜再一次沉默了。
“我觉得……一口吃不成胖子。”由梨沉吟道:“术式啊领域啊什么的我们慢慢脑洞,今天第一组cos照,我们先把形象定了吧~啊对,还有等级。怎么想,都只能是特级吧?”
她理所应当地说着。coser的女朋友也是coser,特级的女朋友肯定也要是特级嘛。
“但是总觉得这样子有点太简单无脑了呢?因为五条悟是特级所以女朋友也是特级的设定……有点烂大街呢?”美咲迟疑道。
佑介赞同地看了一眼女朋友,附和着颔首道:“确实。不过,如果不是特级的话,太弱的设定,网友们也会觉得不配吧。”
……于是别说什么术式什么领域了,连OC的咒术师等级都一时无法决定。
某一个电光火石的念头,像毫无预兆的晴空闪电,在某一秒钟遽然劈中了由梨:“我知道了!”她激动地一拍手跳起来:“她是一个表面一级的特级!”
话音落下,一时之间没人接话,由梨收获了三脸茫然。
“什么叫,表面一级的特级?”娜娜蹲坐在地,双手捧着脸,茫然地扬起头看着笑得牙不见眼的由梨。
“哎呀,就是设定是,虽然她的那个什么,咒术师证书,是这么说的吧?反正就是证明等级的那种官方的证书,上面写的她是一级,但是其实她有特技的实力——”
“——之所以无法被官方认可为特级,因为她的能力太危险也太不稳定了!”
她说到了兴头上,打了个响指,欢快地转了个圈:“米娜桑都打过游戏吧?知道有些boss是打到1%的残血会狂暴吧?《咒术O战》里的由梨酱就是这种设定!有一个终极大招,只能在特定的情况下释放一次的无差别攻击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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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听起来好帅啊!”娜娜酱眼神一下子亮了:“是类似于宿傩那种开放式领域吗?但是无差别攻击的话——岂不是友军也会被误伤啊?如果五条老师也在领域里怎么办啊?”
由梨想也不想地回答:“他才不会受伤呢——因为他有‘无下限’啊。”
“所以说——这个无差别攻击,唯一免疫的人,只有由梨酱自己,和五条老师吗?这个设定虽然有点疯,但是莫名有点香……”娜娜酱喃喃道。
美咲被由梨的脑洞大开震惊的一时失语,半晌才开口:“那在其他情况下呢?满血的时候,术式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由梨叹气,沮丧地坐了回去:“果然还是下次再想好了,脑子要不够用了啦。”
美咲觉得由梨真的太会撒娇了。托个腮嘟个嘴软绵绵的一开口,她一个女生都感觉自己心要化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要求都可以答应。
“那就下次再想吧~”美咲笑眯眯地揉了揉由梨的脑袋,已经不自觉地换上了宠溺的语气:“刚才对由梨酱的第一组照片的造型有了灵感呢。”
美咲从大包小包的一堆cos服里翻找出来了一件崭新的、看起来连标牌都没来得及拆的开叉绑带红色连衣裙。
“虽然由梨酱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我还是觉得——”美咲把本来用发钗簪好的由梨的头发散落下来,把这件裙子塞给了她怀里:“散着头发,穿着红裙子,最适合作为《咒术O战》里那个表面一级的特级咒术师由梨。”
“诶——为什么是红色啊?”由梨捏着裙子的一角,拉扯着细窄的斜肩绑带,好奇地问着美咲。
“对哦。我觉得由梨酱穿鹅蛋黄会更好看呢!”娜娜酱也好奇地开口。
美咲愣了一下。
她是凭着直觉选的这一件,选的这个颜色,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她觉得除了红色没有任何其他颜色适配花山院由梨。
就像除了蓝色没有任何其他颜色更适合描写五条悟。
自古红蓝出CP?美咲把自己逗笑了。
她抿了抿唇,浅笑着说:“因为由梨酱很耀眼。不只是漂亮的那种耀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
“——火焰那种危险耀眼的红,感觉才是唯一适合由梨酱的颜色。”
娜娜‘哦哦哦哦’着蹦起来:“就像五条老师冰冷无垠的蓝!自古红蓝出CP嘛!说起来,他的术式‘赫’也是这种红色吧?”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领域名,未知。
术式名,未知。
这位新出炉的表面一级实则特级的咒术师由梨,背景未知。
唯一确定已知的设定:虽然一切未知,身份成谜,但是是现代最强咒术师的认定女友(未婚妻)。
“还是未婚妻好了,”由梨若有所思:“总觉得女友这个身份还是不够官方啊!未婚妻才要更正式一点吧?”
于是换好了衣服、画好了妆容、扛着全套摄影设备的四个人就这样行动力满满地冲去了今日拍摄地点——
“没有哪里比这个地方更适合当《咒术O战》的cos地了!”做了细致攻略的山本娜娜兴致勃勃地指着目的地这座阴气森森的废弃学校:“好多灵异探险主播都喜欢来这里直播,既然要cos咒术师,肯定要选一个可以假装祓除咒灵的地方吧!”
23. 第 23 章
花山院由梨和她的三位友军在临门一脚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直被他们忽略的问题——
“由梨酱的OC是个咒术师的话,术式发动的手势是什么啊?”摆好了三角架、调试好了镜头的参数、一切准备就绪的佑介正准备招呼着由梨在门口摆pose,这才想起来了至关重要的环节。
由梨拎着裙摆,踩着绑带芭蕾鞋,靠在锈迹斑斑地校门栏杆上,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术式发动还需要手势吗?”
她只是一个临时抱佛脚的假咒O粉啊!如果不是因为她男朋友,这种封建迷信的烂尾动漫她完全不可能去了解一丁半点。
“需要啊!”娜娜酱一拍脑袋:“术式效果什么的我们可以后期P上去,但是手势肯定要安排一个超帅的给由梨酱才对啊!”
好麻烦啊……
山本娜娜神采飞扬地翻转着手腕,摇了个花手:“这个这个怎么样!这个花手!”
由梨看着山本娜娜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傻子。“我以为你们《咒术O战》是个冷血少年漫,不是我们《美少女战士》……”
美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那这个!”美咲下一秒双手飞快结印。
指影翻飞,复杂到几乎出现残影——
一看就是当年某位“二助子”的死忠粉。“这种超复杂华丽的怎么样!”
由梨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真的伸手,学着刚才的手势,试着结了一下印。
第一下,手指卡住。
第二下,方向反了。
第三下,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佑介已经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这边还没结完……假设对手是五条老师,由梨你已经被五条老师的‘茈’轰飞三次了。”
“……”
“如果五条老师用‘赫’的话可能不止被轰飞三次了……”娜娜酱双眼无神地喃喃道。
花山院由梨眼前发黑:“你们咒术师真的好难cos啊!所以要怎么办嘛……”
领域名想不出来、术式手势想不出来、所以他们咒术师为什么就不能像人家巫师届一样简单一点呢!挥舞个魔杖念几个咒语就嗖嗖完事了。
“不然先用道具加持吧?”美咲迟疑道。
被美咲拉着跑去车的后备箱,眼看着美咲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一柄黑漆漆的武士刀和一柄通体雪白的剑,“这是袖白雪吧??咒术师能用斩魄刀吗?”由梨忍不住惊呼。
“诶呀不重要啦。没打算让你用它呢。”美咲埋头继续翻找,终于拨拉出来一把嫣红色打底、绘着冬日落雪的和伞。
“由梨就用‘咒具’吧!给你设计一把伞,伞骨是剑,设定是因为由梨酱的咒力不可控,所以必须要用咒具来控制咒力的输出,所以祓除咒灵的时候——”
“——我撑着伞就上去了??”由梨迟疑的接过来,完全无法想象这种战斗方式要怎么进行拍摄。
“哦哦哦我懂了!”山本娜娜蹦跶过来,接过来由梨的那把伞,握着伞把,比了个抽剑的动作:“由梨酱左手超帅的挥剑,右手超美的举着伞防御抵挡敌人的攻击,攻守兼具!”
“这个想法听起来不错,可以拍。”摄影师佑介赞同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拍板钉钉。
“等等等等——这种设定下的咒术师·由梨真的能帮《咒术O战》里的五条老师打赢那个什么两面宿傩和魔魔罗吗?”
“……”山本娜娜和佐藤美咲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不是魔魔罗,是魔虚罗啦!”
佑介挠了挠头:“我觉得由梨酱的二创OC就不要再设计什么参与到新宿决战里面这种剧情了,人家是真男人,两个王者的对决,你一个女孩子……”
花山院由梨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美咲:“美咲酱你男朋友大男子主义歧视女孩子!”
“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佑介有些慌乱地解释。
“女孩子怎么啦,女孩子就该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男朋友被二打一吗!这不是欺负人吗!至少要二打二才算公平吧!”
佑介有些窘迫的又抓了抓头:“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我是赞同芥见先生的,关于无法想象五条老师和特定女性在一起这件事情,更没有办法想象如果他真的有一个女朋友,女朋友和他一起打宿傩和魔虚罗这件事情……”
他打量了一下细胳膊细腿、看起来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她吹跑的花山院由梨,百辞莫辩:“由梨酱的OC和由梨酱长一样的话,说实话,更难想象了。”
他看了一眼美咲,接收到男朋友目光信号的美咲无法不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有别的意思呢,只是由梨看起来实在是太没有攻击性了……就算你真的穿越到了《咒术O战》里,也很难想象由梨酱身为咒术师的样子。”
就算穿着这件昳丽如火海热烈的绑带红裙,花山院由梨还是会给人一种过于无害荏弱的感觉——至少第一眼看过去是这样的。有着一张绮艳的面孔,乌黑的眼珠看向人的时候却是那样一种泛着水光的潮湿眼神。
她像一株曾经热烈欲燃的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萎落后摇摇欲坠着苍白,于是相较于那种生长在沙漠地带或者热带雨林不怕风吹雨打的食人花,更像那种需要被好好的呵护娇养在温室里、连刺都被一根根拔掉的脆弱玫瑰花。
“可是咒术师又该是什么样子呢?”由梨抱着伞,苦恼地蹲下来。
三个五条粉对视了一眼:“五条老师的样子?”
“或者是冥冥、九十九由基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很有力量的成熟女性的样子?”美咲沉思着道。
“米娜桑以貌取人是不对的!”由梨气呼呼地站起来,下巴一抬,气势汹汹地举起伞,伞尖指了指佑介,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位一下子来了灵感的摄影师忽然大喊一声:“别动!就这个姿势这么站着!”
???由梨才迈出去一只脚,手还举着伞,另一只手还捋着不听话的头发想别到耳后去,被佑介这么一嗓子吼的,别别扭扭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是该动还是不该动。
“有点咒术师的气势了啊刚才那一瞬间!来,就这样不要动,三——二——一”
于是第一张照片就是在这种极其意外的情况下出炉了。
美咲也来了灵感。冲回到后备箱,把那把‘袖白雪’的cos道具拿了出来,剑鞘扔了回去,拿着剑递给了由梨。
“你就这样,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握着剑,来来来佑介我们拍个短视频,由梨你这样,先低着头,垂眼看着剑尖,然后缓缓把剑抬起来!”
由梨接过美咲递过来的那把剑的时候心里还在OS,这也太出戏了吧,真的会有21世纪的咒术师用剑吗?
直到她握着塑料般轻飘飘的剑,剑尖随意在粗粝的沙土地面上划拉了那么一下。
刺啦——
有什么极小极细微的声音,似乎一下子穿透到了虚无缥缈的灵魂里,她几乎能感受到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脑子里的东西,厚重而坚硬的东西,‘咔嚓’一声,裂了一条细不可见的缝隙。
然后紧接着,心底有一个是她又不像她的声音,像怦然炸裂开来的汁水四溅的糖果,甜腻腻地回荡在她自己的耳边——
‘太轻啦。’那个声音说。‘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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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这不是你的剑。’
‘不会忘了吧,由梨酱,那一天?’
【还记得吗?摩天大楼群以摧枯拉朽之势坍塌的那一天。】
【你站在唯一残存的新宿中心大楼。】
【还记得吗,你亲手点燃的那场大火——】
她抬起剑尖,不远处天际线被日落燃烧的红像火焰映在她眼底,在这一秒,花山院由梨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极其可怕的错觉。
——这不是她的剑。她也从来不需要用剑。
——她曾把世界都点燃。
也许是这所杂草丛生的废弃学校和锈迹斑驳的栏杆衬得肤白似雪、黑发红裙的花山院由梨越发稠丽秾艳得几乎刺眼,又或许是火烧云的日落天幕像一场炽灼的燎原之火,无论是美咲、佑介还是山本娜娜,在望向花山院由梨的那一秒,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娇柔羸弱的女孩子,日落下那张光彩照人的面孔上浮现着一种近乎耀目逼人的危险神情,仿佛再多靠近一步,就一步,就会被她和她的火焰灼烧成灰烬。
佑介疯狂地按着快门,换着角度来回拍,无所谓用了多少张胶片。
就算用完也无所谓,没有哪一刻的花山院由梨比这一刻更像穿越进了《咒术O战》里骨子里的血都带着点癫狂的咒术师。
花山院由梨心绪一动,对于空白许久、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领域展开的名字有了一个破土而出的想法。
“有了有了有了!”花山院由梨一把扔掉剑,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种马上要拨开迷雾、豁然开朗的感觉:“由梨酱领域展开的名字有了!!特级咒术师的领域一定要配上超好听的名字,我觉得这个名字就叫——”
就在那个名字像顶开冻土的春笋即将拔苗而出的下一秒——
紧闭的校门被吱呀一声拉开。
“好巧啊,由梨酱。”语调拖得很慢,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哄人。“是在偷偷跟踪男朋友吗?”
花山院由梨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朋友,和他身后跟着的一位战战兢兢带着眼镜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先生,以及他身后一位背着武士刀、穿着白色连兜帽卫衣的黑发少年,和绿色头发的短发女生。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刚才明明里面空无一人啊!!
花山院由梨退后一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友军们——
只见那三个人用仿佛看见什么真神下凡的表情,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男朋友,然后越发震惊到失声的视线扫了一眼他旁边的几个人,默契而整齐地吸气,吐气、再吸气。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
花山院由梨镇静自若地举起伞,故作冷静地抬起下巴,举起了伞,用伞尖对准自己双手揣兜、步伐悠闲懒散的一步步靠近的男朋友:“你你你小心点说话哦,今天的由梨酱已经不是昨天的由梨酱了!”
她鼓起勇气大声说:“今天的由梨酱是超级无敌厉害,闭着眼睛暴打魔魔罗一条街的特级咒术师由梨酱!”
“噗——”她听见男朋友身后那个白色连衣帽少年蓦地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是在笑她吗,可恶!!
那位戴着眼镜低着头的不知名先生先是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和当时的硝子和歌姬几乎堪称如出一辙的神情,然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小石子绊倒。
回过神来的闺蜜双手捂脸,挪着小步子凑到她身边:“不是魔魔罗……是魔虚罗啦由梨酱。”
虽然看不见男朋友眼罩下的眼睛,但是看见了混蛋男友面上明显戏谑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24. 第 24 章
花山院由梨被男朋友拎进车里的时候还在挣扎。
“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么双标五条悟!!”后座上的两个学生噤若寒蝉地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绿头发的女生似乎实在是好奇地忍不住,抬起头迅速看了由梨一眼,再迅速低下头——然后再抬起头看一眼。
“不能只允许你cos五条悟,不允许我cos五条悟的女朋友!coser的女朋友也是个coser这根本就没有毛病嘛!”
因为身高腿长,后排已经坐了三个人,五条悟把由梨塞进了后座,自己悠悠然坐进了副驾驶,懒洋洋瞥了一眼似乎想要回过头去看一眼由梨但是强行忍住的伊地知:“开车啦,伊地知。”
被忽视的由梨十分不满,在身边两个学生瞠目结舌的视线下,伸出指尖大力地戳了戳男朋友的肩膀:“可恶,快点放我下车啦,本来马上都要脑洞好我领域展开的名字了——”
“领、领域展开?!”那个看起来似乎是在cos乙骨忧太的少年睁大了眼睛看向了由梨,攅着刀柄的手倏然用力到骨节泛白。
那个绿色头发、戴着眼镜的女生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啊……对呀。看起来你们是在cos《咒术O战》,肯定知道领域展开的啦。”
“cos?”那位白衣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下意识看向了坐在副驾驶的她男朋友。
只见五条悟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拖着慵慵懒懒的尾音开口:“啊,差点忘记介绍了。穿白衣服的,是cos乙骨忧太的忧太,绿头发的,是cos禅院真希的真希。都是我可爱的学生哦~”
他微微侧过脸,笑意不减地看向由梨,慢悠悠地伸手戳着她的脸颊,对着学生们说:“忧太、真希、老师的女朋友你们都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啊对了,还有前面这位正在开车的,cos伊地知的伊地知,是当年超——崇拜由梨酱的后辈哦。”
虽然隐隐约约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太对,但是由梨还是一下子就抓到了她想抓的重点。
“既然大家都是《咒术O战》的coser,那就简单了!米娜桑来帮我脑洞一下领域展开的名字吧!刚才本来都快要想到了——被你们可恶的老师打断了思绪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啊啊啊。”
车里诡异的安静了几秒钟。
伊地知的车差点闯了红灯,在最后一秒紧急刹车。
她男朋友没说话,只是似乎完全忍不住那样溢出一声低笑。
乙骨忧太开口时的表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每一个字眼都斟酌了很久那样:“师母,那个……领域展开的名字,不是可以随便脑洞出来的。”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看向由梨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刚从动物园逃出来的熊猫,正准备开口,就被由梨不可思议的惊呼声打断了。
“虽然娜娜酱和我说过了,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离谱吗?”乙骨忧太茫然地看向了由梨。
“离谱啊!你们想,万一领域展开的名字是那种完全没脸叫出口的呢?”
“比如说?”禅院真希似乎完全想象不出来,皱着眉头双手抱臂看着花山院由梨。
花山院由梨深深叹气,苦口婆心:“你们想啊,马上要上映的这个电影,新宿决战对吧,你们老师cos的这个角色对战两面宿傩对吧!”
两个学生依然是不明所以的茫然和疑惑表情,点着头却显然还是没有理解由梨即将展开述说的点。
“最后决战那里,说到底,就是领域的对拼对吧!”由梨把临时抱佛脚恶补的唯一知道的那几点拿出来举例:“两面宿傩的领域是那个什么,伏魔御厨子对吧!伏魔御厨子vs无量空处嘛!”
“你们想象——两面宿傩邪魅一笑,低吼一声——领域展开·做饭超好吃,然后你们老师cos的那个五条悟狂妄一笑,回了一句领域展开·老子不吃饭,然后两个人嗷的一声就冲上去开打的场面吗!”
——刺啦。
伊地知不小心猛地踩了个刹车,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
然后捂住了嘴,别过了头,痛苦地闭上眼睛开始忍笑。
然后忍不住。完全忍不住。噗嗤一声双双笑出了声,乙骨忧太边笑边对着副驾驶鞠躬:“对、对不起、老师、噗咳,咳咳哈哈哈、真的、对、对不起……”
五条悟没有回头。
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轻轻抖了一下,像是笑意压不住那样,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诶——好过分啊忧太。”他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懒洋洋的,“老师明明觉得这个名字还挺不错的。”
乙骨忧太:“……”
禅院真希:“……”
伊地知握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五条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车内那一瞬间更加诡异的安静,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兴致:“领域展开·做饭超好吃——听起来就很有生活气息嘛。”
???花山院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就这么坦然自若的接受了离谱设定的男朋友——所以到底是有什么他不能接受的啊??
“床底下的那些漫画——全部都没收了哦。”五条悟笑吟吟地转过头,看着由梨,忽然话题一转,轻描淡写地开口:“玩cosplay男朋友是不介意的啦,但是cos咒术师这种事情,完全不可以哦。”
内心OS着正准备继续吐槽的由梨被男朋友轻飘飘的一句话给点燃了。
双标啊!!这是妥妥的双标啊!!做人怎么可以这么双标呢五条悟!!!
硬了,拳头硬了!
“太过分了五条悟!只允许你天天不摘美瞳戴个眼罩cos特级咒术师,不允许我自己二创OC也cos咒术师吗?做人没有你这样的!”
两个学生眼看着气氛不对,瞬间收了声——只是忍不住瞥了由梨一眼又一眼,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奇怪。
花山院由梨没注意到两个高中生的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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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只是日常被男朋友气的脑袋疼。
她离长命百岁的目标越来越远了,今天被气的感觉又只能活到98岁了!连99都活不到了呢!
只见她男朋友情绪特别稳定的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在撸一只炸毛的小狗:“不一样嘛。已经决定了哦。由梨酱不可以再白日做梦了,cos咒术师什么的,根本就不适合由梨酱嘛。”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cos吗??是是是,我承认,你cos的五条悟真的超级还原超级像,但是那又怎么啦,这是你可以对女朋友双标的理由吗?”
她越说越生气,脸都涨红了:“还有啊,什么叫白日做梦啊。你要是真像人家一样厉害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也只是一个coser啊,悟才是天天在白日做梦啊!”
“人家能单手搓个‘茈’炸了东京五条悟你能吗??人家面临涉谷事变电车难题可以毅然决然展开0.2秒的无量空处你能吗??”
“你·不·能!你只是下班回家和女朋友抢吞拿鱼寿司,晚上睡觉和抢龙猫抱枕,然后超级霸道无理的没收女朋友漫画书的可恶男友!”
花山院由梨有些崩溃的看着男朋友在她差点失控的爆发了之后,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由梨觉得她男朋友的笑点真的是匪夷所思。
刚才全车人都笑的时候他没怎么笑。
现在没人笑了,他反而笑得张扬而毫不收敛,整个车似乎都在抖。
到底是有什么大病啊五条悟!
“好过分的指控哦,由梨酱。这么爱生气,果然是现在才到青春期吧?”他慢悠悠地止住笑,转过身伸手漫不经心挠了挠她的下巴。
她气呼呼地拍掉他的手:“我在很认真的和你说话呢!!”
他歪头看着她,笑吟吟地点头:“在很认真地听哦。”
认真个鬼啊!
“所以好歹也收敛也一点吧五条悟!真的是不想再重复了,真的是最后一次提醒你了,不要以为你和人家重名你就真的是五条悟了!”
她最后把自己最讨厌的《咒术O战》里的封建设定拿出来抨击男朋友:“人家可是家主,是家主様!这种设定,再怎么倨傲无礼都是合理的,你呢?你呢?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出门连钥匙都不带、抢我龙猫抱枕就算了每次做饭还要抢我的hellokitty围裙穿、还有,牙膏盖子多少次都是我帮你拧回去的你自己说!别说御三家家主了,我们家的家主你都当不好!”
她气呼呼地看了一眼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看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的两个学生,换上了语重心长的调调:“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靠谱的成年人,不要向你们老师学习,多大人了还带着自己的学生玩cosplay,自己玩就算了还双标!不让女朋友玩!太过分了五条悟!”
她看着副驾驶笑得快撒手人寰的男朋友,差点把自己给气哭了。做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呢五条悟?这都能笑得出来?她真没辙了。
25. 第 25 章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如果有一天猝死一定是被五条悟气死的。
说什么要先把可爱的学生们安全送回宿舍再回来,还再三叮嘱她不要忘记做蛋包饭——
“要那种一切开——就会流出来的三分熟哦。”他轻飘飘笑着,懒洋洋捏了捏她的脸颊,替她拉开车门,当着学生们的面看起来倒还真像个温柔体贴好男友。
结果车门一关,下一秒立刻原形毕露,一只手十指相扣地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容挣脱地揽着她的腰,简直是半牵半搂着‘押送’着她上楼。
进门后还不忘记‘体贴的’拉开冰箱门,顺手把无菌蛋一起塞进了她的手里,连蛋包饭几分熟都替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太过分了五条悟’这句话她已经说累了。
她看着他笑意粲然地转过身走到了门边,双眼无神的从酒柜里随手拉出来一瓶十四代龙泉,正准备斟一杯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没想到都走到门口的男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不动声色的把酒杯从她手里抽走,就这样独裁专制地没收了她的酒。
“这是我的酒!!还是你买给我的!”她张牙舞爪的要把酒抢回来,却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眼看着他仗着身高腿长轻而易举的落锁了酒柜,当着她的面把钥匙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是由梨酱自己说的哦,要长命百岁嘛。男朋友当然要好好监督你啦。”他的脸上不见一点愧疚,笑意盎然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双手揣兜潇洒转身,这次连抗议的机会都没给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眼前。
……什么人啊这是!!
她一边生气的和闺蜜煲电话粥吐槽男朋友,一边还是守承诺的敲开了蛋壳,认认真真地准备着蛋包饭。
山本娜娜似乎还和美咲、佑介在一起——这对新认识的情侣朋友显然遭受了自己男朋友的颜值暴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你到底是从哪里找的这么帅的男朋友啊由梨酱……不是,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
佑介从美咲手里接过来山本娜娜的手机,深呼吸尽可能用冷静的语气接话:“重点是,他是认识芥见下下吗?”
“诶——???”
“我真的怀疑芥见下下是照着你男朋友的脸临摹的五条悟。当然芥见下下的画工还是不到位,你男朋友cos的五条悟感觉比原画还要震撼……”
娜娜默默加了个形容词:“震撼一百倍!这都是我第三次见他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震惊啊!果然太过帅气本身就是一种武器了吧!如果他穿越成动漫里的那个五条悟,我觉得他都不用开领域,盯着那张脸我已经中了无量空处了!”
由梨手一抖,锅里金黄色的蛋液跟着摇晃了一下:“噗……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啦。”
“不,由梨酱你不懂,在日本男人平均身高170的东京,你192的男朋友就算不cos五条悟,这种颜值加上身材比例已经是会让路人看一眼都能当‘一见钟情的男神’作为一周谈资的夸张存在了。”
然后佑介把话题又绕回来了:“所以你男朋友认识芥见下下吗?”
由梨哭笑不得:“完全不认识啊!”
“啊……那只能说他真的是天选五条悟coser了。下次他出片可以叫我吗?我不收钱,免费给他拍——如果他犹豫的话……他喜欢吃什么?我也可以请他吃饭。实在不行,我这边出钱也可以。”
佑介默默用着冷静的语气做着狂热粉丝的事情。
由梨一边翻着锅里的蛋,笑得停不下来,完全忘记了原本要吐槽男朋友不让她喝酒这件事情。
然后由梨听见了熟悉的叩门声,和叩门声一起传来,还有小狗过于活泼的‘汪汪’声,混淆着几声小猫奶呼呼的‘喵喵’叫。
花山院由梨震惊的差点一铲子把蛋给馋破。
???五条悟这是把宠物店给端回来了?
“我、我等会儿再和你们说,我好像遇到了点情况……”
“没事吧由梨酱??怎么了?”
花山院由梨双眼无神地喃喃:“我忘了他早上说了要把我们那天看中的小猫带回来。我万万没想到……”
门外小狗越发活泼的叫声和男朋友拖长了尾音的声音一起传来:“快点开门啦,由梨酱。你的儿子和女儿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麻麻了诶。”
认真的吗!都说了她最讨厌小狗了啊!
***
花山院由梨打开门,把指尖轻轻松松把玩着狗绳、拎着猫笼,站姿闲散的男朋友和他的‘好大儿们’放了进来——
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男朋友身后跟着的那位cos伊地知的先生,双手艰难地抱着猫砂盆,胳膊上挂着沉沉的塑料袋,露出来的一截包装看起来是猫粮和狗粮,背后也背着巨大一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压得这位先生腰都直不起来,踉跄而艰辛地跟进来。
眼瞅着男朋友用着一贯悠闲懒散的腔调,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指使着这位伊地知先生:“这两袋猫粮狗粮放在厨房旁边的储物间里哦,进门左拐那个看起来是一面镜子的隐藏门。”
“猫爬架就装在阳台那边好了。啊,差点忘了,饮水喷泉忘记买了,等下装完猫爬架就去买一个吧。快点哦伊地知,我女朋友要在十一点之前睡觉——”
他拖长了尾音,指尖懒洋洋挑开眼罩和手机一起扔在玄关上:“——打扰到她睡觉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轻飘飘的语气带着分不清虚实的笑意,那种仿佛带着威胁又散漫的玩笑语气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花山院由梨一边体恤礼貌的接过来这位伊地知先生手上的大包小包,在伊地知先生诚惶诚恐的注视下两个人小小的拉锯战了那么半分钟,一边在伊地知先生越发惊惶无措的目光下吐槽着男朋友。
“呐,我说,悟使唤别人好歹也语气带点敬意带点谢意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啦。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不开心的吧!”
五条悟风轻云淡地勾着女朋友的手腕带进怀里,低下头用格外心慵意懒的声音开口:“诶——?伊地知有不开心吗?不开心就说出来嘛。我是不会介意的哦?”
眼看着一这位叫伊地知的先生倏然鞠躬,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没有没有,完全不会,能帮到五条先生和花山院小姐我感到万分荣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一副对自己男朋友毕恭毕敬、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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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恐的样子,但是语气听起来还是极其真挚的,似乎是真心这么觉得,但是因为太过战战兢兢而让由梨一时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长期被男朋友压榨的后果……
“你看,我就说了嘛,伊地知是自己愿意帮忙的啦。”他旁若无人的抱着她一起陷落进沙发里,而那只被松开牵引绳的雪白一只小狗紧跟着就蹭的蹿上来了,在花山院由梨惊恐的目光下欢快地摇着尾巴舔着她的手。
“它它它舔我!!”由梨不可置信地举起自己被舔得湿漉漉的手,不可置信地看向男朋友。
只见男朋友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放下缠玩她的手指,漫不经心捏了捏她的耳垂:“小狗都是这样的啦。”
“你又在说我!我才不是——”
然后她后面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大摇大摆跳上来的那只小缅因踩着肚子走了过去。
是的——
踩·着·她·走·了·过·去。
这边被小狗舔完又被小猫踩,花山院由梨委屈巴巴地看向男朋友,却只见他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的开始笑,抱着她一起笑倒在了沙发上。
那边已经开始辛勤地装起了猫爬架的伊地知回头看了一眼这猫飞狗跳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居然是莫名其妙的感动?
他用着下一秒就热泪盈眶的神情看了一眼五条悟,又看了一眼花山院由梨,推了推眼镜,蓦地低下头,一副忍着什么情绪的样子。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能看到五条先生和花山院小姐这样,我就已经很安心了。像我这种人,能在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帮上这么一点小忙……只要能让五条先生和花山院小姐开心,已经是万分荣幸了。”
???怎么回事这位伊地知先生,首先不要这么低自尊啊,其次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啊,一副她和她男朋友居然能好好呼吸的庆幸语气仿佛活着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奇迹一样……也太夸张了吧。
“啊,伊地知先生不要这种语气啊,这种仿佛什么二战幸存者的语气,仿佛我们是什么现代哈利波特一样,吃了一记阿瓦达索命还——”
然后花山院由梨忽然灵光一闪,腾然起身的动作把趴在一旁的小白吓得蹭的跳下沙发,一溜烟跳上了冰箱顶,脚下雪白一小只博美犬还在傻乎乎地叼着她的兔子拖鞋玩。
“我受伤的原因不会是因为——”
不知道她要开口说什么,似乎想到了什么的伊地知先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她男朋友。、
她男朋友不为所动的笑着,饶有兴味地垂眼看着她,仿佛极具耐心的样子等着她把话说完。
“果然你是招惹了什么黑?帮老大吧五条悟???娜娜酱说最近新宿那边的住吉会特别嚣张……我知道了!!绝对是这样!你肯定背着你身娇体弱的女朋友去和住吉会打架了,然后被我发现了,我抡着板砖提着刀就过去替你挡子弹去了吧!!”
伊地知先生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是住吉会,总不可能是山口组吧……”花山院由梨头都大了。
她男朋友短暂地怔了一秒钟,而后迸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这次把小狗都吓的蹿进了沙发底下。
26. 第 26 章
在花山院由梨再三的挽留和五条悟徒劳无功的抗议下,伊地知诚惶诚恐地坐上了餐桌,面前放着由梨让出来的自己那份蛋包饭,由梨自己大大方方地热了份中午没吃完的照烧鸡肉弁当。
“呐,伊地知——”
五条悟双手抱臂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才刚刚拖长尾音唤了声伊地知的名字,只见这位带着眼镜的先生浑身一激灵,双手捧着半点不敢动的蛋包饭一下子准备递回给由梨。
由梨没好气的用筷子戳了戳男朋友的手背:“好好吃饭啦。干嘛老恐吓人家啦。”
“诶——?人家哪有?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而已啦,是吧,伊地知?”五条悟对着正对面的辅助监督绽出一抹散漫无辜的笑。
看见自己男朋友的笑,这位伊地知先生的表情不知为何更惊慌失措了。
他慌乱地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就准备鞠躬:“实在抱歉,不然我还是——”
由梨温柔地安抚着这位犹如惊弓之鸟的先生:“没关系啦,安心吃啦。你别理他。今天要谢谢你才对,帮他把这么多东西都搬上来,还帮我们装了猫爬架,怎么说都不能让伊地知先生饿着肚子才去为我们跑一趟买猫窝,是吧,悟?”
她又戳了戳男朋友。
只见男朋友轻佻敷衍的‘嗯嗯’了两声,顺手把她的剩饭和她给他做的蛋包饭调了个位。
“好好吃饭吧,伊地知。”他浮夸地叹气,摊了摊手,拖着调子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缠玩着一缕由梨的发:“由梨様难得开口诶,我们总要给点面子啦。”
……由梨様是什么鬼啊!!不要突然换上这种古老封建的后缀啊!
花山院由梨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假笑着回击着男朋友:“原来我在这个家里地位这么高啊,今天的悟様真是让妾身受宠若惊呢~”
她眼看着男朋友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有那么0.1秒。似乎成功把他也恶心到了。
“这个后缀从由梨酱的口里说出来,”他慢悠悠地停顿,笑意盎然地望着由梨,用着格外浮夸的叹为观止的语气:“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呢。”
“所以我们两个就谁也不要恶心谁啦。不过说起来——”由梨将话题蓦地一转,目光灼灼的看向居然这位一直很敬仰自己的后辈:“所以,伊地知也是一位coser是吧?”
伊地知抬头看了一眼笑意盎然的五条悟,双手握拳仿佛下定了某种艰难决心似得点头:“是的!没错!我也是一位coser。”
“所以伊地知也是在cos《咒术O战》里的角色,没错吧?”
莫名感觉冷汗有点要下来了,伊地知咽了咽唾液,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迟疑地点头:“啊,对,是这样的没错……”
花山院由梨蓦地转过头,戳了戳男朋友正缠玩着自己头发的手:“今天当着伊地知先生的面,花山院小姐要大声谴责五条先生的双标!”
“凭什么只许你自己、你身边所有人、包括你的学生都cos《咒术O战》里的角色,不许你女朋友cos啊!coser的女朋友也是coser,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是吧伊地知?”
眼看着男朋友面上的笑意越发粲然危险,桌子对面的伊地知深深埋着头看都敢往这边看一眼,由梨一点也不发怵的一口气说完:“最重要的事情是,你的女朋友在被网友抨击诶!你看,你这么还原这么热情的cos着五条悟,你的女朋友被人抨击说完全配不上你热情洋溢cos的角色,内心不会有那么亿点点的难受吗!”
五条悟歪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起来完全斗志盎然了嘛,由梨酱。”
花山院由梨再接再厉,硬的攻击完开始来软的,抱着男朋友的胳膊开始撒娇:“对呀!你的女朋友也只是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啦。我也想下次被偷拍上热搜的时候,米娜桑都在惊呼——‘哇只有由梨酱才能配得上五条悟’啊!”
“本、本来也只有花山院小姐才能配得上五条先生啊。”
伊地知没有忍住,骤然抬起头蹦出来这么一句,然后又蓦然低下头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于是错过了五条悟向他投来的赞赏的一瞥。
花山院由梨托腮叹气:“伊地知先生这么觉得是因为以前就认识我吧?自己人肯定会这么觉得啦,自带滤镜呢。网上的米娜桑可不这么认为呢~”
“随他们说好了。就当成苍蝇在飞嘛。”由梨眼看着在自己一通劝说后依旧不为所动的男朋友心慵意懒地抱起那只还没起名字的小博美,捻起一块照烧鸡,懒洋洋投喂着小狗。
花山院由梨不会觉得五条悟在敷衍她,虽然语气是惯常的玩世不恭,但是她知道他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也打心底不在乎无论是网上还是任何人的言论看法。
因为就连她也没办法让他破防过哪怕一次啊!!
但是那是他!
不是她!
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有着如此令人震惊而不可置信到简直匪夷所思的强心脏——我行我素到极点又何尝不是一种优点呢。
由梨羡慕。由梨叹气。由梨觉得情绪大起大伏的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和男朋友一样泰山崩顶而不形于色那样举重若轻了。
“但是那是你啊,悟可以不在乎,由梨酱就是做不到不在乎啊。就像悟可以天天吃甜甜圈和喜久福,而由梨酱天天吃会腻,但是可以天天吃地狱辣的汤咖喱一样。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啦。”
由梨觉得自己男朋友最好的优点之一就是他不是真的霸道总裁。虽然大部分时候的确很专制自我,但是当她很认真地阐述自己的观念和想法时,他也会很认真地倾听。
这种时候他们是处于同一个频道以相似的频率在交流回应着彼此。
他没有立刻给予回应,只是继续缠玩着她的头发,若有所思的笑着垂落眼睫看着她。在沉默了那么几秒后,他开口了。
“好像是有点道理诶——”他转过头看向一点也不想掺与进来的伊地知,笑吟吟地说:“你觉得呢,伊地知?”
食不知味地咽下一口米饭,伊地知用纸巾擦了擦额角,战战兢兢地说:“确实。如果是花山院小姐的话——”
他抬头迅速看了一眼由梨,又蓦然低头:“从来都不会无理取闹。”
五条悟演技浮夸地叹气,放走了还想再偷吃第二块照烧鸡的小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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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指尖挠了挠由梨的下巴,就像刚才撸着小狗一样的手法:“好啦。既然伊地知都这么说了,男朋友也只能同意了嘛。”
?花山院由梨正准备欢呼着给男朋友一个超开心的吻,结果没想到他笑吟吟又来了一句:“不过嘛——领域展开这种设定,是绝对不可以的哦。”
???
什么人啊!?
只许自己cos的角色有超帅气的无量空处,不允许自己cos角色的女朋友领域展开?
“这怎么可以!作为现代最强咒术师的女朋友连领域展开都不会也太逊了吧?没有网友会买账的!”
五条悟轻描淡写地把一勺拌着流心蛋黄的米饭喂进正叭叭说着的女朋友的嘴里,用着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男朋友是最强就好了嘛。”
用力把米饭咽下去,由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五条悟!大男子主义还双标!”
她成功把自己男朋友噎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他向她一个罕见无奈的一瞥。
“人家哪有大男子主义啦。只是提前帮她规避风险而已嘛。对吧——伊地知?”他轻飘飘把皮球又踢给了可怜的后辈。
花山院由梨忽然有些理解了这位伊地知先生为什么明明是她和五条悟的后辈,看起来却如此的沧桑...出门似乎是会被当成是他们长辈的年纪...这得是天天被自己男朋友磋磨的吧....
“不要再折磨这位可怜的后辈啦。”由梨叹着气,抬起手轻轻拽了拽男朋友垂落额前的白毛:“只是个设定而已啊,这能有什么风险呢!”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十指相缠着将她作乱的手禁锢他的五指之间:“由梨酱的脑袋里面一天天装的全——都是危险想法诶。根本就想不出来正常的名字嘛,由梨酱。”
他戏谑笑着一下子就戳到了她的痛脚。
“那你帮我想一个啊!”她气呼呼地从他盘子里夹走一块照烧鸡——然后分了盘子里大半的蛋包饭给他。
“唔——”他摸着下巴状似很认真地沉吟着,对上她满怀期望的亮盈盈的眼睛,笑意盎然地开口:“就叫领域展开·小狗汪汪叫,怎么样?”
“不愧是GLG——这个名字,怎么想都超棒诶!”
.........
对面那位伊地知先生呆若木鸡地看着五条悟,嘴边的米饭粒都忘了擦。
花山院由梨深呼吸,太阳穴又被混蛋男友气得开始跳。
“认真点啦!!!”
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在认真地想哦。”
“那你说嘛。”由梨抓着他的手晃啊晃。
“领域展开·今天超可爱这个名字也很适合由梨酱诶~”
.......
伊地知先生的米饭差一点从鼻孔里喷出来,他捂着嘴一边结结巴巴地道歉一边疯狂咳嗽。
“你是在报复我今天车上调侃你cos的那个五条悟的领域名吧!!这是什么鬼名字啊啊啊!”
“诶——明明很适合由梨酱嘛。不然还是领域展开·小狗汪汪叫好了?”
“....太过分了五条悟!!!”
27. 第 27 章
在伊地知怀揣着在由梨看来有点过于夸张的感激零涕道别以后,她和五条悟差点在家里又爆发了第N+1次世界大战。
导火索起初是给小狗起名字这件事情——
“我们叫它小雪吧!软乎乎毛茸茸的白雪团子,来麻麻抱抱——啊不要再舔我啦!”嘴上说着不喜欢小狗,身体还是诚实的抱起小博美就开始撸脑袋的由梨笑着往后躲小狗往她脸上舔的舌头。
真的好爱舔人啊小狗这种生物!
小白迈着优雅的猫步慢吞吞地踩着沙发边缘走过,再次趾高气扬地跳上了由梨的肚子,尾巴高傲地甩了小狗一脸毛,在小博美还没来得及生气地‘汪汪’叫以前,已经身姿矫捷地跳了下去,消失在了公寓里不知道又是哪个角落。
——然后由梨错愕地看着放下水杯的男朋友,以一个完全不温柔、没有半点怜惜的力度把小博美从她身上赶了下去,懒洋洋的伸手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狗气的摇着尾巴就冲他超凶地叫,却不知为何不敢向前,叫了好几声后气冲冲地叼着拖鞋就开始在客厅跑圈。
……然后被不知道从哪个高处跳下来的小白踩了下尾巴,这下彻底炸了毛,气急败坏地叫着就朝小猫扑了过去——被小白再次以一个优雅且矫健的猫步毫发无伤地躲了过去。
登时开启家里第一场猫狗大战。
“我就说了猫狗不能一起养啊!!小雪完全就不是小白的对手啊!”
由梨忧心忡忡地看着那边只能摇着尾巴叫却对小白束手无策的小雪酱,转头看了一眼男朋友,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边的猫飞狗跳,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垂落眼睫慢条斯理的抓着她的手,给她剪指甲。
“小雪这个名字也太普通了嘛,根本就不适合我们女儿诶。”他一边举起她的手似乎很认真的在测量她指甲的边缘长度,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取一个嘛。”她戳了戳他的腰。
他漫不经心捏了捏她的指节,低下头看着她,倏然勾起一抹粲然至极的笑:“就叫小黑怎么样?小白配小黑——完全就是天生一对嘛。果然你男朋友是个天才诶。取名字都超——棒哟。”
花山院由梨看了一眼毛茸茸雪白一团的小狗,然后又看了一眼笑意不变一脸天经地义表情的男朋友,再次看了一眼的确是白糯糯一团的小狗……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人家那么雪白一小只,怎么想都和‘小黑’这种名字沾不上一円钱的关系吧!”
完全没有半点心虚,五条悟笑吟吟的用那双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眸低头直直望着由梨。
尽管每天都在看着男朋友这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面孔,但是每一次当他戴着这一副一比一还原‘六眼’的美瞳,眼睫低垂,眨也不眨那样沉默认真地望着她时,哪怕面上依旧噙着熟悉的笑意,她都会短暂地动弹不得,连心跳都颤栗那样动弹不得。
明明是那样灿然耀眼的颜色,对视的那一样却又会给人一种格外冰冷的仿佛连骨髓都被看穿后冻结的错觉。
——但是她从来不会避开他的视线,哪怕作为人类的第一生理反应是迅速低下头躲避开来那样的视线,就像人类无法直视白昼的太阳,太过耀眼的光会刺伤眼球。
但是她从来不会避开。
相较于被烫伤的错觉,刺痛的眼球,她更渴望去读懂他,读懂他捉摸不透的笑意,和眼底似乎永远也无法解析的情绪。
她是不会放弃的!花山院由梨相信总有一天她能成功看到男朋友破防的神情,然后在那一瞬间读懂他眼底所有晦暗不明的情绪。
——可惜那一天不是今天。
五条悟依旧噙着一如既往游刃有余的笑意,望向她的眼睛也是一如既往的无法审读,像一眼望不见尽头、无法测度的天空。
他放下指甲刀,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她无法再挠人的十个指头,滚烫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玩着她的耳垂:“怎么想‘小黑’这个名字才是最适合的嘛。’
“为什么啊?”
“因为小白叫小白嘛。”他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什么鬼理由啊!
“我不管反正它就要叫小雪!小黑这个名字也太难听啦!”她在他怀里滚来滚去。
“不叫小黑也可以啦。”他忽然话锋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兴味盎然地说。
“那叫什么啊?你好好取名哦,不要再胡说八道的乱取一通。”
心里顿感警觉的由梨停下撒娇打滚的动作,一下子坐了起来,刚想要从他身上跳下来,却又被男朋友‘制裁’了。
他懒洋洋地伸手,从她腿间一捞,轻而易举把人抱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箍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
“诶——人家明明很认真诶。”语气漫不经心,动作却一点都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那你说嘛。”她抓着他的手,气呼呼的咬着他的食指来磨牙。他的指尖被她咬住,湿漉漉的齿痕还留在指节上。五条悟没有抽手,反而顺势往前探了探,指腹抵着她的舌尖,轻轻压了一下。
“就叫它‘由梨酱’好了。都是小狗嘛——一样的爱咬人诶。”
由梨愣住了,气急败坏地下意识恶狠狠地真的咬痛他,却被他另一只手的拇指抵住了下巴,不轻不重地固定着。
“这么喜欢咬人,嗯?”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猫,尾音黏糊糊地往上翘。指尖却没停,慢条斯理地描摹着她舌尖的轮廓,像是第一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由梨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她想说话,舌头却被他压着,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她抬手去推他的手腕,他却纹丝不动,反而俯下身,凑得更近。
“都说了由梨酱是小狗嘛。”他歪了歪头,指尖压着小舌漫不经心地划过敏感的上颚。她想往后躲,后颈却被他掐着,退无可退。
他的手指在她口腔里不紧不慢地探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只是觉得好玩。指节微微弯曲,蹭过她上颚最敏感的那一小块地方——由梨的腰一下子就软了,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攥得发白。
她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恶狠狠咬了下去,用着咬断混蛋男友手指的力度。
“哇——超痛诶。这么一看,还是叫它小黑吧?家里脾气最坏的小狗只有由梨酱了嘛。”他嘴上浮夸地说着痛,面上却依旧笑吟吟的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指,不忘揶揄她。
“我哪里脾气坏了!!就连今天才认识的美咲酱都说由梨超可爱!而且——再怎么想,由梨酱才是悟的主人才对吧?每天辛苦做饭喂‘猫’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诶——人家明明也有做饭给由梨酱吃诶。”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已经起身将混着维生素的狗粮倒进了小狗爪子形状的狗碗里:“小黑,吃饭了哦小黑,要乖一点,不要像你麻麻一样脾气超差诶——”
由梨挥舞着她的龙猫抱枕就气势汹汹地扑上来了。
“都说了它应该叫小雪啊!”她转过头看着摇着尾巴过来的博美,伸出自己的手:“是吧,小……”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小博美忽略了她的手,朝着她男朋友欢脱地跑过去,舔了舔他还在倒着狗粮的那只手背,汪叽一声就开始吃。
……
“你看,它自己选了小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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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名字,人家果然是百年难遇的起名天才嘛。”
花山院正准备生气地反驳男朋友,低下头的时候在电光火石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细节。
刚才小狗是伸出舌头舔他的手背了吧?
是吧?
她在他起身后蓦地抓起他的那只手,指尖触上他手背温热的肌肤——
干燥、温热、青色的筋脉浮现在冷白色的肌肤下,没有一丝一毫几秒前湿漉漉的小狗舌头滴答着哈喇子舔过的痕迹。
他的手指顺势穿过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压着嗓音带着轻飘飘的笑意揶揄她:“好粘人哦,由梨酱,好啦,知道你一秒也离不开GLG啦。”
又给GreatLoverGojo得意上了??自恋真的有个度吧她求求了!
本来由梨被一个岔打的没有思绪发散的多想,直到今天新拉的闺蜜群里的姐妹们在一边帮她P图,一边已经开始构思下一组cos照,然后合乎逻辑的聊到了同为coser的她男朋友和她一起拍一组情侣照,然后再合乎逻辑的聊到了一个被她们所有人忽视的一点——
佑介:【说起来,如果是情侣照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拍有肢体接触的那种照片吧?】
美咲:【[黑人问号脸.jpg]你说话之前过一遍呢脑子呢佑介君?情侣照不牵手搂着抱着这叫什么情侣照啊?】
佑介:【我的意思是,你们还记得五条老师最重要的一个设定吗?】
他二话不说甩来一张集英社JUMP官网上介绍五条悟的截图——
【咒术届的顶点,发出第一声哭啼的瞬间所有咒术师都承认落败
(加粗特写划线))即使在特级咒术师中也是独一档的存在,绝对不可侵的无下限术式。
这片谁都无法触碰的神域是否连世界之理都能拒绝呢?无限的收束和发散后融合的超规格力量——绝对的强者,人类生存之道托付于他一身……】
娜娜:【糟了……完全忘了五条老师他24小时无间断运转‘无下限’术式这个至关重要的设定!】
美咲:【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无下限’术式可以精密控制这个设定啊,是‘没有他的允许谁都无法触碰’,对伴侣肯定会开放唯一的特定权限啊。】
花山院由梨深呼吸,花山院由梨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都说同名同姓的人很容易穿越——
她的意思是。她男朋友不会因为同名同姓真的觉醒了这种‘逆天’设定吧?这可是不流行封建迷信的三次元啊!
于是鬼使神差的,毫无理由的,也许是真的害怕和他一起穿越进《咒术O战》被拉去打宿傩,花山院由梨决定顺从自己跃跃欲试想要试探的心理。
她酝酿了一个十分完美精细的计划。
先去厨房里假装若无其事地接一杯水,然后,重点来了——
要在他拎起垃圾袋,准备出门倒垃圾前,正好起身的那一秒,看准时机,伺机而动,假装一个趔趄踉跄,‘不小心’泼出去那杯水。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研究怎么cos五条悟女朋友研究的脑子都疯了。
不然怎么会如此认真地钻研出来了一个试探男朋友的计划——拜托,这可是三次元,新宿和涉谷还好好地存在着,明天她还要和闺蜜们去看漫展,她男朋友真的是五条悟的可能性和小行星撞击地球是一样的概率。
……但她还是莫名其妙想要去试一试。
没有任何理由和原因。就像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第一秒钟毫无理由吞没她的那种对他涌现出的浓郁粘稠的爱意。
28. 第 28 章
玩笑归玩笑,cos归cos,花山院由梨着实一点都没有办法想象无论是她,还是她男朋友去打宿傩。
是的没错,虽然她男朋友也叫五条悟,虽然他每天都喜欢cos和他同名同姓的那个动漫角色,戴个24小时不见他摘的美瞳假装自己真有六眼的样子,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他只是一个恰好喜欢cos也恰好和那个角色重名的普通人。
别的不说,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想象那个会超恶劣且理直气壮的吃掉她最后一片薯片、还抢走她遥控器不让她看动漫的男朋友,露出动漫里那种倨傲狂妄的神情,睥睨天下的气势,不费吹灰之力炸了半个东京。
这种真实的割裂就像她最多只能想象自己骑着扫帚和哈利波特打魁地奇,而无法想象她黑化成第二个女版伏地魔狞笑着念‘阿瓦达索命咒’。
这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人格嘛!所以——
虽然她理智上非常无比清楚,三次元身为她男朋友的五条悟,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普通人,但是情感上,她还是神经病一样一丝不苟的将她那个认真构建了每一个步骤的计划去实施了。
于是掐准时间洗完澡,磨磨蹭蹭地吹完头发,慢慢吞吞地趿拉着拖鞋走去厨房倒水的花山院由梨,一边努力装出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倒着水,一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瞄向坐在客厅沙发老位置,以一个过分舒懒无礼的姿势翘着大长腿,垂落眼睫批改着教案的男朋友。
她提心吊胆地瞥见男朋友慢条斯理翻了一页。
“今天竟然自己把头发吹干了诶,由梨酱,这么乖嘛——”他连眼睫都没有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准备做点什么,让男朋友头疼的事吗?”
???
有毒吧?她就不能自己吹头发吗?好吧,虽然她的确很懒,十次里面有那么9.5次如果他没有帮她吹头发,自己大概率就会这么随便拿浴巾擦个半干就湿漉漉地拱上床了。
但是——
他刚才完全没有回头朝她看一眼吧,两个人完全没有眼神对视啊,这也敏锐的有点可怕了她男朋友!可恶,果然还是他太了解她了。
“没有啊。”在各种细节上和男朋友斗智斗勇绝不认输的花山院由梨镇静自若地抿了口水:“这不是明天要和娜娜酱她们去看漫展顺便拍照嘛,要是发烧了就去不了啦。”
他放下教案,侧过头看向她,用着随口一提的语气,懒散地拖长了尾音:“诶?在哪里的漫展?”
“ShibuyaSky哦~”她跳坐上吧台,晃悠着腿,像小狗喝水那样用舌尖舔了舔杯子里的水面——这可是等下要使用的‘道具’,喝水只是战术性假动作。
“娜娜酱说,对于每一个咒O粉来说,ShibuyaSky都有着特别的含义呢!在它旁边的涉谷之光是涉谷事变的地点,然后就在ShibuyaSky那里,新宿决战的时候,你cos的那个角色——”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晃悠着的小腿就被男朋友按住了,堪堪勾在趾尖的小兔子拖鞋和她的脚踝被他一起慢条斯理地抓在手心里。
“好过分诶,由梨酱,去漫展不带男朋友一起吗?”
计划不如变化,心动不如行动!
在他垂落眼睫,握着她的脚踝为她穿好拖鞋的那一秒钟,花山院由梨假装想要跳入男朋友的怀里,但是‘恰好’忘记了手里还握着快要漫溢而出的水杯,就这样右手勾住他的脖子,在顺着地心引力坠入他怀里的那一瞬间——
她扬起左手,不经意的一抖,杯口瞬间倾斜——
在男朋友似笑非笑扬起眼睫看向她的那一秒钟,大半杯水就这样泼了出去,随着她跳入他怀里的动作,泼湿了他也淋湿了自己。
像一场她人为制造的局部小雨,他一头干燥的白发瞬间被淋湿,一串串细密透明的水珠沿着他被浸得湿透的额前发梢,坠落上他纤长浓密的雪白睫羽,连睫毛都沾染上了水滴,湿得彻底。
……随着那颗莫名高悬的心放心地放回了肚子里,紧随而来的花山院由梨她爆棚的愧疚。
“人家真的要伤心了诶,由梨酱。去漫展不带男朋友,还向男朋友泼水,不会还在因为‘小黑’的事情发脾气吧?”他不动声色的将空了一大半的水杯从她手里接走。
他的手臂从她腿弯下方穿过,指尖勾住她膝窝,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像是顺手收拾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一样,漫不经心地把她塞回了被窝里。
沿着他发梢坠落的水珠随着他俯身回抱住她的动作,坠入了她的颈间,冰凉凉湿漉漉的水迹是她刚才莫名其妙、心血来潮试探失败的罪证。
果然是她脑子有问题啊——三次元没有霍格沃茨也没有咒术师,她不会‘阿瓦达索命’,男朋友也不可能有‘无下限’。
“没有啦。不是啦。”她闭上眼睛没脸去看男朋友的神情,抱着他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我、我那是手滑……”
“手滑?”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语含戏谑的慢悠悠的将她最后那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她越发心虚地不敢抬头去看他:“说不好你女朋友年纪轻轻就有了帕金森你说怎么办嘛!手、手抖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啦。”
他似乎被她无理取闹耍赖的样子的逗笑了,‘噗嗤’一下低笑出声,然后超用力地弹了弹她的后脑勺:“一天到晚就知道胡思乱想,真的是,太——让主人不放心了。”
他的指尖撩开她散落而下吹得半干的头发,低头咬住她白嫩的耳廓:“小狗就该乖一点。别乱跑、也别乱想——听话。”
由梨一点也不客气的在男朋友怀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的好像他知道她在乱想什么一样。
“超乖的哦由梨酱~”她甜腻腻地撒娇,仰起头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又像是不经意似的碰了碰他的鼻尖。
她眼看着男朋友露出了一个过于浮夸的神情——
“哇哦——”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像是真的有点惊讶似的笑起来,“果然是女儿随麻麻啊。”
“越来越像小黑了呢,由梨酱。”
???
混蛋男友一个小时不气她都坚持不到是吧!
"明天的漫展——"他漫不经心将话锋一转,她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你说好了你答应我了可以玩cos可以去漫展做人不能出尔反尔啊五条悟!”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拉着他的手搂住他的腰把男朋友也拽上了床,晃着他的肩膀摇着他的手臂就开始撒娇打滚一条龙。
他垂着霜雪色的眼睫,噙着无法琢磨的笑意,低头看着她,任由她撒泼打滚,等着她嘟嘟囔囔的一口气说完,趴在他怀里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仰起头,一副他不答应下一秒她就哭给他看的样子,才慢悠悠地开口:“没有不让由梨酱去哦。”
他说完这句话,不紧不慢地停在了这里,指尖若无其事地勾着她肩膀上睡裙的透明吊带弹玩。
就像他戴着眼罩cos五条悟的时候,有时也会漫不经心用指尖勾起一点边缘,慢悠悠的随手弹玩。什么毛病啊这人!
“说话不要大喘气啦。这里肯定有个‘但是’在等着我吧!”她伸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喉结来报复他弹她肩带。
他露出一副发现新大陆的夸张神情,轻佻浮夸地表扬她:“哇哦——小狗今天变聪明了诶。但是没有奖励哦。”
“谁在乎这种奖励啊可恶!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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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
“要带男朋友一起哦。”他笑意盈盈地说。
……
一点也不想在大白天和男朋友出门,以及更完全不想和cos着五条悟的男朋友去这种《咒术O战》的漫展的地标性景点的花山院由梨卡壳了。
她努力的试图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找出来一个合理的拒绝男朋友的理由。
“可是,你要上班的呀。快到月底了,学生们都该月考了吧?就算没有月考——总要有什么周考阶段考期中考吧?”
并没有高中记忆的由梨尽可能的用逻辑来拒绝男朋友:“悟不是自己标榜自己是超负责任的老师嘛,这种时候——”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可爱的学生们已经可以毕业了哦。”他轻描淡写地笑着,语气轻佻得近乎敷衍:“重走一遍流程而已,为了陪他们的师母请假这种事情,都会理解的啦。”
“不是???为了陪女朋友班主任请假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理解的吧??”花山院由梨虽然没有高中的记忆,但是作为一个个智商在线逻辑没毛病的正常人,怎么想都知道男朋友在胡说八道吧?
偏偏他虽然语气随意的不像话,表情却又是分不清真假的一本正经。
所以说五条悟这个人真的是讨厌死了有的时候,真真假假的永远也辩驳不出来他的话到底什么时候在说实话什么时候在乱说一通。
这个时候花山院由梨忽然想起来了网上粉丝们说的那句——
【无法想象五条悟对任何特定女性真诚的样子】
……别说那个动漫里的五条悟,就连她现实里的coser男朋友对她都是隔山看雾,捉摸不透啊!她相信他对她有着绝对的真心,也不曾怀疑他们感情的虚实,但是平日里关于一些话题时他的回应有多真诚……
呵呵。
“不一样啦。”他笑吟吟地说着,懒洋洋抱着她吻了吻她的头发:“诶——今天换洗发水了嘛,是水蜜桃的味道诶。”
“别给我转移话题啦!到底哪里不一样嘛,又是不一样!是我不一样、漫展不一样、你不一样、还是涉谷sky不一样啊——明明哪里都一样嘛!”
他学着她的语气回她:“明明哪里都不一样嘛。”
???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啊!”
“因为由梨酱,会被二次元的男朋友帅到哭出声来吧。”他笑意盈盈的、用着意味深长的语气调侃她。
花山院由梨第无数次被男朋友的不要脸程度所震惊。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二次元老公是宇智波鼬??还有哦——”
“就算你cos的那个五条悟很帅,谁会被帅的哭出声来啊!!!”
他看着她,一脸笃定地点了点头,指尖又挠了挠她的下巴:“由梨酱会的哦。会哭成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来找男朋友的。绝·对。”
有毒吧她男朋友?
“不是——我们讲点道理,就算你cos的那个五条悟真的很帅,就算我真的被帅到了——我也只会尖叫好吧!演唱会的粉丝们犯花痴的时候都在尖叫好吧!谁会哭成小狗啊!!”
“由梨酱会哦。”
“呵呵。如果我不会怎么办?要打赌吗?”
“好哦。”他轻飘飘笑着答应了她:“由梨酱输了的话——”他的指尖慢悠悠抵开了她的唇齿:“晚上试试用这里哦。”
“那我赢的话,你要认认真真的帮我取一个比‘无量空处’还要好听的领域名字!”
“都说了由梨酱的领域名字是小狗汪汪叫嘛。”
……
今天的花山院由梨决定继续单方面和五条悟冷战一个小时。这一次绝对不会提前终止冷战了。一分钟都不会!
29. 第 29 章
花山院由梨如晴天霹雳得知她男朋友竟然真的请假成功了,虽然早上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所以——会准时在ShibuyaSky和由梨酱汇合哦~”电话那头的男朋友笑得漫不经心:“对了。涉谷那家章鱼小丸子,不是念叨很久了吗?会顺便帮你带上去的啦。”
虽然确实很想吃那家章鱼小丸子,但是……
“不是,这对吗??因为要陪女朋友去《咒术O战》的特别展请假这件事情,同事们、学生们、还有校长——居然谁都没有说什么吗??”
“还有啊……等等……什么鬼啊!!”
花山院由梨一边和男朋友打着电话一边踏出了银座线的涉谷站改札口,滴完IC卡后刚刚踏出地铁口,就被ShibuyaScrambleSquare正门口垂落而下的两张巨幅画报震惊得一个踉跄,差点想原路返回。
“诶——由梨酱走路踩到香蕉皮了吗?就说那个地方完全不适合由梨酱去嘛。”
花山院由梨蓦地低头,扶着额,那种尴尬到脚趾蜷缩、头皮发麻的感觉在看见男朋友cos的这个角色海报后达到了顶峰。
正门口右手边的巨幅海报是比着伏魔神龛领域展开手势的两面宿傩,左手边的巨幅海报就是那个动漫里的五条悟了——
黑色眼罩早已不在,苍蓝色的眼睛像是直接从画面里剖开了现实,冰冷而淡漠,而那张Mappa精心勾勒出来的漂亮面孔则勾着一抹不可一世的笑,恣意倨傲到令人发指——
他比着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手势。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形的领域自他脚下铺展开来。
冷酷凌人的窒息感穿透海报扑面而来。
还没到ShibuyaSky开放的时间,刚刚开门的ScrambleSquare门口已经围了乌泱泱一堆《咒术O战》的粉丝大军,亢奋激动地举着手机对着巨幅海报拍照。
……在乌泱泱的人群里花山院由梨绝望地看见了至少有五个两面宿傩coser,七个五条悟coser,还有五花八门的粉头发、紫头发、绿头发……
可惜无论是从颜值还是身高,完全都没有办法比过她男朋友的还原度。所以即使今天这么多coser在场,花山院由梨依然能预料到男朋友如果不换造型,会引发什么样的海啸反应。
“如果你今天来的时候,继续热情洋溢地cos五条悟,我会假装不认识你的。”花山院由梨一边低着头捂着眼睛完全不敢抬头看,一边挤过人群朝着大门口走去。
“诶——好无情哦,由梨酱。”花山院由梨绝望地听着电话那头的男朋友不为所动地轻笑着调侃她:“原来由梨酱喜欢玩强制爱?口味好重耶你。”
???什么脑回路啊这人?
她在进门之前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海报里那个面无表情地悬于高空,俯瞰一切、睥睨众生的‘六眼神子’,深深地叹着气,挂了电话。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南极到北极的距离都要大。
虽然都叫五条悟——
但是看看人家,再看看她男朋友。
花山院由梨无奈。花山院由梨苦笑。花山院由梨虽然日常被气到感觉自己的寿命又要减少一年了,但是——这样也挺好的。她才不想让她男朋友和那个五条悟去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呢。
她可是很霸道自私的,才不想和全世界分享男朋友呢。他当她一个人的英雄就好啦:)
***
因为他们的票要到一点半才能进场,由梨和三位友军汇合后先去了11层的星巴克。
差点以为由梨要出不了门的山本娜娜在左顾右盼地看见由梨终于出现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把她招呼到提前占好的座位上:“我还以为由梨酱的男朋友今天不会让由梨酱来呢。”
美咲把焙茶拿铁递给由梨,环视了一圈热热闹闹、完全没位置的星巴克:“不过,今天看起来很难出片了呢,人太多了呢……”
由梨叹气:“没关系啦,昨天那组照片我们后期还要P好久呢,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努力找寻灵感,完善由梨酱咒术师的设定好了!今天真的,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差一点?所以由梨是怎么说服你男朋友的?”娜娜惊奇地看了一眼由梨。
花山院由梨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和朋友们宣告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
“哦……也没什么啦,就是他等下也要来陪我一起去看漫展所以……”
山本娜娜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佐藤美咲倒抽一口气:“这么幸福的吗??”
高岛佑介一把抓住搁在桌面上的摄像机,像是下一秒就迫不及待的想按快门了,语气尽可能冷静地说:“所以今天可以为他拍照了吗?可以比一个‘茈’的手势站在ShibuyaSky那个地方,就是原作里五条老师站的方位朝新宿的宿傩弹了一发茈的那里让我拍一张吗?”
这一次山本娜娜已经毫不客气的替由梨和由梨的男朋友拒绝了这个请求:“不可能答应的呢,死心吧佑介君。上次我去由梨家,想在家里拍一张无量空处手势的照片都失败得很彻底……”
花山院由梨正准备无奈笑着开口,就被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穿着Supreme黑T恤的男人打断了。
“那个,美女你好。”男人握着同一杯焙茶拿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由梨,脸颊红得滴血,礼貌温吞地说:“可以认识一下吗?”
莫名其妙被搭讪的由梨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忍笑的朋友们,叹着气,用着礼貌的语气冷酷无情地拒绝:“不可以。”
没想到看起来荏弱无害的美女一开口话就这么不留情面的说死,男人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啊?”
他身后取完咖啡的哥们嘻嘻哈哈地凑过来,揽着男人的肩当起了助攻:“从刚才美女你一走过来我们健次郎就对你一见钟情了,眼睛完全移不开呢!”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放着的别满了五条悟吧唧的山本娜娜的书包,又看了一眼他们桌子上美咲那只Q版DK悟棉花娃娃,打了个响指:“你们等下也是要上去ShibuyaSky看《咒术O战》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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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的吧?我们也是啊!”
“果然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负担呢!”山本娜娜忍着笑凑到佐藤美咲身边耳边用气音耳语。
这边完全不想应对烦人的路人的花山院由梨一点也不客气的冷着脸说:“我有男朋友了啊。”
那位叫健次郎的男生先是看了一眼和由梨坐在同一个桌子上的佑介,然后又看了一眼紧挨着佑介坐、并且握着佑介手的美咲,又瞥了一眼挽着由梨胳膊的山本娜娜,挠了挠头,而后深呼吸——
“如果这是小姐您拒绝我的借口的话,请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小姐您,第一次体会到了这样一见钟情连心脏都被击中的感觉……”
???
山本娜娜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出声。
花山院由梨顶着一头黑线,正想开口,桌子那边的佑介已经皱着眉头出声了:“我朋友的确有男朋友了。所以请不要在骚扰她了。”
然后山本娜娜止住笑,特别自豪骄傲的替闺蜜接了一句:“她超帅的男朋友也叫五条悟!!”
……
花山院由梨扶额。花山院由梨捂脸。花山院由梨已经预感到这两位男士要说什么了。
果然,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那位助攻扬高了音调:“那一点也不冲突吧!我超美的老婆还叫芙丽莲呢!我还有个女朋友叫朽木露琪亚呢!”
那位叫健次郎的男士换上了一副了然于心的语气:“我也是二次元,没关系的,我也喜欢五条老师,我不介意你喜欢五条悟的!”
谁管你介不介意啊!
“不是,那个什么……”由梨抬起头,扶着额头,难以启齿地开口:“我真的有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真的是五条悟。”
那位神助攻不明所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也真的有一个老婆。她的名字也真的是芙丽莲。”
……她就说她男朋友应该去改名的吧!!这天还怎么聊啊!!
“好了,健次郎,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我们,拿这种蹩脚的借口拒绝,你好歹也有点自尊心吧。”像是觉得由梨这个拒绝的借口敷衍得可笑,这位神助攻拽着自己还恋恋不舍的朋友转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冷笑着撂下一句——
“今天来看漫展的谁不是五条老师的粉丝。就算拒绝好歹也尊重一点吧这位小姐,拿五条悟女友粉的身份当挡箭牌,未免对你三次元的爱慕者太无礼了。我们走了,健次郎,这种没有礼貌的女生也没什么好被喜欢的。”
……花山院由梨无语凝噎地看着身边三位友人,就连佑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然还是让你男朋友去改名吧,由梨酱,这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娜娜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趴在桌子上完全止不住。
美咲揉了揉自己笑疼的苹果肌:“今天这里的女生谁又不是五条悟的女友粉老婆粉呢,也难怪人家这么想了哈哈哈哈哈。太失礼了呢,由梨酱噗哈哈哈。”
花山院由梨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给男朋友发了条短信。
【去换个名字吧!真的不要再叫五条悟了!】
30. 第 30 章
花山院由梨忽然觉得有些眩晕,也许是今天出门忘记吃早饭,又或许是直达顶层的电梯速度太快,在推开通往涉谷Sky的那道旋转玻璃门后,她忽然有些轻微的窒息感。
像是心脏被什么沉甸甸冷冰冰的钢索拉拽着下坠。
他们先没急着上扶梯,人实在是有些太多了,他们准备先转身回到天台下那层玻璃回廊把漫展看完,再回到天台上蹲着据说每个整点会准时播放的《新宿决战》的超燃预告片。
花山院由梨又看见了她男朋友cos的那个角色的人型立牌。
还是一脸不可一世的冰冷倨傲,这一次穿着眼熟的高专制服,戴着阒黑的眼罩,指尖将眼罩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灿然生辉的苍蓝色眼睛,用着神祗般超脱漠然的神情,低头俯视着众人。
立牌前都排起了长龙,男男女女们举着手机、摄像机等着拍合照。
“我靠,真的太帅了!!”
“不愧是五条老师……看一眼就腿软啊啊啊——”
“这种颜值果然只能出现在二次元啊,不是三次元的人类可以拥有的啊!!”
“你们有看最近的热搜吗?有位超还原的五条悟coser老师,还有一个女生在cos他女朋友!”
“啊,我看到了,网上好多人骂她梦女,神经病玛丽苏做白日梦坐疯了之类的..”
“不过想一下,如果五条老师真的有女朋友,组建个家庭什么的,说不定他就不会去新宿决战了呢?”
在朋友们关切的目光下,花山院由梨看着那边那两个女生,倏然开口:“就算他有女朋友,女朋友也不会阻止他,替他做决定的啦。”
然后就这样排着队,等着和男朋友cos角色的人型立牌合照,和路人莫名其妙的唠嗑起来了,三个朋友们看了她一眼,也放任她去了。
先是惊诧的看了一眼突然插话进来的由梨,看见似乎是同担的漂亮姐姐后,两个女生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进行了下来:“为什么啊?”
由梨怔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诶,直觉吧。”
“诶——???”
“毁灭日那天,LoisLane也没有阻止超人上战场啦。”
由梨想,露易丝·莱恩是不会阻止超人的。她知道他不会后退,无法放任世界被毁,‘阻止他’本质上否定他这个人,所以她不会这样做,也无法将那句话说口。
“可是那不一样啊……五条老师会死啊……”女生转过头来看着由梨,皱着眉头。
“毁灭日的超人也死了呢。”那种心脏被什么骤然刺痛的感觉又倏然浮现而后遽然消失,快得像错觉。
“没看过DC,不太了解,但是总觉得这种女朋友好鸡肋哦……”
“不过就算女朋友阻止也没用的。”正在后面擦着摄像积极镜头的佑介忍不住插话:“你们女人可是阻止不了我们男人去实现自己的理想的啊。”
……又来了,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发言,果然就连佑介也逃不脱这种传统霓虹男人的毛病啊。
由梨无奈地瞥了一眼佑介,只见他拨开美咲想要捂住他手的嘴,义正言辞地说着:“就像我们男人小时候都喜欢奥特曼和擎天柱,没·有·男·人心里会没有一个超级英雄梦。”
“可是女朋友也会担心啊!会伤心啊!”美咲皱着眉头大声地说。
佑介挠了挠头:“啊……我们也知道的。但是,怎么说呢,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的。”
“你们女孩子私下聊天的内容,十有八九绕不开‘爱情’吧?什么‘他今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都没有说晚安是不是不爱我了——”他惟妙惟肖地学着当初恋爱时美咲的语气,让女朋友涨红了一张脸又气又羞。
佑介叹气:“我们男人很少去想这种事情呢。大部分时候聊的都会是工作、政·治、世界时事、今天的股票投资有没有亏损……如果是五条老师,更不会为了‘爱情’这种个人的小我的私事去苦恼,去被绊住他的脚步。”
“为什么啊?”山本娜娜情不自禁地问:“如果、如果由梨酱穿越进了《咒术O战》,真的成了那个五条老师的女朋友呢?对着这么漂亮可爱的女朋友的阻拦,五条老师肯定——”
“也不会动容的吧。”花山院由梨替佑介否定了自己。
“诶——???”其他几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诧异地等来了这个回答:“为什么啊??”
佑介赞赏认同地看了一眼由梨:“很清醒啊,由梨。”
花山院由梨看向了不远处另一个也是被围得人山人海的等身人形立牌,被人群簇拥着,像是从二次元里生生撕开一道裂缝,降临到三次元的神明。
他微微侧身,右臂抬起,五指张开——不是“虚式·茈”那种指尖相抵的从容,而是术式反转·赫的蓄力姿态。食指和中指并拢着朝前,像是要推平整个世界。
他的姿态是极度的松弛与极度的张力并存。肩膀没有绷紧,腰线是放松的,甚至连站姿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他的眼神不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隔着防伪透明塑料片望出来,像俯瞰众生的神祇。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我站在这里,我就是法则”的理所当然。
偏偏唇角的笑意又是那般恣意狷狂,是褪去了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那种全然享受着战斗的纯粹愉悦的神情。
“他是在享受那一刻的。”由梨说。
“没有人可以替另一个人做决定。如果是五条悟的话,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替他做决定。”
露易丝·莱恩无法不让克拉克·肯特成为超人。因为那就是他——那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是克拉克·肯特。也是超人。
“那怕那个人他的女朋友?”
“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没有用啦。”由梨笑着说:“虽然不是很了解这部动漫里的他,但是——还是比较相信我的直觉的啦。”
“也难怪芥见先生没有给五条老师安排一个女朋友。他根本就不需要嘛。很鸡肋的存在呢。”其中一个女孩子忿忿地说着。
“不会啊。”由梨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如果他真的有一个女朋友,她一定会像露易丝·莱恩那样,但是比露易丝·莱恩做的更好。”
毁灭日的那一天,露易丝·莱恩不会逃离战场,而是会靠近战场。
她会冲到现场,在一片坍塌的废墟和尸山血海的深处寻找他。
然后大声呼喊他的的名字,用‘情感连接’去触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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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让他在成为‘神’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人’。
但是露易丝·莱恩还是太弱了。
所以她只能参与他的命运,陪他走到他命运的终点,而不是他们命运的终点。
“所以所以,如果由梨酱是五条悟的女朋友,穿越到了新宿决战的现场,由梨酱会怎么做呐。”娜娜酱眼睛亮亮地问。
身前的队伍一点点变短,身后的队伍迅速地变成一条长龙,花山院由梨沉默了好久。
“大概会去成全他想要完成的命运。”
“然后就没了??”
她看着眺望着窗外绵延不绝的摩天大楼群,繁华喧嚣的东京都从高处往下看,就连车辆都渺小的像蚂蚁。
“我不知道啊,娜娜酱,你没有办法阻止一个想上战场的人上战场,就像你没有办法阻止一个饿了的人吃饭,渴了的人喝水,难过的人掉眼泪。如果是五条悟自己的选择,就算是他女朋友,又能怎么办呢。”
又能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呢。
“所以,不管怎么样,结局都会是……”
“不啊。”由梨在今天第一次打断了娜娜的话:“由梨酱怎么可能让男朋友一个人承担命运的重量呢。她会陪他一起的啦。”
花山院由梨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我的爱情观里没有分手、没有离婚、不存在狗血的生离、也不接受剧情杀安排的死别。”
“诶——???”
都说了啊,他们是同生共死的爱情。
“男朋友不在的话,由梨酱也不想活啦,大家也都别想活啦。”她笑眯眯地挨个拍着好友们的肩膀:“米娜桑一起陪着由梨和男朋友地狱见吧~”
美咲后退了一步:“忽然黑化的由梨酱好可怕啊……这是什么‘暴君’言论啊,允许男朋友赴死但是拉着全世界给男朋友陪葬是什么玛丽苏设定啊!!!”
花山院由梨深沉地说:“这是世界要为超人支付的代价。”
“这和超人又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啦。
花神院由梨想——
世界才不在乎超人呢。他们没了超人,还可以有蝙蝠侠,有闪电侠,有神奇女侠。
世界不需要超人来拯救。
世界也从来不在乎超人的死活。
哦——超人死啦,是他太弱啦。他们只会这样说。让蝙蝠侠来就好了嘛。还有,黑亚当呢?总有人会赢的啦。
是超人选择拯救这个操蛋的、一点也不值得拯救的世界。哪怕世界从头到尾没有选择过他。
世界看见的只是代号‘超人’的英雄。
露易丝·莱恩看见的是那个笨拙温和的、会紧张的说错话、连煎蛋都会糊的恋人。
所以超人死去的那一天,只有露易丝·莱恩一个人,会为克拉克·肯特而哭泣。那是他们的神,却只是她的恋人。
世界?世界才不会为克拉克·肯特哭呢。
他们只在需要‘神明’的时候呼唤超人来拯救,当超人‘跌落神坛’的那一秒,他们也只会毫不留情的换个‘神明’来信仰。
谁都可以是超人。
可是克拉克·肯特只有一个。
五条悟也只有一个。
31. 第 31 章
也许因为是男朋友24小时热情洋溢在cos的角色缘故,花山院由梨着实很难和狂欢的人群共情
又或许是cos角色同名的缘故,每次听到他们说着‘五条悟’的时候,她眼前浮现的都是自己男朋友的影子。
不过她还是不觉得自己会输掉前一天晚上和男朋友打的赌。
是是是,对对对,他cos的那个角色是很帅啦,但是她才不会被他帅哭呢!太自恋了啊五条悟!!
——花山院由梨一点也不想承认,她的心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泛酸,当她推开旋转玻璃门,三月樱花季的风吹拂而过,脚下林立的高楼像冰冷的钢铁幻影朝着看不见尽头的天际线蔓延开来。
站在扶梯向上的阶梯,尽头处立着一个大屏幕——屏幕里的画面似乎和她眼前骤然浮现的幻影出现了短暂的重叠。
她似乎看见了伫立在天台中央阶梯尽头的五条悟。
穿着陌生白色羽织的五条悟。
她似乎听见了他不带感情的,低沉而决绝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词。
“九纲,偏光,”他说,仿佛坍缩的宇宙黑洞压缩成撕裂天地的紫色光晕汇聚在他指尖:“烏と声明、表裏の間——”
她看着他抬起手,和冷漠的声音一样冰冷的面孔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起伏。
他只是那样不带感情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新宿的方向,轻描淡写地任由紫色的光晕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他指尖弹出。
“虚式·茈。”
巨大的轰鸣声在她头顶炸开——
“没事吧,由梨酱?”眩晕的那一秒钟,娜娜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没事啦。”由梨晃了晃脑袋,想把幻觉和那些没有理由的想法一起晃出去。
3D打印的立体浮雕就伫立在那里,五条悟的浮雕,白色羽织定格在被风扬起的那一秒钟,璀璨的紫色光晕像绚烂的行星绽放在他指尖,栩栩如生的雕像他的眼睛有着和里面人型纸质立牌如出一辙的冷漠。
冷酷、淡漠、掺杂着几分笔墨都无法书写的倨傲,那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独属于五条悟一人的狷狂。
娜娜松开由梨,尖叫着冲向了浮雕:“啊啊啊太帅了吧!!!”
美咲拉着佑介一起紧跟着冲进去,佑介举着相机已经开始准备按快门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茈简直无敌了!”
“完全是主人级别的存在啊我靠!”
“五条老师踩我——不是我是说,五条老师是最强的!!”
“呜呜呜呜家主悟真的帅出天际了,这种不可一世的样子真的是绝了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不行了——”
是啊,真帅啊,五条悟,他们都在为你而倾倒着,为你惊心动魄的容颜,为你不可一世的倨傲。
太酷啦五条老师!他们这样这样惊呼着。
不愧是现代最强咒术师啊,如果不是剧情杀....他们这样感慨着。
伫立在狂欢尖叫的人群中,花山院由梨在这一瞬间,莫名其妙感到了一种与世界都隔离的巨大孤独感。
——露易丝·莱恩也会如此孤独吗?
——是她一不小心太代入了,是她神经病的太矫情了吗?
【可是你会疼吗?】花山院由梨想。
【他们都在为你欢呼。惊叹拥有“六眼”身为现代最强咒术师的你,睥睨众生的那一发200%的虚式茈。可是你会累吗,五条悟?】
【流血了会疼吧。大脑出血到无法展开领域该有多痛啊。】
【怎么可以有人伤成那样了,还能笑得出来啊。】
然后花山院由梨就这样把自己绕进了死结里。
在所有人都惊艳地大声赞叹着五条悟好酷好帅好傲不愧是最强不愧是六眼神子的时候,花山院由梨唯一的想法是——
【受伤的时候。术式熔断的时候。领域都无法展开的那一瞬间——】
【你该有多疼啊,五条悟。】
然后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犹如忽然倾盆而下的大雨,浸湿了眼前的世界。
眼泪本来已经快要被她强行用理智按停了,当娜娜和美咲关切地围着她,不知所措地递着纸巾、水瓶、还有莫名其妙来了灵感决定当场给她拍一张举着相机按了快门的佑介。
“怎么了啊由梨酱,是哪里不舒服吗?”娜娜伸手摸了摸由梨的额头:“不会又发烧了吧?不舒服的话和我们说呀,早点走也没关系的呀,身体最重要了!”
美咲跟着连连点头:“漫展什么时候都能来,大不了下次重新买一张票再来一次好了,看着由梨酱哭成这样,我们也好心疼啊。”她叹气,拈起纸巾的一角,像个成熟温柔的大姐姐那样替由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没事啦。就、就是,有点痛经……嗯,痛经!”她拿着每个月都折磨人的例假来当借口。
本来眼泪都止住了。真的止住了。
她擦干眼泪,换上开心的笑靥和心情,拉着闺蜜们的手站在男朋友cos的这个顶流人气角色前拍照。
她甚至还有心情催促男朋友买完章鱼小丸子赶紧上来,这里铺天盖地都是他最喜欢的角色立牌和投影。
然后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天台中心的那个大屏幕上忽然响起KingGnu的《Aizo》,两道声音和伴奏同时响起,大屏幕被一分为二——
“领域展开·伏魔神龛”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像是将熄未熄的火苗被投了一枚氧气弹,人群‘轰的’炸开,轰轰烈烈地挤到了大屏幕前,不约而同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下一幕是照常理来说,热血沸腾极了的一幕——
开放式领域伏魔神龛摧毁了无量空处的领域,骤然凭空浮现的斩击将她男朋友cos的那个角色在一个呼吸之间砍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而屏幕里的那个五条悟还在不可一世地笑着。
他以极近的距离抬起手,红光汇聚的指尖嚣张狷介地指向了两面宿傩的额头。
“——あか!”
在那一瞬间湮灭了大屏幕、占据了视线全部的盛大灿烂的红光气势磅礴的撕裂摧毁着红光所及之地的众生万物。坚不可摧的钢铁大楼、道路上的车辆、高架桥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屏幕前的人群惊艳叫着,高声欢呼着,兴奋鼓舞着——
“我靠好帅啊啊啊五条悟!”
“这一段真的封神了吧!!术式反转赫——贴脸轰啊!!!”
“太狂了吧这谁顶得住啊?!宿傩都被压住了啊!!”
“这就是最强啊!!这就是六眼神子啊!!!”
有人笑着,有人激动到跳起来,有人已经语无伦次地在原地跺脚——
“刚刚那一发红光!!你们看到没有?!直接把整个场景都推平了!!”
“这才是战力天花板啊!!什么叫降维打击!!”
“靠……真的,这一段我看多少遍都起鸡皮疙瘩。”
手机屏幕此起彼伏地亮着,录像的、拍照的、开着直播的——
人群像浪潮一样一层一层向前挤去。
然后花山院由梨能感觉到那种莫名其妙的,眼眶酸涩肿胀的快要流眼泪的冲动,在这个完全不讲道理,没有原因的时刻,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涌现。
那个发酵的念头,和莫名其妙的眼泪一样,莫名其妙地占据了她此刻全部的思绪。
【你会疼吗,五条悟?】
好奇怪啊。
全世界都在感慨他的英姿飒爽,惊叹他的不可一世,倾倒于他的绝地反击和狷狂桀骜。
他们都在惊艳地尖叫,在大声地狂欢,在双眼放光地举着手机拍照。
只有她一个人在哭。
只有花山院由梨一个人在哭。
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种英雄高光时刻,会流着眼泪问一句——
【可是,五条悟,你会疼吗?】
然后这个想法像凌空袭来的一发子弹,那么精准地那么凌厉的命中了她的心脏,眼泪在一瞬间再一次涌流而出,她却连声音都哭不出来。
“哇啊啊啊啊,由梨酱你看到了,刚才五条老师真的超帅,我的天啊啊他真的——”
娜娜酱转过头,以为会看到和她一样对着大屏幕犯花痴的由梨,却看见了咬着嘴唇浑身颤抖对着大屏幕安静地泪流满面的闺蜜。
她哭得好安静。
也许是狂热的人群和音响太大声了,连她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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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呼吸声都被喧嚣淹没。
于是山本娜娜只能看见花山院由梨哭红的双眼,泪水盈满眼眶的潮湿瞳仁,和大颗大颗雨滴似的眼泪沾着睫毛、从泪腺滚落而下,濡湿了面庞。
花山院由梨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和眼泪了。
真的。
她又是掐自己的手心,又是深呼吸,又是扬起脑袋想着这样眼泪也许会逆流回去吧。
眼泪第二次止住了。被她以近乎反人性的意志力止住了,硬生生的,像扼住心脏的跳动那样遏抑回到了它的原点。
直到人群像炸开了锅的沸水,不受控制的惊呼声骤然炸裂扩散——
——“救命,这个五条悟coser也太帅了吧——!”
——“这谁啊??官方请的吗??这种封神的还原度是芥见下下亲自挑的代言人吧??”
——“啊啊啊这个颜值和身高真他妈啊绝了啊啊啊!!”
她的男朋友无论出现在哪里,就算不看动漫不是二次元的人,也总会无法控制的将视线放在他身上。有的人天生就是被打上了命运聚光灯的主角,是众人的视线焦点。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超恶劣地弹了弹她的后脑勺,然后低下头笑意盈盈地喂给她一颗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
墨镜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一截,樱花季灿烂刺眼的透明阳光从他霜雪色泽的浓密睫羽间筛落,章鱼小丸子绵密的口感在唇齿间爆开,眼底映着男朋友笑意晃眼的漂亮面孔——
而屏幕里的五条悟正用着兴奋而狂傲的语气对着两面宿傩说:“再来一次。”
领域碰撞时的白光像一场过分刺目的盛大日落吞没了屏幕,也吞没了花山院由梨好不容易拼凑完全的、把眼泪压下去的理智。
然后又是这样。
全世界都在笑、在叫、就连屏幕里的五条悟自己都在笑,只有花山院由梨一个人在哭。
“你去换个名字好不好。”
她哭着抱住他说。
“你不要叫这个名字了。”
你不要叫五条悟了。
你不要cos五条悟了。
那个被众人所敬仰、崇拜、嫉妒、愤恨——是家主、是神子、是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
没有人会问你,累不累,疼不疼,晚上失眠的时候在想什么,有按时吃饭吗?
可是怎么可以这样啊。
为什么没有人问一句——
【你会疼吗,五条悟?】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到浑身颤抖,哭到快要呼吸不上来,哭到他深色的衣领都被她哭得湿透,指尖轻轻一捏就能捏出来一捧她的眼泪。
“诶——?今天的章鱼小丸子有这么难吃吗?”他一如既往的拖长了尾音开口,带着笑意的嗓音里透着表演痕迹过重的浮夸不解。
落在她发顶的吻却是温热的。那么紧那么紧的怀抱,被勒进他的双臂之间,脆弱的后颈扣在他炙热的五指之间,抬起头时撞入她眼底他面上却依旧浮现着粲然而晃眼、无法分清虚实的漂亮笑意。
然后在这一秒,花山院由梨忽然和自己和解了。
【也许五条悟自己真的不会觉得疼。他只是在享受战斗的那一刻钟。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她依然会因为觉得他疼,而自己感同身受地疼。哪怕那只是他所cos的动漫人物。】
她一点也不喜欢他叫五条悟。
一点也不喜欢他cos的角色。
但是如果——这是他的选择。如果只有作为‘五条悟’他才是完整的——
她能怎么办呢。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一边哭着一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对他说:“今天的章鱼小丸子真的好难吃啊。”
今天的章鱼小丸子真的好难吃啊。
今天的太阳真的好刺眼啊。
为什么连今天的棉花糖都不够甜呢?
所以五条悟,你会疼吗?
也许不会吧。
如果会的话——
“太难吃啦,你不要吃啦。”她把他手里的袋子抢了过来,像个护食的小仓鼠,一股脑的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如果会的话,让她替他疼吧。
32. 第 32 章
花山院由梨还没来得及把嘴里鼓鼓囊囊的章鱼小丸子都咽下去,正准备偷偷把自己的眼泪用男朋友的衣服袖子偷偷蹭掉,就被他抓包了。
他的指腹抵上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又要逗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视线糊成一片,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却动弹不得,后颈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不重,却刚好卡在她能退的那一寸上,像是早就算好了她会躲。
“别动。”他的声音低下来,没有了平日那点懒散的尾音,越是这般听不出来情绪的波澜起伏,越是会有种错觉——
亦如她用着遏抑着心脏跳动的那般反人性的自控力,遏抑着眼泪的涌流,在那一秒钟,他也在用着相似的冷酷残忍的自控力按捺着什么狂风暴雨的情绪。
由梨怔了一下。
下一秒,温热的指腹已经贴上她的眼角。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从眼尾慢慢滑到颧骨——不急不缓,把那道泪痕一点一点抹开。
正午两点的阳光太刺眼,他站在刺痛了视网膜的如瀑光束里,她抬起头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花山院由梨顶着大太阳、被阳光刺痛的眼球和泪水模糊的视线努力去解析男朋友这一刻的表情时,喧嚷澎湃的人群潮水般涌了过来。
她就说她的三位友军们怎么不见了踪影——被乌泱泱的粉丝大军们硬生生挤到了一边,三个人像逆着海潮般扑水的人挣扎想挤回来。
“啊啊啊前几天上了世趋热搜的是coser老师您吧!!!”
“真的是绝了老师老师可以拍一张合照吗?就一张求求了!”
“我靠真他妈帅……兄弟你美瞳哪家买的啊?”
烦不烦啊真的是烦死了!
“老师可以麻烦您比个那个反转术式赫的手势——”
花山院由梨深呼吸,气势汹汹地吼了回去:“不拍!不比!你们的六眼神子在那边,那边!”
她怒气冲冲地指了指被摆放在天台最中央、台阶最上层的那个穿着白色羽织、摆出‘虚实·茈’手势的五条悟3D雕像:“摆在那里不就是让你们拍的吗,不要再来烦我男朋友了,好讨厌啊你们!”
“可是,coser不就是……”
“他给我一个人cos不行啊!!”
她把六眼神子还给世界,所以世界要把五条悟还给她。
因为刚才哭过的缘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说话太大声用力甚至不小心吹出了个小小的鼻涕泡。
刚才好不容易差一点就能看到男朋友露出那种‘游刃有余的笑’以外的表情了,差一点就能觑到那张似乎永远噙着分不清虚实的笑意下的真实,结果就这样被围着嚷着要合照的人硬生生打断了。
她绝望地瞅着男朋友滴水不漏的将刚才那一秒钟仿佛是她错觉般的情绪悉数收敛,从背后懒洋洋地抱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就开始低笑,语气懒散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真的超——凶诶由梨酱。不会是生理期第一天吧,嗯?”
她听着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心情更加暴躁了。
真的、好生气啊——就差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她在刚才已经那么靠近他极其罕见外露的那么一丝丝真实。
好啦。现在什么都没啦。男朋友还是那个捉摸不透的男朋友。刚才那么一点点错觉已经像白板上不小心滴的墨水,被擦得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无法追溯。
然后人群外围的人已经举着手机开始拍了。
谁让她男朋友身高腿长、就算被人群包围着也依然是鹤立鸡群的显眼存在,他们看了一眼人型立牌和雕像、又看了一眼半边屏幕定格在比着无量空处手势,站姿倨傲,笑容恣意狷狂的六眼神子,最后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回在了她男朋友身上。
“快快快趁着coser老师还没走赶紧拍一张!”
“我靠原来三次元真的存在这种级别的帅气真的是主人级别啊啊啊啊——”
“能不能偷偷把老师挤到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新宿吧??”
“后期把‘茈’P上去就好,炸断了宿傩的一条手臂真的——”
花山院由梨拉着男朋友就准备出去,出去之前还不忘记吼回来。
“你们方向感不好就先去治治眼睛啊!新宿在那边!那边!!”她指了指其中一个人准备挤过来的反方向。
“还有——他不是炸断了宿傩的一条手臂,是炸得粉碎!粉碎!刚才那个预告片我都懒得吐槽,MAPPA是刻意放慢了‘茈’和‘赫’拉高了你们的观看爽感——”
“——真正的‘茈’和‘赫’是直接一个呼吸之间就轰到宿傩脸上的好吧,P什么P啊,这是你能P出来的吗?真的是,烦死了。”
然后其中一个被她吼生气的圆脸男生也吼了回来:“那小姐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啊!你也只是coser老师的女朋友而已,不要一副亲身经历过新宿决战的样子端着真五条悟女朋友的身份说话啊!!!”
……
三位友军终于挤了回来,将她和她莫名其妙笑到停不下来的男朋友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逆着人群冲出了大门。
可能是生理期的缘故吧,真的是,超生气啊!!
被男朋友拽去楼层里的独立的家庭卫生间的时候她还在生气,背后的三个小伙伴们一边用着亮盈盈的眼神无法控制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男朋友,一边大气都不敢喘的安静地不吱声,听着她气势汹汹的叭叭着——
“笑笑笑,一天天你就知道笑,到底是什么那么好笑啊!是你女朋友长得很好笑吗!”
“诶——怎么会?人家一直都觉得女朋友超可爱哦。”
“那你笑什么笑啊!”
“啊,只是忽然想到——”混蛋男友反锁上厕所的门,一边慢条斯理的用蘸了水的纸巾慢悠悠的将她脸上干涸的泪痕细致的擦干净,一边垂落眼睫笑意粲然:“输了哦,由梨酱。”
“什、什么输了啊。”她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昨天晚上的赌约——”他轻轻拖长尾音,笑意懒散,视线漫不经心落在了她微张的嘴唇上:“由梨酱,不可以耍赖哦。”
气势汹汹的花山院小姐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而后又觉得不能这么输掉气势,又踏了回来,仰起头指尖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喉结:“我才没有要耍赖!我可是——”
然后话音还未落,娜娜酱就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那个,由梨酱,需要我们先下去等你们吗?一个小时够不够啊?不然……两个小时?”
……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闺蜜以为他们两个是在厕所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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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由梨眼看着男朋友又要戏谑的笑起来,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都说了吧——小狗今天,会哭得很凶的来找主人的。”拉开门的时候,他还不忘笑吟吟的低声调侃她。
然后电光火石间,也许是他带着笑意的、压低但是不黏腻的尾音,也许是骤然抬起眼睫时落入眼底的是他线条漂亮锋利的下颚线,她若无其事地拉着他的手,在拉开门之前,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九綱、偏光、烏と声明、表裏の間,”她仰起头端详他噙着笑意的面孔:“是什么意思呀?”
他笑意不减地拉开了门,牵着她的手步伐闲散地踏了出去:“不知道诶。是你们巫师届的什么咒语吗?”
“你骗人!我才不信!你明明是忠实粉丝你肯定不可能不——”
花山院由梨还来不及说完,门外的三位友军们就围了上来。
先是格外热情的向她男朋友打了招呼问了好,而后关切地看向了她:“刚才哭得好伤心啊,由梨酱,身体真的没事吗?”
“真的好让人担心啊,”美咲叹着气揉了揉她的头:“哭得全身都在抖,像是有什么创伤后遗症一样,还好你男朋友来了!”她目光灼灼地迅速瞄了一眼闺蜜这位屡屡上热搜的五条悟coser男友——
那种危险而漂亮的压迫感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在一群身高位于150到180之间不等的人群里,192的身高比着实太优越显眼了。那种帅气也不是单单的、像电影明星奶油小生那种精致帅气,而是更冰冷、更咄咄逼人的锋利。
宽肩窄腰,肌肤是冷白色的,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低调的极简黑色修身款包裹着一双优越修长的腿,裤线笔直的顺着腿骨往下收,敛进了冰冷纯黑的皮靴里。
美咲和佑介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底看见了那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说不上来是被彻底惊艳到还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压迫到头皮发麻的失神。
——这不是cos不cos五条悟或者是cos什么其他人的事情了。
上一次废弃校门口拍摄那天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这一次近距离的冲击着实太明显了。
由梨酱男朋友身上的那种冬季雾凇般冰冷又无法触及的距离感和无声又无形的压迫感,强烈到让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那样的小心翼翼。
尽管他在笑着,懒洋洋地笑起来,从背后把由梨抱住,下巴抵在她头顶,语气散漫得不像话:“哇,今天真的超——凶诶由梨酱。”
——果然是因为由梨酱的男朋友太好看了吧。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可能也只有由梨酱这种级别的漂亮女生才能习以为常地相处着?
美咲用着钦佩的视线看着由梨不为所动的甩开她男朋友的手,气鼓鼓的一手拉住美咲,一手拽住娜娜:“我刚才才发现,原来我男朋友是个假五条粉!他竟然没办法给我解释‘九綱、偏光、烏と声明、表裏の間’是什么意思!”
清楚地知道由梨根本就没仔细看原著,就连设定都是囫囵吞枣地上网随手搜的娜娜疑惑地看了一眼由梨:“刚才预告片也没有放这一段诶,由梨你是怎么知道的呀,什么时候偷偷去看漫画了?那一集的漫画我好像上次忘给你了诶。果然是上头了吧自己偷偷上网找资源哈哈哈哈哈。”
花山院由梨愣了一下:对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33. 第 33 章
花山院由梨的脑子空白了那么一瞬间,信息量过载大脑无法负荷而选择在当下直接宕机了,求救的视线下意识投向了她男朋友。
尽管有的时候会因为男朋友总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生气、也会因为他对于过往总是避之不提而烦恼,但是无论如何——
在这个世界上,五条悟的确是花山院由梨唯一且仅有的、毫无保留的、全身心依赖的存在。而幸好,看起来不靠谱关键时刻总是靠谱极的男朋友,从来没有让她摔空。
“诶——”他懒懒地拖长了尾音:“山本小姐是忘了吗,上次来我们家里吃饭的时候,明明和我女朋友聊过这个话题嘛。”
迷茫的山本娜娜和同样迷茫的花山院由梨对视了一眼,纷纷在闺蜜眼里看见了相似的疑惑和不知所措。显然两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有、有吗?”山本娜娜不确定地抓了抓头发。
对于那天的晚饭,山本娜娜印象最深的就是初见这位coser老师被他的颜值暴击到失语。
整顿饭下来,她都在持续的被他从细枝末节处不间断cos着五条悟的还原度而震惊,当时满脑子都是‘这是什么天选五条悟coser啊啊啊’——所以实话说,她自己也不太记得当时说了什么话了。
“我怎么也不记得了?”由梨狐疑地看了一眼男朋友,眉头皱了起来。
“有哦。”五条悟声调散漫地应着,随手把女朋友捞回怀里,又是一只手缠玩着她的指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他怀里的动作。
“哦哦,那可能确实有吧!”山本娜娜又抓了抓头发,选择放弃回忆,相信了她闺蜜男朋友的叙事逻辑,然后姨母笑着和美咲、佑介对视了一眼,看着自己闺蜜的小动作,捂着嘴笑,彻底被转移了注意力。
花山院由梨试图不动声色的从男朋友怀里蛄蛹出去。但是他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搂却偏偏依旧是那般恰到好处、无法挣脱的力度。
当着朋友们的面搂搂抱抱的多不好意思啊!而且还有——
她总觉得,男朋友这种举动,就仿佛她是什么危险易燃的爆竹,一不抱着就会蹿出去噼里啪啦点燃一片火海,或者是那种松开绳子就会把路人咬的鲜血淋漓的凶犬……
她正准备瓮声瓮气地小声开口让他放开她,没想到他反将一军、倒打一耙,一边若无其事捏玩着她奋力想要挣脱的手,一边笑吟吟的、装出一副纵容女朋友胡闹的体贴好男友的样子:“好会撒娇诶,由梨酱,当着你朋友们的面这样,男朋友也会不好意思的啦。”
???
花山院由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有种看着她的眼睛再说一遍啊?做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呢五条悟?!!
这次是被气到大脑一片空白的花山院由梨二话不说抓着男朋友和她十指相扣的手就朝他的虎口咬了下去。
“咿——好甜哦!!”山本娜娜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呼。
“人生第一次这么快乐地吃着狗粮的我也是没有想到的……”美咲喃喃自语。
佑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举起摄像机找准时机拍下了一张在他看来最生机勃勃的五条悟coser和五条悟女朋友coser的最佳情侣照。
“放开我啦!!”她压轻了嗓音忿忿地开口。
“好啦,听话,回家再撒娇嘛,这是在外面诶,男朋友真的会不好意思的啦。”他不为所动地‘押’着她往漫展出口的电梯方向走。
可能是因为刚才她在天台上那么一通发飙,四周的人群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围上来了,却还是在难以激动地看着她和她男朋友的方向,一边窃窃私语着一边悄悄举起手机偷拍。
拍什么拍啊场上那么多五条悟coser两面宿傩coser别就盯着她男朋友啊!
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注视,花山院由梨能感觉到被太阳暴晒似得热气升腾着蒸着自己的脸颊。
她哪有在撒娇!还有——‘不·好·意·思’??他这个混蛋男友的字典根本就不可能有这四个字吧!!
他们排在电梯出口队伍的末尾,就连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人似乎都有所听闻,探着身子回过头来看着她男朋友,连门口真·五条悟的人型立牌都不拍了,转过身来拍她男朋友。
“我去,真的好像啊!!上好多次热搜了吧这个coser老师?社交账号怎么还没被扒出来啊?”
“快看快看快看——你快回头看,那个白头发的高个子大帅哥,我天这是什么神仙coser……”
“他怀里那个是他女朋友吗?我好酸呜呜呜呜酸的要质壁分离了呜呜呜——”
“上次热搜被骂的那个cos搭档也是她吧?大美女配大帅哥说实话我觉得很般配啊??”
身后的娜娜吭哧笑着对美咲说:“我们这是沾了由梨酱和她男朋友的光吧,第一次成为全场视线焦点呢美咲酱,有种自己是大明星的错觉!”
……
越发气急败坏的由梨轻轻踩了一脚男朋友的鞋尖——
本来是想狠狠地踩一脚的,临落力之前还是收了力度,就算知道他不会真的被踩疼,就算自己再生气,还是舍不得。
然后就更生气了,生气自己的不争气。
他垂落眼睫轻飘飘瞄了一眼原本锃亮的男士皮靴上留下的浅浅一层她的鞋印,笑意越发揶揄:“占有欲这么重啊,由梨酱——连小黑都要被你比下去了。想在主人身上留下印记的话,直说就好了嘛。”
由梨深呼吸——忍耐——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笑意盈盈的男朋友,十指相缠的力度半点不见松——忍什么忍啊!
“快点放开啦!!胡说八道也看看场合啊!一天不气我你就过不下去是吧五条悟!你就气我吧,气死我算了,是想气死我让我帮你穿越到《咒术O战》好替你挡两面宿傩的空间斩是吧??”
真的好生气啊!什么人啊这是!!
莫名其妙倒打一耙无中生有胡说八道——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其实厚颜无耻极了的混蛋男友——他能有她这么可爱乖巧温柔体贴的女朋友真的是祖上积了八百辈子的德吧!!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语带戏谑的立刻回应她,只是似笑非笑地垂眼望着她,在那短暂沉默的一秒,他唇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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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仿佛裹挟着某种雾霭般沉郁的晦暗不明。
然后在他即将开口的前一秒——
“那个那个、老师请问你们是在拍短剧吗?”
前面那对一直忍不住回头看他们脖子都快扭僵的情侣男方在女朋友的催促下赧然开口了:“想问一下你们有公共可以关注的社交账号吗?”
“上次我就刷到了你们秋叶原的那个视频,后来一直在网上搜结果也没有搜到短剧的成片,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呀?”女生挽着自己男朋友的胳膊也忍不住开口了。
“上次你们在拍#五条悟带女朋友买五条悟手办#,这次是在拍什么啊?”
“难道是在拍#五条悟带女朋友重温新宿决战开启现场#吗!”
前面更几排一直在偷偷关注他们的路人也纷纷扭过头来加入了话题。
“啊,其实我们是在拍一个系列的连续剧!主题是如果五条老师谈恋爱了会是什么样子——这两次都是花絮试拍哈哈哈以后出正片了会宣发的!”
山本娜娜从后排探出脑袋替闺蜜当起了代言人:“是吧由梨酱……??”
山本娜娜朝闺蜜看过去,眼看着闺蜜和她男朋友又开始了一场小情侣间的拉锯战——
只见花山院由梨先是气鼓鼓的在她男朋友另一边皮靴上落下一个对称的鞋印,见男朋友依旧不为所动地笑着,气的伸出另一只没被桎梏住的手就去拽他头发。
然后喜闻乐见另一只手也被扣住了,他一只手轻轻松松抓着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像桎梏住一只不听话小动物的两只前爪。
不知道由梨酱的男朋友低下头笑意盎然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山本娜娜眼睁睁地看着本来抬膝准备上腿攻击的闺蜜怒气冲冲的把膝盖放了下来,深呼吸,涨红了脸——
“这位coser老师拍的花絮能发出来也让我们看看吗??实在是太还原太好代餐了啊啊啊!”
“对啊对啊花絮也没关系!好想吃一口五条老师谈恋爱的短剧!”
“女主是这位美女的话——这对CP感觉我可以吃得下!!”
花山院由梨短暂的放弃和混蛋男友抗争,面对着眼神热切的围观群众,面上扬起格外生动的笑:“哈哈哈哈没有花絮,正片米娜桑先等着吧。”
“诶——???”
“我觉得米娜桑说得对。”她笑着磨着后槽牙,仰起头看向了低头望着她笑意依旧粲然不见丝毫心虚的男朋友:“像五条悟这种性格超恶劣的坏男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一般女生在一起的吧!!”
向来懒得搭理围观群众的男朋友居然漫不经心地接了她的话,学着她的遣词造句,悠悠然地开口。
“没错哦。”
他语气懒散,尾音拖得轻飘飘:“所以五条悟这种性格超恶劣的坏男人,才会刚好和由梨酱这种脾气超坏的、不一般的女朋友在一起嘛。”
“磕到了磕到了!是超般配的天生一对~”娜娜酱捧着脸看着由梨日常津津有味地嗑着闺蜜和她coser男友的CP。
花山院由梨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做人真的是要点脸吧五条悟她求求了!
34. 第 34 章
花山院由梨有时候会讨厌自己的不争气——每一次想和男朋友闹脾气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是真的很生气,每一次斩钉截铁决定再也不要理他的决心也是真的。
一定要让男朋友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由梨酱可是超不好惹的!
每一次她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可是每一次,她都会因为不同的原因落败的很彻底。这一次也毫无例外——
本来花山院由梨越来越生气了。
“这家寿喜烧可好吃了!我提前给米娜桑定了位置,晚上我们就去吃这家吧!”到了12楼的时候,娜娜酱兴高采烈地提议了晚饭。
佑介赞同地颔首,美咲紧接着看向了由梨:“这家和牛套餐特别划算,想去很久了,走吧走吧由梨酱,我们一起?”
“去吧去吧!”娜娜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那位五条悟coser老师,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拽了拽由梨酱的衣角。
其实无论是山本娜娜、佐藤美咲、还是高岛佑介,他们下意识想要看向的询问对象是这位连语气词都在一比一还原的cos着五条悟的由梨的男朋友君。
但是三个人在聊天的过程中,还是不自觉的、尽可能的避免和这位coser老师产生任何眼神交流。
大概是他的定制美瞳颜色太绚烂的缘故吧,当他低下头墨镜不经意地滑落,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们——
真的会有一种无处可藏的、在短暂的一刹那间被彻底解析的可怖感觉,仿佛连血液流动的速度、心脏跳动的频率、每一秒钟数以万计死去又诞生的细胞核都被冷酷而精准地捕捉。
那一瞬间会有一种他们是什么见不得太阳的夜行生物,被光直接照进了身体里的错觉。
“是你最爱的寿喜锅诶!甜甜的棉花糖锅底诶,去吧去吧?”花山院由梨晃悠着男朋友的手,仰起头问他。
由梨以为她男朋友会答应的。
逛完漫展一起去吃饭,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嘛。而且今天也是她新认识的这两位朋友美咲还有佑介第一次见男朋友呢!一起吃饭正好多认识认识呀,以后还要一起玩呢。
“今天不可以哦。”他漫不经意地把玩着她的手指这样说着,然后就停在了这里,连一个正当的理由都没有给。
花山院由梨最讨厌五条悟无意识间流露出来的这种轻慢态度了。
而她从来都不会忍气吞声的去纵容他这种轻描淡写的傲慢气焰——人家《咒术O战》里的五条悟傲慢那是有傲慢的资本,她男朋友有个什么资本啊。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规规矩矩的认清自己。
啊不,当然最重要的是,就算有傲慢的资本做人也是要谦虚的!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于是她仰起头踮起脚尖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勾落男朋友的墨镜,然后超凶的戳了戳他的腰:“为什么啊!他们可是我的好朋友,不可以胡说八道哦。来看着你女朋友的眼睛说实话!”
她大有一种要看穿他所有敷衍借口的架势,仰起头气势汹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那张笑意晃眼的漂亮面孔。
三位好友默契地退后一步,交换了一个敬佩的眼神。
——他们是由衷地钦佩且惊叹着他们这位好友可以踮起脚尖以肆无忌惮的态度拉下她男朋友的墨镜,以近乎寻衅的态度,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
“诶——忘记说了吗。今天晚上要带由梨酱和我可爱的学生们一起吃饭哦。上次见到以后,听说了他们师母竟然真的在活蹦乱跳地胡说八道,都迫不及待的要和你问好了哦。”
“可是我昨天都和你说了今天要和朋友们逛漫展呀,既然已经有安排了肯定是晚上一起吃饭,不和别人安排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呀。”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诶——那只是由梨酱自己补充的设定吧?”五条悟笑得轻佻散漫:“人家昨天答应的,明明只有逛漫展而已嘛。”
“不要擅自给男朋友加阅读理解题啦。”他这样说着,漫不经心将自己的墨镜从她的指尖勾了回来,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生怕由梨因为他们和自己男朋友吵起来的朋友们善解人意地插话:“没关系啦,我们下次再一起吃好了!正好等一下佑介要去买胶片,我们下次再约好啦!”
花山院由梨甚至还来不及挽留自己的朋友们,她男朋友已经笑意盈盈的、干净利落地道别了:“好耶,那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然后他就这样自顾自地代替她做了决定。
花山院由梨没说话,也任由他拉着,只是沉默地盯着男朋友的侧脸,一言不发。
她在试图消化这种情绪——
这不是那种被他踩了尾巴似得一下子炸毛的生气,也不是被他抢走了最后一根百奇巧克力棒的委屈。更多是一种无奈。
从头到尾五条悟都没有冷过脸、或者抬高一次语气。他总是这样,漫不经心的,笑意盈盈的——旁若无人的做着他自己。
哪怕他已经在用他的方式,尽可能地照顾她的情绪。但是,在很多时候,比如说今天这样的情况,他性格里会刺伤人的,极其自我到堪称倨傲无礼的那一面会在细枝末节处流露出来。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动漫里那句尴尬的让她脚趾蜷缩的中二台词——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其实也不完全是傲慢、或者大男子主义、或者任何这种简单的形容词可以来描述。花山院由梨想,这大概只是他将‘我行我素’贯彻到了极致——
不是简单的傲慢或者自大就可以来形容的。而更多是一种自我意识彻底觉醒后的世界观,在他的世界里,在五条悟的世界里,他是觉知本身和唯一主体。
“好可怕的表情哦,由梨酱。”他低下头看着她,笑意懒洋洋的,像是在逗一只闹脾气生闷气的小狗:“是在因为男朋友替你决定了晚餐归属这件事情生气吧?”
他一边拉着她走到了二楼挂着一排亮晶晶首饰的店铺那里,一边若无其事地拆穿了她的小情绪。
“是有点啦。”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脚上那双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和钱包一样无法辨认牌子、看起来却一点也不便宜,像极了那种手工定制的鞋子,纯黑色的冰冷哑光皮靴的鞋面上印着她刚才生气时轻轻踩上去的脚印。
——他没有生气。
——也没有避开。
——更没有像有些真正坏脾气的男人,睚眦必报地踩回来。
毕竟是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也许真的是手工定制的那种皮靴。如果是她——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
落上鞋印,真的会生气的。会很生气的。
也根本就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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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许了。丝毫不介意的允许她以几乎同样无礼的、越界的方式踩了上去。
然后在这一秒,花山院由梨再一次和自己和解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拼图可以正好那么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因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棱角。】
但是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互相失礼的同类,所以某种意义上,扯平啦。
“所以我今天要买三副……啊不,五副耳环才可以消气哦!”
她悄悄把自己哄好了,但是还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鼓起腮帮仰起头看他,莫名其妙有点想笑,笑意从脸上敛去却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他俯下身,一脸惊奇的样子,伸出指尖戳着她的脸颊,这边被戳的泄气了那边脸颊又悄悄鼓起来了——
“哇,超像河豚耶你。怎么回事啊由梨酱,今年的超可爱动物大全你是要全部扮演一遍吗?晚上可以学企鹅走路吗?或者海豹翻身怎么样——”
他超恶劣地揉捏着她的脸颊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她挣扎着试图把自己的脸蛋从他的魔掌中拯救出来,因为被捏着脸颊所以声音都像在吐泡泡:“放开啦痛痛痛!!”
“那晚上学小企鹅走路给人家看嘛。”
“我·不·要!”
“诶——不然学小海豚脑袋顶球怎么样?由梨酱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啦。”
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的花山院由梨又要生气了。
她恶狠狠地拍掉男朋友捣乱的手,气呼呼地转身:“这么喜欢小动物去开个动物园吧五条悟!和人类谈什么恋爱啊真的是太过分了!”
她气鼓鼓地、心不在焉地挑着耳坠,下定决心这次再也不要搭理混蛋男友了!
什么人嘛这是。
他旁若无人地贴近,手臂从她腰侧环过去,懒洋洋地俯下身,下巴抵着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扫而过她耳侧的肌肤,带着笑意的嗓音那么近那么近地钻入耳蜗:“这对耳环看起来不错诶~”他的指尖慢悠悠拈起一对白色招财小猫坠着粉色樱花流苏的耳环,在她耳垂边比划着。
她一下子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是有点好看诶!
“那这对呢?”她拿起另外一旁一对丁零当啷响的银色月亮耳坠。
他从她手里接过那对耳坠,滚热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耳垂,慢条斯理地比划着。
他垂落眼睫,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端详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她眼神亮盈盈地看着他。
“诶——”他故意慢吞吞拖长了尾音。
“到底好看不好看嘛!”她抓着他的手臂开始晃。
“由梨酱的审美完——全是小学生嘛。根本就比不上GLG为你选的那一对啦。”
他随手又拿起一对透明的小海豚耳坠:“这个看起来也不错嘛。决定了哦,今天晚上吃饭就带这个吧。”
“凭什么连我的耳饰你都要决定啊!太霸道了吧五条悟!!”
一嗓子吼的不小心有些太大声,路人小姐姐忸怩地上前:“请问,你们是在cos五条悟和他女朋友吗?我可以关注一下你们的社交账号吗?”
……花山院由梨绝望地想:只要五条悟不停止cos五条悟,他们的逛街/吃饭/轧马路永远都会以被要社交方式、合照等方式结束。
35. 第 35 章
花山院由梨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一个原本自己十分在意的、迫切想要得知答案的问题。
进了家门以后还来不及深思,就被叼着拖鞋摇着尾巴欢快冲过来的小博美扑倒了,字面意义上。然后被这个岔打的,彻底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深究但是被遗忘的问题。
小狗一边过分活泼地叫着,尾巴快要摇出残影了,一边吐着舌头哈着气想去舔她的脸和脖子。
她刚笑着把它抱住,还没等来小狗湿漉漉的舌头,男朋友已经毫不留情地捏着小狗脖子把它从她身上赶了下去,这么大一只人就这样自己贴上来。
小狗的醋都吃??
不过总觉得他捏着小狗脖子动作这么眼熟呢??
“只可以被男朋友吻这里哦。”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滚热的指尖贴着她的耳廓一擦而过,随手将她散落而下的发拨到耳后,低下头黏腻腻地吻她,和做-爱时相似的深沉黏稠的吻。
“怎么回事啦你,小狗的醋都吃,话说小黑不是悟自己带回家的吗?”她笑着往他怀里躲,仰起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角。
“不一样啦。”他将她往怀里一拢,懒洋洋地往沙发后一倒,连拖鞋都没换,脚上那双黑色皮靴就这么随意交叠着翘上茶几。鞋尖一晃一晃的,漫不经心得要命,整个人散漫得近乎轻佻,却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他的炙热的掌心隔着那层薄纱落在她小腹上——姿态看起来松散得过分,却偏偏让人连挣开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拥抱。
她刚刚回握住他缠玩她指头的另一只手,转过身准备再蹭紧一点像往常一样吻一吻他的喉结和下巴,直到她看到了他竟然没换拖鞋!
鞋跟下面垫着的还是她看完没来得及收走的宇智波鼬的同人册,她三次元男朋友的皮靴赫然踩着她二次元老公的脸。
花山院由梨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脾气超好的人——真的不可能是她的问题——完全就是五条悟这个男朋友太过分了啊!
怎么可以有人每个小时都在用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花样频出的去踩女朋友的底线呢!
“喂!!”她怒气冲冲地指着他脚上那双还印着她浅浅鞋印的黑色哑光皮靴:“换鞋!换鞋!太过分了,好歹也把本子挪一挪再踩上去啊,那是我老公的脸!!”
他懒洋洋松开那只和她十指相扣的手,转而像刚才捏着小狗脖子那样轻抚上了她的颈项,就这样一只手贴着她的小腹,一只手覆着她的咽喉,轻轻松松的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怀里。
“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他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由梨酱的老公,不管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只能是五条悟一个人哦。”
语气散漫得要命,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却不紧不慢地揉着那一点隐隐作痛的地方,让她又想生气,又偏偏气不起来。
“我上次也说过啦!二次元老公和三次元老公根本就不冲突啊——还有哦,悟只是我的男朋友,不是老公——怎么可以直接就跳过求婚、婚礼的步骤啊!”
她看了一眼他不但没有半分将脚放下来的准备,鞋跟还超过分的在鼬神的脸上懒洋洋地蹭了蹭灰。
“那是我老公的脸!太过分了啊五条悟!三次元的男朋友是白毛就算了,二次元我的审美只有黑发男神啦!都说了我的二次元审美是黑头发温柔清冷贵公子那一类啦。”
他淡淡地垂眼看着她气呼呼地攅紧拳头,慢条斯理的将她的指头一根根掰开,慢悠悠地低下头咬住她的脖子,像猫科动物咬住猎物的咽喉,不是一击致命的凶狠,而是慢慢玩弄的恶劣力度。
“真的很不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诶——”
他咬着她颈侧的肌肤研磨着,噙着分不清虚实的笑意说:“不可以再叫其他男人老公,二次元也好、四次元也好、什么次元都不可以哦。”
“我才不呢!你这明明就是——”
她忽然收了声,当她对上他的眼睛。
身体下意识地颤栗了一下,是那种生理反应先于理智思绪的寒毛悚然。
五条悟没有沉下脸,也没有扬高音调,那张熟稔于心的漂亮面孔上甚至还噙着若有若无的、冷淡轻佻的笑意。
但是花山院由梨确信自己在对视的那一秒钟,在他的眼底看见了一片令她胆颤心惊的暴风雨。
“不会真的以为,你男朋友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吧,由梨酱?”他笑意盈盈地说:“最后一次重复了哦——”
他的指尖慢悠悠抚过她的嘴唇,像是在慢条斯理的用指腹来描摹她的唇形:“——小狗乖乖喊主人一个人老公就好了。”
其实花山院由梨一点也没有想要去试探男朋友的底线。她和五条悟不一样。她不会踩着别人的底线玩火。
只是当她抬起眼睫,映入眼底男朋友低垂的霜雪色的睫羽,和他同样雪白的,会让她想起十二月落雪的头发,她鬼使神差地联想到他对黑头发男人的讳莫如深。
然后,就这样,她用着纯真的神情,无辜的眼神,一无所知地问他:“所以,你的夏油杰呢?”
她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数:“你的身边已经有了硝子coser、歌姬coser、就连伊地知coser都有了诶!所以——”
她仰起头,不知道为何缘故,这一次避开了他的视线,乌黑潮湿的眼珠盯着他颈间那粒骨感分明的喉结。
“——悟,你的杰呢?”
“你没有一位cos夏油杰的挚友吗?”
最初,花山院由梨以为时间和电池耗尽后停摆的时钟一起凝固在了这一秒钟。
这是有记忆以来第二次,五条悟陷入了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冻结的、漫长的沉默。
第一次是她刚从医院苏醒时,她望着他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面孔,用着同样一无所知的语气问:“你是谁?”
这是第二次。
——她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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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腹抽痛着,即使被他滚热的掌心覆盖着,脆弱的宫-颈依旧在隐隐坠痛着,她能感觉到温热黏稠的血汩汩渗了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滴滴答答,因为是被抱坐在他怀里,蜿蜒的血迹大概也濡湿了他膝盖处深色的布料。
但是她没有动。
因为他还沉默着。
这是第一次,他们错开了彼此的目光。
他晦暗不明的视线,就这样久久地停驻在她翕张的嘴唇上,像是在看一株被他攅在手里,半枯萎半绽放的玫瑰花。
血迹一路蜿蜒,顺着她跪坐的姿势滑落到至小腿处,有几滴最终在靠近踝骨的位置滴答坠落在地。
从某一秒的沉默为伊始,她开始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抽回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仿佛温柔至极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第四下——
他似乎很轻的笑了一声。
她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到几乎盖过一切。
后颈被他扣住的时候,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指尖按压着她脉搏跳动的方位,力度不重,却精准得像是在数她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
刚好卡在她心跳最重的那一拍上。
“流了好多血诶。”他开口了,用着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尾音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然后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将话题截断,若无其事地将她拦腰抱起。
动作轻得过分,像是连她的重量都一并无视了。
他随手放下马桶盖,让她坐在上面,而后轻车熟路地抽出一张湿巾,握住她沾着血迹、还在轻微发颤的小腿,俯身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片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迹。
湿巾贴上皮肤的触感微凉,他的指腹却是热的。
温差在皮肤上反复叠合,细密又迟钝地往里渗。
他低着头,睫影落下来,遮住了那双眼睛里所有本该被看见的情绪。
动作似乎极具耐心,却干净利落得透着一股近乎冷酷的意味。
然后她听见自己笑出了声。
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候。
当他将自己所有情绪都那样冷酷残忍地压了回去,若无其事的抽出一包她的卫生巾,慢条斯理地拆着包装,微小的‘撕拉’声响彻在静谧的浴室里的那一瞬间,她笑出了声。
因为她终于得偿所愿的窥探到了他的一丝丝真实。
“不会真的被我猜中了吧,亲爱的。”在他的指尖勾落她贴着小腹的棉质蕾丝花边时,她仿佛俏皮而狡黠的将手指探入他雪白的发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会真的有一位cos夏油杰的挚友吧?”
她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片有时澄明有时沉着积雨云的天空,终于酝酿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雨。
36. 第 36 章
花山院由梨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当她全身就连指尖都开始颤抖,有种血液都被冻结的错觉,在坠入他翻涌着狂风暴雨的眼眸深处。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生理性疼痛来抵御生理性恐惧——不可以移开视线。不可以低头示弱。
她已经觑到了他似乎永远游刃有余的散漫笑意下的裂痕,觑到了那一丝晦暗莫深的真实,她要再努力、努力多撬开一点点,这样她就能多靠近他一点点。
这一次他只沉默了几个心跳的瞬间。
但是那一瞬间,仿佛连心跳都被掐住的窒息感却是那么真实。
由梨满怀希冀地猜测着,她的男朋友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五条悟会震惊吗?会生气吗?会因为一些无法提及的过往而露出难过的神情吗?
花山院由梨不知道,也无法想象,只能用着仿佛被太阳直射那般刺痛的眼球一眨不眨地望进她男朋友的眼睛深处,璀璨生辉的苍蓝色,时阴时晴、暴虐无常的天空。
然后祈祷着、期待着——
等候五条悟在下一秒,可以像她、或者像其他任何其他人类一样,露出人类所该有的情绪,难过了会流泪,震惊了会呆住,太过惊诧会忍不住叫出声。
她第二次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她眼睁睁地、忍着被刺伤的视线、被烫伤的错觉、看着她男朋友勾起一抹格外动人心魄的笑,仿佛将所有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她那般,漫不经心地半蹲在她面前,就算是这样也依然因为身高的缘故而是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视线。
他的手指慢悠悠抵开了她的唇齿,像那天发现了新玩具探索着她的颚腔那般,指腹碾过她上颚那道柔软的弧度,不急不缓。由梨的腰软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开始发抖,指尖泛白。
她感觉到他指节的形状,感觉到薄茧的纹路,感觉到他指纹的走向。那些触感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感受到了她的松动。
“昨天的赌约——”他仿佛散散漫漫地说着,那根手指没有退,反而又往里进了一点,指节擦过软腭的边界,压着舌根往下:“是时候兑现了吧,由梨酱?”
她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生理性的泪水涌上来,糊住了视线。
泪腺被玩弄出了生理性眼泪,她却无法控制的想笑,那种全身心都感受到了陌生的愉悦的错觉让她连颅骨都在发颤——
这是五条悟在用他的方式,失控。
——她终于在这一刻,又一步靠近了她男朋友的真实。
——她终于明白了她的男朋友,永远也不会像正常人那样生气、愤怒、伤心、难过。他就连失控,都在用着这般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上位者的姿态,将所有的狂风暴雨都敛落得彻底。
“先让你适应一下啦。”他用着黏腻腻的语气仿佛带着笑说:“不然会受伤的诶。”
她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羽低低垂落,像不会融化的霜雪冰冷的将眼底所有情绪覆盖遮掩。
指尖触到她咽喉最窄处的时候,她的身体本能地收紧了。
停下来。没有退,也没有再进,只是停在那里,让她适应那个深度。后颈他的手一直没有松,拇指抵着她枕骨,掌心贴着她颈动脉,像在数她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和她心跳的节奏一模一样。
那根手指在她喉腔最窄处停了一秒,指腹贴着那圈收紧的肌肉,感受着她吞咽的本能——一下,两下,她每咽一次,喉咙就把他裹得更紧一点。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很厉害嘛,由梨酱。”他这样说着,嗓音里带着浮于表面的轻佻的笑。
那根手指开始往外退,慢慢地,一节一节地,像退潮。退到指尖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擦过她下唇,把那点湿意抹开,然后在收回手的那一瞬间——
她握着他的手,仿佛温驯的仰起头,笑靥嫣然地伸出湿漉漉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指尖。
“太低估你的女朋友啦。”她眉眼弯弯地说:“只是这样而已吗?”
他笑出了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沾着她浸液的指尖慢悠悠触上她温软的唇,像是在姿态散漫的用着她的唇擦拭他的指尖。
他浮夸地叹气,漫不经心地撩起她的头发,垂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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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似乎极尽耐心的为她扎起了散落而下的发,最后一次问她:“乖一点的话,现在道歉认输,由梨酱——还来得及哦。”
花山院由梨被自己的男朋友逗笑了。
她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就像他之前的很多次那样,笑得浑身发抖停不下来:“噗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亲爱的?”
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艰难地止住了笑,腻白颀长的颈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扬起,仰头看着他,毫不在意最为脆弱的咽喉和跳动的脉搏就这样掌控在男朋友的五指之间。
是他的手指哪怕稍微收紧一点点、就可以彻底地扼住她的的脉搏、掐住她的颈骨、剥夺她所有氧气的脆弱姿态。
“愿赌服输啦。”她娇俏地说:“而且,由梨酱才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呢。”
“悟这样的反应,不会是因为,你的这位cos夏油杰的朋友,我也恰好认识吧?”
被宠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的。她也毫无例外。
她就这样一如既往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笑着对他说,毫不留情的拆穿他所有竭力遏抑的那场狂风暴雨:“我们怎么认识的、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到底受了什么伤,你也不愿意告诉我,那么——”
她朝他嫣然一笑,指尖勾玩着他的皮带:“关于你和这位cos夏油先生的朋友之间的过往,总是可以说的吧?”
她在笑。他也在笑。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望着她,用那双璀璨生辉到仿佛在冰冷燃烧的苍蓝色眼睛,冷淡散漫地笑着垂眼看她。
“没办法,那就稍微粗暴一点吧。”他饶有兴味的笑着说,那张漂亮得令人心悸的面孔在这一刻流露出了一丝让她感到陌生的神情——会让她想起《咒术O站》动漫里那个五条悟的神情——
被什么极为有趣的寻衅后兴味盎然的神情。
“真的是,原本是想温柔一点的呐。”他笑得越轻佻散漫,越是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无法解析的无垠天空终于酝酿起一场暴虐无常的狂风骤雨,天地都会为之而颤栗,万物会被摧毁,就像预告片里的那一发天崩地坼的‘茈’。
他冷酷而温柔地扣住她的后颈。
37. 第 37 章
花山院由梨惊讶于自己每天承纳的,居然是这样一种足以撕毁她存在的东西——就像一只小博美被雪豹支配之后,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活蹦乱跳,几乎称得上是荒谬的奇迹。
她仰起头,笑意妍丽而煽惑。即使生理性的泪水盈满睫毛,也不肯露出半分服软的神情。
哪怕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站着,指节扣进她的发间,漫不经心地攥着、牵引着她的后颈,姿态冷淡又温柔;而她软绵绵地跪坐在地,仰着脸,像是臣服。
她却偏偏在笑。
然后她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慵慵懒懒地抓着她的头发,弄脏了她长长的湿漉漉的睫毛,溅进了她的眼睛里。
灼热的刺痛感在一瞬间炸开。
“好痛!”她委委屈屈地炸毛,一脸真的要哭出来的样子,声音还有些哑,喉咙是肿的似乎有些出血了,甜腥味一点点泛上来。
“由梨酱最怕痛了啦。”刚才仿佛玫瑰带刺的神情,和她融化冰淇淋的语气一起软了下来,她双手抱着他的腰,半睁着眼睛一边超夸张地喊痛一边偷偷去瞄他的表情。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的演技实在是太差劲了。
她一点也没有觉得她的男朋友会相信,或者会真的终止这场残酷的游戏,她原本也只是随着心情换个方式撩拨自己的男朋友——是有一点点疼啦,但是完全没有她装着呜呜咽咽的那么夸张。
花山院由梨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五条悟自己,没有人能比自己更了解男朋友了。
他才不会在游戏最兴奋的时候中止呢,就像《咒术O战》的五条悟会放弃用反转术式来治愈伤口而是来治愈被熔断的术式,一边遍体鳞伤着一边恣意笑着,然后一发声势浩大的贴脸‘赫’瞬间击飞宿傩。
他不会后退、不会放弃、所以他也不会……诶——???
在她那句过分甜腻腻的、虚假的‘由梨酱最怕痛了’话音落地的那一秒——
她竟然在那张十之八九噙着漂亮晃眼笑意的面孔上,看见了玻璃碎片般的神情——冰冷、透明——有什么很沉很深的情绪碎在了她无法触及的最里边,也许坚不可摧也许鲜血淋漓。
就像是偶尔的那几次她任性的断药后情绪过载而产生的身体应激反应,哭着对他说‘由梨酱好痛’是一样的神情。
她那个向来、从来我行我素的男朋友,竟然因为她连自己都吐槽看不过眼的虚假演技,真的终止了这场游戏。
“好弱诶,由梨酱,早点认输就好了嘛。”他用着恶劣戏谑的语气揶揄她,把她抱进浴池里的动作却是不可置信的温柔——
他甚至在把她放进去以前,先拧开了水龙头,漫不经意地伸出手试了试水温,在调试到了一个不凉也不烫、刚刚好的温度后,才云淡风轻的把她放了进去。
“其实我……”
“今天就用这款水蜜桃味的好了。昨天的洗发水也是这个味道吧?”
她刚想说‘其实我是在开玩笑啦’,就被他自顾自为她挑选起了沐浴露的话音打断。
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又或者,根本不打算听。
刚才玩成年人游戏时候的兴致勃勃,似乎被他用另一种漫不经心的方式延续了下去——
变成了帮她沐浴和洗头发。
果然就算是钢铁直男心里也有一个芭比娃娃换装梦吧??这是把她当成奇迹暖暖了吗?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超霸道的替她选了过分甜腻的水蜜桃味的沐浴露,那只刚才冷酷扣住她后颈让她吞得再深一点的手,此刻正在将沐浴露挤压出来的细密绵绸的泡沫沿着她的眉骨涂。
——她差点就没察觉到他的失控从未停止过,直到忘记拧上的水龙头持续放着温热的水,哗啦啦的从浴池边缘漫溢而出。
她伸手抱住他,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还不忘俏皮的把湿淋淋的一捧水蹭到他干燥的后剃发上,湿漉漉的指尖摸上去有种刺刺的痒痒的触感,她开心地用指尖淌落的水濡湿着他后鬓的发。
“好啦。刚才真的是开玩笑啦!而且,你知道的呀,由梨酱超坚强的诶——你抱一抱我,就不疼啦。”
花山院由梨觉得她男朋友真的好奇怪啊。
她明明真的在开玩笑,他低下头看着她笑的时候,竟给了她一种错觉——
绝大多数人,或者说几乎所有人类,在难过至极的时候都会哭出来,至少会掉那么几滴眼泪。
而她男朋友不会。
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绽着分不清虚实的笑意,低下头对她笑。
尽管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露出这样的笑容,对这一刻的他来说,似乎一件是多么难受的事情。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莫名其妙的错觉。因为他唇角的弧度还是那么熟悉,虽然垂落的睫羽让她无法探析他眼底的情绪,无法再试图分辨这一刻的天空是雾霾天还是暴风雨。
不过如果是错觉,为什么漫溢的水顺着浴池前冰冷的大理石台阶浸湿了阶边的脚踏毯、打湿了他的裤脚边缘,他还在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为她洗着头发和身上的痕迹?
诶呀,温柔的都让她心疼了。
于是她笑着仰起头,比他还要更温柔的像羽毛一样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抱抱~”她是用着甜腻腻的撒娇的口吻说的,以为这样就能让今天越来越奇怪的男朋友恢复正常。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她竟然感受到了他指尖的颤抖。
尽管只有短暂的几秒钟。
尽管他的呼吸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笑意还是一如往常的晃眼、但是她就是知道,在那一秒钟,对于他这样连失控都只是沉默的人而已,指尖的颤抖已经是他所泄露的最为脆弱的情绪。
她的某句话。
或者说,从某句话开始,像是触碰到了他什么创伤性记忆。
他不会像涉谷sky的她一样哭到难以自已。他只会若无其事的笑着,用着比往常还要格外温柔的力度帮她清洗头发和身体——
然后会忘记关水龙头。又或许不是忘记关,只是比起伸出手去拧紧水龙头这件事情,比起厕所被水漫溢这件事情,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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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他用自己的体温去确认她还完好无损的、好好的在他怀里笑着、呼吸着、存在着,要重要。
“好会撒娇诶,由梨酱。”他这样笑着说,然后俯下身抱紧她,任由一池漂浮着泡沫、她经血脏污的水也一同打湿了他的衣服。
——好了。她可以确定了。男朋友还在失控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其实花山院由梨原本是想要开口的。
她想问他——
所以我们曾经是分开过吗?
不是那种高中小情侣闹脾气。
不是狗血的出轨或者移情别恋。
不是电影情节里那种因为什么无法言说的误会、一张错过的机票或者船票那样阴差阳错的分开过。
是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失去,被命运摔碎得彻底的玻璃,海啸摧毁成残垣断壁的废墟,那种世界末日的分开过?
她还想问他——
所以你曾经是亲眼目睹过我痛到崩溃过吗?
不是那种手指被纸片边缘划伤的疼。
不是楼梯转角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膝盖的痛。
是体无完肤的、遍体鳞伤的、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和经久不散的痛?
但是由梨没有开口。
她把所有的问题都轻飘飘的挥散,像破裂在指尖的泡沫——男朋友的怀抱好温暖哦,再多抱一会儿吧,再抱紧一点吧,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抱着就好啦……
然后像是听见了她心底的声音,他把她拉近了一点。
不是那种用力的、不容拒绝的拉——只是指尖从她后颈滑下去,顺着脊柱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腰窝,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就贴进了他怀里,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某种小动物。
水从她的发梢滴落,沿着他的锁骨、胸口、腹肌,一路往下淌。他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湿透的发顶。
他的手指从她后脑勺插进去,穿过那一把纠缠在一起、还在往下淌水的湿发。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数每一根发丝的重量。指腹擦过头皮的时候带着一点力度,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
她的头发太长了,湿水后缠成一团,他的手指卡在某个结上,停了一下,没有硬扯,而是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拆。拆得很耐心,耐心到不像他。
“头发最近有些毛躁了诶,由梨酱。周末去做个头发护理吧?发梢都劈叉了诶——”
他一脸惊讶的样子,指尖拈起她的一缕头发举到自己眼前,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
怎么可能!她可是天天在尽心尽力的用着护发素和发膜还有护发精油认认真真的护理着她一头宝贵秀发!
由梨不可置信的把那一缕淌着水的头发从他指间抢了过来。
在她气呼呼地低头凑近观察自己的发梢到底有没有劈叉的时候,他伸手绕到她的背后,慢悠悠拧上了水龙头。
“完蛋了……怎么会这样……真的劈叉了呜呜呜呜。”
这才是真的世界末日啊!!!
38. 第 38 章
花山院由梨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有的时候真的好幼稚诶!
既然晚上要去和他的学生们一起吃饭——就算曾经认识——但是她统统都不记得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就是第一次见面,自然要好好的、隆重的打扮一番了。
但是五条悟这个占有欲超强的钢铁大直男总是喜欢对自己女朋友的穿着打扮指手画脚的,好烦哦。
所以在他帮她吃完头发后,她毫不留情地挣脱他的怀抱,生怕他拽着自己的手腕或者勾着自己的腰再被黏糊糊地抱回去,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这样赤着脚哒哒哒一溜烟跑进衣帽间,利落的‘砰的’一甩门,‘咔哒’一反锁——
终于可以不被打扰、开开心心地挑今日OOTD了呢!
由梨都能想象到五条悟会给她挑什么样的衣服。
他会先端着一副善解人意的好男友模样,仿佛自由民主的样子,或双手揣兜或双手抱臂站在一边,笑吟吟地低头看着她举着自己精心挑好的小裙子比划来比划去。
然后再用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一一否决。
什么裙子太短啦、肩膀露得太多啦、甚至连吊带太细了这种离谱的理由都能说出口,真的气死她算了,太过分了吧五条悟!
反正最后,他总会用各种理由,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或者带着某一部分属于他的印记出门。比如说那天的男友衬衣当做裙子,或者是非要在她可爱的吊带裙外面强行套上他的外套。
和花山院由梨充斥着各式各样马卡龙色的衣橱不一样,五条悟的衣柜里几乎只有黑色、白色、和灰色三种颜色。
拜托,哪有美女出门炸街会穿着暖橙色的小纱裙,配一件一看就是男朋友穿的黑色外套啊!而且他那么高,他的外套穿在她的身上都到膝盖那里了,一点都没有美感。
今天,作为师母第一次出场的她,一定要惊艳亮相,给学生们留下一个超美超靠谱的好印象,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男朋友再插手自己的穿搭了。
——好吧,也许不是第一次,显然失忆以前是见过的,但是她不记得了,不记得就统统当做初次见面了。
这样下定决心的由梨摒弃杂念开开心心的在自己的衣帽间拨拉着衣架,欢快的拉出来一条又一条小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她发誓,从她踏进衣帽间开始,绝对还没有过五分钟!
她男朋友已经像家里的那只缅因猫一样开始挠门了。
字面意义上的。
“开门啦,由梨酱,把男朋友一个人留在客厅,真的超——过分诶?”他懒洋洋拖着尾音,悠悠然叩着门。
花山院由梨按了按自己跳动的太阳穴,一边随手把第五件在一分钟之内被她否决掉的小裙子随手扔在地上,一边头也不回的对着门外的男朋友说:“我在换衣服啦,人家商场里的男女更衣室都是分开的,哪有女朋友换衣服的时候男朋友还要跟着的啊!”
他懒懒散散地回应着她,慢悠悠的吵人的叩门声是一点都没打算停:“不一样啦。”
又是这个敷衍的回答。不一样、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嘛!
“我看明明哪里都一样啦!人家男朋友是男的,悟也是男的,人家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根本就没有不一样嘛!”
她这样毫不客气地吐槽着,终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吊带包臀鱼尾裙。
反正男朋友今天的私服颜色要么黑要么灰要么白……万能百搭的白色不管他穿什么都和自己超配哒。
“别的男朋友连你男朋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诶——”
在他挠着门散散漫漫说着的时候,她正在纠结今天是穿无肩带胸罩,还是胸贴。嗯……前者有棉垫,会让她显得更丰满,更有师母风范!还是无肩带这件好了。
门外男朋友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了:“进来了哦,由梨酱。”
“桥豆麻袋哟,我马上——”
然后她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他就这样毫不费力的打开了她反锁的门,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也像预期中的那样,男朋友就这样黏黏糊糊的从背后抱上来,驾轻就熟的单手帮她系上了胸罩的内扣。
然后一脸轻佻不满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勾弹着那道勒进她肩胛骨的细吊带:“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学生嘛,由梨酱。”
不是……
这个世界上怎么真的可以有男朋友每次一句话就把自己女朋友气个半死啊?
他不会在外面对外人也这样吧??真的不会被追着暴打一条街吗??
她看着全身镜前的自己,完全不明白哪里小学生了!
奶白色丝绸质地的长裙贴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收,布料柔软又顺滑,像水一样裹着她的腰线流泻至小腿的方位,细细的肩带像一条线,勒着肩胛骨,把颈项和锁骨上方的肌肤衬得腻白如雪。
还泛着微微潮气的头发贴着后颈流泻而下铺满了后背,随着她气呼呼侧过头的动作头发一晃一晃,露出背脊一片颈项一样莹白细腻的肌肤,像日出后就消融的新雪,那种近乎透明的白。
她整个人就像被水汽浸湿的泡沫,柔软轻盈,荏弱透明。但是在她自己眼里,看见的是气势汹汹、一点也不好惹、身材曼妙的大美女。
“今天的由梨酱明明超美超性感超可爱!”
她气呼呼地瞪着镜子里笑意盎然的男朋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大声吐槽他的审美:“悟才是超差劲的审美呢!你自己看看你衣柜里复制黏贴的一排排衣服,都是些什么黑漆漆的颜色嘛,一点都没有新意,也完全不可爱活泼!”
花山院由梨有的时候会想,究竟是扎克伯克学五条悟,还是五条悟在学扎克伯克——
别的不说,就说他cos真·五条悟的高专制服,动漫里的五条悟有几件,她不知道,反正她男朋友衣柜里挂着得有十几二十件:)一模一样的颜色连款式都不带换!
虽然她承认,他私服的款式和他选鞋的审美是一样的,看不出来牌子但是质地款式一看就低奢的那一类,但是一清水的黑白灰、都是类似的衬衣和外套实在是太品味单调贫乏了吧!
“你看看你,今天晚上不知道穿什么,懒得选,就随手拉了一套你的cos服是吧?我都猜到了,所以才选了这件裙子啦!”她微微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对着镜子指指点点。
她看着镜子里俯下身懒洋洋从背后抱住自己的男朋友,越看越觉得,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今天的花山院由梨明明不可挑剔,五条悟还是一如既往的槽点满满啊!
男朋友估计又是懒得选衣服,反正是见学生,就随手拉了一套他的日常cos服。
已经换好了高专的制服,黑色布料干净利落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身体,肩线挺直,腰腹收紧,整个人像被刻意收束过的锋利轮廓。眼罩遮住了那双过分耀眼的眼睛,只留下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笑意晃眼的嘴唇。
他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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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这样随意地站在她身后,镜子里的比例也被彻底打破——她被他整个拢在怀里,像是被他影子覆盖住的一部分。
他的手还停在她背后。
一只手懒洋洋地扣着那枚刚刚替她系好的内扣,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侧,掌心贴着那一小截被布料包裹的柔软,指尖漫不经心地收了一下。
不重,却让人完全忽视不了。
她的背脊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散落的头发和他的衣料,依旧能感受到他体温稳定又过分存在感强的热度。
他低着头,滚热的呼吸落下来,刚好拂过她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地方。
镜子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她是亮的、软的、带着一点不服气的漂亮。
而他是冷的、黑的、收敛着的压迫。
却偏偏这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今天的由梨酱也很聪明嘛~再过两天就可以从大班毕业了诶!可惜男朋友是高中一年级班主任,不教小学生耶。”
???
太过分了五条悟这句话她一天要重复多少次啊,没有一千次也有一百次了吧?
“我才不管你教小学生还是高中生呢!反正你女朋友今天就是要穿这条裙子,还要穿6cm的高跟鞋!带这么一个高挑漂亮的女朋友出门你就——”
“诶——6cm吗?那也只有169嘛。连170都没有诶,由梨酱。”她这句嘚瑟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开心心地说完,就被男朋友笑意盈盈、浑不在意地打断了。
“你高你了不起啊!你有我可爱吗你有我活泼吗你有我招人喜欢吗!每一个第一次见由梨酱的人都超喜欢我的诶,连楼下打扫桑拿房的清理阿姨都喜欢由梨酱!”
他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她,仿佛在认真端详思考的样子。
“怎么样?是不是被你女朋友惊艳到啦?好啦——真正的惊艳表情留给以后挑白无垢的时候看吧~”
他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勾着她肩带的指尖懒洋洋移开了。
由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指尖已经沿着她的肩胛骨懒洋洋滑过来。慢悠悠的,慢到她能数清他指节擦过每一寸皮肤的顺序。指腹干燥,温热,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感,从她锁骨中央那道浅浅的凹陷开始,不紧不慢地往前颈划过去,像在不紧不慢地丈量什么,又像只是觉得好玩。
她的呼吸卡了一下,想说话,喉咙却紧得发不出声。
他的手指停在她颈侧,停了一秒。然后整个掌心覆上来。
“早就被惊艳过了诶——”他似乎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声音仿佛轻飘飘的雾,她还来不及听个真切就飘散在了空气里。
她短暂地怔愣了一下。
什么啊!不要一副陪她挑过白无垢但是来不及见她穿的语气啊!
由梨的睫毛开始抖。他的手太大了,颀长的颈项总是那么毫不费力的就被裹覆在他的五指之下,指根卡着她耳后的凹陷,指尖没入她颈侧散落的碎发里。
虎口正好贴着她咽喉最柔软的那块皮肤——那里很薄,薄到能感觉到自己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手掌边缘。他在数。
数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好烦啊这个人,老是喜欢玩她脖子是怎么回事嘛!做-爱的时候喜欢掐着脖子吻就算了,平时也喜欢咬着按着她颈侧大动脉的位置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
39. 第 39 章
花山院由梨时常觉得,除了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原因地超爱男朋友的自己,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女生可以忍受他超级霸道无理的占有欲和超级恶劣惹人生气的性格。
那一对他为她选好的小海豚耳坠,他真的要求她为他带上。
但是五条悟从来都不会像玛丽苏电视剧里那种霸道总裁一样行事。他只会用五条悟的方式,玩世不恭的态度,唯我独尊的底色,轻描淡写地达成他的目的。
“这对耳环怎么样!”她拈起一副缀着星月的经典款D家耳环,一边在自己耳垂边比划着,一边头也不回地问着黏腻腻抱着自己坐在梳妆镜前的男朋友。
五条悟像那种喜欢拽前桌女生头发的恶劣DK,指尖试图将她洗的柔顺亮丽的头发打出千奇百怪的结,头也不抬地说:“和高中生吃饭不要带牌子啦——会把小孩子消费观带坏的哦?”
其实并没有多在乎牌子只是喜欢所有亮晶晶首饰的由梨有些心虚的放下了首选,兴致勃勃地拿起了第二选择:“那这个呢?这个怎么样?”
是一对坠着皓石蝴蝶的长耳坠。
他一边慢悠悠的把超幼稚的珍珠发卡别进她的发鬓,一边继续否决着她的提议:“紫色完全就不搭由梨酱今天的裙子嘛。”
——不是,首先,他根本看都没看吧?!
——其次,这是她第无数次想问,他带着那个黑漆漆的完全不透光的眼罩真的能看清吗?!
“这也不适合,那也不好看,那你选嘛!!”她生气地说,啪的打开首饰盒,最上面中间的小格子里赫然就是今天的新嘉宾,那对透明的水晶小海豚耳坠。
但是旁边还有其他许多乱七八糟五颜六色亮闪闪的耳环耳钉耳坠。
隔着黑漆漆的眼罩,他松懒地拨弄着她首饰盒里亮闪闪的一堆耳饰,仿佛真的能看见似得,精准地挑出来那对小海豚。
“这对就超适合诶——”他这样说着,由梨还来不及反应,滚热的指尖已经捻着她的耳垂,慢条斯理的将耳坠的银针穿过她的耳孔:“和由梨酱一样可爱哦。”
然后慢悠悠吻了吻她的发顶,头发水蜜桃味过分甜腻的香气也是他的选择。
又慢悠悠吻了吻她的耳廓,指尖懒洋洋拨弄着垂落的小海豚,比指尖温度还要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由梨酱。”
他其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再说了,只是这样一边慵慵懒懒、黏黏腻腻地吻着她,一边散散漫漫地唤着她的名字。
好喜欢好喜欢被男朋友抱着也好喜欢好喜欢被他吻着——他的体温是热的,和他的指尖他的唇是一样滚热的——完好无损的、严丝合缝地抱紧着她。
这个倏然升腾起的念头让她在那一刻忽然颤抖着想哭。
她转过身环住他的肩膀,仰起头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回吻着他。
然后他又唤了声她的名字:“由梨酱。”像刚才一样,在叫完她的名字后就没有下文,停在了这里,仿佛她的名字本身就是意义完整的一句话。
她勾缠着他的舌尖回了一个水淋淋的吻,蜷缩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他的完整,又像是在找寻更近的可能更深更紧的拥抱像亚当遗失的那根肋骨那般嵌合的相拥。
“由梨酱。”
然后就这样,他一边仿佛若无其事的咬住她的颈侧,在好不容易吻痕褪去的位置冷酷又温柔地吮吻出新的烙印,一边再一次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却再无下文。
第三次听见他用着这样的语气唤她的名字时,她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像永远也无法和她,和任何其他普通人那样去表达自己的情绪,她的男朋友同样也无法和她,和任何其他普通人那样去表达爱意和述说甜言蜜语。
五条悟再爱也不会说“我爱你”。这个句子不存在于他的字典里,就像他永远也不会说“我累了”,“我难过”,“你别走”。
他永远也无法用脆弱的语言来表达感情,就像他不会泄露任何的失控和情绪缺口。
他只会黏黏腻腻地抱紧她,再在她身上留下和拥抱一样黏黏腻腻的吻,然后用着仿佛懒懒散散的语气,没有后文的,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
花山院由梨忽然觉得,在他唤她名字的那一秒钟,是五条悟在用五条悟的方式,说“我爱你”。
“由梨酱。”
所以在他第三次这样将她的名字散散漫漫缱缱绻绻地说出口,指尖拨弄着他为她选的小海豚,滚烫的吻覆上了颈侧新烙下的印记时,她倏然对他说——
“我也爱你。”
她在他那张总是噙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漂亮面孔上,看见过无法捉摸的沉郁、看见过令人心悸的冰冷、看见过寻衅后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这却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所有表情褪去后、仿佛动漫里那个被狱门疆封印前,怔愣空白的一秒钟。
——花山院由梨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她觉得自己一定正确的解读了自己的男朋友。
然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完全中了他的圈套,不但毫无反抗的带上了他处心积虑为她选的耳坠,还因为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他塞进了他的男友外套里,尽管里面的内衬还是她自己选的那条奶白色的吊带裙。
“你这是在光明正大的色诱我!太狡猾了五条悟!”
花山院由梨在抗议无果后,不情不愿的被男朋友塞进他黑漆漆的外套里,坐在玄关凳上,一边看着男朋友俯下身,一只手漫不经心握住她的脚踝,一只手懒洋洋勾住那只高跟鞋的后边缘。
“我们今天晚上去吃什么呀,去哪里吃呀,可以去吃新宿LumineEst里那家烤牛舌吗?吃完我们还可以顺便去逛歌舞伎畔一番街!”
她晃悠着腿,被他握在手心里的脚背绷着,弧度柔软又漂亮,脚掌细腻的肌肤随着她晃悠的动作一下一下轻轻蹭着他滚热的手心,踝骨处缀着碎钻的脚链丁零当啷地响。
……她才不会承认她是听说那边有一家新开的酒吧,里面竟然有肌肉猛男秀!
还是会表演喷火、围着钢管跳舞的脱衣猛男秀!
他像是刚才完全没有在听她刚才在说什么,拇指和食指轻轻松松圈住她纤细的脚踝,指尖散漫地拨了拨脚链缀着的几颗流苏月亮,忽然之间惊叹着来了一句:“哇,由梨酱的脚好小诶——”
???
“不许转移话题啦!我想吃烤牛舌或者近江牛烤肉!不然东京车站附近那家米沢牛也可以啦。”真·肉食系的花山院由梨期待地看着男朋友,一个一个报着自己想吃的美食菜系。
她气呼呼地抬起另一只还没有被桎梏住的脚,趾尖很轻地蹭了蹭她总是喜欢用舌尖去描摹勾勒的他骨感分明的喉结,说不上是过于甜腻的挑逗,还是格外轻柔的寻衅。
“还有啊,就算是在男生这个群体里面,悟192的身高和47码的鞋子也是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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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见的犯规存在了好不好啦!我这才是在标准差的区域之间!”
就像他的指尖无数次划过她的颈项。
她的趾尖从他的喉结轻轻地往下滑,就在快要停在他颈窝处的时候,被男朋友毫不留情的一把抓住了她肆意点火的脚。
他似笑非嘲地垂视着她,就像抓住她的手腕一样,同样轻轻松松的一只手箍住了她两只脚踝,语调耐人寻味。
“真的是被人家宠坏了诶,由梨酱。”
他慢条斯理的为她穿上高跟鞋,在她满怀希冀的目光下懒洋洋地起身,然后低下头超过分地曲起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
“已经定好了哦——今天没有烤肉也没有烤牛舌。”
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不顾她嘟嘟囔囔的挣扎,顺手把她刚才悄悄拽落到肩膀位置,执念露出细吊带和肩胛骨的他的外套重新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肩膀。
“诶——??那我们去哪里呀?”
“惠比寿那家法餐啦。”
被男朋友塞进后座的时候花山院由梨依然不可置信:“为什么是法餐啊?什么人会和学生吃饭去吃法餐啊?你是冤大头吗五条悟?超贵的啊!而且,这种漂亮饭根本就不适合聚餐啊!”
他漫不经心地缠玩着她的手指:“生的,不可以。冷的,不可以。由梨酱爱吃的海胆饭和辣咖喱统统都在禁止名单里了诶。能吃的只有法餐了嘛。”
“可是这和烤牛舌和烤肉又有什么关系啊!”
她气呼呼地看向了前排驾驶座正在任劳任怨载着他们去餐厅的伊地知先生:“是吧伊地知,五条悟是不是超过分的!”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战战兢兢地瞄了一眼表情似笑非笑的五条悟,然后又瞄了一眼鼓起腮帮气呼呼的花山院由梨,在由梨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开口:“烤牛舌和烤肉……确实不太适合花山院小姐。”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面对着花山院小姐气势汹汹的逼问,伊地知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五条先生。
而恶劣的五条先生选择笑吟吟的将皮球踢回给了伊地知:“诶——所以是为什么呢,伊地知?”
伊地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深呼吸,战战兢兢地酝酿着说出口的每一个词:“因、因为最近东京的炉、炉子质量好像都不太好。万一又炸到花山院小姐……我们和五条先生都会很担心的。”
总感觉理由有些莫名牵强了,但是伊地知又的确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伊地知都这么说了诶,由梨酱,看来今天只能选法餐了嘛。”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伊地知也将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惠比寿花园广场的正门口。
靠近街边的露天广场处聚集着一群举着手机在拍照的人群,这个架势和阵仗怎么有点眼熟呢??
然后由梨眼看着那个熟悉的白色衣服背着武士刀道具的少年挤出将他包围的人群,身后跟着一个一脸不知所措的粉发少年、黑发少年和橙发少女,向着大厦侧门口奔去。
……搞半天是coser们因为集体出动被《咒术O战》粉包围了。
花山院由梨想也没想,拉开车门拽着男朋友的手头也不回的迈开腿就跑。
不跑等着又被包围吗,她又不傻!
所以五条悟和他身边的所有人为什么都在这么热情洋溢的cos《咒术O战》的角色还这么还原啊!他们对这部烂尾动漫到底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执念啊!
40. 第 40 章
花山院由梨庆幸自己真的是个小机灵鬼:)
幸好她未卜先知拉着男朋友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朝着大门拔腿就跑,然后在最后一秒赶上了差点闭合的电梯,身后已经有人群发现了她屡屡上世趋热搜的coser男友,尖叫着举起手机已经开始拍背影照了。
其实在拉着男朋友的手百米冲刺的时候,由梨能感受到一丝丝罕见的紧张。
当然不是紧张热情围观的《咒术O战》粉丝啦——
她会很认真地担心,万一男朋友的学生们不喜欢她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和他们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万一自己和以前变化差距太大,他们和网友们一样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自己的男朋友了怎么办?
啊啊好讨厌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说是绝配就是绝配!
但是脚下还是因为这些纷乱的思绪差点一个趔趄被门口的台阶绊倒,还好手被男朋友攅紧着,在她被绊得一个踉跄向前扑的时候,被他借着力顺势拽回到了怀里。
电梯里,跑得气喘吁吁的由梨虚弱的大喘气,还来不及平复呼吸后向男朋友嘚瑟自己的聪明才智,顺便袒露自己的烦恼和担忧,她男朋友又开始日常气人了。
“好弱诶,由梨酱——”他拖着浮夸的惊诧调调,生怕她不够生气似得,肆无忌惮地揶揄她:“才跑了这么一点路就喘成这样,小黑看见了都要笑出声耶。”
然后刚才什么担心什么配不配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他给气没了。
“你女朋友是个大病未愈、天天被你逼着喝药的身娇体弱的可怜病人诶!”
然后39楼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等候在电梯门边、翘首以盼的学生们听见的来自他们许久未见的师母第一句话便是——
“你一个加班回家还有精力大晚上拉着你女朋友做三次气都不带喘一下的体育生凭什么要求你身娇体弱的女朋友和你一样啊!”
魂魄出窍的虎杖悠仁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乙骨前辈。
眼睁睁看着那个当年暴打自己在最后一秒用反转术式复活了自己、在仙台一穿四一战封神的乙骨学长、当年那个一脸病娇沉郁地宣告不会再让老师杀死自己挚友第二次的乙骨学长——
此刻瞳孔地震着、强大如他、竟然也会被他自己的唾液呛到,一副领域被击穿的样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的像是今天就要被自己呛得命丧当场了……
——不愧是师母!竟然恐怖如斯!兵不见血刃当场KO掉一个满血的特级咒术师!
伏黑惠一脸痛苦地闭上眼睛。
禅院真希扶眼镜的动作不小心有点太大力,差点把眼镜一手指戳到了头顶。
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嗷’了一声,热泪盈眶的喊着‘欧内酱’就扑上去了:“啊啊啊真的是由梨姐姐!!”
不是……所以有没有什么能让时间倒流的超能力啊??让她收回那句话重新以一个端庄可敬优雅的形象出现行不行啊?
花山院由梨绝望而欲哭无泪地瞥了一眼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单手捂着脸笑得下一秒1仿佛就要撒手人寰的男朋友,深呼吸,假装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以极其优雅的姿态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绽出一抹恬静温婉的笑:“那个,初次见面——”
“没关系,我们都知道由梨姐是什么样的人!”
在由梨惊诧的目光下,只见那个橙色短发的女孩子热切地扑上来,在差点就要抱到自己之前,被她止住笑的老师冷酷绝情的挡住了。
“你师母身体还在恢复中哟。她可是经不住野蔷薇你力大如熊的一抱呐。”五条悟语带戏谑的慢悠悠地开口,‘力大如熊’四个字一出来好不容易刚回魂的虎杖悠仁一下子就笑喷了。
“喂,五条,把我欧内酱放开!”钉崎野蔷薇一点也不客气地瞪着她班主任:“她经不住我力大如熊的一抱,就经得住五条你一晚上三次的折腾是吧?难怪我欧内酱这么瘦,都是被你这个人渣天天欺负的吧!还真有脸说啊,五条?”
不是——
一晚上三次这个梗能不能过去了能不能假装没有听见啊啊啊。
这家顶楼法餐的接待员在听到野蔷薇的这句话后,实在是没忍住,震惊的视线环视了一圈众人,地震的瞳孔不收控住的黏在了五条悟身上。
“一开始看到预约包店的客人名字是五条悟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客人幼稚的玩笑……请问coser老师们今天光临我们店,是来拍短剧的吗?需要我们怎么配合请直说!只是……最后离开之前——这位cos五条悟的老师可以和我们全体店员留一下一张合影吗?”
花山院由梨绝望地别过脸,然后对上了一旁小心翼翼偷瞄她的乙骨忧太的视线。
“那个师母……”
白衣少年深呼吸,紧张而赧然地开口,耳根莫名其妙的泛红:“您和我们老师一晚上,三、三次……”
花山院由梨拍了拍少年的肩,深沉地说:“做饭而已啦。成年人总是容易饿。晚上吃个夜宵是很正常的,别多想啊忧太同学。”
过不去了是吧!!
***
“对了,老师,东堂代替歌姬前辈让我转告您,今天见到您请务必一定要让您回她的电话。不然她明天就订新干线会杀到您家门口把师母带回京都。”落座后,酝酿了老半天的虎杖悠仁看了一眼笑意盎然、明显心情还不错的老师,找准时机开口。
花山院由梨赞赏的看了一眼粉头发的coser少年——
有眼力见啊!赶紧把她男朋友支开她好问问题啊!当着他的面他们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像那天一起吃饭的硝子和歌姬一样,似乎所有问题的回答权都在她男朋友手里,没有他的允许,连一丝窥探真相的机会都不给她。
但是花山院由梨会是那种没有主见、乖乖巧巧等着被男朋友安排的人吗?
完·全·不·会。
于是眼看着男朋友露出那种一贯敷衍冷淡的笑准备搪塞而过之前,由梨找准时机一把摸向他的衣服口袋,当着学生们的面,郑重其事的握着他的手,把手机放在他的手心里。
“身为老师自然要以身作则呐!显然歌姬学姐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聊呢,这样回避着无视不接电话可不是什么值得被效仿学习的社交习惯呢!”
她转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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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低着头,要么假装看手机、要么战术性喝水、要么仿佛认真研究菜单的学生们,挨个点名:“是吧,忧太、真希、悠仁、惠、野蔷薇?”
“欧内酱说的对,快去回歌姬前辈的电话。你在这里很碍事诶,别打扰我们和欧内酱叙旧。”野蔷薇第一个出声,一脸嫌弃的吐槽完自己的老师后星星眼看向了花山院由梨。
……难道这莫非是自己当年的什么小迷妹。
“诶——明明由梨酱是老师的女朋友哦?野蔷薇不可以背着老师偷偷喜欢师母,老师会忍不住吃醋的诶。”
“那个……老师……钉崎同学是女生……”这下连乙骨忧太都忍不住开口了。
“别说女生了,这人连宠物的醋都会吃。你们还不了解他?”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吐槽。
原来五条悟你在学生们心里竟然是这么个形象吗!
花山院由梨不可置信地看着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害臊、甚至还越发理所应当、不为所动地笑了起来:“诶呀,谁让老师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可爱嘛。会被所有生物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所以当然要好好看着了呐。”
……虽然在家里的时候会当着男朋友的面自夸是大美女,但是自认为要脸的花山院由梨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夸自己的,尤其是当着学生的面好吧!
做人真的是长点心要点脸吧五条悟他不要她还要呢真的是求求了!!!
于是当着学生们的面,她以一个格外温柔体贴的好女友的语气,一边大力的将手机往他手心又怼了怼,一边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就想把他往外带:“好啦,快去回歌姬学姐电话啦,让你的女朋友单独和学生们叙叙旧嘛,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我?”
她笑得温柔动人极了。
眼看着花山院由梨露出这个笑,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禅院真希下意识去摸她的咒具然后意识到没带出门,野蔷薇往后缩了缩,虎杖悠仁寒毛直立,只有伏黑惠一个人扶着额头面无表情倒了杯茶水。
“我都已经不准备追究你瞒着我和黑·帮老大打架的事情了——不会还有什么其他事情瞒着我吧五条悟?”
——然后乙骨忧太一不小心松开了手里的武士刀,刀柄连着未出鞘的刀一同不小心落地的哐啷声和伏黑惠被呛得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起响彻了空荡荡的餐厅。
虎杖悠仁扶了扶自己的下巴——强行把差点脱臼的下颌装了回去。
禅院真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然后又把嘴闭上了。
“好啦好啦,现在去回电话就是了嘛。”
他拖着懒洋洋的语调轻笑:“人家能有什么事情瞒着由梨酱嘛——对吧?忧太、真希、悠仁、野蔷薇、惠?”
然后像她之前那样,他也如出一辙的慢悠悠的将学生们的名字挨个点了一遍。
禅院真希恨为什么昨天派发任务的对象是熊猫和狗卷棘而不是她和乙骨忧太。
今天这顿晚饭她就知道是个比当年死灭回游和新宿决战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修罗场!!
眼罩笨蛋一个人已经够让人招架不住了,两个人一起出现时的威力堪比十颗核·弹一起投掷向东京。
41. 第 41 章
——“米娜桑当年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呀?”
——“欧内酱最近身体还好吗?!”
眼看着她男朋友不紧不慢的起身,终于去回了庵歌姬的电话,花山院由梨笑眯眯的开口,和钉崎野蔷薇迫不及待问出口的那句话重叠在了一起。
花山院由梨怎么觉得野蔷薇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她是听谁问过来着?
“身体吗?挺好的呀。”
然后伏黑惠喝了口水,像是在努力压下什么心情,尽可能冷静地看着她说:“心情呢?心情还算愉悦吗?”
……然后花山院由梨想起来了。那天在堂吉诃德偶遇的两位老同学,在一起去吃烤肉的晚上问了不说有点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的两个问题!
“心情也挺好的呀,这个问题怎么——”
由梨一边拿起刀子想要去切前菜的那一块鹅肝鱼子酱吐司,一边礼貌笑着回答着,还没来得及说完,手里的那把刀甚至还没来得及碰上鹅肝,就被正对面的乙骨忧太同学眼疾手快一把抢走了手里的刀。
对上睁大眼睛、一脸惊诧的花山院由梨,乙骨忧太一边赧然鞠躬着一边垂落眼睛低头看着盘子说:“那个……师母……刀子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来替师母切就好了。”
哇——五条悟的学生真的好体贴孝顺像亲弟弟亲妹妹一样诶!
花山院由梨正感慨着,然后在那盘插着可食用黄油蜡烛的布拉塔奶酪配法棍被端上来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端详那根蜡烛,只见虎杖悠仁挠着头一边哈哈笑着一边顺手用水杯泼灭了蜡烛。
“太危险了哈哈哈,蜡烛什么的哈哈哈哈,老师不在的时候我们更要好好保护师母了!”
伏黑惠向虎杖悠仁投去了极其欣赏赞同的一瞥。
???不是,可食用蜡烛到底又是有什么危险的啊???
“我说——”由梨半笑不笑地拉扯着嘴角:“你们不会把我当成精神病人了吧?”
是的,她想起来了。
电视剧里演的精神病院梨的病人就是这样的——
因为有的病人攻击性太强且太容易失控,所以病房里不会出现任何刀、叉、甚至连皮带、绳子、包括硬皮书都不会出现,因为任何尖锐的都有可能被病人当成武器进行攻击。
野蔷薇惊慌失措的连连摆手:“怎么会!姐姐在我心里就是最美丽最温柔最甜美的欧内酱!”
“啊,这样吗?说起来米娜桑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当年第一次见面……我说的不是今天哦,是我失忆以前,米娜桑对我的印象都是什么呐~”
她笑得甜滋滋软绵绵的看着学生们,像一颗缤纷无害的水光软糖。看着由梨这样的笑容,不知为何对面的几个高中生看起来更紧张了。
伏黑惠看向了右手边的虎杖悠仁,示意他先回答。
然后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下意识看向了他右手边的钉崎野蔷薇。
认为自己已经回答的钉崎野蔷薇这次看向了她右手边的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将视线投向最右边的乙骨忧太身上。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他右手边映着惠比寿夜景和远处东京塔的落地窗,又看了一眼假装认真冷静等着他率先回答的一众学弟学妹和同窗,深呼吸,然后别无选择的对上了由梨甜腻腻的笑容。
“师母……不愧是老师的女朋友。有时候的行事方式,着实是,出乎意料,令人震惊。”
然后禅院真希开口了,和一口一个‘师母’的乙骨忧太不同,也和一口一个‘姐姐’欧内酱叫的野蔷薇不同,禅院真希罕见规矩认真的喊一个人前辈:“由梨前辈,是个很可怕、让我生气又让我尊重的恋爱脑。”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赞同的点头:“的确是个超可怕吓人的恋爱脑啊。”
“没有吧?”铁憨憨虎杖悠仁摸了摸头:“师母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温柔漂亮可爱乖巧,完全不吓人啊!”
就在伏黑惠准备面无表情地吐槽之前,虎杖悠仁自己纠正了自己。
“啊不对——师母确实可怕如斯!我想起来了!!”他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伏黑,你还记得我当时第一天入学吗?”
没有看到伏黑惠冲他使眼色到快要眼角抽筋的表情,沉浸在回忆里的虎杖悠仁兴奋地转过头看向了花山院由梨。
“师母师母,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入学的第一天,您和我们老师因为最后一颗生毛豆奶油喜久福的归属权而大打出手,把学校都拆了,我和伏黑差点——”
“——什么??五条悟他居然因为一粒喜久福和我动手??”花山院由梨一下子抓住了盲点。
然后在四位学长学姐和同窗的谴责目光下,虎杖悠仁瞬间住嘴,一下子调转了话头:“哈哈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
“老师根本就不喜欢吃生毛豆奶油喜久福,师母也完全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老师打架,更没有拆了学校,我和伏黑那天也没有露宿操场,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哈哈哈哈哈。”
花山院由梨有点生气了——她想起来了前几天她和五条悟因为那根抹茶百奇巧克力棒的最终归属权而发起的枕头大战。
这场世界级战争的最后,她都已经把那根巧克力棒一口咬了进去,结果他竟然超级霸道的低头假装吻她实则毫不客气的抢走了她没来得及咬断的另外一半巧克力棒。
眼看着花山院由梨小脾气要上来了,乙骨忧太连忙原场:“虎杖同学刚才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师母不要生气,之前您和老师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从来都很体贴温柔的在照顾您,从来没有和您抢过零食,您和老师从来不吵架也不打架。”
“真的。”禅院真希紧接着点头。
“没错!”野蔷薇连连颔首。
“的确如此……”伏黑惠接话肯定。
虽然总觉得‘温柔体贴’这个词被用在五条悟身上,有一种特别奇怪的违和感,就像有人用‘温暖甜绵’来形容一块坚冰那种无法想象的违和感……
但是看着面前五个人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她,一副真挚诚恳‘请相信我们吧’的可怜表情,花山院由梨纠结了一下还是相信了。
他的学生们可是没什么立场骗她的吧!
“那你们知道五条悟他和黑·帮老大打架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她抓紧时间问。
然后刚才同样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
伏黑惠看向了虎杖悠仁,虎杖悠仁看向了钉崎野蔷薇,野蔷薇看向了禅院真希,禅院真希将活人微死的目光投向了一脸生无可恋的乙骨忧太。
虎杖悠仁从他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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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前辈的脸上读出了一种绝望感——
似乎可以选择是直面师母巧笑嫣然的逼问还是重回新宿战场打宿傩,乙骨忧太他宁愿此刻去打宿傩。
“因为……黑·帮老大实在有些太过分了。如果放任不管……很多人的安全都会被危害到,所以老师他义不容辞就——”
“那要警-察有什么用啊!报警啊!!黑·帮老大杀人纵火关他五条悟什么事啊??”花山院由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一脸空白,仿佛当场吃了一发无量空处的表情。
没毛病。
这句反击,从逻辑上来看,真的一点都没毛病。
“因、因为,事关男人的尊严!”虎杖悠仁尝试着替乙骨忧太原场:“实在是太嚣张了那个黑·帮老大!老师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
花山院由梨还是没有搞懂这个逻辑关系。
“哦——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关他五条悟的尊严什么事呢?你们班主任还兼任热心好市民吗?总不可能是他当年挑衅到黑·帮老大脸上了吧?”
五个学生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
没毛病。依然没毛病。
然后花山院由梨悟了。
她被气笑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老师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虎杖悠仁愧疚地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了。
花山院由梨在心里开始慢慢构建出来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虎杖悠仁这个小可怜被黑·帮霸凌,然后作为班主任的五条悟看不下去,替自己学生打了回来,结果被黑恶势力打击报复?
“所以,话又说回来了,他为什么不报警呢?”
比这一刻更绝望的虎杖悠仁是上一刻的乙骨忧太。
师兄师弟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脸上看见了此刻对老师回归饭桌的极致渴望,堪比当年涉谷事变后的绝望——五条老师你在哪里快点回来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电话什么时候打完啊啊啊啊师母真的恐怖如斯!!
“因为,警·局里有内鬼。”伏黑惠顺着花山院由梨的逻辑冷静地顺了下去:“只能我们自己上了。”
“那我又是怎么受伤的啊?五条悟他竟然不保护自己女朋友的吗?”
“这个事情真的不能怪老师。”乙骨忧太忍不住替他老师发声:“他根本就没有想把您扯进去。是师母您自己——”
“——我的天,我不会真的抄着板砖就冲上去了吧???”
学生们仿佛回忆起来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齐齐打了个寒颤。
乙骨忧太一言难尽地开口:“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师母您大概是拉了一卡车的板砖,当场下了场板砖雨。”
“不知道您是想拍死敌人还是想拍死自己人……”
禅院真希冷静地接话:“她这种恋爱脑,可能当时想的是除了她男朋友以外,给每个人后脑勺都来一砖头吧。”
于是五条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呆若木鸡的女朋友,一脸不可置信地扑进他怀里:“亲爱的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完啦。
芭比Q啦。
五条悟你女朋友好像真的是个疯起来除了你连自己打的神经病你说怎么办吧!
42. 第 42 章
“又在和可爱的学生们灌输什么危险想法吗,由梨酱?”她男朋友淡然地扫了一眼所有人,连一句其他多余的话都没有问,一副瞬间什么都了然于心的表情戏谑地笑:“哇——这种众望所归的期待表情,真的是值得纪念啊~”
然后他这样说着,众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由梨甚至还来不及整理自己刚才蹭进男朋友怀里被蹭乱的头发,五条悟就这样自顾自地掏出来了手机,以一个不顾人权的仰视角度,将所有人框进镜头里咔嚓按下了快门。
于是睁大眼睛一脸迷茫的乙骨忧太、刚刚才塞进去一口法棍还来不及咽下去的禅院真希、嘴角还沾着面包渣子的钉崎野蔷薇、傻呵呵笑着挠头的虎杖悠仁和皱紧眉头抱着手臂的伏黑惠全部都被一起拍了进去。
伏黑惠张了张嘴,刚想忍不住吐槽什么,看了一眼花山院由梨,又把嘴闭上了。
由梨难以置信地发现她男朋友真的是不分场合、表里如一的恶劣——无论是在家里对她,还是出门在外对学生。
好歹也让米娜桑做一下表情管理再拍啊!
不过花山院由梨还是强忍着把那句‘好烦人啊五条悟’咽了下去。
满分女友第二课:出门在外,尤其是和男朋友这边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给足男朋友面子,把他宠成小王子。男朋友的面子,女朋友的里子。
“很活泼呢,你们老师。”花山院由梨按了按自己跳动的太阳穴,一副明媚天真的样子对着学生们笑。
禅院真希和钉崎野蔷薇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果然恋爱脑就算失忆后也是恋爱脑……”禅院真希恶狠狠的闭上眼睛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所以——”五条悟像是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正事一样,慢悠悠地开口。
他一只手习惯性的漫不经心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懒散地转着手机,笑得意味深长:“由梨酱到底问了我可爱的学生们什么问题?”
花山院由梨一脸无辜可爱的仰头看着男朋友,眨了眨眼睛,语调又甜又软地说:“由梨酱也不知道哦。”
战术性喝水的乙骨忧太今天第二次被呛到差点命丧当场。
禅院真希差点掰碎了手里的筷子。
嚼着嘴里焗蜗牛的伏黑惠,和野蔷薇罕见默契的一同露出一脸吃到生姜小米辣的表情。
只有虎杖悠仁姨母笑着看了一眼老师,又看了一眼师母,小声对着伏黑惠惊叹:“哇!!好恩爱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看了一圈那群明显还没缓过来的学生。然后像是忽然觉得有趣一样,轻轻笑出了声:“怎么一个个都露出这种——”
他停了一下,语气轻得像在逗小孩:“吃到了鲱鱼芥末味铜锣烧的表情?你们师母是问了什么有意思的问题啦。老师也想听听看嘛。”
每次五条悟露出这种漂亮散漫的笑意,用着冷淡轻佻的语气说着看似揶揄的话,鲜少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回应他的话——就算是时常喊着五条悟‘眼罩笨蛋’的禅院真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接话。
他越是用轻飘飘的笑和语气说话,越是锋利而危险的不可控。
不过花山院由梨向来都是那个例外。
就像她从来不会去避开他的视线,而是会近乎寻衅的挑开他的眼罩、摘下他的墨镜,踮起脚尖去直视他的眼睛,试图探寻他眼底的情绪。
此刻她也是如此。
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语调里近乎冰冷涌动的暗流,嫣然一笑着开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呢,最重要的问题当然要等我的男朋友回来上桌了一起问啦。”
她用着格外可爱甜腻的语调说着。
“他们两个又要开始了……”钉崎野蔷薇的身子探过虎杖悠仁,对着伏黑惠悄悄耳语。
伏黑惠仿佛表面淡然的用着同样小声的气音说:“每次遭殃的反正都是我们。”可惜他握紧叉子的手背虬起的青筋暴露了此刻的心情。
“我之前在涉谷Sky上问你——”
涉谷Sky这个词一出来,对面几个学生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尽管他们很快做了表情管理,但是当这个词落地的那一秒,准确来说,是‘涉谷’这个地点说出口的那一秒钟,几个人仿佛被触碰到了禁忌词。
花山院由梨没多想。只当他们是那种骨灰级别代入型咒O粉。
“——九綱、偏光、烏と声明、表裏の間,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是娜娜酱和我说的。但是我刚才忽然想起来,其实不是的。”
五条悟没有开口打断她,只是噙着薄雾般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极具耐心的听着她把话说完。
他没有打断她的话,他的学生们于是再心急如焚也没有开口打断。
空气就这样滑入了诡异而惊悸不安的静谧,连刀叉的声音都听不见,除了她在短暂沉默后继续问出口的、用着若无其事的甜腻腻的语调问出口的后半句话。
“坐着扶梯上去快到天台尽头的那一瞬间,我好像是‘看见’了也‘听见’了,像什么记忆碎片的闪回那样‘看见’了。”
然后就这样,在学生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似乎温柔至极的勾落他眼罩的一角,逼寻他的视线。
乙骨忧太很安静地倒吸了一口气。
——无论多少次看见这个场面,他还是会震惊。不仅仅是在震惊师母这个胆大妄为的动作,更是震惊老师竟然真的允许了,允许她去触碰他的眼罩,那一道象征着某种危险结界般的存在。
花山院由梨停顿了短暂的几秒钟。
因为在今天,她忽然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在她勾落那一角的眼罩后,他睁开了眼睛。
在黑漆漆冰凉凉的眼罩落下的那一秒,她最先看见的覆在他眼睑上的浓密纤长仿佛落雪般的睫羽。
她从来没有试戴过他的墨镜或者眼罩,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只是表层黑漆漆但是里面其实是可以看见透光的那种涂层。
但是总不能有人既带着眼罩又闭着眼睛也能看见的吧?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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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把这个问题咽了下去。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不急着这一个,她把问题挨个排序,标上了轻重缓急,而现在她最迫切想要知道的是——
“你曾经去过那里吗,五条悟?”
像以往的无数次,她逼寻着他的视线试图去解析他眼底的情绪。
像以往的无数次,今天的她依旧无法审读他眼底的情绪一丁半点。
他只是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轻笑着,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和他对视,就像望进看不见尽头的雾霾天。
“老师……”虎杖悠仁忍不住叫出了声,压着声音,音调里的紧张被他收成了压到最轻的尾音。
花山院由梨觉得,这是失忆后的自己,离真相最近的一刻了。
记忆罕见的出现了一道裂痕,像是被什么创伤性地标触发后的后遗症。而她已经毫无遮掩、诚意满满的showhand,摊给了他看自己所有的底牌。
看,这就是我的大小王,这就是我的Q和K。你的呢,五条悟?
“的确是去过了哦。”然后在学生们不可置信的视线下,他轻描淡写地笑着点头承认。
“老师你——”乙骨忧太忍不住出声了。
“身为五条悟coser,去这种地方,拍短片,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原来只是这个啊。”他不紧不慢的把后半句说完,慢条斯理的将切好的一块牛排放进她的盘子里,还顺手抢走了一片她盘子里的松露。
松了口气的几个学生们还没来得及大喘气,只听他们的师母在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后,忽然又开口了。
“可是,成片呢?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过你拍的成品?那个短片,我能看吗?”
连呼吸都谨慎收敛的虎杖悠仁下意识瞥了一眼他乙骨学长——看见了他学长露出了和他自己如出一辙的凝重表情,一副当年仙台一穿四对战前一秒的表情。
在这个所有人都捏了把汗大气不敢喘的时候,他不敢置信的听见他五条老师竟然不为所动的轻笑出声。
“短片成品吗?”他懒懒散散地开口,指尖勾着眼罩重新戴好:“明明是被由梨酱生气的时候自己摔得粉碎哦,现在还一脸无辜的来问男朋友这个问题,真的超——过分哦?”
他看了一眼难得不加掩饰的对他露出了堪称敬佩和崇拜神情的钉崎野蔷薇,笑吟吟地开口。
“野蔷薇以后可别学你欧内酱哦。”他笑得懒洋洋的,语气轻得像在随口聊天:“这种级别的任性——”
他偏头看了一眼由梨,尾音慢慢拖长:“要和你欧内酱一样超可爱,才有资格哦。”
本来就被男朋友前一句话戳到了愧疚心的花山院由梨,被他后一句夸得双颊迅速升温泛红。
由梨害羞的把脸埋进男朋友的颈窝:“不要当着学生们的面这么夸我了啦,由梨酱真的真的会害羞的!”
此时此刻就连禅院真希都对她一口一个‘眼罩笨蛋’的老师露出了一个由衷钦佩的眼神。
43. 第 43 章
其实男朋友去和黑·帮老大打架这件事情,花山院由梨觉得还是有哪里,说不上来的违和。
首先,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的男朋友孤身一个人去找黑·帮老大打架的。就算警局有内鬼,就算其他人都靠不住——
假设那是受伤生病以前身体健康无损的自己,那么就更不可能同意这种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都极其危险的决定了。
他又不是真的五条悟,真的能去打宿傩。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穿越去《咒术O战》,他真的被拉去打宿傩了……
花山院由梨按照对自己的了解,她想,只有一种情况下,她才能想象自己真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且放心自己的男朋友,去做这样一件让自己极其不放心且危险至极的事情。
花山院由梨太了解自己了——她不是会被五条悟泛泛的虚无缥缈的口头安慰敷衍过去的人。
但凡他随口说了什么‘山·口·组而已很弱的啦’/‘男朋友肯定会赢的啦’/‘乖乖在家等我就好了’之类的话——她绝对会嗤笑着毫不留情地怼回来,然后只要她还喘着一口气,就会立马找到方式登上暗网买一个军团的补给部队跟着他和她一起去打黑·帮。
——他一定在前夕,承诺了什么在当时的自己看来,不可能违约的誓言约定。
——不是那种,打架回来带你吃米其林三星这种轻飘飘的承诺。是更郑重的、庄严的、她愿意用生命去相信的那样一种承诺约定。
是的,一定是那种比婚礼上托付一生的致辞还要认真的诺言。
甚至,有可能他兑现了一半的诺言。
然后留下了另一半未完成的誓约,告诉她,很快就会回来兑现。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的放下心来相信,他们只是暂时的分别,只是一次也许在黑·帮仓库里进行的两个小时就会结束的热血沸腾的斗殴。
只有这样,她才能相信他会在热气腾腾的蛋包饭和三奶蛋糕一起被端上桌的晚饭时间,如约而至,像一只烦人的大猫叩响家门,笑吟吟地对她说:“ただいま~”
她暂时无法想象他到底承诺了什么。对于他讳莫如深的过往,她也只能猜到这里。
——啊,无所谓啦,反正他们现在好好地坐在这里,那个承诺他一定已经兑现了吧,黑·帮老大也一定被他超级帅气厉害地打倒啦。
——什么,山·口·组的老大,那又怎么啦。
——她男朋友可是和五条悟重名的大帅哥诶,怎么想都不可能会输的啦。
花山院由梨一边偷摸摸的笑着地往嘴里塞着他为她切好的牛排,一边安静地打量着男朋友线条漂亮锋利的侧脸。
他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又切了一块他盘子里的牛排,明明是当着学生们的面还是在外面的餐厅,甚至还有旁边来悄悄围观他们的第四波面孔陌生来倒水的服务员——
依旧泰然自若的、笑意盈盈的叉进了牛肉里,慢悠悠的投喂着她,还不忘语带揶揄的调侃。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嘛,这么一直偷偷看男朋友——果然是被GLG迷到无法自拔了吧?学生们都看着呢,人家也是会害羞的啦。”
???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在家里气她就算了,怎么在外面当着他自己学生的面也分毫不收敛的气她啊?
伏黑惠刚想喝水,干咳了一声,无语的把水杯‘砰的’放下了。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老师、看了一眼师母、又看了一眼老师、然后睁大眼睛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被钉崎野蔷薇眼疾手快一把按进了他的盘子里。
禅院真希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脸快要驾鹤西去的神情。
乙骨忧太反倒是格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又看了一眼师母,睫毛颤了颤,迅速低下头怔怔地盯着碗里的茶蒸蛋发呆,神情里隐约浮现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太过分了五条,别欺负我欧内酱!你还害羞?害羞这个词根本就不在你这家伙的字典里吧!”野蔷薇毫不客气的大声吐槽,收到了来自由梨几乎热泪盈眶的一瞥,可算是有个懂她内心的可爱小嘴替了!
不赞同野蔷薇用这种语气对老师说话的虎杖悠仁小心翼翼戳了戳野蔷薇。
野蔷薇一点也不客气地戳了回来:“你干嘛啊虎杖,戳我干嘛,有病啊!”
然后动作不小心太大,一手肘肘倒了禅院真希面前那杯冰镇可乐,黏腻腻湿哒哒的褐色液体和冰块一起弄脏了她新换的紧身小背心。
新晋的天与暴君顶着一额头的黑线,面无表情扶起来水杯——咔嚓把水杯捏碎在手心里。
然后迸溅的玻璃碎片弹到了正低着头思绪纷飞、不知道暗自感慨着什么人生的乙骨忧太的头上。
被莫名‘攻击’的特级咒术师下意识的在电光火石间拔刀——
花山院由梨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鸡飞狗跳,然后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面对如此灾难现场还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不为所动的投喂她的男朋友,怀疑自己是穿越到了什么大型行为艺术喜剧现场。
——然后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浮现在了心头,当她被男朋友这样的视线笼罩。
她不需要掀开他的眼罩去确认什么,甚至不需要抬起头,那样一种强烈而炙热的仿佛将她心脏都攅在手心里的视线,仿佛这一刻,就算世界坍塌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去看塌陷的天空一眼。
而是依旧会如此这般注视着她,再抬起手用滚热的指尖超恶劣地戳她的脸颊,像在戳一只鼓起的小河豚。
但是花山院由梨总觉得自己男朋友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说不上来,没有原因,只是一种直觉……
直觉他曾经应该是那种,会把世界、理想、包括学生都放之于她之前的人。
就像那天高岛佑介说的,当女人们在家里纠结着男朋友为什么还不回自己的短信、明天约会穿什么裙子、他今天在外面有没有被别的漂亮女孩要手机号时,男人们在外面想着的是股票有没有跌、巴以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世界毁灭的前一秒该用什么方式去拯救。
……不过这些都没有她现在要去换卫生巾重要啦!
她戳了戳自己的男朋友的腰,小声对他说:“起来啦,我要去换卫生巾啦。”
他的确慢悠悠地起身了。
懒洋洋地缠住她的手指,一副他自己要去洗手间的样子,抓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老师你们要去哪里啊?”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地开口。
“估计是陪女朋友去上厕所吧。真的好粘人又烦人啊,五条,也只有我欧内酱能忍得了你这种性格超恶劣的人了吧?”野蔷薇毫不客气地看穿了她班主任。
虽然心底十分赞同关于男朋友真的好粘人有时候也好烦人的吐槽,但是由梨忍不住开口:“野蔷薇不要这么说你老师啦,他性格才不恶劣呢,只是有时候过于活泼而已,是吧,悟?”
她就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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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男朋友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点头:“野蔷薇不要自己找不到像老师这种级别的男朋友,就乱说一通嘛。”
……花山院由梨看着野蔷薇一副要被气到七窍生烟的表情,欣慰的想着原来不只是自己,看来五条悟周围所有人都在无差别的遭受着他的摧残洗礼啊。
她在学生爆炸以前连忙拉着男朋友的手把他带离了即将发生战争的准事故现场。
卫生巾吸满了血,被撕下来的时候血淋淋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着他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卫生巾侧面渗出来的一点黏糊糊的血迹弄脏,暗红色的血迹沾染在他冷白的指侧,像污渍弄脏了画。
然后在他认真的将新的那片卫生巾两翼展开,覆上她印着幼稚兔子花纹的内裤上时,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对她好的有些过头了啊,她男朋友。
这真的是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吗?
替她选衣服。帮她穿高跟鞋。为她换卫生巾。
简直就像是他在补偿她什么一样。
然后这个想法就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进了她心脏最柔软不设防的那一隅。
“呐,亲爱的……”
她仰起头看着低头望着自己‘杰作’,笑意盈盈似乎下一秒又要开始自夸的男朋友,忍不住出声,只是这一次,罕见的再一次换上了那个难得的称呼。
她没有去抓他的手。
只是像每一次他们吵架后和好、或者是要求对方答应兑现什么承诺那样,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去勾着他垂落在身侧的小拇指。
“你上次,和黑·帮老大打架之前,是不是答应了我什么啊?”
她低下头,忽然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眼睫低低垂落着,视线落在他出门前新换的那双锃亮的尖头皮鞋上。冰冷的、漆黑的、和她脚上这双雪白的小羊皮高跟是截然不同的颜色质感。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曾经答应了我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由梨酱期待了很久很久的那种承诺……”
然后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回答她,就那样连呼吸声都被绝对寂静吞没的沉默着,又或许是从某一刻开始她连呼吸开始颤抖那样颤栗,在情绪倾盆的某一秒,花山院由梨被那个念头遽然击中。
《咒术O战》里的五条悟没有战胜两面宿傩。
她的男朋友也没有打赢黑·帮老大。
也许她真的拉着一卡车板砖冲了过去。因为做好的蛋包饭冷了又放回锅里热、一直到蛋液都凝固了也没有等来门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叩门声。
她拉开门,门边只有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十二月的东京没有如期落雪。他也没有如期归来。
所以她去找他了。拉着一卡车的板砖,气势汹汹的,为这个操蛋的世界下了一场板砖雨。
“所以那一天,你输啦,是不是。那个承诺,是不是再也来不及兑现啦。”
眼泪就是在这一秒钟像忽然倾盆的大雨,因为低着头的缘故,就这样从泪腺涌流而出,真的像一场温热的雨,径直的坠落,一滴滴啪嗒落在他的鞋尖,划出雨水那般蜿蜒的痕迹。
“没关系啊。没关系的。输了也没关系的。你不要像那个五条悟一样,去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啦。就算输了也没关系的啦——”
“——五条悟在由梨酱心里,永远都是那个超级厉害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