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症》 1、01/回南天 “筝筝,你是不是偷偷和宗家那小子联系,没告诉妈妈?” 听到这条语音消息时,邬芮手指猛地一颤,笔尖在眼尾顿了下。 眼线被她画歪了,还歪得很彻底…… 她眨了下眼,抬眸凝视镜中的自己,瞳孔中闪过一丝慌乱。 须臾,邬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抽出棉签,擦掉眼线。 正当她思考该如何回复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妈妈,您刚说什么呢?”她抢先开口,刻意放软语气,“您知道的呀,我跟他不熟,也没任何交集……” 装乖,示弱是她惯用的手段。 闻言,那边的梁姝像是迟疑了一下,质疑的话到嘴边反而变成了轻声哄慰:“我明白,你一向听话,从小到大,每件事都做得无可挑剔,但是……” 随着话音的停顿,夹在指尖的那根棉签倏地被一股力道折弯了。 胸膛里的那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邬芮听见梁姝嗓音轻柔地补上后半句:“但是上周六,管家看见你从一辆黑色拉法的副驾上下来。” 她的话点到为止。 顶级超跑通常限量生产,即便在京市,它的数量也屈指可数,更别说宗柏也藏车的车牌多为嚣张又扎眼的连号。 因此,想知道那辆超跑的车主是谁,都不用管家刻意去调查。 然而,邬芮却因这句话暗自松了口气:“可那天送我回来的是乔乔,周叔确定没看错车牌吗?” 乔家和邬家是世交。 两家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中,就属乔珈絮和邬芮关系最好,也最玩得来。 “是吗?”梁姝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 邬芮抿了抿唇。 那当然啊。 她几乎要将这几个字脱口而出。 毕竟在梁姝提起上周六之前,她从未觉得那会是宗柏也的车。 可此时此刻,她倏然惊觉,要验证她话语的真实性,其实只要看一眼监控就能得到答案,如果那真是乔珈絮的车,梁姝何必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试探她。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梁姝拨这通电话并不是想求证什么,只是想要她这个女儿一个态度而已。 她原以为是管家看错了车牌,但现在结合梁姝的反应细想,那辆车应该就是宗柏也的。 尽管她不清楚宗柏也的车为什么会在乔珈絮那里,但她知道,梁姝只有在碰到与宗家相关的事时,才会表现得那么敏感多疑,还会像现在这样试探她。 在邬芮的记忆里,梁姝一直是一位温柔可亲,对她这个小女儿算得上无条件溺爱的母亲。 她从不干涉女儿穿什么品牌的裙子,也不限制她交什么圈层的朋友,就连对邬芮目前的工作,她都笑着支持,只要筝筝喜欢就好。 但只有一件事,在她这儿是不被允许的。 那就是,和宗家产生任何瓜葛。 “当然了,妈妈。”邬芮轻声开口,语气乖巧,“您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让您失望。” 短暂的沉默后,梁姝显然被取悦了,耳边传来她愉悦的笑声:“嗯,我的筝筝最乖了。” 顿了顿,她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对了,我听你爸说,你陈叔叔的儿子刚从瑞士回来,那个你小时候经常找他一起玩的亦桉哥哥,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小时候我们特别玩得来。” 才怪,鬼知道他是谁。 梁姝轻笑了声:“那就好,等最近有空了,你们年轻人正好可以多出来聚聚。” “好。”邬芮轻声应下。 等对面挂了电话,她又接着化妆。 化完妆,时间刚过五点。 她点开群聊,发了条消息过去:【孩子们,提前下班,团建gogo。】 【编导西瓜】:已经收拾好了^^。 【编导小八】:宝宝,带上相机,咱们顺便拍个vlog! 【既筝馒头也筝气】:[怒]谁把小八踢出群,再提工作我闹了噢! 邬芮去年在社交平台上随手发的化妆视频意外爆火,没过多久,多家mcn机构纷纷递来合约。 在梁女士的支持下,她一毕业便签了公司,成为了全职美妆博主。 团队成员都是同龄人,大家不仅在内容选题上格外契合,日常交流也轻松幽默。 【后期团子】:亲爱的,我不提工作,你可以奖励我坐你保时捷超跑的副驾吗?[得意] 【经纪人十七】:宝贝,那我呢,难道我要在车底吗?[委屈] 公司每季度发放的一千元团建费通常只够小组聚餐一次,但素来慷慨的邬芮经常会自费提升团建规格。 这次聚餐后,她带组员去了新开在市中心的私密性极好的会员制酒吧「回南天」。 邬芮给初次泡吧的团队妹妹们各点了杯低酒精甜饮,而后转身和十七走进舞池。 蓝紫射灯和暧昧的暗红色灯光朝台下热舞的人群扫射着。 气氛越来越热。 在电子乐震耳欲聋的间隙中,十七倏忽贴近她耳畔:“宝贝,你今天喷的什么香?也太好闻了。” “奇迹天光。”话音刚落,邬芮揶揄抬眼,“打算和你crush约会的时候喷吗?很合适欸!” 十七常年留着一头短发,平时的穿衣风格偏中性,但自从上个月遇见了她的天菜之后,她不仅去买了顶温柔的假发,穿衣风格也变了不少。 说话间,邬芮才发现,十七今天的打扮竟然已经恢复成了以往的中性风,还没来得及问她原因呢,身旁女生抱怨的话语就传入了耳朵。 “别提了。”十七撇了撇嘴,“那家伙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手上戴的居然是块电话手表!我连我俩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结果他是个需要妈妈接放学的初中生……真服了,他们这群学生平常到底吃的什么啊。” 邬芮拍了拍她的肩,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可最后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 另一侧的卡座里,宗柏也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一角,齿间咬着根未点燃的烟,肘部抵着膝骨,低颈调着酒。 男人脊背微弓,颈间坠着根吊了枚指环的银链。 酒吧内光线昏沉,台上偶尔照过来的红光映得他的侧脸线条更显凌厉。 邻座有几个女生盯他盯了许久,想搭讪却又犹豫。 踌躇间,有个穿了条吊带白裙的女生点燃唇角衔着的一支细长女士烟,径直走向他。 女孩微微倾身,欲将唇间那点猩红火光递向他的烟头。 陌生的香水味钻入鼻腔,宗柏也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松开齿间的烟,脊背后仰,陷入卡座,骨节分明的手指抓握着那杯刚调完的酒,抬至唇边。 镭射灯打过来时,女生清晰地瞧见他劲瘦利落的手臂线条,青筋凸起的手背,以及……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男人神情寡淡,锋利的眉眼低垂,连余光都吝于施舍。 傲慢的姿态,像是无声的拒绝:有主了。 目睹这一幕的凌盛在那女生走后,立即凑上前,插科打诨道:“哪家妞,哥们怎么没听你提过?” 作为多年的兄弟,他太了解宗柏也的脾性了。 这家伙拒绝搭讪向来决绝。 诸如:“嗨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低着颈在微信上打字的宗柏也连眼皮都懒得掀:“没微信。” 找借口,顾及对方面子这种事,压根不可能发生在他宗柏也身上,他只会直接拒绝。 所以,凌盛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他这兄弟是真有人了。 话落,当事人还没开口,卡座里的其他旁观者已经议论纷纷。 “该不会是哪个洋妞吧?” 三个月前,宗柏也被父亲宗叙白调回意大利公司总部接手新项目。 如今项目收尾,他自然没必要继续留在那边。 今天刚下飞机,凌盛就将他拽来了这场接风局。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silvo在意大利长大,审美偏西化也很正常。” “不过三个月就让他死心塌地套上戒指,该说嫂子魅力大呢,还是也哥恋爱脑啊?” “今天这局得silvo请客吧。” “光请客哪够?对吧,宗大少爷。”凌盛散漫勾唇,径自招来酒保。 整个圈子里,论坑兄弟的手段,凌盛若称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 说是为兄弟接风,结果掏兄弟腰包为全场买单,刺激酒吧消费。 但谁不知道「回南天」就是他凌盛开的。 闻声,宗柏也眄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转着指根处的那枚戒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哎那是不是邬崇屹的小女儿,长得确实漂亮。”聊着聊着,有人的注意力倏忽被舞池那边吸引。 “漂亮有什么用,人傲得要命。我一学弟之前找她要微信,人从头到脚看了我学弟一眼,然后说,‘抱歉,我对185以下的男生不感兴趣。’” “卧槽哈哈哈哈哈,那我184.6可以四舍五入试试吗?” “试屁啊,你没看到她旁边已经有一男的了吗?”说话的男生蓦地啧了声,“不过她找男朋友的眼光也忒差了,那男的穿鞋撑死180。” 美女找普男这种事,果然是个人都会好奇。 就连凌盛那向来对八卦不感兴趣的兄弟,在听完这句话后,也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舞池里的那对小情侣。 170的高挑身形,让邬芮即便在人满为患的舞池中也是最吸睛的存在。 冷帽,黑长直,黑色露腰背心搭配同色系高腰牛仔裤,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和一截纤瘦白皙的腰身。 带点英气的精致干净的五官,不仅吸引异性跃跃欲试的目光,还吸引同性的。 光是宗柏也盯着她的这几分钟里,就有三五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上前试探了。 舞池拥挤,她猝不及防地被人推了一下,身旁的男人顺势揽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两人看上去很熟络。 邬芮抬眸望向对方,唇瓣动了动。 在一片杂乱又喧闹的声音中,凝视的目光落向她的红唇。 嘴唇开开合合,宗柏也轻而易举地读出了她的唇语。 他窥见她说:“什么?夜宵吗?” 日常的话语,却偏偏发生在这适合暧昧的地点。 宗柏也垂眸,摁亮手机,打开聊天框。 【s】:。 再次抬眼,他们那边的灯光暗了下去,他看不到她的反应。 只能看见聊天框上方醒目的[对方正在输入…] 状态持续了二十几秒后,他终于收到了她的消息。 【既筝馒头也筝气】:今天不行,有家宴。 邬芮回完消息,边往洗手间走,边往上滑了滑和男人的聊天记录。 记录简短却频繁。 01:17 【既筝馒头也筝气】:[叹气]失眠。 【s】:行。 23:45 【s】:现在。 【既筝馒头也筝气】:?我刚洗完 【s】:下来。 21:04 【s】:。 【既筝馒头也筝气】:111 【既筝馒头也筝气】:我今天兴致有点高欸,上次买的那盒草莓味的,今天就用完怎么样?我今天的幸运色是红色。 【s】:行,我再买两盒。 【既筝馒头也筝气】:? 除去她每个月的固定期,一周三四次是常态。 但这段时间,她拍摄忙到几乎没空主动找他。 他亦如此,只不过他的原因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毕竟在关系存续的这几年间,不打扰对方生活,不探知对方私事,是最基础且两人都默认的规则。 因此她不在意他的行踪,也不会主动打探他的行程。 他也同样。 不过算起来,他们好像有三个多月没联系了。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间隔期。 想到这,心底某股名为生理欲望的瘾,被那句号轻易地勾了上来。 绵延又诱人。 好吧,看来确实旷了太久。 但今天还是算了,她又累又困,没什么精力和他一起厮混到后半夜。 邬芮补完妆,走出卫生间,低颈打字:【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明天早上要是起不来,就先打外勤卡,其余的我搞定。】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一只手蓦然从后扣住她的腰。 在她反应过来前,她又被那人揽住腰转了个身,顺势锁入怀中。 邬芮的尖叫声瞬间涌至喉口,却又在看清对方面貌,感受到他动作的刹那被扼在了咽喉。 宗柏也掌心扣住她脖颈,抵在下颌处的拇指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直白锋利地盯着她,嘴角轻扯,眼底带着淡淡的笑。 邬芮眉心骤然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男人眼底明明漾着笑意,却叫她头皮发麻。 此刻,谎言被戳穿的心慌感,远远没有被那双黑眸盯上,所带来的惊惧感浓烈。 “酒吧家宴……”他轻抬了下眉尾,嗓音懒散,“好玩吗?” 邬芮蠕动了下唇瓣,却发不出声。 喉间的压迫感越重,他的侵略性越强,她的心跳也跟着越快。 在这心跳逐渐加速的过程中,方才那股令她头皮发麻的惊惧感,陡然转变成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感。 让她兴奋不已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在指尖触上他后颈发茬的刹那达到了顶峰。 被他剪得极短的后颈碎发刺得她掌心发痒,像过去无数个深夜那样,她总被他鬓边的短硬碎发扎得又痒又麻。 “现在就想教训我啊……”邬芮压低声线,收紧指节,“但第一步,不是应该先让我检查检查你吗?” 她听见自己胸腔内疯狂的心跳声和刻意挑衅的尾音:“这么久没见,谁知道你还行不行……”《 》 2、02/缺氧症 温热呼吸拂过耳畔,混着淡淡的酒味。 宗柏也垂眸凝视她的唇,喉结轻滚,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须臾,颈侧的桎梏松了松,男人指腹轻轻摩挲着:“喝了不少?” “一、点点……”邬芮笑得狡黠,手指顺着他头颈滑落,指尖轻巧勾住项间银链,随即蓄力一扯。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彼此的体温在攀升。 她恶劣地冲他吹了一口气,神色无辜,眼神却是直勾勾的,扯住链条的手指在渐渐收紧:“你看,我真的只喝了……唔……” 宗柏也低颈覆上她温软的唇,将她的话全都堵回喉咙。 看来确实只喝了一点,不然哪还有力气多次挑衅他。 他指腹抵住她喉骨,力道比刚才更重。 唇舌交缠间,呼吸被彻底掠夺,呜咽声也被闷在了喉口。 然而,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因这惩罚般的力度撞得更急更兴奋了。 不知过了多久,舞池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邬芮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其中有道惊呼声听起来像是十七的。 察觉到她走神,宗柏也指尖蓦地摁压了下。 喉间压迫感骤然加重。 他在逼迫她吞咽,也在强制她回神。 连续吞咽了数次后,还没来得及适应,她又被他那更凶更深入的吻逼得后仰。 湿热的吻让她膝弯发软,险些要站不住了。 手指下意识松开银链,转而攥紧他腰侧的衣料。 男人坠在颈间的链子随着侵略性动作不断厮磨她锁骨,来来回回,存在感强得恼人。 邬芮蹙了蹙眉,从鼻腔里哼出不满,报复性地用虎牙轻磕他探入的舌尖。 宗柏也含混地啧了声,捏住她手腕,引导她重新攥住银链:“握好。” 唯一能套住他的项圈又回到了她手中。 未等她收紧指节,另一只手又被他带着撩开衣角,毫无阻隔地贴上他紧实的腹肌。 “抓好,别又站不稳。” 腔调散漫,却让她呼吸都灼热了几分。 每次接吻,他都爱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这人总爱用这种方式,把主动权半推半就地递到她手里。 就像是,以猎物姿态出现的猎人。 邬芮呼吸一滞,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游戏里,他才是最狡猾的那一个。 指甲猛地深掐进他的鲨鱼肌,她报复般踮脚咬住他下唇,可没多久,她又被欲望引诱着勾住他脖颈,一下一下地回吻他。 很爽。 和他做很爽,和他接吻更爽。 这个吻的最后,是他在她耳畔哑声撂下的一句:“去我那儿。” - 两人平时见面基本都在宗柏也的公寓,他花样多,洁癖重,还爱折腾,再加上他俩这见不得光的关系,酒店并非最佳选择。 邬芮熟练地用指纹开锁,开灯换鞋,边往浴室走边说:“我先去洗。” 三个月没来,她也丝毫不担心洗漱用品及换洗衣物的事。 宗柏也别的不提,但在“顺应她的习惯,妥帖安排她的喜好”这件事上,向来细致得可怕。 他所有衣服都由米兰某高定工作室私人定制,从设计、面料选择到剪裁、修改,全按照他的个人喜好来。 他是难得审美一直在线的直男。 邬芮之前就因看中他的一件大衣却没有同款而失落了一阵,但没过多久,宗柏也便让同工作室的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了一件相似款。 后来渐渐地,她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宗柏也公寓的衣帽间里,一半是他的男装,另一半则是按照他的审美为她量身定制的相似款女装。 一开始,只有衣着这一方面,后来吃的穿的用的……他都参与了个遍。 次数多了之后,她就开始犯懒,任由他照料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无所谓他给她留下的每一处痕迹,只要不被发现就行。 反正他那偏执的掌控欲和洁癖,对她来说,全是优点。 这么一想,他简直是完美情人…… 不粘人,给足彼此空间,aftercare很细心,最关键的是,器大活好。 啧。 难以置信,竟有人这么对她胃口。 还未走几步,腕骨就被攥住,力道不容拒绝:“中场休息再洗。” 邬芮愕然:“……什么?” 话刚落地,她腰间便是一紧,随即整个人被他掐腰抱上了中岛台。 “凉。”冷意透过衣料传来,她拧着眉挪了挪臀部,还没蹭到台沿,宗柏也就用腰腹顶开了她闭合的双膝。 他强硬地挤入两膝之间。 收拢的双腿被分至两侧,紧贴着他劲瘦的腰线。 一时之间,进退两难,他像是要将她钉在这里。 邬芮羞恼至极,惊声叫他:“宗柏也!” 被叫到的人终于垂眼睨她,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指节间的戒指,扯过湿巾仔细擦拭每一处指关节,语气懒洋洋的:“凉啊,忍着呗。” 他动作依旧强硬,并没有后退一步,打算放过她的意思。 邬芮侧踢了他一脚,刚想抬手推开他时,注意力却被他的手吸引了过去。 宗柏也肤色本就比一般男生白,此刻在冷光下,手指更显冷白。 反复擦拭的指节泛着淡淡的粉,手背青筋虬结,淡青色的纹路在冷白皮的相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水光流转的骨节间,紧绷的皮肤透着一丝冷冽又暧昧的性感。 盯着这幅画面,邬芮呼吸一滞,蓦然意识到这双被湿巾擦至泛粉的手即将要做什么时,不自觉地吞咽了下。 迟疑了一秒,她正想往后躲,就被他捏着后颈拉了回来:“现在知道躲了?”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记仇。 他还在气她撒谎和挑衅他的事。 话落,宗柏也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复,面前的人抿着唇,噤若寒蝉,一副谁给她委屈受的可怜样儿。 空气静默了几秒后,他还是得到了她的回应。 衣摆被脚尖灵活地勾住,撩开,脚踝骨在他腰线处故意使坏似的打了个颤,纤瘦的小腿贴向他腰侧,轻蹭了下,带来细微的痒意,而后一双长腿环住腰身,渐渐收紧。 她最擅长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示弱的伪装下,往往藏着能将人困于方寸之间的密网。 只要她想,她也能将他囚于她的私人领域。 现在知道躲了? 没躲。 甚至还将他反向禁锢住了。 几个月不见,挑衅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 可偏偏,他就吃这招。 宗柏也滚了滚喉结,单手托住她的腿骤然转身。 邬芮尚未回神,身体却早已凭着亲密惯性攀紧他腰腹。 取过靠枕折返,身下被垫好软垫时,她嘟囔了句:“拿就拿,非要连体婴似的折腾什么……” 话未说完,宗柏也忽然倾身,目光顺着她紧绷的小腿一寸寸攀上来,嘴角漾开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邬芮几乎立刻读懂了他的表情语言。 是谁非要? ……好吧,是她非要。 是她勾着他的腰不放,是她桎梏住他了。 “但是……哈……”她刚想开口狡辩,只隔了一层布料的脆弱部位就被他冷不丁地用指骨轻拍了下,身体不受控地抖了抖。 旋即,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好似在沸腾。 指腹重重摩挲了几下,邬芮忍不住地深吸一口气:“你……你,还没说开始呢。” “现在呢?可以开始了吗?”他慢声询问,却并不给她作答的机会。 他又吻向她,堵住她的发声源。 此刻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意,正从两人相贴的部位传至她全身,她整个人烧得厉害,仿佛快要融化在他掌心。 越来越过分,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凶。 胸口不规律地快速起伏着,邬芮空咽了两下,快要受不了了。 她下意识松开交叠的双腿,两臂后撑着想往后缩,却被他骤然扣住腰身拽了回来,两人瞬间紧贴。 劲瘦有力的长臂横在她腰间,胸膛抵近。 他将她彻底禁锢于身前。 再无处可退。 两副身躯贴得太近了,以致于她能感受得到宗柏也沉声开口时,胸腔内细微的震颤:“跑什么?听点话。” 他表情平和,语气也稀疏平常。 手腕却毫不犹豫地翻转,轻扇。 这次是掌心。 有点痛。 痛感与热意交织在一起,让她猛地收紧双腿,呼吸急促。 原先还在犟的嘴此刻被牙齿死死咬住。 她不吭声,眼神却渐渐失焦。 言语和肌肤表层的刺激会让她更兴奋,她能感觉得到。 他肯定也能感受得到,毕竟她在他手下早已一败如水。 下一刻。 细细密密的柔。 轻而缓的揉。 是安抚。 邬芮被他折腾到掉眼泪的时候,整个人还沉浸其中,仍未回神。 直到尘埃落地,她闭着眼吸了吸鼻子,双臂惯性般勾缠上他脖颈。 黑暗中,她的唇瓣循着记忆寻找他的唇。 一点一点地啄吻,不含任何情.欲,只是本能地寻找一个落点。 她需要被安抚,需要他的手臂托住这具还未完全平复的身体。 宗柏也温和地回吻,间或用指腹轻抚她那被汗液洇湿的发丝,捏捏后颈软肉,抹去她眼尾的泪水。 其实他也就面上看着冷淡,实际比很多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还会。 两人的关系维持这么久的主要原因还是,他很会在这件事上恰到好处地掌控所有。 他十分清楚用什么手段能让她爽,让她沉溺其中。 不仅是生理的,还有心理的。 良久,邬芮蜷在他怀里浅浅呼吸着,小腿无意识蹭过他腰侧:“洗澡……我困。” “卸妆。”她鼻尖抵着他喉结嘟囔,眼眸半阖,一副餍足后就兴致缺缺的模样。 宗柏也嗤笑了下,捏住她后颈,将人提到眼前。 “几个意思?”他啧了声,“爽完就走?” 用完就甩的歪理谁教她的。 话落,他也不等她反应,径自抱着她走进淋浴室。 花洒被拧开,热水倾泻而下,她眯了眯眼,终于回过神,下意识拨开贴在脸上的湿发,拧眉抱怨道:“你好烦——” 下一秒,他掐着她的后颈吻上去,将她的抗议全都堵了回去。 热气氤氲,邬芮被他吻得头昏脑涨,再度缺氧,却还是忍不住往他身上贴。 直到被他折腾到快倒在他怀里了,她才伸手推了推他,然而他却将她搂得更紧。 她没了办法,只好气急败坏地控诉:“站不住!” 右腿悬空打着颤,即使紧抓着他的手臂,她也依旧站不稳。 更何况他还越来越过分。 她又不是什么能单腿站立的鸟。 宗柏也盯她绯红的脸盯了一会儿,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又站不住?” 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她就被他倏地翻了个身,掌根抵在冰冷的瓷砖面。 肩背紧密贴上他宽阔的胸膛,后颈处的呼吸声很重,仿佛沾染了淋浴室的水汽。 横在她腰间的长臂动了动,宗柏也掌心贴住她腰际,力道稍重地按揉着,隔着她的肌肤,感受自己的跳动。 邬芮喘着气,指甲抠进他绷紧的小臂,酸胀的感觉还没缓过来,就又听见他说:“可以,我找个男人来扶你。”《 》 3、03/坏脾气 -又站不住? -可以,我找个男人来扶你。 这两句话像是很解风情的调侃。 可她却因此顿了一下,而后心跳迅速加快。 这是失控的前奏…… 气息起伏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 她莫名很享受这种滋味。 这种因为自己随意的言行,而让他微微失控的感觉。 很爽很刺激。 看着他被自己轻易激怒也是,能爽得人头皮发麻。 光是想到这,嗓子便干涩得厉害。 他掌根忽然往前压了压,温热的掌心缓缓揉按着。 好似在催促她回答。 邬芮闭了闭眼,那点叛逆劲儿又上来了,故意挑衅道:“行啊,但我要帅的,活好的,还有……” 身后被猝不及防地拍了一记。 前后截然不同的感受让她止不住地颤抖着,话音也卡在了喉口。 “还有什么?”连续落了几掌后,宗柏也安抚地揉着,下巴埋在她颈窝,故意蹭了蹭。 “还有……”邬芮吞咽了下,手臂绕到身后,抓住他颈间的链条扯了扯,“不到185的不要。” 这种时候接吻是最爽的,可她又不想主动说。 沉浸在他全然的掌控中时,说一些情调之外的话会很没劲,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想法也有点煞风景。 幸好多年情人的默契,让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宗柏也掰过她的下巴,勾颈吻上:“185以下的不要?” 不等她回答,他兀自笑了下,食指和中指拍了拍她的脸:“还有呢?再具体点,不然我怎么给你找。” 邬芮意识逐渐溃散,根本听不清他在问什么。 可男人此刻却难得有耐心,一遍遍不厌其烦软磨硬泡地问。 扣着下巴的手往下挪了挪,慢条斯理地揉握着,他仍旧不依不饶,哑声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什么还有? 大脑像是断了片,她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好凭借脑内残存的碎片下意识接上他的话:“还有……唔……” 话语被迫中断。 他的食指和中指代替嘴唇倏忽探入了她的唇瓣。 指腹贴着舌面往下压了压。 舌根骤然发紧,酸麻感充盈整个口腔。 在破碎般的呜咽声中,他低头咬上她的肩胛骨,还用齿尖恶劣地磨了磨。 牙齿陷入皮肤的刺痛感逼出她的泪水,也让她瞬间回神了不少。 邬芮一边推他一边躲:“别……别总咬那儿。” 不知道他什么癖好,总爱在这种时候咬她的肩胛骨。 齿尖厮磨,碾咬。 疼倒不是很疼。 只不过每当这时,她都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兴奋和异于往常的失态。 最后,她在他身前溃不成军。 -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下午一点半,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的柑橘味。 邬芮躺在床上怔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冲进洗手间。 昨晚的记忆有些混乱,洗完澡被抱出浴室后,他又在床上折腾了好久,翻来覆去的,像是要将她拆开重组,最后搞得她整个人都绵软无力,只能挂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直到现在仍有种他还存在的感觉。 不过好在宗柏也这人还算有点良心,自己爽快完了也没忘记照顾她。 邬芮踱步到镜前,将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昨晚的浓妆都被他卸掉了,就连他之前嫌麻烦,觉得最难卸的眼妆也卸得很干净。 身上这条……是新睡裙吗? 看上去还不错,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对着镜子扫了两眼,最后视线在某处停下。 不同于往常的衣袖内侧,这次的「zz」被设计师绣在了心口的位置。 指腹贴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字母的位置很明显,但和整条睡裙的设计又融合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分张扬。 好吧。 她暂时没发现这条睡裙有什么缺点。 邬芮轻哼了声,目光从镜面移向胸口。 视线刚停留了两秒,后腰处就蓦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倒吸一口气,扭着腰往后看。 白皙的臀峰遍布着杂乱泛红的痕印,昭示了昨晚种种荒唐又过分的行为。 他以往每次都能很好地掌握分寸和力度,让她既能享受其中,又不至于受到伤害,可这次……显然不同。 目光在红痕上凝滞了几秒。 片刻失神后,眸光微动,唇角轻轻勾了下。 下一秒,她却冷着脸回到床边,抓起手机,怒气冲冲地打字:【你昨天是不是忘揉了?都肿了!】 握着手机折回卫生间时,宗柏也的消息跳了出来:【没忘。】 邬芮刚要发作,又一条新消息弹出:【不然怎么让你长记性?】 指尖一顿,她忽觉喉间干涩发紧,身后的伤痕也在隐隐发烫。 她咽了咽唾沫,扭着腰拍了张镜中特写:【好大的口气啊你,可肿的程度也就这样欸,值得我长什么记性?说的比做的还厉害,看来你们男人过了二十五岁果然就不行了啊。】 反正他今天找不到她。 再过分一点也不是不行。 回想起昨晚失控的画面,她垂眸再次编辑了一条。 【诶对了,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我再补充一个条件,要年轻的,[调皮]毕竟年轻的干劲足。】 发完消息,邬芮火速息屏,进浴室洗澡,顶着素颜回家。 她下午还有个约要赴。 - 邬芮抵达栖景湾时,梁玥晞正在别墅顶层的露天泳池内游泳。 游完最后一程,她出水上岸,岸边等候的妹妹适时递来毛巾。 伸手接过毛巾,梁玥晞歪头打量了一眼穿着长裙的邬芮,有些意外地开口:“今天不下水吗?” 这栋带有室外露天泳池的别墅,是她在邬芮十八岁生日时,送她的成人礼。 栖景湾地段优越,私密性极好,完全不用担心邬崇屹夫妇俩会发现她俩的这套秘密房产。 以往两人瞒着父母来这边时,邬芮每次都要游好久,但她今天居然一反常态,连泳衣都没穿。 邬芮不露痕迹地撇开眼,等梁玥晞擦完头发,穿上浴袍后,她将自己刚调好的酒递过去,乖巧地笑:“今天就不下水了,要找你说正事呢。” 以她臀部目前的状态来看,她今天实在不适合下水。 梁玥晞抿了口冰凉酒液,开门见山道:“想找我了解陈亦桉吗?” 尽管很清楚姐姐的能力和性格,但邬芮仍被她直白的言辞和敏锐的洞察力惊得愣了下。 昨天结束和梁姝的通话后,她第一时间约了梁玥晞,但没说明原因。 她很清楚,母亲昨天的那段话自然不是随意提起的。 所以在和对方见面前,她需要了解这个完全没印象,甚至可以说陌生的陈亦桉。 “对,梁女士说他刚回国,让我找他聚聚。”邬芮懒散地趴在躺椅上,扭头望向梁玥晞,将自己的猜测毫无保留地说给她听,“这算是她心目中合适的联姻对象吗?” 自己那点小心思在梁玥晞面前根本藏不住,因此她索性将顾虑全都一股脑地讲了出来,毕竟姐姐是她在这个家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 梁玥晞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很显然的表情。 下一瞬,她垂眸想了会儿:“不过陈亦桉这人没什么特别的。” “他在你5岁时就出国了,之后一直没有联系。”说到这,她顿了下,目光从邬芮脖颈处脱妆后显露出来的红痕上移开,“出国前你俩姑且算发小吧,他总爱找你玩,但你那时候并不爱搭理他。” 像个高傲的孔雀,总是用鼻孔看人。 梁玥晞还记得陈亦桉朋友儿时吐槽邬芮的这句话。 “这样啊。”邬芮撑着下颚,语气平淡,“那他……帅吗?”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联姻的命运,但身为一个颜控,她忍受不了对方长得丑。 梁玥晞蹙了蹙眉,忽略她语气中的故作轻松,温声劝道:“筝筝,如果不喜欢,你可以拒绝的,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要……” 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邬芮摇了摇头,莞尔:“可是姐,你知道的,我之前就做了选择。”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也不想拒绝。 话落,手机收到短信的提示音忽地响起。 她低眸解锁屏幕,点开。 消息进入视野的那一瞬,呼吸一滞,笑容僵在脸上。 【s】:下来,我揉揉。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轻微地发着颤,还没来得及印证她的猜测是否正确时,一道强烈的直觉迫使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林荫道。 下一秒,她果然与一道灼热的视线遥遥相撞。 宗柏也穿了身正装,黑裤白衬衫,领口扣子解了两颗,领带松垮地挂着,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半截流畅紧实的小臂,修长挺拔的身影闲散地斜倚着宾利车身。 整个人看上去矜贵又斯文。 前提是,如果那双锐利的眸子没有黏腻地紧锁住她的话。 邬芮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往上提了提,余光瞥见梁玥晞正低头滑着手机,她暗自松了口气,正想回复他时,又瞧见他眉梢扬了扬,嘴唇一张一合。 那样子,应该在说:「还是我上去?」 二选一的选择题,却并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不行! 邬芮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们的关系不能被发现,哪怕是姐姐也不可以。 她中午没控制好度,挑衅得太过,宗柏也这会儿怕是特地过来修理她的。 邬芮强装镇定地垂下眼,敲下服软字句的指尖却仍在发颤:【我错了[委屈]等我十分钟好不好。】 除了服软这一个念头,脑内几乎被大片的空白占据,以致于她此刻根本分不了神去思考,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s】:两分钟。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邬芮动了动唇线,犹豫该如何向梁玥晞开口时,耳畔忽地传来对方的声音:“筝筝,陶陶睡醒了,在找我,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就先走咯。” “好啊,陶陶现在会说话了吗?”邬芮弯了弯唇角,“可不可以让她先喊我姨妈。” 梁玥晞站起身,笑着说:“应该可以,她刚学会叫妈妈,等下次家宴见面的时候,我让她喊你试试。” “真的吗!这么快就会喊人了啊我们陶陶。”邬芮的视线落向林荫道,他已经坐回了车内,“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喽。” “好。”梁玥晞的声音渐行渐远。 在顶楼等了两分钟后,邬芮收拾好情绪回到一楼,瞥了眼传来沥沥水声的浴室,她边给姐姐发了条消息,边快步走向街边那辆黑色宾利。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还未抬眼,她便听见宗柏也说:“不用系,不然还要再解开。”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落锁声也在耳边响起。 呼吸一顿,她侧额望过去。 宗柏也正在后调座椅。 调整完,他慢条斯理地探手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 身前束缚被解除的那一刻,他慢声开口,命令式的口吻:“爬过来。”《 》 4、04/鼻息间 当下的情形,邬芮不是没想过,但当它真的发生时,剧烈的刺激感和亢奋感让她呼吸一滞,瞬间僵在原地。 他要做什么?他会怎么对她? 直接在车里吗?好像有点……超过了。 而且,姐姐还在附近。 那太糟糕了…… 不行!完全不行! 但是,还没试过耶。 她越想越止不住地发颤,可心底却不受控地兴奋了起来。 短暂的等待后,宗柏也显然耐心告罄。 他倾身靠近,手臂一揽,隔着中控将她带入怀中。 邬芮双腿弯曲,跪在他两侧,动作间,裙摆凌乱地铺散开,西裤贴着皮肤的微凉触感和衣料擦过泛起的细微窸窣声,让她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提醒道:“宗柏也!” “别乱来,车里没套。” 他之前提过不喜欢在车里做。 空间狭小,施展不开,很受限制,还不舒服,所以他从未在车里准备过套。 但他若真想,一切限制条件都能成为助力。 想到这,呼吸起伏顿了顿,脊椎猛然窜过一股电流,有种无法言说的感受在体内蠢蠢欲动,令人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下。 宗柏也戏谑地笑了声:“怎么,后面肿了,前面没肿?” 他还什么都没提,她就默认他来找她只是为了那档子事。 邬芮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又被他戏耍了。 脸上有点挂不住,她瞪了他一眼,推着他的胸膛再次挣扎起来:“滚开,我要下车!” “别动。”箍在她腰间的手用了劲,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往上探,宗柏也盯着她,温声问道,“还疼不疼?” 微凉湿润的掌心先是轻碰了几下,等她差不多适应了,他再覆上那红肿的痕印,力道恰当地揉着。 没有调情的手法,全是事后的安抚。 伤痕又开始发烫了,比中午刚醒来那会儿还要严重,灼热的温度愈演愈烈,还有往四肢百骸蔓延的趋势。 身体像被烤化了,绵软无力的。 邬芮皱了皱眉,对他的桎梏再无还手之力,拿腔拿调地回:“痛死了,亡羊补牢有什么用!” 话虽这么说,双臂却不由自主地攀上他脖颈。 她没忍住埋首在他颈间哼吟了几句。 “那怎么办?”按揉的掌根骤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巴掌,皮肤贴着皮肤,没有任何阻挡,“把牢的缺口撕大点?” 邬芮哼哼了两声,手臂遽然收紧:“别……” 没想到他那只手真就不动了,不管是巴掌还是安抚都没再继续。 混蛋。 她烦闷地侧额,在他颈侧咬了一口:“……别在这儿。” 话落,掌根再次覆上,力道更重,却也更舒服。 宗柏也捏着她后颈,将人拽到面前,直白戳穿:“怕你姐发现?” 他垂眸瞥了眼她的红唇。 唇瓣湿润,泛着莹莹水光,非常适合…… “放心,外面看不见。”他凑近,贴上她的唇,温柔不过一瞬,舌尖便勾缠住她的唇舌,喉结滚动,牙齿咬上她舌尖。 听见她吃痛的闷哼,他弯着嘴角撤了出来,顺便补了句:“凌盛的车。” 邬家就算想查,也查不出这辆宾利的车主是谁。 凌盛…… 提起这个人,邬芮想起昨天她试探乔珈絮的那通电话。 简单几句开场白后,她耐不住性子地直奔主题:“乔乔,你那辆拉法什么时候借我开开,我经纪人开始喜新厌旧了,她说我要还是开我那辆保时捷,她以后就拒载。” 宗柏也的私生活如何她无所谓,车在谁那儿她也管不着,但因为这关系到了梁姝,她不得不谨慎再谨慎,也不得不了解清楚事情始末。 被突然点到名的十七一脸懵地看向邬芮,用口型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拜托,我配嫌弃保时捷吗?” 乔珈絮送她回老宅那天,她压根没去关注车牌,只记得车内有股浓郁的香水味。 以宗柏也这种身上、车内、室内都容不得半点气味的洁癖体质,邬芮即便再谨小慎微,也很难将那辆车与他联系到一起。 “可能不太行欸,那车不是我的,是凌盛的。”提起这个,乔珈絮就很烦,“前两天我把那车刮花了,他现在正到处逮我呢。” 乔珈絮和凌盛是继兄妹,她母亲和他父亲联姻多年,感情一直很好,但这兄妹俩倒是一向不对付。 每次提起对方,脸上就露出藏不住的厌恶。 “明明他车库里有那么多车,我之前又不是没给他撞坏过,哪知道这次就这么严重,不过就蹭花了点,那狗东西就跟我大小声。” 她故意憋着坏,撞毁他车的事都不止一次两次了,每次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和她计较过。 可这次偏偏不一样。 一辆跑车而已,他有什么好凶她的。 邬芮最后语气遗憾地安慰了几句,心却明朗起来。 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 因为这辆车本就不是凌盛的,是他从宗柏也这儿开走的,当然要比自己的车宝贵些。 梁姝如果查到了这条关系链,应该也不会怪她吧。 毕竟她可什么都没做,这一切的发生,没有一件事是她主动的。 “想什么呢?”掌心拍了一下,宗柏也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了回来。 “在想……”邬芮眼睫颤了颤,视线下落至他的喉结。 喉结侧面有两颗不仔细看就会忽略的褐色小痣,光影交错间,喉结与喉骨的起伏格外明显。 他的喉结很大。 她由此想起了前两天用小号浏览某社交平台时,刷到的一条评论:【姐妹们,[狗头]喉结大的男生,那个也大。】 真假? 这是她当时看到那条评论的第一反应。 虽然睡过很多次,但她只知道他下面大,不清楚上面的,她还从没仔细观察过他的喉结,不知道那个结论能不能逆推。 现在看来,正推逆推好像都成立了。 邬芮轻牵唇角,凑上前,呼吸喷洒在凸起明显的喉结上,语气听上去有几分苦恼:“怎么我又像昨天那样,被你逮住了。” 话落,她不等他回答,径自吻向他的喉结。 耳畔霎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呼吸声也愈发沉重。 他掌心的力度加重了些,揉得她软得更厉害了。 片刻后,唇间的喉结忽然滑动了下,她听见他嗤笑一声:“忘了?” “……什么?”邬芮拉开距离,抬眸看向他。 可下一秒,她又被他摁着后脑勺碰向他的喉结。 轮廓凌厉的喉结上沾着水痕,凸起的那一圈皮肤泛着淡粉色,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喉结又滚了下,水痕晃动,显得这幅画面更色气了。 这是她刚才的杰作,亲得太用力的成果。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再次吻上他的喉结。 只是这一次,她刻意用齿尖磨了磨,像他对她那般。 恶劣地示威。 几秒后,她又结实地挨了一掌。 喉间溢出轻吟,指节一紧,后颈处的衣服被她抓得皱巴极了。 她伸出舌尖,轻而缓地舔舐自己方才故意咬出的痕迹。 宗柏也微仰着头,掌心控制不了地紧抓了一下,他压着喘:“你自己发的定位。” 不可能。 她给他发定位做什么。 邬芮摸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框,赫然发现她中午发的那句挑衅话语的后面,紧跟着一条栖景湾别墅的定位。 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手滑发错了吗? 居然将只有她和姐姐两人知道的定位发给了他。 但幸好没有发给梁姝他们。 她稍稍松了口气,删除收藏夹里的定位。 宗柏也睨着她,看见她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蓦地笑了下。 “我送你回去。”他抱她回副驾驶,递给她一支药膏,“洗完澡记得涂。” 邬芮还没从别墅定位一事回过神,愣愣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扔进包里,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 - 周一下午,邬芮按计划来到小组办公区,就看见小八正盯着电脑爆粗口,她笑得不行:“又是哪个恶心客户惹我们小八生气了?” 小八扭头哭诉:“你最喜欢的那个。” 邬芮啊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又要改哪里?” 她原本是该高端彩妆品牌的忠实用户,但这次合作让她好感骤降。 脚本改了二十多稿不说,画面也调了快两周。 结果那品牌对接人反馈特别慢,还总爱追加brief外的要求,动不动就让邬芮补拍,搞得团队排期一变再变,现在组里提起这牌子都是又怕又怒。 就连八面玲珑的十七都曾向她试探过:“宝贝,他们下次要是还找你……” 邬芮当时斩钉截铁:“不接了,再接我就是狗!他们家的化妆品我都不想用了。” “品牌那边说,你视频里的纹身不符合他们的调性,还有……”小八顿了下,声音也小了下去,“拖太久了,他们的投放计划有变动,可能要……重拍。” “纹身是贴纸,让团子遮一下就行。”邬芮皱眉,“计划变动的后果凭什么也要我们承担?” “后期修的想法提过被驳回了,然后商务说他们那边换了个对接人,现在的意思是,你要是愿意重拍,他们可以加价50%作为补偿,还承诺脚本定稿后就不会再改了。” 小八看向邬芮,一时拿不准她的想法。 在她眼里,邬芮和其他脾气大还事多的博主不同,她专业高效、执行力强,私下又慷慨大方、平易近人。 是真公主,却没公主病。 无论是共事还是交友,和她相处总是很愉快。 不过,即便脾气再好,面对这种无理要求,一般人都难以忍受吧。 小八抿抿唇:“要不我直接回绝吧,他们的要求确实挺过分的……” “50%?”邬芮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个品牌居然这么大方。 “……对的。”小八眼底似乎有隐隐的期待。 注意到对方那一闪而逝的期待后,邬芮忽地想起一件事,这单要是搞定了,他们组这个月的目标就能超额完成,小组成员也都能拿到一笔丰厚奖金。 她沉吟须臾:“那重拍吧。” “呜呜你真好说话。”小八大受感动,顿了顿,她将电脑上的截图放大,“但他们想要你穿这条裙子,可以吗?” 图中是邬芮曾穿的一条珍珠白缎面抹胸露背裙,这是当时为了丰富穿搭视频的效果,她从宗柏也的衣帽间里随便拿的。 但因为不日常,她没穿过几次。 “可以。”邬芮点头,“我回去找找先。” 按照宗柏也定期让人清理闲置衣物的习惯,她得去他公寓里看看那条裙子还在不在。 “啊啊啊筝筝。”西瓜突然拎着一堆外卖冲过来,“你又给我们点了下午茶吗?” 邬芮挑眉:“嗯哼。” 组员闻声欢呼聚拢,火速瓜分了起来。 “小龙虾给我留几只!鸭锁骨我也要!” “原味鸡怎么有这么多?卧槽一人一盒吗。” “双倍冰淇淋去糖谁的?” “我的我的,我靠,姐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邬芮环顾四周:“十七在摄影棚等我吗?” 她待会儿有一组图文拍摄,按照惯例,十七都会到场跟进度的。 刚拿到下午茶的团子闻言一愣:“她没告诉你吗?上周五她办完离职手续就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邬芮动作一顿,她还没把准备好的香水送给她。 共事一年,大家都相处得很愉快,她没想到十七会不告而别。 - 邬芮打着方向盘倒车入库时,接到了十七回拨过来的电话,连上蓝牙,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宝贝。” 停车熄火,解开安全带,她佯装生气道:“离职都不告诉我,还叫得这么亲热干什么?” “哎呀抱歉嘛,就是……有别的公司出高薪挖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我也拒绝不了啊。” 这个原因和邬芮料想的差不多,十七的能力在行业内是拔尖的,之前就有不少公司想挖她。 往高薪处走也是人之常情。 “行吧。”邬芮进入电梯,摁下楼层数,“我今天去公司,还想把奇迹天光拿给你呢,你收货地址没改吧,要不我快递给你?就当是离职礼物了。” “不……不用了啦,这香水好闻是好闻,但不太适合我。”不知怎的,十七突然扭捏了起来,“我朋友来找我了,先挂了哦,回聊。” 不适合吗? 邬芮走出电梯,拆开包装,对着空气喷了一泵,细密的水雾徐徐落下。 清甜干净的花果香。 好闻且百搭,她想不出有不适合这支香的人。 可能……也就宗柏也了。 她下意识地想起他的挑剔。 按着压泵的手一顿,下一秒,她又在手腕上补喷了一下。 闻着周遭的香味,邬芮满意地转身,指纹解锁进门,直奔衣帽间,最终她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条缎面裙。 换上裙子,戴上配饰,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后,她发现腰好像松了些。 指尖掐起腰侧多余的面料,她低眸看了眼。 好像还行,问题不大。 她扭着腰再次转了转身,回首的瞬间,蓦然透过镜面瞥见门边伫立了个静默的身影。 宗柏也斜倚着门框,情绪淡淡的,眸光径直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对上他的目光,邬芮挑眉,慢悠悠地转身,指尖在抹胸边缘轻轻一挑,尾音上扬,带点戏谑:“漂亮吗?” 乌黑长卷发柔顺地垂落在腰间,下巴微仰,耳垂上嵌了颗浅白圆润的珍珠,衬得她肌肤细腻如雪,垂感面料紧贴着身体曲线,抹胸的设计使得那精致漂亮的锁骨线条显露得恰到好处。 何止是漂亮。 视线从空荡的锁骨上移至她的脸,宗柏也淡漠开口:“瘦了。” 语气很笃定。 邬芮眉心轻蹙,有这么明显吗? 她最近过得比较混乱,有好多天没称体重了,还是刚刚试裙子时才发现腰好像细了些。 但好在脸没什么变化。 她这脸蛋娇气得很,胖了不行,瘦了也不行。 只要体重超过一定的范围,上镜就不好看了,所以她得常年保持在95斤左右,这是她上镜最好的状态。 宗柏也见她将脸怼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查看着,不肯放过脸部每个角落的模样,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走到她身后,一手环上她的腰,胸骨倾斜,压向她的薄背:“不信我?” 邬芮下意识反驳:“不是,我……” 话说到一半,她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味道不大,应该只喝了一点,按照他的酒量,肯定没到醉的地步。 但他每次喝完酒,嗅觉都会变得更加敏锐,人也会变得更挑剔难缠。 宗柏也眉头微蹙,盯着她细嫩的脖颈停顿了一瞬,继而低头在她后颈处轻嗅了嗅。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皮肤上,有点痒。 邬芮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心底却因他的动作一紧。 好像,有些超出预料了。 可心脏却因这件意料之外的事而搏动得更激烈,更迅猛。 她将被他压住的发丝拨到另一边的肩头,不露痕迹地仰了仰脖颈,抬眸看向镜中的他,喉咙发紧,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压到我头发——” 她倏然噤了声,话音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肩膀塌下一股重量。 他深埋进她颈窝,重而缓地深吸了口气,搂在她腰间手渐渐收紧。 邬芮心尖一颤,默默吞咽了下。 他吸气吸得太超过了,搞得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渴望。 下一秒,宗柏也像是感受到了那份渴望,掰过她的下颚,气息湿热地和她接吻,动作强势深入。 邬芮头脑仍在放空,嘴唇却凭着惯性张开,回吻他,手还主动伸进他的衣服下摆,毫无章法地乱摸。 宗柏也盯着她潮红的眼,笑了下,任由她继续动作。 而他则扣住她的脖颈,吻得更凶更重。 一个过于熟悉的侵略性的吻。 邬芮闭着眼仰头,完全沉溺其中。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裂帛声,她才回过神,掐着他的手阻止:“不,不行……这条不能,撕……”《 》 5、05/笑面虎 裙子最终还是被他撕得不能再穿了。 胸口、腰际、大腿外侧的布料都被撕得变了形,松松垮垮地垂着。 更可恶的是,他还不准她脱下,她就这么被他扣住腰身摁着往下,脱力地坐到了底。 一时撑得受不住,邬芮泄愤般一口咬上他肩头。 宗柏也闲散地坐在沙发上,双腿岔着,单手支着额角,脖颈微仰,一双黑眸睨着眼前摇晃的人影。 明明嗓音都染上了哭腔,嘴上却还在断断续续地骂他:“混蛋!这裙子……我要用来拍广告的,撕了……嗯……我穿什么拍?” 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句话都不肯让她平稳说完。 看着她颠簸,却不帮她,只知道坐在那儿享受。 可恶。 不过,怎么感觉,他像是真喝醉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嘴角扯着漫不经心的笑,漆黑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少了几分锐利。 “你……”邬芮唇边缓缓噙起一抹笑意。 她就这么看着他,然后不动声色地咬紧了些。 笑面虎。 刹那间,喉咙深处不受控地溢出声闷哼。 揽着腰身的手臂瞬间青筋暴起。 喉结隐忍地滚了滚,宗柏也在她身后重重地扬了一掌,是对她故意作恶的回应,面上却学着她那般,哑声笑:“这才多久,又累上了?” 箍着她的掌心缓慢动了动,揉捏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碎。 他终于夺回了主导权。 权利的陡然转变让邬芮头昏脑涨,意识渐渐溃散,呼吸都变得不畅。 直到脖颈处一凉,她才蓦地回神,下意识望向宗柏也,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胸口,眸底情绪晦涩不明。 她顺着他的视线垂眸。 颈间被他戴上了一条皇家蓝宝石项链。 鸟翼形状的蓝宝石吊坠随着她起伏的动作上下蹁跹,时而顺着线条跌入谷底,时而攀至峰侧迂回逗留。 眸光久久停滞。 蓝色确实很搭,也很衬她。 邬芮很快就读懂了他的含义:“……配这条裙子?” 可当余光瞥到破碎的布料时,那张脸又瞬间垮了下来:“不戴了,裙子都被撕碎了……还搭配个什么劲儿。” 都说了不让他撕,还故意撕成这样。 心底的那股火又冒了上来,连带着望向他的眼神都增添了几分烦闷。 折到后颈处的手被桎梏住,宗柏也阻止她:“我赔。” 低哑的嗓音少了些平时的侵略性和压迫感,更多了种安抚的意味。 - 因为开始得比较早,结束时不算晚,时间还未到二十二点。 邬芮洗完澡,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先一步洗完的宗柏也抬手招她过去:“过来喝水,不是说渴了。” 水杯里装了满满一杯温水,她蹙着眉接过:“这也太多了,要是全喝完,我明天得肿成猪头。” 随意抿了两口解渴后,她把还剩大半杯的水杯递还给他:“吃的呢?” 她没吃晚餐,就这么空着肚子和他进行了一场持续好久又大汗淋漓的运动,临近尾声时,她才发现肚子饿得受不了了。 “起来吃点再睡。”宗柏也觑了眼光裸着身体趴着刷手机的邬芮,拍了拍她的臀,“吃什么?” 邬芮翻过身坐起来,朝他伸出双臂,被他托起臀腿考拉抱着走向浴室时,才伏在他耳边报菜名:“滑蛋虾仁,芥末虾球,虾仁豆腐,嗯……你上次做的那个虾仁粉丝煲好吃,也来一个。” “就这些?” “就这些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邬芮也很难相信,宗柏也这样一个在异国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少爷,居然精通中式料理。 除了偶尔疲惫时,他会找做饭阿姨,其余时间,他基本都是自己下厨。 不得不承认,他的洁癖真是洁癖到了点上。 一种非常有利于她的洁癖。 宗柏也接过杯子,兀自将剩下的水喝完,额头斜了斜,示意吃的在餐厅。 邬芮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却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她愣了愣,随即朝对方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那人是做饭阿姨,她在这儿见过几次,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索菲娅是意大利人,听不懂中文,而邬芮又不会意语,所以两人每次见面都只是颔首微笑。 意大利人,中文不行,但会做中餐,而且做得非常好吃。 邬芮觉得这很神奇。 宗柏也眄了她一眼,三指捏住她的脸,拇指在她唇角轻蹭了下,将她上扬的嘴角往下蹭:“笑个什么劲儿。” 邬芮拍掉他的手,拧眉瞪他。 笑也不行,莫名其妙。 宗柏也哼笑了声,在她身后扬了一巴掌:“还不快去吃。” 感受到她敏感地绷紧身体后,他才若无其事地扭头朝索菲娅聊了两句。 他们聊的是意语,叽里咕噜的,邬芮也听不懂,索性坐到餐桌边享用起这几道很合她口味的家常菜。 和宗柏也聊完,索菲娅将料理台清理干净,转身瞧见餐厅里的那一幕时,迈出的腿顿了下。 餐桌旁的两人并肩坐着,宗柏也的掌心贴着女生的后腰,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按揉着。 女生忽而说了句中文,正低颈回复消息的宗柏也瞥她一眼,随后放下一直在处理工作信息的手机,将自己面前的空碗推到她那边。 她熟练地将那盘滑蛋虾仁里的滑蛋,全都挑到了宗柏也碗里,剩余的虾仁则全进了她的碗。 之前索菲娅见到这样的情形时,还曾疑惑地问过他:“这道菜不合她口味吗?” 宗柏也眼皮都没抬:“不是,惯的。” 她挑得很,不爱吃蛋,却又喜欢那里面的蛋味。 所以每当有这道菜时,那些鸡蛋最终都会被喂到他嘴里。 看到这,索菲娅忽然记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天,夫人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久违地早起为小少爷做早餐。 五岁的宗柏也不知从谁那儿得知了这个消息,衣服都没穿好就一路小跑到厨房:“妈咪,你在给我做早餐吗?” 他眼睛亮亮的,还未梳洗过的发丝随意翘起,凌乱地支棱在头顶。 下一秒,察觉到母亲脸上表露出的不悦,他立刻转过身,示意身旁的女佣为他整理仪容与着装,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抱歉妈咪。” 那女佣是新来的,做事利落,少言寡语,不像上一个被小少爷打发走的女佣那样喜欢自作主张。 据说那女孩趁索菲娅不在时,为了讨好宗柏也,特意做了一盘卡邦尼意面,还放了许多小孩子喜欢的蛋液。 可宗柏也在见到那盘意面后,眉心深蹙了蹙,看都没看她一眼:“讨好我之前,没先去了解一下吗?” 在对方震惊又困惑的眼神中,他嫌恶的表情愈加明显:“我不爱吃鸡蛋,也很讨厌它。” 那女孩依旧不解。 她明明看见过,小少爷在吃着夫人为他煎的鸡蛋时,脸上的欣喜是那么明显:“特别特别好吃,妈咪做的饭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小也超喜欢!” 当时的索菲娅也很难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她只记得自己出于好心,告诫过新来的女佣:“不要自作聪明。” 因为,他们姓宗的一家都是疯子。 - 没想到品牌方新换的对接人效率这么高,仅过了两天,重拍的广告脚本便定稿了。 邬芮当即推掉下午的其他拍摄,空出时间拍完这支广告。 将剪完的视频初稿发到小八邮箱后,她才发现快零点了。 她打着哈欠,强撑着精神去洗澡。 乔珈絮的消息刚好在这时弹出:【宝宝,凌盛下周生日,包了艘游轮办海上派对,要玩一周呢,你陪我去呗。】 半小时后,邬芮走出浴室,盯着手机屏幕犹豫良久。 凌盛的生日会,想必宗柏也也会到场,上流圈里一般藏不住什么秘密,说不准,她还没下船,宗柏也与她出现在同一艘游轮上的消息就传到梁姝的耳朵里了。 消息框里的字删删减减,邬芮一时拿不准该用什么借口拒绝。 是用大家都知道的她怕水的托辞,还是…… 手机一震,乔珈絮的另一条消息紧跟着过来了:【你之前喜欢的那个选秀没出道的小帅哥也去哎。】 那句话后面是一张宾客名单图。 她喜欢的……小帅哥?谁? 看到那人名字时,邬芮才想起来他是谁。 大学那会儿,选秀风靡网络,室友对其中某个练习生特别痴迷,经常在寝室里为他拉票,邬芮抵不住她的热情,就随手发了两条拉票的朋友圈。 谁知道乔珈絮居然还记得这茬,可那明星长什么样,她都忘了。 拒绝的托辞想得差不多了,邬芮正要打字,目光却一顿。 二三十人的名单上好像没有宗柏也,不仅如此,还多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她又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名单,确实没有宗柏也,但有陈亦桉。 连主人公凌盛都赫然在列,宗柏也若真要参加,没理由会被遗漏。 看来他真的不去。 至于陈亦桉,以她目前对他的了解,这人回国后一直在帮家族打理公司业务,作为业务上的合作伙伴被凌盛邀请倒也算合理。 【既筝馒头也筝气】:这是最终的聚会名单吗,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金蝉脱乔女士】:不会变了,凌盛那傻狗已经让他助理按照这个名单去安排了。 【金蝉脱乔女士】:顶多再多一个你,别人不会再加了。 【金蝉脱乔女士】:所以你陪我去嘛,好不好。 前两天,邬芮和陈亦桉加上了联系方式,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外,两人都没再发过任何消息,也没见过面。 如果到时,她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被梁姝安排突然见面,还不如趁此机会主动会一会他。 反正逃不掉了,她至少可以看看这人顺不顺眼。 【既筝馒头也筝气】:好啊,我陪你去。 刚回完乔珈絮,消息列表又多出一条未读信息。 【s】:。 【既筝馒头也筝气】:不做,困死了。 邬芮连打了几个哈欠,半眯着眼锁屏,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不算沉,还恍惚做了个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重压之下,胸口闷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幸好后来她又变成了一尾鱼,张开嘴,拼命地呼吸,可是唇瓣很快就被水草缠住。 越挣扎,越窒息,束缚也变得越紧。 就在即将失去氧气的那一瞬,邬芮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幕,也明白过来,那闷热的窒息感并不是梦境。 她差点忘了宗柏也知道她公寓的密码,也忘了他怎么可能会听她的,他向来有办法制伏她。 男人跪在她面前,一手握着她的腿:“醒了?” 被折腾醒的烦躁与起床气让她皱起眉,一脚踹向他胸口:“滚蛋,都说了困死了,不做不做,醒了也不跟你做。” 脾气大得要命。 “哦,那挺可惜啊。”宗柏也边说着,边往后撤了撤掌心。 然而下一秒,掌心却被她抬着腰贴上。 几乎是身体惯性般,他手掌还没完全撤离,她便“迫不及待”地挺腰往他指根送了送。 他笑,抬眸,四目相对。 邬芮:“……” 身体居然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的眼睛里肯定满是玩味。 她撇开眼,哼了声:“下周别来烦我,我要去海边度假。” 宗柏也低颈看她,默不作声,只用指腹重重摩挲着她腿侧的肌肤,像是摸准了她接下去肯定还有话要说。 脚踝被架上宽阔的肩膀,她勾起唇,再次直视他的眼:“约了个比钻还硬的十八岁小帅哥。” 故技重施,但,屡试不爽。《 》 6、06/时空号 在这七天的海上派对之前,邬芮对凌盛的印象,基本来自于乔珈絮的吐槽。 “他就是个吝啬鬼,凌盛,吝啬,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凌盛脾气差得要命。” “怎么会有凌盛这种嘴这么臭的人啊。” “天哪,我妈居然用彬彬有礼来形容凌盛,这个词和他完全不沾边好吗,他一看就是那种小时候喜欢欺负女生的垃圾。” 所以,在登船当日,乔珈絮让自家司机推着三四个行李箱,心情不错地邀请邬芮与她乘坐同一辆车前往码头时,邬芮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嘴:“乔乔,你既然这么讨厌你哥——” 在收到对面一记眼刀后,她紧急改口:“呃……这么讨厌凌盛,干嘛非要参加他这次的庆生派对。” “当然是为了和帅哥在游轮上约会啊,他生不生日的,关我屁事。”乔珈絮点开手机相册里的一张图,“姐们我新谈了个娱乐圈男明星,五十八线,没粉丝,糊得要命,但是超帅,有大把时间陪我。” 她挑了下眉:“我暗箱操作,让凌盛助理给他留了个派对名额。” 邬芮眯眼瞧过去。 确实还行,可是怎么感觉,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登上游轮见到真人后,这股熟悉感就愈加强烈了。 直到在甲板上见到凌盛。 邬芮这才想起那点熟悉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 那位男明星,和这场生日会的主人公有一张略微相似的脸。 准确点来说,是神似。 “就知道他会搞这种有的没的。”在听见凌盛宣布会收取通讯设备后,乔珈絮冷笑了下,“不过,谁让我聪明呢,多带了三个备用机,筝筝,给你一个。” 邬芮刚要答,甲板那边又传来凌盛遗憾的声音:“还有一点忘提醒了,海上的信号差得很。” 海上的信号本来就不好,但他这么刻意提醒,肯定是因为,他彻底屏蔽了信号。 想到这,乔珈絮没忍住爆了个粗口:“狗屎,这家伙故意的吧。” 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了让大家能更好地享受这段海上之旅。 这种烂俗的借口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其实也还好啦。”邬芮安慰她,顺便提议道,“要不我们等会儿收拾完了,去喝一杯?” 这艘名为「时空号」的豪华游轮不仅外观气派、奢华,内部的设施也一应俱全。 餐厅,泳池,咖啡厅,健身房,酒吧,电影院,spa会所,剧院……应有尽有,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游乐城。 在这儿待一周,即便没有通讯设备,大部分人也不会觉得无聊。 “好啊。”乔珈絮的情绪转变得很快。 话刚落地,邬芮便敏锐地察觉到,乔珈絮身旁的男明星用力攥了攥他俩相牵的手。 她弧度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好吧好吧。”邬芮凑到乔珈絮耳边,用只有她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都忘了你有美男在怀了,我就不做那个电灯泡喽。” “什么呀。”乔珈絮笑着推了她一下,然后朝她使眼色,“你喜欢的那个选秀小帅哥,我已经打好招呼,也约好了,晚上一起玩啊。” 邬芮微耸了下肩,对她的话不置可否:“走了。” 这艘游轮上总共有数千个房间,而派对宾客加上工作人员也不过上百人,因此船上人员住什么样的房型,住哪层的房间,几乎是可以随便挑的程度。 不过,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却并不这么想。 在刚上船时,所有人都被要求抽了个号,这个号码对应着每个人接下来一周的房间号。 邬芮虽然遗憾没有抽到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但是中间层的阳台房也不错,她住的这层没什么人,隔壁房间都是空的,很安静。 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的缘故,随便洗了个澡后,困意汹涌而至,邬芮躺在床上没几秒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 邬芮挣扎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饿意,起床,去餐厅觅食。 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尴不尬的,主餐厅里也没什么人,不过幸好有几家餐厅是不限时段供应餐食的。 午餐进行到一半,寂静的餐厅里蓦然传来一道清晰的女声:“你不要一直这个表情好不好,要不我们待会儿一起去甲板上吹吹风?或者去游个泳?” 对面一直在沉默。 不过须臾,女生再次开口,语气放得更软了:“你先……你先陪我吃完这一餐嘛,好吗?”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登上这艘船的?”男人终于开口,音调却很冷,“或者说,你还想跟我聊什么?” 下午三点十分的餐厅,上演了一出晚上八点半的泡沫连续剧。 用餐兴致顿时被打扰,邬芮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对别人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正准备放下餐具离开时,指尖却因接下来的对话停顿了下。 “我想聊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女生终于忍不住地溢出崩溃的哭腔,“陈亦桉,你得把话说清楚,你不能这样,你……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陈亦桉……这么巧吗。 邬芮循声望去,只见餐厅靠窗的某处座位上坐着两道身影。 衣装革履的男人背对着她,餐桌另一边的女生看上去二十岁左右,面容秀气精致,一张瓷白的脸因为哭泣而微微透出粉晕,可她面前的男人对这样的她仍然冷漠到无动于衷。 嘶。 渣男啊。 邬芮轻皱了下眉心。 “还要怎么说清楚?”陈亦桉摘下眼镜,烦躁地捏了捏鼻梁,声线却依旧淡然,“事实就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同意家里安排的联姻了。” “所以,我和你。”他一字一顿,话音格外清晰,像是要用这些直白的话唤醒面前这个仍旧执迷不悟的女孩,“章韵,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自由了,我放你自由。” 邬芮垂下眼帘。 自己刚才的结论好像不太对。 他们俩看上去更像是一对被家族拆散的痴男怨女。 不过,这样倒是更好办了。 脑内思绪纷飞,直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时,她才陡然回神,抬眸看去。 宗柏也一身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修长,短发利落,眼睑恹恹地垂着,脸上表情很淡,下巴的咬痕淡了不少,至少在正常的社交距离外几乎看不出那点痕迹。 看来她下手还是太轻了。 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怎么,很意外?”他在她稍纵即逝的震惊的目光中落座,幽深的视线径直落在她身上,毫不遮掩,话语也是。 确实,很意外。 明明在上船时,她谨慎地扫看过,船上人员里并没有他。 而且现在距离开船,也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 他难道飞过来的吗。 “怎么会呢,你来参加朋友的生日会不是很正常吗。”邬芮弯了弯唇,一手支着额角,眼尾余光飘向仍未结束的那张餐桌,稍一停顿后,又收了回来,“我吃完了。” “你——”随意两个字还未说出口,放在桌角的左手就被他紧攥住。 他看穿了她想逃跑的意图。 邬芮若无其事地抽了抽手,但他钳制得太紧了,那只手根本挣脱不了。 她拧眉瞪向他:“说好了不在人前的。” 宗柏也松开她的手,膝骨却强硬地抵住她欲后退的腿:“再陪我吃点儿。” 他嗓音冷淡疏离,眼底情绪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这让邬芮猝然想起了登上游轮前的那一晚。 那句挑衅的话语落下后,他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什么也没做,只将她搂紧,贴耳低声:“比钻还硬,试过了?” “想知道吗?”邬芮笑得灿烂,两臂攀紧他脖颈,腰臀暗戳戳地抬了抬,故意卖关子,“等你跟我断了,我就告诉你。” “反正……”双臂后撑,她又轻松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摆出苦恼的神情,“我也有点腻了,要不然,我们好聚好散吧,宗柏也。” “啊——”两只手还没撑稳,她就被他倏地拽下了床。 天花板的吊灯晃得支离破碎,汗液滴在眼皮上,她不舒服地眨了眨眼,双手推他胸膛时,正好听见他说:“随你。” 一副无所谓的拽样。 虽然在床上想起另一个男人是件很没情调的事,但邬芮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乔珈絮对凌盛的评价。 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真差劲啊,宗柏也。 她盯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这副倨傲冷淡的模样真是让人牙痒。 这样想着,她仰头,咬上他的下巴,用了狠劲。 邬芮一直不乐意宗柏也在明显的地方留下咬痕,吻痕的话,她无所谓,那点痕迹用遮瑕膏遮住就行。 而在他身上,她则是想在哪儿咬,就在哪儿咬,一向随心所欲。 毕竟她不管做什么,都从没被他制止过,顶多挨一顿操外加几巴掌。 对她而言,这根本没有损失,反而还…… 宗柏也等她咬完松口了,才低眸睨着她,抬手摩挲了几下她的唇角:“把下周的做完再说。” 下周不烦你,可以。 不过,要先预支了。 呼吸起伏顿了一瞬。 然后,心脏像是沸腾的水液,咕噜咕噜地冒起了泡。 邬芮漾起唇角,对他的决定不置一词,只傲娇又气恼地埋怨了句:“地板太硬了,宗柏也。” “知道了。” “不能在沙发上,我不想换掉这个沙发。” “……” “这里对着吹风口,风好大,我要阳痿了。” “……” “头好晕,换个灯,我不要在这个灯下面。” “……” 宗柏也啧了声,掰过她下巴接吻。 强势且不留给她任何后退的余地。 嗓子蓦然发紧。 后腰再次偷偷上抬了下。 可是,他一整晚都没扬手,甚至连碰都没碰。 故技重施,但,并不爽。 宗柏也餐桌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她思绪没飘多远就渐渐回了笼。 “行啊,我陪你吃。”腿上那股挣脱不了的力道让她干脆放弃了挣扎,“但我不要在这里,这边的视野和风景还没我房间的好。” 游轮上任何一家餐厅的餐食都能拿到房间里享用。 刚才她犯懒,且没有避人耳目的必要,因此才在这里好好地吃完了这一餐。 但是,现在。 此刻。 她和宗柏也很有遮掩的必要。 他们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关系。 男人冷着一张脸,却把话讲得很暧昧:“邀请我去你房间吃?” 双腿被钳制着不能动弹,但是脚尖还能活动。 撩开,徘徊,打圈,时而触碰时而滑动地摩挲着他的小腿。 脚尖将引诱的事干了个遍,面上却还是淡淡的。 她垂了垂眸,语气有些惋惜:“不过你要是没时间的话……” 停顿片刻,脚尖下移,带钩子似的蹭过凸起的踝骨:“那就算了。”《 》 7、07/衣柜门 本来提议去她房间只是为了遮掩他俩这层私密关系,可没想到宗柏也真让服务员将他点好的饭菜送来了房间。 看来他真饿了啊。 刷完房卡进门,宗柏也熟练地将餐盘拿到阳台的餐桌上。 不知道他点了几人份的量,小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的。 “过来吃。”他唤她过去。 见他一副真要摁着她一起吃点儿的样子,邬芮不大情愿地回:“我吃饱了。” 刚才那家餐厅的菜很一般,她吃了几筷子之后就不想吃了。 三分饱勉强也算饱吧,毕竟沾了“饱”字。 可当目光扫了一圈餐桌后,她还是坐了下来,盯着面前那碗鲜虾云吞面明知故问:“这什么?” 宗柏也显然懒得回她这么幼稚的问题,缄默着将手里的筷子递给她。 邬芮接过筷子,尝了两口。 云吞内馅弹嫩鲜美,面条劲道爽滑。 她不自觉地挑了下眉。 这碗面居然还不错,比她点的菜要好上不少。 “这面是其他餐厅的吗,还是你让厨师另外做的?” 他刚才点餐时消失了一会儿,不知道去哪了。 宗柏也瞥了眼她脸上无意识浮现出的笑,扯唇嗤了声:“话这么多?吃你的饭。” 邬芮撩眼看他,趁他下筷时,眼疾手快地夺走他刚夹起的食物,放进嘴里,用同样的话回他:“看我做什么?吃你的饭。” 宗柏也无语发笑,长臂一伸,连人带椅子将她拖到身边:“又想玩什么?” “嗯……玩什么好呢。”邬芮笑吟吟地侧过身,双腿一抬,挂在他膝上,慢悠悠地晃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他的腿,“我想想……” 指尖在他衣领处挑了下,指甲摩挲出细微的声响。 她眼眸微抬,与他视线相撞:“感觉……你还挺好玩的。” “要不玩你吧,怎么样?” 她笑盈盈的眸光中满是狡黠。 无声对视两秒。 暗流涌动,气息交缠。 目光愈发灼热之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道敲门声:“筝筝。” 是乔珈絮的声音。 闻声,心脏猛地一颤。 邬芮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与他拉开了距离,顺便胡诌了一个借口,拖延门口的乔珈絮:“马上,等我一下哦,我在洗澡。” 她手指发颤着轻握成拳,抵住下唇,目光却开始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房间的格局。 独立卫生间,但配了个玻璃门,根本藏不了人。 白天的阳台如果拉上窗帘,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一米八的衣柜,容量看起来还行,但是…… 邬芮瞄了眼宗柏也的头顶,让他这189的高个子窝在这小小的衣柜里,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还有什么别的地可以藏人吗? 目光再次扫了圈房间。 宗柏也冷眼看着她环顾房间的每个角落,视线偶尔在某处停下,而后游移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两眼,随即又移开,如此循环往复了三四次后,她的眸光终于在衣柜处停滞住。 邬芮侧眸,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宗柏也,你可不可以……藏在衣柜里?” 说这话时,她刻意将语调放软了许多,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完全没有了以往那故意挑衅和使小性子时的骄纵与狡黠。 姿态放得很低,示弱意味很明显。 是她惯用的求人态度。 这招对别人算得上是百试百灵,可在宗柏也这儿,她不知道有没有用,毕竟她很少对他这么干。 仅有的几次都在床上,那时候的他完全不吃这套。 床下吃不吃,她就不清楚了。 宗柏也长腿懒散地岔着,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仰眸盯着她,眉心轻拧,却哼笑了声:“这么见不得人?” 很显然,他不吃她这一套。 邬芮抿了抿唇。 确实,见不得人。 可她又不能这么说,她现在非常需要他的配合。 “十分钟,十分钟就好。”她向他保证,“我会尽快和乔乔聊完的。”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不可以。” 冷漠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拒绝。 宗柏也起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脸,一眼都没看她,长腿一迈,与她擦肩而过,他似乎打算就这么出这间房。 不知道她怎么惹他生气了。 明明刚才在餐厅里,她说不能在人前时,他便爽快地松开了她的手。 那以他们默认的不能被第三人发现他们关系的规则来看,她恳求他短暂地躲避一下,不是很合理吗。 他到底在气什么? 可邬芮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她快步到他跟前拦住他:“那你要怎样才能同意?” 又是这副谁都可以拿捏的顺从样。 宗柏也垂眸看她,忽然笑了:“求人没点求人样?” 邬芮一愣。 她怎么没有求人样了,她刚才求人的态度还不算好吗?! 男人那无所谓的找茬样,将她那点叛逆劲儿给激上来了,可她此刻又不得不低头:“这次算我欠你的,到时候随你处置行不行?” “随你处置”这四个字被她说得咬牙切齿。 半不忿,半妥协的态度,语气听上去也很别扭。 可他却因此挑了下眉。 她终于卸下乖顺的伪装,重新在他面前露出了尖锐的爪子。 宗柏也压下脊背,勾颈俯视她:“五分钟,时间到了我就出来。” 这人又在得寸进尺。 邬芮的目光倏地垂落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瞧见他下巴处那道浅淡的咬痕。 指尖一勾,她扯住他颈间的链子轻轻一拽,嘴唇覆上痕印,齿尖再次恶狠狠地咬上他的下巴。 报复他刚才冷漠的拒绝,报复他的得寸进尺。 宗柏也眯了眯眼,一手捏住她后颈,一手在后腰处扬了一掌,胸腔随着笑意微微发颤:“门口那人不用管了是吧?” 邬芮皱了下鼻子,松开银链,将他推进衣柜:“不准发出声音,不然我答应你的都作废!” 毫无震慑力的威胁。 宗柏也侧了侧额,视线越过她,落在房门上:“我帮你把她叫进来?” 衣柜门被重重关上。 房门被打开,乔珈絮边往里走,边四处打量了两眼:“阳台房确实有点小哎,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去睡套房吧,反正那边还有好多空房,这里的床看着就不舒服。” 虽然邬芮不像她这般挑剔,也没有别的富家女惯有的娇气,但是既然有更好的选择,她们干嘛非要遵循凌盛制定出来的弱智规则。 “不用了啦,这里还行,换来换去的麻烦。” 在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的前提下,她不想做第一个违背规则且高调露面的人。 “你饿坏了吗?”乔珈絮盯着餐桌上大大小小的餐盘,“怎么点这么多?” “啊,就……” 方才慌乱之中,她还记得把浴室的地板弄湿,换了身浴袍,扔掉餐桌上的另一副筷子,但唯独忘了思考,像她胃口这么小的人,点这么多菜的原因是什么。 邬芮咬了咬唇,还未想出合理的解释,就又听见乔珈絮说:“帅哥我已经约好了,你晚上可不能放我鸽子哦。” 乔珈絮兀自以为,邬芮点这么多菜是打算窝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她担心的是这一点。 想到这,邬芮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她不是梁姝,不会用看似无关的问题来试探她,也不会在一些小事上对她起疑心。 “不放你鸽子,我正准备化妆呢。”邬芮扫了眼化妆台上随意摆放的化妆品,和床上铺着的几条裙子与小礼服。 刚刚为了给宗柏也腾出空间,她把衣柜里挂着的裙子全都放到了床上。 没想到这倒成了她随口找的借口的佐证。 乔珈絮嗯哼了一声:“我没想到你喜欢的那个练习生居然是个潜力股,以前就一般般帅吧,现在简直了,帅破天际!而且看上去温和有礼,还挺会说话的。” 方才她和男友回房间时碰到了他,两个相识的圈内人随意聊了几句。 想到这,她彻底聊嗨,聊起劲了,像个特有经验的前辈给邬芮提供建议:“你要不跟人聊聊试试?反正寡着也无聊。” “等会儿可以先和他互换个联系方式,等下船了再加上,像你脸蛋这么美的一绝世美女,性格还这么好,只要加上联系方式了,他肯定巴巴地追你。” “谈恋爱就要谈这样的你知道吗,年纪小但贴心,时不时嘘寒问暖什么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她忽而顿了下,然后语气嫌恶地说,“反正这种细心又会哄人的,比那种眼高于顶的男人要好一万倍。” 意识到扯远了,她又将话题拉了回来:“不过,我看那小帅哥好像还比你小两岁,你不介意吧?” 邬芮见她那绘声绘色的夸张样,瞬间起了逗她的心思,学着她的语气反问道:“那帅哥,有你小男友帅吗?” “呃……”那她还真没对比过,他俩应该算不同风格的帅。 乔珈絮正要开口,身后猝然传来“咚”的一声。 她被吓到了,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那个位置,是衣柜。 “应该是衣架掉了。”邬芮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刚才我整理衣服的时候,衣柜被我翻得有点乱。” 她可能也聊嗨了,掉以轻心地忘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也忘了他只给她五分钟的时间。 说到这,乔珈絮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对了筝筝,你借我条裙子呗,我突然想换你这种风格的。” 邬芮身材高挑,衣品和审美都不错,穿搭非常有自己的想法。 她这种风格,和乔珈絮下午见到的凌盛女伴的风格有些类似。 “这几条怎么样?”邬芮没问原因,挑了几条裙子塞到她怀里,“你要不都带回去试试?” “好啊,爱你哦。” 衣柜门再次被打开,邬芮对着幽暗的空间埋怨道:“宗柏也,你是不是故意的,说好了不准——” 话音戛然而止。 宗柏也弓着背靠在柜壁上,听见她声音时,抬眸看了她一眼,瞳孔涣散,仿佛在透过她看向某个虚空的点,随即他又像是不相信这一幕般,喘着气轻阖上眼皮。 邬芮从没见过这样的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下颌线绷紧,指节因过于用劲而微微泛白,脖颈处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喉结滚动,呼吸滞重,胸膛起伏剧烈却缓慢。 像是…… 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心底倏然一紧,邬芮张了张唇,抓握住他的小臂,就像他在她刚开始学游泳时,将手臂借给她当助力一样:“宗柏也,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他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但她从不会这样问,她只会在他被花刺扎到喊疼时,露出不悦的神情,然后在他摇头否认疼痛时,夸奖他:小也真乖。 可这偏又不是全部的她。 她也会笑着唤他过去:“小也,今天我们学中文好不好?” “小也想不想吃牛肉饭?” “小也,你听话地待在这里面,等我喊你,你再出来,知道了吗?” “小也喜欢这个玩具吗?” “小也,小也,小也……” 耳畔忽地传来温柔的呼唤,一直在重复地唤他。 很熟悉,很轻柔。 却又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他缓缓睁开眼,那扇长久封闭着的窗户终于投进来了一丝光亮。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 只是,鼻息间不再是那股潮湿的霉味,而是令人心安的气息。 宗柏也终于可以确认,这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气息。 他也因此得以喘息。 他仰头深呼吸了几次后,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向她,像是试图在她身上烙下痕迹。 须臾,他抓住她递过来的手,略一使劲,将她拥入怀中。 邬芮浑身一颤,僵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颈侧的呼吸声很重,揽住肩膀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肩骨都在隐隐作疼。 她应该推开他的,然后皱着眉跟他抱怨:宗柏也,你抱得太紧了,好痛,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可是她没有。 她甚至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这一刻,她成为了安抚的角色。 不对,应该说,她莫名觉得,此刻的他似乎需要安抚。 宗柏也将脸埋进她颈窝,重而缓地呼吸:“你超时了。” 他指出她的不守信。 五分钟。 是他只能支撑五分钟。 邬芮愣住,道歉的话越过意识,先一步脱口而出:“对,对不起。”《 》 8、08/白眼狼 顶层甲板的露天酒吧内,一位女歌手坐在高脚椅上,唱着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另一侧的幕布上正在放映一部意大利的爱情片。 慵懒舒适的夜晚,柔和的海风,恰当的气氛,逐渐叫人滋生出隐隐的欲念。 邬芮这边七八个人的卡座里,有对情侣就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中,聊着聊着旁若无人地接上了吻。 同座的人都见怪不怪地装作无事发生,和身旁的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吧,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参加过选秀。”闻烨嘴角溢出轻笑,眼睛亮亮地望向邬芮。 “嗯。”邬芮友善地笑了笑,却没了与他继续攀谈的兴趣,目光也不受控地飘远。 没记错的话,室友喜欢的这位选秀练习生,当初立的是高冷社恐的人设。 “哎呀,你们不懂啦,我家宝宝特别社恐,不擅长交际也是很正常的啊。”她还记得舍友当初为了反驳别人吐槽闻烨面瘫而作出的这句解释。 果然,娱乐圈里的人设都是虚假的。 而闻烨褪去那层经纪公司为他设计的虚假包装,显露出真实的性格后,邬芮反倒觉得更无趣了。 太主动太热情的男人,就像是丧失了男性荷尔蒙的生物,会让她失去了解的兴趣。 闻烨的闲谈声仍在耳畔继续,邬芮除了保持体面的微笑,和偶尔给予几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敷衍的回应之外,注意力已全然被另一侧的卡座所吸引。 那边卡座里的气氛尤为热闹,以凌盛为首的那一群同圈子里的人都在玩游戏,只除了角落里坐着的宗柏也。 他神态漠然,与周遭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邬芮瞥了两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可下一秒,不知怎的,眼尾余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边,最后准确地飘到了宗柏也身上。 她看着他偶尔侧额,敷衍地回应身旁的人,脸上情绪不咸不淡,微仰的脖颈线条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虽然宗柏也总是顶着那张脸干出一些很欠扁的事,但是邬芮不得不承认,他那张性冷淡脸和生人勿进的冷漠性格,确实很招女生喜欢,也很能激起女生的征服欲。 他光是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让人想看看,他被扒下衣服后,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像他这样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纵欲的极致反差,与不冷淡的强势桎梏。 比如,动情时的低哑闷哼,禁锢住她双手的掌心,小腹处虬结着向下延伸的青筋,点缀在青色经络旁的数颗小痣,望进她眼里时不再清晰淡漠的眸子,脖颈处泛起的薄红…… 邬芮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 那一幕幕很蛊惑人的画面,在脑海里跟放映幻灯片似的,一一闪现而过。 她呼出一口气,正想骂自己这个色鬼体质时,脑海中的画面骤然定格在了一帧截然不同的景象上。 是宗柏也在衣柜里冒着冷汗,握住她手的那一帧。 呼吸愕然停滞了一瞬。 那是与他所有性格,所有反差都不相符的冷汗。 ……是害怕吗? 她还记得刚开始和他约的那段时间,偶尔一起睡时,宗柏也总会在床头亮盏小夜灯。 她嫌灯光太亮睡不着,可那时他们仅睡过几次,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算不上熟,她也就没好意思开口让他关灯。 后来她慢慢习惯了睡梦中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就再没提过这事,也没深想过他这习惯形成的原因。 眼前的画面流转变换,她再次回到了那间衣柜。 绷紧的下颌线,滞缓的呼吸,与幽暗紧闭的空间。 心绪蓦地一顿。 所以,他怕黑? 可怕黑的话,他为什么要同意躲进衣柜里。 像他这么傲慢,又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条件,而让自己陷入“困境”中。 那太不像宗柏也了。 那不是他的作风。 这件事怎么想都很怪异。 邬芮揉了揉后颈,选择放弃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一抬眼,她就与困扰她许久的男人隔着数米的距离撞上了视线。 宗柏也投来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上,停留须臾,又收了回去。 像是不经意的一眼,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那边的卡座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起哄声特别大,其中掺杂着“silvo”的字眼,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落向了宗柏也。 看来他们此时的焦点全都在宗柏也身上。 不过,焦点中心的人却对身旁的喧闹声置若罔闻,手臂一伸,越过桌前刚倒满的三杯酒,另拿起一瓶酒,开盖,仰头灌下,下颚微抬,下巴处新添的咬痕在暧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一连喝了三瓶,嘴唇一张一合,睥睨的姿态。 邬芮盯着他的唇,那样子好像是在说:“行了?” 凌盛闻言,满脸的失望:“哪行了?故意的吧你,真没劲。” -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下午睡得太久的缘故,邬芮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小时,依然毫无睡意。 当床头闹钟的数字跳至凌晨一点时,她终于掀开被子坐起身,换了身衣服出门。 沉寂的游轮漂浮在无边的海面上,深夜的船舷走廊空无一人。 这恰到好处的寂静,倒是给了她一个放任自己沉溺于水中的机会。 关上房门,邬芮径直走向同层的室内泳池。 几个小时前的酒吧里,乔珈絮将自己的备用机拿给了她,相册里存着每层楼的内部设施布局图,以及船上每位乘客的房间号,包括宗柏也的。 虽然不懂她的用意,但邬芮还是稍微记住了几个关键的位置点。 室内泳池旁是个温泉馆,两处设施的过道相通,要进入泳池则必须要穿过温泉池。 一条腿刚踏入温泉馆时,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喘息声,接着是两人的对话声。 “……哥。” “闭嘴。” 邬芮脚步一顿,瞬间反应过来不远处看不见身影的那对情侣在做什么,她无语又尴尬地转身,往甲板上的露天泳池走去。 又不是没房间,非要来这里接吻干嘛! 她本来只想在室内泳池里泡一会儿的,因此就只穿了件小吊带和休闲热裤,没带外套,但幸好,室外也不算太冷。 邬芮憋着气跳入泳池,沉入池底。 眼神虚空地盯着池边的躺椅,脑海开始渐渐放空。 最后不知怎的,缥缈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几小时前,回到了那个解不开的谜团,漆黑的瞳孔,和晦暗不明的目光中。 他为什么,会同意呢? 他究竟…… 池面开始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 邬芮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好烦,宗柏也怎么跟阴魂不散似的。 正准备再次沉入水底时,入口那边蓦然走来一道身影。 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和照片资料上长得一样,一副斯文随和的矜贵样。 是陈亦桉! 心脏一紧,目光慌乱地扫了眼四周。 水下根本藏不了人,水上……也来不及了。 她根本躲避不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等会儿面对面该怎么解释这一幕时,邬芮便已将手伸出水面,绷紧身体,扑腾起双腿,口中灌入池水,做出溺水的挣扎状。 岸边的男人在看清泳池里溺水之人的面孔时,脚步一顿。 一秒的迟疑后,他大步上前,跳入池中,托着她,将她抱上岸。 “咳咳咳……”邬芮在躺椅上坐起来,侧头看向身旁浑身湿透的男人,“谢,咳咳,谢谢……” 陈亦桉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披在她肩上:“好些了吗?” 邬芮点点头,嗓音低哑地嗯了声。 在对方转身坐下时,她轻蹙了下眉,不自觉地动了动肩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拂去肩头的毛巾。 陈亦桉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突然轻笑了下:“看来你还是没学会游泳。” 话落,邬芮眼睫颤了颤。 他果然调查过自己。 毕竟,她可不认为,他单凭着她五岁时的长相,和小时候那点模糊的记忆就能认出她。 “你也一样啊,几乎没什么变化。”她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却带了点审视。 陈亦桉怔了一瞬,可很快就弯起唇角,嗓音温润:“但你好像变了。” “哪里?”邬芮佯装诧异。 “性格。”陈亦桉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眸,敛去眼神中多余的情绪,“你现在的性格和小时候相比,变化很大。” “有吗?” “嗯,现在的你变得更……”他顿了下,似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温和了。” “我还以为是更可爱了。” 空气沉静了两秒后,两人齐齐笑出了声。 “不过,我刚才说错了,你其实也有一点点的变化。”说到这,邬芮察觉自己的脸颊正微微地发着烫,头也有点晕乎乎的。 她忽然由此想到了一个没学会游泳的人深夜来泳池的托辞。 “小时候你总爱和我分享你最爱的玩具和点心,那时我就觉得,你以后要是和女孩子谈恋爱了,肯定会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伴侣。” 她可没什么兴趣和他叙旧,闲聊。 更何况,他们也没旧可叙。 所以,她想要借着酒劲,快速进入主题。 陈亦桉闻言愣了愣,直直地朝她看过来,凝视着她微红的脸:“喝醉了?” 所以才大半夜地跑来泳池这边,还差点溺水了。 “没有……我没醉。”邬芮摇摇头,“你……” 陈亦桉眼底的情绪转变得很快,他低头轻笑了下:“你下午也在餐厅里吗?” “嗯,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餐厅里太安静了,我不小心听见了你们的聊天内容。” “让你见笑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和章韵已经结束了。” “可是……你如果介意我们两边长辈的撮合,我可以去——” “不必了,这样挺好的。”他打断她的话,“我和她确实不合适。” 邬芮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时,就瞧见他站起身:“我们或许可以先试着交流交流?从朋友开始。” 陈亦桉话题转变得太快,有点超出她的预料。 她抬眸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毛巾边缘,没有直接给出回应。 也许他只是想岔开他和章韵的话题,并不是真的想要她回答。 在彼此缄默的这两秒里,她又听见他问:“吹风吹完了,要一起回去吗?” 邬芮轻声拒绝:“我想再吹一会儿。” 顿了顿,她笑着补充道:“我已经清醒多了,我保证不会再跌进泳池里了。” 陈亦桉点了下头:“好,有事可以叫我,我在靠电梯的第三个房间。” “好。”她留意过,他和她住的是同一层,同样的阳台房。 邬芮抱膝坐在躺椅上,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不知道,陈亦桉是否相信了她醉酒的借口。 因为她总觉得,他那个人,心思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直觉告诉她,他和自己一样,都有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不过,如果只是作为普通的联姻对象,他的身型、外貌、谈吐等各方面的条件也还算不错,倒也能让她接受。 而且,依照他的性格,他应该不至于主动向梁姝提起他们这一次的偶遇。 想到这,邬芮长舒一口气,起身,准备回去。 一转身,她才发现有个人影正站在入口处,目光幽深地望着她。 心底陡然一沉。 ……宗柏也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这十几个小时里,手机不在身边对她最大的影响就是,她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比如此刻,她不知道陈亦桉离开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离开时有没有和宗柏也在走廊上遇到。 如果碰见了,按照陈亦桉的心思,他肯定会怀疑吧。 即便这是个公共场合,可是在这样的深夜,在他人眼里完全不认识的她和宗柏也在泳池边见面,说是巧合,谁会相信呢。 见宗柏也关上泳池入口处的门并上了锁,邬芮唇瓣动了动:“你……” 过来时有没有被人看见? 这么问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她轻摇了摇头,否认掉这个问法。 宗柏也盯着她,一言不发地缓步走近。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邬芮完全猜不透他的来意。 下午她脱口而出那句道歉后,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的房间,之后两人再无任何交流。 “你想——”话刚出口,便被淹没在了池水中。 他走到她身边,不打一声招呼地将她一起拽到了泳池里。 猝不及防地被迫入水,窒息感在瞬间汹涌地裹住了她。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身体,呼吸变得极为困难。 邬芮下意识地挣扎,想往上游,肩膀却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压制着。 宗柏也根本不给她上岸的机会。 肩上贴着的毛巾被粗鲁地扯掉,最后飘飘转转地落到了岸边。 脑内氧气迅速减少,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他要做什么,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又是因为什么。 她只有一个念头。 要上岸,要摆脱这个疯子。 宗柏也勾颈,托住她的腰,捏起下巴,贴上嘴唇,撬开唇齿,强行将氧气渡给她。 然而他给予氧气的动作却是三心二意的,跟故意折磨她似的,时而渡气给她,时而咬着她的唇,与她在水底接吻,暴虐地夺走她的呼吸,只留给她仅供喘息的稀薄空气。 邬芮张了张唇,双臂攀上他脖颈,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向他靠。 她开始一点点地回应他的吻,然而在他舌头探入口腔,吻更重更深地落下来后,她却奋力地咬向他。 恶狠狠地用了劲。 口腔内有血腥味在蔓延。 禁锢有所松动,她往上游了游,将口鼻探出水面,手脚并用地挣脱开他的桎梏。 太莫名其妙了。 宗柏也到底想干什么?! 眉心紧皱,她背对着他往岸边游,借着池水的力,摆动小腿的同时,还准确无误地向后踹了一脚他的胸肌。 宗柏也看着她像条小鱼,灵活地脱离开他的怀抱,转身摆摆尾,准备就这样游走。 他低眸俯了眼自己的胸口,哂笑了下。 白眼狼。 下一秒,他又握住小鱼的尾鳍,将她拽回了身边。 他可以放任她畅游片刻,但最终她还是会被他绑在怀里,被他拉着一起在泥沼里沉沦。 他偏要拽着她一起。 不论是下坠,还是上浮。 他都……偏要。 姿势变动得太快,邬芮下意识扶上他肩膀来维持住左右摇晃的身体。 可宗柏也偏要与她作对一般,身体微微后仰,并不打算借力给她。 他垂眸睨着她,声线冷硬,藏着讥讽:“怎么,又不会游了?” “准备再溺一回?”《 》 9、09/血腥味 话音落地,呼吸起伏微顿了下。 邬芮掀眼看他,眸光落在他满是讥诮的眉眼间。 停留两秒后,嘴角无意识间轻快地翘了下。 看来,他目睹了全程,而且还……很介意,很愤怒。 想到这,心脏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指甲陷入他肩膀的肌肉里。 她听见自己上扬的嗓音,带着同样的刺,呛人又尖锐:“怎么,看到我和别的男人讲话,占有欲爆发了?” 隐秘的快感在身体内横冲直撞,最后如同碳酸汽水里的气泡,滋滋作响地窜上头顶。 “放心。”双手在他后颈处交叠,上半身微微后仰,在感受到后腰裸露的肌肤被覆上一道侵略性的桎梏时,唇边的弧度扩得更明显了,“之前说好了的,我要是泡到比你更好的,一定先和你断了再跟他发展。” 宗柏也冷嗤,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摩挲:“这么有原则?” “这样就算有原则啊。”邬芮渐渐收紧双臂,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语气暧昧又迷离,“那要是没原则一点,是不是就能和你们两个一起发展了?” 虽然两人之前都默契地不过问彼此的私事,但关系存续期间,保持专一也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对邬芮而言,这不过是健康交往的基本准则。 而对宗柏也来说,则更多的是出于骨子里的占有欲,他对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人或事,都有种特别执着的占有欲。 就像是动物护食,是天性,也是本能的执着。 要想让他放弃这种本能,除非……她切断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漫不经心地摁了摁她的腰窝,似乎对她的挑衅并不在意。 “所以……”摁在后腰上的力道有点大,邬芮抿着唇轻蹙了下眉,“你也不介意吧,我再去泡别的男人。” 话落,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一边推他一边往后躲:“等,等等……不准咬那儿!” 那里太明显了,她还怎么穿露肩的衣服! 而且他这次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完全不管不顾地用了狠劲,肩头很快传来一阵刺痛。 她侧视过去,肩膀上留下了一排咬痕。 嫩白的肌肤泛了红,渗着血丝。 混蛋…… 这人属狗的吗。 心底在骂骂咧咧,心尖却陡然一颤,尾椎骨莫名窜起一股细微的电流。 头皮发麻得厉害,她咬唇咽下溢至唇边的一声哼吟。 宗柏也后撤了点距离,染了血的嘴角扯着笑:“不咬那儿,咬哪儿?” 目光落在他沾血的嘴唇,胸口发紧,呼吸不自觉地屏住,邬芮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等了两秒,男人耐心告罄,捏住她后颈,用动作代替她回答。 他低颈撕咬上来,宛如兽类在啃食猎物。 这一次,他是真的会将她一口一口吃掉。 邬芮受不住地呜咽几声,一直在吞咽,上半身下意识后仰,手指滑入他项间,攥住他颈间的链条,边恶劣地摇晃着磨他脖颈,边往自己这边拽。 两人靠得很近,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布料紧贴着身体曲线,彼此的呼吸和体温都紧密地纠缠着。 池水是冷的,身体却在发烫。 宗柏也睁眼盯着她。 怀里的人长睫轻颤,唇瓣微张,主动伸出舌尖勾缠上他的唇舌。 一脸动情的迷离样,所有行为都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潜意识。 他不自觉勾唇轻笑了下,凶猛的撕扯在这一刻转变为舔吮的轻吻。 下一秒,视线垂落,凝滞在某一点上。 她的肩膀在渗血。 他在她肩膀上咬出的牙印很明显。 粗粝指腹忍不住地覆上,来回摩挲着那道伤口。 邬芮闭着眼缩了缩肩膀,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痒意,鼻腔受不了地哼出些微弱的声音。 宗柏也在这时倏忽结束了这个吻,将她抱坐到岸边:“房卡。” 邬芮闻言一怔,如梦初醒般睁开眼,挣扎着推拒他:“不行!” 这边房间的私密性并不好,怎么能在这里做。 宗柏也哼笑了下,忽视她的挣扎,也懒得再开口,单手抱起她就往外走。 直到被他带进淋浴室,邬芮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从进房间后,他的手就一直都规规矩矩的,哪儿也没掐,哪儿也没摸,只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她的身体,好像给她洗澡就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原来就只是洗个澡而已啊。 她吐出一口气,肩膀下塌,表情恹恹地任由他往自己身上抹沐浴露。 但是她又不是手废了动不了,只是单纯洗个澡的话,他干嘛非要和她一起洗。 这样的宗柏也反倒让她不习惯了。 这个澡洗了好久还没洗完,邬芮闲着无聊,这儿看一眼那儿看一眼,视线最后停滞在某一部位上,一个撩拨的念头顿时浮现在脑海。 虽然这样做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往下逗了逗他。 宗柏也冲掉她身上的泡沫,顺便掐了她一下,嗓音懒倦:“你要想在这儿,也不是不行。” 邬芮抖了抖,没敢再放肆。 她虽然喜欢挑衅他,撩拨他,但总会注意场合,毕竟要顾及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可他骨子里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向来随心所欲,言出必行。 因此,她要是真继续下去,他必定会说到做到的。 进浴室前,宗柏也就叫了客房服务,给她吹完头发后,他才将门口的医药箱拿进房间。 见他将医药箱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接着拿出碘伏棉签望向自己时,邬芮站在原地怔了怔。 “擦药。”宗柏也啧了声,提醒她,“不痛了?” 邬芮拿腔拿调地走过去,故意站在他面前,不低头,也不坐下,阴阳怪气地冷哼了声:“你再晚一点擦,伤口都要愈合了。” 她侧了侧身,将肩膀伤口怼到他面前,嘴上仍在阴阳怪气地控诉他。 “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把我这点小伤口给忘了呢。” “宗柏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 “你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宗柏也仰头,将碘伏涂抹在伤口处,不咸不淡地应和她:“嗯,我假慈悲。” “不止,你还是狗,咬人咬得这么痛。”邬芮顿了下,突感不妙,后知后觉地抿抿唇,触及到唇上的破口后,那张漂亮的脸皱得更严重了,“嘴也被你咬破了,你故意的吧!” 宗柏也抬了抬下巴,专注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一眼过后,他散漫地点了下头:“嗯,我咬的。” 邬芮:“……” 她怎么觉得,他的态度带了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恶劣,而且他那样子莫名有种在炫耀自己战利品的感觉。 视线在他脸上游移,最终不受控地停在那道未消的齿痕上。 冷敷过的肌肤已经褪去了浮肿,但在顶光灯的投照下,下巴那一圈的皮肤仍泛着异样的红,尤其是那串牙印,清晰得刺目,想不看见都难。 “活该。”她盯着那排咬痕,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宗柏也指尖一顿,无语发笑:“你被咬了,我就是猫、黄鼠狼、狗,我被你咬就落一句活该?” “对啊,反正不管谁咬谁,都是你的错。”她说得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扣住她腰身,将她拉坐到他腿上。 “行。”宗柏也向来懒得与她进行这种幼稚的争辩,“罪名都给我定了,不继续咬不是亏了?” 他说着就要去咬她另一边的肩膀。 邬芮心底一骇,推他胸口:“滚啊,你不去打狂犬疫苗才是亏了。” 涂完伤口,宗柏也扔掉棉签,脊背后靠,陷入沙发,视线落在邬芮那张仍在骂骂咧咧的嘴上。 “口欲期吗你是?我去找个磨牙棒给你行不行?” “你要真咬上瘾了的话,我去逮只死老鼠给你咬。” “我真该搞个止咬器给你戴上!” 痛快骂了几句后,邬芮一抬眼,便瞧见宗柏也靠在沙发上,噙着笑意觑着她。 一副慵懒的惬意样。 “你要干嘛?”她警觉开口,总觉得他不似面上那般平静,肯定在想惩罚她的法子。 “我要你亲我。”命令式的口吻,却故意学着她的话和语气。 他懒洋洋地笑,难得坦诚。 邬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开始摆脸,故作凶狠:“吵架呢,别打断我的思路。” 宗柏也哦了声:“那你继续。” 邬芮:“……” 他居然就这么妥协了。 下一秒,他的目光开始游走,不再执迷于她的唇。 转而流连于她的所有。 她踩在他脚背上的双足,她身上那条他挑选的睡裙,散发着浅淡果香味的长发,以及依旧喋喋不休的唇瓣…… 片刻后,眸光就此停住,他嘴角的笑意扩得更深。 “你——”邬芮突然噤声,拧眉瞪他,“有这么好笑吗?” 他到底在笑什么? 被骂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疯了吧?! 宗柏也攥住她手腕,顺势将她拽入怀中,低声道:“亲完再骂。” “不要!我没说要跟你接吻。” “死老鼠我给你抓。” “……” “止咬器想要什么样的?” “唔……”问了又不让她回。 “好了,不能再往下了。”她真有点怕他们在这擦枪走火,“宗柏也,你怎么还咬!” “混蛋!说好了不在我身上留牙印的。”她冷着一张脸推他,“你快滚,滚出我房间。” 宗柏也低眸看了眼挂在他腰间的腿,眉眼笑得戏谑:“腿是被迫的?” 邬芮怔了下,指甲掐向他后背,刻意抓得又重又狠:“……你迟早精尽人亡。” 他嗯了声,嗓音含笑:“借你吉言。” - 登船的第二天下午,凌盛忽然起了兴致,办了场抽签形式的网球友谊赛,将船上所有宾客全都聚集在了网球场。 他们这个阶层的二代们多少都拿网球当过消遣,余下的一些小明星们即便没有接触过网球,也甘愿作凌大少爷兴致的陪衬。 说是比赛,规则却很随意,抽到谁就和谁打,找帮手,双打对抗单打都是被允许的,只要赢了对手就都算数。 场上刚结束两轮,气氛正热。 一片喧闹声中,邬芮坐在场边的休息区里,低头调整着手腕上的绷带。 身前蓦然投下一片阴影,还未来得及抬头,她便听见那道身影低声询问:“介意和我配双打吗?” 她循声抬眸,陈亦桉正站在跟前笑着望向她:“抽到我的对手刚去找了个帮手,我一个人面对他们混合双打,恐怕有点力不从心。”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刚开始学网球那会儿,教练还夸你很有天赋,当时我以为你会走职业这条路。”他顿了下,意识到话题扯远了,随即藏起锋芒,“不过网球这项运动当业余爱好也挺好的。” 邬芮闻声眯了眯眼。 他这句话的句式…… 和她昨天试探他的句式很相像。 他果然还是没相信她醉酒的借口。 “可以啊。”她笑着站起身,“但我有好一阵子没碰网球了,可能会比较生疏。” 生疏是肯定的了,毕竟她已经有四五年没拿起球拍了,也不愿再碰。 陈亦桉轻摇了下头,把话讲得很体面:“没事,我很开心你愿意来救我的场。” 他们的对手是昨天在酒吧里趁着暧昧氛围接吻的那对情侣,男方是圈内有名的因伤病退役的职业选手,女方虽不精通网球,但也玩票兴致地学过两年,再加上他们情侣间独特的默契,场外的赌注基本都压在了他们那边。 邬芮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这方的胜算不大,所以她热身都随意了不少。 直到察觉有一道目光径直落在身上,她忽然警觉地侧额,与那人对上了视线:“怎么了吗?” 陈亦桉的眸光偏了偏,聚焦在她贴了运动绷带的肩膀上。 船上工作人员提供的女士网球运动服都是露肩的背心款。 宗柏也昨晚留下的咬痕非常明显,即便已经擦了药,红肿也消了不少,但她实在没办法就这样穿一件背心出门。 思来想去,邬芮最终在肩膀和手腕处都贴了运动绷带,这样既不容易被发现伤口,还能把预防肌肉拉伤当作借口。 她自以为这个做法挺聪明的,但在撞上陈亦桉的目光后,她还是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没什么。”陈亦桉温和地笑了笑,提醒道,“就是……哪怕贴了肌肉贴,也还是尽量多热身一下比较好。” “……好。” 这场混合双打的比赛结果和大部分人预料的一样,他们被那对情侣完全碾压。 下了场,陈亦桉接过侍者递来的水,转手给了邬芮。 她伸手接过,在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时,怔了下,随即诧异地调侃道:“你不会在为这场比赛的结果难过吧?” “确实,有一点。”陈亦桉无奈地笑了下,“主要我觉得我们还挺有默契的,结果……竟然一局都没能拿下。” “其实也还好啦,我们默契再怎么好,也没有他们朝夕相处的情侣好啊,更何况男方还是专业的。”邬芮开口,随意安慰了几句,“而且我们俩也不差吧,这么多年没见了,默契也丝毫不减。” 看他刚才那随性的态度,她完全没想到他的胜负欲居然这么强,心态似乎还有点脆弱。 “嗯,你说得对。”陈亦桉嘴角微微翘起,宽厚掌心摸了摸她头顶的发丝。 摸完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时,两人都猛地反应过来似的,愣了下。 邬芮不自在地偏了偏额头。 陈亦桉则是将手放下,语气略显尴尬:“抱歉,我之前这么做习惯了。” “没事。”邬芮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排斥感,转身正要往休息区走,一回头便隔着遥遥的距离,看见了注视着她的宗柏也。 她还以为他不打算玩,早走了。 刚开始有个男明星抽签抽到和他对打,他懒散地睨了对方一眼,漠然回绝:“没兴趣。” 宗柏也胜负欲强,技术好是一回事,但他也傲慢,不是随便来个谁,就乐意跟人打一局的。 他那股目中无人的劲儿看着就让人不喜。 可偏偏他的傲慢,是长在那样一张带感的脸上。 立体骨感的五官,干净凌厉的轮廓线条,侵略性的帅,攻击性的张扬。 所以,即便再讨厌他性格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好看得很客观。 这样的长相,连带着那点目中无人的傲慢,都有种锋利的漂亮。 一开始,邬芮选择和他开启这段关系,除了最初的叛逆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宗柏也的长相过于对她的胃口。 尤其是那双眉眼。 他的眉眼其实应该用漂亮来形容,有种忧郁深邃的美。 她曾在财经报道上见过他父亲宗叙白的照片,他的眉眼与宗叙白的并不像,于是她好奇地找过他母亲的照片,可惜全网都没有,她最终只在一些论坛的小角落里,找到了几条不知虚实的名为宗家秘辛的八卦传闻。 那些旧闻对宗叙白的评价褒贬不一。 有说他17岁就继承父亲遗产的原因是他狼子野心,也有赞扬他陪年长他13岁的继母一同前往佛罗伦萨散心足以看出他的孝心,还有夸赞他有手段有魄力,短短几年就在意大利站稳脚跟,风生水起。 其实宗柏也的眼睛与他父亲的顶多只有三分像,他或许更多地遗传了他的母亲。 此刻,当这双漂亮的眼睛望向她时,邬芮不免再次感叹,他怎么会这么刚好,刚好所有的五官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短暂地对视了几秒后,宗柏也又往下移了移视线,俯了眼她贴着绷带的肩膀。 眼神冰冷,暗含着一丝打量,还有更多她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似乎总能像这般,在人群中一眼窥见她,而后,沉沉地注视着她。 或者说,只是冷静地盯住她。 可这道视线却像是一种粘稠的物体,落下后,便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甩不开,也扒不下。 不正常的目光让她难耐地吞咽了下。 可下一秒,她又控制不住地在他的眼神中回味,占有。 他盯着她盯了多久呢? 他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和他的目光一样平淡吗? 她不信。 迎着他的目光,邬芮忽觉呼吸不畅,在他凝视下的咬痕突然灼烧起来,夹带着一丝隐隐的疼痛。 她似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霎时,心脏狂跳。 刺激的快感流遍全身。《 》 10、10/心上人 “怎么了?”耳畔倏忽传来陈亦桉温润的询问声。 这道声音瞬间将她飘远的注意力和眸光都一并拽了回来。 邬芮垂了垂眸,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躁动。 “没什么。”她偏头笑了笑,余光瞥见宗柏也已经收回了眼神,“我去趟洗手间。” 她转身向另一侧的出入口走去,完全不知身后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空无声相撞了一秒。 回来时,她发现场地内的气氛好像有些古怪。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乔乔?”邬芮在乔珈絮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场上对峙的两人。 “刚才他抽到了他的签。”前几年乔珈絮母亲再婚时,她才跟着从港城搬来京市,对这边二代圈子里的人并不算熟,一时半会儿记不起名字,干脆伸手指了指那俩人。 邬芮心底一颤。 陈亦桉抽中了宗柏也的签。 她随意地嗯了声:“然后呢?” “然后戴眼镜那人,估计是看见他对手之前拒绝了别人,以为他不打,就问……” “silvo的签还没拿出去吗?” 凌盛眯眼打量着场上的陈亦桉,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二十分钟前他笑着说出的这句话。 他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有股似有若无的火药味。 但明明他们公司与陈家合作得并不深,以往合作期间,他们和对方负责人除了业务上的往来之外,基本没有其他交流,双方的关系也比较一般。 邀请陈家原本只是出于商业考量,毕竟他们今年有意向其他领域拓展业务,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交流机会,凌盛便听从宗柏也的建议,向陈家在内的几家合作伙伴发出了邀请。 陈家最后来应邀的,是这位刚回国便接手了家族产业的长孙,陈亦桉。 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却没想到他和宗柏也似乎有什么纠葛,特别执着地要和他比一场。 而更让凌盛意外的是,他那向来对无聊赛事兴致缺缺的好兄弟,这次竟破天荒地持拍上场,用的还是不常用的左手。 ……这两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节吗? 场上,宗柏也的球拍在指间轻转,动作看似慵懒随意,却每一击都精准得厉害。 陈亦桉被他完全压制,狼狈地在底线来回奔跑,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邬芮盯着球场上的那道身影,无意识地眯了眯眼。 看得出来,宗柏也并没有把这场比赛当回事,或者说他玩的不是球,他是在戏耍他的对手。 他时而放短球,让对方冲刺却狼狈扑空,时而打高远球,逼得人喘着气不停折返却得不到分。 最后一个赛点球,宗柏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闭上眼随手一抛,球拍轻挥,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陈亦桉仰头,仓促抬手,身体却慢半拍地踉跄了一步。 球速太快了,在他反应过来前,那只球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仰面倒地。 场边随之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尖锐的呼喊声:“陈亦桉!” 他循声望去,一抹熟悉的倩影正向他奔来。 视线摇晃之际,陈亦桉瞥了眼另一边的宗柏也,不禁无声嗤笑了下。 他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并以此来威胁他。 可惜,宗柏也找错了法子,就算让章韵参与进来,也牵制不了他。 宗柏也站在原地,将手中的球拍扔给身旁的球童,一扭头就望见场外的邬芮正随着人群往陈亦桉的方向靠。 不论什么规模的比赛,球场上受伤都是常见的事,邬芮见怪不怪地看着一直在场边候着的急救人员奔向伤者,同时瞧见章韵惊慌失措地冲进了场内。 她微微一愣,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陈亦桉躺在地上,一只手搁在额前,双目紧闭,在等那阵眩晕感褪去。 章韵显然被吓到了,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嗓音发着颤:“亦桉,你还好吗?” “我没事。”陈亦桉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邬芮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交握的双手,微妙地弯了下嘴角。 她收回视线,转身时余光恰好扫到球场的另一端。 宗柏也表情冷倦地瞥了眼身侧喋喋不休的凌盛,眉眼间透着几分不爽,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说完,他直接撂下“走了”两个字,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他背影疏离淡漠,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比赛,和那个被他戏耍到狼狈倒地的对手都与他无关。 啧,怎么赢了比赛还这么不爽…… 凌盛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随即回看了一眼此刻被移至场外的陈亦桉,以及他身边的女生,脑内的困惑似乎被一条细绳给一点点地串联了起来。 陈亦桉身旁那女生他有点印象,是宗柏也新收购的一家综合性mcn及影视娱乐公司的小明星之一。 先前他还疑惑,除了投资一些很有发展前景的新兴产业外,宗柏也怎么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娱乐行业。 现在看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想起昨晚在酒吧,借着游戏逼问宗柏也下巴处的咬痕是谁留的。 那处咬痕很明显是新增的,上船前根本没有,说明那个被他藏着掖着,不肯让他们见一面,他又宝贝得不行的姑娘就在船上。 可那小子宁愿灌酒,也不愿意说。 凌盛又将目光转向那位正担忧地望着陈亦桉的小明星。 眉心轻轻拧了拧。 真是好一出三角恋。 只是,他兄弟怎么是爱而不得的那一个啊。 - 翌日清晨,邬芮在茶餐厅用早餐时偶遇了陈亦桉。 “方便拼个桌吗?”他端着餐盘看着她,淡声开口。 邬芮抽了张纸巾擦嘴,抬眸望向他,轻轻嗯了声。 昨天的最后一球砸中了陈亦桉的颧骨,那处的红肿已经消褪了不少,但仍留有淡淡的淤青。 “伤好点了吗?”她瞥了眼他的伤口,礼貌性地询问。 “没事。”陈亦桉笑了笑,“小伤。” 邬芮点点头,随即半诧异半关心地问:“章小姐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我看她昨天好像很紧张你。” 陈亦桉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瞬,缄默着抬眼看她,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别担心,我没别的意思,对她也没有敌意。”邬芮嘴角牵起一抹笑,“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她很清楚,与其拐弯抹角地试探彼此,还不如趁此机会将各自的需求都说出来,毕竟,她多少能猜到陈亦桉当下的困扰。 以他目前的能力,他根本无力反抗家族,所以才会与昔日相爱的恋人分手,同时接受与她的联姻。 而她,则是不愿反抗。 说到底,她和他现在都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既然如此,不如选择合作,或许彼此还能从中获得几分想要的自由。 “你想聊什么?”陈亦桉终于接下她的话。 邬芮缓声开口,将彼此共同的需求说出。 “既然阻止不了,互不干涉怎么样?我不介意你过去有多少个心上人,未来还会不会有别的恋人。” “我只希望我们能,彼此不打扰。” “只要在需要的场合短暂扮演一下就好了,毕竟,我们都很熟练不是吗?”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邬芮其实很有把握他会同意,因为她早就看出,他们本质上是同类。 善于伪装,表里不一的同类。 她对他毫无兴趣,而他亦然。 那么,互不干涉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陈亦桉沉默片刻,忽而嘴角上挑,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不干涉……你的心上人吗?” 她是坦诚了,但显然不够坦诚。 邬芮蹙眉,直视他的眼睛:“什么?” 陈亦桉起身,没再继续他模棱两可的问题,只略一点头:“可以。” 他同意了她的提议。 望着陈亦桉离开的背影,邬芮忽然想起昨晚在spa会所和乔珈絮的聊天。 “我才打了两场就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技师的手法恰到好处,乔珈絮轻阖着双眼,舒服地喟叹了声。 下一秒,她想起什么,倏地睁开眼望向邬芮,八卦道:“那眼镜男你是不是认识,我看他还特意找你一起打球,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 邬芮言简意赅:“发小,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他出国了,最近才回来。” 乔珈絮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眯眼挑眉:“只是发小吗?我怎么感觉……他对你有意思啊。” 邬芮无语发笑:“想多了啊,他有喜欢的人,就是那个比赛结束了第一个冲向他的女孩子。” 乔珈絮想起了那个女生,啊了一声,神情有些惋惜。 邬芮觉得好笑:“干嘛,你在可惜什么?” “我在可惜,你这大美女竟然一场恋爱都没谈过。”趁着年轻多体验不同的人生,多享受不同的恋爱是乔珈絮的人生观,“说实话,我还挺想看你陷入甜蜜爱情里的样子。” 邬芮闭着眼轻哼了声:“所以,这就是你到处给我拉郎的原因吗?” 比如那个练习生闻烨。 “这怎么能算是拉郎呢。”乔珈絮嘴甜地否认,“我是想找个配得上你的帅哥,普通的男的太次,配不上你。” 虽然看脸拉郎的事,她也没少干。 邬芮哑然失笑,刚想开口,就又听见她尖叫着哎了声:“昨天和你发小打球的那帅哥,凌盛他朋友,叫什么silvo的,他是不是你的理想型?” “什么?”邬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缓抬眸,目光定在一个虚空的点上。 乔珈絮将邬芮的理想型和宗柏也的条件一条条对应,罗列了出来:“他那身高看着都快190了,肯定不止185,他和你的身高差、体型差,即便不是绝配,也是超级搭的程度。” “穿搭这点,我看他还挺会穿的,很潮不土,没有直男那种随意的丑感。再说长相,他的长相不就是你最爱的那种性冷淡的渣苏感长相,外貌这一块,他算不算是达到了你这个颜控的标准?” “而且,这两天我每次碰见他,总能看到有人上前搭讪,他每次都拒绝,拒绝的方式还都特干脆利落且冷漠,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装。” “他这种性格,不也正好戳中了你的癖好?” 太热情,太主动的她不喜欢。 反之,带点冷漠疏离感,带点挑战性的男人,才最能勾起她的兴趣,激起她的征服欲,让她为之上头。 邬芮顿时哑然。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当这些硬性条件一条一条列出来时,她才发现,宗柏也好像……确实能与之划上等号。 看了眼她垂着眸的犹豫样,乔珈絮趁热打铁:“要不要去认识一下,或者我先帮你了解了解?” “了解什么?”邬芮不解抬眼。 “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啊。” 邬芮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姓宗,梁女士他们不会同意的。” 乔珈絮随即反应过来:“不是吧,这么巧?” 邬家和宗家早些年因为商业上的利益竞争,明面上闹得很难看的新闻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可是那点商业竞争都过去多少年了,你们两家人也没缓和点吗?” 乔珈絮很疑惑,在商场这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利益的地方,他们两家人怎么会因为多年前的利益竞争,而始终处在敌对状态。 邬芮也不清楚,但她能从梁姝的反应中感觉到,两家一直不和,应该不只有那一个原因。 “那也没事,反正就谈谈恋爱玩一玩啊,又不是要和他结婚。”乔珈絮很快将话题扯了回来,“只要悄悄地瞒着家里就好啦。” 邬芮被她逗乐了,语气却很认真:“可是乔乔,我的理想型标准最近换了,他这样的不是我的菜。” “而且,我对他也没兴趣。” - “嗬,又是十环。”凌盛坐在椅子上,观赏风景似的盯着靶心上密集的弹孔,“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好,吃错药了?” 今天原本是他约的宗柏也来靶场射击,可没想到这小子比他玩得还起劲。 几十分钟的时间里,宗柏也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其余时间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标靶上。 一枪接着一枪,还回回十环。 不会累似的。 宗柏也置若罔闻地更换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下一秒,耳畔倏忽传来凌盛与他人的交谈声。 “欸,小陈总,这么巧。” “凌少,确实好巧。” 宗柏也垂眸,用余光随意瞟了眼来人。 一眼过后,他又面无表情地看回靶心,扣动扳机。 “砰——” 子弹破空的那一瞬间,脑海不受控地蓦然乍现出一句奇怪的反问:“不干涉你的心上人吗?” 呵,心上人。 他嗤笑着甩了甩手腕。 啧,聒噪。 又是一发十环,宗柏也却没了继续的兴致,垂眸收枪时,他听见一道含着轻笑的声音:“宗先生真是好运气。” 这句话乍一听,好像只是单纯夸赞他把把十环的成绩。 然而,话音停顿了下后,对方又补充了一句:“想要什么都能如愿。” 最后一个音节被刻意拖长,在只有三人的空旷靶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话落,空气静默了片刻。 宗柏也摘下降噪耳机,扯着嘴角无声笑了下。 陈亦桉这人…… 真是一点气都沉不住的蠢货。 凌盛闻言,微微诧异地看向陈亦桉的背影。 陈家这小子也就只比他俩小了两岁而已啊,怎么这么藏不住事。 宗柏也转身,重新拿起那把手枪,腕骨微转,黑洞洞的枪口倏然对准陈亦桉的眉心。 “运气吗?试试。”他嘴角噙着笑,“看是你运气好,还是子弹快。” 凌盛的椅子猛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姓陈那小子不知道宗柏也的脾气,不管不顾,只为发泄自己的怒气,可他是了解宗柏也的,这家伙一旦被触到了逆鳞,任何事几乎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亦桉眉心微动,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他依旧在笑:“silvo似乎对我有意见?” 他换了个称呼,面上仍是那副优雅的斯文样,可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却丝毫没有减少。 食指搭上扳机,宗柏也歪头,懒声开口:“不然?” 空气瞬间凝固。 陈亦桉瞳孔骤缩,面色僵了僵。 凌盛心脏一紧。 他干笑着打圆场:“不是,哥们……”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一阵气流划过耳畔,子弹正中陈亦桉身后的移动靶心。 空气静默须臾,凌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站在两人中间,三言两语地将他们方才的对峙软化成了一个简单的玩字,并试图缓和气氛:“你们俩玩归玩,装得这么像真的是……吓唬谁啊。” 话一讲完,他又补上了几声笑,扭头正准备安抚一下陈家那孙子时,就见宗柏也放下了枪,懒声道:“不想玩了,走了。” 宗柏也无聊地闭了下眼,右耳的微型无线耳麦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电流杂音,其中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微弱女声:“身体还是酸胀吗?” “要不我们去泡温泉吧,乔乔。” 转身的步伐悄然一顿,他敛眸,后退几步,侧额瞥了眼刚说完话的凌盛,淡漠开口:“温泉,去不去?”《 》 11、11/珍波椰 下行的电梯里,凌盛奇怪地看了眼宗柏也:“怎么突然想到去泡温泉了?” 宗柏也转了转手腕,用看白痴的表情看他:“手酸。” “我还以为你铁人一个,不会累的。”凌盛哼笑,“但是泡温泉这种事不是应该——” 话音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泡温泉这种很容易滋生出暧昧氛围的事,不是应该找你想暧昧的那个妹子一起吗。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拂他的面子了。 虽然这家伙刚刚靶场得意,但他情场失意了啊,喜欢的女生有意中人,而且她的意中人还和他满是火药味地碰了一面,他现在心里憋着的那股火估计只会越燃越旺。 宗柏也迈出电梯,接上他的话:“应该什么?” “没什么。”凌盛往温泉池走,“你快去洗澡吧。” 温泉馆的另一侧是淋浴室,宗柏也进池子前后都会习惯性地各洗一次澡。 馆内的空间很大,不同类型的特色汤池大大小小地坐落其中,每个汤池的面积都不大,有些可容纳三到五人,有些只适合一至两人下水。 宗柏也洗完澡踏入温泉池,随意扫了两眼周围。 池子里如他所料地就只剩下了邬芮一人。 他蓦地嗤笑一声。 凌盛这个哥哥当得真是畜生一个,不过他这畜生行为从另一个角度看,倒是正中他下怀。 宗柏也对室外的侍者交代了几句后,径直往最里侧的汤池走。 邬芮泡的是面积最小的私人药浴。 她穿了件轻薄泳衣,阖着眼趴在池沿边小憩,池水冒出的热气蒸得她脸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起一片薄红。 大概是累极了,又或许是舒服极了,他都走到她身边了,她还没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宗柏也脱掉浴袍下水,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自己面前。 池水温度适宜,不断冒出的热气熏得邬芮昏昏欲睡,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一贯保持着的警惕也降低了不少。 直到贴上另一个人的身体,她才迷糊地清醒了些,看着他的脸唤他,语气像在梦中,掺着一半的不确定:“宗柏也?” “嗯。”他轻应了声,喉结滚动,扣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紧。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合适的位置时,他脖颈一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拥抱很紧密,颈侧的呼吸很灼热。 邬芮在这时猛地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他们也不是在哪个私密空间。 这里是温泉池,随时会有人进来。 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可还没确认完,她就被他强行掰正了视线。 宗柏也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臀,微仰着脸亲她。 “别动,只有我们。”察觉到她的不安,他耐着性子解释,一句又一句,像是安抚,打消她的顾虑,“其他人进不来。” 她知道宗柏也做事向来缜密,只要他保证了,那这里必定是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可她依旧有些担忧:“乔乔呢?” 乔珈絮当时和她一起进的温泉池,只是不在同一个汤池里,在她昏昏欲睡时,人还在她耳边说话呢,醒来却没影了。 邬芮猜不出,宗柏也是怎么让她离开池子的,用的又是什么借口。 宗柏也盯着她的脸盯了一会儿,随后一手扣住她后颈,将她压向自己,而他则仰脸再次吻上她躁动的唇。 另一个女人的行踪关他屁事。 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舌尖抵开唇齿,探入、游走、搅动,然后勾住她的舌头舔了舔,力道很轻,似有若无的,完全解不了渴。 他一定是故意的,偏要勾引她,却偏不让她满足。 邬芮食髓知味地向外探了探,攀缠住他,给予他回应。 可刚要更进一步时,舌尖便被他恶劣地咬了一口。 “唔……”她推着他的胸口,生气道,“不亲了!” 宗柏也嘴角噙着笑意,松开她的唇舌,转而慢条斯理地用唇轻磨着她的唇瓣。 搭在后腰处的手状似无意地勾了下她泳衣的边缘:“新泳衣?没见过。” 邬芮闻言,浑身一怔,喉间忽然火烧似的灼烫起来,呼吸也变得不畅,她不自觉吞咽了下,想以此来缓解这种缺氧的窒息感。 他不会兴致高涨到想在这里来一次吧? 虽然不太可能,但又不是完全没可能。 水池的热气蒸得她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舌尖便自作主张地伸出,舔磨起他的唇。 一秒过后,邬芮烦闷地动了动掌心,原先摸着他腹肌的手瞬间上移至他锁骨下方的肌肉,轻轻按揉了两下后,又狠掐了一把。 霎时,喉间溢出声不受控的低喘,宗柏也喉结滚动,哼笑着看她:“只接吻,乖点,再亲会儿。” 真是不经逗。 喘息间,邬芮又问了一遍先前的问题:“乔乔呢?” 虽然在这个时间点问他问题有点不解风情,可她还是想问。 “不知道。”宗柏也在她身后扬了一掌,“还想问什么?” 隔着一层水,落下的力道变得绵软、厚重,却也更磨人。 好吧,看来在他进浴池前,乔珈絮就已经离开了。 邬芮哼哼了两声,一边将纤细的脖颈暴露给他,一边伸手去够池沿边的手机。 宗柏也掀眼睨了她一瞬,随即识趣又默契地吮吻上她的脖颈。 握着的手机是刚上船时被收走的那一只,乔珈絮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它拿了回来,还在中午交还给她时,扬着眉得意道:“我就知道!凌盛那傻逼果然是骗人的,信号根本就没被他屏蔽。” 点开消息聊天框,十几分钟前,乔珈絮给她发了条消息:【宝宝,临时有事,我先回去喽。】 行吧。 邬芮敛眸,将手机熄屏。 刚一低头,柔软的唇便再次缠上来,吮舔蹭吸,气息灼热,带有侵略性,热气混着亲吻产生的燥热密不透风地将他们遮盖住。 换气,接吻,拥抱温存,来来回回,也不知道亲了多久,邬芮只觉热意烘得她头昏脑涨,困顿得厉害。 持久缠绵的吻竟让她生出了些睡意。 宗柏也看她打了个哈欠:“困了?” 邬芮点点头:“你有没有办法,把我抱回房间?” 实在是太困了,她现在根本不想自己走回去。 她蹭了蹭他的唇:“我累了。” 既然他能把这片温泉池变成他俩的私密空间,那他也一定有办法避开别人的目光,将她抱回房间的吧。 而且,她刚看了眼时间,现在居然都快深夜了…… 温泉馆和她的房间在同一层,并不远,按照他的能力,这也许是可行的。 宗柏也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脸侧细嫩的肌肤。 沉默片刻,他点了下头:“行,要困了就先睡。” - 全程闭着眼被照顾着洗漱完,又被抱到床上后,邬芮找了个惬意的姿势,双臂虚空地抱着枕头的一角,舒服地进入睡眠,完全没注意到睡的这间房并不是她的阳台房,也没有察觉到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睡衣,而是一件遮到大腿根的短t。 翻身间,衣服下摆被蹭动,隐约露出了浑圆的轮廓线,以及它边缘泛红的痕印。 宗柏也靠坐在床头,垂眼盯了两秒她虚搂着的手臂,而后将自己的胳膊放入她双臂间。 下一秒,她的手臂如磁铁般紧紧吸附上来,脸颊还无意识地亲昵蹭了蹭。 一副攀附于他且任他折腾的乖顺样。 他看着这一幕,倏然勾了下唇,伸手捏了捏她两颊。 就在这时,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邬芮的手机微微亮起。 宗柏也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是条垃圾短信。 他垂着眸,正准备将它放回去时,动作却一顿,指腹在锁屏界面悬空着停顿一秒后,他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她的手机。 指尖划过微信的消息列表,那些记录没什么特别的,他都看过。 只除了一条,他还没来得及看的,停留在几小时前的聊天记录。 【梁女士】:筝筝,你和乔乔一起去凌盛的生日会了吗? 【既筝馒头也筝气】:对的妈妈。 【既筝馒头也筝气】:我还在船上遇见亦桉哥了,特别巧。 【梁女士】:是哦,你们好多年没见了,还聊得来吗? 【既筝馒头也筝气】:聊得来啊,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基本没什么变化。 【梁女士】:聊得来就好。 【既筝馒头也筝气】:嗯,我和亦桉哥约好了下船后再聚聚。 【梁女士】:那就好,还是你们年轻人单独约着见面比较好,这样也不容易拘谨。 【梁女士】: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饭的事可以再缓缓,等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再一起见个面。 【既筝馒头也筝气】:好。 宗柏也低眼,冷淡地眄了眼邬芮熟睡的脸。 她睡相很好,除了环抱住他胳膊的双臂,两条腿始终规规矩矩地伸直,既没有曲起,也没有摆出奇怪的姿势。 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吹拂着他的手臂。 很轻柔,但很痒。 痒得他很烦。 宗柏也掀开被子,侧身躺到她身边,扣住她的下巴亲她。 他吻得很重,丝毫没有刚才在温泉池里,那股轻柔的怜惜劲儿。 邬芮还迷迷糊糊地沉浸在睡梦中,大脑尚未清醒,身体却开始习惯性地迎合他。 嘴唇顺从地张开,接纳,舌尖探出与他纠缠,环抱住他胳膊的手松开,转而搂住他腰身,一只手不满足地摸到他锁骨间的链子,胡乱拽了拽,鼻腔里哼出了声舒服的哼吟声。 但宗柏也并不满足于此,缠绵的吻变得更凶更深,完全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氧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时,邬芮猛地睁开眼,迷糊地辨认起眼前的这一幕。 细眉轻轻拧起,她懵懵地眨了眨眼,一条腿绵软无力地踹了他一脚,言辞简洁:“困,不做。” 话落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过去。 宗柏也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掰过她的肩膀,再次将她揽入怀中,勾缠辗转着亲:“叫人。” 叫谁?叫什么? 邬芮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然而过了两秒,她抵不过他的湿吻,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嘟囔了起来:“唔……宗柏也,宗柏也,宗柏也,珍波椰,珍波椰……” “……珍波椰,嗯,小料,过水。” 被他掌心托着的脸舒服地蹭了蹭,眼睛一开一合,她还在和困意作斗争,那模样像只没脾气的小猫咪。 “不对。”他嗓音喑哑地回,厮磨着她的唇,依然不肯放过她。 邬芮呼吸凌乱,缺氧让她的脸颊泛起粉雾。 她指尖抵住他的胸膛,像在推拒,可唇齿却仍在与他紧密纠缠着。 最后不知怎的,大概是脑一抽,她服软地唤了声:“哥。” 宗柏也闻声怔了一瞬,盯着她迷糊的脸,轻蹙起眉心:“错了。” 他低颈,再度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更深也更重。 - 次日的天气不太好,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的小雨。 晚上,凌盛提议去七楼的室内酒吧喝酒。 喝了一会儿,便有人觉得干喝没劲,想玩游戏,侍者适时拿了一副牌过来。 “嚯,这还是国王游戏的定制牌。”拿到牌的人拆开看了眼。 那副牌总共有五十一张,牌面数字一至五十,专为多人聚会定制的。 那人扫了眼四周,点了点人头:“我们这儿一共二十三个人,绰绰有余了。” “玩吗,阿盛?” “玩呗。” 派对主人都同意了,其他人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一开始抽到国王牌的人还都小心翼翼的,没给太过的指令,后来玩开了,要求就越来越暧昧了。 诸如:“12号站桩,21号贴着ta跳troublemaker。” “我靠!我是21。”乔珈絮倏地站起来,嗓音里含着藏不住的兴奋,“谁是12?” 她已经玩嗨了,也不等12号站出来,就招呼身旁的服务员,让人帮忙录她和别人的跳舞视频。 等她交代好侍者,一回头发现二十几人中,只有凌盛黑着脸站在那儿。 “靠!你是12?!” 再比如:“9号和16号手牵手脸贴脸,直到下一局结束。” “小陈总是9号啊,那16是谁?”陈亦桉身旁的人将他的牌说了出来。 “是我。”邬芮看见章韵在角落里怯怯地举起了手。 收回视线时,她撞上了隐在暗处的陈亦桉的目光。 那眼神,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想提醒她,不要忘记他们互不干涉的承诺。 邬芮挑了下眉。 当然。 她巴不得。 一扭头,她发现乔珈絮居然还在录视频:“你怎么还在拍,打算录全程吗?” “对啊,到时候无聊了可以翻出来看。” 邬芮余光瞥了眼9号和16号交握的手,嘴角弧度弯了弯:“可以给我发一份吗,我到时候也想回味回味。” “没问题!” 这一晚上游戏玩了好几轮,邬芮几乎一直在喝酒看戏,她既没抽到过国王牌,也很幸运地没被“国王”挑中过。 直到接下来这局,凌盛握着国王牌,扫视了一圈周围:“我摇骰子,摇到几,5号和……” 顿了顿,他随便想了个数字:“8号就要把这根饼干吃剩到几厘米,不敢玩,完不成或者中途退场都不行,除非你不想下船。” 邬芮猛地一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她是8号。 同一时间,耳畔传来凌盛幸灾乐祸的惊呼声:“1啊,那要吃到只剩一厘米才行了。” 再次抬眸,对桌有人将手里的5号牌扔到了桌上。 5号是宗柏也。 看清桌上的那张牌,以及丢它的人是谁后,瞬间就有人起哄着想知道抽到另一张8号牌的人是谁。 邬芮眉心微微蹙起,耳边的躁乱声让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对策,只能下意识地撩眼看向宗柏也。 而宗柏也压根就没看她,他侧着额从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挑了根pocky饼干,衔在嘴角。 邬芮:“……” 他还不知道8号是谁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倒是,挺会享乐的啊。 “8号谁啊,自觉站出来呀。” “唔……8号在这边。”身旁的女生歪头看了眼邬芮握着的牌,而后用手指了指她。 闻声,宗柏也与其他人一起朝她这边望,扭头的瞬间,嘴角衔着的饼干被不小心碰断了,只剩下了一半。 “要不要换一根?”有人好心建议。 宗柏也摇摇头,垂眸盯着饼干的裂痕。 这个长度正好。 “啧,还玩吗?咬个饼干而已,又不是舌吻。”有人对她的不主动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邬芮笑着站起身,坐到宗柏也身边:“玩啊。” 确实,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没什么好不敢的。 刚侧着额咬上饼干的另一端时,后颈便被一只手蓦然扣住了。 呼吸一滞,她抬眼看他。《 》 12、12/小夜灯 宗柏也垂着眼,并没有与她的视线撞到一起。 后颈处的掌心正微不可察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力道轻柔却不容反抗。 不知道是不是与他肌肤相亲的频率过于密集,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的缘故,仅仅只是被他粗粝的指腹缓慢摩挲着,她便好似听见了从脑内传来的一句熟悉的话,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抖什么?” 邬芮:“……” 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抖的。 喉咙空咽了几次。 她才好不容易忍住不让自己颤抖。 她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轻轻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周围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秒后,骤然爆发出了几道起哄声和尖叫声。 两人这游戏规则外的亲密举动有点耐人寻味,很难不让人多想。 宗柏也拧眉,侧眸扫了眼那群人,立刻就有人领会到他的意思,提醒大家闭嘴:“silvo在固定她的脑袋啊,不然饼干掉了,或者碎了,不就要重来了。” 哦,也是。 邬芮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却在下一秒,被自己当前的处境困扰住了。 只剩一半的pocky让他们俩仅仅只是各自咬住两端,高挺的鼻尖便碰到了一起,再加上,扣在她后颈的掌心还不准她动,所以她只能磨碰着他的鼻尖,一口一口地往前咬。 极近的距离,鼻息交缠融合,彼此的唇在靠近。 像在人前接吻,却比人后的舌吻还暧昧,还叫她腿软。 邬芮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呼吸都被刻意放缓。 她无端想起,今天早晨在他房间里醒来时的一幕幕画面。 身上只穿了件他的t恤,不是特别大,但刚好盖住她臀部上斑驳的红痕,盖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痕印。 昨晚意识迷糊间,梦境与现实好似交织在了一起,她被他一遍遍地亲醒,被逼着叫他,最后叫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早上问他时,他沉着脸,不咸不淡地眄了她一眼,最终也没给出任何回答。 思绪凝滞了一秒。 ……好热,酒吧的空调温度怎么调得这么高。 咬下第三口时,邬芮凝神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还停留在原地,压根没有动口咬的迹象。 饼干的甜腻味在口腔内融化。 她恍惚记起,他不爱吃甜食。 既然这么不爱吃,他刚才还迫不及待地把饼干咬在嘴边做什么。 就那么喜欢玩这游戏吗? 愣神间,pocky最后只剩大概两厘米的距离。 邬芮启唇,正准备咬下最后一口时,嘴唇蓦然被一处柔软轻蹭而过。 宗柏也松开扣在她后颈的手,侧过身,脊背后靠,恢复原先的坐姿,顺便用这行为告知其他人,这局结束了。 邬芮怔了怔,一秒后,即刻收拾好情绪,泰然自若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游戏还在继续,周围的声音依旧热闹。 她却没了沉浸的心思,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宗柏也的唇。 柔软的,一触及过的。 同时还是,令她烦闷的。 “你对他真没兴趣吗?”乔珈絮伏在耳边的低语将她飘远的思绪唤了回来,“我觉得你们刚才好有化学反应啊!” “虽然你们什么也没做,游戏时间也就那么几秒,但是,你们之间那种暧昧的氛围感和性张力,感觉比我看的片还要足!” 邬芮被她那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下一秒,她缓缓收起笑意,嗓音有些冷淡:“真没兴趣。” - 后来大家玩得依旧很嗨,结束时都过了零点。 邬芮回到房间,随意瞧了眼屋外,深夜的风雨越来越大了。 加紧洗完澡躺下,她点开手机上的天气看了眼。 今晚居然有暴雨。 目光还未从屏幕上移开,室内的灯光突然全都熄灭了。 她眨了眨眼。 这是,停电了吗? 她摁了下床头灯的开关。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下一秒,走廊处的广播声证实了她的想法。 船上电力出现短暂故障,维修工人正在进行抢修。 可等了几分钟后,灯光仍未亮起。 邬芮倏然想起什么,心底腾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没再犹豫,换上衣服出门,找了个船上的工作人员,然后往安全通道口奔去。 站在某间房门外,邬芮扫了两眼走廊,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她匀了匀气息,抬手敲门。 等了几秒,房门终于被打开。 屋内一片昏暗。 宗柏也站在门口觑着她,像是没料到她会在这时找上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却略带揶揄:“怎么,不是说没兴趣?” 邬芮:“……” 和乔珈絮的耳语居然被他听见了。 没兴趣还大半夜地敲他的房门。 是欲擒故纵,还是口是心非? 邬芮猜他说这句话时,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她抬手晃了晃刚从工作人员那儿,拿来的充电款小夜灯:“还不是因为你……” 话说到一半,她倏忽噤了声。 昏暗的房间里好像闪着微弱的光。 邬芮越过他,往里瞧了瞧,一楼的床边亮着一盏小夜灯。 灯光有些暗淡,但应该足够他在黑暗里支撑了。 也是,他做事一向考虑周全,尤其是在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之后,他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倒是她多虑了。 她又看回他,耸着肩哦了声:“看来你应该不需要了,我——” 话音未落,一股生硬的力道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拽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闷响。 房门被阖上,她被他顺势抵在了门上。 肩胛骨磕上门板,脊背窜起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股力道太重了,重得让她生出一种肩膀要被撞碎的错觉。 邬芮皱起眉,吃痛地闷哼:“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缄默不语地盯着她,那双黑眸深不见底,不似往日那般冷漠,竟多了许多她看不懂,也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 丝丝缕缕,密网般落在她身上。 侵略感,独占欲都不足以形容它,因为它更陌生,也更危险。 心脏陡然一缩,呼吸几乎要停摆。 很奇怪。 他眼底这抹读不懂的情绪,竟然令她罕见地产生了一丝畏惧。 怕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吹开那层笼罩着云山的烟雾般的情绪,便能知晓它是云还是山,也能探知到那其中的奥秘。 但至于怎么吹开,邬芮不愿深究,也懒得琢磨。 毕竟那件不知是云还是山的东西,她根本没兴趣去了解。 宗柏也的眼神移到她握着的夜灯上。 那是一款小鸟外形的夜灯,暖黄色灯光洇出塑料外壳,柔柔地打在她的侧脸,也映照在他逐渐变得柔和的眉眼上。 “再不说话就松开,我要回去了。”邬芮推拒着他,想挣脱掉他的禁锢。 却没想到,两只手的手腕被他忽地单手钳住,高举过头顶,他另一只手的掌心牢牢扣住她的后腰,将她压向自己。 他完全不给她后退的机会。 小夜灯“砰——”的一声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圈后,在两人的脚边停住。 光源变淡,宗柏也的神情也模糊了许多。 然而当那双漆黑的眼睛再次望向她时,幽暗的眼底霎时涌起更多的欲望,是纯粹又浓烈的侵占欲。 邬芮眉心一跳。 压在后腰处的手掌在这时移向她的喉骨,虎口抵住她下巴,微微一抬,侵略的气息随即覆上了她的唇。 落下的吻带着撕咬的痛感,呼吸很烫,低哑的喘息声回响在耳畔,他的舌尖扫向她口腔,强势、粗暴,引起一片燎原的猛火。 与此同时,宗柏也的一条腿顶进她的双膝间。 他像是要以这种强烈的掌控行为,将她钉在这里,任他索取与占有。 邬芮一怔,喉咙干涩发哑,随即泛起一丝难耐的痒意。 他今晚所有的行为都奇怪,陌生地超出了她的预期,像他却又不像他。 唾沫再次被咽下,喉管肌肤蹭过他粗粝的掌心,激得她忍不住颤了颤。 他们的亲密关系一直以来都是有来有往的,但这次完全是单方面的压制。 他不由分说地禁锢住她的四肢,不给她任何挑衅,回击的机会。 很被动,很新鲜,却也轻而易举地让她上了瘾。 呼吸频率不由自主地加快。 邬芮懒得深究这背后的原因,只想闭眼享受这份感觉,让自己沉沦在情.欲的漩涡中。 搭在她喉骨处的手动了动,指腹时而摩挲时而按捏着,蹂躏起她的耳垂,唇上的动作也稍稍柔缓了些。 邬芮闭着眼,无意识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好爽…… 他的指腹,他的嘴唇,他的掌心,他的气息…… 浑身上下多处不同的触感都刺激得她好爽。 “今晚睡我这儿。”宗柏也终于开口,嗓音低哑。 “不要!”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昨晚睡得沉,被他骗也就算了。 今天这么清醒,她怎么可能再在他这里留宿一晚。 “你说的‘任我处置’,忘了?”他提出她之前咬牙切齿抛出的那项条件,力道稍重地揉了揉她微肿的唇瓣,面无表情地通知她,“邬芮,你没得选。” 他并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邬芮不自觉地呼吸一滞,抬眸撞上他隐在暗处的目光。 刹那间,头皮发麻发紧。 她说不出话,咽喉仿佛再度回到了他的掌心。 被桎梏,被压制,然后,无形的侵略猛地收紧。 窒息感如期而至。 宗柏也再次偏头吻住她,碾吮轻咬。 深喉式的热吻,却并没有得到回应,食指与中指不满地拍了拍她的脸:“舌头伸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