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孕肚另嫁他人，沈医生下跪追妻》 第1章 重逢 “把内衣脱了，躺上去。” 医院，检查室里，一身白大褂矜冷淡漠的年轻医生背对着宋时安戴医用手套。 宋时安僵立不动，脸色煞白。 垂在身侧的手指掐紧掌心，透出心底紧张和抗拒。 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沈执再相遇。 她来医院检查，结果就那么刚巧，她挂号的那个医生去参与抢救，临时抓来代班的，居然就是沈执。 她分手五年的前男友， 也是……令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沈执戴好手套回头，见女人站着没动，只是盯着他看。 一双干净的杏眼此时微微瞠大，显得震惊且无措。 皮肤很白，身形有些瘦削，细长手指攥紧背包袋子，骨节都泛着青白。 对方抗拒的神情太明显，沈执眉心蹙起一道折痕。 “不想做可以出去，或者等徐医生手术结束。” 他原本是胸外科的大夫，临时被抓的壮丁。 虽说医生眼中无男女，但如果病人介意，他们也不会强行要求。 沈执说完，准备摘手套。 宋时安很用力地抿了下唇。 五年相处，她自认了解沈执。 这人在某些方面，冷漠到甚至叫人心寒。 她相信，但凡她再多犹豫一下，沈执是真的会把她赶出去。 她只请了一天假，还想赶紧把病看完，去看看外婆。 他们组最近空降了一个主编，喜欢沈执，大学时就因为她和沈执的那些传言，一直针对她。 现在成了她的领导，更是变本加厉，找她麻烦。 请假太多的话，肯定会被穿小鞋。 而且，自己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脸上有着大片胎记，被人嘲笑的丑八怪林悦了。 也不是沈执口中，拿不出手，只配玩玩的货色了。 她忍受了几次修复手术的痛苦，去掉了所有印痕，变成现在的宋时安，不就是想和以前的林悦彻底切割吗？ 宋时安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沈执应该认不出现在的宋时安，便颤抖着解开内衣扣子，在一旁检查床上躺下。 见她躺下来，沈执停止摘手套，走过去掀起她的衣摆替她检查。 宋时安浑身一颤，头偏向一侧，手指攥紧身下床单。 连眼睫似乎都在发颤。 沈执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反应和动作，莫名让他想起五年前，某个混乱的夜晚。 青涩的少女乖顺的躺在床上，明明害怕到全身都在轻颤，却还是死死咬着唇，任他予取予求。 察觉自己在想什么，沈执蹙了蹙眉尖。 摒掉脑中想法，专注给宋时安检查。 手在她胸口按了几个地方。 每一次，都会引起宋时安剧烈的轻颤。 “疼？” 宋时安咬紧下唇，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有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 “去拍个胸片，再做下乳腺超声。” 沈执坐回桌前，开始填写检查单，整个过程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林悦连忙把衣服整理好。 因为慌乱，内衣扣子甚至扣错一位。 “结果出来后直接拿给我。” 宋时安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了。” 然后接过检查单，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沈执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又蹙了下眉。 这个病人对他似乎不只是抗拒，更多的是害怕。 手机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沈执冷漠的神情在看到手机上的号码时，划过一抹暖意。 “念念，怎么了？” “好，等爸爸下班，就去给你买。” “嗯，爸爸也爱你！” 男人的声音，透过门板飘进宋时安的耳朵。 她扶着墙的手指瞬间抠紧，指甲刮起一层白灰。 沈执……结婚了。 第2章 他的女儿？ 还有了一个孩子。 那个叫念念的小孩，应该是个女孩儿吧。 原来，沈执也可以这么温柔的说话！ 原来，他是喜欢女儿的。 可惜，他们的女儿刚出生就夭折了，她甚至来不及感受到来自父亲的喜欢。 不。 或许沈执也根本就不会喜欢她。 毕竟不是自己所爱之人生的孩子，又怎么配得到他的温柔？ 就像她，得不到他的爱一样。 谁会相信，曾经风靡校园的校草男神，居然会跟一个山沟沟里出来，满脸胎记的丑八怪谈了整整四年的地下恋情。 宋时安自己也搞不懂，沈执为什么会选她。 明明追求他的人，能填满整个操场。 他就像耀眼的太阳，让人忍不住想要瞩目，可是靠近又会受伤。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无论是长相、出身、还是能力。 所以毕业那天，她抱着花去找他，想做最后的告别。 却看到他和别人抱在一起热吻。 有朋友问他，和林悦的传言怎么回事。 他说，“林悦啊，无聊时的消遣罢了，我就是和她玩玩而已。” “她那种家世、长相，不可能进得了沈家的门。” “而且我马上就要去国外硕博连读，她识趣，就该自己离开。” 林悦一直很识趣，所以她连最后的道别都省了。 “时安，你怎么了？” 胳膊被人扶住，宋时安才察觉自己在发抖。 状态最不好的那一年，她时常全身筋挛。 宋时安回头，对上一张关切的脸。 程越，她以前的心理医生。 “程医生。”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正要去做检查。” 程越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知道她不想说，没有逼问。 嗓音温柔却强势，“去哪里检查，我送你。” 宋时安刚想说不用，一个护士来喊程越。 “程医生，有您一个紧急加号，病人马上到了。” 程越皱眉，放心不下宋时安，但又不能放着病人不管。 恰好这时沈执开门出来。 程越一把抓住他，跟抓住一个救星一样。 “沈医生，我朋友身体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你替我送她去一下检查室？” 视线淡淡在程越和宋时安之间扫了一圈，沈执意料之外的点头，“可以。” 宋时安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立刻转身逃离的冲动。 指甲没入掌心，刺痛拉回她濒临失控的理智。 “不麻烦沈医生了，”她垂着头，声音轻颤，“我自己去就可以。” 就算沈执没有认出她，她也想尽量避免和他接触。 她不敢赌！ 她好不容易才从黑暗的深渊中爬出来。 实在不想再一次跌入！ “你的状态很不好，我有点担心。” 程越嗓音轻柔，“让沈医生带你去吧，放射科那边人多，有医生带着流程会快些。” 程越最后这句话，让宋时安犹豫了。 距离她请假的时间没剩多少了。 反正他也没认出自己，不然……就冒一次险？ “好吧，那麻烦沈医生了。” 宋时安的音调偏软，总让沈执感觉熟悉。 沈执神情冷淡，“顺路而已，走吧。”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说完便率先迈开长腿，朝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跟在那道挺拔而冷漠的背影之后。 电梯里空间逼仄，只有他们两人。 宋时安紧贴着冰凉的梯壁，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消毒水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极淡的冷冽清香，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执笔直地站着，目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并未分给她丝毫注意力。 “程医生人不错。” 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宋时安猛地一怔，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第3章 误会 沈执侧过头，视线掠过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刚才在诊室反应很大，是怕他误会？” 他略微停顿，像是斟酌着用词，“如果需要，我可以向他说明，刚才只是纯粹的医学检查。” 原来他误会了自己和程越是情侣关系。 误会她之前的抗拒和羞窘，是出于对伴侣感受的顾虑。 多么讽刺，他替她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却完全不曾联想到，那份慌乱源于他。 沈执。 那个曾在她生命里留下最深烙印，又让她跌入万丈深渊的男人。 一股混合着苦涩和荒谬的冲动涌上喉头。 宋时安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嗓音温淡，“没关系。” 沈执几不可察地颔首，不再多言。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率先走出。 拍完胸片，宋时安拿着片子，回到诊室。 沈执看过后，公事公办的开口，“没什么大问题，肿块应该和你月经周期有关。回去后可以热敷，缓解疼痛。” 宋时安松了口气，“谢谢沈医生。”。 “按时复查。” 他写下最后几个字，将病历本递还给她。 宋时安接过，转身离开。 直到坐上车，关上车门，宋时安才彻底放松下来。 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沈执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短暂停留的林悦，早已被时光和他优越的新生活冲刷得干干净净。 不留痕迹。 …… 第二天一早。 宋时安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一份文件便带着风声，“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纸张四散飞落。 “宋时安！你还有脸回来？” 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办公区的宁静。 宋时安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双手环胸，一脸倨傲的苏晴。 她的顶头上司。 公司老板的千金，最近刚空降到编辑部。 因为远洋的小秦总，苏晴一直针对她。 据说，苏家曾有意和远洋的小秦总联姻，却被小秦总给拒绝了。 而小秦总曾在公开场合表露过喜欢宋时安，要追求她。 “苏总监，”宋时安语调平和的开口，“请问有什么事？” “什么事？” 苏晴嗤笑一声，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戳着散落的文件，“你交上来的这个方案，被客户骂得一文不值，直接打回来扔我脸上！” “我看你的心思根本就没在工作上！” 宋时安心平气和的开口解释，“苏总监，这个方案的框架和核心创意，是按照您上周转述的客户要求来做的。” “他们是有什么新的意见吗？还是说，觉得哪个地方体现得不够明确？” “你意思是我传达错了？还是客户故意刁难你？”苏晴拔高音量，引得远处几个同事偷偷侧目。 “自己能力不行就别找借口！客户现在非常不满意，现在我要求你重做！两小时内，把新的方案发给我！” 两个小时？ 重新构思一个完整的推广方案？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晴分明是故意在刁难她。 第4章 相亲？ 宋时安试图据理力争，“苏总监，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和客户沟通，明确他们具体对哪一部分不满意，避免再次走偏…”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苏晴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冰冷。 “就两个小时，做得完就做，做不完就给我滚蛋！公司不养废物！” 宋时安脸色微变。 苏晴就是算准了，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故意刁难。 因为外婆心脏不好，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外婆是现在这个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 所有的争辩和委屈被硬生生压回心底。 宋时安垂下眼眸，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了，苏总监。我会尽量修改，两小时后交给您。” “贱骨头，非要挨顿骂才肯好好干活！”苏晴表情缓和了一些，轻蔑地扔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苏晴看了眼来电，立刻换上甜美笑容，连声音都夹了起来。 “喂，沈执。” “一起吃晚餐是吗？好，我一定会准时到。” “沈执”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宋时安的后背。 她正准备弯腰捡起地上散落文件的动作，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居然……和苏晴还有联系。 世界的巧合，有时竟残忍得如同一个拙劣的玩笑。 苏晴还在娇声讲着电话，语气里充满了对今晚晚餐的期待。 宋时安默默地将散落的纸张一页一页拾起，整理好。 或许，她真的需要考虑一下辞职的事情了。 …… 宋时安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修改那份被苏晴贬得一文不值的方案。 时间紧迫，她必须全神贯注。 两个小时后，宋时安将新方案打印出来，走向苏晴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苏晴正对着化妆镜补妆。 桌上放着最新款的奢侈品手包，显然已经为晚上的晚餐做好准备。 “苏总监，这是修改后的方案。”宋时安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 苏晴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划过一抹嫉妒。 即使素面朝天，宋时安依旧美得惊人。 她就是靠着这样一张脸，勾引秦昊的吧！ 迷得秦昊居然拒绝了和苏家联姻。 宋时安这种天生丽质的长相，让靠昂贵化妆品维持美貌的苏晴咬牙切齿。 “别以为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就能迷倒所有人。” 苏晴合上粉饼，转过身来，语气尖刻。 “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如果你能力达不到我的标准，我随时可以让你滚蛋！” 宋时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不想与苏晴争辩这些，只语气淡然道，“方案您先过目，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再修改。” 苏晴最讨厌她这副无论怎么刺激都无动于衷的样子，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一把抓过方案，连看都没看，直接撕得粉碎，一把洒在宋时安脸上。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满意。” “滚出去！重做！” 宋时安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纸片，心头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 与此同时，市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程越看着坐在对面一身休闲装，却依旧难掩清冷气质的沈执，惊讶地差点打翻手中的咖啡。 “相亲？！你不是已经有念念了吗？怎么还去相亲？” 程越压低了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他和沈执是在国外进修时认识的，关系不错，但也仅限于工作范畴。 对沈执的私生活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有一个四岁多的女儿，似乎是单身带娃。 沈执搅拌咖啡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神淡漠地望向窗外。 “嗯，家里安排的。” 程越想起医院里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所以，医院里那些关于你的传言，都是真的？” 第5章 丑八怪 见沈执一脸淡漠的茫然，开口解释。 “就是说你大学时交了个嫌贫爱富的女朋友，本来想母凭子贵，结果知道你家破产，立刻扔下孩子就跑……” 沈执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简短“嗯”了一声。 程越忍不住八卦，“那你说，她要是知道你在国外身价千亿，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执冷淡的扫他一眼，未置可否。 只拿起旁边的外套和车钥匙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 看着沈执离开的背影，程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从专业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他这位老同学，对这个嫌贫爱富的女朋友，似乎……惦念颇深啊！ …… 晚上七点，市中心一家高级西餐厅。 靠窗的位置，沈执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的女孩竭力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内心毫无波澜。 程越下午的话，不经意地撬开了他记忆深处一个被封存已久的角落。 林悦。 他有多久没想起过那个名字了。 那是个总伴随着嘲笑、讥讽和恶意的名字。 提起她，总会想起“丑八怪”、“肥猪”等一系列带着侮辱性的词汇。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明明她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 可他却会在看到她的眼睛时，怦然心动！ 可惜，他怎么都没想过，那个乖巧到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孩，会在他人生至暗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沈家宣告破产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她寄给他的分手信。 她拉黑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寄回了他买给她的所有礼物，退回了他曾经给她的转账。 而十个月后，她的母亲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找到他。 告诉他林悦要嫁入豪门了，让他好好处理他留下的“麻烦”，不要耽误她。 她甚至用那个孩子，从他手上敲诈了一笔“封口费”！ 那时他家已是焦头烂额，但父亲还是咬着牙，挤出最后一笔积蓄，让他去处理干净。 他至今还记得，他将那个装着钱的信封递给她母亲时，对方恶心的嘴脸。 也是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有些人的喜欢，是可以装出来的。 “沈医生？沈医生！” 苏晴提高了音量，不满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听我说话吗？” 沈执收回目光，眼底的些许波澜瞬间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看向对面明显带着不悦的苏晴，语气疏冷地开口。 “苏小姐，抱歉，我想我必须先把话说清楚。” “我对你不感兴趣，今天来，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的要求。” “我目前没有开始新感情的打算，更不准备给我的女儿找一个后妈。” 直白不留情面的话，让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相亲在不欢而散的气氛中提前结束。 沈执一身轻松走出餐厅，靠在门口的廊柱上。 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齿间点燃。 沈执没有烟瘾，只偶尔压力太大，或心绪烦闷时，会抽上一支缓解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很想抽一支。 或许是因为那个本该被埋葬在时光里的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悦，是在大一开学典礼。 她和一群贫困生站在一起，接受他们家的资助。 他站在他爸身边，被一众赤裸热烈的目光看得心烦。 正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离开，就对上一双清透干净的杏眼。 生在沈家那样的家庭，从小见惯了尔虞我诈，沈执还真没见过那样干净的一双眼睛。 就是长在那样一张脸上，有点可惜了。 所以后来，当他被那些带着各种各样目的缠上来的女人搞得不厌其烦，想找个人做挡箭牌、乐子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了她。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看走了眼。 原来她看似乖巧单纯的皮面下，藏了那样丑陋势利的心。 想到这儿，沈执自嘲的扯了扯唇，吐出一个烟圈。 第6章 接风宴 香烟燃到尽头，灼热感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他面无表情，正要拉开车门，手机响了。 是发小方靖。 “喂，执哥！哪儿呢？别告诉我你还在跟那位苏小姐相谈甚欢啊？” 他的声音里透着促狭。 沈执相亲，这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结束了。” 沈执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平淡无波。 “我就知道！怎么样，听说那位苏小姐容貌尚可，有没有看对眼？” 方靖幸灾乐祸。 “行啦，别郁闷了，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就在之前去过的那个会所，赶紧过来！小瑜也在，听说你回来，特意把今天的工作都推了。” 听到这个名字，沈执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唐家与沈家是世交，唐浅瑜和他从小认识，算是半个青梅竹马。 这些年他在国外，唐浅瑜没少通过他父母打听他的消息，回国后更是联系频繁，其中的意思，他并非不懂，只是无心回应。 “嗯。” 他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快点啊，就等你了！” 沈执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他其实没什么兴致去什么接风宴，但方靖的面子不好驳。 会所顶层的私人包间里。 沈执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方靖和几个熟识的旧友，唐浅瑜果然也在。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白色长裙，衬得肤色白皙，妆容精致，却又楚楚可怜。 见到沈执，她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了过来，笑容温婉。 “阿执，你来啦，路上堵车吗？” “还好。” 沈执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疏离。 方靖挤眉弄眼地招呼他过去。 “来来来，主角到场了！就等你了，今天可得好好喝几杯，庆祝咱们沈大医生荣归故里！”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沈执脱下外套递给服务生，在方靖旁边坐下，松了松领口，接过递来的酒杯，却没怎么喝。 唐浅瑜很自然地坐到了沈执的另一侧。 “阿执，你刚回来没多久，可能还不适应国内的饮食，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喝酒，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这家的清蒸鱼，尝尝看味道变没变。” 她的举动体贴周到，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阔别五年。 旁边有人暧昧地笑，方靖见状，也只等着看他的反应。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沈执语气客气，却无形中划开了距离。 唐浅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也是，你在国外待了五年，口味自然和以前不同了，我倒知道有几家做的不错的西餐，不如……” “最近医院和公司事情多，恐怕没时间。” 沈执喝了一口酒，也不想再跟唐浅瑜多说。 方靖看出气氛有点微妙，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他才刚来，可能有些累，我看我们还是先吃菜。” 这下才让唐浅瑜歇了心思。 方靖说的不错，他确实没什么兴致。 下午程越的话，倒是让他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酒过三巡，包间门又被推开，几个穿着不俗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进来，显然是听说沈执在这里，特意过来敬酒搭关系的。 为首的那个，沈执抬眸扫了一眼，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那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想开口奉承，可谁知却见他眼神冷漠的看了自己一眼，顿时才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沈少，好久不见！听说您从国外回来了，今日我们也是特意过来给您接风的？” 沈执没动，只是看着他。 旁边程越皱了皱眉，认出这人似乎是本地一个暴发户的儿子，风评不怎么好。 但是他们之间似乎也没什么矛盾，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唐浅瑜也察觉出沈执情绪不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阿执，你怎么了？” 沈执像是没听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努力赔笑的男人身上。 当年跟林悦结婚的人似乎就是他，今天他却在自己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沈执的沉默而有些凝滞。 那人举着酒杯，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去是留。 “这……沈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你？” “坐吧。” 沈执顿了顿，也并没有过多的为难。 他们几人听到这话之后才如释重负。 “你叫……潘东，是吗？我似乎之前在国内还没有走的时候与你见过面，是吗！” 那个年轻男人仔细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见面？” “可能是当时跟您还不算太熟，我竟然还真不记得了。” 沈执闻言，也只冷笑一声。 “这是你的婚宴。” “我如果没记错，你的夫人似乎姓林，怎么今天只见你一个人过来参加宴会？” 潘东在听到此话之后，顿时便觉得尴尬。 一时间只觉得想起了什么晦气的事情一般，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别提了，那女人嫁过来没多久就得了抑郁症，前两年就已经……说多了都是晦气，对我来说倒也没什么，说到底，我们这样的人结婚不都为了逢场作戏吗？” “沈少，还是让我先敬您一杯，我们两家之间也有很多合作，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才对。” 潘东话音落下，举起酒杯就想一饮而尽。 沈执捏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一如往日里那般冷漠，那个他每天午夜梦回会想起来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抑郁症？死了？” 沈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潘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酒意都醒了大半，干笑两声。 “就……自己想不开呗，女人家，心思重，整天愁眉苦脸的，谁知道她钻什么牛角尖……沈少，咱们不提这个了，扫兴，扫兴！我敬您……” “我问你，她怎么死的。” 沈执打断他，那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潘东额上渗出冷汗，周围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靖也坐直了身体，皱眉看着沈执，又看看潘东。 唐浅瑜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第7章 动怒 唐浅瑜想起之前隐约听过的传闻，关于沈执学生时期那个女朋友……也姓林。 难道……不，不可能那么巧。 她下意识地想去拉沈执的衣袖，可在看到他冷漠的眼神之后，却只能将手缩了回来。 潘东见他如此生气，一时间也觉得有些疑惑。 可这说到底是自己的家事，和沈执无关，他这么生气又是为什么？ 潘东也懒得解释，索性破罐子破摔。 “还能怎么死？抑郁症严重了，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了呗！” “死了干净，也省得整天哭哭啼啼看着烦心！沈少，您今天这是……？” “死了干净。” 沈执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只是这笑里却都是冷意，也让潘东的心中有些后怕。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执猛地起身，只见他一把揪住潘东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了潘东的脸上！ 潘东本来就没有准备好，很快便跌倒在地，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 “啊——！沈执你疯了！你敢打我？！” 潘东捂着脸，又惊又怒地嚎叫。 “就算你是沈家大少爷，可说到底我们两家也只不过是合作关系，我们两个人之间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潘东死死的盯着他。 包间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方靖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似乎还要继续动手的沈执。 “阿执！冷静点！怎么回事？！” 唐浅瑜也吓得脸色发白，“阿执！快住手，你才刚从国外回来，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绯闻可就……” 沈执被方靖拉着，他甩开方靖的手，没再看地上哀嚎的潘东。 “这一拳，是教你学会怎么尊重一个逝去的人。” 沈执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更让人心底发毛。 “至于我们两家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滚。” 潘东在同伴的搀扶下爬起来，屁滚尿流，连狠话都不敢再说一句，慌忙逃离了。 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 方靖头疼地打圆场，安抚其他人。 唐浅瑜想靠近沈执，却被他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隔绝在外。 “阿执，你这是怎么了！他的夫人姓林，难道她是……” 唐浅瑜心中有数。 瞬间便明白这两人或许是同一个人。 只是在得知这女人的死讯，唐浅瑜心中反倒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一个死人无论如何都争不过自己。 沈执没再多说一个字，拿起外套，径自离开了这个令他窒息的包间。 “我出去静一静。” 沈执说罢，方靖还觉得奇怪。 “小瑜，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方靖和两人不是一个学校，当然也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那段过往。 如今只是疑惑的看着他们。 唐浅瑜也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 “难道你不知道，他当年认识一个女孩，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女孩也姓林？” “怎么会这么巧？” 方靖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也都怪我，在邀请他们的时候也没弄清楚这一点，我这就去找他，先解释清楚。” 方靖说罢，可谁知却被唐浅瑜给拉住。 “好了，他现在心乱如麻，我们还是先让他静一静。” 走廊里灯光昏暗，沈执扯松领带，深吸一口气，可那双眼睛却一直都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他本以为，林悦过的不错。 嫁了一个有钱的对象，或许还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 为什么？ 那个嫌贫爱富、狠心抛弃他和孩子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而且，她的死讯，为什么还会让他失控？ 是因为潘东那轻蔑的“晦气”二字？ 还是因为…… 他此时正觉得心烦意乱，可是却注意到黑暗之中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温柔而又缱绻，即便是在这夜色之中，也依旧让他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悦？ 可是，那个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都是在骗自己不成？ 宋时安惊讶的看着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动声色的离开，可谁知却被他发现。 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苏晴。 今天公司有几个项目也特意选在这里谈。 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到沈执…… “林，悦。”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个名字，可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女孩眉目如画，美得不像这世间应有的。 和记忆之中林悦那张脸截然不同。 她不是林悦！ “宋时安，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赵总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还不赶紧进去？” “要是这个项目黄了，可别怪我！” 苏晴的声音，在隔壁的包间之中响起，宋时安看了一眼沈执。 “抱歉，请您让一让。” 沈执看着那双眼睛，有些在脑海深处的回忆也被勾起。 自己曾经受到的那些屈辱都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给的。 可如今，林悦死了。 沈执看了一眼宋时安的背影。 林悦不像她。 宋时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跳加速。 刚才路过这个包间门口，也很清晰的见到他对潘东动怒。 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也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交集才对。 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自己？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今天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你要是搞砸了，到时候就不用再待在我们苏氏了。” 宋时安回过神。 “苏总监，可是那个赵总也是出了名的难缠，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我担心……” 她话音刚落，苏晴就有些不耐烦。 可想到还有用得上这女人的地方，也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 “好了，先进去再说。待会儿要有什么问题，我到时候再来告诉你不就得了？不要让几个总裁等急了！” 无奈之下，宋时安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进入包间。 赵总此时坐在包间的最角落。 他本来就生的脑满肠肥，那双不安的眼睛此刻也在宋时安的身上流连。 果然，苏晴说的不错，倒是个难得的狐媚子…… 感受到他的目光，宋时安心中紧张不已。 第8章 屈辱 感受到那道严厉的目光，宋时安强忍着不适，坐在离赵总最远的位置。 “小宋是吧？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来来来，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陪我们喝一杯！” 赵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副对她很感兴趣的模样。 宋时安充耳不闻，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眼看着赵总心中不满，苏晴立刻使眼色。 “宋时安，赵总让你过去，别不懂事。” “今天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很重要，你要是想要保住饭碗，就按我刚才说的做，否则明天你就卷铺盖滚蛋吧！” 宋时安指甲掐进掌心，虽然觉得屈辱，但是现在的自己尚且还需要这份工作。 她无奈的站起身，却没有坐到赵总身边，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赵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对我们公司的支持。” 说罢，她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脸色也略带些潮红。 “哈哈，好！爽快！” 赵总非但没生气，反而眼中兴味更浓。 只见他站起身，亲自倒了两杯酒，又把其中的一杯递给宋时安。 “一杯怎么够？来来来，好事成双！” 宋时安看着那杯酒，更觉得眼前一黑，苏晴知道的，她不胜酒力，刚才那一杯或许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苏晴，苏晴却别开了眼。 毕竟，苏晴早就对宋时安不满。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没有机会发作。 要是能把宋时安送给赵总，不仅能让这个女人从自己眼前消失，还能够讨好赵总。 对于公司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眼看着苏晴不打算理会自己，宋时安的脸色有些苍白。 “赵总，我酒量真的不好，再喝就要失态了。” 她的语气之中也带有一丝恳求，可是这样的示弱，也让赵总对她更有兴趣。 “失态？” “我就喜欢看美人失态的样子，更有味道……” 宋时安猛地收回手，脸色煞白。 “赵总，请您自重！” “自重？” 赵总脸色沉了下来，小眼睛里闪过不悦。 “苏总监，你们公司的人，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喝杯酒都不愿意，摸下手就喊自重？这合作，我看你们是没什么诚意了。” 苏晴见状，立刻变了脸，不满的看了一眼宋时安。 “宋时安！你怎么回事？让你陪赵总喝两杯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要是惹赵总不高兴，项目黄了，你就卷铺盖滚蛋！” “少给我摆出这副自命清高的样子！” 宋时安闻言，也觉得自己一阵眩晕。 差点就要站不住。 无奈之下只能靠在旁边的沙发上。 赵总见她不语，以为她服软了，得寸进尺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宋时安身边，一只手就要去揽她的肩膀。 “这才对嘛，出来做事，放不开怎么行？今晚好好陪赵总我，合同的事情，都好说……” “只不过想要几千万的投资罢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就要看宋小姐你有没有这个诚心了。” 赵总的眼神里都是算计。 那只令人作呕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肩膀，宋时安浑身不自在。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这也几乎让宋时安条件反射一般的站起身。 “别碰我！” 这一躲，让赵总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他顿时恼羞成怒。 赵总本就仗着自己有些钱财，自然认为这些女人当然都要围着自己转。 如今被宋时安拒绝，也觉得自己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这才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晴，这就是你们公司的人？今天她不把这瓶酒给我喝完，再好好赔罪，合作免谈！我还要让你们公司在业内出名！” 苏晴也急了，这次合作也是她特意找父亲要来的。 为的就是证明自己的能力并不比几个哥哥差。 可谁知，原本在计划之内的宋时安竟然闹出这一出？ 本以为宋时安本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可谁知今天竟敢拒绝自己？ 苏晴脸色不善，恶狠狠的盯着她，“宋时安！你今天敢坏我的事，我让你没好果子吃！把酒喝了，给赵总道歉！” “今天你要是不让我成事，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离开我们苏氏集团，在整个A市也不敢有人在聘用你！” 宋时安被她拽得生疼，只觉得眼前发黑。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准备伸手去接那杯酒，才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一愣，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沈执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被苏晴拽着，脸色惨白、眼角泛红的宋时安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时安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还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也让宋时安的心中莫名有些不满。 苏晴也是一惊，随即脸上堆起尴尬又讨好的笑。 “沈……沈医生？您怎么过来了？真是巧啊……”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宋时安的手。 她不明白沈执为什么来，难不成这是特意过来见自己的？ 苏晴心跳加速。 赵总虽然不认识沈执，但见苏晴这副态度，又见来人气度不凡，也收敛了几分怒气。 沈执没理会苏晴，他的目光在宋时安脸上停留了一瞬，看到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里此时含着泪水，也让他心中莫名觉得烦躁。 “看来你们兴致不错。” 他突然开口，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赵总有些不自在。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可为什么只是往这一坐，就让他觉得莫名有些心慌？ 尤其是那双眼睛冰冷至极。 赵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 “哈哈，小酌，小酌而已，苏总监，这位是……” 赵总能够坐上今天这个位置，自然也是个人精。 很快便看出沈执身份不凡。 苏晴连忙介绍，“这位是沈执沈医生，也是沈氏集团的……”她的话没说完，但是赵总也明白了他的身份。 沈氏集团！ 第9章 千钧一发 在得知来人的身份之后，赵总脸色一变，他这种级别的暴发户，在沈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只见他几乎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原来是沈少！失敬失敬！不知沈少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宋小姐，苏总监刚才说，你要是不喝完这瓶酒，合作就免谈，还要让你在业内出名？” 宋时安身体一颤，咬着下唇，没敢说话。 她心跳加速，也担心自己会被沈执认出来。 苏晴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沈、沈医生，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在谈工作……” “苏氏的作风，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我……” 苏晴想辩解，可在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睛之后，到了嘴边的话也顿时被咽了下去。 赵总额头冒汗，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误会，都是误会！我跟小宋开玩笑呢！沈少，您千万别介意……” “玩笑？” “强迫女性喝酒，动手动脚，是玩笑？” 他每说一句，赵总的脸色就白一分。 “看来赵总似乎很喜欢开玩笑。” 沈执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瓶酒。 “不如这样，这瓶酒，赵总自己喝了，再好好给宋小姐道个歉，今天这个玩笑，就算过去了，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那话语之间的威胁，也让赵总心中不安。 赵总看着那瓶酒，脸都绿了，但他更怕得罪沈执。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这么上心，但是却知道眼下不是得罪他的时候。 “是是是，沈少说的是，是我玩笑开过头了。” 他拿起酒瓶，对着宋时安的方向。 “宋小姐，对不住，刚才是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他眼睛一闭，对着酒瓶灌了几大口。 沈执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宋时安。 “还不走？”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麻烦沈医生了。” 沈执微微颔首，转身朝外走去。 宋时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快步跟上了沈执。 走廊的光依旧昏暗，但走在他身后，却又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像是好多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宋时安却心乱如麻。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仅仅是因为看不惯？ 沈执可不是这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还是……他已经开始怀疑了，怀疑自己的身份？ 宋时安跟着沈执走出会所大门，宋时安总算清醒了几分。 看着沈执冷漠却又挺拔的背影，她几次想要开口，可有些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谢谢……” 过了良久，宋时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谢谢沈医生刚才……替我解围。” 沈执没有回应她的道谢。 他拉开车门。 “需要送你吗？”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关心的意味。 宋时安连忙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不用了，谢谢沈医生，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她不敢再和他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分钟。 她知道，一旦被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到时候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或许都要毁于一旦。 想及此，她的头低的越发低。 沈执闻言，没再说什么。 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宋时安心头一跳。 只见沈执径直坐进驾驶座，很快，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言语。 宋时安站在原地，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可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走了。 也许……他真的只是恰好路过，看不过眼罢了。 翌日，苏氏集团。 宋时安将一份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了苏晴的办公桌上。 苏晴拿起那份薄薄的信纸，只是扫了一眼，便嗤笑一声，随手扔在一边。 “怎么？攀上高枝了？沈医生英雄救美一回，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迫不及待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苏晴的语气尖酸刻薄。 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喜欢围着宋时安转？ 之前的小秦总也就罢了，就连沈执也…… “宋时安，我劝你清醒一点，沈执是什么人？你以为他昨天帮你，是对你有意思？别做梦了！” 宋时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总监，辞职是我个人的决定，与任何人无关。”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适合你？” 苏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宋时安，你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贱人罢了，能找到这份工作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挑三拣四？” 苏晴说罢，也恶趣味的笑了笑。 “我告诉你，你今天敢从苏氏走出去，我保证，在整个A市，没有一家正经公司敢要你！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苏晴是什么下场！” 以苏家的势力，想要封杀一个毫无背景的宋时安，易如反掌。 宋时安抬起眼，第一次直视着苏晴充满恶意的眼睛。 “以后的路怎么走，就不劳您费心了。” “工作我已经交接完毕，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程越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处理好了吗？” 他的语气关切 ，昨天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就算今天想要辞职，他都可以理解。 “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影响到你的心情，毕竟你知道你自己的状况。” 宋时安无力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但是眼下我要赶紧再找下一个工作。” 程越想了想，这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宋时安。 “我有个朋友，跟苏氏集团的业务差不多，或许他们公司会需要你，这是他们公司人事的名片，你可以留着，到时去看看。” 宋时安看着名片上赫然写着观澜科技四个大字，也就随手将这名片放到了包里。 “谢谢！” 程越微微蹙眉，“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你现在不仅是我的患者，更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嗯！” 第10章 面试 宋时安回到家，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她听说过观澜科技的大名，据说，是一家近两年崛起很快的科技公司，风评还不错。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试试。 宋时安仔细准备了简历。 第二天，宋时安特意穿了一身简洁得体的职业装，画了淡妆，起来精神干练。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她来到了一栋位于高新区的崭新写字楼前 看起来确实是一家不错的公司。宋时安稍微定了定心，走了进去。 前台接待礼貌而专业，在确认了她的预约后，带她上了楼。 然而，当电梯到达顶层，店里们打开时，宋时安迈出的脚步却瞬间僵住了。 “你好，我是过来参加应聘的，没必要去楼上吧？” 她洗小心翼翼开口， 前台闻言，有些狐疑。 “可是，现在没有别的岗位了，只有总裁秘书的位置空缺，我要提醒你，我们小沈总性格古怪，但并不是经常出现在公司，所以这一点你不用太担心。” “沈总？” 沈氏控股？ 观澜科技……是沈氏旗下的子公司？ 程越给她的名片上，为什么没有写明这一点？ 宋时安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离，立刻，马上！ 可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余额，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需要这份工作，迫切地需要。 “谢谢提醒。” 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必须要面试了。 既然沈执不经常来，那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侥幸心理像给了她一丝支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跟着前台一起过去。 “宋小姐，请这边走，王助理正在等您。” 女士的声音温和有礼。 宋时安心中疑窦更深，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她们穿过宽敞安静的办公区，来到一间独立的会客室。 里面已经坐着一位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正是王助理。 “宋小姐，你好，请坐。” 王助理站起身。 宋时安拘谨地坐下，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你的简历程医生已经转发给我看过了，在苏氏的工作经历虽然不长，但参与的项目看得出能力不错。” “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个职位空缺，需要一位细心、执行力强、并且能够处理突发状况的总裁助理，直接向高层汇报工作。” “程医生大力推荐你，认为你很合适。” 宋时安的心猛地一沉。 “沈总平时医院的工作繁忙，集团这边的事务需要一位得力助手协助处理日常安排。” “这个职位要求很高，要能适应沈总的工作节奏。” 沈执的……执行秘书？！ 宋时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她竟然……来应聘沈执的贴身秘书？ 她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以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 以沈执的敏锐，她的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他会怎么看待这个死而复生又改头换面接近他的前女友？ 想到可能面临的问题，宋时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不……王助理，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职位。” 她猛地站起身，“抱歉，浪费您的时间了，我……” 她想要立刻离开，逃离这个让她恐慌的地方。 “宋小姐。” “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沈总虽然要求严格，但给出的待遇和平台是业内顶尖的。” “而且，程医生特别叮嘱，你目前的情况……很需要一份稳定的高薪工作，总裁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宋时安的拒绝已经到了嘴边。 或许……真的可以赌一把？ 就像前台说的，沈执不常来公司，她只需要处理些日常事务……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脸色青白不定之际，会客室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推开。 只见那人的眉宇间是惯有的疏离与淡漠。正是沈执。 他似乎是刚从医院过来。 宋时安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 她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来，目光随意地扫过王助理，然后，落在了她身上。 沈执的视线在她脸上掠过，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这是昨天那个叫宋时安的女人。 是程越特意打电话来，希望他能给个机会，指的也是她。 沈执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程越什么时候也喜欢多管这种闲事了？ 他本该直接拒绝，可此刻，看着这双眼睛，有些话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沈总。” 王助理连忙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同时有些紧张地观察着沈执的脸色。 宋时安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低下头，避开了沈执的视线。 “沈、沈总。” 沈执没有回应王助理，也没有看宋时安，仿佛他们都不存在。 他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前坐下。 “谈得怎么样？”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听不出情绪。 王助理立刻回答。 “沈总，宋小姐的简历程医生已经转发过，基本条件符合要求。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宋时安。 “宋小姐似乎对这个职位还有一些疑虑。” “疑虑？” 沈执这才抬眸，重新看向宋时安，目光平静无波，“什么疑虑？” 宋时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没、没什么疑虑，沈总。” “只是觉得自己经验尚浅，担心不能胜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这话说得客气又谨慎，将自己放得很低。 沈执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经验尚浅？苏氏的项目她参与得可不少，程越夸她能力不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害怕不能胜任是假，害怕接近他才是真。 为什么？因为他昨天出手教训了赵总？还是因为……别的？ 沈执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身边向来不缺想方设法接近他的女人，唐浅瑜是，昨天相亲的苏晴也是。 倒是头一次遇到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 第11章 入职 沈执闻言，也只看了一眼宋时安，眉眼之间看不出喜悲。 “胜任与否，我说了算。” “既然程越推荐你，那就试试。” 他看向王助理。 “带她去办入职手续，明天开始上班。主要协助你处理我在这边的日常事务和行程安排，具体工作你交代。” 王助理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应下。 “是，沈总。” 宋时安更是彻底愣住了。她……被录取了？ 就这么简单？就因为程越的推荐？沈执什么时候这么给程越面子了？ 无数疑问在她心中翻腾，但她什么也不敢问。 “谢谢沈总……给我这个机会。”她低下头，声音干涩。 她咬了咬牙。 现在的自己早就已经改头换面，不会被认出来。 沈执没再说什么，只见他站起身，没有再看宋时安一眼，径直离开了会客室。 翌日，她准时来了公司。 王助理已经在了，见到她，例行公事地交代了一些基本注意事项，分配了今日需要。 宋时安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总裁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打开了。 沈执走了出来。 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冷峻。 他似乎正准备外出，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办公区。 当那视线掠过宋时安的工位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宋时安立刻站起身。 “沈总早。” 沈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对她的出现还有些不习惯。 很快，他一口气说了好几项任务，时间紧凑，要求明确，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宋时安立刻打开记事本，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但下笔飞快，将他说的每一条都清晰记录，并在关键处做了标记。 “都记下了？” 宋时安门外，点了点头。 “十点视频会议，提前十五分钟调试设备并记录。” “四点前完成上季度子公司运营简报分析摘要发您邮箱，沈总，请问还有其它吩咐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毫无错漏，甚至主动确认了一遍。 沈执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他以为她会手忙脚乱，或者至少需要他重复一遍。 毕竟，她昨天还一副不满的样子。 “暂时就这些。” 沈执移开目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今早出门急，有一份重要的融资项目风险评估原件忘在家里书房了，下午启明资本的会需要用到。” “你现在去我家取一趟，地址王助理会发你。钥匙在玄关柜第一个抽屉里，进门自取。” 去他家……那个她曾经偷偷向往过，却从未真正踏入过的地方？ “沈总，我……不如让，王助理或者其他人……” “王助理今天有其他安排。” 沈执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怎么，有问题？这件事，也在你的职责范围内。” “……没问题，沈总。我马上去。”她低下头，声音干涩。 “嗯。” 沈执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宋时安站在原地，直到他彻底离开。 很快，地址就发来了。 真的是那里。 那个她曾无数次在送他回学校后，独自站在远处遥望过的地方。 那个象征着他与她之间差距的地方。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楚，匆匆下楼。 打车前往别墅区的路上，宋时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五年前。 那时的她，自卑又怯懦，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是亵渎，更别提奢望踏入他的世界。 没想到，五年后，她竟会以这种方式，去了那个地方。 车子在别墅区大门外停下。 终于，那栋低调奢华的三层别墅出现在眼前。 庭院打理得一丝不苟，草坪修剪整齐，名贵的花卉在阳光下静静绽放。 一切都和她模糊记忆中的样子相差无几，只是更显冷清。 宋时安站在铁门外，按响了门铃。 无人应答。 她想起沈执说的钥匙位置，犹豫再三，还是用他提供的密码打开了侧边的小门。 玄关宽敞明亮，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沈执的冷香。 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家不同，没有太多生活气息。 客厅的布置简洁到近乎苛刻，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引入，却驱不散那股骨子里的冷意。 没有照片，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强迫快步走向楼梯。 二楼，右手边的书房， 就在她走到书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时—— “哇——！” 楼下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小女孩吃痛的哭声。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重摔在了地上。 宋时安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本能地，她拉开了书房门，快步冲下楼。 只见宽敞冷清的客厅里，穿着粉色睡衣、光着脚丫的沈念。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大声哭出来。 念念！ 这是她的女儿……她怀胎十月生下，却连一面都没能见到，就被迫分离的女儿！ 这么多年，她只在遥远的暗处，模糊地看过几张照片，从未像现在这样过。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在念念身边蹲下，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念念？摔到哪儿了？疼不疼？让……让阿姨看看。” 她伸出手，却猛地顿住。 念念被突然出现的陌生阿姨吓到了，怯生生地看着她。 “疼……这里，还有这里……” 她的小腿上也有一小块明显的红痕。 宋时安心如刀割。 “没事了，念念乖，阿姨抱你去沙发上坐着，看看有没有破皮，好不好？” 就在这时。 门铃声响起，宋时安和念念同时一怔，看向门口。 可视门铃的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妆容精致、笑容温婉的脸，是唐浅瑜。 宋时安的呼吸瞬间一窒，脸色微变。 唐浅瑜！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念念也看到了屏幕，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似乎并不太欢迎。 “是唐阿姨……” 似乎察觉到孩子的情绪有些不对，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第12章 母女 “念念，你似乎很不喜欢唐阿姨？” 宋时安忍不住开口问。 “是，唐阿姨想当我的妈妈，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买很多东西，但是爸爸不在的时候会对我露出嫌弃的神情，所以我不喜欢唐阿姨。” 念念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 宋时安没想到，唐浅瑜平日里看上去还算温婉大方，可连一个孩子都容忍不了。 这样的人如果真和沈执在一起，那念念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还这么小…… 宋时安想了想，就觉得心中无法容忍这个事实。 可是凭借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办法把孩子从他们两人的手中抢回来。 “阿姨，我都还没有问你是谁？” “我……你叫我宋阿姨吧，我是你爸爸的秘书，今天来这里是过来取一份文件的。” 小丫头点了点头，这才拉住了宋时安的手。 “宋阿姨，那能不能等到唐阿姨离开之后你再走？” 沈念抬起头，也是一副期待的模样。 她不喜欢唐浅瑜。 “好。” 宋时安原本不该招惹唐浅瑜，可此时在看到小姑娘有些伤心的双眼之后，只得答应下来。 小丫头这才多云转晴。 “那就好！” 家里的佣人也给唐浅瑜开了门，唐浅瑜一进来便露出笑容。 “我过来看看念念，阿执在工作，我担心念念一个人在家里会有些无趣，所以特意带了点心过来。” 佣人王妈听到这话后也笑了笑。 这些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留在沈先生身边，可是唯独这位唐小姐会容忍小姐的存在。 “您还真是有心了，小姐刚才还不小心摔倒了，正在伤心呢，如果看到您送来的点心，一定会高兴的。” 王妈说完此话后，带着唐浅瑜进门。 可谁知唐浅瑜却第一时间看到了宋时安。 宋时安的这张脸也让唐浅瑜的心中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因为这张脸实在太美。 比从前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更胜一筹。 尤其是那双眼睛，波光潋滟，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你是谁？” 唐浅瑜的语气之中也带有一丝审视。 显然，是对宋时安的出现极为不满。 “我是沈先生的秘书，今天过来是替沈先生取文件的，刚好碰到沈小姐不小心摔倒，所以……” 宋时安找了个借口。 “是吗？” “阿执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你！” “你这么年轻，能帮他把冗杂的事务处理好吗？既然是留在他身边做事，可千万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毕竟他这样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攀附的。” 唐浅瑜的语气并不算太好。 只是宋时安听到此话后却也不生气。 她只看了一眼唐浅瑜。 “我的事能不能做好，宋先生和王助理心中有数。” 唐浅瑜也不满的白了一眼宋时安。 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沈执身边，若说宋时安没有别的心思，她是不会信的。 此时，唐浅瑜心中更加不满。 “你的那点小心思还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年以来，你这样的人不知出现了多少个，可是每一个都会被沈执拒绝。” 唐浅瑜的目光也回到了沈念身上。 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不满的瞪着沈念。 既然这里没有别的下人，那自然也不需要对这小丫头和颜悦色。 “沈念，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和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待在一起，难道你也想像她一样？” 念念闻言，也觉得有些委屈。 她喜欢宋阿姨。 “不是这样的，刚才是我不小心摔倒，所以宋阿姨过来扶我。不是你说的这样，宋阿姨是个很好的人。” 沈念在此时也有些执拗的开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唐阿姨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但是现在听到唐浅瑜这样说，宋时安也让沈念的心里很不好受，这才义无反顾的开口。 唐浅瑜听到沈念居然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反驳自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念念，眼神之中也都是不耐烦和嫌弃。 “我什么样子？沈念，我这是在教你规矩！你是沈家的小姐，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要随便什么人都去亲近，跌了身份！”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不但训斥了沈念，而且还对身边的宋时安也进行了羞辱。 “你看看你，穿着睡衣光着脚在客厅乱跑，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沈家没家教！” 念念本就是温柔软糯的性子，听到别人这样在自己面前毫不留情的训斥，自然也很害怕，很快眼里的泪水就滚了下来。 看上去楚楚可怜。 一边的宋时安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小声辩解，带着哭腔。 “不是故意的就能当借口？你好歹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唐浅瑜不依不饶，似乎将刚才在宋时安那里受的闷气全都发泄在了孩子身上。 “还有，谁让你随便让陌生人抱的？万一摔坏了你，或者人家别有用心怎么办？你爸爸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不会喜欢你的。” 看着女儿被如此刻薄地训斥，沈执委屈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大声哭，宋时安只觉得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唐小姐！” 宋时安上前一步，挡在了念念身前，将女儿小小的身影护在背后。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 “念念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不小心摔跤是常事，您何必这么去指责她？”她刚才摔得不轻，膝盖都青了，您进来不问一句伤势，反倒先责骂她，这是一个长辈对孩子该有的态度吗？” 她直视着唐浅瑜，那双漂亮的眸子都是不满。 唐浅瑜没料到这个小秘书竟然敢直接顶撞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她上下打量着宋时安，冷笑一声。 “呵，宋秘书是吧？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我来管教沈念，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唐浅瑜抬高了下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告诉你，我以后会是阿执的妻子，是念念名正言顺的母亲！我怎么教育她，是我们沈家的家事，和你这个拿钱办事的小秘书，没有半分关系！” 第13章 外人 听到唐浅瑜的话，宋时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 是啊，她现在是外人，是宋时安，不是林悦。 不对，就算自己还是林悦又能如何？ 只不过是一个被沈执厌恶的女人罢了，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唐浅瑜？又以什么身份去保护念念？ 可看着身后女儿，她实在放心不下。 她的女儿，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凭什么要被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管教？ “唐小姐将来会不会是沈总的妻子，是您和沈总之间的事。” “但至少现在，念念小姐是沈总的女儿，是一个独立的、需要被尊重和爱护的孩子。” “今天的事情，回到公司之后，我也会原原本本的告诉沈总，到时候沈总会如何，唐小姐心中也更清楚。” 她不卑不亢，却让唐浅瑜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这个宋时安如此牙尖嘴利，竟敢当众给她难堪。 “你……！” 唐浅瑜气得胸脯起伏，指着宋时安。 “好一张利嘴！” 唐浅瑜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 “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天的事，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最好统统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从阿执身边消失，让你在这个城市都混不下去！” “你别忘了，我是唐家的大小姐，捏死你这种蝼蚁，易如反掌！” 若是从前的宋时安，或许早已吓得退缩。 但此刻，看着身后抽泣的女儿，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唐浅瑜能听清。 “唐小姐，捏死我这蝼蚁对您来说或许容易，” “但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很不巧，从您进门开始，我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录音。” 她说着，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外套的口袋。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 “您说，如果我把这段录音原封不动地交给沈总，让他亲耳听听他不在家时，您这样对待他的女儿……沈总会怎么想？” “唐家大小姐温柔贤淑的形象，会不会就此崩塌？沈总还会觉得，您是最适合当念念母亲的人选吗？” 唐浅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死死地盯着宋时安，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录音？这个贱人竟然敢录音？！ 她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抢夺手机，但宋时安早已防备，后退半步，将口袋护住。 “唐小姐，我劝您最好别冲动。这段录音已经设置了自动云端备份，就算您抢走我的手机也没用，只要我今天没有安全回到公司，或者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备份会自动发送到沈总和程医生的邮箱。” 虚张声势，兵行险招。 宋时安的心跳如擂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根本没有录音，这完全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她在赌唐浅瑜对沈执的在意，更赌她不敢冒这个风险。 唐浅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低贱的小秘书用这种方式拿捏住了！ 可宋时安的神情太过镇定，语气太过笃定，让她不敢不信，更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如果沈执真的听到那些话……以他对那个小杂种的重视程度，还有他那个冷硬的脾气…… 唐浅瑜不敢想下去。她努力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形象，绝不能在临门一脚毁于一旦！ “你……你好得很！宋时安，我记住你了！” 唐浅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狠狠剜了宋时安一眼，又扫过沙发上吓得不敢动弹的念念，最终，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化为了冰冷的警告。 “今天算你走运，但是我劝你，最好把嘴巴闭紧点，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 宋时安站在原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 她也彻底得罪了这位唐家大小姐，未来的日子，只怕会更加艰难。 “宋……宋阿姨……”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宋时安低下头，对上念念那双还挂着泪珠，却亮晶晶的大眼睛。 “谢谢你，宋阿姨。” 念念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无比真诚。 “谢谢你帮我赶走了唐阿姨……她，她好坏，总是凶我……” 看着女儿委屈又依赖的样子，宋时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方才的紧张和后怕都被巨大的心疼取代。 她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念念脸上的泪痕，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念念不哭了，没事了，唐阿姨已经走了。”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突然张开小手，扑进宋时安的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 “宋阿姨，你身上香香的，暖暖的……我喜欢你抱我。” 小女孩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地说。 “比唐阿姨好，也比张阿姨好……爸爸……爸爸很少抱我……” 这句无心的话，让宋时安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酸涩难忍。 “念念乖……以后……以后如果爸爸忙，你可以……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宋阿姨有空的话。” “真的吗？” 念念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有电话手表！我可以加宋阿姨的微信吗？” 看着女儿充满期盼的眼神，宋时安如何能拒绝。 她拿出手机，和念念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着女儿郑重其事地把她的号码存进手表，备注为“喜欢的宋阿姨”。 宋时安的心又酸又甜，五味杂陈。 “好了，念念，阿姨真的要回去给爸爸送文件了，不然爸爸要着急了。”宋时安看了看时间，不得不狠下心肠。 念念虽然不舍，但很懂事地点点头。 “嗯，宋阿姨你去忙吧，我会乖乖的。” 宋时安最后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拿起文件夹，离开了别墅。 第14章 宣示主权 回到公司时，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宋时安心中忐忑，取一份文件花了近两个小时，待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如今也没得选，只能有些忐忑的叩响房门。 “进。” 沈执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宋时安推门进去，沈执头也没抬，只淡淡问了句。 “文件呢？” “在这里，沈总。” 宋时安连忙将文件夹双手递过去，放在他桌面上。 沈执翻开扫了一眼确认无误，这才抬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从公司到我的住处，往返车程加上取文件，正常情况下，四十分钟足够。” 沈执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可是却让宋时安的心中紧张不已。 他这是在质问自己？ “你出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宋时安的心提了起来。 她犹豫着，是否要将唐浅瑜的事情告诉他？ 告诉他，他未来的妻子在他不在时羞辱他女儿？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以什么立场去说？ 她如今不是林悦，只不过是一个刚入职一天、与沈家毫无瓜葛的秘书。 如今的她去告状他青梅竹马未婚妻？ 而且，她手里根本证据，当时只是虚张声势。 万一唐浅瑜反咬一口，或者沈执根本不信，甚至认为她在挑拨离间，别有用心……后果不堪设想。 绝不能……让他撞破自己的真实身份。 更何况，告诉他之后呢？ 他会为了念念去斥责唐浅瑜，甚至断绝往来吗？ 以她对沈执的了解，以及唐沈两家的交情，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多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提醒，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唐浅瑜更恨她和念念。 到那时候，念念在家里的日子只会变得更难过。 宋时安的心中虽说不满，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而已。 “抱歉，沈总。” “第一次去那边，对环境不熟悉，在书房找文件多花了点时间，另外……路上确实有些拥堵……” 她将所有的原因都归结于自身，没有提及唐浅瑜。 沈执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是吗。” 沈执收回目光，没有继续追问，“下次注意效率。” “……已经按照王助理的要求准备好了，放在您右手边的文件架里。” 宋时安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回答。 “嗯，出去吧。” 宋时安如蒙大赦，快步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翌日。 宋时安将沈执今天的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提前准备好所有会议资料，处理邮件和文件的速度也比昨天快了不少。 就连王助理都对他称赞不已。 可就在这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前面的几个前台也都彬彬有礼，“唐小姐，您来了……” 宋时安心头一凛，抬起头，果然看见唐浅瑜笑容温婉地走了过来。 全然看不出昨天面对念念时候那副凶狠的模样。 她的目光径直掠过宋时安，仿佛她不存在一般，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抬手就要敲门。 “唐小姐，沈总正在里面进行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暂时不方便打扰。” 宋时安上前一步，挡在了门前，语气客气而疏离地提醒。 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唐浅瑜敲门的动作顿住，转过头，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敢拦住自己的去路？ 她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落在宋时安身上。 这女人虽然打扮的朴素，可身材和那张脸却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但可是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笑容。 “是宋秘书啊。” 唐浅瑜的语气亲切得有些刻意。 “没关系，我等阿执开完会就好，正好，念念昨天晚上有些不舒服，我照顾了她很久，今天特意过来跟阿执说一下情况，也免得他担心。”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待在公司，总是忽视了那孩子，说到底，也是因为他太忙了，我也总要多担待些，宋秘书，你说我说的对吗？” 唐浅瑜故意开口。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宋时安，带着明显的炫耀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之所以将这些事情告诉宋时安，也只是想让这女人知道只有自己才配留在他身边。 才会是未来沈家的女主人。 只可惜，这些小心思，宋时安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念念。 念念不舒服？ 昨天她离开时，念念除了膝盖有点淤青，情绪已经稳定了，怎么会不舒服？ 是唐浅瑜走后做了什么，还是……她在撒谎？ “念念小姐不舒服？严重吗？” 宋时安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关切掩藏不住。 唐浅瑜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语气却更加温柔体贴。 “小孩子嘛，换季容易着凉，有点低烧，不过已经请家庭医生看过了，吃了药，我守了她大半夜，现在已经好多了。” “阿执工作忙，这些小事本来不该打扰他，但我想着孩子生病，做父亲的总是要知道的，你说是不是，宋秘书？” 她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也故意装出这副温柔大度的模样。 与昨天那个刻薄训斥孩子的女人判若两人。 宋时安想，或许就是这副样子，才会让沈执如此信任她。 宋时安胸口发闷，却无法反驳。 她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质疑，否则只会让这些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沈执结束了视频会议，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唐浅瑜，眼神之中却都是冷意。 他似乎不想在公司之中见到唐浅瑜出现。 “浅瑜？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阿执！” 唐浅瑜立刻换上更加明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声音轻柔。 “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说念念的情况，昨天念念有点发烧，我陪了她很久，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 “只是，你这当爸爸的，也不能一直都不回家，那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心里也总是记挂着你的。” 第15章 母女连心 沈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旁边垂眸站着的宋时安。 “辛苦了，下次这种事，让王妈或者医生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特意跑一趟。” “等这些天忙过之后，我就回去。” 沈执也心疼女儿，只是看到那孩子，总会让他想起一些从前的回忆。 尤其是念念那双眼睛和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所以有时候他陷入情绪里的时候，会对那孩子避之不见。 “不辛苦，念念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对了，伯母让我问你，周末的家宴，你还带念念过去吗？她上次说想念念念了。” “看情况。”沈执的回答依旧简短。 自从那个女人离开之后，他也很少回家。 两人就在这里交谈。仿佛站在一旁的宋时安是透明的空气。 宋时安低着头，听到唐浅瑜的这些话，只觉得一阵心寒。 难道自己的女儿只能被这个女人如此对待吗？ 她看着沈执平静无波的脸，心中苦涩蔓延。 他是不是……也相信了唐浅瑜的这些话？ 沈执对唐浅瑜的态度虽然疏离，但似乎也认可她对念念的照顾。 至少，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或不悦。 就在唐浅瑜越发得意，上下打量眼前的宋时安，这才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宋阿姨！宋阿姨！” 念念的声音突然从电梯口的方向传来，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小小的、穿着鹅黄色连衣裙，背着粉色小书包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刚刚打开的电梯里跑出来。 乌溜溜的大眼睛急切地四下张望，当看到宋时安时，顿时就眉开眼笑。 正是沈念！ 她竟然一个人偷偷跑来了公司！ “念念？！” 唐浅瑜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毕竟昨天这孩子并没有生气，刚才那些话都只不过是自己随口胡说的。 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独自一人来了公司。 这不就证明了刚才自己说的那些都只不过是谎话吗？ “宋阿姨！我终于找到你啦！我好想你呀！” 念念的声音又甜又糯，充满了纯粹的欢喜。 宋时安下意识地蹲下身，扶住念念小小的肩膀，既惊喜又担忧。 “念念？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谁带你来的？王妈知道吗？” “我自己来的！” 念念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用电话手表叫了车车……司机叔叔送我到大楼下面，我自己坐电梯上来的！王奶奶……王奶奶在厨房给我做小饼干，我没告诉她……” 她越说声音越小，大概也知道自己偷偷跑出来不对。 自己叫车？一个人坐电梯？ 宋时安听得心惊肉跳，这么小的孩子，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她后怕不已。 “念念，这太危险了！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想来找……找谁，要先告诉家里大人，或者打电话，好吗？” “嗯！我知道错了……” 念念很快又扬起笑脸，紧紧抓住宋时安的手。 “可是我想见宋阿姨嘛！昨天宋阿姨走了，我一个人好无聊，唐阿姨带来的点心我也不想吃……” 她说着，还偷偷瞥了一眼脸色已经阴沉下来的唐浅瑜。 唐浅瑜的心中也对这件事情颇有几分不满。 这丫头从小就在自己身边长大，可没想到竟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果然是那个女人留下来的贱种！ 沈执将女儿的话和反应尽收眼底。 他蹲下身，朝念念伸出手，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念念，过来。” 他的心中竟然也有些后悔。 这些日子自己的工作实在太忙，所以才会把女儿托付给唐浅瑜照顾。 可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情。 念念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宋时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宋时安的手，小步挪到沈执面前。 沈执握住女儿的小手，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受伤。 “告诉爸爸，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家里有人欺负你？” 沈执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唐浅瑜。 他知道，女儿一直都乖巧懂事，也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在家里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 唐浅瑜心头一紧，连忙挤出笑容上前。 “念念，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自己跑出来多危险！” “快，跟唐阿姨回去，你爸爸工作忙，别打扰他。”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拉念念。 念念却猛地躲到了沈执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唐浅瑜。 “我不要跟你回去！你昨天……你昨天凶我！还骂宋阿姨！你说爸爸知道我不乖就不喜欢我了……我讨厌你！” “念念！你胡说什么！” 唐浅瑜脸色大变，急忙看向沈执。 “阿执，你别听孩子瞎说，她昨天是有点发烧，可能烧糊涂了记错了，我怎么会凶她呢？我疼她还来不及……” “我没有发烧！” 念念执拗地反驳，小手指着自己膝盖上那块已经淡了些的淤青。 “你看，我这里昨天摔倒了，都青了，宋阿姨还抱我了，唐阿姨你进来就骂我，还说我没家教！” 昨天的事情念念都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但是那些伤人的话，孩子的心里却会一直都记得。 沈执的目光落在女儿膝盖的淤青上，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他看向唐浅瑜，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浅瑜，念念说的是真的吗？” “我……阿执，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也是太着急了，孩子摔倒了我担心，语气可能重了点，但我绝对没有恶意……” 唐浅瑜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 “够了。” 沈执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寒意。 “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撒谎，也不会无缘无故害怕一个人，昨天宋秘书去取文件，耽搁了近两个小时，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宋时安。 宋时安没想到沈执会突然问自己，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眼。 “昨天我取文件时，正巧碰到念念小姐摔倒，我扶了她起来。” “之后唐小姐来访，看到我在，便……发生了一些口角，唐小姐可能情绪有些激动，对念念小姐的言辞……确实不算温和。” “至于耽搁时间，一部分是因为处理念念小姐的伤势和情绪，另一部分……是后来的一些争执。” 沈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浅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恶语相向，这就是你所谓的视如己出？” “看来，我们都需要重新考虑一些事情。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女儿，不需要你这样的照顾。” “我对你的了解，或许还不够透彻。” “阿执！我……” 唐浅瑜还想挽回，可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怨毒地瞪了宋时安一眼，这也只能狼狈不堪地转身快步离开。 第16章 不情之请 “爸爸……” 念念见到唐浅瑜离开，也委屈的低下头。 沈执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这一路上有多危险，难道你自己心里不知道？” 沈念看了一眼宋时安，“我只是想见到宋阿姨，她……很像妈妈，不是吗？” 小丫头下意识的开口。 却让沈执的神色沉了下来。 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放弃的女人，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神殿如此记挂。 “好了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如果你很想念宋阿姨，就打电话给爸爸，爸爸，到时候让宋阿姨过去陪你也就是了。”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儿会对宋时安的印象这么好，但是眼看着这小丫头愿意跟别人接触，这是件好事。 “好了，你先去一边玩儿吧，等待会儿下班了，爸爸带你一起回去。” 他的语气也难得的温柔。 这些年以来似乎只有在面对女儿的时候，他才会展露这副面孔。 这也让宋时安有些意外。 本以为他应该对这个女儿完全不在意，可如今看来，竟然是自己想错了。 他不仅很在乎念念，而且这些年以来也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如果不是这次发现了唐浅瑜的事情，或许…… “宋秘书，你先跟我进来。” 他冷着脸，然后将孩子交给身边的王助理。 王助理无奈之下，也只能给了宋时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毕竟在这些日子以来，他早已看清楚。 沈执对自己的家人很在意。 如果能让念念开心的话，那让宋时安过去陪着也没什么要紧。 宋时安闻言，猛地一提。 她定了定神，跟在沈执身后，走进总裁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沈执没有立刻坐下。 “说吧，昨天在别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听完整的经过，不要有任何隐瞒。” 宋时安站在办公桌前心中紧张不已。 她知道，这一刻的坦诚至关重要，可能影响她能否继续留在沈执身边，留在女儿附近。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按照指示进入别墅开始讲起。 然后，她讲到了唐浅瑜的到来。 “我当时……有些冲动，上前与唐小姐理论了几句。” “我认为，对一个四岁的孩子，尤其是刚刚受过惊吓的孩子，用那样的言辞和态度是不合适的，这无关乎谁是未来的女主人，而是一个人的人品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至于耽搁时间……安抚念念的情绪，以及后来的争执，确实超出了预期，我很抱歉，沈总，这是我的失职。” 她再次将部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沈执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宋时安脸上。 “唐浅瑜她……一直这样对待念念？”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宋时安斟酌着用词。 “我无法断定是否一直如此，但昨天我亲眼所见，唐小姐在您不在场时，对念念小姐的态度……与在您面前判若两人。念念小姐似乎……很怕她。” 她最后一句说得委婉。 沈执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念念偶尔流露出的胆怯，想起她对自己并不十分亲近，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他原以为是孩子性格使然，或是自己陪伴太少……难道，其中也有唐浅瑜的功劳？ 一种后知后觉的寒意和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能掌控全局，却连女儿在身边受了委屈都未曾察觉，反而因为唐浅瑜的家世和表面的温婉，可没想到…… 真是讽刺。 “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宋时安。 “你做得没错。保护念念，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是你的责任心。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情况，无论对方是谁，都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是，沈总。” 接着，沈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他看向宋时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这个女人似乎对念念太关心了。 “念念她……似乎很喜欢你。” 他陈述道，语气平淡。 “念念小姐很可爱，也很懂事。” “她今天能一个人冒险跑来找你，足以说明你在她心里不一样。” “这些年，我工作忙，陪她的时间有限，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王妈照顾她生活，但终究隔了一层，唐浅瑜……” 他顿住，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宋时安，眼神专注。 “宋秘书，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念念好。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宋时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如果你不介意，并且时间允许的话，” 沈执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我想，或许你可以……多陪陪念念。不是以秘书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她喜欢和信任的阿姨。” “陪她说说话，玩一玩，或者偶尔接她放学，带她去吃点东西……当然，这算额外的私人委托，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也不会占用你太多的私人时间。” 这是为了女儿，才做出的让步和改变吗？ 可以名正言顺地多和女儿在一起！可以陪伴她成长！这是她五年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心中喜悦，可是，宋时安心中清楚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 否则，他本就心思多疑，一定会怀疑自己。 “沈总，能得念念小姐的喜欢，是我的荣幸，若果是有空的话，我也愿意陪伴。” 她声音平稳，措辞得体。 “不过，这毕竟是您的私人委托，我需要确保不影响本职工作，另外，关于报酬就不必了，能多陪陪念念小姐，我也很开心。只是……唐小姐那边，如果知道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沈执听到她提起唐浅瑜，眼神冷了一瞬。 “她那边，你不用管。我既然开口，自然能处理。” “工作方面，你和王助理协调好时间，以不影响正事为前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没有给她再推脱的余地。 念念身边也需要有个人陪伴着。 第17章 嫉妒 宋时安的心中很是激动。 可是表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露出了一个标准笑容，“好的，沈总。我会尽力做好。” 那笑容不怎么热烈，可竟让一直冷眼注视着她的沈执，有刹那的晃神。 这笑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是容貌，而是那种感觉，温柔、干净，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羞怯…… 可是记忆之中那张脸和眼前人逐渐重叠，也让沈执不耐烦。 沈执迅速收敛心神，挥了挥手。 “嗯，出去吧。今天辛苦了。” “沈总客气了。” 宋时安离开后，办公室恢复了寂静。 沈执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 可是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之中缠绕，也让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不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正是被王助理暂时带出去玩的念念。 “爸爸？” 沈执压下心头的烦乱，对女儿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下来。 “进来吧，念念。” 念念立刻推开门，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爸爸，” 她仰着小脸，“唐阿姨走了，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来我们家，也不会凶我了？” 沈执看着女儿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将念念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坐好。 “嗯，爸爸以后不会让她随便来家里了。” 沈执承诺道，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她如果再对你不好，你要马上告诉爸爸，知道吗？” “嗯！” 念念用力点头，随即又皱起了小眉头，像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才鼓起勇气开口。 “爸爸，我……我不喜欢唐阿姨当我的妈妈，她对我一点都不好，她只会在你面前假装喜欢我。” “可每次你不在的时候，唐阿姨总是会对我很凶，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孩子的直觉往往是最敏锐的。 沈执沉默了一下。 他从未在女儿面前明确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显然，早慧的念念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那……念念希望有妈妈吗？” 沈执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这个问题，他其实一直刻意回避。 自从那个女人消失之后，自己身边一直都没有别的女人出现。 念念没有丝毫犹豫，大眼睛亮晶晶的。 “想！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我也想有妈妈抱抱我，给我讲故事，陪我睡觉……”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可是，我不要唐阿姨那样的。” 沈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给予女儿优渥的物质条件，可是，却好像从未考虑过念念心里想要什么。 “那念念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宋阿姨那样的！” “宋阿姨身上香香的，抱我的时候好温柔，好暖和！她还会帮我赶走坏阿姨，会心疼我摔跤，会蹲下来跟我说话……” “爸爸，我喜欢宋阿姨！我……我可不可以让宋阿姨当我的妈妈？” 让宋时安当念念的妈妈？这个念头荒诞得让他几乎想立刻否定。 他们才认识几天？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办公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方才的一切都被在门外的唐浅瑜听见。 她原本想着，凭借两家的交情和自己的诚意，总能挽回一些在沈执心中的印象。 毕竟，不过是个小孩子的片面之词，她总有办法圆过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那个小杂种！竟然在沈执面前如此诋毁她！ 还胆大包天地想让那个低贱的秘书当妈妈？ 想到宋时安那张脸，一股夹杂着嫉恨、恐惧和暴怒的火焰猛地窜上唐浅瑜的心头。 宋时安！又是这个宋时安！ 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贱人，凭什么能得到念念的喜欢，甚至……可能动摇沈执？！ 好，很好！这个仇，她记下了！ 唐浅瑜的眼神阴鸷得可怕，沉默了片刻，就头也不回地冲向电梯。 宋时安想靠着那个小野种上位？ 做梦！ 另一边，沈执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耐心。 “念念，妈妈不是可以随便换的，宋阿姨……她是爸爸公司的员工，是来帮助爸爸工作的，让她当妈妈这件事，不能随便说，知道吗？” 念念虽然有些失望，但似乎也明白爸爸的意思，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那，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找宋阿姨玩吗？就像爸爸说的那样？” “嗯，可以。” “好了，去找王助理玩吧，爸爸还要工作。” “好！” 与此同时，唐浅瑜也在电梯口撞见了宋时安。 宋时安的眉头微皱。 这女人究竟还想干什么？ 唐浅瑜这才直接拦住宋时安的去路。 “你还真的挺能装的，顶着这样一张脸出现在她身边，你敢说你对他就没有半分算计？你之所以接近沈念，是因为你想要把我的位置取而代之，对吗？” “现在你看他这么讨厌我，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唐浅瑜的语气之中也都是不满。 就好像如今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宋时安。 听到这些话后，宋时安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事情都是你自找的，绝不能够怪别人，若不是你自己对念念不好，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想到昨天沈念那副委屈神情，也让宋时安心中不是滋味。 可谁知唐浅鱼不过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最终留在他身边的人只能是我，他若是想要继续得到我们唐家的支持，坐稳这个总裁的位置，那我们两人之间的联姻是不可或缺的，你真以为，搞定了那个小野种就能够平步青云？还是别想太多！” 唐浅鱼也不屑的看了一眼宋时安。 听到这些羞辱的话，宋时安的心中颇有几分无奈？ 从前怎么没觉得唐浅瑜这么蠢？ 原来从前唐浅瑜那副高贵大方的模样，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 这样的人若是和沈执在一起，对于念念来说，或许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第18章 找上门来 “唐小姐，你和谁在一起，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想问，也不会干涉。” “但是如你那般对一个几岁的孩子，口出恶言，本来就是不对的。” 宋时安开口。 谁知唐浅瑜在听到这些话后，脸色顿变。 “孩子又能如何？” “你也不想想那个小贱种的母亲是谁，那可是阿执这么多年以来的耻辱，要是没有那个女人，我现在早就已经跟他结婚了，还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宋时安，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烈的代价。” 说完此话后，唐浅瑜才愤愤不平的离开。 下班后，宋时安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里。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更觉得身心俱疲。 可谁知这时才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打开屏幕一看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备注为妈妈。 想到接到电话之后可能会听到的声音，便有些不耐烦的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那边的宋母一脸不满。 “这死丫头当真是长本事了，现在连我们的电话都敢不接，等明天我一定要去他们公司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你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在这种时候，那贱丫头才不可以掉链子！” 宋母说完此话后也更是气急败坏。 旁边的宋大宝听到此话后却是满脸不屑。 “妈，姐姐现在有钱了，就想把我们一家一脚踹开，这可不行，要是我当时买房子，他不拿出一百万来，就把我姐姐嫁给旁边的屠夫算了，听说，他已经死了三个老婆。现在想再找，可愿意给几十万的彩礼呢。” 宋母眼前一亮。 “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姐姐虽然没什么用处，可是那张脸长得还算不错，等明天我就进城看看你姐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只是宋母不知道的是，如今宋时安早已经不在苏氏集团做事。 到了第二天，这老太婆直接去了苏氏集团外面候着。 可谁知却被保安拦在门外。 宋母什么也不懂，这才有些着急的破口大骂。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我女儿在这里面上班，我找我女儿有事儿，你们赶紧给我把人叫出来！” “要不然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几个保安劝说无果，也只能把事情报了上去。 很快苏晴就知道这件事情。 这些日子，苏晴本就对宋时安不满，如今见到宋时安的母亲上门来，这才觉得自己的机会总算来了。 “好了。” 苏晴在此时站起身拦住的上来报告的保安。 “这点小事难道还想去劳烦我爸？既然是过来找自己女儿的，就把人带上来，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苏晴眼波流转。 那保安听到这话之后，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很快就把那老太婆给带上楼了。 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农村女人，苏晴的眼神之中也是不可避免的嫌弃，可是想到这样的女人就是宋时安的母亲，又觉得心中兴奋的很。 “你可能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女儿早已经不在我这里做是另选高枝了。” “你来这里找人，恐怕是找错地方了。” 苏晴想到宋时安眼神之中也都是不满。 宋母闻言，气急败坏。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女儿脱离自己的掌控。 无他，只因为儿子是个不争气的，所以这老太婆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到女儿身上。 只要能够从宋时安的身上得到足够的好处，那就证明自己没有白养活她！ “还有这种事？” “那个死丫头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小姐，请问你知道那丫头现在的地址在哪里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过去找她。” 苏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正愁没机会给宋时安添堵，这不，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这老太婆一脸刻薄模样，找宋时安肯定没好事。 如果把宋时安现在的地址告诉她，让她去闹一闹，说不定还能让沈执对宋时安生出厌恶，到时候…… 要是能让他把宋时安开除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苏晴心里一阵快意，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为难和犹豫。 “这个嘛……按说我们公司是要保护员工隐私的……” 宋母一听就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苦着一张脸。 “哎哟，苏小姐，您是不知道啊，我那女儿就是个白眼狼！攀上高枝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她弟弟要结婚买房，就差一笔钱，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帮衬，还躲着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找到这里来的……” “求求您行行好，告诉我她在哪儿上班吧！我保证，就找她要钱，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嘴里说着，心中盘算着等找到宋时安，非得狠狠敲一笔不可。 苏晴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钱。 她装作被宋母打动，叹了口气， “好吧，看您也怪不容易的，不过这话我只说一次，您可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您女儿宋时安，现在在观澜科技，给沈氏集团的沈总当秘书呢，那可是大公司，就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里。” 宋母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之色几乎掩藏不住。 “沈氏集团？沈总？哎哟，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这死丫头，果然攀上高枝了！好好好，谢谢苏小姐，谢谢您！” 她连连道谢，心里已经盘算开了，给沈总当秘书，那得赚多少钱？这次非得让她吐出个几十万不可！ 看着宋母千恩万谢、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晴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去吧，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闹到沈执面前，让他看看他这个新秘书有个多么不堪的家庭，最好能让他厌烦，就能顺理成章的让她滚蛋！ 宋时安刚结束上午的工作，正准备下楼吃午饭，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两个字，她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走到相对僻静的消防通道才接起电话。 “喂……” “宋时安！你这个死丫头！长本事了是吧？换了工作都不告诉家里！还躲着不接电话！你现在马上给我滚下来！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第19章 五十万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宋时安脸色一白，心脏猛地揪紧。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妈，你怎么……我现在在上班，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上班？上什么班！你弟弟等着钱买房娶媳妇呢！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拿一百万下来，我就上去找你领导，让大家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是怎么对待自己亲妈的！” “我看到时候你还上不上得了这个班！” 宋母的声音又凶又横，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一百万？ 宋时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知道，绝不能让母亲闹到公司来！ 沈执就在这里，万一被他撞见，万一母亲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妈！你别闹！我哪有那么多钱？我现在真的在忙……” “我不管！半小时内我见不到钱，我就上去！我说到做到！” 宋母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宋时安握着手机，手指冰凉，身体微微发抖。 她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撒起泼来什么都不顾。 她不能冒险，绝不能让她出现在沈执面前！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对策。 她卡里还有之前省吃俭用存下的几万块，现在……只能先拿出来稳住母亲了。 她匆匆下楼，果然在写字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穿着土气，一脸不耐烦的宋母。 “妈！” 宋时安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不是说好了没事别来我工作的地方吗？” “我怎么找到的？你管我怎么找到的！” 宋母一见到她，立刻瞪起眼睛。 “少废话，钱呢？拿来！” “我……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宋时安咬着唇，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万，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先拿着。弟弟买房的事……” “五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宋母一把夺过银行卡，脸上却丝毫没有满足。 “给沈总当大秘书，就赚这点钱？骗鬼呢！我告诉你，最少五十万！不然我天天来你公司门口坐着！” “妈！”宋时安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我真的没有！这些钱都是我最近存下来的……” 宋母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我给你三天时间，凑不到，你就等着瞧！” 她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宋时安站在原地，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只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们母女刚才交谈的方向。 那是唐浅瑜。 她本来是因为昨天和今天接连受挫，心中憋闷，开车出来散心，不知不觉竟又绕到了沈执公司附近。 没想到，竟然让她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个粗鄙不堪的老太婆……唐浅瑜眯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五年前，沈家破产后不久，就是这个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找到焦头烂额的沈执。 她口口声声说她的女儿林悦要嫁入豪门了，让他处理干净麻烦，还从他那里敲走了一笔钱！ 当时唐浅瑜虽然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但对那张市侩贪婪的嘴脸印象颇深。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宋时安拉拉扯扯？ 宋时安叫她……妈？ 宋时安……林悦？！ 林悦竟然没有死？还改头换面，以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重新出现在了沈执身边，甚至……还赢得了念念的喜爱？！ 唐浅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那双眼睛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难怪她对念念那么好心，难怪念念会说她像妈妈！ 宋时安，不，林悦！竟然还敢回来？ 还敢妄想靠近沈执，取代自己的位置。 好啊，真是太好了。 沈执如果知道，他新招的秘书，就是当年那个嫌贫爱富的前女友林悦……他会是什么反应？ 唐浅瑜几乎可以想象沈执暴怒的样子。 到时候，不用她动手，宋时安就会彻底完蛋！ 不，是林悦会彻底完蛋！ 她拿出手机，对着宋时安拍了几张照片。 “林悦……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装！” 宋时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办公室，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那五万块钱本来就是她最后的积蓄。 可谁知 ，母亲从未顾及过自己的死活。 张口就是要钱。 整个下午，她都心不在焉。 “宋秘书？” 沈执的声音比平时略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落在她失魂落魄的脸上。 “下午的跟进方案，准备好了吗？” 宋时安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在桌上翻找，好不容易才抽出那份文件。 “准、准备好了，沈总。” 沈执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阅，而是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强作镇定却难掩仓皇的模样。 “你不舒服？” 他问，语气听不出太多关心。 “没、没有，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宋时安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执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宋时安的手心又是一层冷汗。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可是，那五十万，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身上一般，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两天，她拼命工作，可是，母亲每天都会打来催命般的电话，言辞一次比一次恶毒。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拿不出钱，我就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 “让所有人都看看沈氏集团的总裁秘书是个什么货色！连自己亲妈和亲弟弟都不管！” 宋时安被逼到了绝境。 第三天下午，她看着手机上母亲发来的最后通牒短信，指尖冰凉。 她知道，母亲说得出就做得到。 如果让她真的闹到公司来，一切就都完了。 别说工作保不住，她的身份很可能暴露，到时候……她不敢想象沈执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无奈之下，宋时安只能匆匆的来到楼下。 “妈……” “我已经找别人都借遍了，这是最后的十万块钱，再多就也没有了？” 第20章 哀求 宋时安几乎是把银行卡塞进母亲怀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哀求。 “妈，这真是我最后的钱了，我真的拿不出更多了！求你，别再来了，我会想办法慢慢还弟弟的房钱，但你别再闹到公司来，我会丢工作的！” 宋母看着女儿惨白如纸的样子，她也知道逼得太紧可能真会鸡飞蛋打。 反正有了这工作单位，不怕她跑了。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十万就十万，先给你弟应急，剩下的四十万，我给你宽限到年底！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恶狠狠地瞪了宋时安一眼，这才心满意足，骂骂咧咧地转身，扭着身子走了。 宋时安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倒。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想要整理情绪回公司。 一转身，却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熟悉的香水味让她心头一跳，抬头，正对上唐浅瑜那双带着讥诮和毫不掩饰恶意的眼睛。 唐浅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显然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哟，宋秘书，真是孝顺啊。” 唐浅瑜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宋时安，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 “光天化日，在公司楼下给自己母亲塞钱？看来宋秘书家底颇丰啊！” 宋时安的心沉到了谷底，被她看到了！ “一点家事，不劳唐小姐费心。” 宋时安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却有些干涩。 “家事？” 唐浅瑜轻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宋时安，我真没想到你会有一个这样的母亲，啧啧，真是可怜，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要离沈执太近，不如这笔钱我帮你出了如何？” “只要你乖乖听话……” 四十万对唐浅瑜来说不值一提。 可是对于宋时安而言却如同千金一般沉重。 “不必了。” 宋时安几乎不假思索地拒绝唐浅瑜。 “我自己的事情还不必你来费心，唐小姐还是管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再说吧。” “得了吧，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昨天我和他之间发生矛盾，今天一样可以和好如初，毕竟我身后还有整个唐家。” “我不像你，只是一个没人关心的人罢了。” 沈执正在审阅一份合同，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 “进。” 门被推开，唐浅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与方才在楼下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执。”她轻声唤道，走到办公桌前停下。 沈执听到她的声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事？” 他的冷淡让唐浅瑜心中刺痛，但她早已准备好说辞。 “我是来为之前的事情道歉的，阿执，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情绪失控，对念念说了那些重话。” “我只是……只是太在乎你，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 沈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若是以前，他或许信她几分，轻轻揭过。 可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后，此刻只觉得这番表演虚伪又可笑。 “念念是我的女儿，如何教育她，与谁亲近，我自有分寸。” 沈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这点小心思，用错了地方，也用错了方式。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希望你以后，和念念保持适当的距离。” 唐浅瑜的心猛地一沉。 沈执的话等于彻底否定了她。 她抬起眼，眼眶微红，似乎强忍着委屈，换了话题。 “我明白，是我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 “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我爸妈，还有沈伯伯沈伯母，这个周末想在家里聚一聚，吃个便饭，他们……他们一直很关心我们的事，这次特意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她说的含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执当然明白这顿饭的含义。 若在从前，他或许会为了省去麻烦，或者给父母一个交代，敷衍了事。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模糊下去。 他需要和唐浅瑜，也需要和双方父母，做一个清晰的了断。 不是为了宋时安，至少现在还不是。 是为了念念，也为了他自己。 “时间。”沈执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平淡地问。 唐浅瑜心中一喜，以为他态度松动，“周六晚上，在我家。” “好。”沈执应下，“我会准时到。” 他的答应让唐浅瑜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爸妈一定会很高兴的。阿执，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目的达到，见好就收，又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沈执靠向椅背，目光深沉。 周末的饭局，不会轻松。 但他必须去，也必须把话说明白。 唐浅瑜这条路，无论如何，是走不通了。 而那个让他女儿如此依恋、也让他自己心生莫名探究的宋时安……她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也让他头痛不已。 可是……有些事情不仅仅是着急或者是担心就可以轻易解决的。 与此同时，苏晴也得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眼神之中也颇有几分兴致。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只可惜这件事情没有让沈执看到，还真是可惜，等到那女人被毫不留情的赶走之后，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晴心中也有些不耐。 自从宋时安走后，手里的工作就全都压到自己身上。 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些事情都是苏晴从前强加给宋时安的。 如今这个受气包走了，这些事情自然要让苏晴自己亲自处理。 真是可恶。 这会儿才听到外面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总监，外面有位唐小姐说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找您商议。” 苏晴闻言，也莫名其妙。 “唐小姐？我不认识什么唐小姐。” “对方说，她是唐家千金，也是沈总青梅竹马的妹妹。” 第21章 阴谋 苏晴闻言，微微挑眉。 唐家千金？沈执传闻中那个青梅？ 她倒是听说过这位唐浅瑜的大名，知道她是沈母属意的未来儿媳人选之一。 只不过，沈执对她没兴趣，所以他们两人就算认识这么多年以来，还没有修成正果。 若非如此，恐怕，沈夫人也不会安排自己和沈执相亲。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她心中疑惑，可不管对方来意如何，唐家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原来是唐小姐，快请她进来。” 片刻后，唐浅瑜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米色的套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全然没有在宋时安面前的刻薄。 倒真像是个不谙世事，教养良好的世家千金。 “苏小姐，冒昧来访，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唐浅瑜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歉意。 “哪里哪里，唐小姐大驾光临，是我们苏氏的荣幸，快请坐。” 苏晴连忙起身招呼，让秘书送上茶水。 她暗中打量着唐浅瑜，不得不承认，对方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气质，都远在自己之上，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两人寒暄了几句，唐浅瑜才切入正题，她微微垂下眼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苏小姐交个朋友，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在这个圈子里，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并不多。而且……沈执和你相过亲，我想，或许我能帮你。” “毕竟你知道的，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苏晴心头一动，来了！ “沈医生……啊不，沈总的事情，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唐小姐和他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真是让人羡慕呢。” 她试探着开口，但是心中却很激动。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唐浅瑜的帮忙，或许被我开除后，不知道怎么攀上了沈总，现在天天在沈总面前晃悠，看着就碍眼！” 唐浅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 “苏小姐别生气，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 “不过……我倒是听说，这个宋时安，手段确实不一般，工作能力似乎还行，哄得阿执把她留在了身边，而且……她好像还特别会讨小孩子喜欢。” “小孩子？” 苏晴一愣。 “就是念念呀。” 唐浅瑜压低声音。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念念对她喜欢得不得了，前些天还一个人偷偷跑到公司去找她，，亲热得不得了，阿执好像……” “也因为念念喜欢她，对她格外宽容一些，还私下委托她多陪陪念念呢。” “什么？！” 苏晴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嫉恨取代。 “她……她还勾搭上沈总的女儿了？这个贱人！心机也太深了！” “谁说不是呢。” 唐浅瑜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忧虑。 “我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在和苏小姐投缘的份上，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这个宋时安，野心不小。” “她现在能靠着哄念念，在阿执身边站稳脚跟，将来……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毕竟，念念是阿执的软肋，也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有念念喜欢她，阿执又对她另眼相看，再加上她那副勾人的模样……” “苏小姐，你若还对阿执存有一丝念想，或者只是单纯看不惯她这种靠孩子上位的女人，恐怕都得当心了。”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她休想！一个靠爬床上位，家里还有个拖后腿的吸血鬼母亲的贱人，也配肖想沈太太的位置？也配接近念念！” “苏小姐知道她家里的事？” 唐浅瑜故作惊讶。 “哼，怎么不知道？她那个妈，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农村泼妇！前两天还跑到我公司来闹，要钱！被我打发走了！” 苏晴恨恨道。 “这就更可怕了。” 唐浅瑜适时地火上浇油。 “有这样的家庭拖累，谁知道她为了钱会做出什么事？万一她利用念念……或者利用阿执的信任……” 苏晴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她本没有把一个小丫头放在心上，可是…… 是啊，沈执那么在乎那个小野种，现在那个小野种又那么喜欢宋时安…… 只要有她们在，自己还有什么机会？！ “不行！我不能让这个贱人得逞！唐小姐，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个宋时安，必须离开沈执身边！必须！” 看着苏晴眼中熊熊燃烧的嫉恨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唐浅瑜心中升起一股计谋得逞的快意。 蠢货，果然上钩了。 “苏小姐别太激动，这件事，还是有办法的，与其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宋时安当沈执的妻子，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只是，阿执现在似乎对她还挺信任，要动她，恐怕得从长计议，而且……不能脏了我们自己的手。” “这件事不能急。” 苏晴微微颔首。 “我们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既能除掉宋时安这个障碍，又能让阿执对她彻底失望，甚至……厌恶。” 唐浅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宋时安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念念的喜欢和阿执因此产生的信任吗？” 苏晴闻言，心脏猛地一跳，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你是说……” “最近天气不错，念念又总闹着想出去玩。” 唐浅瑜在苏晴的耳边低语，苏晴顿时眼前一亮。 苏晴仿佛已经看到了宋时安身败名裂。 “唐小姐，你这个办法太好了！绑架的事情交给我，我认识几个道上混的，给钱就办事，嘴巴也严实，让他们演场戏，吓唬吓唬那小丫头。” 唐浅瑜心中冷笑，鱼儿彻底上钩了。 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 “苏小姐，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吓到念念……” “哎呀，唐小姐你就是心太软！” “对付宋时安那种贱人，就得用狠招！吓一吓那小野种怎么了？正好让她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近她！”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真的伤害她，就是关她一会儿，等事情成了，给她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哄哄不就得了？小孩子忘性大！” 第22章 念念的邀约 唐浅瑜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假装被说服，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苏小姐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俩必须完全置身事外，绝对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放心！我办事，你放心！” 苏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我这就去联系那几个兄弟，让他们随时待命。” “唐小姐，你那边就负责把念念和宋时安送出来，时间地点定好了通知我！” “好。” 唐浅瑜掩去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 “合作愉快，苏小姐。” “合作愉快！” 翌日，沈家别墅。 唐浅瑜再次登门。 她的脸上挂着温婉笑容，仿佛前几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王妈开门见到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将她请了进来。 “唐小姐，您来了。念念小姐在楼上自己玩呢。” “王妈，辛苦您了。” “我给念念带了个小礼物，麻烦您拿给她。另外，我想跟念念说几句话，可以吗？” 王妈接过，有些迟疑。 上次的事情后，先生虽然没有明确禁止唐小姐再来，但态度明显冷淡了。 可是唐小姐毕竟是唐家千金，又带着礼物，她一个佣人也不好直接拦着。 “这……好吧，唐小姐您稍等，我去叫念念小姐下来。” 不一会儿，穿着粉色家居服的念念被王妈牵着手走下楼梯。 看到唐浅瑜，念念下意识地往王妈身后缩了缩。 唐浅瑜心中暗恨这小野种不识抬举，脸上却笑得更加温柔可亲。 她蹲下身，“念念，还在生唐阿姨的气吗？唐阿姨知道错了，上次是唐阿姨不对，说话太大声，吓到念念了。” “你看，唐阿姨给你带了新的娃娃赔罪，喜欢吗？” 她示意王妈把娃娃拿过来。 念念年级小，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但她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谢谢唐阿姨。” 唐浅瑜也不急，将娃娃放在一边，“念念真乖，你前几天自己跑去公司找宋阿姨了，念念是不是很喜欢宋阿姨呀？” 提到宋时安，念念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戒备也少了一些，她点点头。 “嗯！我喜欢宋阿姨！” “宋阿姨确实很温柔，对念念也好。” 唐浅瑜顺着她的话说，然后话锋一转，露出一副替念念着想的样子。 “不过，念念总是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很无聊呀？想不想和宋阿姨一起出去玩？去公园坐旋转木马，宋阿姨肯定会同意的。” 出去玩？和宋阿姨一起？ 念念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充满了渴望。 她早就想出去玩了，可是爸爸总没时间，王妈也最多带她在小区里转转。 “真的可以吗？” 念念期待地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 “可是……爸爸说不能随便跟别人出去……” “宋阿姨不是别人呀。” “她是你爸爸信任的秘书，还答应爸爸要多陪念念呢。” 念念到底是个孩子，被出去玩和诱惑，很快就被说服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嗯！我想和宋阿姨出去玩！唐阿姨，你真的会帮我跟爸爸说吗？” “当然啦。” 唐浅瑜摸了摸念念的头发，“唐阿姨也希望念念开心呀，这样，你今天就给宋阿姨发个信息，问问她明天或者后天有没有空，好不好？到时候唐阿姨帮你跟爸爸说。” “好！” 念念开心极了，立刻跑去找自己的电话手表。 看着念念雀跃的背影，唐浅瑜站起身，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和得意。 第一步，成功。 王妈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唐小姐看起来确实是在为念念着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唐浅瑜没有多留，叮嘱王妈好好照顾念念，便离开了沈家。 坐进车里，她立刻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唐浅瑜将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 另一边，宋时安的公寓。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已经洗漱完准备休息的宋时安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念念的名字，也很高兴。 那么念念的邀请，她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答应。 一来不忍让女儿失望，二来，这确实是增进母女感情的好机会，三来……她内心深处，也渴望着能和女儿拥有更多独处的回忆。 放下手机，宋时安靠在床头，心中期待不已。 宋时安找到王助理，说明了情况。 “王助理，今天下午我有点私事需要请假半天，已经把手头紧急的工作都处理完了，下午沈总那边如果有事，可能需要您多费心。” 王助理看了看日程表，下午沈执主要是一个内部管理会议，不需要宋时安参与旁听或记录。 “没问题，宋秘书你去忙吧，沈总那边我会知会一声。” “谢谢王助理。” 宋时安道谢，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是……念念小姐想出去玩，我答应陪她一下午。” 她觉得有必要让王助理知道去向，毕竟涉及到念念，沈执有必要知道她的去处。 王助理了然地点点头，“陪念念小姐啊，那是应该的，沈总那边，我会简单说一声的。” 临近中午，沈执从会议室出来。 “沈总，宋秘书下午请假了，说是……念念小姐想让她陪着出去玩玩。” 沈执脚步未停，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神色如常。 他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有多问一句。 王助理有些意外。按照沈总对念念的紧张程度，以往若是旁人要单独带念念外出，他必定会仔细询问。 甚至可能亲自安排保镖。 可这次，对象是宋时安，他竟然连问都没问？ 沈执没有解释，径直走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他揉了揉眉心，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大白天的，去公园玩，能有什么危险？ 而且，宋时安看起来是个细心的人。 下午。 宋时安特意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休闲装，提前来到沈家接念念。 王妈已经给念念穿戴整齐，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背带裤，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活泼又可爱。 看到宋时安，她立刻扑了过来。 “宋阿姨！” 念念紧紧抱住宋时安的腿。 “念念今天真漂亮！” 宋时安心都要化了，蹲下身抱住女儿。 “宋小姐，麻烦你了。” 王妈将一个小背包递给宋时安，里面装着水壶、湿巾、零食和一些备用的衣物。 “念念就交给您了，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王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宋时安接过背包，牵起念念柔软的小手，“那我们出发啦！” “出发喽！” 第23章 解救 “宋阿姨，念念想吃那个棉花糖。” “之前爸爸总说这东西不干净，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 念念说完低下头。 宋时安知道，沈执有轻微洁癖，所以对这些路边小吃一直都不感冒。 可是念念还是个孩子。 “你就在这里等着，阿姨给你买回来，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好吗？” “外面太阳太大了，你就在遮阳伞下面等着阿姨。” 念念的眼神都是期待，也连忙点了点头。 两人正在说话，却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几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领头的是一个刀疤脸。 “老大，我看这就是个好机会，那女人去买东西了，趁这个时候把那小女孩给带走，可千万不要忘了苏小姐的交代才对。” “这还用你提醒吗。” 那刀疤脸脸上都是不满。 很快他们几人就趁着没有人注意，围到了念念的身边。 念念见此情形，刚想要喊宋时安的名字，可谁知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别叫了，今天的事情我们也是受人所托，你这小丫头可千万不要记恨我们。” 说罢，念念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没过多长时间便失去了知觉。 那几人见此情形，才觉得心中得意，很快就把小丫头给带走了。 等到宋时安买完东西回来之后，谁知那遮阳伞下面空空如也。 宋世安把所有能找的地方全部都找遍了，可谁知都没有找到念念的下落。 一种巨大的恐惧瞬间就笼罩了宋时安。 她没想到，她们母女二人第一次一起出来，竟然不小心把孩子给弄丢了？ 与此同时，沈执手机上收到消息。 【你的女儿正在我们手上，如果想要那丫头活命的话，准备好五百万到城南的废弃仓库。】 王助理见到这条消息之后也有些疑惑。 “这怎么可能呢？念念小姐今天不是和宋秘书一起出去吗？” “我这就打电话给宋秘书。” 在接到王助理的电话之后，宋时安连一句话都不敢隐瞒，很快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沈执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王助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沈总，我们刚收到一条勒索短信，说念念小姐在他们手上，要五百万赎金……地点是城南废弃仓库。” “我……我已经立刻联系了宋秘书，她说……她说就在她去买棉花糖的短短几分钟里，念念小姐就不见了，她找遍了周围都没找到……” 短短几分钟……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宋时安！ 他信任她，甚至因为念念的喜欢而对她另眼相看，破例允许她单独带念念外出！ 可她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信任的！ 把念念带到一个鱼龙混杂的游乐园，然后让她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绑走？ “她人在哪？” 沈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 “宋秘书还在公园附近，她说她已经报警了，警察刚到，正在调查……” “让她立刻给我滚回来！” 沈执厉声打断。 “还有，封锁消息，不许报警的事情见报，通知安保部，调取公园附近所有我们能接触到的监控！” “联系城南那边，我要知道那个废弃仓库的所有信息！立刻准备五百万现金！” 他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沈执知道，如今念念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个人情绪都必须靠后。 “是！沈总！”王助理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下。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不等沈执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唐浅瑜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 “阿执，我刚才在外面好像听到你在发火，出什么事了？是公司……” 她心头一跳，难道……计划成功了？苏晴那边得手了？ 沈执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应付她，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 “阿执！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是不是念念出了什么事？我刚才好像隐约听到王助理提到念念……” 刚进门的王助理见状，知道瞒不住，又见沈执没有阻止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低声快速解释。 “唐小姐，念念小姐……她可能被人绑架了，宋秘书下午带她去公园玩，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刚刚收到了勒索短信。” “什么？” 唐浅瑜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的眼中迅速盈满了泪水。 “天啊！怎么会这样！念念她还那么小……宋秘书她……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能让念念离开她的视线呢！公园里人那么多，多危险啊！”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念念的心疼。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往沈执心头的怒火上浇油。 沈执的脚步顿了一下。 “让开。”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没有看唐浅瑜一眼。 “阿执！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唐浅瑜连忙跟上。 沈执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电梯。 唐浅瑜也快步跟了进去。王助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去执行沈执的命令。 一路上，沈执将车开得飞快，他紧抿着唇。 车子一路疾驰到城南废弃仓库区。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到处是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荒凉。 按照短信指示，沈执提着装现金的箱子，独自走向指定的一座仓库。 唐浅瑜想跟，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在原地。 仓库里空旷而昏暗，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沈执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念念！”他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回应。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向仓库深处，终于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是念念！ 她双眼紧闭，小脸苍白，身上沾满了灰尘，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辫子也散乱了，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念念！” 第24章 急救 他立刻将念念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触手一片冰凉。 孩子的身体软软的，对外界的触碰毫无反应，显然是惊吓过度或者被用了药物，陷入了昏迷。 巨大的心痛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抱起念念，快步冲出仓库。 外面天色已暗，荒凉的空地上只有风声。 “阿执！找到念念了吗？她怎么样？” 唐浅瑜一直焦急地等在外面，见状连忙迎了上来，看到昏迷不醒的念念，立刻捂住嘴。 “天啊！念念……他们把她怎么样了？怎么会这样……宋时安她……她真是罪该万死！” 她一边哭，一边不忘再次将矛头指向宋时安。 沈执此刻哪有心思听她这些，他抱着女儿，走向车子，声音嘶哑而冰冷。 “去医院！立刻！” 唐浅瑜连忙跟上，坐在后座。 沈执抱着昏迷的念念，赶到他自己的私立医院。 车子刚停稳，医生小心翼翼地将念念接了过去，迅速送往急救室。 “沈医生，你放心，我们会立刻为念念小姐进行全面检查！” 院长亲自在门口迎接，神色凝重地保证。 沈执这些日子在沈氏帮忙，很少去医院，但是院长和她还算熟稔。 沈执点了点头，“麻烦各位了。” 唐浅瑜陪在他身边，脸上依旧挂着泪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宋时安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急救室门口。 她的脸色比昏迷的念念还要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一路。 她身上还穿着下午那身休闲装，沾着灰尘和不明污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急救室紧闭的门，然后是门口如同冰山般的沈执。 “沈总……念念……念念小姐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沈执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眼眸此刻只有失望。 “她还在里面，情况不明。”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宋时安觉得心悸。 “宋秘书，你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宋时安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她张了张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我当时去买棉花糖，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我让念念在遮阳伞下面等我……太阳太毒辣了，我回来她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报警了……对不起，沈总，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念念……”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 “一小会儿？” “宋时安，我把念念交给你，是信任你！结果呢？你的疏忽，让她差点遭遇不测！” 宋时安对念念的喜欢不像是假的，她拼命寻找的样子也不似作伪。 可…… 这样不小心的人，不可能出现在孩子身边。 “阿执，你别太激动，吓到宋秘书了。” 唐浅瑜适时地开口，声音温柔。 “宋秘书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她一定也很自责。只是……唉，带孩子出门，尤其是念念这样的孩子，真的需要万分小心才行。” 果然，沈执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宋时安听出了唐浅瑜话里的挑拨。 这个女人真是可恶！ 只可惜她现在百口莫辩，任何辩解在念念昏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沈先生，念念小姐初步检查完毕。” 医生摘下口罩，“身体没有明显外伤，生命体征平稳，导致昏迷的原因，初步判断是吸入了微量的麻醉性气体，加上惊吓过度。”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做了相应处理，药效过去后应该会慢慢苏醒，，但孩子年纪小，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后续可能会有一些心理上的影响，需要密切观察和适当的心理疏导。”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沈执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重新落到宋时安身上。 “宋时安。” “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在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你不必再来公司，也……不要再接近念念。” 停职……不许接近念念…… 对于宋时安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不……沈总，求求你，让我看看念念，等她醒来……我知道错了……” 宋时安哭着哀求，想要上前，却被沈执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阿执，这样处理是妥当的。” 唐浅瑜在一旁柔声附和，看向宋时安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居高临下的得意。 “宋秘书，你也别太难过了，先回去好好休息，配合调查，念念这边，有阿执和我在，还有专业的医生护士，会照顾好的。” 宋时安闻言，欲言又止。 她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在这里失控。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狼狈逃离的背影，唐浅瑜心中冷笑更甚。 唐浅瑜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 宋时安，就是林悦！那个女人果然没死，还改头换面回来了！ “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这里……不需要你照顾。” 沈执冷着脸，唐浅瑜闻言，却觉得这是自己在他面前表现的机会。 “阿执，你一个男人也不会照顾人，等这孩子醒来，恐怕也要到明天了，你公司的事情还有这么多，不如今天就让我替你守在这里。” “之前念念对我也有许多误会，我希望能够趁这次机会把误会解开。” 唐浅瑜说罢，谁知，沈执几乎不假思索的拒绝。 “不了。” “念念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调查清楚，在此之前我会守着念念。” 沈执说罢，再次让唐浅瑜离开。 唐浅瑜闻言，虽然心中觉得不自在，可也只能咬了咬牙之后离开这里。 很快，偌大的病房之中就只剩下沈执。 此时，宋时安失魂落魄的离开，没想到却在医院的大门口碰到程越。 见她这幅样子，程越担忧的上前。 “时安，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第25章 停职 宋时安站在医院大厅，看着程越关切的眼神，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我……我弄丢了念念……” 程越上前一步，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却被宋时安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程越立刻收回了手，只是站在她面前。 “时安，你冷静一点，这绝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显然早有预谋，即便不是今天，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下手。” “只因为，念念是沈执的女儿。” 宋时安闻言，于心不忍。 可是，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没发说出口。 “可如果我没有带她去公园……如果我没有离开那几分钟……” “她现在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医生说会有心理阴影……她才五岁……” “时安。” 程越见状，只能叹了口气。 “你听我说，这些年，你一直把太多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可有一点我清楚，你已经很努力了。” 宋时安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痛苦。 “你不明白……念念对我意味着……” 她突然止住话头，几乎咬破了嘴唇。 她知道这个秘密不能说出来，永远不能说出来。 程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刺痛。 他认识宋时安两年，知道她总是紧绷着，但他从不过问，这是他作为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 也是对她隐私的尊重。 “我想回去看看她。” 宋时安突然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至少……至少让我知道她醒了没有，我……我想向沈总道歉，然后……然后我就走。” 程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我认识沈执，我想，他会听我说的。” 两人回到住院部顶层，病房外的走廊静得可怕。 宋时安在距离病房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她看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 念念已经从急救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沈执坐在床边，正用棉签沾水轻轻润湿女儿干裂的嘴唇。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那副专注的模样是宋时安从未见过的温柔。 听到脚步声，沈执抬起头。 看到宋时安和程越一前一后走进来，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还来做什么？”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 “我说过，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要再接近念念。” 宋时安站在原地，她的目光越过沈执，落在病床上的小身影上。 念念静静地躺着，小脸上没有血色。 她的右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即使在昏睡中也似乎充满了不安。 “对不起……” 宋时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总，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不需要你操心。” 沈执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程医生，麻烦你带她离开。” 程越站在宋时安身边，微微皱眉。 “沈执，时安也很担心念念，发生这种事，她比谁都难受。” “她难受？” 沈执冷笑一声，目光锐利。 “她如果真那么难受，就不该在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离开孩子身边。” “宋时安，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把念念一个人丢在遮阳伞下？” “是棉花糖……她说想吃，别的孩子都有……” “棉花糖。”沈执重复这三个字，“为了一个棉花糖。” “沈执，够了。” 程越忍不住上前一步。 “时安已经够自责了，你明明知道她有多喜欢念念，她是怎么照顾孩子的，你都看在眼里。” 沈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 她允许程越站在她身边，为她说话。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沈执心头。 “程医生和宋秘书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沈执的声音更冷了。 “不过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程医生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程越迎上他的目光，“作为时安的朋友和心理医生，我不能看着她这样自责崩溃。” “沈执，你向来冷静理智，应该清楚绑架案不是偶然，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找出幕后黑手，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一个已经崩溃的人。” “崩溃？”沈执看向宋时安。 她确实在崩溃边缘，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向念念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那种痛苦太深刻，太真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沈执心中的怒火突然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醒了我会通知你。” 沈执的语气依旧冷淡。 “现在，请你离开，念念需要安静。” 宋时安点点头，看了一眼念念，转身要走，却听到沈执又开口。 “调查期间，你暂时停薪留职，等警方和公司安保部查清楚真相后，再决定你是否能回来。” 程越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离开病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执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一拳砸在墙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是因为念念被绑架？ 是因为宋时安的疏忽？ 还是因为……看到她身边站着程越？ 手机震动起来，是王助理的来电。 “沈总，公园附近的监控调取了，确实有三名可疑人员在念念小姐和宋秘书到达后不久就出现了，一直暗中观察。” “宋秘书离开去买东西时，他们迅速行动，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查到身份了吗？” “还没有，他们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不过其中一个手臂上有纹身，我们正在比对数据库，勒索短信是从一张不记名电话卡发出的，已经停机了。” “继续查。” “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人对宋时安或者念念有特别的关注。” 挂断电话，沈执回到病床边。 念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小声嘟囔着什么。 “宋阿姨……棉花糖……” 沈执的的心脏狠狠一抽。 也许程越说得对，他不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宋时安身上。 那些人是专业的，即便没有今天的机会，他们也会创造其他机会。 可如果宋时安没有带念念去人多眼杂的公园，如果她一直保持警惕，如果…… 第26章 调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唐浅瑜。 “阿执，念念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一晚上都睡不着，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了，她已经稳定了，我在医院守着就好。” 沈执的语气平淡。 “你今天也受惊了，早点休息。” “那宋秘书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觉得她可能不适合再照顾念念了，这次真的太危险了……” 沈执的眼神暗了暗。 “我会处理的。先这样。” 他挂断电话，没有给唐浅瑜继续说话的机会。 沈执坐在椅子上，看着念念沉睡的小脸，脑海中却浮现出宋时安苍白的脸和含泪的眼睛。 那种眼神，他好像在很久以前见过。 沈执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联想。 宋时安和林悦，除了眼神有些相似，几乎没有共同点。 林悦偏胖，脸上有胎记，性格怯懦。 宋时安清瘦，面容清秀，性格虽然温柔，却也干练。 她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夜色渐渐淡去，东方吐白。 沈执在病房的陪护椅上坐了一整夜，几乎没有合眼。 凌晨四点多，床上的念念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沈执立刻起身，走到床边。 念念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茫然。 “爸爸……”她的声音沙哑。 “念念，你醒了。” 沈执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念念摇摇头，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突然，她的眼睛瞪大，恐惧爬上稚嫩的小脸。 “爸爸……有坏人……他们捂住我的嘴……好可怕……”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沈执握住她的小手。 “别怕，爸爸在这里，坏人已经被赶跑了，你现在在医院，很安全。” “那宋阿姨呢？” 念念四下张望，眼睛里满是期待。 “宋阿姨是不是也吓坏了？我好像听到她叫我的名字……” 沈执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宋阿姨她……”他顿了顿，“她回家了。” “回家？”念念不解，“可是我想见宋阿姨，我想告诉她我没怪她，是我要吃棉花糖的……” “念念。” 沈执打断她，声音有些冷硬。 “宋阿姨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她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公园里，如果不是她疏忽，你不会被坏人抓走。” 念念愣住了，大眼睛里迅速积满泪水。 “不是的！爸爸，不是宋阿姨的错！” 她激动地坐起来。 “是我让她去买棉花糖的！那些坏人是早就盯上我的，和宋阿姨没有关系！” “你还小，不懂。” 沈执试图安抚她。 “大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没有保护好你，这是事实。” “可是宋阿姨对我最好了！” 念念哭出声来，“她给我讲故事，教我画画，从来不会凶我……不像唐阿姨，总是偷偷掐我，还威胁我不准告诉爸爸……” 沈执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念念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捂住嘴，但泪水还在不停地流。 沈执蹲下身，平视女儿的眼睛，声音放柔。 “念念，你告诉爸爸，唐阿姨对你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 念念低下头。 “唐阿姨说……说那些都是为我好，是我不听话才会被惩罚……她说如果我告诉爸爸，爸爸就会觉得我是坏孩子，就不喜欢我了……” 一股寒意从沈执脊背升起。 他想起唐浅瑜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总是适时出现在念念身边。 那副关心的模样，让他一直以为，唐浅瑜是真心喜欢念念的。 “念念，你听爸爸说。” 沈执握住女儿的肩膀。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告诉爸爸，爸爸永远不会觉得你是坏孩子，永远不会不喜欢你。” “现在，你老老实实告诉爸爸，唐阿姨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在沈执的鼓励下，念念终于说出了真相。 他以为给了女儿最好的物质条件，可实际上…… “爸爸知道了。” 沈执的声音沙哑。 “爸爸会处理这件事，以后唐阿姨不会再靠近你。” “那宋阿姨呢？” 念念抓住沈执的衣袖，眼睛里满是乞求。 “爸爸，让宋阿姨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沈执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宋时安和念念之间的亲近是真实的。 那些日子，念念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晚上不再做噩梦。 这一切，都是在宋时安出现之后发生的。 沈执闭了闭眼。 “念念，宋阿姨暂时不能来。爸爸需要时间调查一些事情。” “你要相信爸爸，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念念失望地松开手。 “爸爸不喜欢宋阿姨，对不对？就像不喜欢妈妈一样……” 沈执闻言，有些错愕。 “念念，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见过妈妈的照片。”念念小声说，“在爸爸书房的抽屉里……爸爸看着照片的眼神，和看着宋阿姨的眼神，有时候很像……都是那种……又生气又难过的样子……” 沈执没想到，不过五岁的孩子，竟能如此敏锐。 沈执无言以对，只能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 “睡吧，天还没亮。爸爸在这里陪着你。” 念念不情愿地躺下，但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过了会儿，沈执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走到窗边接听，是王助理。 “沈总，查到一些线索，那三个嫌疑人中，手臂有纹身的那个，在警方数据库里有记录，是个有前科的混混，名叫张强。” “只不过，他已经被控制住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了，说只是希望能够从您这里得一些钱财……” “倒是这些人的话不足为信，我想，我们应该继续查。” 王助理主动开口。 沈执愣了愣。 查？ 他的脑海中却想到了唐浅瑜，如果真的如念念所说，唐浅瑜对她不好，这件事或许会和她有关？ 只是，唐浅瑜的身份特殊，两家还有这么多年的交情，即便查到了，大概率也会不了了之。 老宅那些人不接受念念的存在，除了老爷子。 恐怕，他们也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第27章 有意为难 沈执眉头微皱，若这件事真的和唐浅瑜有关，那想要彻底解决此事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见沈执沉默，王助理试探性的开口， “沈总？” “嗯，你继续说。” 王助理在电话那头继续汇报。 “沈总，张强一口咬定是自己缺钱临时起意，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最近账户里有一笔来路不明的五十万入账，时间就在绑架案发生前三天。” “汇款账户是海外空壳公司，追查需要时间。” 沈执看了一眼窗外。 “继续查那笔五十万的源头。” “还有，去查一查唐浅瑜，我要知道，她那边是否有什么异常。” “沈总，查唐大小姐？这……唐家那边……” 王助理有些犹豫，“唐老爷子那边如果知道了，恐怕……” 唐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孙女，平日里视若珍宝…… “按我说的做。” 沈执语气坚决，“注意分寸，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沈执回头看向病床。 念念已经醒了，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爸爸，”她小声问，“我真的不能见宋阿姨吗？” 沈执走到床边，坐下，沉默良久才开口。 “念念，爸爸问你，如果……如果宋阿姨做错过一些事情，但她现在对你很好，你会原谅她吗？” 念念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思考。 “那要看是什么错，如果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现在真的对我好，我会原谅的。” “就像上次，我不小心打碎了宋阿姨的杯子，她也原谅我了。” 孩子的话简单直接。 是啊，宋时安虽然做错了事，但是这并非她本意，是有苦衷的。 没什么不能原谅的。 那……五年前的事，林悦是故意的吗？如果她真的有苦衷呢？ 可如果她有苦衷，为什么这些年杳无音信？ 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爸爸。” 念念拉了拉沈执的衣袖，“你是不是也觉得宋阿姨像妈妈？” 沈执猛地看向她。 “我有时候会做梦。” 念念低下头，“我会梦见一个很温柔的人抱着我，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和宋阿姨抱着我的感觉很像，爸爸，妈妈是不是也这样抱过我？” 沈执喉头一哽。 念念出生后不久林悦就离开了，她怎么可能记得母亲的怀抱？ 可是血脉相连的感应，也许真的存在。 “念念，你先好好休息，爸爸会处理好一切。” 苏家，别墅内。 苏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神态不安，她刚刚接到消息，张强被抓了。 那个蠢货！ 不是说好拿了钱就跑路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抓？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唐浅瑜三个字，她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喂，唐医生？” “苏小姐，方便见面吗？” 唐浅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关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张强的事情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半小时后，唐浅瑜优雅地坐在苏晴家的客厅里。 苏晴却坐立不安，眼神躲闪。 “浅瑜，张强被抓了，沈执那边肯定会追查到底，万一他查到我们……” “我们？” 唐浅瑜轻轻放下茶杯，抬眼看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苏小姐，我跟你之间，有什么需要被查的吗？” 苏晴一愣。 “我只是出于关心，建议你带念念去公园散心，这有什么问题吗？” “至于你找什么人、做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晴的脸色白了白。 她听明白了，唐浅瑜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 “可是是你告诉我，如果念念出事，宋时安肯定脱不了干系，沈执一定会赶她走……”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唐浅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苏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只是说，带孩子出门要小心，毕竟现在社会上坏人很多，你说呢？” 苏晴气得发抖，却不敢发作。 唐家虽然比不上沈家势大，但也不是苏家能轻易得罪的。 更何况，唐浅瑜手里肯定有她们联系的证据，而自己却什么把柄都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 苏晴压下怒火，低声下气地问。 唐浅瑜满意地笑了笑，“很简单，让宋时安回来。” “什么？”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执现在停了宋时安的职，看似是在惩罚她，但实际上……” 唐浅瑜的眼神暗了暗。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越是这样刻意疏远一个人，说明那个人在他心里越特别，他现在不让宋时安接近念念，反而是在保护她，避免她再次成为目标。” 苏晴恍然大悟。 “而且，念念那么喜欢宋时安，整天哭闹要见她，时间久了，沈执肯定会心软。” “与其等他们自然和好，不如我们主动把宋时安弄回来，放在眼皮子底下。” 苏晴闻言，疑惑不解。 “你的意思是……” “你们苏氏不是有几个项目在和沈氏合作吗？” 唐浅瑜微笑，“你可以指名要宋时安跟进。理由嘛，就说她之前的工作表现突出，只有她能胜任。” “沈氏那边现在沈执不在，他回医院上班了，方便照顾念念，几个董事巴不得有人能接手这些麻烦事，肯定会同意。” 苏晴眼睛一亮。 “对，我可以跟董事会说，如果宋时安不回来，合作就终止！那几个老家伙最看重利益，一定会妥协！” “聪明。” “等宋时安回来，人在你手底下，你想怎么为难她都行，工作压力大，出点差错很正常，到时候沈执也保不住她。” 苏晴终于露出了笑容，“浅瑜，还是你高明。” 唐浅瑜但笑不语，眼底却闪过冷光。 她当然不会告诉苏晴，她真正的目的。 让宋时安回来，不只是为了折磨她。 更是为了观察沈执对她的态度。 如果，那个贱女人真的是林悦…… 那她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永绝后患。 唐浅瑜想到这里，神色不太好看。 林悦这个贱女人，五年前让她钻了空子，五年后她若真的还敢回来，必定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28章 羞辱 两天后，沈氏会议室。 几位董事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苏氏明确表示，如果宋时安不继续负责这几个项目，他们将终止所有合作。” “苏晴小姐说，之前与宋秘书对接顺利，换了人恐怕会影响项目进度。” 王助理颇有几分无奈， 是沈执要求宋时安停职，要是现在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是百害无一利。 “胡闹！” 一位董事拍桌。 “苏晴凭什么指手画脚我们的人事安排？宋时安现在停职调查，这是沈总的决定！” 一个小小的苏家，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哪怕有些亏损，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 另一位较年轻的董事开口。 “这几个项目利润可观，如果真的终止，公司损失不小。” “而且那边的苏总监也说了，只是让宋秘书暂时回来跟进项目，等调查结束再另作安排，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沈老爷子这些日子身体不适，一直在沈家老宅闭门不出。 沈执还在医院陪念念，公司事务暂时由几位董事共同决策。 而这些人里，大多看重利益多于人情。 “我听说，宋时安工作能力确实不错。” “能力归能力，可她这次出了这么大纰漏……” “但警方那边不是也说了吗？绑架是早有预谋，不能全怪她。” 争论持续了十几分钟，最终沈老爷子的一个老朋友只能开口。 “这样吧，让宋时安暂时回来，只负责苏氏这几个项目，其他工作不参与。 “另外，派人盯着她，一旦有问题立刻上报。” “沈总那边，等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去解释，更何况，只是几个小项目罢了，以宋秘书的能力，想要完成跟进也是轻而易举。” 决议就这样通过了。 宋时安接到王助理电话时，正在家里发呆。 她已经三天没见到念念了。 此时，她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 “宋秘书，公司决定让你暂时回来上班，主要负责苏氏的几个项目。” 王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明天上午九点，请准时到公司。” 宋时安愣住了。 “可是沈总说……” “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王助理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宋秘书，这是个机会，好好把握。” 电话挂断后，宋时安还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神。 机会？什么机会？ 是回到念念身边的机会吗？是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吗？ 是沈执改变主意了吗？是他相信她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王助理放下手机后，看向病房里正在给念念读故事的沈执，轻轻叹了口气。 沈总还不知道董事会的决定。 而等他知道时…… 罢了，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宋时安已经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起床，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加油，宋时安。” “为了念念。” 上午八点五十分，宋时安站在观澜科技的大楼下。 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小姐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微笑：“宋秘书，早。” “早。” 宋时安点头回应，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 电梯里，几个同事低声交谈着，看到她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 电梯门打开，办公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她的工位空着，桌面上却堆满了文件。 宋时安放下包，她一份份看过去，心渐渐沉了下来。 三个项目，全是苏氏的。 这不是巧合。 “宋秘书，”王助理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看到她时脚步顿了顿，“你来了。” “王助理，”宋时安站起身，“这些文件……” “董事会的决定。” 王助理走近些，压低声音。 “苏氏指名要你负责。宋秘书，我知道这不容易，但……” “我明白。” 宋时安打断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会做好的。” 王助理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 “苏氏那边要求今天上午十点开项目启动会，你准备一下。” “好。” 再次回到苏氏，宋时安心情复杂。 她在这里工作了几年，从前被苏晴为难的那些场景还历历在目。 只是她没想到，再次回来会是如今这幅场景。 “宋时安？沈氏的那个秘书？” 接待小姐挑眉。 “苏总监交代过，你直接去十八楼项目会议室等着。” “谢谢。” 她离开后，两个前台还在窃窃私语。 “听说她从前就是我们苏总监收下一个小职员，怎么去了沈氏，直接就成了小沈总的秘书？” “切，还能靠什么，不过就是靠的那张脸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这些诋毁的话，宋时安听的太多。 只不过，远不如五年前沈执口中的那些话伤人。 对她而言，都显得无关痛痒。 电梯缓缓上升，宋时安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她知道今天不会顺利，但没想到，难堪来得这么快。 十八楼项目部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坐着的都是她曾经的同事——那些在苏晴手下工作时，明里暗里排挤她的人。 “哟，看看谁来了。”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抬起头，夸张地捂住嘴。 “这不是我们小沈总的秘书吗？怎么，在沈家混不下去了，又回来了？” 周围响起几声嗤笑。 宋时安认得她，李莉，苏晴的得力跟班，以前没少给她使绊子。 “我是来开项目启动会的。”宋时安平静地说。 “项目启动会？” 李莉站起身，绕着宋时安走了一圈。 “十点开会，现在才九点四十，宋秘书来得真早啊。” “不过可惜，苏总监还没到，您就慢慢等着吧。”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会议室。 “喏，去那儿等，记得把门关上，我们这儿忙，吵到你多不好。” 几人的眼神中都是不屑一顾，宋时安明白，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宋时安心中不满，知道这件事情想要解决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29章 苛刻的条件 她索性一个人都不理会，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所谓的会议室。 那其实更像一个储物间改成的临时洽谈室。 不到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桌子，冷风直吹。 宋时安坐下，打开文件，试图集中精神。 但冷气太足，她只穿了单薄的西装外套，很快就感到寒意。 九点五十，十点，十点十分…… 会议室外传来谈笑声，但没有人来叫她。 十点半，门终于被推开了。李莉探进头来，一脸假笑。 “哎呀，宋秘书还在等呢？不好意思啊，苏总监临时有个重要电话，会议改到十一点了，麻烦您再等等？”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李莉得意的表情，沈泰平静。 “好。” 十一点，依然没有动静。 十一点二十，宋时安的手机震动，是王助理发来的微信。 【会议怎么样？】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顺利。】 她知道，自己不能抱怨，不能示弱。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十一点四十，会议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苏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优雅地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李莉和另外两个项目经理。 “宋秘书，久等了。” 苏晴在宋时安对面坐下，笑容明媚。 “最近太忙了，时间总是不够用，你之前在我身边几年，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吧？” “理解。”宋时安打开笔记本电脑，“苏总监，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讨论项目了吗？” “急什么。” “先说说吧，你对这几个项目有什么想法？我可听说，沈氏董事会可是顶着压力让你回来的，你要是做不好……” 她顿了顿，不屑地看向宋时安：“那我们苏氏和沈氏的合作，恐怕就得重新考虑了。到时候，不知道沈执还会不会保你？” 宋时安迎上她的目光。 “苏总监放心，我会尽全力完成工作。” “那就好。” “第一个项目，你们沈氏的设计方案需要大改，一周内我要看到新方案。” “一周？” 宋时安皱眉，“苏总监，设计方案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周时间太紧了。” “紧？” 苏晴轻笑。 “宋秘书，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讨价还价，项目还做不做了？你要是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退出沈氏，我找别人。”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宋时安。 她握紧了手中的笔，沉默了半晌，最终才为难的开口。 “好，一周。” “第二个项目。” 苏晴满意地继续。 “预算砍掉百分之二十，但工程标准不能降，你们沈氏负责重新做成本核算，三天内给我。” “百分之二十的降幅太大，可能会影响材料质量和施工安全……” “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苏晴打断她，眼神中都是不满。 “我要的是结果，三天，做不做得到？” 宋时安闭上眼，又睁开。 “做得到。” “第三个。” 苏晴合上文件夹，身体前倾，盯着宋时安。 “这个项目最麻烦，之前合作的几家供应商都出了问题，需要全部更换，我给你两周时间，重新拉赞助，找合作。” 她笑了笑。 “宋秘书，这三个项目可是关系到苏氏和沈氏未来三年的合作，你要是搞砸了任何一个……”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宋时安看着眼前的三份文件，感觉肩上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要求每一个都不合理，每一个都在故意刁难。 但她没有选择。 “我会按时完成。” 宋时安只能开口。 苏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很好。那就期待宋秘书的好消息了，李莉，送送宋秘书。” 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宋时安站在烈日下，却感觉不到温暖。 手中的文件袋沉甸甸的。 手机响了，是念念的电话手表号码。 她连忙接起。 “念念？” “宋阿姨！”念念欢快的声音传来，“爸爸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了！阿姨，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我好想你。” 宋时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蹲下身，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声音哽咽。 “阿姨……阿姨也很想你，念念乖，好好听爸爸的话，等阿姨忙完工作就去看你，好不好？” “那阿姨要快点忙完哦。” 念念小声说。 “我偷偷告诉你，爸爸的书房里有很多你的照片……不对，是有点像你的照片，爸爸经常看着那些照片发呆……” 宋时安的心猛地一跳。 “念念，你说什么照片？” “就是……” 念念正要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沈执的声音。 “念念，该午睡了。” “爸爸，我在和宋阿姨说话……” 电话被拿走了，沈执的声音传来，冷淡而疏离。“宋秘书，念念需要休息。” 电话挂断了。 宋时安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街头。 照片？什么照片？ 沈执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还是说……是从前的照片？ 可是…… 沈执对从前的自己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会保留自己的照片？ 想到这里，宋时安的心中一阵恶寒。 回到公司，王助理上前来，见宋时安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才觉得心中有些忧虑。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边的人为难你了？” 王助理知道宋时安之前在苏晴那边做过事情，自然也知道苏晴指名让宋时安跟进项目并非是一件好事。 “我……” 宋时安欲言又止， 她知道，王助理是沈执的左右手，可是……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苏晴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和盘托出。 王助理眉头微皱，“虽然早知道苏总监会为难你，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让我上报给沈总，看他那边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吧。” 王助理正要打电话，但是却被宋时安给拦住。 “不！” “王助理，你说让我把握好这次机会，我……我想试一试，或许，我可以把这些事情都做好。” 第30章 沈家老宅 王助理本以为她会同意，谁知…… “宋秘书，你确定吗？” “这三个项目的要求几乎不可能完成，就算你勉强做出来，质量也很难保证，到时候苏晴更有理由刁难你。” “我知道。”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 “但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退缩，如果我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能长久的把这件事情给做下去？”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点点头。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宋秘书，记住一点，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不要硬扛，沈总那边……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宋时安愣了愣。 “什么意思？” “等以后你在他身边做事的时间变长了，你就会明白这一点。” “谢谢。” 接下来的三天，宋时安几乎住在了公司。 另一边，医院。 在医护人员的照顾下，念念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沈执办理出院手续时，几个医生也好心的提醒。 “孩子身体基本恢复了，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尽量避免刺激。” “我明白。” 沈执点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护士道别的念念。 小姑娘这几天开朗了许多，但夜里还是会做噩梦，总要他守在床边才能入睡。 沈执知道，这次绑架给念念留下的阴影，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消散。 办好手续回到病房，念念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正坐在床边晃着腿。 “爸爸，我们回家后能请宋阿姨来玩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沈执顿了顿。 “念念，爸爸说过……” “我知道。”念念低下头，“宋阿姨在忙工作，那……等她忙完了呢？” 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沈执终究不忍心彻底拒绝。 “等她忙完了，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可以。” “真的？”念念眼睛一亮，“那我们拉钩！” 此时，王助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 “沈总，老宅的管家来了。” 老人微微躬身。 “少爷，老爷子听说念念小姐出院，特意让我来接，老爷子说了，家里准备了念念小姐爱吃的点心，想见见孩子。” 沈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沈家老宅，那个充满算计和冷漠的地方。 他成年后就搬了出来，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几乎从不回去。 念念出生后，老爷子倒是表示过关心，但沈执一直避免让女儿过多接触那个环境。 “替我谢谢爷爷的好意。” “不过念念刚出院，需要静养，等过段时间我再带她回去。” 管家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有几分无奈，想到老爷子，他也叹了口气。 “少爷，老爷子年事已高，近来身体也不太好，他说了，就想看看重孙女，吃个午饭就让我送你们回来，您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沈执看了一眼念念。 小姑娘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爸爸，太爷爷家有好吃的吗？” “爸爸，我们去看看太爷爷吧，太爷爷很喜欢念念，念念也想太爷爷了。” 最终，沈执还是妥协了。 “好吧，那就去一趟。”他看向管家，“不过说好了，只是吃个午饭，下午我们就回来。” “那是自然。”管家笑容可掬，“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沈家老宅位于城西的半山腰，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中式庭院。 车子驶入大门，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停在主宅前。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气派的建筑。 “爸爸，这里好大啊。” 自从有记忆开始，念念很少会回来，但是对于这个很少回来的老家也很好奇。 “嗯。”沈执摸摸她的头，“等会儿见了太爷爷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啦。” 管家引着他们走进主厅。 沈老爷子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虽然已经八十高龄，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 看到念念进来，他严肃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 “念念来了？到太爷爷这里来。” 念念有些胆怯，抓着沈执的衣角。 沈执轻轻推了推她。 “去吧，太爷爷喜欢你。” 小姑娘慢慢走过去，沈老爷子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 “嗯，长得像你爸爸小时候，听说前几天受了惊吓，现在好了吗？” “好了。”念念小声回答，“谢谢太爷爷关心。” “乖。” 老爷子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点心盒。 “这是让厨房特意给你做的，尝尝看。” 这边祖孙俩说着话，另一边，沈执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 厅里除了老爷子，还有几个人。 他的二叔沈振国坐在左侧，旁边是他的两个儿子。 沈明轩和沈明宇，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右侧是他的堂弟沈谦，以及几个旁系的亲戚。 “阿执回来了。” 沈振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亲切。 “听说你最近都在医院照顾孩子？也是，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当父亲的确实该多陪陪。” “二叔费心了。”沈执淡淡道，“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耽误。” “那就好。” 沈振国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阿执啊，你现在毕竟是沈氏的代理总裁，总往医院跑也不是个事儿，我看，要不让明轩和明宇去公司帮帮你？他们俩也毕业了，该历练历练了。” 沈明轩立刻接话。 “是啊堂哥，我们在国外学的就是管理，肯定能帮你分担。” “堂哥是医学硕士，还在国外深造过，要是一直留在公司处理这些琐事，到底是屈才了。” 沈执看着这对兄弟一唱一和，心中冷笑。 这两人也无非是在说，他不过是个学医的，何必插手家里的事情？ “二叔说得对，年轻人是该历练。” 沈执不紧不慢地说。 “不过沈氏用人向来只看能力，明轩和明宇如果真有本事，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应聘，我作为代理总裁，更不能带头破坏规矩，您说是不是？” 沈振国的脸色沉了沉。 第31章 算计 在场的氛围有些尴尬，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谦突然开口。 “阿执，话是这么说，但咱们毕竟是自家人，你一个人掌管这么大公司，二叔他们也不放心。”“让明轩他们进去帮忙，既能减轻你的负担，又能培养家族接班人，一举两得。” 沈执看向主座上的老爷子。 老爷子正喂念念吃点心，似乎对这边的争执充耳不闻。 显然，他这是要把决定权交给沈执。 “堂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执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但沈氏能有今天，靠的是能力和规矩，不是人情和关系，爷爷把公司交给我代理，我就有责任处理这些，明轩和明宇想进沈氏，我欢迎，但必须凭自己的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个月沈氏有年度招聘，如果二位的简历和实力符合要求，人事部自然会通知面试，到时候，我会亲自关注。” 这话说得漂亮，既没有直接拒绝，又堵死了走后门的可能。 沈振国脸色铁青，沈明轩兄弟也面露不甘，但在老爷子面前，谁也不敢发作。 厅内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念念突然跑到沈执身边，拉住他的手。“爸爸，我想回家了。我有点困……” 小姑娘敏锐地感觉到了大人们之间的紧张气氛，本能地想要逃离。 沈执顺势抱起她。 “好，我们回家。” 他向老爷子微微颔首。 “爷爷，念念累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老爷子这才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沈执一眼，最终点点头。 “去吧。照顾好孩子。” 走出老宅，坐进车里，念念趴在沈执肩上小声问，“爸爸，那些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沈执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重要。念念只要记住，爸爸会一直保护你。” 车子驶离老宅，沈执透过车窗看着渐行渐远的庭院，眼神渐冷。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斗争，不是他想避就能避开的。 沈执的车刚驶出老宅大门，那兄弟两人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明宇年轻气盛，第一个没忍住，对着大门方向撇了撇嘴。 “拽什么拽？真以为沈氏是他的了？一个半路出家的医生，要不是爷爷给他机会……” “明宇！” 沈振国低喝一声，但语气里并无太多真正的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纵容。 他转而看向主座上面无表情的老爷子，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 “爸，您也看到了。阿执这孩子，性子太倔，也太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我们也是为沈家着想，想为集团添份力，他倒好，一口一个规矩，把自家人当外人防着。” 沈谦也在一旁慢悠悠地帮腔，语气看似公允，实则挑拨。 “振国哥说得是，阿执能力是有，但毕竟年轻，考虑事情不够周全，念念那孩子……” “哎，这次是万幸没事，可阿执为了她，把公司的事都暂且放下了，听说还动用了不少私人关系去查，这要是传出去，或者下次再有点什么，影响的可不止是他个人……” 沈明轩抓住机会，故作不经意地压低声音。 “要我说，堂哥什么都好，就是太感情用事……还有念念，毕竟母亲身份不明，当年闹得……” 他故意欲言又止。 “够了！” 一直沉默的沈老爷子，此刻神色阴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念念是我沈家的血脉，是阿执的亲生女儿！”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她的母亲是谁，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嚼舌根！再让我听见半句闲言碎语，别怪我家法伺候！”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爷子多年积威，此刻动怒，他们也不敢多说。 “至于公司的事，” 老爷子目光落在沈振国身上，带着深深的失望。 “阿执说得没错，观澜能有今天，靠的是规矩和能力，不是拉帮结派、安插亲信！” “明轩、明宇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挣个前程出来，别总想着走捷径，靠父辈荫庇！” “爸，我这不是……” 沈振国试图辩解。 “都给我出去！”老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要静一静。” 沈振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不敢违逆，狠狠瞪了沈谦和两个儿子一眼，起身朝外走去。 沈谦等人也连忙跟着起身，灰溜溜地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回到偏厅，沈振国气得胸口起伏。 “老东西！越老越糊涂！眼里就只有沈执那个孙子，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沈谦相对冷静些，示意佣人退下，关好了门。 “二哥，消消气，老爷子年纪大了，看重长孙和重孙女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越是看重，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机会。” 沈明轩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 沈谦阴冷一笑。 “老爷子护着，我们明面上自然不能动那孩子，但对付沈执，并不太难。” “听说他不是看重那个姓宋的秘书吗？听说最近还把几个难啃的项目丢给了她，一副要培养重用的样子。” 沈振国冷静下来，眯起眼睛。 “你是说，从那个女人下手？” “没错。” “宋秘书对沈执而言重要，如果我们能让那女人为我们所用的到那时候，想要对付沈执也会轻而易举。” 几人闻言，眉头微皱。 “可是……那女人到底是沈执的人，怎么可能会听我们的？我们如果被骗了，又该如何是好？” “是啊，沈执身边那个王助理我们就拉拢过，可谁知他根本就不为所动，恐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沈谦看了一眼他们，冷笑一声。 “可是，宋时安是个女人，并且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留在沈执身边恐怕不止为了一份工作吧？” “女人都是虚荣的，只要我们能给她她想要的，到那时候，她自然就会给我们办事。” 沈振国闻言，这才看了一眼沈谦。 “这倒的确可行，明宇，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你想办法，去接近这个宋时安。” 第32章 威胁 沈明宇的效率很高，或者说，他对沈执身边的漂亮女人很是好奇。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了宋时安的联系方式，很快，宋时安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宋时安正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挣扎，可是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路，看着屏幕上陌生的本地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宋时安，宋秘书？”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轻浮的年轻男声，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腔调。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沈明宇，沈执的堂弟。” 对方开门见山。 “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今天下午三点，市中心云顶餐厅，我订了位置，希望宋秘书赏光。” 宋时安的心微微一沉。 沈明宇？沈执那个明显和他不对付的堂弟？ 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抱歉，沈先生，我下午有工作要处理，恐怕不方便。”她试图拒绝。 “工作？” 沈明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宋秘书，我建议你还是来一趟。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父母，因为你工作太忙，而遇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吧？他们住在城东老纺织厂家属院，没错吧？”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冰锥，猛地刺进宋时安心底。 他调查了她！甚至用她的家人来威胁她！ 虽然这些所谓的家人也从未善待过自己，可如今若让他们深陷危险之中，也终归是宋时安不想看见的。 她咬了咬牙。 “……好，下午三点，我会到。”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明宇满意地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云顶餐厅内。 宋时安准时到达，只是穿着简约的套装，这些日子的工作也让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可是却并未将宋时安的美貌折损半分。 沈明宇在宋时安走进包厢的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也收敛了些，目光毫不掩饰。 他早知道沈执这个秘书长得不错，却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更出挑。 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睛，明明带着戒备，却清澈得引人探究。 “宋秘书果然准时，请坐。” 沈明宇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宋时安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 沈明宇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笑容轻佻。 “宋秘书果然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我知道你现在跟着我堂哥，很受重用，当然，也很辛苦。” 他特意加重了两个字，充满讽刺。 “不过，良禽择木而栖，沈执那个人，冷酷无情，眼里只有利用价值。” “宋小姐，你替他卖命，他能给你什么？一点微薄的薪水？还是永远也做不完的，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项目？” “据我所知，苏家那个苏晴，也是你之前的顶头上司，你在他们两个之间奔走，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宋时安不动声色。 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一切还要小心谨慎些才行。 “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沈明宇嗤笑，“别傻了，我找你，是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 “一百万，现金，只要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 他早就已经调查过。 宋时安的家里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们一家人如今都指望宋时安能够拿出钱来让他弟弟结婚。 所以这笔钱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或许十分重要。 宋时安指尖微颤，面上依旧平静。 “什么忙？”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沈明宇今天之所以来见自己，或许早已经做好准备。 如果自己今日不听从他的安排，或许会给家里的人招来无妄之灾。 想及此，宋时安的心中也觉得紧张不安。 “很简单。” 沈明宇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而贪婪。 “沈执不是让你负责城东开发区那几个项目吗？我要你在关键的数据上动点手脚，让这几个项目，彻底黄掉，事后，你可以把责任推到苏晴或者其他人头上。” 宋时安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们竟然想从项目下手，直接打击沈执！而且手段如此卑劣！ 见宋时安沉默，沈明宇以为她在权衡，语气带上了威胁。 “宋秘书，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一般，还有个没用的兄弟，父母辛苦一辈子，就盼着你能过得好点，一百万，够他们养老，也够你轻松很久，反之……”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阴冷。 “如果你不配合，或者敢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沈执……我保证，你，还有你的父母，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宋时安的脸色微微发白，他话语里对父母安危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也让她心中紧张。 她知道，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尤其是沈明宇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可若让自己什么都不管不顾去帮助沈明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自己闭上眼就会看到五年前的沈执…… 自己已经对不起他一次，怎么还能再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眼前的人也并非是自己能够得罪得起的。 “宋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些复杂，我可以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好考虑，反正你手上的这些项目注定是完成不了的，为什么不用这些项目来助我一臂之力呢？” “等到我有朝一日取代了他的位置，到那时候，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还有更高的地位。” “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再见。” 说罢，他便站起身直接离开桌子上的菜一口未动。 宋时安在原地坐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恐怕家人都会被他胁迫。 可若是自己答应，那便是对不住沈执和念念。 想到这里才觉得心中犹豫万分。 另一边，沈明宇也已坐回了车里，车上沈振国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怎么样，那个女人有没有同意？” 第33章 抉择 “大差不差了。” “爸，我可不是沈执，我办事，你放心就好，我早已经把那个女人的家庭情况都已经打听清楚了，有一个重男轻女的父母，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如今就等着那女人挣钱。” “只要我们能够帮着那女人摆脱这样的家庭，等到那时候，这个宋时安自然会听从我们的安排。” 沈明宇只要想到那张脸，眼神中就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沈振国的心思，这才平复许多。 “那就再好不过了，你和你哥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无论如何这次也必定要把沈执拉下神坛。” “等到那时候在这个家中才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宋时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公司的。 她想起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想起弟弟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想起父母每次电话里的索取 那一百万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能让她从这沉重的枷锁中暂时解脱。 但脑海中随即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沈执眼中的震惊与痛苦。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公司寂静无声，只有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沈执还在工作。 这个认知让宋时安心头一紧。 她站在电梯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后是那个她曾深深伤害过，如今却不得不再次面对的人。 脚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工位，宋时安看着桌上摊开的城东开发区项目文件。 这些都是沈执交给她负责的，尽管困难重重，却是他对她能力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考验。 她伸手触摸那些冰冷的纸张，指尖微微发颤。 如果按照沈明宇的要求，在这些关键数据上做手脚，项目失败，沈执作为负责人将承担主要责任。 这正是沈明宇父子想要看到的，让沈执在董事会面前失信，让老爷子对他失望。 可这样对吗？ “我不能再对不起他。” “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决心一旦下定，心中那沉重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些许。 但她清楚，单凭自己无法对抗沈明宇的威胁。 她需要帮助。 宋时安站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手抬起准备敲门时，却又犹豫了。 直接告诉沈执？他会相信吗？ 手缓缓放下，宋时安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王助理的办公室。 王助理正准备下班，看见门口的宋时安，有些惊讶。 “宋秘书？这么晚了还没走？” “王助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宋时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关于...沈明宇。” 听到这个名字，王助理眼神一凝。 他迅速关上办公室的门，示意宋时安坐下。 “慢慢说，怎么回事？”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将下午在云顶餐厅的会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沈明宇的威胁到那一百万的诱惑，从对家人的要挟到要求她在项目数据上做手脚的计划。 “我知道因为念念小姐的事情……沈总可能不会轻易相信我。” 宋时安低下头，声音很轻。 “但我真的不能这么做，我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而且念念...念念还那么小。” 王助理听完，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宋秘书。” 他最终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这件事非常严重，我需要立即向沈总汇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王助理匆匆离开办公室。 几分钟后，王助理回来了。 “沈总让你过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宋时安走进去。 “沈总。”宋时安轻声开口。 沈执缓缓转过身。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王助理都告诉我了。”沈执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沈明宇找你，给你一百万，让你在苏家项目的数据上做手脚。” 宋时安点头。 “是。” “你为什么选择说出来？” 沈执走近几步。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而且如你所说，你的家庭确实需要这笔钱。沈明宇还威胁了你家人的安全。” “因为...因为那是不对的。” 宋时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尽管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坚定。 “无论您如何看待我，我不能用错误的方式去弥补另一个错误。” 她顿了顿。 “而且...念念很喜欢我。虽然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我不想成为那个伤害她父亲的人，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绑架，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明宇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他终于再次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 “我不能按他的要求做，但我担心他真的会对我的家人不利，我父母虽然...虽然对我不好，但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 沈执转过身。 “这件事我会处理。” 良久，他说出这句话，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家人会安全，至于沈明宇...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要承担后果。”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宋时安心头，混合着一丝莫名的酸楚。 “既然沈明宇想要你假意合作，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宋时安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答应他。” 沈执冷冷的开口。 宋时安闻言，心中一惊。 “当然，不是让你在真正的数据上动手脚。” “我会给你制作一份假的数据，到时候你可以给沈明宇。” 沈执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宋时安。 “苏晴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了，这几个项目对于我们身价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所以，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宋时安错愕的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 “不……那几个项目我既然答应了，就会想办法做好的。” 她的目光倔强。 看着那双眼睛，沈执的心中错愕。 他似乎……在很久以前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很久以前，他不愿意回忆的以前。 第34章 交锋 三天后，宋时安按照沈执的要求，将那份问题数据传送给沈明宇。 一旦对方信以为真，便会落入沈执早已设好的陷阱。 “记住，不要主动联系他，等他来找你。” 沈执看了一眼宋时安。 他太了解沈明宇，不像沈振国那样阴沉，反倒是个沉不住气的。 想要对付这种人，并不算太难。 “如果他问起任何超出数据范围的问题，你就告诉他，这是内部机密，你并不是很清楚，保持适度紧张，否则，恐怕他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你。” 宋时安将U盘放进包里的夹层，手心微微出汗。 “我明白了。” 下午两点，沈明宇的短信准时发到宋时安的手机上。 果然，沈执猜的不错。 只要让他晾着，他就会变得急不可耐。 “老地方，三点。” 依旧是云顶餐厅，但这次换了个更隐蔽的包厢。 沈明宇提前到了，正悠闲地品着红酒，看见宋时安进来，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得意。 “宋秘书很准时。” 他示意宋时安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 宋时安从包里取出U盘，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即推过去。 她的手指在U盘上停留片刻，抬起头时，眼神里恰到好处地不安。 “沈先生，我……我做了你要我做的事。但我想确认，我父母那边……” “放心。” 沈明宇身体前倾，一把将U盘抓过来。 “我沈明宇说话算话，只要你乖乖合作，你父母不但不会有事，那一百万也会准时打到你的账户。” “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暧昧。 “我得先验验货。” 他招手让服务员送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当场将U盘插入。 屏幕亮起，复杂的报表和图表展开。沈明宇虽然不学无术，但基本的商业常识还是有的。他快速浏览着那些数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不错……真不错。”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宋秘书，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 他猛地合上电脑，看向宋时安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有了这些东西，沈执那个项目不死也得脱层皮，董事会那帮老头子最忌讳的就是数据造假和风险隐瞒。” 沈明宇将U盘小心收进内袋，身体却更靠近宋时安这边。 “宋秘书，你立了大功。” 宋时安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炽热的视线。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现在，能保证我家人安全了吗？” “当然。” 沈明宇忽然伸手，想要触碰宋时安放在桌上的手，宋时安下意识地缩回。 这个细微的抗拒动作让沈明宇挑了挑眉，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宋秘书，别紧张。” 他收回手，语气却带着某种暗示。 “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不是吗？而且是很亲密的合作关系。” 宋时安心中一紧，知道最麻烦的部分来了。 “沈先生，数据我已经给你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工作……” “急什么？” 沈明宇打断她，重新靠回椅背，双腿交叠，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工作？沈执那边的工作，你还打算认真做吗？” “宋秘书，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回头？沈执如果发现数据泄露，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到时候，谁会保护你？那个冷酷无情的沈执？还是……”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宋时安微微发白的脸色。 “只有我。” 宋时安的手指在桌下收紧。 沈明宇赤裸裸的目光，也让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我明白。” 她低声说，声音里刻意带上一丝颤抖，“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聪明。”沈明宇满意地笑了，“所以，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彻底站到我这一边，沈执能给你的，我都能给，而且更多。” 沈明宇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我父亲一直不满意老爷子偏袒沈执，等这件事成了，沈执在沈氏的地位必然动摇。” “到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宋时安。 “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聪明又了解沈执的人，在我身边。”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相当露骨。 宋时安感到一阵反胃，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沈明宇的目光。 “沈先生的意思是……” 她欲言又止。 “我的意思是……” 沈明宇终于不再掩饰，目光赤裸地扫过宋时安的脸庞和脖颈。 “那一百万只是开始，如果你够听话，以后有享不尽的富贵。” “沈执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根本不懂欣赏你这样的美人。” 他伸出手，这次直接覆上了宋时安的手背，宋时安浑身一僵，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 “不过……” “我得看到你的诚意。光是这份数据还不够，我要你继续留在沈执身边，随时向我汇报他的一举一动。” 他凑得更近，“他和老爷子的接触，还有董事会那边的动向。” 宋时安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这才对。” 沈明宇终于收回手，但目光依旧粘在她身上。 “周末晚上，兰亭会所有个私人聚会，来的都是自己人，我希望你能来，正式认识一下我们这边的人。” “到那时候记得穿的漂亮一点，可不要丢了我的人。” 宋时安闻言，才觉得心中紧张。 她很清楚，参加那种私人聚会，几乎等于公开站队。 “我……我会去的。” “很好。” 沈明宇终于满意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时安。 “记住，宋秘书，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乖乖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耍花样……” 他冷笑一声，没说完的话比说出来的更令人胆寒。 离开餐厅时，天色已近黄昏。 宋时安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瞬间，整个人才像虚脱般靠在座椅上。 她的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沈明宇触碰的恶心感，她用力擦了擦，直到皮肤泛红。 手机震动，是王助理发来的消息。 “情况如何？” 宋时安深吸几口气，回复：“数据已交给他了，他要求我参加周末兰亭会所的私人聚会。意图明显。” 第35章 偶遇 几秒后，王助理才回复消息。 “收到。沈总已知道了，一切按计划进行，注意安全。” 宋时安放下手机。 她不知道周末的聚会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场戏要演到何时。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念念，不能再让那个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还有沈执…… 既然他想要一场戏，她就陪他演到底。 此时，沈执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着王助理的汇报。 “兰亭会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倒是会选地方。” “您的意思是……” 一边的王助理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明白。 在这时候才疑惑的看了一眼沈执。 “兰亭会所是我一个朋友名下的产业，他竟然想把地方选择在这里，那我也能够掌握到更多有用的证据。” 王助理恍然大悟。 “那对我们而言倒是件好事，只是……” “沈总，宋秘书那边是否需要增加保护？” 王助理也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是有危险的。 一旦让沈明宇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到那时候宋时安或许会有危险。 沈执闻言，有些犹豫。 想到那女人那副柔弱的模样，虽说心中有些放心不下，可是，有些事情也绝不能够含糊。 他顿了顿。 “按原计划。”沈执转过身，“现如今我们才刚刚把这张网给编织好，他如今还没有上钩，我们一切都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够打草惊蛇。” 王助理虽然有些犹豫，可是却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就算劝说也毫无用处。 无奈之下只得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通知宋秘书，让他更加小心一些。” “嗯。” 宋时安回到家中。 到了小区门口才发现程越已经等候多时。 这些日子工作一直都很忙，所以也没有去找过他。 程越不见宋时安，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推荐宋时安去沈执身边。 “程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宋时安的心中有些奇怪，毕竟今天也并不是约定见面的时候。 “这两次约定的时间你都没有来，所以我心中有些担心你的状态，没有问过，你就在这里等着，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他有些不自然。 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宋时安？ 宋时安听到这话后才笑了笑。 “我怎么会生气？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早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上去说话吧？” 程越顿了顿，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来到了七楼，可没成想门口竟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宋时安的母亲周秀兰。 这些日子宋时安一直都没有和家里那些人联系，可是却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周秀兰瑟缩在门口，显然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如今见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这里，顿时就眼前一亮。 眼前的程越衣着光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不俗的气质，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想要从这样的人身上得到更多钱，或许也是有可能的。 周秀兰在此时才打量了两人一眼。 “我听说你在外面找了个对象，攀上高枝，我原本还是不相信的，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都不跟家里人说一声？” 周秀兰在此时对程越的态度十分谄媚。 程越眉头微皱，虽然早就知道周秀兰并非是善类，可是这样的言语也让他意外的并不是特别讨厌。 “我……” “好了好了，既然都回来了，就赶紧进去吧，刚好今天女婿也在这里，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周秀兰说完此话之后，宋时安想要解释。 可谁知周秀兰根本就听不进去，在此时也拉着两人进门。 “程医生……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妈这人就是这样，待会儿我妈不管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 程越闻言，也只点了点头。 周秀兰见到眼前的人这副模样，只觉得必定是个富家子弟。 凭借宋时安这张脸，想要找个金龟婿，难不成还不简单？ “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之前跟你说的那一百万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你弟弟昨天就已经把你弟媳妇给带回来了，眼看着肚子大了，那孩子就要出生，你可不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周秀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村里的人大多都是这样。 生了女儿之后，自然也是要帮扶着自己的弟弟的。 宋时安这张脸能够换不少钱，周秀兰的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妈，你误会了，这个是程医生，我们两个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宋时安无奈的解释。 周秀兰听到此话之后却根本就不相信。 “普通朋友？你少在这里忽悠我了，这么晚了，如果你们真是普通朋友，他还会跟着你一起上楼？” “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你们两个人要是想在一起，来，答应我的五十万可一分都不能少，而且还要另外再给五十万给你弟弟安家。” “如果说连这点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的话，那我是绝不可能会同意你们两个人的事的。” 程越闻言，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就算他能够拿出这笔钱，也绝不可能会给这种贪得无厌之人。 眼看着他就要开口，一边的宋时安也连忙拦住。 “妈，你不要胡说，今天只是有些事情，所以他才会过来找我，我们两人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宋时安想要解释，可谁知周秀兰听不进去，如今索性赖在这里不走了。 “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反正这个月底之前你必须把钱给我们，否则，以后我就天天去你们公司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周秀兰威胁了几句才扭着腰离开。 一边的宋时安脸色苍白。 她没想到，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周秀兰还是会在外人面前为难自己。 自己这最狼狈的一面竟然被他给看见。 “程医生，我不知道今天我妈会来，早知这样我就不会邀请你上来了。” 宋时安有些语无伦次的赔礼道歉，反倒让程越越发心疼。 第36章 困境 程越看着宋时安苍白而尴尬的脸色，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作为宋时安的心理医生，早就已经听说过一些宋家的事情。 虽然早知道周秀兰偏心自己的儿子，只是没想到他们一家人竟然是这样对待宋时安的。 一时间更觉得自己心疼不已。 她这样好的女孩，不应该有这样的家人才对。 “时安，你不用道歉。” 程越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早就知道你的情况，只是今天亲眼见到，才知道你一直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他们身为你的家人，竟然这样对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你不必因为这种事情而自责，毕竟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应该反思的人是他们才对。” 宋时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却难掩疲惫。 “让你见笑了，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其实，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你撞破这狼狈的一幕。” “习惯不应该成为承受伤害的理由。” 程越走到她身边，却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你不需要因为他们的错误而感到羞耻，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你。”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你刚才说，月底之前要给他们钱？一百万？” 宋时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我弟弟结婚要钱。但我……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 “算了，到那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就算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想他们也不会对我太过分？” “时安，听我说。” 程越的语气严肃了些，他想替宋时安拿出这些钱，但是却明白宋时安不会轻易接受。 他的语气顿了顿。 “你不能这样无止境地被他们索取。这不是帮助，这是纵容，这样也只会让他们更加贪得无厌。” “你弟弟已经成年，他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不是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吸干你的血汗。” 宋时安苦涩地笑了笑。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程医生，那是我的家人，我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尤其是……” “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这些都是错的，可是你却永远都挣脱不掉，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尤其是，他们……” 宋时安欲言又止。 程越闻言，也觉得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尤其是他们可能真的会做出极端的事，对吗？” 程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时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除了家里的问题，是不是还有别的？” 宋时安心头一跳，连忙掩饰。 “没有，只是工作压力比较大。沈总交给我的项目很难做。” 程越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知道她有所隐瞒，但也不便深究。 他叹了口气。 “我和沈执认识多年，也算得上是朋友，他这个人对待工作一直都十分严肃而认真，这是他的优点，却也是他的不足之处。” “无论如何，记住，你不需要一个人扛下所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朋友。” “谢谢你，程医生。” 宋时安真诚地说，眼中有了些许暖意。 “真的，谢谢你今天还能对我说这些话。” “傻瓜，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程越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至于你妈妈那边……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法律咨询，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下去，你也必须要有你自己的人生才对。” 宋时安点点头，送程越到门口。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程越的安慰让她心里好受了许多，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就像是一座无法逃脱的牢笼，也将宋时安困在其中。 她走到窗边，此时却莫名的想到了念念。 只要能够跟念念待在一起，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或者付出任何代价，对于宋时安来说也都是值得的。 翌日，沈家老宅。 沈明宇志得意满地站在沈老爷子面前，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的就是他从宋时安手中得到的所谓的证据。 沈振国等人也坐在两侧，几人的脸色都十分严肃。 “爷爷，虽然家里的事情我插不上手，但是我作为您的孙子，自然也关心公司的事情，这些东西也是我的人费了些功夫才弄到的。” 沈明宇语气沉痛，倒是一副为了家族考虑的模样。 “我知道这可能让人难以接受，但为了沈氏的未来，我不能不说。” 沈老爷子接过那份文件，看到这上面的内容之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整个客厅之中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这些是城东开发区的项目数据？” 老爷子声音低沉。 “是的，爷爷。” 沈明宇趁机添油加醋。 “您看这里，成本虚报近30%，还有很多地方的数据都有问题，我都已经标注出来了。” “这几个项目都还没有启动，可若是真的让沈执这么做，到时候只会给我们沈家带来更大的亏损，这种事情我既然发现了，又怎么能不告诉您呢？” 老爷子却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糊弄的，在此时才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沈明宇。 “可我若是没记错，这个项目还没有开始，你如何能够把这份数据弄到手？还是说你一直都盯着你堂哥，只等着他会出错的这一日！” 沈振国适时开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爸，我知道您疼爱阿执，但这件事非同小可。这几个项目是集团今年的重点，投入巨大，如果因为他的决策而导致这些项目出现更大的失误，对于我们整个集团来说都并不是一件好事。” “公司是您这么多年辛苦打下来的基业，我们实在不忍心看着整个公司江河日下……” 沈谦也跟着帮腔。 “是啊，老爷子，阿执年轻，可能是一时疏忽，也可能是被人蒙蔽了。” “但作为代理总裁，他必须为这些错误负责，否则，董事会那边我们无法交代。” 第37章 各怀鬼胎 在他的带头之下，其他几个人在此时也开始交头接耳，言语之间也都是对他的不满。 “早就说了，学医的去管公司，能不出问题吗？” “老爷子当初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这下好了，捅了这么大娄子，看怎么收场。” 沈老爷子沉默着，一张张翻看着那些数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良久，他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把阿执叫回来。” 老爷子的心中也明白，这些人想要的无非是取代他的位置。 可在他心中也只有沈执可以把这些东西给处理好。 沈明宇等人全都是贪得无厌之人，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一个小时后，沈执的车驶入老宅。 他刚踏进客厅，就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如今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一时间也觉得心中有些不自在，可是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 “爷爷，您找我？” 沈执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沈老爷子将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阿执，这些数据，你解释一下。” 老爷子也觉得心中有些疲惫，虽然知道这一切或许都不是他的错。 可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却不能偏向沈执。 否则只会让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沈执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沈明宇得意的脸。 今天坐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心怀鬼胎，这一点他自然也心知肚明。 只是如今不是和他们斤斤计较的时候。 “这些数据从哪里来的？” 沈执反问，声音沉稳，似乎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 沈明宇迫不及待地开口。 “堂哥，现在不是追究来源的时候，重要的是，这些数据显示你的项目存在严重问题！你作为负责人，难道不应该给爷爷和所有人一个解释吗？” 沈振国叹了口气？ “阿执，我们都知道你工作努力，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认识到错误，及时改正。” “更何况，你在海外一直都是学医，回来之后也一直都在医院工作，对于商务管理方面有问题也是正常，这件事情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总归是可以解决的。” 他倒是一副真心为了他考虑的模样。 只是在场的人又有几个人会相信沈振国的话？ “错误？” 沈执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二叔指的是哪些错误？” “成本虚报！风险评估缺失！合作方背景调查不实！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如果这几个项目真的按照你的方法去办，那只会给整个公司带来更大的亏损，我虽然知道老爷子这是信任你，但是我们都是沈家人，发现你有什么不足之处，我这做弟弟的也必须得说出来才行。” 沈执放下文件，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沈明宇。 “我很好奇，堂弟是从哪里得到这份所谓内部数据的？据我所知，这些内容只有我们公司的核心团队才能够有权利查看，你在把这份资料弄到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这些数据的真实性吗。” 他并非是为了提醒沈明宇。 只是清楚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无论这数据究竟是真是假，沈明宇也绝不可能会将这件事情一笔带过。 沈明宇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些东西可都是宋时安拿出来的，那个女人身份卑微，哪里敢欺骗自己？ 想到这里，沈明宇才觉得自己挺直了脊背。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堂哥，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的问题是这些数据是否存在问题！” “至于你所怀疑的事情，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先将这件事情向我们大家解释清楚！” 沈明宇的目光也得意的看着眼前人。 在他看来，如今沈执是没有办法，所以才会这样和自己说话。 “数据没有问题。” 沈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问题的是解读数据的人，以及……获取数据的途径。” 他站起身，走到老爷子面前。 “爷爷，正式报告我昨天都已经提交到您这里了，等到待会儿，您可以自己去查阅，有没有问题，到时候您老人家一看便知。”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至于，明宇弄来的来源不明的所谓证据，我建议先查清楚它的来历，毕竟，非法获取商业机密，是刑事犯罪。” 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明宇的脸色开始发白，沈振国也皱起了眉头。 沈老爷子深深地看着沈执，又看了看那份文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刚才只是一时气急，现在冷静下来，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爷爷！” 沈明宇见势不妙，连忙又摆出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就算数据解读有争议，但城东项目进展缓慢、困难重重是事实！” “堂哥为了私事频繁离开公司也是事实！作为代理总裁，他的精力和能力显然已经不足以承担这么重要的职责！” “既然堂哥这么重视医院的工作，就应该把自己的权利分出来，这样对大家才是好的。” 他挺直脊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为了沈氏，为了家族，我建议……堂哥应该暂时卸下代理总裁的职务，好好反思调整，在此期间，可以由父亲暂时主持大局，等一切走上正轨再说。” 沈明宇在此时也主动开口。 另外一边的沈明轩见到弟弟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连忙帮腔。 “是啊，父亲一直都是按照您的教导来管理公司，这些年外地的几家分公司都被父亲打理的井井有条。爷爷也应该明白父亲有这个能力。” 沈振国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但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他自然想要得到权力，可是在外人面前，他向来都与世无争。 否则，这些年他也不可能一直都留在老爷子身边。 此时他倒是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第38章 报复之心 眼看着这些人都在怀疑沈执，他倒是在这时候站起身来，一副为了沈执着想的模样。 “明宇，不要胡说，阿执也是为家族着想，只是可能……能力确实有所欠缺。” “就算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这次事情也能够再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 客厅里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向沈老爷子，等待着他的决定。 沈执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些人的话都与他无关。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不安。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 “阿执，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执微微躬身。 “爷爷，清者自清。如果您和董事会认为我不再适合这个位置，我可以随时交出权力。但在那之前，我会继续履行我的职责。” 回来管理公司原本就不是他想要的，若非是老爷子年事已高，有许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他也不会坐上这代理总裁的位置。 可是如今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也让他觉得疲惫不堪。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都给他们，对自己而言也没什么。 可老爷子却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 沈执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明宇。 “只不过，就算我将权力归还，在那之前，那些躲在暗处、用不正当手段试图动摇沈氏根基的人……我保证，他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沈明宇脊背发凉。 老爷子看着沈执，又看了看那份文件，最终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阿执，你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但不敢违逆，只得陆续离开。 沈明宇临走前不甘地瞪了沈执一眼，可谁知对方一直都背对着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当客厅里只剩下爷孙两人时，老爷子才缓缓开口。 “那些数据，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吧？” 他对自己这个孙子十分了解，知道他绝不可能会让数据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除非是他有意想让这份有问题的数据流落到他们的耳朵里。 沈执没有否认。 “是。” “为什么？” “为了揪出内鬼，也为了……看清哪些人真的站在沈氏这边，哪些人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 “爷爷，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沈氏需要的不是一团和气，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更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老爷子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比你父亲更像我年轻的时候，但阿执，手段不要太狠，毕竟是一家人。” “你父亲母亲过些日子就会归来，我想他们若是在这里，也绝不愿意看到一家人变成这副局面。” “我明白。”沈执微微颔首，“只要他们不越界，有些事情我可以当做睁只眼闭只眼。” 离开老宅时，夜色已深。 沈执坐进车里，手机屏幕亮起，是王助理发来的消息。 “昨夜程越医生晚上曾到访，约十五分钟后离开，还有一个中年女人，似乎是宋秘书的母亲，但他们具体交流了什么，我们的人并没有弄清楚。” 沈执看着那条消息，心中莫名觉得不满。 程越？ 这么晚了，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起？难道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心中便觉得不自在，可是却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该干涉这么多。 “继续保护她，但是千万莫要轻举妄动，更不能被他们的人察觉到这一点。” “是。” 车子驶入夜色，沈执闭上眼睛。 沈明宇几乎是摔门冲进沈振国的书房。 “假的！全都是假的！” “爸，我们被耍了！沈执那个王八蛋，他早就知道，这数据是他故意做的局！” 沈振国正在泡茶，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沈明宇气得脸色涨红。 宋时安那个贱人！她从头到尾就是沈执的人！什么一百万，什么家人威胁，全是演戏！她跟沈执合起伙来耍我们！” 沈振国闻言，才意识到他们这次行动未免太顺利了些。 原来问题竟然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 “好，很好。” 他声音冰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执这是把我们当猴耍。还有那个宋时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敢玩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 “爸，现在怎么办？” 沈明宇的语气有些急促。 老爷子一直都偏心沈执，这件事情如果失败，只会给他们一家带来更多麻烦。 “老爷子今天虽然没表态，但明显已经起了疑心，沈执最后那句话……他是在警告我们！” “警告？” 沈振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他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动沈执需要时机，但动那个姓宋的女人…还不简单吗？” 沈明宇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宋时安现在算是沈执的人，我们动她，会不会打草惊蛇？” “沈执现在最希望我们做什么？” 沈振国反问，不等儿子回答便继续说。 “他希望我们按兵不动，希望我们被吓住，然后他好慢慢收网。” “我们偏不，动宋时安，一是给你出气，二是试探沈执的底线，看他到底有多在乎这个女人，三……”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如果宋时安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沈执会不会方寸大乱？人一乱，就会出错。” 沈明宇终于明白过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爸，我懂了，明天我就去找她，这女人敢耍我，我要让她知道代价。” “注意分寸。” “别闹出人命，其他的……随你，让她记住，沈家的事，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能掺和的。” 第二天是周六。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宋时安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 她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才接起。 “宋秘书，周末愉快啊。” 沈明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轻佻和压抑的怒火。 “睡得好吗？我可是想你想得一夜没睡呢。” 宋时安握紧手机，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 “没想到你给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我当然要当面感谢你了。” “沈先生！”宋时安的声音提高了些，“我们今天并没有约，而且我家里不太方便……” “不方便？” 沈明宇打断她，语气骤然转冷。 “宋时安，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说方不方便？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半小时后你自己开门，我们还能好好的谈一谈。” “要么，我就让你跟你的家人，为背叛我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时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我……我知道了。”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这才乖。” 沈明宇满意地挂了电话。 第39章 私闯民宅 清晨六点半，老旧的居民楼里异常安静。 宋时安站在客厅中央，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匆匆套了件薄外套。 很快，楼下传来了关车门的声音，接着是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正沿着楼梯向上。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砰！砰！砰！” 粗暴的敲门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也震得宋时安心跳几乎停滞。 “宋时安，开门！” 沈明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压抑着怒火和不耐烦。 “我的耐心有限。” 宋时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挪到门边。 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沈明宇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身后，两个穿着黑西装，面容冷硬的男人一左一右站着。 “沈……沈先生。” 宋时安后退一步，声音发紧。 沈明宇一步跨进来，目光像冰冷的刀片刮过她苍白的脸，又扫视着这间简陋得可怜的屋子。 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 “沈执就让你住这种地方？看来他也没多看重你嘛。” 他反手关上门，两个黑衣男人留在门外，但压迫感并未减少分毫。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东西呢？” 沈明宇伸出手，语气冰冷。 宋时安愣了愣。 “什么……” “真的数据。” 沈明宇向前逼近一步，宋时安被迫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给我的那份垃圾，我已经找人看过了，宋时安，你胆子不小啊，敢拿假东西糊弄我？” 他每说一个字，就逼近一寸。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偏过头，避开他几乎要贴到脸上的视线。 “数据是你自己要的，我给了。” “不知道？” 沈明宇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面对他。 力道很大，宋时安疼得蹙起眉，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你跟沈执联手做局，故意给我假数据，让我在老爷子面前丢人现眼，还想抵赖？” “他给你什么好处？钱？还是……”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暧昧又残忍。 宋时安浑身一僵，用力想挣脱他的手。 “放开我！沈明宇，这是我家！” “你家？” 沈明宇嗤笑。 “很快，你就不会再想回这个破地方了，我会给你安排更好的家，只要你乖乖听话，把真的数据交出来，再告诉我沈执接下来打算怎么对付我。” “否则……”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昨天说的话，可不只是吓唬你，你那个等着钱结婚的弟弟，还有你那对住在城东的爸妈……他们会不会突然出点意外，可就不好说了。” 宋时安知道沈明宇这种人说得出口就做得到。 “数据……只有那一份。” 她艰难开口。 “沈总给我的就是那些，我、我不知道是假的……” “不知道？” 沈明宇眼神一厉，掐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 “宋时安，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忽然松开手，宋时安踉跄了一下，还未站稳，就被沈明宇一把抓住了手腕，狠狠拽向沙发方向。 “啊！” 宋时安惊呼一声，被他巨大的力道甩得跌倒在旧沙发里。 她的手肘磕在木质扶手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沈明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就换个方式聊聊。” 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宋时安困在方寸之间。 “沈执碰过你吗？他那种假正经，大概连你的手都没摸过吧？没关系，我会好好教你，该怎么选对主人。” 他靠得极近，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宋时安浑身僵硬，巨大的恐惧和恶心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滚开！” 她的反抗似乎刺激了沈明宇，他冷笑一声，轻易地抓住了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上方。 但是男女力量悬殊，宋时安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放开我！救命——！” “叫啊，看看谁来救你。” 沈明宇的语气带着残忍的兴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大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 木屑纷飞，门口的光线里，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冰冷骇人的气场。 沈明宇动作一僵，愕然回头。 宋时安也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沈执。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他身后，王助理带着几个穿着便装但身形精悍的男人迅速涌入，瞬间控制了门口和那两个试图阻拦的黑衣保镖。 “沈执？” 沈明宇松开宋时安，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执的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凌乱的客厅，扫过宋时安衣衫不整，脸色惨白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最后定格在沈明宇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沈明宇从未见过的寒意。 “滚出去。” 沈执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明宇被他的气势慑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恼羞成怒。 “沈执！你凭什么命令我？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她骗了我，我找她算账，天经地义！” “她是我的人。” 沈执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你的人？” 沈明宇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怪笑一声。 话音未落，沈执猛地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沈明宇脸上已经挨了结结实实一拳！ “嘭！” 沈明宇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这一拳，是替她打的。” 沈明宇捂着脸，又惊又怒，指着沈执。 “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 沈执上前一步。 “私闯民宅，意图暴力胁迫，沈明宇，你是想现在滚，还是想去警局里清醒清醒？” 他身后的王助理适时地上前一步，亮出了手机。 “沈二少，从您进入小区开始，所有的言行，包括刚才的对话和举动，我们都有录音和录像。需要现在报警吗？” 沈明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沈执竟然准备得如此周全。 如果这些证据真的交出去，就算沈家能摆平，他在老爷子那里也彻底完了。 “你……你够狠！”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沈执一眼，又恨恨地看向沙发上的宋时安。 “贱人，我们走着瞧！” 他不敢再多留，捂着脸，带着两个狼狈的保镖，灰溜溜地挤出门去。 杂乱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第40章 风雨欲来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宋时安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沈执方才披在她肩头的西装外套。 她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派人跟住他，确保他直接离开，别在附近生事，联系物业，处理门锁和赔偿，通知我们安排在她父母那边的人，提高警惕，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沈执冷漠的吩咐下来。 “是，沈总。” 王助理应下，目光担忧地扫过沙发上的宋时安。 “宋秘书她……” 沈执这才转过身。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但周身那股慑人的寒气已收敛大半。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与宋时安平视。 “宋时安。”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王助理说话时低了一些，也缓了一些。 “他走了，安全了。” “没事了。” “安……全……” 宋时安终于吐出两个气音，干涩嘶哑。 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些话却都堵在喉咙口，哽得她胸口发闷，呼吸越发急促。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沈执的脸开始模糊。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指动了动，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宋时安？” 沈执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宋时安想摇头说没事，可黑暗却迅速淹没了她的意识。 然后，她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沈执手臂一紧，稳稳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王助理！” 沈执沉声喝道，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备车，去最近的医院，快！” 他抱着宋时安大步向外走去，脚步急促却稳健。 王助理早已安排好一切，楼道里其他住户好奇或惊恐的窥探目光被沈执带来的人悄然隔开。 沈执将宋时安安顿在后座，让她靠着自己。 “去市中心医院，联系陈院长，准备好检查和病房。” 沈执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女人，他伸出手，那双手悬在她脸颊上方片刻，最终只是将她身上滑落些许的西装外套重新盖好。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老宅的座机号码。 沈执眼神一冷，没有立刻接听。 手机震动持续着，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王助理从前座回头。 “沈总，老爷子那边……” “我知道。” 沈执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宋时安。 “你陪她去医院，一切安排好，确保她得到最好的检查和治疗，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那您……” 手机停止了震动，但很快再次固执地响了起来。 沈执这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恭敬却难掩焦急的声音。 “少爷，老爷子请您立刻回老宅一趟，二爷和明宇少爷都在，情况……有些急。” “知道了。” 沈执只回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王助理。 “按我说的做。我回老宅。” “沈总，您一个人回去……” 王助理面露担忧。 沈明宇刚吃了那么大的亏，沈振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老宅此刻怕是安排了一场鸿门宴，等着他回去。 “无妨。” 沈执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照顾好她。” 沈家老宅。 沈执踏入主厅。 沈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沉郁。 沈振国站在老爷子身侧，一副痛心疾首又强压怒火的模样。 而沈明宇，则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红肿和瘀青，嘴角破损，正用一块冰毛巾敷着脸，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恨。 除了他们，沈谦和几个平时与沈振国走得近的旁系叔伯也在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刚刚进门的沈执。 这些目光有的审视，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旁观。 “爷爷。” 沈执走上前，微微颔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阿执，你来了。” 老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今天早上，发生什么事了？明宇说你对他动了手，还威胁要把他送进警局？” 果然，恶人先告状。 沈执目光淡淡地扫过沈明宇。 沈明宇接触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父亲。” 沈振国抢先开口，语气沉重。 “阿执这次实在太过分了！不管明宇做错了什么，他们都是堂兄弟，是血脉至亲！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您看看明宇的脸！这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好？而且还要报警抓自家兄弟，这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儿搁？您让外人怎么看我们沈家？” “是啊，老爷子。” 沈谦在一旁帮腔，摇头叹气。 “阿执年轻气盛，做事不留余地，这次确实欠妥，明宇就算有错，教训几句也就罢了，何至于此啊？”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话语间无一不是指责沈执不顾兄弟情分，手段狠辣。 沈明宇见有人撑腰，立刻添油加醋，声音带着哭腔。 “爷爷，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就是听说那个宋秘书可能拿了公司的假数据，想去找她问清楚，免得堂哥被下面的人蒙蔽，损害公司利益。” “谁知道……谁知道我一去，那女人就撒泼，还冤枉我对她意图不轨！堂哥不分青红皂白就冲进来打我，还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把我送进警局！” “他这分明是借着由头，想除掉我啊爷爷！” 他说得声情并茂，配上脸上的伤，倒真显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沈振国适时地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爸，您听听！为了一个外人，阿执竟然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此毒手！这哪里还有半点家族亲情？我看他眼里，早就没有我们这些家人了！” 厅内众人闻言，看向沈执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不赞同和指责。 兄弟相争虽常见，但为了个女人闹到要报警抓人的地步，在看重家族脸面的老一辈看来，实在太过出格。 面对千夫所指，沈执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第41章 嫉妒？ 等沈振国父子拙劣的表演告一段落，沈执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说完了？” 他目光扫过沈明宇。 “你说，你只是去找宋秘书只是因为数据问题？” “当然！”沈明宇梗着脖子。 沈执语气平淡，目光却冷冽。 “所以……” “你掐着她的下巴，逼问她和我是什么关系，威胁她？” 沈明宇脸色一变。 “你……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 沈执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轻轻按了一下。 立刻，一段清晰的录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播放出来。 录音不长，但沈明宇那暴戾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沈明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瘫坐在椅子上。 沈振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厅内其他人都沉默了，看向沈明宇的目光变得异样。 沈执关掉录音，看向脸色铁青的老爷子。 “爷爷，这就是他所谓的问话？言语威胁、恐吓家人，甚至意图实施暴力侵犯……”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我那一拳，是阻止犯罪。我所说的报警，是依法办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沈明宇，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寒意。 “至于你，沈明宇，动我的人，这就是代价，这次是一拳，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沈振国张了张嘴，想再辩驳，却也明白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他只能转向老爷子。 “爸！明宇他……他是一时糊涂！可能方式过激了点，但肯定没有坏心啊！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阿执他录音，分明是早就设好了圈套！他这是处心积虑要对付我们二房啊！” 老爷子良久他才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面无人色的沈明宇身上，失望之色毫不掩饰。 “阿执，把录音原件交给管家，这件事，家里会处理。” 沈执微微躬身。 “是，爷爷。” 他将那小型录音设备交给了侍立一旁的管家。 “至于你，明宇。” 老爷子看向沈明宇，语气严厉。 “禁足三个月，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家门一步，也不许再插手公司任何事务！如果再敢惹是生非，家法处置！” “爷爷！” 沈明宇不甘地叫道。 “闭嘴！” 老爷子显然动了真怒，胸口微微起伏。 沈明宇吓得噤声，沈振国也脸色灰败，知道这次儿子是撞到铁板上了，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求情只会火上浇油。 沈执不再看他们。 “爷爷，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医院那边，还有事需要处理。” 老爷子疲惫地摆了摆手。 沈执转身离开，坐进车里，他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再次袭来。 “去市中心医院。” 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宋时安醒来时，花了点时间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醒了？” 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却让宋时安心头猛地一跳。 她偏过头，看见了坐在床边单人沙发里的沈执。 宋时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哑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沈执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适，起身走到床头柜边，倒了半杯温水。 这个动作自然而熟练，却让宋时安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水杯和那只骨节分明，握着杯子的手，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执……在照顾她？ “先喝点水。” 宋时安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抿了几口水。 “谢……谢谢沈总。” 沈执将水杯放回原处，重新在沙发坐下。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我很好，只是有点累。沈总，我……我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她想坐起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可手臂刚刚撑起一点，就感到一阵虚软无力，又跌回枕头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医生说你受了惊吓，身体虚弱，需要静养观察。” 沈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躺着，别动。” 宋时安咬住下唇，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不是因为躺在医院，而是因为沈执在这里。 五年前…… 宋时安不敢想下去。 “沈总，我真的没事了，我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不能因为我耽误您的时间，还有公司的……” “公司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 “王助理会处理，苏晴那边，哪几个项目我也会打招呼。” 他顿了顿。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遵医嘱，好好休息。” 宋时安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什么？是在试探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宋时安垂下眼睛。 “宋时安。”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沈明宇那边，暂时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沈家已经处理了，你父母那边，我也加派了人手，确保安全。” 宋时安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谢谢沈总。” “又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不必道歉。” 沈执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你是我的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唐小姐，沈总在里面，宋秘书需要休息，您看是不是……” “王助理，我就进去看看，不会打扰太久。” “阿执在里面吧？我听说他在这儿，特意过来的。”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阿执！果然是你！” “我刚好来看望陈伯伯，听他说你在这儿，就赶紧过来了，这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宋时安身上，挑了挑眉。 似乎没想到宋时安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如今沈执懒得解释，只看了一眼唐浅瑜。 “只是巧合？” “我听说宋秘书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我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沈明宇的事情，唐浅瑜自然听说了。 只是，他没想到沈执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宋时安，去得罪老宅的那些人。 这个宋时安，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这儿，她越发确定不能让两人继续单独相处。 第42章 筹谋 唐浅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更深，显得既明艳又得体。 “阿执，看你这话说的。” 她嗔怪地瞥了沈执一眼，语气轻快。 “我当然是担心宋秘书的身体，特意来看看。” “毕竟，念念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又这么喜欢宋秘书，我当然也要多关心她。”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宋时安，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意味。 就算宋时安真的是五年前那个贱女人又能如何？ 时过境迁，如今能留在沈执面前的人只有自己！ 沈执闻言，也不想多说什么。 “宋秘书现在感觉怎么样？念念这些日子很想你，你一定要早一点康复。” 唐浅瑜转向宋时安，语气关切，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是轻蔑。 “谢谢唐小姐关心，我好多了。” 宋时安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而平淡。 “只是小问题，不敢劳烦唐小姐挂心。” “那就好。” 唐浅瑜点点头，仿佛松了口气，随即又将目光黏回到沈执身上。 “阿执，其实我过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执看着她，神情淡漠，也没什么兴趣。 唐浅瑜往前走了两步，离沈执更近了些，声音放得柔和。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爸妈明天下午从国外回来，他们知道念念上次受了惊吓，一直惦记着，所以……想明天晚上去老宅拜访沈爷爷，顺便看看念念，他们……也想和你好好聊聊我们的事。” 她说到这里，脸颊适时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期待地望着沈执。 我们的事。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宋时安的耳朵里。 虽然早就知道唐浅瑜和沈家门当户对，关系匪浅，但亲耳听到这些事情，心口还是传来一阵闷痛。 她总会想起从前。 那时候的沈执总是高高在上，如同高岭之花一般，她追随他这么多年，可…… 不了了之。 更重要的是念念。 如果沈执和唐浅瑜真的在一起，那念念……念念怎么办？唐浅瑜会真心对念念好吗？ 想到那天唐浅瑜刻薄的样子，宋时安心中不是滋味，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说了算的。 宋时安不敢想下去。 五年前失去自己一切的痛楚，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焦虑。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望向沈执，眼神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沈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当然听懂了唐浅瑜的言外之意，可并不喜欢这种被当众试探的感觉。 对于唐浅瑜，他从未有过超出朋友或合作伙伴之外的想法。 以前是觉得没必要明确拒绝，以免影响两家合作。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明天晚上？”沈执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嗯，爸妈的航班下午三点到，休整一下，大概七点左右到老宅。” 唐浅瑜见他接话，心中暗喜，连忙补充，语气越发柔软。 “阿执，你明天晚上应该有空吧？我爸妈……很想见见你，有些关于我们未来规划的事情，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如今……我们两人订婚，对于两家长辈来说也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宋时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会答应吗？ 以沈唐两家的关系，他们两人结婚是必须的。 沈执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 简单干脆的一个字。 唐浅瑜脸上瞬间绽开无比明媚灿烂的笑容，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其实也是有她的位置的？ “太好了！”唐浅瑜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回去就跟爸妈说，他们一定很高兴！阿执，那我们明天晚上老宅见！” “嗯。” 沈执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答应，并非唐浅瑜所想的妥协或默认。 相反，他正需要这样一个场合。 在老爷子面前，在唐家长辈面前，把话彻底说清楚。 表明自己对唐浅瑜无意，以此，杜绝后续所有不必要的麻烦和试探。 他看着唐浅瑜欣喜若狂的表情，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疏离。 有些话，当面说清，对大家都好。 “那我不打扰宋秘书休息了。” 目的达成，唐浅瑜心满意足，又恢复了她大小姐的优雅得体，朝宋时安的方向微微颔首。 “宋秘书，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哦。”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这安静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宋时安呆呆地看着雪白的被单，他答应了……他明天晚上要去老宅，和唐浅瑜的父母见面。 那么，她和念念呢？ 他对自己那些若有似无的维护，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 她不敢深想的那一丝可能。 如果沈执真的和唐浅瑜在一起，以唐浅瑜之前对念念流露出的那种隐隐的排斥…… 念念会不会受委屈？那个孩子已经经历过绑架的阴影。 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再看沈执一眼，担心会让沈执认出自己的身份。 “明天晚上的事……”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会处理妥当。” “她既然没办法接受念念，我自然也不会允许她进入沈家。” 沈执说罢，也愣了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口解释，可是在看到宋时安失望的神情后，却莫名家里。 这话没头没尾，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告诉自己 宋时安怔了怔，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沈执已经移开了目光，侧脸线条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分明。 处理妥当？ 宋时安看不透他深沉眼眸里的情绪，也不敢问。 “你休息吧。” 沈执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仿佛刚才那片刻情绪的流露，只是她的错觉。 宋时安重新躺下，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沈执离开医院，想到方才宋时安脸上的神色，莫名觉得心中一紧。 那样的神情，总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像极了……林悦。 第43章 拒婚 第二日。 沈家老宅的晚宴，向来是精致而压抑的。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精神尚可，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唐浅瑜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浅杏色定制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温婉端庄，言谈举止间尽显名门闺秀的教养。 唐父唐母显然对女儿的表现十分满意，看向沈执时，目光中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 沈执作为沈氏如今的掌舵人，任何方面都无可挑剔，与自家女儿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天作之合。 更何况，两家又是世交，联姻之事，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水到渠成，锦上添花。 沈执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神情是一贯的淡漠疏离。 他慢条斯理地用着餐，目光平静无波，仿佛这场宴会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唐浅瑜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脸上适时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声音柔美。 “沈爷爷，这次我爸妈回来，除了看望您和念念，其实……也是想正式商量一下我和阿执的事情。” 她说着，含情脉脉地瞥了沈执一眼。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两家长辈也一直很关心，所以想问问您的意思，还有阿执……你的想法。” “而且……我也很喜欢念念，我们两人若是结婚，到时候我也能名正言顺的照顾念念……” 唐浅瑜欲言又止，表现的很是大方，似乎并不介意念念的存在。 唐母立刻笑着接话。 “是啊，沈老。浅瑜和阿执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阿执年轻有为，浅瑜也在努力帮他打理公司，照顾念念，两个孩子能在一起，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她目光慈爱地看了一眼被保姆带着在偏厅玩耍的念念。 像极了一个和蔼的长辈。 只可惜，这母女二人并没有安什么好意思。 对于这个生母不详的小丫头都没什么好感。 沈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看向沈执，眼中带着询问，但更多的是一种乐见其成的默认。 在他看来，唐浅瑜家世、品貌、能力都配得上沈执。 对念念看来也算尽心，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孙媳人选。 “阿执，你怎么说？”老爷子缓缓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执身上。 唐浅瑜紧张得手指微微蜷起，脸上却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唐家父母气定神闲，仿佛已经听到了肯定的答复。 只见沈执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怀期待的唐家三人，最后落在老爷子脸上，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起，没有半分迟疑。 “爷爷，唐叔叔，唐阿姨，感谢你们的好意。” 他顿了顿，语速平稳，却不容拒绝。 “关于和浅瑜的婚事，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以后也不会有。”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唐浅瑜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变得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沈执，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唐父唐母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眉头迅速蹙起，脸色沉了下来。唐父更是语气不悦地开口。 “阿执，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我们不是早就……” “唐叔叔。” 沈执打断他。 “之前或许有些传言或误解，但我从未对浅瑜有任何心思，今天借此机会，正好把话说清楚，以免耽误浅瑜。” 他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我没承诺过，你们别自作多情。 “阿执！” 唐浅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眼圈瞬间红了。 “我们……我们这么多年……我以为你……” “浅瑜。” 沈执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温度。 “我们一直是朋友，也仅限于朋友，至于其他，是我从未考虑过，也绝不会考虑的方向。” 他这话说得几乎不留任何余地，彻底粉碎了唐浅瑜所有的幻想。 “沈执！你太放肆了！” 唐母忍不住厉声开口，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怒容。 “我女儿哪点配不上你？这些年她对你的心意，对念念的照顾，你都看不见吗？你就这样当众给她难堪？” “唐阿姨。” 沈执面对指责，神色未变。 “感情无法勉强，至于念念……” 他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偏厅方向，语气微冷，“谁对她好，谁对她不敢，我作为她的父亲，自有判断和安排，不劳外人 沈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但沈执话已出口，以他的性格，绝无转圜余地。 “阿执，注意你的态度！” 老爷子沉声喝道，试图缓和气氛。 “浅瑜是个好孩子，你们可以慢慢相处……” “爷爷。” 沈执再次打断，这次目光直视老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的态度很明确，婚姻大事，我自有主张。 唐父气得脸色发青，猛地站起。 “好！好一个沈执！我们唐家高攀不起！” “沈老，今日叨扰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老爷子回应，一家人便拂袖而去。 餐厅里只剩下沈家人。 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振国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很快掩饰过去，故作痛心地摇头。 “阿执，你这……太冲动了，唐家与我们合作密切，这以后……” “我们这样的人家，婚姻大事当然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二叔。” 沈执冷冷瞥他一眼，“公司的合作，靠的是利益和实力，不是联姻，如果因为这件事唐家就要中断合作，那这样的合作伙伴，不要也罢。” 沈振国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老爷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神色冷峻的孙子，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只是……唉。”他挥挥手，“都散了吧。” 沈执起身离席，走到偏厅，看到他进来，立刻扬起甜甜的笑脸。 “爸爸！” 沈执冷硬的心瞬间软化了一角。 他走过去，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 “念念，爸爸只要你开心，平安地长大。” 他低声在女儿耳边说，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拒绝了唐浅瑜，只是第一步。 他知道，以唐浅瑜的性格和唐家的地位，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了结，但是他绝不会允许一个会伤害孩子的人作为自己的妻子。 第44章 联手施压 唐家别墅，气氛有些沉闷。 “沈执！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唐浅瑜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恨意。 当众拒婚，让她颜面扫地，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更何况，她喜欢沈执多年，从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 唐母心疼地搂着女儿，也是一脸怒容。 “沈家小子太不识抬举！我女儿哪里配不上他？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够了！” 唐父喝止了妻子更恶毒的话，脸色阴沉地在书房踱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执态度坚决，老爷子也没辙，我们唐家的脸这次是丢尽了！” “那就这么算了！” 唐浅瑜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 “我不甘心！爸，妈，我不甘心！我为他付出了多少？我讨好那个小野种，我等了这么多年……” “不甘心又能怎样？”唐父烦躁地打断，“沈执现在不是五年前那个需要家族支撑的少爷了，沈氏在他手里蒸蒸日上，连老爷子都要让他三分，他铁了心不娶，谁能逼他？” 书房内陷入死寂。 唐浅瑜瘫坐在沙发上，心中不甘，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执可以是她唐浅瑜不要的，但不能是把她唐浅瑜踩在脚下的！ 一个名字钻入她的脑海。 宋时安。 是了，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 自从那个宋时安出现，沈执就变得不对劲。 他破天荒地让一个女人做他的贴身秘书，他今日拒绝自己，是不是也因为心里装着那个贱人？ 那个长得和当年的林悦有几分相似，却更漂亮，更会勾引人的宋时安！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尤其是宋时安那种出身低微，靠着脸蛋和手段往上爬的女人！ 翌日，午后。 宋时安刚回到公司销假上班，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约她在公司楼下的一家高档咖啡厅见面。 唐浅瑜。 宋时安看着那条短信，心头微沉。 该来的总会来。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还是赴约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唐浅瑜这样的人面前。 咖啡厅环境幽静，客人寥寥。 唐浅瑜已经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看见宋时安进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秘书，请坐。” 唐浅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宋时安在她对面坐下，“唐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就是想跟宋秘书聊聊，聊聊……阿执，还有你。” 宋时安面色不变，并没有被影响。 “沈总是我的上司，唐小姐是沈总的朋友，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上司？” 唐浅瑜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讽刺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宋时安，别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 “凭着一张有几分姿色的脸，还有那些模仿林悦的下作手段，就妄想爬上阿执的床，一步登天？” 她知道宋时安的真实身份就是林悦，可她不能说破。 毕竟，那位是念念的亲生母亲。 一旦沈执知道，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宋时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尤其是听到林悦这个名字时。 她……怎么会知道？ “唐小姐，请你注意言辞，我对沈总只有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尊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至于你说的林悦，我不认识。” “没有非分之想？” 唐浅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越发阴冷。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阿执会为了你，会做出这么多荒唐的事情？宋时安，你敢说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唐小姐，沈总做什么决定，是他的自由。” “他拒绝你，或许只是因为你们不合适，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至于我，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从未有过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唐小姐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说得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却坚定，反而衬得唐浅瑜有些气急败坏。 “宋时安，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出身、靠着脸蛋和心机上位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沈执现在或许对你有点兴趣，但那不过是男人一时的新鲜感。等他玩腻了，你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沈家的大门，你这种下等人，连边都摸不到！” 宋时安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她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唐小姐，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另外，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勉强不来，唐小姐条件优越，何必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人，既为难别人，也作践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唐浅瑜瞬间铁青的脸，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唐浅瑜死死盯着宋时安离开的背影。 作践自己？她唐浅瑜怎么会作践自己？是沈执和宋时安在作践她！ “宋时安……你给我等着！” 她记得，宋时安现在在给苏晴做那几个项目，而苏晴……那个蠢女人，似乎也对宋时安恨之入骨。 一个电话很快拨了出去。 很快，两人就在附近碰面。 “那个宋时安，仗着有几分姿色，在男人堆里左右逢源，连沈执都被她迷惑了。” 唐浅瑜优雅地抿着茶。 “苏小姐，听说她之前就抢过你的风头，得了小秦总的青睐，现在又在沈氏，怕是会更碍你的眼吧？” 苏晴冷哼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沈执和秦总怎么会拒绝我？现在又跑来沈氏兴风作浪！唐小姐，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唐浅瑜微微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很简单，你那不是有几个很难搞定的项目是她跟进吗？给她加点难度，让她无论如何都完不成，出几次重大纰漏，给公司造成损失……”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沈氏自然会容不下她，就算沈执想保，董事会和沈老爷子那里，他也交代不过去。” 苏晴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那几个项目本来就难，我再给她设置点障碍，保证她死得很难看！”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 “不过……浅瑜，沈执那边万一追究起来……” “追究？” “按公司规章制度办事，谁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沈执……等宋时安捅出大篓子，损害了公司利益，他还能怎么维护？” 苏晴被她说动了，想到能把宋时安赶出沈氏，还能在唐浅瑜面前卖个好，顿时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好！浅瑜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让那个宋时安，灰溜溜地滚出沈氏，再也翻不了身！” 第45章 误会？ 接连几天，宋时安都被苏晴催命似的催促着那几个项目的进度。 午后，项目经理又一次把宋时安叫进办公室，将一份文件给她。 “宋秘书，城东那个项目的张总，是出了名的难搞，但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货源。”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今晚七点，皇家会所，张总在那里有个私人饭局，你去，想办法让他点头，签下这份意向书。” 如果搞不定……恐怕我们这次项目真要打水漂了。” 他为难的看着宋时安。 虽然她是沈执的秘书，但说到底也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宋时安看着那份意向书，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个张总她略有耳闻，风评确实不太好，尤其对女下属或女合作方，言语轻浮是家常便饭。 但是…… 这几个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她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 “我知道了。” “到时候我会准时过去，这件事，我自己心中有数。” 项目经理闻言，也如获大赦。 “那就好！但是，你可一定要小心，我听说那个张总。” “我没事。” 宋时安冷着脸，但还是答应下来。 晚上七点，皇庭会所。 巨大的圆桌旁只坐了五六个人，主位上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又长得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是张总。 他一见宋时安进来，小眼睛立刻亮了，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 目光粘在她的身上。 宋时安只觉得恶心，但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包厢。 “哟，观澜科技这次派来的可是位大美女啊！” 张总哈哈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椅子，“宋秘书是吧？来来来，坐这儿，不要拘束，毕竟，今天可是你的主场。” 宋时安压下心头的不适，勉强笑了笑，在离他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张总您好，我是沈氏集团项目部的宋时安，负责城东开发区的合作案，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意向书，请您过目。” “哎，不急不急。” 张总摆摆手，示意服务员给宋时安倒酒。 “饭桌上谈什么公事？先喝两杯，联络联络感情嘛！宋秘书这么漂亮，酒量肯定也不错吧？” 旁边几个作陪的男人也跟着起哄。 宋时安看着面前斟满的高度白酒，胃里一阵翻腾。 “张总，抱歉，我酒量浅，而且待会儿还要回去整理资料……” “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张总脸色微沉，随即又换上那副令人作呕的笑脸，亲自端起酒杯递到宋时安面前。 “就一杯，一杯总行吧？喝了这杯，我们再谈正事。不然……我可要怀疑你们的诚意了。” 赤裸裸的威胁。 她不能得罪他，至少不能在目的达成前。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杯，在张总和其他人不怀好意的注视下，仰头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呛得她眼圈微红。 “好！爽快！” 张总哈哈大笑，肥厚的手掌顺势就要拍在宋时安大腿上。 宋时安如同惊弓之鸟般迅速侧身避开，动作幅度不大，却足够明显。 张总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被更浓厚的兴趣取代。 他就喜欢这种带点刺的贱人。 接下来的时间，对宋时安来说如同煎熬。 张总绝口不提项目，粘人的目光总是贴在他的身上。 其他几个陪客也心领神会，变着法儿地劝酒、起哄。 她只能强忍着恶心和眩晕，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为了工作，为了念念……勉强应付着。 中途，她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宋时安在走廊尽头透气，冰凉的大理石墙壁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就在她准备硬着头皮回去继续周旋时，走廊拐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执，这家会所的日料师傅是新从京都请来的，我记得你很喜欢……” 是唐浅瑜娇柔的声音。 “嗯。” 男人冷淡的回应，却让宋时安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是沈执！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执和唐浅瑜并肩从拐角转出，正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他们也看到了站在洗手间外脸色微红，眼神还有些涣散的宋时安。 唐浅瑜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快意的精光，眼神中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宋秘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哟，揽月厅……我记得，好像是张总的固定包厢？宋秘书为了项目，真是……煞费苦心呢。”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宋时安的脸更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迫不得已？说张总言语骚扰？ 在唐浅瑜意有所指的目光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执的目光落在宋时安脸上。 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站在这种地方……和那个名声狼藉的张总在一起。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努力”？ “宋秘书，看来你确实很忙。” “沈总，我……”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不必解释。” 沈执打断她，移开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他转向唐浅瑜，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要去尝尝日料？走吧。” “好啊。” 唐浅瑜胜利般地看了宋时安一眼，那眼神充满得意。 她亲昵地挽住沈执的手臂。 这一次，沈执没有立刻甩开。 “宋秘书，那你……忙你的，我们先走了。不过，这种场合还是少来为妙，对身体不好，传出去……对沈氏的名声也不太好呢。” 说完，她更是得意的离开。 宋时安站在原地，刚才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化作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只是想做好工作，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保护念念，为什么就这么难？ 第46章 离开 沈执被唐浅瑜拉着离开。 唐浅瑜的声音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阿执，你看她那样子，明摆着就是靠那种手段拉拢客户。” “张总是什么人，圈子里谁不知道？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这个时间点单独来这种地方应酬，能是为了什么正经工作？” “我早就说过，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心术不正，现在为了个项目就能这样，以后为了别的，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要我说，这种人根本就不该留在沈氏，更不该让她接近念念。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够了。” 沈执猛地停下脚步，声音不高，打断了唐浅瑜的话。 唐浅瑜被他突如其来的冷厉吓了一跳，挽着他手臂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有些委屈地仰头看他。 “阿执，我……我也是为你好，为念念好，你看她刚才……” “我说，够了。” 沈执抽回自己的手臂。 “你回去吧，我没胃口。” “阿执！” 唐浅瑜不敢置信，脸上浮现出被羞辱的难堪。 “你就为了那个宋时安，这么对我？” 沈执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丝不耐。 “跟她无关。” “唐浅瑜，我以为那天在老宅，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我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公事往来，不会再有其他，我的事，念念的事，都不劳你费心。现在，请你离开。”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转身离开。 “沈执！” 唐浅瑜气急败坏。 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又一次当众给她难堪！ 沈执没有理会。 当他再次转过拐角，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还靠在墙上，微微低着头。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笼罩。 宋时安感觉到有人靠近，以为是张总那边的人出来寻她，惊慌地抬起头。 当看清是去而复返的沈执时，她愣住。 “沈、沈总？” 沈执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怒意更盛。 他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不容她挣脱。 “跟我走。”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总，不行……” 宋时安下意识地抗拒，试图抽回手。 “项目……意向书还没签，张总他……” “那个项目，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沈执打断她，眼神锐利地盯着她，语气里压抑着怒火。 “重要到你需要来这种地方，陪那种人喝酒？甚至……” “重要！” 她脱口而出，眼圈更红了。 她需要离念念近一点，需要有机会弥补…… 但后面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化作更汹涌的泪意。 “那个项目，对沈家而言，无关紧要。” 他声音依旧冷硬，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下意识放轻了些。 “苏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没资格决定你的去留。” 宋时安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沈执不再多言，拉着她径直朝会所外走去。 这一次，宋时安没有再挣扎。 她头晕得厉害，脚步虚浮，被他有力的手臂半扶半拽着，跌跌撞撞地跟上。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让宋时安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沈执的车就停在门口，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几乎是将她塞了进去，然后发动了车子。 宋时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翻腾的胃和混乱的心绪。 她不知道沈执为什么会折返，为什么会带她离开，更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刚才的话……是在维护她吗？ 一路无话。 车子终于停在了宋时安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与周围高档的住宅区相比，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谢谢沈总。” 宋时安推开车门，就听到一个温和而带着讶异的声音响起。 “时安？” 她抬头望去，只见单元楼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程越站在那里，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儿。 程越显然也看到了从豪车驾驶座下来的沈执。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宋时安也没想到程越会在这里，一时间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 “程医生？你怎么……” 程越很快调整了表情，走上前来，目光先是在宋时安脸上关切地停留了一瞬，确认她除了有些酒意并无大碍。 然后才看向已经推门下车的沈执，语气礼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沈医生，这么巧，谢谢你送时安回来。” 沈执关上车门，站在车边。 他身材高大挺拔，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 “不巧。我送我的秘书回家。” 程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原来如此，你今晚是去应酬了吗？看起来喝了点酒，不太舒服的样子。” “程医生，我没事，只是工作应酬，喝了点酒，沈总顺路送我回来。” 宋时安试图解释，声音有些干涩。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越扬了扬手中的保温袋，笑容重新变得温和。 “哦，我婶婶做了些家乡的点心，让我带给陈伯伯尝尝，路过这边，想起你之前说睡眠不好，我刚好带了一些安神的茶包，就想着顺便给你送来。”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 沈执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表情晦暗不明，只有那双眼睛，眸色似乎更深沉了几分。 方才在车上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去而复返，甚至更甚。 这个程越。 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让人心烦？ “程医生，看来是最近医院的事情不多，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并不是你的工作时间，你似乎……对我这个秘书太关心了一些，是吗？” 沈执对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 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宋时安进公司，就是程越推荐的。 这两人还真是关系匪浅。 想及此，沈执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不安。 第47章 对峙 两人无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紧张感。 程越没有说过。 他太了解沈执，或者说，他的性格强势，占有欲强，习惯掌控一切，包括……在意的人或物。 也包括宋时安。 “沈医生多虑了。” 程越淡漠地开口，声音温润，却也不卑不亢。 “我关心时安，既因为我是她的心理医生，也因为我们确实是朋友。” “作为医生，或者作为朋友，在得知她最近工作压力大、睡眠不佳后，顺路送点可能有帮助的东西，我认为是人之常情。” 他与宋时安的关系，并不需要向沈执这个上司报备。 沈执的眸色又沉了几分。 心理医生？ 他想起之前在医院，程越对宋时安那种关切，宋时安似乎并不排斥。 一种更深的不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悄然升起。 “朋友？” 沈执重复这个词，“程医生对朋友的界限，似乎把握得很宽泛。” 程越迎上他的目光。 “真正的关心，不是挂在嘴上的，尤其是在对方需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沈医生作为上司，对下属的关心似乎也不遑多让。” “只是，有些关心，或许以更尊重对方意愿和处境的方式来表达，会更合适。” 这话隐约刺中了沈执。 确实，他的行为也早已超出了普通上司的范畴。 夹在中间的宋时安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头疼和尴尬。 她的酒意未散，如今又见他们两人在自家门前发生争执……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想办法让他们离开才对。 “沈总，程医生。” 她的声音疲惫。 “谢谢你们送我回来，也谢谢程医生的东西，我……我有点累了，想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而且……我们在这里谈话，或许会吵到别人。” 她说完，匆匆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单元楼里走去，脚步很快。 沈执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程越则温和地看了一眼宋时安，落落大方。 “时安，回去喝点温水，早点休息，带来茶包放在门口，记得拿。” 宋时安低低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楼下，只剩下沈执和程越两人，气氛却并未缓和。 沈执收回目光，看向程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 “程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越看着沈执，心中那个猜测越发清晰。 他沉默了几秒，无奈的叹了口气。 “沈执，我说了，是医生和病人，也是朋友，时安她……经历了一些事情，内心很脆弱，需要的是理解和保护，而不是给她更多的压力。” “她的事，我自有分寸。” “但是说到底她现在是我的秘书，你们之间的来往，我也有权利知道。” 沈执最终只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越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沈执对宋时安的关注。 这关注里混杂着怒气、不解，以及一种连沈执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 几天后，沈氏办公室。 念念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小脸上重新有了红润的光泽。 她穿着可爱的公主裙，被王助理牵着，好奇地打量着沈执。 “爸爸！” 看到沈执从文件中抬起头，念念立刻开心地扑过去。 沈执冷峻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弯腰将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念念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多休息几天吗？” “我想爸爸了嘛。” 念念搂着沈执的脖子撒娇，然后大眼睛眨巴眨巴，期待地看着沈执。 “爸爸，我也好想宋阿姨，她在这里工作对不对？我可以去找她玩吗？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她工作！” 提到宋时安，沈执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自从那晚之后，宋时安在公司见了他更是能避则避，工作汇报也尽量简短公事公办，似乎在和他划清界限。 至于合作……王助理安排了另外的人去跟进，在沈执的警告下，张总也没敢再作妖。 苏晴那边，他也让王助理提醒过了，最近似乎消停了一些。 可宋时安…… 她似乎有意躲着自己。 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沈执心中那点因为宋时安刻意疏远而产生的不快，被另外一种情绪取代。 无论如何，念念喜欢她，而她……对念念也是真心好。 “可以。” 沈执摸了摸女儿的头，对王助理吩咐。 “带念念去项目部找宋秘书吧。跟宋秘书说，如果工作不忙，可以陪念念一会儿。” “是，沈总。” 王助理应下，心里却有些诧异。沈 总对宋秘书，还真是……特别。 不仅默许甚至支持小小姐与她亲近，之前绑架的事情，似乎也就这么被一笔带过了。 念念高兴地欢呼一声，从沈执腿上滑下来，主动牵起王助理的手。 “王叔叔，我们快走！” 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沈执的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让念念多和她接触，并不是坏事。 至于别的，也不必太担心了。 项目部，宋时安正对着一份修改了无数遍的伤神。 苏晴那边虽然暂时没再明目张胆刁难，但工作要求依然苛刻到变态。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宋阿姨！” 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时安愕然抬头，就看到念念挣脱王助理的手，朝她飞奔过来。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和压力仿佛都被这笑容驱散了。 宋时安连忙蹲下身，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她。 “念念？你怎么来了？身体都好了吗？”她的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激动。 “好啦！爸爸批准我来找宋阿姨玩！” “宋阿姨，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念念？” “想，当然想。” 宋时安鼻子微酸，紧紧抱了抱她，又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确认她真的恢复了健康，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48章 急什么？ 王助理在一旁笑了笑。 “宋秘书，沈总说，如果工作不忙，可以陪小小姐一会儿。” “不忙，不忙。” 宋时安连忙道，对王助理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牵着念念的手。 “走，宋阿姨带你去休息室，那里有果汁和点心。” 看着宋时安对念念这么好，王助理心中暗叹，这画面，真是像极了母女。 这宋秘书，倒也配得上沈执。 只不过，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唐浅瑜耳中。 宋时安……既然你这么喜欢接近沈执和那个野种，那我就让你知道，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几天后，她约见了张总。 张总对唐浅瑜的邀约颇感意外，但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唐家千金，沈执曾经的准未婚妻，主动找他，这可是平时攀都攀不上的关系。 “唐小姐，久仰久仰，您找我是……” 张总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唐浅瑜优雅地抿了口茶，开门见山，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 “张总，上次在皇庭会所，那个宋秘书，似乎让您不太尽兴？” 张总一愣，随即想起那个带刺的美人，小眼睛里闪过贪婪又遗憾的光。 “哎，唐小姐您说宋秘书啊……是有点不识抬举，不过，毕竟是沈总的人，我也……” 他想起沈执那晚冰冷警告的眼神，还是有些后怕。 “沈执的人？” 唐浅瑜轻笑一声，放下茶杯。 “张总，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对宋时安有意思。我也知道，你顾忌沈执。”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狠厉。 “只不过，我不允许这个贱人一直在她身边晃悠。” “如果……我能给你创造机会，而且保证事后沈执追究不到你头上，你帮我，让宋时安身败名裂，张总，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张总呼吸一滞，眼中欲望与恐惧交织。 “唐小姐，这话怎么说？沈总他……” “沈执那边，我会处理。” 唐浅瑜打断他，笑容甜美却冰冷。 “我只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苏晴总监会安排宋时安去跟你谈项目。” “到时候，地点偏僻，她孤身一人……后面的事，不用我教你吧？沈执最讨厌这种利用身体上位的女人，尤其还是在他眼皮底下的人。” “到时候，他只会觉得恶心，觉得自己看错了人。而你……” “既得了美人，又帮沈总清理了门户，到那时候，唐家的几个项目，我可以和你合作。” 张总被她说得心头狂跳，巨大的利益和色欲冲击着理智。 有唐浅瑜和苏晴兜底，尤其是想到宋时安那张清丽脱俗却总是带着疏离的脸。 一股邪火窜了上来。 “唐小姐……您真的能确保沈总不追究？” “我以唐家的名义担保。” 唐浅瑜斩钉截铁，她不相信沈执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宋时安得罪唐家。 “你只需要按计划行事，记住，我要的证据，越不堪越好。” 最终，贪婪压倒了恐惧。 张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若能抱得美人归，全听唐小姐安排！” 两天后，项目部。 “城西那个供应商临时改了见面地点，在城郊一个山庄。” “张总点名要你去，说是上次意向书细节还需要当面敲定。今晚七点，车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项目的临门一脚。 身为项目经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来找宋时安。 “城郊？清溪山庄？” 宋时安心头一跳，那地方很偏僻，绝非正常的商务洽谈场所。 “刘经理，上次意向书不是已经由王助理派人跟进确认了吗？而且，这种地方谈公事，是不是不太合适？我可以约张总明天来公司……” “这……张总的要求就是客户的要求，我的也拒绝不了，宋秘书，你看……” 他欲言又止。 又是这一套。 宋时安知道，这绝对是个陷阱，联想到上次张总的嘴脸，心中对这件事情也有些抗拒。 但她有选择吗？ “我知道了我去。” 晚上七点，清溪山庄。 这里环境确实清幽，但也异常偏僻，独立的包厢掩映在竹林深处，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总早已等候在包厢里，桌上摆满了酒菜，只有他一人。 “宋秘书，可算把你盼来了！” 张总热情地迎上来，眼神比上次更加露骨。 “这地方安静，正好咱们可以慢慢继续聊上次的合作。” “张总，协议我已经带来了，如果您对条款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署，我晚上还有其他工作……” “哎，急什么？” “先喝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喝了这杯，咱们马上签！” 宋时安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张总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欲念，心中一片冰凉。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酒有问题。 “张总，我真的不会喝酒……”她试图推拒。 “宋时安！” 张总终于撕下伪装，露出狰狞的面目。 “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刘经理没告诉你吗？今晚，你得好好陪我！” 他说着，就要上前强行灌酒。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沈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寒意。 张总吓的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执会出现在这里！唐浅瑜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 沈执松了口气。 还好……他赶上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一把将宋时安拉到自己身后，完全护住。 “张强，看来上次的警告，你完全没放在心上。” 沈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杀意。 “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付出代价，这次，不只是警告。” 张总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沈、沈总！误会！都是误会！是宋秘书她……她主动约我……” “闭嘴。” “处理干净，收集所有证据，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是，沈总！” 王助理沉声应下，示意保镖上前控制住瘫软的张总。 沈执无奈的带着宋时安离开。 “你……我不是说了，这个项目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你不用……” 沈执不知如何开口。 第49章 失落 宋时安低垂着头，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我……” “我也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 宋时安说罢，沈执有些意外。 她虽然柔弱，可是认定了的事情却也十分坚定。 倒是让沈执。想到了那个五年前就已经消失的林悦。 她们…… “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处理我的私人事务，至于别的事情就不必你操心了，我会安排王助理，让他继续跟进这几个项目。” “在这里，敢和我们沈家作对的，还没有谁。” 宋时安闻言，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的离开。 她觉得沈执太自我，可是…… 这些日子经历的太多，也让宋时安觉得坚持不下去。 可是只要想到念念…… 想到她，宋时安到底是沉默下来。 看到宋时安离开，不知为何，沈执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 他张了张口，到底没有多说一句。 宋时安离开后，沈执心中越发疑惑。 方才宋时安的样子，像极了…… 林悦。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把这个女人给忘了，可谁知，刚才看到宋时安的神色后，连同与之相关的，不甚愉快的回忆，竟然如此清晰地再次浮现， 林悦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只不过，她不会激烈反驳，只是垂下头，沉默片刻。 那时他觉得厌烦，觉得她不自量力。 不，不能再想下去，沈执用力揉了揉眉心。 林悦和宋时安，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怯懦、普通，笨拙臃肿。 另一个却明艳动人。 容貌气质无一相似。 可是……为什么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会越来越强烈？ 这个念头让沈执自己都感到心惊。 他向来冷静理智，最不屑的就是屈服于感觉。 可事关念念…… 他需要证据。 回到公司，沈执第一时间找王助理。 王助理很快出现在办公室内。 “沈总。” “去查一个人。” 他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谁？” “宋时安。” “我要她所有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从出生证明，到她过去五年内的所有工作记录，任何能找到的蛛丝马迹，我都要。” 王助理心中一惊。 沈总对宋秘书……果然非同一般。 “是，沈总，我会动用所有合规渠道，尽快给您结果。” “注意方式，不要让她察觉。” 沈执补充了一句， “明白。” 很快，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执安静下来，难免会想到从前的一些事情。 他和林悦…… 那时候，林悦的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念念出现，那张精明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不耐。 还拿走了沈家当时所能挤出的最后一笔钱。 后来，他辗转听说林悦嫁给了当时另一个还算风光的富家子弟，再后来，似乎过得并不好，甚至有抑郁的传闻，最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他曾以为自己对那个女人只剩下厌恶和鄙夷，可当念念一天天长大，才发觉他心底某个角落，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如果宋时安真的和林悦有关联…… 沈执猛地回过神。 如果宋时安真的是林悦，如此彻底的改头换面，需要经历的痛苦和代价，绝非易事。 几天后，王助理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沈执的办公桌上，表情有些凝重。 “沈总，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关于宋秘书的所有资料。” 王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执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页页翻看。 宋时安，二十五岁。 籍贯是云城下属清水镇，这与林悦的出生地完全一致。 小学、初中均在清水镇就读，高中考入云城一中，大学考入本省一所普通本科院校。 林悦同样出身清水镇，同样考入云城一中，大学…… 如果他没记错，林悦考上的是邻省一所师范院校，并非同一所。 但是，宋时安在大二那年曾因病休学一年，复学后转入现在的学校完成学业。休学原因标注为具体不详。 宋时安毕业后先在几家小公司做文员，后来进入苏晴所在的公司，再被程越推荐到沈氏。 履历清晰，但似乎过于干净， 那眉眼的相似，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感觉。 宋时安……林悦…… 她究竟是谁？ 如果真的是她，这五年，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又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和念念的生命里？ 而当年那场仓促的离别，又隐藏着多少他从未知晓的真相？ 沈执睁开眼，眸色深沉。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也需要一个答案。 无论这个答案如何。 夜色深沉，沈执回到位于市中心顶层的高档公寓。 这是他和念念的新家。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就想着要给念念一个新的环境，让她忘记过去那些阴影。 他脱下外套，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客厅。 只见念念蜷在宽大的沙发角落，专注地看着无声播放的动画片。 显得有些空旷，甚至……孤单。 王妈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沈先生，您回来了，念念小姐不肯早睡，说要等您。” 沈执点了点头，示意保姆可以去休息了。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目光落在女儿专注的侧脸上。 念念似乎察觉到他的靠近，转过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 “怎么还不睡？动画片明天也可以看。” 念念把小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爸爸工作好忙，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没意思。” 她顿了顿，“要是宋阿姨在就好了，可以陪我玩拼图，讲故事。” 沈执搂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 如果她的母亲在……会是什么样？ 会像宋时安那样，温柔耐心地陪她玩耍，细致地照顾她吗？ 还是会像……记忆中的林悦那样，怯懦沉默。 这个念头让沈执心头莫名一紧，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屈辱感覆盖。 五年前那种被背叛的难堪，是林悦带给他的。 除了念念这个意外的礼物，更多的是不堪回首的羞辱和背叛。 他怎么可能轻易原谅？ 又怎么可能……去幻想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模样？ 第50章 对你好吗？ 沈执冷着脸，不再取想林悦。 “念念有爸爸就够了。”沈执的声音有些低沉。 像是在对女儿说，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念念似乎感受到了父亲情绪的低落，仰起小脸，伸出小手摸了摸沈执微蹙的眉头。 “爸爸别不开心。念念很乖的。而且……唐阿姨有时候也会来看我，虽然……”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小嘴抿了抿，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犹豫。 “唐阿姨？” 沈执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旧温和。 “唐阿姨对你好吗？她都陪你做什么？” 念念低下头，摆弄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唐阿姨……对我挺好的，她会给我带好吃的点心，漂亮的裙子……就是，有时候她好像……有点不耐烦。” “唐阿姨说我笨，是野孩子，没有妈妈教的孩子就是不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沈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眸色瞬间转冷。 唐浅瑜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体贴，耐心细致的模样，对念念更是表现得关怀备至，甚至多次暗示愿意将念念视如己出。 他虽从未考虑过与她结婚，但也曾以为，至少她对念念是存着几分善意的。 毕竟，以唐家的教养和她的身份，表面功夫总该做足。 “还有呢？” “念念可以告诉爸爸，唐阿姨还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吗？” 念念抬头看了看爸爸，似乎在确认爸爸会不会生气，她才又小声开口。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送我的新裙子弄脏了一点点，她就……就用力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很疼。” “我……我后来就没敢再穿那条裙子了。” 沈执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窜起。 他记得念念手背上有过一块小小的淤青，当时保姆说是玩耍时不小心磕到的，他并未深究。如今看来…… 好一个唐浅瑜！ 在他面前扮演温良的角色，背地里却对一个小孩子如此刻薄！ 念念才五岁！她怎么敢？ “爸爸知道了。” “念念记住，以后唐阿姨如果再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做了不好的事，一定要马上告诉爸爸，或者告诉王叔叔，知道吗？” “嗯！” 念念用力点头， 他回到书房，拨通了王助理的电话，。 “沈总。” 王助理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 “两件事。” “第一，之前让你查宋时安的背景，继续深入，不计代价。。” “是。” “第二。” 沈执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寒意，“我怀疑，之前伤害念念的人，或许和她有关。” 王助理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沈执这风向转得有点突然。 但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总绝不会无缘无故下达这样的指令。 “明白，沈总。” 王助理沉声回答道。 挂断电话，书房内一片寂静。 王助理的调查效率极高，很快就调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念念被绑架前的一周内，唐浅瑜的私人号码的确联系过那个绑匪头目。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唐浅瑜。 针对念念的那场绑架，极有可能并非偶然或单纯的谋财，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唐浅瑜！ 对念念下手，已经触及了他不可动摇的底线。 几天后，沈执主动联系了唐浅瑜。 “浅瑜，上次在老宅，我的态度可能过于强硬了。” 沈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让原本因近日沈执的冷淡而着急的唐浅瑜意外。 “阿执？”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也有些累了。” 沈执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 “念念不小了，需要一个母亲照顾她，老爷子那边……压力也不小。” “我想，或许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换个环境，好好谈一谈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 唐浅瑜忍不住心跳加速，沈执这是……回心转意了？ 他终于看清了宋时安那种女人的真面目？ “阿执，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去哪里？什么时候？” “我在a国有个私人岛屿，环境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出发，我已经安排好了飞机，唐叔叔唐阿姨那边，需要你去解释。” 唐浅瑜心性期待不已，沈执这是让步了！ 她就知道，沈执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宋时安得罪唐家！ 等他完全接纳了自己，那个碍眼的宋时安，还有那个小野种…… 哼，她们之间来日方长。 唐浅瑜连忙答应。 “我爸妈那边没问题，他们一直希望我们能多相处我这就去准备！” “好，明天上午十点，机场见。” 沈执说完，便挂了电话。 翌日上午，私人机场。 唐浅瑜打扮得光彩照人，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早早到来。 沈执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 上飞机后，沈执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与唐浅瑜交流不多。 到达目的地后，专车将他们从机场接到别墅。 别墅面朝大海，设施顶级，就算唐浅瑜，也不知道沈执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唐浅瑜不疑有他跟着佣人去了房间。 房间宽敞豪华，视野极佳，她推开阳台门，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然而，当她准备下楼去找沈执时，却发现房门打不开了。 不是锁住，而是从外面被某种方式固定住了。 她用力拧动门把手。 “有人吗？开门！门好像坏了！” 门外一片寂静。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她想用房间电话联系前台或沈执，却发现电话线被拔掉了。 包里的手机也不见了！明明上飞机前还在的！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无人回应。 “沈执！沈执！你在哪里？放我出去！” 她开始尖叫，用力踹门，精致的妆容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沈执，也不是别墅的佣人。而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陌生男人。 他们的眼神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沈执呢？让他来见我！” 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 “唐小姐，沈先生让我们转告您，请您在这里好好休息，反思一下您过去做过的事情。” “在想清楚之前，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也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什么？！” 唐浅瑜瞬间明白了什么。 “沈执他……他骗我！他想囚禁我？他凭什么？我要见我爸妈！我要找律师！” “唐小姐，省点力气。” “这里很安静，也很安全，您不会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一日三餐会按时送来。 说完，两人不再理会她的质问，退出了房间。 第51章 囚禁 门被重重的关上，隔绝了唐浅瑜所有的希望。 她用尽力气拍打房门，可没有人机会，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不堪，她从出生开始，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然而，门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送餐的佣人会定时出现，通过门上特制的小窗递进简单的食物。 只不过这些人一言不发，任凭唐浅瑜如何质问，都没有人理会。 第一天在极度的紧张和愤怒中浑噩度过。 第二天，愤怒开始被深刻的恐惧取代。 唐浅瑜心中明白。 沈执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他把她骗到这里，不是为了重修旧好，而是为了惩罚！ 到了第三天，这里安静的一切，几乎要将她逼疯。 “放我出去！沈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开始对着门哭喊，声音嘶哑，尊严尽失。 但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她知道，沈执是故意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碾碎她所有的骄傲。 他想听的不是她此刻崩溃下的求饶，而是……真相。 如果承认，意味着她在沈执心中将彻底沦为毒妇，意味着唐家也可能因此受到牵连，或者还会有更可怕的下场。 沈执既然已经怀疑并采取了如此极端的手段，必然掌握了一些证据。 继续僵持下去，只会激怒他，让自己的处境更糟。 到了第五天，唐浅瑜的精神已濒临崩溃边缘。 她蜷缩在房间角落，眼神涣散，华丽的裙子变得皱巴巴。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时，她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房门被打开。 沈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神色淡漠。 几天不见，他没有任何变化，冷峻，从容。 “阿执……阿执你终于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脚发麻而踉跄了一下。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念念说那些话，不该打她……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太嫉妒了，我太想得到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把念念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我……” “一时糊涂？” 沈执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辩解，声音淡漠。 他缓缓走进房间，目光掠过她涕泪交加的脸。 “唐浅瑜，到了现在，你还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糊弄我？” 他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念念被绑架，是不是你指使的？” 他直截了当的询问。 唐浅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不知如何回答。 “不……不是……我没有……阿执你听我解释……” “解释？” “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唐浅瑜闻言，跌坐在地，他果然什么都查到了！ “我……我……” 唐浅瑜抬起头，竟然诡异的笑了笑。 “是我……是我做的！我受不了你对那个宋时安那么好，受不了念念那么依赖她！”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除掉她们，你就能看到我的好…” “至于绑架念念，我只是想吓唬她，让她生病或者受伤，这样你可能会觉得宋时安照顾不周……我没想真的伤害她！” “张总那边……算了，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解释……阿执，我是因为爱你，否则，我为什么……” 沈执听着她的坦白，没有丝毫动容，只有越来越深的厌恶和 爱？用伤害一个无辜孩子的方式来证明的爱？ 用毁掉另一个女人来争夺的爱？ 何其可笑，何其恶毒！ “你所谓的爱，令人作呕。” “唐浅瑜，你不仅心思歹毒，而且愚蠢至极。你以为你做的一切能瞒天过海？你以为伤害念念和宋时安，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压低了声音。 “现在，告诉我，关于宋时安，你还知道什么？你之前说过，她是有意模仿林悦……你都知道些什么？林悦和宋时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之一。 唐浅瑜之前的只言片语，或许隐藏着关于宋时安身份的关键信息。 唐浅瑜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惊愕和一丝恶毒。 “你……你果然在意她！沈执，你是不是已经怀疑了？哈哈哈……没错，宋时安就是林悦！” “那个又肥又丑，把你抛弃又回来纠缠你的贱人林悦！她换了张脸，改了名字，就想重新攀上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就是回来报复的，回来抢走念念，抢走沈家的一切！”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应该想办法永绝后患才对！” 沈执愣了愣，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从唐浅瑜口中听到实话，还是觉得意外。 果然……宋时安，就是林悦。 五年时光，脱胎换骨，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炼狱？ “证据呢？” “证据？” “我派人去她老家打听过，她休学那一年根本就是去生孩子了！时间对得上！还有……她胸口有颗红痣，和林悦一样！” “沈执，你还真是挺可笑的，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去调查她的身份吗？” 红痣…” 沈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么隐私的事情，唐浅瑜如何得知？ 可她如此卑鄙，想要查出来不会太难。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唐浅瑜，看来，她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很好。” 沈执直起身，恢复了冷漠疏离的姿态，对身后的黑衣保镖开口。 “都录下来了？” “是的，沈总。” 沈执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精神恍惚的唐浅瑜，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唐浅瑜，你对你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绑架未遂、教唆伤害、侵犯隐私、诽谤诬陷……这些罪证，足够你在里面待上很多年，这些时间，足够好好反思了。” 谁知，唐浅瑜闻言，也不过冷笑一声。 “是吗？” “你不要忘了，我身后还有唐家，你未免太自信了。” “唐家？他们不会想得罪我，唐浅瑜，你好自我怀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房门再次重重关上，隔绝了唐浅瑜的咒骂。 第52章 真相 沈执得知真相后，变得更加沉重复杂。 林悦……宋时安…… 有趣。 沈执回国的那天，云城下起小雨。 宋时安正在沈宅陪着念念。 沈执和唐浅瑜一起出国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里，她按照沈执出国前的安排，每天下班后都会来沈宅陪伴念念。 王妈私下告诉她，沈先生临走前特意交代，宋小姐是可以托付念念的人。 “爸爸应该快回来了。” 宋时安摸摸念念的头发，满眼心疼，“念念想爸爸了吗？” “嗯。” 念念点点头，“不过有宋阿姨陪我，我也很开心。” 念念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某些疑惑。 “宋阿姨，你不开心吗？” “没有。” 宋时安勉强笑了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和王妈惊喜的声音。 “沈先生，您回来了！” 念念眼睛一亮，“爸爸！” 宋时安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跟下去。 沈执回来了。 那唐浅瑜呢？ 她来了，或许自己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走下楼梯。 客厅里，沈执正抱着念念，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这一周发生的事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神色间却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听到脚步声，沈执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时安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除了一向的冷漠，还多了几分深沉，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沈总。”她礼貌地点头。 “这一周辛苦你了。”沈执 “没有，念念很乖。” 宋时安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 “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就先……” “不急。” 沈执打断她，再见到宋时安，得知她是林悦，沈执心中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可…… 他似乎不那么排斥这个女人。 “我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和你说，念念，你先和王妈去洗手，爸爸给宋阿姨交代点工作，然后我们一起拆礼物，好吗？” “好！”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执指了指沙发。 “坐。” 沈执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注意到到她因为紧张而交握的双手。 如此熟悉的小动作。 五年了，她改变了容貌，改变了气质，甚至改变了声音。 可却依然保留着林悦的影子。 他怎么会到现在才确认，真是太蠢了。 “唐浅瑜不会回来了。” 沈执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宋时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 “什么？” “她做了一些不可原谅的事。” “关于念念被绑架的事，还有……其他一些事情，她承认了。” 宋时安的心脏狂跳起来。 “那她现在……” 宋时安心中也觉得意外。 说到底，唐浅瑜的身份特殊，如果这件事情让唐家知道，或许会惹出麻烦来。 “在一个她该在的地方。”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从今以后，唐浅瑜不会再出现在念念的生活中。” 宋时安愣住了。 他这是在解释？ 沈执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总，我不太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所有事。” 宋时安却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太奇怪了。 “那……唐小姐的家人那边？”她试探着问。 沈执的眼神冷了一瞬。 “唐家那边，我会处理。”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王妈从厨房出来要去开门，沈执抬手制止。 “我来。” 他走到门口，透过监控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唐父，唐母，还有唐浅瑜的哥哥唐明轩。 三人脸色都极其难看，尤其是唐母，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沈执！” 唐父强压着怒气，如今还没有得知事情的真相，还不是得罪沈执的时候。 “浅瑜呢？她已经一周没有消息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她最后是跟你一起出国的！” 沈执神色平静地让开身。 “进来说吧。” 三人进屋，看到客厅里的宋时安时，周雅琴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她怎么会在这里？沈执，我们浅瑜才不见一周，你就把这个女人带到家里来了？” “宋秘书是我请来照顾念念的。” 沈执语气冷淡。 “至于唐浅瑜在哪里，我想，你们应该问问她自己做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唐明轩上前一步，“沈执，我们把浅瑜交给你，现在人不见了，你反倒质问我们？” 沈执没有回答，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唐浅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录音里唐浅瑜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唐家三人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唐母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唐明轩扶住。 “这……这不可能……”唐父声音发抖，“浅瑜她怎么会……” 在他心里，女儿一直都温柔大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 而且这些年来唐浅瑜对待念念的态度一直都还不错…… 怎么会？ “除了这些，还有许多事情。” 沈执关掉录音，目光冰冷地扫过唐家三人。 “这些证据，我已经交给律师和警方，你们唐家如果想要明哲保身，如今要想办法解决此事，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我。” “不……沈执，你不能这样！” 唐母突然扑过来，抓住沈执的袖子。 “浅瑜她是一时糊涂！她是太喜欢你了！你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你们两个人又在一起长大，看在我和你母亲曾经是好友的份上，放过她这一次吧！” “我们带她走，带她离开云城，再也不回来打扰你们，行吗？” 沈执轻轻抽出自己的袖子。 “伯母，唐浅瑜是你的女儿，但是，她伤害的是我的女儿。” “那个小野种……” 唐母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错话…… 一直沉默的宋时安听到这句话，也猛地攥紧了拳头。 “唐夫人。” “请您注意言辞。念念是我的女儿，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人用不敬的词汇称呼她，我不介意让唐家的处境更艰难一些。” 唐振国拉住妻子。 “沈执，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我们可以补偿，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不必了。” 沈执打断他。 “唐氏集团最近在城西那个项目上的资金缺口不小吧？如果这个时候再爆出唐家千金涉嫌刑事犯罪的丑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唐振国脸色大变。 城西项目是唐氏今年最大的投资，如果真出了问题，整个集团都可能陷入危机。 “你……你早就知道了？” 沈执没有回答。 “三位请回吧，我的律师稍后会联系你们。” 唐家三人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狼狈离开。 门关上后，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宋时安还站在原地。 唐浅瑜承认了绑架念念的事，而且听起来，沈执早就掌握了证据，甚至可能布好了局。 所以……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而是沈执设下的一个局？ “吓到了？” 沈执眼神都是不屑。 这个女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懦弱。 第53章 疏离 唐家三人离开后，客厅里陷入沉默。 宋时安站在原地，不知自己是去是留，有些不知所措。 伤害念念的人终于得到了惩罚，这是好事，可她内心深处却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沈执处理这件事的手段太过干脆利落，连唐家的软肋都精准拿捏。 这样的他，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畏惧。 如果…… 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到那时候，又会如何对付自己？ “宋阿姨！” 念念洗好手，被王妈牵着小手走出来，打破了沉默。 小姑娘看看沈执，又看看宋时安。 宋时安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蹲下身。 “念念洗完手了？我们来看看爸爸带了什么礼物好不好？” 沈执也收敛了方才面对唐家人时的冰冷，从行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宋时安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执身上。 他对待念念时的那种温柔，与她记忆中五年前那个冷漠的男人判若两人。 “宋秘书。” 沈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下来一段时间，念念可能需要你多费心，唐浅瑜的事虽然解决了，但我不希望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 “明白了，沈总。” “另外，”沈执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关于你的工作安排，从下周开始，你主要负责念念的生活起居和学习教育，公司那边的事务，我会让陈助理接手。” 宋时安一怔。 “沈总的意思是……” 她有些不甘心，明明……公司的事情她已经很努力了。 “字面意思。” 沈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只需要做好念念的陪伴工作，其他事情不必过问，当然，你的薪资照旧，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王妈。” 宋时安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却只能点头。 “我明白了。” 能够陪伴在念念的身边，对于宋时安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别的，她不该奢求。 沈执看着她顺从的姿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五年前不告而别的林悦。 她变了，变得几乎让他认不出来。 他本该揭穿她，质问她，让她为当年的抛弃付出代价。 可奇怪的是，当真相摆在面前时，他却没有立刻行动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念念对她的依赖，或许是因为她确实将念念照顾得很好，又或许……他只是不想重蹈覆辙，再陷入那种被背叛的轮回。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 沈执转身，不再看她。 “明天照常过来。” 宋时安如蒙大赦，几乎是仓促地告别了念念，逃也似的离开了沈宅。 回到自己的公寓，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执今天的态度太奇怪。 手机震动起来，是公司的同事苏晓发来的消息。 苏晓为人活泼，也是她难得的朋友。 “安安，你看新闻了吗？唐家出事了！” 宋时安心头一跳，打开新闻推送。 果然，所有的头条都被唐家占据。 “唐氏集团千金涉嫌教唆绑架，已被警方控制” 报道中虽未提及沈家和念念，但字里行间暗示此事与沈氏集团有关。 评论区早已炸开锅。 有震惊的，有嘲讽的，也有为唐浅瑜求情的。 毕竟在公众面前，唐浅瑜一直维持着名媛千金的完美形象。 没有人会相信唐浅瑜会做出这种事来。 宋时安一条条翻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唐浅瑜罪有应得，可这样的曝光度，对念念真的好吗？ 沈执难道不怕事情闹大，影响到孩子？ 宋时安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那个男人站在权力的顶端，轻易就能决定他人的命运。 而她现在，不过是仰他鼻息的一个员工。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她的身份…… 恐怕，她不会比今天唐浅瑜的下场好多少。 宋时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准时到沈宅陪伴念念，沈执在家时，她也会避免与他单独相处。 而沈执对她的态度，也的确冷淡了许多。 除了必要的交代，几乎不再有交流。 念念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 “宋阿姨，你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 宋时安一愣，随即笑着摇头。 “没有呀，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爸爸最近都不怎么和你说话。”念念嘟着嘴，“以前他还会问问我今天和宋阿姨学了什么，现在都不问了。” 宋时安心中一涩，摸摸念念的头。 “爸爸工作忙，而且唐阿姨的事情让他很累，我们要体谅他，好吗？”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仍有一丝不安。 这种刻意的疏离持续了一周。 唐家的新闻持续发酵，唐氏集团的股价连续跌停，多个合作方宣布暂停项目。 唐父数次试图联系沈执，电话均被拒接。 沈家老宅。 沈执看了眼手机，眉头微皱，起身走向书房。 “爷爷。” 老爷子看了一眼沈执，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他什么都好，可是做事实在太绝。 唐浅瑜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又爱慕他多年，谁知，会有这种后果。 “阿执，唐家的事，闹得太大了。” 沈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显然，对这件事很不满。 “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他们留条退路。” 沈执的眼神冷了下来。 “爷爷，唐浅瑜教唆绑架的是您的曾孙女。” “我知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 “但那孩子不是没事吗？唐家和我们毕竟有几十年的交情，你唐伯父当年还帮过你父亲，把事情做绝了，外人会怎么说我们沈家？” “外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沈执语气坚决，不愿意退让。 “念念是我的底线。触碰底线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老爷子闻言，沉默了片刻。 “你是因为念念，还是因为那个姓宋的秘书？” “这与宋秘书无关。” “是吗？” 老爷子轻笑一声。 “阿执，你别忘了五年前的事，林悦离开时，你是什么样子。” “现在这个宋时安，我看不简单，唐浅瑜说她就是林悦，你查证了吗？” 沈执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冷漠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54章 怒意 窗外，夕阳西下。 “爷爷，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唐家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们该庆幸，念念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会只是让他们破产这么简单。” “你……” 老爷子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怒意。 “你还是这么固执！好，我不管了！但那个宋时安，你最好查清楚。我们沈家，不能再出一个林悦。” 沈执敷衍几句，离开了家。 坐在车上，他神色复杂。 五年前，林悦不告而别，只留下刚满月的念念，这对沈家来说，也是莫大的丑闻。 犹记得他疯了一样找了她三个月。 那段时间，他意志消沉。 所以当发现宋时安可能就是林悦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冷静。 他要看着她，观察她，看她这次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她敢伤害念念，他会让她付出比唐浅瑜更惨痛的代价。 可是…… 沈执想起这些日子宋时安照顾念念时的温柔耐心，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模样。 矛盾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厌恶自己竟会对这个可能再次背叛他的女人产生一丝心软。 翌日清晨，沈执刚踏进公司，王助理便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 “沈总，苏氏集团那边来了人。” 王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关于城东那个合作项目，他们声称宋秘书在负责期间出现了重大纰漏，导致苏氏亏损近千万。” 沈执抬眸，并未立刻翻开文件。 “什么纰漏？” “您看看文件就明白了。” 王助理顿了顿。 “苏氏要求宋秘书对这件事负责，并暗示……如果不妥善处理，可能会走法律程序。” 沈执神色平静得让人看不透情绪。 “宋秘书知道了吗？” “还没有正式通知她。” “苏氏的意思是希望今天能三方会谈，他们派来的代表是……苏晴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沈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苏晴是唐浅瑜的朋友，只不过，她也对沈执有不该有的公司。 唐家出事不到一周，她就急着跳出来，真是不知死活。 “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 “她说……希望宋秘书务必到场。” 沈执翻开文件，迅速浏览着苏氏提供的所谓的证据。 只不过，这些数据看似环环相扣，实则漏洞百出。 有几处数据修改的痕迹过于明显，时间也对不上。 这种粗制滥造的构陷，也就骗骗外行人。 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王助理。 “通知宋秘书下午三点到公司，另外，把项目部的原始档案全部调出来，我要看到每一版的修改记录。” “是。”王助理犹豫了一下，“沈总，需要法务部提前准备吗？” “不急。”沈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先看看苏晴想演哪一出。” 下午两点五十分，宋时安匆匆赶到公司。 一路上她的心都悬着。 王助理的电话来得突然，只说苏氏集团对项目有异议，需要她到场说明情况，语气里的凝重让她隐隐不安。 电梯直达二十八层会议室。 推门进去时，苏晴已经坐在长桌一侧。 而沈执坐在主位，正低头翻阅着什么文件，连头都没抬。 “宋秘书来了。” 苏晴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坐吧，我们好好谈谈你给苏氏造成的损失。” 宋时安看了眼沈执，见他依然没有反应，心中紧张，只好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苏总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苏晴冷笑一声，将一沓文件甩到桌上。 “故意隐瞒关键成本，用虚假报价骗取我们签约，宋时安，我真没想到，你为了在沈氏站稳脚跟，连这种卑劣手段都用得出来。” 宋时安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白。 上面确实有她的签名，数据也确实对不上，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提交的版本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我最终提交的文件。” 她抬起头，保持镇定。 “我建议调取公司系统里的原始记录，每一版修改都有存档……” 沈执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在宋时安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苏晴。 “苏小姐今天来，是想怎么解决？” 见沈执没有立刻维护宋时安，苏晴心中如蒙大赦。 看来唐浅瑜说得对，沈执对这个宋时安也不过是玩玩而已，真出了事，才不会为她得罪苏氏。 “很简单。” “第一，宋时安必须公开承认错误，私人赔偿苏氏的全部损失。” 第二，她这种品行不端的人，不能再留在沈氏，否则……这对您来说，也不是好事。” “当然，看在沈总的面子上，如果宋时安现在主动辞职，离开云城，赔偿方面……我们可以再商量。” 话里话外，都是要将宋时安彻底逼入绝境。 宋时安攥紧了拳头，看向沈执，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可沈执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手表。 “说完了？” 苏晴一愣。 “沈总的意思是……” “第一，苏氏提供的这些证据，伪造痕迹太明显。” 苏晴脸色微变。 “第二，你的文件和我们存档的版本，差了整整三个版本。” 他示意王助理将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今早技术部恢复的完整修改记录，需要我指出你那份假文件是从哪个中间版本篡改的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晴带来的两个律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第三。” 沈执的目光终于落到宋时安身上，却只是一瞥而过。 “宋秘书有没有专业问题，是我这个雇主来判断的，苏总监，你越界了。” 苏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气势。 “沈总，就算文件有问题，但苏氏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这件事如果不给个交代，苏氏不排除终止所有合作！” “请便。” 沈执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 “王助理，送客。” “沈执！”苏晴猛地站起来，“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要跟苏氏翻脸？你别忘了，苏氏和沈氏的合作项目有多少！” 沈执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侧过脸看她。 “苏晴，有两点你需要搞清楚。” “第一，我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容不得有人在我眼皮底下玩这种拙劣的把戏。” “第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苏氏这几年靠着沈氏赚了多少，你父亲心里有数，如果真想终止合作，我奉陪。” 说完，他推门离开，甚至没有再看宋时安一眼。 会议室里，苏晴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向宋时安。 “你以为沈执是真的护着你？咱们走着瞧！” 第55章 秦墨铮 宋时安只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王助理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便见到宋时安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和沈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助理开口询问。 宋时安听到此话后也有些迷茫的抬起头。 “误会？” “罢了，沈总的心思我们也不清楚，但他的意思是让你先回去，公司里的事情也已经都交给另外一位陈助理了。” “他说……这些日子你先照顾好念念小姐就够了。” 宋时安心中也觉得有些委屈。 可是既然沈执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想再多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 “我明白了。” 等到宋时安离开之后，王助理回到办公室内。 沈执冷着脸。 王助理见此情形，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沈总，宋秘书已经回去了。” “嗯。” 沈执顿了顿。 “离开之前，宋秘书有没有说别的？” 沈执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没什么。” 听到王助理的话后，沈执心中竟然有一丝失落。 只是却并未很快表露出来。 只见他点了点头。 “没什么，那你就先出去吧。” 王助理离开后，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可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宋时安正准备回去，可谁知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去路。 抬起头才发现是多日不见的秦墨铮。 只见他今日身穿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依旧和平日里那般温文尔雅。 只是他们两人多日不见，倒是显得有些疏离。 “小秦总？你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时安疑惑地抬起头。 “就在这两天，我去过你之前的公司找你，听苏总监说，你早已经离开他们公司了，所以我辗转才打听到你来了这里。” 秦墨铮是秦家的小少爷，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着手打理家族的事业。 这些年来，秦家发展的还算不错，在整个云城，除了沈家之外，便是他们。 “你要是没地方可去，不如来我们秦家盛世集团。” “我早就觉得那个苏秦似乎对你有着很大的敌意，如今看来，我的感觉并没有错。” 秦墨铮看了一眼宋时安。 他们两人认识也不过一年时间。 第一次见面也是为了跟苏晴的合作。 那时候宋时安还是个胆小懦弱的小丫头，可不过一年时间，倒也成长了不少。 “这就不用了，之前的事情已经给您造成了很大的误会，如果我再去秦家，恐怕秦先生那边会对您更加不满，还是算了吧。” 宋时安摇了摇头。 之前自己和秦墨铮之间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来往被秦家那些长辈误会，所以才会把小秦总送去了国外。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绝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情重蹈覆辙。 秦墨铮闻言，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只可惜家族的决定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想到这些，他心中也难免有几分不安。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之所以会出国，不是因为你，你不用误会。” 秦墨铮看着宋时安疲惫脸，心中涌起一阵不忍，显然，宋时安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 “时安，你听我说。” 秦墨铮上前一步，语气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唐浅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苏晴今天又这样针对你……这些都不是巧合。” 只要想到这些事情，就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愤怒。 虽然他被家族送到了国外，可是，也一直让自己的人关心着宋时安这边的事情。 原本一切都可以相安无事，可没想到这些日子却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宋时安抬眼看他，眼中有些茫然。 “你……都知道？” 按理说……他去了国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打听到国内这些事情。 难道他一直都在关心着自己的事？ 宋时安眉头微蹙。 只不过这样的眼神也让秦墨铮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不想让宋时安觉得如今自己是在监视他。 “苏家和我们秦氏有业务往来，有些消息自然灵通些。” 秦墨铮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要把话题转到别的事上。 “我找人查过了，这次所谓的纰漏，根本就是苏晴自导自演。她买通了项目部一个离职员工，篡改了文件数据，就是想借机把你赶出沈氏。” 他说着，取出一份薄薄的资料。 “这是那个员工的口供复印件，还有他和苏晴助理的转账记录。只要把这些交给沈执，或者直接公开，苏晴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宋时安接过资料，手指微微发颤。 这上面也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苏晴这些日子做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想到这里也让宋时安的心中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时安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困惑。 “我和她并无深仇大恨。” “从前，我还在她手下的时候，那女人就处处针对我，现在我都已经去了沈氏集团，按理说跟他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她还没放过我。” 宋时安也不想和苏秦作对。 可是这女人从未想过放过自己。 “有些恶意不需要理由。” 秦墨铮眼神沉了沉，心中却暗自思忖，这件事必须要让苏家付出代价。 否则往后苏秦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你在沈执身边，我也调查过这件事情，之前苏秦也和沈执两人尝试过相亲，只不过沈执没有看上她。”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一次必须要反击，否则只会让那女人更加得寸进尺。” “等到真到的那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 “时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秦氏虽然不及沈氏势大，但打压一个苏晴还是绰绰有余，她敢这样对你，就该付出代价。” 秦墨铮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些日子宋时安过得并不容易。 只是自己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一定会把之前那些事情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第56章 真相？ 宋时听到秦墨铮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心中也觉得很感动。 可是却也明白一旦接受了他的帮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欠下秦墨铮的人情，意味着她将把秦家也卷入这场纷争。 等到那时候再想脱身，或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谢谢你的好意，小秦总。” 宋时安轻轻将资料递还回去，摇了摇头。 “但我不能接受。” 秦墨铮一怔，似乎没想到宋时安会这么说。 “为什么？你宁愿被这样冤枉？” “不是宁愿。” 宋时安苦笑，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是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你和秦家已经因为我产生过误会，如果再为了我去和苏家对立，你父亲那边……” “毕竟你们两家一直都有合作关系，如果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而闹僵，终归是不值得。” “到那时候你父亲会对你有更大的意见。”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而且，这是我和沈总之间的事。他是我的雇主，如何处理这件事，该由他决定。” 这话说得客气，秦墨铮却听出了其中的疏离。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只不过，那时的宋时安还是个怯生生的新人，被苏晴当众刁难时连反驳都不敢，只会红着眼眶低头不语。 如今她依然会低头，却不再只是怯懦。 这也让他明白宋时安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而并非是随口一说。 “你变了，时安。” 秦墨铮轻声道，但是眼神之中也都是欣慰。 “变得更坚强了，对你来说，这的确是件好事。” 宋时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脸，看向胖了车水马龙的街道。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秦墨铮心中一动，这样的女孩，不应该遭受这么多没有由来的恶意。 只见他忽然上前拉住她的手腕，目光也越发坚定。 “既然你不愿意用我的方法，那我带你去找能解决这件事的人。” “我和沈执也算有些交情，我让他帮你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什么？” 宋时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墨铮拉着往回走。 “小秦总，你……” “带你去见沈执。” 秦墨铮脚步不停，语气里有种难得的强硬。 “既然你觉得这是你们之间的事，那我们就当面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他是真不知道苏晴的伎俩，还是故意装糊涂。” “等等，这不合适……” 宋时安心中紧张。 毕竟，沈执向来凉薄。 他会对这件事情不管不顾，也在宋时安的想象之中。 “没有什么不合适。” 秦墨铮在大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神认真。 “时安，你总是习惯退让，习惯忍耐，但有些事，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悬崖。”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下来 “我不是要替你出头，只是作为……朋友，看不下去你这样被人欺负，沈执如果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我想你也不必再继续留在他身边。” 宋时安怔怔看着他，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是…… 她不能告诉秦墨铮，自己之所以留下更多的是为了念念。 秦墨铮不再多言，拉着她径直走进大厦。 前台小姐显然认识这位秦家少爷，虽然有些诧异他拉着宋时安，却也明白这两人如今也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宋时安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秦墨铮要做什么，更不知道沈执会有什么反应。这两个男人…… 电梯门在二十八层打开。 王助理正抱着一叠文件从会议室出来，看见秦墨铮和宋时安一同出现，明显愣住了。 “小秦、秦总？宋秘书？你们这是……” “沈执在办公室吧？” 秦墨铮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在是在，但沈总下午有个视频会议……” “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 秦墨铮说着，已经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沈执冷淡的声音。 “进。” 秦墨铮推门而入，宋时安被他轻轻带进房间。 办公室内，沈执正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 当看到秦墨铮和宋时安站在一起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什么。 “稍后回你” 沈执说罢，便挂了电话。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沈执的目光从秦墨铮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宋时安身上，眼神深邃难辨。 从前他也曾听说过宋时安和秦墨铮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原本是不信的。 毕竟从前的林悦绝不可能会背叛自己。 只是…… 如今看到他们两人一同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也有种难以掩饰的失落。 而秦墨铮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那眼神之中也都是不满。 “小秦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执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是也看得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和睦。 “不知突然来访，有何贵干？” 秦墨铮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可眼神之中却带着不满。 “沈总客气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在楼下碰见宋秘书，看她状态不太好，顺便送她回来。” “顺便……也想问问沈总，贵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员工的？” 沈执眉梢微挑。 “小秦总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秦墨铮从怀中取出那份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苏晴陷害宋秘书的证据，都在这里，沈总如果真如外界所说明察秋毫，绝不偏私，应该早就看出问题才对，可是，现在外面的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你似乎并没有为宋秘书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沈总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觉得宋秘书不值得你费心维护，但作为旁观者，这件事情也让我觉得很不满，沈总，若我没记错，我们秦家与你之间也有几个合作。” “如果沈总当真是这种公私不分之人，那几个合作，或许我们也要好好考虑考虑。” 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第57章 剑拔弩张 宋时安站在秦墨铮身侧，只觉得心中一片紧张，她不敢看沈执的表情，只能死死的低着头，没有多说一句。 过了良久，沈执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房间里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秦墨铮。” 沈执缓缓开口，第一次直呼其名，“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秦墨铮神色不变。 “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了。” 他们两人的确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不仅仅是朋友，也应该是对手。 “二十多年。” 沈执重复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姿态看似放松，眼神之中却带着一丝冷意。 “那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 “做事，不喜欢别人插手，即便是秦家家主来了，他也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决策。” 他抬眼，目光落在秦墨铮身上。 “宋秘书是我沈氏的员工，她的事，自然由我来处理。” “小秦总这样越俎代庖，是觉得我沈执无能，还是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管她的事？” 最后那句话，语气陡然转冷。 秦墨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有退缩。 “我从未质疑沈总的能力。” “只是作为朋友，也作为宋秘书的朋友，看不惯有人受委屈，如果沈总觉得我多管闲事，那我道歉。但这些证据，还请沈总过目。” 他看向宋时安，声音温和下来。 “有些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沈执的目光随之转向宋时安。 她依旧低着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一瞬间，沈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讨厌秦墨铮看她的眼神，讨厌秦墨铮为她出头，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场景而感到不悦。 “资料我收下了。” 沈执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秦总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我和宋秘书还有工作要谈。”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秦墨铮深深看了宋时安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时安，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他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沈执和宋时安两人。 办公室的沉默，压得宋时安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沈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过来。”沈执忽然开口。 宋时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办公桌前。 沈执没有看秦墨铮留下的资料，而是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自己看。” 宋时安低头，发现那是一份更详尽的调查报告。 关于苏晴如何布局，如何收买，甚至如何与唐浅瑜之前联系的所有记录。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清清楚楚，比秦墨铮那份还要完整。 她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您……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呢？” 沈执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苏晴那点手段，还不够资格在我面前演戏。” “那您为什么……” 宋时安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您是故意不拆穿的？” 沈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 那一刻，宋时安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心中升起。 他就算知道真相，可是却也没有想过要替自己澄清。 想及此，宋时安心中莫名失落。 “觉得我很残忍？”沈执忽然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宋时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只是苦笑道。 “我只是不明白，沈总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您早就知道真相，直接拆穿苏晴不是更简单吗？何必……” “让你难堪？” 沈执接过话头，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宋时安，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在真相被掩盖时保护自己。” “我今天可以帮你解决苏晴，明天呢？后天呢？如果每次遇到困难，你都指望别人来救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所以，你这五年，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她看着沈执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依旧英俊冷漠，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秦墨铮的资料，你收好。” 沈执转身走回窗前，背对着她。 “他的心意，你心里清楚。但我提醒你一句，秦家不是善地，秦墨铮自身难保，你离他远点，对你对他都好。” 这话说得突兀，宋时安却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沈总，我和秦先生只是朋友……”她试图解释。 “朋友？” 沈执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宋时安，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朋友是最廉价的词。” 他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苏晴那边我会处理，你不需要再管。从明天开始，专心照顾念念，其他的，不用多想。” “等到苏晴的事情结束后，你再回公司也不迟。” 宋时安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却只能点头。 “是，沈总。” 她拿起桌上两份资料，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沈执的声音，很轻。 “下次再有人为难你，不必忍着，你是我们沈氏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 这话说得难听，宋时安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她回过头，沈执已经重新看向窗外，并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门轻轻关上。 沈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秦墨铮的车缓缓驶离，眼神幽深。 桌上手机震动，是老爷子的来电。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理智。 可当看到秦墨铮护着宋时安的那一刻，心中还是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还有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而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绝不能够再像从前那样掌控自己的人生。 想及此，沈执脸上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第58章 门当户对 苏家 苏晴从外边回来，脸色阴沉。 “哟，这是怎么了？苦着张脸？” 苏夫人疑惑的看着女儿。 “妈，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跟我相亲的沈执？我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跟秦墨铮一样，一直和宋时安纠缠不休。” “我不明白，那女人除了那张脸之外，还有什么值得这么多人都围着她？” 苏晴心中失落。 她的合作伙伴，她喜欢的人 ，如今全都被宋时安夺走。 对方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野丫头罢了，凭什么跟自己相提并论？ 谁知苏夫人听到此话之后才眉头微皱。 “你是说之前被你赶出去的那个小丫头？” “我还真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把你都比过了。” 苏夫人脸色阴沉。 这些年以来，自己一直都想撮合女儿跟秦家或者是沈家联姻。 可谁知如今这两家全都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丫头给夺走。 身为苏家夫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看来若不给那贱人一点教训看看，恐怕那宋时安还不知道我们苏家的本事。” “可是……之前那位唐小姐就是因为得罪了宋时安，所以才会被沈执针对，落入今日这个境地，难道我们真的要重蹈覆辙吗？” “愚蠢。” 苏夫人冷冷打断她。 “唐浅瑜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还不长记性？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陷害，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嫉恨宋时安？” “可是……” 苏晴心中委屈，似乎没想到苏夫人会为了这种小事而责备自己。 一时间也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什么？” 苏夫人站起身，也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女儿。 “唐家为什么会倒？不是因为唐浅瑜做了那些事，而是因为她做得不够聪明，让人抓住了把柄。” “再加上这些年以来唐家经营不善，若不是有沈家帮忙，他们早就要支撑不下去了，如今沈家不愿再继续支援他们，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苏夫人向来聪慧。 把这些弯弯绕绕全都看得清楚明白。 “你倒好，连唐浅瑜都不如，拿着伪造的证据就敢去沈执面前耍花样，他不给你难堪给谁难堪？” 苏晴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对这件事也越发不满。 她绝不能容忍，绝不能容忍一个卑微的宋时安夺走自己的一切。 “那我能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宋时安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苏夫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委屈的脸上，神色缓和了些许。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 苏晴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坐到了母亲身边。 “晴晴，你要记住，我们苏家和唐家不一样。” 苏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声音低沉而充满算计。 “唐家这些年靠着沈家的施舍才勉强维持体面，唐家父子能力有限，唐浅瑜又蠢又冲动，他们倒台是迟早的事。但我们苏家不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苏氏集团是你爷爷一手创办，你父亲经营几十年，根基稳固，城西项目虽然重要，但对于我们家族而言，也不过是可有可无。” “沈执今天说的话，多半是吓唬你，真要跟苏氏彻底翻脸，他也得掂量掂量。” 苏晴闻言，眼睛亮了亮。 “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对付宋时安，不能像唐浅瑜那样莽撞，也不能像你今天这样幼稚。” 苏夫人松开女儿的手，重新端起茶杯，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打蛇，要打，就要打在七寸上，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那……该怎么办？”苏晴急切地追问。 苏夫人微微一笑，眼底却透着冷光。 “每个人都有软肋。宋时安的软肋，就是她的出身。” “想要对付宋时安，完全可以从她家人身上下手。” 苏夫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尤其是她那个母亲周秀琴。这种小地方来的女人，没见过世面，又贪图小利，稍微给点甜头，或者吓唬一下，就能为我们所用。” 苏晴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如果让周秀琴出面，去沈家闹，去公司闹，说宋时安不孝，说她在外面勾引男人……到时候，我看沈执还怎么护着她！” “不止如此。” 苏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忘了，我和沈执的母亲，可是旧相识。” 苏晴一愣。 “沈伯母？她不是一直在国外疗养吗？” “下个月就回来了。” 苏夫人勾起唇角。 “沈夫人那个人，我最了解，她出身名门，最看重门当户对。” “更何况，如今还有沈念这个野种，沈夫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接近自己的孙女？” 苏晴恍然大悟，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妈，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到就好，等到沈夫人回来，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 苏夫人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沈夫人自然会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一个名不见经传、家庭一团糟的女人，还想攀附沈家？做梦。” 她顿了顿，看向女儿，眼神意味深长。 “而你，要做的是在沈夫人面前维持好形象。温柔得体，善解人意，让她觉得你才是沈家儿媳的最佳人选，毕竟……那位唐大小姐恐怕没有这个福气了，至于宋时安那边……” 苏夫人拿起资料中周秀琴的照片，指尖轻轻点了点。 “就交给我来处理，我会赶紧去联系周秀琴，如果她识相，愿意配合我们，事成之后少不了她的好处。如果不识相……” 她冷笑一声。 “她那个宝贝儿子的赌债，可等不起。” 苏晴看着母亲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大喜。 “妈，还是你有办法。” 苏晴挽住母亲的手臂，语气里重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我本来还担心会落得跟唐家一个下场，听您这么说，倒也放心许多了。” 苏晴想了想，这才觉得心中宽慰许多。 谁知苏夫人听到这话后，根本不屑一顾。 第59章 家人 只见苏夫人冷漠的笑了笑。 “唐家？” 苏夫人轻嗤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们配和我们相提并论吗？晴晴，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光有狠劲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唐浅瑜就是太没脑子，才会输得一败涂地。”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你是我苏家的女儿，注定要嫁入顶级豪门，沈执也好，秦墨铮也罢，都该是你的囊中之物。至于宋时安那种挡路的石头……” 与此同时，宋时安也回到家中，整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正如宋时安的心。 手机上也已经接到母亲打来的十几个电话，还有催促着自己给钱的信息。 看到这些东西，宋时安只觉得身心俱疲。 就算想要离开，可是想到念念，总觉得于心不忍。 自己亏欠的孩子太多。 林家村 周秀兰看到自己拨出去的这些电话没有任何回应，顿时就勃然大怒。 “我早说了，这丫头就是个白眼狼，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事情，可是就想对我们一家人不管不顾，眼看着林浩就要还钱了。我们要是拿不出那些钱，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周秀兰心急如焚。 谁知一边的林建国却不在意。 “那又如何？说到底那也是我的女儿，要是不理会你，大不了你明天就去一趟云城，我就不相信那丫头还敢把你拒之门外不成？” 周秀兰刚准备答应，谁知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都已经这么晚了，会是谁过来呢？” 周秀兰心中疑惑，此时才站起身过去开门，谁知，进门的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就是来自苏家的刘管家。 刘管家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林家破旧的客厅里，与周遭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局促不安的周秀琴。 眼底隐藏着一种嫌弃。 若不是为了完成夫人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他怎么可能会踏足这种地方？ 可为了让眼前这些人相信自己，脸上也是带着一丝笑意。 “几位，我是苏氏集团的人。” 刘管家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而不失威严。 “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谈一笔交易。” “苏氏集团？”林建国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是……是云城那个苏家？” 林建国虽然这些年一直都待在村子里，可是自然也听说过。 女儿之前就在他们这边工作，只是不知眼前这人过来找自己有什么目的？ “正是。” 刘管家微微颔首。 “我知道你们的女儿宋时安，现在正在沈氏观澜科技工作，而且很得沈总的看重。” 周秀琴紧张地看着刘管家。 难道是那野丫头在外面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今天才会让刘管家主动登门？ “这位先生，您提我女儿是……” 刘管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 周秀琴、林建国和林浩的目光瞬间被那串数字牢牢吸引。 五十万！ “这、这是……” 林浩咽了口唾沫，眼睛几乎要粘在支票上。 他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如今正需要一笔钱，能够缓解燃眉之急。 “这是定金。” 刘管家语气平静。 “只要你们配合完成一件事，事成之后，还会有一百万。” 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周秀琴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一百万，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什、什么事？” 周秀琴声音发颤，心中隐约升起不安。 这么大一笔钱，或许会让他们完成一些不好的事情。 刘管家目光直视着她，眼底也带着一丝笑。 “很简单。宋时安现在在云城过得风生水起，却对你们不管不顾，甚至连弟弟欠下的赌债都不肯帮忙还清，作为母亲，你难道不寒心吗？” 周秀琴嘴唇动了动，想起这些日子打不通的电话和石沉大海的短信，心中确实涌起一股怨气。 “我们要你做的，就是去云城，找到宋时安。” 刘管家继续道。 “当着她的同事、上司，尤其是沈执沈总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她只是个不孝父母，不顾亲情，飞上枝头就忘了根本。” 周秀琴脸色一白。 “这……这不是让我去毁了我女儿吗？” 再怎么说，宋时安也当了家里这么多年的长期饭票。 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刘管家，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女儿？” 刘管家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讽刺。 “周女士，如果宋时安真把你当母亲，会连电话都不接吗？会眼睁睁看着亲弟弟被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吗？”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眼冒精光的林浩。 他们早已经调查过，这对夫妻对自己的女儿根本就不管不顾，更加偏心这个一无是处的儿子。 如果想要他们两人松口，或许只能从这个林浩身上下手。 “我听说，林先生欠的债已经利滚利到了三十万，如果再还不上，恐怕……” 林浩浑身一哆嗦，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人，腿肚子都软了。 要是有朝一日落到那些人身上，恐怕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里才觉得心中有些后怕，这才着急的看了一眼周秀琴。 “妈！你听听！你要是不答应，那些人会打死我的！” “可是……”周秀琴还在犹豫，“时安她到底是我女儿……”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宋时安，可说到底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恐怕也会让他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 “女儿？” 林建国突然开口，声音粗粝，也透着一丝不在意。 “她要是真当我们是家人，会五年不回家，秀琴，你醒醒吧，那丫头早就不是我们林家人了！” 林建国对这个根本就不在意。 不过是一个总要嫁人的野丫头罢了，就算没有名声，回到村子里，还能嫁个好人家。 到时候也能给家里带来更多钱。 想到这儿，林建国心中越发得意。 他指着桌上的支票。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既能救你儿子，又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你还犹豫什么？再说了，苏家是什么人家？人家愿意花钱请我们帮忙，那是看得起我们！”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60章 真相2 刘管家闻言，倒是没想到他们父子二人如此上道。 “周女士，你放心，我们并不想真的伤害宋小姐，只是希望她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一个出身平凡的女人，不该妄想攀附沈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如果她能离开云城，回到你们身边，对大家都好。” “若是你们可以帮着宋小姐找到一个更适合的归宿，到时候我们苏家必定还会奉上大礼。”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周秀琴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看着丈夫和儿子渴望的眼神，也知道这个家的决定权从来都不在自己手上。 若是自己不同意，恐怕连这里都要待不下去了。 最终，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支票。 “我……我答应你们。” 刘管家满意地笑了。 “明智的选择，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去云城，所有的路费、食宿，苏家都会负责。至于林先生的赌债——” 他看向林浩。 “今晚就会有人来处理。” 林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刘管家！谢谢苏家！” 林家人欣喜若狂，只有周秀琴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苏家派来的车准时停在林家门外。周秀琴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黑色长裤，坐上了那辆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车。 这些年周秀琴在家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可是却一直甘之如饴。 身为女人，自然就要听从丈夫跟儿子的安排。 至于女儿，就算是受些委屈又能如何？ 车子驶入云城时，周秀琴看着窗外繁华的高楼大厦，心中更加忐忑。 按照刘管家给的地址，司机将她送到了一处中档小区门口。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宋时安就搬到了这里。 “宋时安就住在这里的7栋302室。” 司机递给她一张门禁卡。 “刘管家说了，您今天可以先观察一下她的生活，明天再去沈氏集团。” “若是宋小姐愿意就此打住，跟着你一同离开云城，并且永远都不再出现在沈总面前，这件事我们不会追究。” “否则……” 周秀琴点点头，下了车。 她按照指示找到7栋，却犹豫着没有立刻上楼。 就在她彷徨之际，不远处传来熟悉的笑声。 周秀琴循声望去，倒也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就在这里碰到了宋时安。 周秀琴刚要上前，才发现宋时安身边还有一个小丫头。 那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穿着精致的粉色连衣裙，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眉眼弯弯。 那小女孩的眉眼，竟与宋时安小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只是像宋时安，更像……更像她记忆中那个襁褓里的婴儿。 “念念，慢点吃，小心凉。” 宋时安的声音。 今天公司临时有个会议，所以沈执才让宋时安暂且先把孩子接走。 “宋阿姨，你明天还会来接我放学吗？” 念念期待的看着宋时安。 “当然会。” 宋时安摸摸她的头，“阿姨答应你，只要你想，阿姨每天都来接你。” 周秀琴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颤抖着后退两步，躲到一棵树后，心脏狂跳。 念念……沈念…… 这不就是自己当时送走的那个小野种？ 本以为他们母女二人永远不可能相认，可如今看来他们两人之间关系这么亲密…… “她们……她们相认了？” 周秀琴脑中一片混乱。 “她找到了女儿？还是说……沈执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周秀琴心中也觉得狂喜。 若是自己的女儿真能够攀上这根高枝，到时候他们林家所有人都能跟着鸡犬升天。 等到那时候，苏家给的这一百五十万根本就不值一提。 周秀琴远远看着她们，眼神之中也都是算计。 只不过如今那小丫头还在这里，不是上前去找宋时安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宋时安和念念，转身离开了小区。 打算等到晚上小丫头离开之后，再去找宋时安。 而花园里，宋时安似有所感，忽然抬头望向周秀琴刚才站立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为何，宋时安的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宋阿姨，怎么了？”念念拉了拉她的手。 宋时安回过神，摇摇头。 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地方也是上次搬家之后，沈执给自己找的。 这里面的安保系统十分不错，外面那些牛鬼蛇神根本没办法偷偷的潜入进来。 “没什么，阿姨好像看错了。” 她将念念抱起来，只是……这不安来得突然而强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念念，我们回家吧。”她轻声说，“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小女孩开心地搂住她的脖子。 华灯初上，小丫头才被王妈给接回去。 可谁知等到小姑娘离开之后，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时安的心中也再次涌起了那种不祥的预感。 敲门声一声急过一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时安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昏暗的灯光下，周秀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正紧贴着门板，带着一种令人生厌的得意神情。 宋时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周秀兰便挤了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打量起屋内的陈设。 “哟，这地方不错啊。” 周秀兰一屁股坐了下来。 “比你以前租的那个小破屋强多了，看来我女儿真是出息了，攀上高枝了。” 宋时安关上门，强压下心中的厌恶。 “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怎么，不欢迎我？” 周秀兰斜眼看她，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你以为偷偷搬了家，换了电话，就能甩掉我这个当妈的？我告诉你，你就是飞到天上去，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最近工作忙，还没来得及联系家里。” “忙？” 周秀兰突然拔高声音。 “我下午都看见了，那个小女孩是谁？长得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时安浑身一僵。 第61章 威胁？ 宋时安没有想到念念竟然会被周秀兰给遇到。 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变凉了几分？ “那是……我朋友的孩子，我帮忙照看一下。” “朋友的孩子？” 周秀兰冷笑一声。“林悦，你真当我是傻子？那孩子四五岁的年纪，眉眼和你一模一样，连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像！” “你别忘了，当初是我亲手把那野种给抱出去的，难不成我还认不出来？” “妈！” 宋时安厉声打断她，脸色苍白。 “请你注意言辞。念念不是野种，她是……” “她是什么？沈执的宝贝女儿？所以你就巴巴地贴上去，想借着孩子重新攀上沈家？” 周秀兰转过身，眼中满是算计的精光。 “我真是小瞧你了，短短几个月不见，还跟自己的亲生女儿相认了……下一步是什么？当上沈太太？”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时安的声音有些委屈。 “我和沈执只是工作关系，我照顾念念是因为……因为我喜欢那孩子。” “喜欢？” 周秀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 “你喜欢她？那你怎么不喜欢喜欢你亲弟弟？林浩在外面欠了三十万赌债，债主天天上门催，你这个当姐姐的连电话都不接！宋时安，你的喜欢可真值钱啊！” “行了，别跟我装模作样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母女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跟沈念相认了？沈执知不知道你就是林悦？” 宋时安闭上眼，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周秀兰今天找上门，绝不只是为了质问，而是另有所图。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良久，她睁开眼，语气冰冷。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秀兰笑容越发得意。 “你是我女儿，你攀上了沈家这棵大树，难道不该拉拔拉拔娘家？” “林浩的赌债要还，你爸想翻修老家的房子，我在城里看了个铺面，想开个小卖部……这些不都得靠你？” 她走到宋时安面前， “悦悦啊，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够好，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你有出息了，妈脸上也有光，你放心，只要你肯帮家里，妈绝对不会把你就是林悦的事说出去。” “沈家那种高门大户，最看重脸面，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未来的儿媳妇有个赌鬼弟弟，一贫如洗的娘家……” “够了！” 宋时安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终于燃起怒火。 “周秀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想要钱！要很多很多钱！宋时安，我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就想一脚把家里踢开？我告诉你，没门！”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帮你保守秘密，否则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就是当年的林悦！” 她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帮林浩还清赌债，再给他找个体面的工作；第二，给你爸五十万翻修房子；第三，给我在云城买个小铺面，再配辆车；第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我要见沈念。那孩子是我外孙女，我这个当外婆的，总得认认亲吧？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就是看看孩子，拍几张照片……” “毕竟，她也是我们家的种，不是吗？” 宋时安静静听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这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周秀兰的要求。 自己可以被他们一家威胁，可以成为他们一家的血包。 可女儿不行。 念念本该有前途光明的人生，绝不能被自己这种亲生母亲给毁掉一切。 “如果我说不呢？”她轻声问。 周秀兰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神色。 “那你就别怪我无情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出现在沈氏集团门口，带着记者，把你这五年怎么抛弃父母、怎么整容改名、怎么勾引沈执的事，原原本本说给所有人听！” 她站起身，逼近宋时安。 “宋时安，你别以为沈执现在对你好点，你就真能进沈家的门了，我打听过了，沈夫人下个月就回国，她那种出身名门的贵妇人，最看不上你这种出身低贱的女人！” “到时候不用我出手，沈家自然会把你扫地出门！” 周秀琴的语气之中也都是算计。 宋时安在听到这话后也觉得心中涌起了一种无力感。 周秀兰见到宋时安这副神情语气也缓和许多。 “好了，说到底我们也是母女，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把你逼上绝境？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到时候从前这些事都可以既往不咎。” 宋时安疑惑的看着周秀琴，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隔壁村有一个年轻人，至今没有娶妻，只是腿有点跛，但是家境还算不错，我跟你爸商量着把你嫁给他，他说了，到时候可以给我们家五十万的彩礼，到时候你弟弟在外面欠的那些钱，就都能够还上了” 宋时安闻言，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己的母亲口中说出来。 一时间也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也老大不小了，从前又生过一个孩子，正经人家谁会要你，你何必自命清高？” “不如乖乖的回林家村，等到时候，我跟你爸给你安排一个好归宿，也免得以后我跟你爸老了，还要担心你的终身大事……” 周秀琴冷笑一声。 “这件事情是你唯一可以让我们改变主意的，只要你能答应，从前的事情都既往不咎。等到你嫁人之后，我们也不会再来纠缠你。” “否则，我保证三天之内就会让沈执和那个小丫头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等到那时候你再去后悔，这一切可就都晚了，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你自己想清楚吧！” 周秀兰说完此话之后也懒得在这里逗留。 随后便离开了。 宋时安独自一人跌坐在角落里，更觉得心中无力。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力。 第62章 抉择？ 周秀兰离开后，房间里残留着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宋时安坐在地上很久。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她以为是秦墨铮，慌忙划开，却是周秀兰的消息。 一张照片。 病床上枯瘦的老人，插着鼻饲管，眼窝深陷，灰白短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是外婆。 照片下方是一行字。 “医院说停药三天了，欠费八万。你弟弟的钱先还赌债了，你自己看着办。” 宋时安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 外婆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温暖。 五年前她离开云城，是外婆拖着病体收留了她，把攒了一辈子的三万块塞进她手里。 如今那个把她从深渊里捞出来的人，正躺在病床上，等着她去救。 而她救不起。 八万块，她拿得出来，可是宋时安心中清楚，自己这个家庭只不过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这只是开始。 只要她不妥协，停药会是第一次，不会是最后一次。 宋时安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换了身得体的套装，用冷水敷了浮肿的眼皮。 镜中人面无表情，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执正在批阅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 “进。” 脚步声停在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抬起眼，看见宋时安穿着那件她很少穿的藏青色西装，头发规整地盘起，妆容一丝不苟。 他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什么事？” 宋时安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沈总，我来辞职。” 沈执手中的钢笔顿住了。 办公室陷入死寂。 窗外的车流声、走廊里的脚步声，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辞职。 良久，沈执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依旧平淡，就好像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 “理由。” 宋时安早已想好了说辞。 “个人原因，老家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短期内无法回云城。” “多久？” “……不确定。” 宋时安低着头。 或许这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只可惜如今的自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执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刻意与自己保持的距离。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秦墨铮拉着她离开公司的画面，想起她站在秦墨铮身侧时那副隐忍又倔强的模样。 一股让人烦躁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是因为秦墨铮？”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宋时安猛地抬眼，眼中闪过错愕。 “什么？” “他找过你。” 沈执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氏盛世集团，秦家的小少爷，前几天刚把你从我公司门口带走，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更高的薪资？更好的职位？还是……”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厌恶的弧度。 “秦家少夫人的位置？” 宋时安的脸瞬间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她该说什么？ 说自己辞职是因为母亲要用外婆的命威胁她嫁给一个跛脚的男人？ 说自己为了不连累念念只能选择消失？ 说她和秦墨铮清清白白从未逾矩？ 这些话在舌尖打转，最后却只是化作无声的吞咽。 她的沉默在沈执眼中成了默认。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失望，有讽刺，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伸出来的失落。 “遇到更好的选择就离开，遇到困难就逃跑。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宋时安攥紧了拳头，她用力到浑身发颤，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总教训的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就是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留在公司，对公司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请沈总批准我的辞职。” 沈执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抿的唇角，看着她明明委屈却强撑平静的模样。 那股烦躁的情绪更浓了，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灼烧。 他应该挽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狠狠压下。 挽留什么？挽留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 “念念那边，”他转过身，不再看她，“我会告诉她宋阿姨出差了。” “你们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这是同意了。 宋时安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很小。 “谢谢沈总。”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只不过对于她来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让她心里生疼。 “宋时安。”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她停住，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时安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没什么。”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宋时安推门离开。 宋时安离开后的第三天，沈执把办公室的文件摔了。 王助理战战兢兢地收拾地上的纸张，大气都不敢出。 沈总今天格外暴躁，批阅文件时走神，会议开到一半忽然离席，午饭一口没动。 他在这家公司工作五年，从未见过沈总如此失控。 “她去哪了？”沈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谁。 “宋秘书……宋小姐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具体去了哪里，没有查到。” 老家。 沈执闭上眼。 林家村，那个她曾经拼命逃离的地方。 “秦墨铮那边呢？” “秦总这几天一直在公司，似乎并不知道宋小姐离开的事情，没有异常。” 王助理顿了顿，壮着胆子问。 “沈总，需要派人去查一下吗？” “不必了。”沈执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她自己选的路，与我无关。” 窗外，云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落雨。 王助理退出去后，沈执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尘封已久的调查报告。 林家村，周秀兰，林建国，林浩……以及那家她五年前生产后住过的医院。 他盯着那些文字，眼神之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最终，他把文件重新锁进抽屉，想要把这些秘密全部都锁起来。 第63章 相亲 林家村。 宋时安在村口下了车。 熟悉又陌生的土路蜿蜒向里，两旁是低矮的砖房和零星的杂草。 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认出她，交头接耳，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与鄙夷。 “那不是老林家的闺女？听说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灰溜溜回来了……” “可不是，现在变得跟电视明星似的，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妈说要给她说亲呢，邻村王家那个跛脚老三，肯出五十万彩礼呢……” 宋时安充耳不闻，低着头快步走过。 林家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秀兰尖利的大嗓门。 语气之中也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就说那丫头扛不住！外婆那张牌一打，她还不是乖乖滚回来？” “还是你有办法。”林建国嘿嘿笑着，“等她嫁过去，彩礼到手，咱儿子那三十万赌债就清了，剩下的二十万，够咱们盖两层小楼了。” “妈，姐嫁人之后，她那套云城的房子能卖掉不？” 林浩贪婪的声音，“听说那地段值不少钱……” 宋时安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的喧哗戛然而止。 周秀兰看着她憔悴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来啦？你外婆的药今天续上了，你放心，只要你听话，妈不会亏待她。” 宋时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恨都没有力气。 “什么时候相亲？”她听见自己问，声音空洞得像另一个人。 周秀兰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我女儿最懂事！明天，明天王家就过来，那王老三虽然腿脚不好，但人老实，家里开了个砖厂，你跟了他，吃穿不愁……” 宋时安没有听她后面说了什么。 她转身走进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小屋。 房间被堆满了杂物，床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没有力气收拾，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窗外，暮色四合。 她想起念念软糯的小手，想起沈执背对她说的那句未说完的话。 他最后想说什么？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 林家村的信号很差，消息来自王助理。 “宋小姐，沈总问——” 后半句话卡在加载界面，怎么都读不出来。 宋时安也觉得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索性没有再继续看手机。 夜色吞没了一切。 而几百公里外的云城，沈执站在念念的儿童房门口，看着女儿抱着宋时安给她做的黏土小人入睡，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或许他们母女之间不应该是这种结果。 最终，他轻轻关上门，走进书房，拨通了王助理的电话。 “订机票。”他说，“明天去林城。” 王助理惊讶。 “沈总，林城那边没有业务……” 随后王助理才想到原来是为了宋时安。 “我知道。” 林家村这一夜格外安静。 宋时安蜷缩在那张积满灰尘的床板上，一夜无眠。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凌晨四点多，周秀兰推门进来，没有敲门，这个家从来没有人敲过她的门。 昏暗的灯光刺进来，落在宋时安苍白的脸上。 “醒了？正好，试试这身衣服。” 周秀兰将一件大红色的廉价连衣裙扔在床上，布料上还挂着未剪的标签。 “王家那边说了，王老三今天上午过来相看。你穿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宋时安坐起身，没有去碰那件衣服。 周秀兰脸色一沉，正要发作，看见女儿那双空洞的眼睛，又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咒骂。 她想起那张五十万的支票，还有事成之后的一百万。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难得和缓的语气。 “时安啊，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女人嘛，总要嫁人的，王老三除了腿脚不利索，哪点不好？家里有砖厂，三间大瓦房，爹妈都有退休金。你跟了他，不用上班，在家享清福，不比你在云城给人当丫鬟强？” 宋时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外婆的药……” “续上了续上了！”周秀兰连忙说，“只要你乖乖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别说八万，后面二十万三十万妈都给你外婆续上！” 她见女儿神色松动，趁热打铁把衣服塞进她手里。 “快换上，等会儿王家的人就到了，你别一副苦瓜脸，笑一笑，把人家哄高兴了，彩礼还能再加点……” 宋时安捧着那件刺目的红裙，指节泛白。 上午九点，王家的人准时到了。 一辆半旧的银灰色面包车停在林家院门口，下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王老三的父母，都是五十多岁的庄稼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 走在中间的是个媒婆，烫着卷发，涂着鲜艳的口红，一进门就拉着周秀兰的手说个没完。 最后下车的，是王老三。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材矮胖，走起路来右腿明显拖着，一步一顿。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站在堂屋角落的宋时安身上。 那一刻，宋时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欣赏，不是喜欢，而是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 王老三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这就是林家的闺女？比照片上还俊。” 她拖着腿走近，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盯着。 “这脸盘，这身段……值五十万。” 宋时安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 周秀兰连忙打圆场。 “老三你看，我闺女从小害羞，不爱说话，可人老实，本分，洗衣做饭样样都会，肯定是个贤惠媳妇！” “贤惠好，贤惠好。” 王老三的母亲上下打量着宋时安，那眼神比儿子更挑剔。 “会干活就行，不要求多有文化，就是这年纪……听说以前生过孩子？”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年轻不懂事，这几年清清白白，从没跟男人来往过！” 宋时安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些人像谈论牲口一样谈论她的身体、她的生育能力、她的价钱。 王老三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左右转了转。 “就是这表情不太行。”他皱了皱眉，“死鱼眼，丧气，娶回去可别天天给我摆这副脸色。” 宋时安猛地偏头，甩开他的手。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64章 牢笼 众人似乎没想到宋时安会拒绝。 王老三的脸色沉了，他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秀兰一眼。 村里的女人哪里会像宋时安这样胆大？ “看来林婶子还没把闺女教好啊。” 周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狠狠瞪向宋时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给我笑！把人得罪了，你外婆的药钱从哪来？！” 宋时安吃痛，却一声不吭。 林建国从外面进来，看见这气氛，连忙打圆场。 “王哥、王嫂，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她没见过世面，不会来事，等嫁过去了，你们慢慢教，打骂都由你们。” “那是自然。” 王老三的母亲脸色缓和了些。 “嫁进我们王家，就是王家的人，规矩嘛，慢慢学。” 王老三重新笑起来，像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红包，拍在桌上。 “这是两万块的定钱。今天先把亲事定下来，明天领证，下周末办酒。” 他看向宋时安，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 “彩礼五十万，后天打到你家账上。” 周秀兰和林建国眼睛都亮了。 “定了定了！”周秀兰连声说，“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有了这笔钱，就能缓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我不要。” 一道异常清晰的声音打断了周秀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时安抬起头。 她依然很瘦，脸色依然苍白，她看着周秀兰，一字一句： “我说，我不要嫁给他。” 王老三的笑容凝固了。 周秀兰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周秀兰扑过来要捂她的嘴。 宋时安侧身躲开，声音更大了一些。 “我不嫁。你们收了多少钱，还回去就是了，外婆的药钱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 周秀兰喘着粗气，手掌发麻。 她打了宋时安，但那一刻她脸上的惊恐比愤怒更甚。 她怕的不是女儿挨打，而是怕王家人被激怒，怕那五十万彩礼飞走，怕苏家的一百万落空。 “你这个不孝女！”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这门亲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 王老三的母亲冷冷开口。 “林婶子，你们家这是唱哪出？亲事定了，定钱也收了，现在说不要就不要，耍我们王家？” “不是不是，王嫂您别误会……”周秀兰连连摆手。 “没什么误会的。” 王老三的父亲站起身，语气阴沉。 “既然闺女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我们走。” “王哥！王哥留步！” 林建国急了，一把抓住王老三父亲的胳膊。 “闺女不懂事，我们来教！这门亲事肯定成，肯定成！” 他转头瞪向宋时安，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凶狠。 “你给我跪下！” 宋时安没有动。 林建国上前，一脚踹在她腿弯上。剧烈的疼痛让她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道歉！”林建国指着王老三，“跟王老三道歉，说你愿意嫁！” 宋时安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不看王老三，不看林建国，只是低着头，声音轻而坚定： “我不愿意。” 王老三慢慢站起身。 他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走到宋时安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不愿意？” 他弯下腰，肥厚的手掌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一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被扫地出门的破鞋，有人要你就该烧高香了，还挑？” 宋时安浑身颤抖，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 “够了。”王老三的母亲再次开口，语气不耐，“既然定钱收了，亲事就算定了，贵女现在想不通，关两天就想通了。” 村里的女孩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王老三松开手，直起身。 “行，听妈的。” 他看向周秀兰和林建国，皮笑肉不笑。 “林婶子，人我今天是带不走了，但彩礼后天到账，到账那天我来接人。你们要是交不出人……”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神阴鸷。 “那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周秀兰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你放心，这丫头跑不了！” 王家人离开后，林家院子重归寂静。 宋时安还跪在地上，膝盖硌着冰冷的地砖，却感觉不到疼。 周秀兰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她没有扶女儿起来，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时安，你别怪妈。”她说，“投胎到这个家，是你的命。” 她转身。 “把她锁进柴房。这几天别让她出门。” 林建国二话不说，上前拽起宋时安的胳膊，将她拖向院子角落那间堆满杂物的矮房。 宋时安没有挣扎，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柴房里堆着发霉的玉米秆，一扇巴掌大的小窗嵌在墙的高处，透进几缕微弱的日光。 宋时安靠着墙滑坐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小窗外一小块灰蒙蒙的天空。 她想起念念。 想起她软糯的小手，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想起沈执。 想起他欲言又止的那句话。 她想起外婆，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她重活了一次。 可那些她拼命逃离的过去，终究像影子一样追了上来。 窗外，日光一点一点落下。 柴房里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云城机场，沈执登上飞往林城的航班。 沈执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要面对什么，不知道找到她后要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见她。 他只知道，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看在孩子母亲的份上，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帮她。 沈执如此想着。 林城机场很小，航站楼外停着几辆灰扑扑的出租车。 沈执站在出口，身后跟着十名黑衣保镖，与周遭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王助理小跑上前。 “沈总，车备好了。从机场到林家村大概四十分钟。” 沈执没说话，弯腰坐进车里。 第65章 带她离开 车队驶出机场，高楼逐渐被农田取代，车子上了坑洼不平的土路。 窗外掠过低矮的砖房。 沈执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五年前，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就是从这样的地方，一个人走进云城。 而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车子在林家村口停下，土路太窄，开不进去。 沈执下车。 保镖们鱼贯下车，引起一阵骚动。 扛着锄头的村民驻足张望，交头接耳。 “那是谁？这么大排场……” “啧，怕不是外面来的……” 沈执充耳不闻，顺着村道往里走。 林家的大门关着。 王助理上前敲门。 没人应。 再敲，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嗓门。 “谁啊？催命呢！” 门从里面拉开，周秀兰探出头来。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胡乱挽着，看见门外乌压压一群黑衣男人，她愣了愣，下意识想关门。 王助理伸手抵住门。 “请问是周秀兰女士吗？” 周秀兰紧张地点点头。 “我们是沈氏集团的。”王助理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沈执沈总。” 周秀兰的目光越过王助理，落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沈执站在院坝中央，逆着光，面容看不真切。 可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秀兰的膝盖软了。 “沈、沈总……”她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怎么来了？我们时安她……” “她人在哪？”沈执打断她。 声音很平淡，周秀兰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个念头。 “时安她……她出门了！”周秀兰强笑道，“昨天去镇上买东西，还没回来……” 沈执看着她。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再问一遍。”沈执的声音依旧很轻，“她人在哪。” 周秀兰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墙外探头探脑的村民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建国从堂屋出来，看见门口这阵仗，腿肚子都在转筋。 “沈、沈总……” 话音未落，院子角落那间矮房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什么东西撞在木门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里。 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柴房，门从外面落了锁。锈迹斑斑的挂锁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沈执盯着那扇门，瞳孔微微收缩。 他走过去。在门前站定。 透过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足两指的缝隙，他看见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正死死抠着门槛边缘，指尖磨破了皮，沾着暗红的血。 沈执慢慢蹲下身。 他看见门缝后那只手在颤抖，看见手指上那些细小的疤痕。 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 沈执站起身，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把锁撬开。” 保镖应声上前，周秀兰终于崩溃了。 “沈总！沈总您听我说！” 她扑过来要抓沈执的衣角，被保镖拦住。 可周秀兰总觉得，沈执应该不喜欢宋时安。 否则这五年来他们之间怎么可能…… “我们没把她怎么样！是她自己不听话，王家的亲事都定好了，五十万彩礼后天就到账，她要是跑了我们拿什么还……” 沈执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听她在说什么。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 锁开了。 柴房的门被推开，宋时安靠着墙，微微仰起头。 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左脸颊高高肿起，唇角干裂。 她的膝盖跪破了皮，血洇在深色裤料上，看不出颜色。 她看见沈执站在门口，逆着光。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那个在云城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林家村？ “……沈总？” 她的声音嘶哑。 沈执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他想起秦墨铮拉着她离开时，她回头望向他那一眼。 不是求助，不是期待，只是确认他不会挽留。 这是他找了五年、恨了五年、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的林悦。 沈执走进柴房。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林悦。” 他第一次，在五年后，叫出这个名字。 宋时安浑身一震。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是林悦。”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执看着她。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离开，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没有问她为什么改名换姓。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她扶着墙，一点一点站起身，膝盖疼得钻心，但她没有吭声。 沈执没有伸手扶她。 他只是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 宋时安站直了。 “沈总，你怎么会来？” 沈执没有回答。 他看着门外被保镖拦住，正在歇斯底里哭骂的周秀兰。 看着瘫坐在台阶上面如死灰的林建国。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念念想你了。” 宋时安怔住。 “她说，”沈执顿了顿，“宋阿姨答应每天都来接她放学。” 门外，周秀兰的哭嚎声尖利刺耳。 “她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她走！她亲事都定了，彩礼都收了，你把人带走我们怎么跟王家交代！” 保镖将她拦在院坝边缘，她跳着脚，可是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执转过身。 他走到门口，站在柴房的门槛上，居高临下看着周秀兰。 “你的女儿？”他重复这几个字，声音没有愤怒，没有讽刺，只是平静。 “五年前，你亲手签下了断绝关系的协议，承诺从此与林悦再无瓜葛。” “你既然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可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你引以为傲的商品吧？” 她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脸色苍白。 “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强迫婚姻。”沈执看着她，“周秀兰，你想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吗？” 周秀兰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沈总！沈总我错了！不，我知道，我知道，但那是苏家逼我的！他们说我不做就弄死林浩，我也是没办法……” 她跪着往前爬，要去抱沈执的腿。 “沈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饶我们这一次……” 沈执没有看他们。 他转身，望向站在柴房阴影里的宋时安。 他忽然意识到，她在等。 他可以把周秀兰送进监狱，可以让林建国也付出代价，可以让这个让她痛苦了二十多年的家，彻底从她生命中消失。 可……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 第66章 离开？ 沈执停住脚步。 他背对着宋时安，看不见她的表情。 院坝里，周秀兰的哭嚎声变得小心翼翼。 她的眼神在沈执和宋时安之间来回游移。 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事决定权在女儿手里。 林建国也反应过来了。 他从台阶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柴房门口，却被保镖拦住。 他隔着人，伸长脖子朝里面喊： “时安！时安！爸知道错了！你帮我们说句话啊！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宋时安站在原地，身上还披着沈执的大衣。 她看着门外跪着的周秀兰，看着被保镖拦住的林建国，看着院墙外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 他们脸上的表情她太熟悉了。 好奇、兴奋、等着看热闹。 十八年，她在这个村子里活了十八年。 每一次被打，邻居们充耳不闻。 而现在，他们也在笑。 只是这一次，笑的是周秀兰和林建国。 宋时安慢慢走出柴房。 膝盖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周秀兰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 “时安！乖女儿！” “你快跟沈总解释，妈没关你，妈就是怕你乱跑……” 宋时安在她面前站定。 她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五年前，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她亲手按着她签下那份协议。 “从今往后，林悦与周秀兰、林建国再无任何关系。” 那天的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 周秀兰只说了一句话。 “走吧。别回来了。” 宋时安收回思绪。 她开口，声音沙哑。 “协议呢？” 周秀兰愣住了。 “什么……什么协议？” “五年前，我签的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宋时安看着她，“你们应该还留着。”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 林建国在后面喊起来。 “那份协议不算数的！我们是她亲生父母，法律上断不了！” 宋时安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周秀兰。 周秀兰嘴唇哆嗦，眼神躲闪。 “我，我……” “在她开口之前，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沈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秀兰浑身一抖。 她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份协议她确实留着，就压在箱底。 当时想着万一反悔，还能有个凭证，后来苏家没来找麻烦，她就忘了这回事。 现在…… “有！有！” 周秀兰连滚带爬往屋里跑。 “我去拿！我这就去拿！” 几分钟后，她捧着一张发黄的纸跑出来。 宋时安接过来，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 “从今天起，”她说，“我叫宋时安。” 她顿了顿。 “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建国在后面跳脚。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法律不认！你身上流着我们的血，这辈子都断不了！” 宋时安没有回头。 她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沈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起五年前，她或许也是这样走的。 只是那时候她低着头，而现在…… 王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 “沈总，王家那边……” “查。”沈执说，“非法买卖婚姻，强迫女性，够他们喝一壶的。” 王助理点头，退后几步开始打电话。 沈执迈步，跟在宋时安身后。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是周秀兰。那哭声里没有悔恨，只有恐惧和绝望。 宋时安也听见了。 她没有停。 村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见她出来，纷纷往两边让。 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不敢置信。 他们看着这个被打骂了十八年的女孩，披着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衣，一步一步走向村口那排黑色的轿车。 没有人敢拦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宋时安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这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静。 沈执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宋时安收回目光。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的。 王助理小跑上前，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宋时安弯腰坐进去。 沈执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子启动，沿着坑洼的土路驶向远处。 宋时安靠在座椅上。 她没有哭， 眼泪早在柴房里就流干了。 “疼吗？” 沈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时安低头。 “不疼。”她说。 沈执没有说话。 他按下一个按钮，隔板升起，将前排和后座隔开。 然后他从座位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裤腿卷起来。”他说。 宋时安愣住了。 沈执看着她，目光平静。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宋时安低下头，慢慢卷起裤腿。 伤口比看起来更严重。膝盖上磨破了一大片皮，血肉模糊。 沈执用棉签蘸了碘伏，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疼。 宋时安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念念。 念念说，爸爸给她吹吹的时候，就不疼了。 “念念……”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她还好吗？” 沈执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不好。” 宋时安心口一紧。 “她每天都在问，宋阿姨什么时候来接她。”沈执说，“她画了很多画，都是你。你给她扎辫子，你喂她吃饭，你牵着她的手走路。”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以为你不要她了。” “和她妈妈一样。”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没有……”她说，声音发抖，“我没有不要她……” 沈执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用纱布轻轻覆住伤口，一圈一圈缠好。 然后他直起身，将医药箱合上，放回原处。 “我知道。”他说。 车子在暮色中疾驰，远处，林城机场的灯火若隐若现。 宋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渐浓。 她忽然觉得，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可以离开了，只不过，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第67章 闹事 车子驶离林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周秀兰还跪在院子里，他已经发呆了好半天，却感觉不到疼。 她盯着那扇大开的院门，盯着门外空荡荡的村道，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就连眼神都变得空洞。 林建国从台阶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她身边。 “起来。”他踢了踢她，“跪着有什么用？人已经走了。” 周秀兰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 “走了……”她喃喃重复，“她走了……那彩礼怎么办？王家的钱怎么办？” “而且，苏家不会放过我们。” 林建国没说话。 他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 周秀兰忽然爬起来，冲到院门口，一把将门关上。 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 “建国，”她的声音发颤，“那个沈总说……非法拘禁，强迫婚姻……他说要让我们坐牢……” “可是……村里的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周秀兰愚昧无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林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 “他吓唬你的。”他说，但声音里没有底气，“我们是她亲生父母，法律上……” “法律上断不了？”周秀兰打断他，惨笑一声，“你没看见那张协议吗？她拿着那张协议，说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那个沈总是什么人？他要是想整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 林建国沉默了。 夜风穿过院子，吹得柴房的门吱呀作响。 那间关过宋时安的矮房，此刻门大开着，黑洞洞的，显得十分恐怖。 周秀兰打了个寒颤。 “林浩呢？”她忽然问，“林浩去哪儿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 “下午……下午好像去镇上了。” 周秀兰挣扎着站起来。 “去找他。” 镇上的网吧门口，林浩叼着烟，正和几个小混混吹牛。 “我姐要嫁人了，知道吗？王家，就是镇上开砖厂那个王家，彩礼五十万！” 小混混们发出惊叹声。 “五十万？那你发财了啊！” “那是！”林浩得意洋洋，“等我拿到钱，请你们喝酒——” 话音未落，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他回头，看见周秀兰和林建国站在身后，脸色都不好看。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周秀兰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钱呢？”她压低声音，“王家的定钱，两万块，你放哪儿了？” 林浩的脸色变了。 他挣开周秀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那钱……那钱……” 林建国上前一步，眼神凶狠。 “那钱怎么了？” 林浩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我还债了。” 周秀兰眼前一黑。 “什么债？” “就……就赌债。”林浩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欠了虎哥两万三，说好今天还的。那两万块正好……” “你——！” 周秀兰扑过去要打他，被林浩躲开。 “妈！妈你听我说！”他边躲边喊，“那不是还有五十万吗？后天就到账了！到时候再补上不就行了！” “你懂个屁！” 周秀兰喘着粗气，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林浩听完，愣住了。 “沈氏集团？”他的眼睛忽然亮了，“就是云城那个沈氏？沈执？妈，我姐认识沈执？” 周秀兰没说话。 林浩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兴奋。 “那岂不是更好？沈执比王家有钱多了！妈，你去跟我姐说，让她跟沈执要钱……再给我安排个好工作。” “你给我闭嘴！” 林建国一脚踹过去，把林浩踹翻在地。 “你他妈脑子里只有钱？你没听见吗？她要和我们断绝关系！那个沈总要让我们坐牢！” 林浩趴在地上，懵了。 网吧里的人都扭头看过来，网管探出脑袋喊：“要吵出去吵！” 周秀兰弯下腰，把林浩拽起来。 “走，回家说。” 一家三口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网吧角落里有个人影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哥？对，是我，我刚听见个事……” 是王老三的朋友。 林家堂屋里，煤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三张惨白的脸。 周秀兰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善。 林建国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林浩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王家那两万块……”周秀兰开口，声音干涩，“怎么办？” 林建国没说话。 “还有那五十万，”周秀兰继续说，“王老三说了，后天到账，到账那天来接人。现在人呢？人被带走了，我们拿什么给他？” 林建国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 “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人被沈执带走了，有本事他找沈执要去。” 周秀兰惨笑一声。 “你觉得王老三会信？他会觉得是我们串通好了，收了钱不认账。” 林浩小声插嘴：“要不……我们跑吧？” 周秀兰和林建国同时看向他。 “跑？”周秀兰说，“跑哪儿去？房子在这儿，地在这儿，你爷爷奶奶的坟也在这儿。跑了，这些都不要了？” 林浩不说话了。 堂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周秀兰站起来。 “睡吧。”她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那一夜，林家没有一个人睡着。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院门就被砸响了。 “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把周秀兰从床上惊起来。她披上衣服冲到院子里，透过门缝往外看，腿立刻就软了。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王老三的父亲，后跟着王老三，还有几个叼着烟的年轻人，手里提着棍棒。 “开门！”王德厚又是一脚踹在门上，“周秀兰，给我滚出来！” 周秀兰扶着墙，抖着嗓子喊。 “王、王大哥，有话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王德厚的声音像打雷，“我儿子今天来接人，人呢？把人交出来！” 周秀兰不敢开门。 她回头看向堂屋，林建国也出来了，脸色比纸还白。 “怎么办？”她问。 林建国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又是一脚。 他们不敢多说。 第68章 探视 院门被踹开的时候，周秀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林建国身上。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王德厚率先跨进来，身后跟着王老三和那几个提棍棒的年轻人。 “人呢？” 王德厚站在堂屋门口，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声音阴沉。 “我儿媳妇呢？” 周秀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林建国硬着头皮上前，挤出笑脸。 “王、王大哥，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王老三拖着那条瘸腿走上前，一把推开林建国。 “我昨天说的清清楚楚，今天来接人。人呢？” 林建国踉跄两步，扶住墙才站稳。 周秀兰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大哥，王老三，不是我们不给，是、是出事了……” 她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沈执带走宋时安的时候，王老三的脸色变了。 “沈执？”他盯着周秀兰，“云城那个沈执？” 周秀兰拼命点头。 王老三看向他爹。 王德厚眯起眼睛，没说话。 那个报信的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王哥，我昨晚在网吧亲耳听见的，林浩说那两万块定钱被他还赌债了，他们林家根本就没钱。” 王老三的眼睛红了。 “定钱呢？” 他走到周秀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他不敢得罪沈执。 “那两万块定钱，拿出来。” 周秀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钱、钱被林浩……” 话没说完，王老三一脚踹在她肩膀上。 周秀兰整个人翻倒在地，惨叫一声。 “妈！”林浩从堂屋里冲出来，看见这场面，腿一软，又缩回去了。 林建国扑过去护住周秀兰，被那两个年轻人按住。棍棒落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打了！别打了！”周秀兰趴在地上尖叫，“我们想办法！我们想办法还钱！” 王德厚抬手，年轻人停了手。 他走到周秀兰面前，蹲下来。 “还钱？”他看着周秀兰惊恐的脸，“你们拿什么还？两万定钱，加上五十万彩礼，一共五十二万。三天之内，少一个子儿，我把你们家房子点了。” 周秀兰浑身冰凉。 “王、王大哥，那五十万还没到账……” “那是你们的事。”王德厚站起身，“人收了，钱就得给。这是规矩。”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三天后我来收钱。见不到钱，你们一家三口，有一个算一个。” 院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周秀兰趴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林建国蜷缩在墙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林浩从堂屋里探出脑袋，确认人走了，才跑出来扶周秀兰。 “妈，妈你没事吧？” 周秀兰一把推开他。 “滚！” 林浩被推得坐在地上，不敢吭声。 周秀兰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堂屋。 她在椅子上坐下，盯着墙上发呆。 林建国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坐在门槛上抽烟。 堂屋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林浩小声开口。 “妈，要不……去找我姐？” 周秀兰动了动，没说话。 “沈执那么有钱，”林浩继续说，“五十二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我姐开口，他肯定给。” “她不会给的。” 周秀兰说，声音沙哑。 “你没听见吗？她说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浩急了。 “那你就跪下来求她！你是她亲妈，她还能真看着你死？” 周秀兰没说话。 林建国把烟头摁灭，哑着嗓子开口。 “林浩说得对。不管怎样，她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沈执再厉害，还能不让她认亲妈？” 他顿了顿，看向周秀兰。 “你去。去云城找她。” 周秀兰抬起头。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林浩跳起来。 “我查！我上网查！沈氏集团那么有名，肯定能找到地址！” 他说着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 “妈，你等着，我这就去！” 周秀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 云城。 宋时安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膝盖的伤口比她想象的严重，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天，防止感染。 她本想拒绝，但沈执已经办好了手续。 只是。她满脑子都是念念。 沈执说，念念每天都在问，宋阿姨什么时候来接她。 他说，念念画了很多画，都是她。 他说，念念以为她不要她了。 宋时安闭上眼睛，门被轻轻推开。 她以为是护士，没睁眼。 “时安。”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秦墨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和一个果篮。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看起来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但眉眼间的温和一如往昔。 “秦……秦总？” 宋时安下意识想坐起来，牵动膝盖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墨铮快步走过来，把花和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躺着。”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沈执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说你受伤了。” 宋时安愣住了。 沈执给秦墨铮打的电话？ “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来看我。” 秦墨铮看着她，目光复杂。 宋时安垂下眼睛。 秦墨铮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膝盖上缠着的纱布，看着她手腕上那些淡淡的旧疤。他的眼神暗了暗。 “时安，”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时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多年前一样，温和、干净，带着真切的关心。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 门再次被推开。 “宋阿姨！” 一道小小的身影冲进来，扑到病床边。 念念仰着小脸，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紧紧抓着宋时安的手，声音又软又委屈。 “宋阿姨，你去哪儿了？念念以为你不要我了……” 宋时安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伸手想抱念念，膝盖动不了，只能弯下腰，把脸贴在念念的小脑袋上。 “没有……”她哽咽着说，“宋阿姨没有不要你……” 念念趴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病房门口，沈执站在那里。 他看见秦墨铮，脚步顿了一下。 秦墨铮也看见了他。 第69章 对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念念还趴在宋时安怀里，抽抽搭搭地告状。 “爸爸坏！爸爸说宋阿姨走了，不回来了！念念不信！念念画了好多画，宋阿姨一定会回来的！” 宋时安搂着她，眼泪止不住。 沈执走进来，把念念的小书包放在沙发上。他看向秦墨铮，微微颔首。 “秦总，真是麻烦你跑一趟。” 秦墨铮站起身。 “不麻烦。时安是我朋友，应该的。” 两个男人对视。 “时安。” 沈执的目光微微一动。 秦墨铮看向宋时安，声音温和下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经过沈执身边时，停了一下。 “沈总，”他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沈执没说话。 秦墨铮推门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念念从宋时安怀里抬起头，看见她脸上的眼泪，伸出小手帮她擦。 “宋阿姨不哭，”她认真地说，“念念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凑过去，对着宋时安的脸颊轻轻吹气。 宋时安破涕为笑。 沈执站在一旁，看着她。 看着她抱着念念，看着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和温柔。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候的她，十八岁，很胖，看相自己眼睛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而现在…… 她瘦的几乎有些病态，但眼睛里有了光。 “沈总。”宋时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谢谢你。” 沈执没说话。 念念扭过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宋时安，忽然说。 “宋阿姨，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宋时安愣住了。 念念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家里有好多好吃的，有念念的小床，还有爸爸做的饭！爸爸做饭可难吃了，但是念念不嫌弃他！” 沈执：“……” 宋时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念念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不好嘛？” 宋时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执走过来，把念念抱起来。 “宋阿姨要养伤，”他说，“等伤好了再说。” 念念瘪了瘪嘴，但没再闹，她趴在沈执肩膀上，冲宋时安挥手： “宋阿姨明天见！念念明天还来看你！” 沈执抱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 “明天我让王妈煲汤送过来。” 门在身后关上。 她忽然想起沈执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还有秦墨铮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难道，是秦墨铮知道了什么？ 念念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宋时安靠在床头，云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念念软糯的小脸，一会儿是沈执站在门口的身影。 一会儿又是秦墨铮那双温和的眼睛。 还有林家村那间柴房，周秀兰跪在地上的哭嚎的样子。 她睁开眼，看着手腕上那些淡淡的旧疤。 有些事，不是换个地方、换个名字，就能逃掉的。 她和沈执，不过是两个世界的人。五年前那一夜是意外，五年后的重逢也是意外。 意外之外，什么都没有。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宋时安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她又在跑。身后是周秀兰的骂声，她拼命跑，跑到腿软，跑到喘不过气。 “时安。” 一个声音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病房门开着，周秀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林建国和林浩。 宋时安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 三个人还在，周秀兰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 林建国站在她身后，眼神躲闪，林浩缩在最后面。 不是梦。 “你们怎么进来的？” 周秀兰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红了。 “时安，妈找了你好久……”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妈知道错了，妈不该关你，可妈也是没办法啊……” 宋时安看着她。 看着她哭，看着她抹眼泪，看着她一步步靠近病床。 “时安，王家的人昨天打上门了，” 周秀兰走到床边，伸手要抓她的手，“他们把我和你爸打了一顿，说要是不还钱，就把房子点了，把我们一家三口都弄死……” 宋时安把手缩回被子里。 周秀兰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又哭起来。 “妈知道你对妈有气，可妈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五十二万啊，就是把我们全家卖了也不够……时安，你就看在妈生你一场的份上，帮帮妈吧……” 林建国在旁边帮腔。 “时安，爸也知道错了。可那毕竟是你亲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姐，那个沈总那么有钱，五十二万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你跟他开个口，他肯定给。姐，你总不能看着咱妈被人打死吧？” 宋时安靠在床头，看着这三个人。 她想起这五年，她在云城拼了命地活着，没有人问过她过得好不好，没有人找过她。 现在他们来了。 因为五十二万。 “我没有钱。”宋时安说。 周秀兰的哭声停了。 “你没有，那个沈总有啊！”她急切地说，“他不是专门从云城跑来救你吗？他不是把你带到这么好的医院吗？他肯定对你有意思！时安，你就跟他说，那是你娘家，让他帮帮忙……” “我说了，”宋时安一字一句，“我没有钱。沈执的钱，是沈执的。和我没有关系。”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她的声音尖利起来，“那是你亲妈！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时安，你不能这样！你身上流着我们的血，这辈子都断不了！” “姐，你就帮帮忙吧，就一句话的事，又不用你掏钱……” 宋时安闭上眼睛。 她忽然觉得很累 “你们走吧。”她说，“我和你们没有关系了。那张协议，你们自己也认了。” 周秀兰愣住。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时安！妈给你跪下了！”她嚎啕大哭，“你救救妈吧！妈不想死啊！” 病房门没关。 走廊里路过的人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护士站的护士听见动静，跑过来。 “怎么回事？这是VIP病房，不能吵闹——” 她看见跪在地上的周秀兰，愣住了。 周秀兰立刻抓住机会，哭得更大声了。 “我是她亲妈啊！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她现在发达了，就不认我了！求大家评评理啊！” 走廊里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议论： “亲妈跪女儿？这也太过分了……” “看着挺老实一姑娘，怎么这样……” “有钱了就六亲不认，这种人……” 宋时安的脸色白了。 她看着周秀兰跪在地上，看着门口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第70章 岳父母 “让一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不是沈执。 人群让开一条路，程越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水果，看见病房里的情形，眉头皱起来。 “程……程医生？” 宋时安愣住了。 程越为人仗义，这些年帮过她不少忙。 只是他怎么来了？ 程越走进来，看了一眼周秀兰，看了一眼缩头缩脑的林建国父子，最后看向宋时安。 “沈执告诉我，”他说，“说你住院了，让我有空过来看看。” 又是沈执。 宋时安垂下眼睛，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程越转过身，对着门口围观的群众，声音不大。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有人还想说什么，被他扫了一眼，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走到护士站，敲了敲台面。 “麻烦叫一下保安，有人扰乱医院秩序，影响病人休息。” 护士如梦初醒，连忙拿起对讲机。 周秀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变了。 “你谁啊你？”她瞪着程越，“我是她亲妈，我来看我女儿，凭什么赶我走？” 程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很快，两个保安小跑过来。 “就是他们，”程越指了指周秀兰一家三口，“麻烦请出去，以后也不要让他们进来。” “是，程医生。” 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秀兰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周秀兰挣扎起来，“我是她亲妈！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时安！时安你说话啊！” 林建国和林浩也被保安拦住，往外推。 林浩一边退一边喊。 “姐！姐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来救你的！” 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门口终于清静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护士抱歉地朝宋时安点点头，关上了门。 宋时安靠在床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程越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上坐下。 “没事吧？” 宋时安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了一下。 “程医生，你怎么有空过来？” “叫我程越就行。” “我那没什么患者，不忙，倒是你……”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膝盖上的纱布。 “怎么搞成这样？” 宋时安沉默了一会儿，简单说了几句。 程越听完，没说话。 过了片刻。 “时安，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时安看着他。 “你……什么都自己扛。认识你几年，你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我猜到你可能有难处，但没想到是这种……” 他顿了顿。 “他们还会来的。” 宋时安垂下眼睛。 “我知道。” “我可以帮你。” 程越主动开口。 宋时安闻言，只是苦笑。 “就算今天给了他们五十二万，换他们不再找我，但你信吗？他们这种人，钱花完了，还会再来，五十二万不够，下次就是一百二十万，我永远填不满他们的。” 宋时安没再说话。 程越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不是要你做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如果需要帮忙，开口，别一个人扛着。”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她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原来在云城这五年，她不是一个人，原来也有人记得她，愿意帮她。 “谢谢你，程越。”她说，声音有些哑。 程越摆摆手，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科室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 “沈执那个人，我接触不多，但听说他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他肯为你做这些，大概是有原因的。” 门关上了。 宋时安望着天花板，想起程越最后那句话。 他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 为什么？ 沈氏集团的总裁，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过得不怎么样？ 她想起沈执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在柴房门口，叫出“林悦”这个名字时的语气。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周秀兰一家离开。 林浩神色阴冷，“爸，妈，这可怎么办，我姐那个人根本就软硬不吃，如果今天我们拿不到钱，等回去之后，他们王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秀兰闻言，在这时候也只是咬了咬牙。 “那能怎么办？我们只能去找沈执，他如果真的想和你姐在一起，就必须帮我们办成这件事，要不然我们绝不能轻易善罢甘休！” 沈氏集团。 前台小姐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沈氏，但是这些人低估了沈执。 看着眼前气派的办公楼，他们就知道沈执绝非池中之物。 “请问三位找谁？” 周秀兰往前一站，挺了挺胸。 “我找沈执。”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周秀兰皱起眉头，“我见他还要预约？我是他岳母！” 前台小姐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岳母？ 沈总结婚了？没听说过啊。 林建国在旁边帮腔。 “对，我们是沈总的岳父母，快让他出来见我们。” “我姐是宋时安，你们沈总的女朋友，我们是来走亲戚的。” 前台小姐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宋时安？没听说过。 沈总的女朋友？更没听说过。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三位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总裁办的号码。 “王助理，前台这里有三位……呃……自称是沈总的岳父母，说要见沈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岳父母？” “对，说是姓宋，宋时安的家人。” 又是一阵沉默。 “让他们在会客室等着。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 前台小姐抬起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三位请跟我来，到会客室稍等。” 周秀兰得意地看了林建国一眼，跟着往前台后面走。 林浩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大堂里的装潢，眼睛都直了。 “妈，这地方也太豪华了……”他压低声音，“我姐这回真是发达了。” 周秀兰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五十二万已经到手了。 但如果沈执真对宋时安有意思，那可不只是五十二万的事了。 第71章 担心 会客室里，周秀兰一家三口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水。 林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什么茶？这么苦？” 周秀兰瞪他一眼。 “没出息。”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他看了一眼会客室里的摆设，又想起刚才在大堂看见的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秀兰，”他压低声音，“咱们这么来，会不会惹麻烦？” 周秀兰白他一眼。 “惹什么麻烦？咱们是来见女婿的，沈执要是真对时安有意思，还能把咱们赶出去？”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说话。 门被推开。 王助理走进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三位久等了。我是沈总的助理，你们这是……” 周秀兰站起来，挺了挺胸。 “我是周秀兰，宋时安的妈，这是她爸和她弟弟。” 王助理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脸上的笑容不变。 “请问三位来找沈总，有什么事？” 周秀兰愣了一下。 “什么事？沈执是我们女婿，我们来看看他，不行吗？” 王助理笑了笑。 “周女士，据我所知，沈总和宋小姐之间，并没有婚姻关系。”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变。 “那、那也是男女朋友！他大老远跑去救时安，还给她安排医院，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 王助理没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三位稍等。我请示一下沈总。” 他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林浩凑到周秀兰耳边。 “妈，他们不会赶咱们走吧？” 周秀兰瞪他。 “闭嘴。” 几分钟后，门再次推开。 王助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三位请跟我来。沈总要见你们。” 周秀兰的眼睛亮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跟着王助理往外走。 林建国和林浩跟在她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王助理推开门。 “沈总，人到了。” 周秀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沈执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起身。 他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秀兰站定，挤出笑脸。 “沈总，我们……” “坐。”沈执打断她。 周秀兰愣了一下，讪讪地坐下。 林建国和林浩也跟着坐下，三个人挤在沙发上。 沈执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秀兰被这沉默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总，我们这次来，是想……” “嗯？我如果没有记错，上次离开李家村之前，有些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周秀兰愣住了。 他本以为，至少看在自己是宋时安的母亲的份上，沈执也会客气几分。 只是…… “是……是很清楚。” “那你们来，是为什么？” 周秀兰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沈执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秀兰后背发凉。 “后悔了？”他重复这两个字。 周秀兰硬着头皮开口。 “沈总，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来要钱的。就是……时安是我们女儿，我们想她了，来看看她，可她不让我们见，我们只能来找您了……”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您是做大事业的人，您说说，天底下哪有女儿不认亲妈的？我们把她养大不容易……” 沈执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等她说完，他开口： “她为什么不让你们见？难道你们不清楚？” 周秀兰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份协议，”沈执说，“是你们亲手签的，五年前，你们把她赶出家门，答应不再找她。” 他看着周秀兰。 “现在钱花完了，又来了？” 周秀兰的脸涨得通红。 “那……那不是一回事！她是我们的女儿，这是断不了的！” 沈执靠在椅背上。 “法律上，确实断不了。”他说，“但你们可以试试。” 周秀兰愣住了。 “试试什么？” 沈执看着她。 “试试看，是你们先拿到钱，还是先进监狱。”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 “你威胁我们？” “说到底，那丫头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只要我不点头，你们两个人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沈执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周秀兰。 “非法买卖婚姻，敲诈勒索，你们以为，只有王家会告你们？” “还是你们觉得我们沈家比不上他们？” 周秀兰的腿软了。 这些罪名够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 “我、我们……”她的声音发抖，“我们是时安的亲妈亲爸……” “王助理，送客。” 门被推开，王助理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周秀兰被架起来，往外拖，她挣扎着。 “沈总！沈总我们再商量商量！我们不要多的，给我们五十万就行……” “我们是一家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去送死吧？” 声音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执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他想起宋时安跪在柴房里，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求助，不是期待。 只是确认他不会挽留。 他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秦墨铮发来的消息。 “她还好吗？” 沈执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回复。 另一边，秦墨铮在这些日子一直都被强留在家中。 只因为这些日子老爷子知道他联系了宋时安。 秦家老宅在城西，是一栋三层的老洋房，民国时期留下的。 秦墨铮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扇紧闭的铁门。 三天了。 他被关在这三天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墨铮。” 秦墨铮没有回头。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还在生气？” 秦墨铮终于转过身。 “爷爷，”他的声音很平静，“您关我多久了？” “三天。” “三天。”秦墨铮重复了一遍，“您打算关我多久？三十天？三个月？三年？” 秦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想通什么？” 秦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 “想通那个女人不值得你惦记。” 秦墨铮的眼神暗了暗。 第72章 抉择2 秦墨铮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秦老爷子看着他，叹了口气。 “墨铮，你是我最看重的孙子，秦家以后要交到你手上，你的妻子，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那个宋时安……她是什么出身？” 秦墨铮沉默，他当然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秦老爷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想想吧。”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秦墨铮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过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扇紧闭的铁门。 手机被收走了，他联系不上任何人。 他只能等。 等这场风波过去，等爷爷放他出去。 可他出去之后呢？去找她？ 秦墨铮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在宋时安的事情上，自己这么无力。 几十公里外，林家村。 周秀兰一家灰头土脸地从镇上回来。 天已经黑了，村道上没有灯。 林浩走在最后面，“我就说没用吧，沈执那家伙根本不吃这套……真是冷血！” “闭嘴！”周秀兰回头瞪他，“要不是你把那两万块赌输了，我们能这么被动？” 林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建国闷头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周秀兰问。 林建国指着前面，声音发颤。 “咱家门口……是不是有人？” 周秀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院门口，蹲着几个黑影，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周秀兰的腿软了。 她想跑，但那几个人已经看见了他们。 “哟，回来了？” 王老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拖着那条瘸腿，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手里提着棍棒。 “周婶子，林叔，我爹让我来问问，那五十二万，凑齐了没有？” 周秀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林建国硬着头皮上前。 “王、王老三，你听我们说……” “说什么？”王老三打断他，“说你们去找沈执了？说沈执把你们赶出来了？说你们一分钱都没要到？” 林建国的脸白了。 王老三走到周秀兰面前，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阴鸷得像条狼。 “周婶子，我敬你是长辈，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到了，钱呢？” 周秀兰扑通一声跪下。 “王老三，你再宽限几天……我们再想办法……” “想办法？”王老三笑了，笑得很冷，“你们想什么办法？你女儿不认你们，沈执不鸟你们，你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蹲下来，和周秀兰平视。 “周婶子，我这人说话算话，说三天，就三天。今天第三天，见不到钱，你们一家三口，有一个算一个。” 周秀兰浑身发抖。 林浩缩在林建国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王老三站起来，朝那几个年轻人挥了挥手。 “带走吧。” 两个年轻人上前，一把架起周秀兰。 周秀兰尖叫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林建国扑过去要抢人，被一棍子打翻在地。他蜷缩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林浩想跑，被另一个年轻人揪住衣领，一巴掌扇懵了。 “老实点！” 周秀兰被拖着往外走，她拼命挣扎，尖叫声划破了村庄的寂静。 “救命！救命啊……” 附近几户人家的灯亮了，但没有人出来。 没有人敢出来。 王老三站在院门口，看着周秀兰被塞进一辆面包车。 他转过身，对着趴在地上的林建国和林浩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拿五十万来换人，过了十二点……” 他顿了顿，笑了笑。 “你们知道后果。” 面包车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林建国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动不了。 林浩爬到他身边，声音发抖。 “爸……爸怎么办？妈被他们抓走了……” 林建国没有回答。 他望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 “给你姐打电话。” 林浩愣住了。 “她……她不会接的……” 林建国艰难地爬起来，靠着墙坐下。 “那就发短信，一条不行发十条，十条不行发一百条，告诉她，她妈要死了。” 他闭上眼睛。 “她要是真不回来，那我们就一起死。” 林浩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打字。 “姐，妈被王家抓走了，三天内拿不出五十万他们就要撕票，姐，你不能见死不救！”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姐，我知道你恨我们，可妈真的是你亲妈啊！你就忍心看着她死？” 还是没有回复。 林浩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与此同时，宋时安靠在床头，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林浩发来的那两条短信。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过了良久。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两条短信。 然后她按下了删除键。 短信消失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黑暗里，周秀兰的脸浮现在眼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天已经亮了。 宋时安靠在床头，出了一会儿神。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新的短信。 林浩昨晚发的那两条，已经被她删了，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很久。 然后她拨了一个号码。 “您好，这里是林城公安局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护士推门进来，给她量了体温，换了药。 “宋小姐，今天气色好多了。” 宋时安点点头，没说话。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家村。 天刚亮，林建国和林浩就蹲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院门大开着，他们不敢关，怕王家的人再来，又怕他们不来。 不来，就不知道周秀兰是死是活。 林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跳起来。 “爸！爸！派出所打电话来了！” 第73章 解救2 听到这话，林建国猛地站起来。 “说什么？” 林浩接通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又变。 “是……是……好，我们等你们。” 电话挂断。 林建国一把抓住他。 “怎么说？” “派出所说，有人报警了，说妈被王家绑架，他们已经派人去王家了，让我们在家等着做笔录。” 林建国愣住了。 “报警？谁报的警？” 林浩摇头。 “不知道，他们没说。” 林建国呆立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镇郊，王家砖厂。 废弃的仓库里，周秀兰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一夜了，她被关在这里一夜了。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 门被推开。 王老三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周婶子，醒了吗？” 他蹲下来，笑得阴恻恻的。 “快了，还有两个小时，你儿子和你男人要是拿不出钱，我就先卸你一条胳膊，让人送回去给他们看看。” 周秀兰吓得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退无可退。 “王、王老三，你放了我……要不然，我女儿认识沈执，她会来救我的……” “认识沈执？”王老三笑出声来，“认识有什么用？人家给你钱了吗？认你这个妈了吗？” 周秀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老三站起来，把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还有两个小时，周婶子，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弄到钱。” 他转身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 周秀兰瘫坐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 她想起宋时安。 可是却也知道，她的女儿不会再管她了。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门再次被推开。 王老三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那根铁棍。 “时间到了。”他说，“周婶子，钱呢？” 周秀兰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王老三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的样子。 “那就没办法了。” 他举起铁棍…… “砰！” 仓库的门被撞开。 “别动！警察！” 几个穿制服的人冲进来，手里的枪直指王老三。 王老三愣住了，铁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老三，你涉嫌非法拘禁，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铐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王老三回过神来。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的私事！她欠我钱！” “欠钱不会去法院？把人关起来算怎么回事？” “带走。” 王老三被押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周秀兰。 那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周秀兰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个女警察走过来，蹲下，给她披上一件外套。 “没事了，跟我们走吧。” 周秀兰被扶起来，踉跄着往外走。 走出仓库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宋时安刚出生的时候。 她给她起名叫林悦，希望她这辈子都能高高兴兴的。 后来……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周秀兰站在阳光下，忽然蹲下来，捂住脸，嚎啕大哭。 云城，沈氏集团。 王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 “沈总，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沈执抬起头。 “林家村那边，王家的人被警察抓了。” 沈执的眼神微微一动。 “怎么回事？” “有人报警，说周秀兰被王家非法拘禁，警察今天上午去王家砖厂，把人救出来了，王老三和他父亲王德厚都被带走了。” 沈执放下手里的笔。 “谁报的警？” 王助理顿了顿。 “医院那边说，宋小姐今天早上打过一个电话，是打给林城公安局的。” 沈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报的警？” “是的。” 沈执没有说话。 她变了。 “沈总，”王助理问，“王家那边，我们要不要……” “要。”沈执打断他，“查清楚，这次能判几年。” 王助理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沈执忽然叫住他。 “等等。” 王助理回过头。 沈执沉默了一会儿。 “她……” 只说了一个字，又停住了。 王助理等着下文。 沈执摆摆手。 “没事了，你去吧。” 王助理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机响了。 沈执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妈。” 电话那头，沈夫人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阿执，妈回国了，刚下飞机，你来接我一下吧。” 沈执的手顿住了。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沈夫人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妈想孙女了，回来看看不行吗？” 沈执沉默了一秒。 “行。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叠文件。 关于王家的，关于宋时安的。 “王助理，王家的事你先跟进，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 “好的沈总，您要出去？” 沈执顿了一下。 “我妈回来了，我去机场。” 电梯一路下行。沈执心中不安。 母亲这个时候回来，是巧合吗？ 还是…… 机场。 沈夫人站在出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质优雅而疏离。 看见沈执的车，她微微扬起下巴。 车子停在她面前。 沈执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妈。” 沈夫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瘦了。” 她弯腰坐进车里。 沈执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重新启动。 沈夫人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风景。 “念念好吗？” “好。” “幼儿园怎么样？” “挺好的。” 沈夫人点点头，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我听说，你这几天去了林家村？” 沈执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沈夫人笑了笑。 “阿执，妈不在的这几个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车内安静了几秒。 “妈想问什么？” 沈夫人没有直接回答。 她重新看向窗外。 “先回家吧。”她说，“我想念念了。” 车子驶向市中心。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 沈执心中明白，母亲这次回来，必定是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看来，要小心应对。 第74章 威胁2 车子驶入沈家别墅。 沈夫人下车，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微微点头。 “家里收拾得还不错。” 沈执没说话，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王妈迎上来，接过沈夫人的行李箱。 “夫人回来了，一路辛苦。” 沈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客厅里扫过。 “念念呢？” “在幼儿园，下午才放学。”沈执说，“您先休息一下，晚点我去接她。” 沈夫人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王妈端了茶上来，又退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执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地。 “阿执，”沈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过来坐。” 沈执顿了一下，转身走过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沈夫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几个月不见，你跟我生分了？” 沈执没接话。 沈夫人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 “我这次回来，是有事要跟你谈。” 沈执抬起头。 “什么事？” 沈夫人看着他，开门见山： “唐浅瑜的事。” 沈执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怎么了？” “上次的事情已经知错了，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国外，在我身边，我心中也最清楚她是什么人。” 沈夫人说，“我想让她回来。” 沈执没说话。 沈夫人继续说：“之前的事，是她不懂事，但她也付出了代价，这几个月她在国外，没打扰过你，也没提过任何要求，现在她好了，想回来看看念念，亲自给那小孩道歉，不过分吧？”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 “她不是念念的妈妈。”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阿执，你这话什么意思？浅瑜是念念认定的母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一个趁我不在就随便虐待孩子的人，将来要成为我孩子的母亲？”沈执看着她，“妈，您自己也是母亲，您觉得这正常吗？” 沈夫人的脸色沉下来。 “那你想怎样？让浅瑜一辈子在国外飘着？之前的事情的确是那丫头做的不对，可是如今这些都过去了。” “说到底，念念只是个孩子，难道，你要为了一点小事，影响两家之间的关系。” 沈执没有回答。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阿执，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有心结，但浅瑜才二十岁，她害怕、她不懂事，她做错了事，可她也遭了罪，你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沈执看着她。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沈夫人沉默了几秒。 “我想让浅瑜回来。”她说，“回到沈家，回到念念身边，你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如果合适，就复婚。如果不合适，至少也能给唐家一个交代。” 沈执站起身。 “不可能。”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阿执！” “妈，” 沈执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件事您比我清楚。她不是不懂事，她是故意的，现在她想回来了，就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夫人站起来。 “那你想怎样？就为了那个宋时安？” 沈执的眼神微微收缩。 沈夫人看着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去林家村，把她带出来，安排在医院，天天带着念念去看她，阿执，你当我是瞎子？” 沈执没说话。 沈夫人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那个女人，五年前就不该出现，现在更不该。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当时看到你一时落魄，走得干干净净，五年后回来，带着一张脸装可怜，就把你哄住了？” “妈。”沈执的声音沉下来，“您不了解她。” “我不需要了解她。” 沈夫人冷冷地说。 “我只知道，她不配进我们沈家的门一个乡下丫头，被卖过一次，生过孩子，这几年不知道干过什么，阿执，你让这种人接近念念，你疯了吗？” 沈执的手攥紧了。 “她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念念的事。”他一字一句地说，“念念喜欢她，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夫人盯着他，眼神渐渐冷下来。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护着她？” 沈执没有说话。 沈夫人点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让浅瑜回来，你继续跟那个女人搅在一起，我会亲自处理。” 沈执的眼神变了。 “您什么意思？” 沈夫人笑了笑，笑容很冷。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她能安安稳稳地在云城待下去，是因为没人动她，但如果我想动她，沈执，你护得住吗？” 沈执的脸色沉下来。 “妈，您别逼我。” “逼你？”沈夫人看着他，“阿执，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个女人配不上你，更不配做念念的母亲，你要是还有一点理智，就该离她远远的。”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沈执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听她的安排，走她铺好的路。 她说是为他好，他也信了。 可现在： “妈，”他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我自己决定。” 沈夫人的脸色僵住了。 沈执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沈夫人在身后喊。 沈执没有回头。 “接念念。” 门在身后关上。 沈夫人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王妈从角落里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沈夫人慢慢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 “阿执，”她喃喃地说，“你别怪妈。” 医院里。 宋时安靠在床头，膝盖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伤口愈合得不错。 程越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明天就能出院了，”他说，“有什么打算？” 宋时安愣了一下。 打算？ 她还真没想过。 出院之后，去哪儿？ 之前自己住的地方不能再回去，周秀兰他们知道那个地方。 程越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要是不方便，我那儿有间空房，可以先住着。” 宋时安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程越。 程越的目光很坦荡。 “程医生，”她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 第75章 误会2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程越笑了。 “怎么，怕我图谋不轨？” 宋时安被他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收住。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程越说，“朋友之间，帮个忙而已。” 朋友。 宋时安垂下眼睛。 她想起这几天，程越几乎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陪她说说话。 他不提那天在病房门口的事，不提周秀兰，不提沈执。 他只是来。 像一个朋友。 可宋时安不是傻子。 她看得出来，程越看她的眼神，和看普通朋友不一样。 但她更清楚，自己不能回应。 不是因为沈执，也不是因为任何人。 是因为她自己。 她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开始任何新的关系。 “程医生，”她轻声说，“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出院以后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程越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落寞。 然后他笑了，点点头。 “行。那你自己处理。不过有需要的时候，记得开口。” 宋时安点点头。 程越站起来，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那我先走了，科室还有事。明天出院的时候，我来送你。” “不用：” “就这么定了。”程越打断她，摆摆手，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宋时安靠在床头，她想起程越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温柔，克制，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闭上眼睛。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第二天上午。 宋时安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等程越。 膝盖还有些疼，但已经可以慢慢走路了。 门被推开，她抬起头。 站在门口的，不是程越。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质优雅而疏离。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宋时安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打量。 宋时安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没见过这个女人。 但她知道她是谁。 沈夫人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时安。 那目光让宋时安想起很多年前，在某个酒店的走廊里，那个远远看过来的眼神。 居高临下。 像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 “宋时安。”沈夫人开口，声音很淡，“或者，我应该叫你林悦？” 宋时安的手攥紧了被单。 她没有说话。 沈夫人笑了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为难你的。”她顿了顿，“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宋时安看着她。 “我知道你过得很苦。我也知道你家里那些破事，但这不是你纠缠阿执的理由。” “我没有纠缠他。”宋时安开口，声音沙哑。 沈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是吗？那他现在在做什么？他跑去林家村救你，给你安排医院，天天带着念念来看你，如果不是你献媚，他不会这，这叫没有纠缠？” “当时你母亲可答应过我，收了钱，你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身边，现在呢！” 宋时安说不出话。 沈夫人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宋时安，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宋时安抬起头。 沈夫人的目光很冷。 “离开云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阿执和念念面前，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顿了顿。 “或者，你可以留下，但你得想清楚，留下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到那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宋时安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优雅的妆容，得体的衣着，衣服高高在上的姿态。 和五年前一样。 不，比五年前更冷。 “我没有想纠缠他。”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只是……” 她没说完。 只是什么？ 只是放不下念念？ 沈夫人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只是什么？”她问，“宋时安，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心软。你可怜念念，那谁来可怜沈执？” “你既然已经骗过他一次，现在好不容易断的足够彻底，难道你后悔了？” 宋时安愣住了。 沈夫人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希望你已经离开云城。” 门关上了。 三天。 三天之内，离开云城。 五年前，她第一次来云城，也是这样的天。 门被轻轻推开。 宋时安回过神，以为是沈夫人又回来了。 “时安？” 是程越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宋时安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没事。走吧，不是说要送我？” 程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但没有追问。 他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先吃点东西。王妈让我带给你的，说是沈执交代的。” 宋时安看着那个保温桶，没说话。 沈执他今天没来。 是沈夫人回来了，他脱不开身吧。 程越把保温桶打开，盛出一碗汤，递给她。 “趁热喝。” 宋时安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温度刚好。 程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刚才有人来过？” 宋时安的手顿住了。 程越的目光很温和。 “你刚才的样子，我能看出来，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 宋时安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没事，只不过笑了笑一个……认识的人。” 程越看着她，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把她的东西收拾好。 “走吧，先出院再说。” 宋时安点点头，站起来。 膝盖还是有些疼，走路的时候得慢慢来，程越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 办完出院手续，两人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空气里带着初冬的凉意。 程越的车停在路边。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宋时安。 “上车吧。先去我那儿坐坐，等你找到住的地方再说。” 宋时安站在车边，没有动。 她看着程越，看着他温和的眼睛，想起他这些天的照顾。 “程医生，”她开口，声音有些轻，“你为什么要帮我？” 程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 第76章 归来 程越的车驶入一个安静的小区。 宋时安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程越停好车，转头看她。 “到了。先上去坐坐，喝杯水，然后我带你去看房子。” 宋时安回过神，点点头。 她跟着程越上楼。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长得很好。 “你先坐着，” 程越给她倒了杯水。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宋时安坐在沙发上。 程越端着水果出来，看见她的目光，笑了笑。 “时安，刚才在医院门口，我的话可能有点唐突，你别往心里去。” 宋时安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 她顿了顿。 “我现在没办法想这些事。” 程越点点头。 “我知道。不急。”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刚才在医院，到底是谁来找过你？” 宋时安的手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 “沈执的母亲。” 程越的眼神微微变了。 “她说什么？” 宋时安没有回答。 但程越从她的沉默里读懂了。 “她让你离开？”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程越的表情沉下来。 “时安，你打算怎么办？” 宋时安望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 沈家别墅。 沈执接念念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温婉而柔弱。 看见沈执进来，她站起身，眼眶立刻红了。 “阿执……” 沈执的脚步停住。 念念躲在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女人。 在看清楚是唐浅瑜后，小脸顿时煞白。 沈夫人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笑容。 “阿执，回来了？浅瑜等你很久了。” 沈执的目光落在唐浅瑜身上，冷得像冰。 “谁让她来的？” 唐浅瑜的眼泪掉下来。 “阿执，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怪你。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念念……给她说对不起。” “不需要。”沈执打断她。 唐浅瑜的脸色白了。 沈夫人走过来，拍了拍唐浅瑜的肩膀。 “浅瑜，别站着，坐下说话。”她看向沈执，“阿执，浅瑜大老远飞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沈执没有理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念念，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念念，你先上楼找王妈，爸爸一会儿上来。” 念念看看他，又看看唐浅瑜，乖巧地点点头，跑上楼去。 等念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沈执站起来，看向唐浅瑜。 “说吧。你想干什么？” 唐浅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执，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太年轻，太害怕失去了你，我做错了事，这些时间我在国外，每天都在后悔，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弥补？”沈执看着她，“你想怎么弥补？” 唐浅瑜走上前一步。 沈执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 唐浅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更加委屈。 “我可以照顾念念，我看着她长大，我有责任照顾她……” “你照顾她？”沈执的声音冷下来，“你照顾她的方式，就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请人绑架她，是吗？” 唐浅瑜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没有……” “没有？”沈执看着她，“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有那次，念念发着高烧，你把她扔在家里，自己去逛街，保姆看不下去，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 唐浅瑜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夫人走过来，拉住沈执的胳膊。 “阿执，那些事都过去了。浅瑜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年轻？”沈执甩开她的手，“妈，如果是你，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不管吗？”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唐浅瑜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阿执，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她说着，真的往下跪。 沈执没有动。 他看着唐浅瑜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浅瑜，”他说，“你不用跪我。你该跪的是念念。” 唐浅瑜愣住了。 沈执转身往楼上走。 “阿执！”沈夫人在身后喊。 沈执没有回头。 “她想住就住吧。但别让念念靠近她。” 楼梯上，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客厅里，唐浅瑜还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夫人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 “起来吧。别哭了，他能让你留下，已经是让步了。” 唐浅瑜擦着眼泪，点点头。 “谢谢阿姨。”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 “先住下，慢慢来。念念还小，你多陪陪她，她会原谅的。” “只不过，之前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唐浅瑜低着头，眼神中全都是算计。 楼上，念念的房间。 念念趴在床上，抱着电话手表，小小声地说话。 “宋阿姨，你今天出院了吗？” 电话那头，宋时安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嗯，出院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呀？念念想去看你。” 宋时安沉默了一秒。 “念念，宋阿姨现在有点事，等过几天，再去看你好不好？” 念念瘪了瘪嘴，但还是点点头。 “好吧。那你要记得哦。” “记得。” 念念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 “宋阿姨，唐阿姨回来了，爸爸说话不算数……” 电话那头，宋时安的声音顿住了。 “唐浅瑜？” “嗯。她一直在哭，爸爸好像不喜欢她。念念也不喜欢她。” 宋时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想起沈夫人说的话。 “唐浅瑜要回来了。” 原来这么快。 念念还在继续说。 “宋阿姨，你什么时候能来念念家呀？念念画了好多画，想给你看……” 宋时安听着她软软的声音，眼眶忽然酸了。 “念念，”她轻声说，“宋阿姨……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念念愣住了。 “出远门？去哪儿？”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念念能去吗？” “念念要上幼儿园，不能去。” 念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宋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宋时安说不出话。 第77章 回应 “念念，”她轻声说，“宋阿姨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好不好？” 念念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拉钩。” “拉钩。” 电话挂断。 程越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样子，脚步顿住。 “时安？” 宋时安回过神，扯出一个笑。 “没事。” 程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担心。 他没问，只是把切好的水果放在她面前。 “吃点东西。” 宋时安点点头。 她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甜的，可她尝不出味道。 沈家别墅。 念念刚挂断电话，门就被推开了。 沈夫人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念念，你在给谁打电话？” 念念把手机藏到身后，缩了缩脖子。 “没……没给谁……” 沈夫人走过去，伸出手。 “把手机给我。” 念念不敢不给，乖乖把手机递过去。 沈夫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脸色沉下来。 “宋时安？” 念念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夫人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念念，奶奶跟你说过，不要跟那个人联系，你不记得了？” 念念瘪着嘴，小声说： “可是……可是宋阿姨是好人……” “好人？”沈夫人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是你爸爸当年认识的一个坏女人，后来拿了钱跑了。现在回来，就是想骗你爸爸的钱。你懂不懂？” 念念摇摇头，眼眶红了。 “不是的……宋阿姨不是这样的……” 沈夫人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念念，你还小，不懂这些，但你得听话。以后不许再给她打电话，听见没有？” 念念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夫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手机先放我这儿。明天再给你。” 门关上了。 念念坐在床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明白。 为什么宋阿姨是好人，奶奶却不让她打电话？ 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唐阿姨说是她未来妈妈，可她一点都不喜欢？ 她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小声地哭。 第七十七章 误会 门被轻轻推开。 沈执走进来，看见她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念念。” 念念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看见是爸爸，她瘪了瘪嘴，扑进他怀里。 “爸爸……” 沈执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怎么了？” 念念闷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委屈： “奶奶不让念念给宋阿姨打电话……奶奶说宋阿姨是坏女人……” 沈执的手顿了一下。 “奶奶还说……唐阿姨回来了，是念念的妈妈……可是念念不喜欢她……” 念念抬起头，泪眼汪汪的。 “爸爸，唐阿姨会留下来吗？” 沈执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不会。”他说。 念念愣住了。 “真的？” 沈执点点头。 “真的。爸爸不会让她留下来。”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很快暗下去。 “可是奶奶说……” “念念，”沈执打断她，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你相信爸爸吗？” 念念看着他，用力点点头。 “相信。” 沈执把她搂进怀里。 “那就记住爸爸的话。唐阿姨不会留下来。宋阿姨……” 他顿了顿。 “宋阿姨也不是坏女人。” 念念趴在他肩膀上，小小声地问： “那宋阿姨什么时候能来看念念？” 沈执沉默了一秒。 “很快。” 念念不说话了，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父女俩身上。 沈执抱着她，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一早。 沈执下楼的时候，唐浅瑜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柔顺地披着，妆容清淡，看起来温婉可人。 看见沈执，她站起身，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阿执，早，我做了早餐，你尝尝？” 沈执看了一眼餐桌。 粥、小菜、煎蛋，摆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坐下。 “念念的早餐有专人做，不用麻烦你。” 唐浅瑜的脸色僵了一下。 沈夫人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眉头皱起来。 “阿执，浅瑜一大早起来忙活，你就这个态度？” 沈执没有回答。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去公司。” 门在身后关上。 唐浅瑜站在餐桌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夫人走过去，拍拍她的手。 “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慢慢来。” 唐浅瑜点点头，低下头，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 沈氏集团。 沈执走进办公室，王助理已经等在门口。 “沈总，早。今天上午的行程……” “等一下。”沈执打断他，“宋时安今天来上班了吗？” 王助理愣了一下。 “宋小姐？她……她昨天办了出院，今天应该……” 他顿了顿，拿起手机查了一下。 “稍等，我问一下人事那边。” 几分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沈总，人事那边说，宋小姐昨天发了一封邮件，辞职了。” 沈执的眼神微微一缩。 “辞职？” “是的。说是个人原因，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等等。” 沈执沉默了几秒。 “她现在在哪儿？” 王助理又打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沈总，宋小姐她……暂时住在程越医生家里。” 沈执的手顿住了。 “程越？” “是，你要是程越医生。他名下有一套房子，在城东的锦绣小区，宋小姐昨天出院后，直接去了那里。” 沈执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沈总，要不要我去……” “不用。”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 “你先出去。” 王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程越看她的眼神。 温和，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想起宋时安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程越的样子。 她对他笑了。 那是沈执很久没见过的笑。 他睁开眼睛，望着窗外。 他找了五年，可是却杳无音讯。 现在找到了。 可她住进了别的男人家里。 第78章 越界 锦绣小区。 程越正在厨房里切菜，门铃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宋时安，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沈执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程越，落在客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宋时安也看见了沈执。 她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站起来。 “沈总……” 沈执没有看她，他看着程越。 “程医生，方便谈谈吗？” 程越沉默了一秒，侧身让开。 “进来吧。” 沈执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这个不大的空间。 阳台上晾着宋时安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那么自然，很像家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宋时安站在沙发边，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程越走过来，站在两人之间。 “沈医生，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沈执终于看向他。 “我来接她。” 程越的眼神微微变了。 “接她？接她去哪儿？” 沈执没有回答，他看着宋时安。 “跟我回去，念念很想你。” 宋时安闻言，自然也想到了念念，可是唐浅瑜…… “沈总……我……不回去了。” 沈执的目光微微一缩。 “不回去？” 宋时安点点头。 “我已经辞职了，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但……我不适合再留在沈氏。” 沈执看着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是因为我妈？” 宋时安没有说话，沈执往前走了一步。 “她来找过你，对不对？” 宋时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程越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沈医生。” 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冷意。 “我想，你吓到她了。” 沈执的目光落在程越身上。 “程医生，”沈执开口，“她的事，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 程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沈医生，你和时安是什么关系？你是她什么人？” 沈执没有说话。 程越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们没有结婚，没有订婚，甚至没有交往过。你帮她，是因为她是你女儿喜欢的人，可除此之外呢？你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沈执的眼神微微变了。 “她住在哪里，和谁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你凭什么来接她？凭你是沈氏集团的总裁？还是凭你给过她帮助？” “程越。” 沈执的声音沉下来。 程越没有退让。 “沈医生，你是个体面人，但有些事，你越界了。” 越界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沈执心里。 他看向宋时安。 她站在程越身后，低着头，不说话。 她让程越挡在她前面，让程越替她说话。 “好。” 沈执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越界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宋时安，”他说，“我今天来，只是因为念念想你了。” 门在身后关上。 宋时安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程越看着她，没有上前，没有安慰，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她。 沈执开车回沈家。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程越说的那些话。 “你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什么心思？他不知道。 五年前那一夜是意外。 她消失后，他找了五年，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不甘心。 很快，车子停在沈家别墅门口，沈执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 手机响了，是王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林家村那边的事处理好了，王老三被判了三年，他父亲判了两年。周秀兰一家暂时没再闹事。” 沈执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推开车门，走进别墅。 客厅里，沈夫人和唐浅瑜正坐在一起喝茶。 看见他进来，唐浅瑜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阿执，你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 沈执没有看她，他看向沈夫人。 “妈，我有话跟你说。” 沈夫人放下茶杯，点点头。 “上楼说吧。” 书房里。 沈夫人关上门，转过身。 “说吧，什么事？” 沈执看着她。 “唐浅瑜，什么时候走？”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阿执，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沈执的声音很平静，“她不能留在这里。”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 “阿执，我知道你对浅瑜有意见，但这次她回来，是我让的，我们沈家欠唐家的，你懂吗？” 沈执看着她，心中疑惑。 “欠什么？” 沈夫人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 “当年你爸出事的时候，是唐家帮了我们。没有他们，沈氏集团早就倒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浅瑜是唐家的女儿，她做错了事，可她也付出了代价。你就不能看在两家情分上，给她一个机会？” 沈执没有说话。 沈夫人走到他面前。 “阿执，妈不是逼你娶她，只是让她留下来，好好照顾念念，弥补以前的过错。念念需要一个母亲，而浅瑜从小看着她长大，这不是最合适的吗？” “念念不需要这样的母亲。”沈执的声音冷下来。 沈夫人的脸色沉了。 “那她需要谁？需要那个宋时安？” 沈执没有回答。 沈夫人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哪儿了？你去程越家找她了，对不对？” 沈执的眼神微微变了。 沈夫人看着他。 “阿执，你是我儿子，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你喜欢那个宋时安，可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她刚从林家村那个泥潭里爬出来，她家里那些破事还没完，这样的人，你让她做念念的母亲？” 沈执的手攥紧了。 “妈，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 沈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你醒醒吧！那个宋时安根本不值得你喜欢！她要是真喜欢你，要是真在乎念念，就不会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沈执的脸色铁青，他看着沈夫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程越愿意帮她，那是程越的事，至于念念，她给念念打过电话，是您把念念的电话手表收走了。” 第79章 怅然若失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只见沈执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妈，唐浅瑜的事，没得商量，三天之内，让她走，否则，我会亲自送她走。” 门关上了。 沈夫人站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我。把宋时安现在的地址发给我。” 第二天，锦绣小区。 门铃又响了。 宋时安打开门，看见来人，脸色瞬间白了。 沈夫人站在门口。 “宋小姐，”她开口，声音很淡，“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沈夫人……” “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时安沉默了一秒，侧身让开，沈夫人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几盆绿萝上停了一下。 “程医生的房子？收拾得挺干净。” 宋时安站在她面前。 “沈夫人，您来有什么事？” 沈夫人看着她。 “三天时间到了。宋小姐，你考虑好了吗？” 宋时安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没有说话。 沈夫人笑了笑。 “看来是没考虑好，那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你应该明白的，就算继续留在这，你们也没可能。”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她。 “沈夫人，我没有想纠缠沈执。” “我知道。”沈夫人说，“但你不走，就是在纠缠。” 宋时安沉默了。 沈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宋小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云城，永远不要再出现，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重新开始。如果你不走……” 她顿了顿，“那你别怪我。” 宋时安看着她。 看着她优雅的妆容，得体的衣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和五年前一样。 不，比五年前更轻蔑，宋时安忽然笑了。 沈夫人皱起眉头。 “你笑什么？” 宋时安看着她，声音很轻。 “沈夫人，您放心，我不会纠缠沈执。因为……” 她顿了顿。 “我和程越在一起了。” 沈夫人的眼神微微变了。 “什么？” 宋时安没有回答。 门被推开，程越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沈夫人，走到宋时安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沈夫人。” “时安现在是我女朋友，您找她有事？” 沈夫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看着程越揽着宋时安肩膀的手，看着宋时安微微靠向他的样子，她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她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宋小姐，希望你说话算话。” 门关上了。 宋时安的肩膀垮下来。 她退后一步，离开程越的手。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刚才……” 程越看着她。 “没事。” 宋时安抬起头，眼眶微红。 “你不该配合我。这样会给你惹麻烦。” 程越笑了笑。 “我不怕麻烦。” 宋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程越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做饭。你坐着歇会儿。” 宋时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沈氏集团。 王助理推开门，脸色有些复杂。 “沈总，有件事……” 沈执抬起头。 “说。” 王助理深吸一口气。 “程越那边……我们的人刚才看到，沈夫人去了锦绣小区……” “沈总，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沈执没有说话。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很久。 “不用了。” 他的声音沙哑。 “出去吧。” 王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执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程越说的对，他越界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立场，她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沈执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等他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了沈家别墅门口。 沈夫人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执身上。 “回来了？” 沈执没有回答。 他换下鞋，往楼上走。 “阿执。” 沈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执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我有话跟你说。” 沈执停在楼梯口，没有回头。 沈夫人站起身，端着茶杯走到他身后。 “今天我去见了宋时安。” 沈夫人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沈夫人笑了笑。 “她说，她和程越在一起了。” 沈执没有说话。 沈夫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程越亲口承认的，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那个宋时安亲口说的，她不会纠缠你。” 她顿了顿。 “阿执，现在你该死心了吧？” 沈执看着她。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带着得意和解脱的眼睛。 那是他的母亲，从小把他养大、事事为他着想的母亲。 可此刻，他只觉得陌生。 “说完了？” 沈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执转身上楼。 “阿执！” “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在惦记什么？” 沈执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沈夫人站在客厅里，脸色阴晴不定。 楼上，沈执推开卧室的门。 他没有开灯，闭上眼睛。 他想到那天，程越和宋时安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么自然知道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打开手机，只有念念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点开，念念软软的声音传出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念念想你了。” 沈执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颤。 他没有回复。 楼下，沈夫人还坐在沙发上。 唐浅瑜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她身边。 “阿姨，阿执他……” 沈夫人摆摆手。 “让他自己冷静冷静，过几天就好了。” 唐浅瑜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锦绣小区。 程越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汤，暖暖。” 宋时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滑进胃里，可她还是觉得冷。 程越在她对面坐下。 “时安，”他开口，“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宋时安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为了应付沈夫人，但万一沈执知道了……”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他会怎么想？” 程越沉默了几秒。 “他可能会误会。” 宋时安垂下眼睛。 误会。 误会什么呢？误会她和程越真的在一起了？ 那又怎样？如今的她和沈执，本来就没有什么。 他帮她，是因为念念，仅此而已。 沈夫人说得对，她不该留下。 “程医生，”她轻声说，“我想离开云城。” 程越的眼神微微变了。 “去哪儿？” 宋时安摇摇头。 “不知道，总之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程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时安，你想清楚了吗？” 宋时安没有说话。 程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如果你是为了躲沈执，没必要，如果你是为了躲沈夫人，更没必要，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逃？”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 第80章 死心 “可是……” 宋时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程越说的不错，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就要逃走？ 这一切分明都是沈家的不对。 程越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时安，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从林家村逃出来，从林家逃出来，从过去那个身份逃出来，你逃了五年，逃到云城，把自己藏起来，可你发现了吗，你逃得再远，那些东西还是会追上来。” “有些事情，如果只靠逃避，根本就没办法解决问题。” 宋时安的眼眶红了。 这些年来也从来都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这种话。 “你不敢停下来，不敢面对，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好意。因为你怕，怕一旦接受了，就会再次失去。” “时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停下来。不用再逃了。” 宋时安看着他，泪流满面。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一无是处的自己站在火车站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她想起这五年，无数个深夜，她一个人蜷缩在出租屋里，不敢开灯，不敢出声。 她想起念念趴在她怀里。 “宋阿姨，我喜欢你”。 她想起沈执站在柴房门口，逆着光，叫出那个名字。 “林悦。” 那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叫过了。 “程医生，”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越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先不想，留下来，住着，你想清楚了再说。” 宋时安点点头。 程越笑了笑，转身往厨房走。 “汤凉了，我给你热热。” 宋时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窗外，夜色渐深，她忽然觉得，也许程越说得对。 她逃了太久。 这一次，能不能不要再逃了？ 沈家别墅。 第二天一早，沈执下楼的时候，沈夫人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唐浅瑜站在一旁，殷勤地布菜，看见沈执，她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 “阿执，早，今天有你爱吃的……” 沈执没有看她。 他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沉默地吃早饭。 沈夫人放下茶杯，看着他。 “阿执，今天有空吗？” 沈执没有抬头。 “什么事？” 沈夫人顿了顿。 “唐家那边，你得去一趟。” 沈执的筷子停了一下。 沈夫人继续说。 “浅瑜回来这么多天，你一直没去拜访她父母。唐家那边已经问了好几次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去一趟，赔个礼，道个歉。” 沈执抬起头。 “赔礼？道歉？” 沈夫人看着他。 “当时的事，浅瑜是有错，但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把人赶出国，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唐家那边心里能没意见？” “更何况你唐叔叔对我们家有恩情，现在他们家正在度过难关，你如今有能力，应该帮忙才对。” 沈执放下筷子。 “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 “我想让你去唐家，把两家的关系缓和一下。顺便……” 她顿了顿。 “把和浅瑜的事情定下来。” 沈执的眼神变了。 “定下来？” 沈夫人点点头。 “你也不小了，念念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你们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是最好的选择，唐家那边也同意，只要你肯低个头，这事就成了。” 沈执站起身。 “不可能。”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阿执！” 沈执看着她。 “妈，我最后一次跟你说，我和唐浅瑜，不可能，这件事，到此为止。” 沈夫人的脸色铁青。 她猛地站起来。 “你到底要怎样？那个女人已经和程越在一起了！你还惦记什么？” 沈执的手攥紧了。 他看着沈夫人，一字一句地说： “她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和我无关。但我的事，也请妈不要插手。” 沈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这个不孝子！” 沈执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沈夫人在身后喊。 沈执没有回头。 “公司。” 门在身后关上。 沈夫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唐浅瑜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阿姨，您别生气，阿执他只是一时想不通……” 沈夫人甩开她的手。 “你不用替他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他不去，我去，唐家那边，我亲自去说。” 唐浅瑜低下头，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喜色。 城西，秦家老宅。 秦墨铮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 他被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今天老爷子终于松口，放他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开机的那一刻，无数条消息涌进来，他一条条翻看。 有工作的，有朋友的，有合作伙伴的。 唯独没有她的。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秦墨铮的心沉了沉。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发了一条消息。 “时安，我出来了，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发完，他收起手机，开车往市区去。 他先去了第一人民医院，程越不在。 秦墨铮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拿起手机，拨了程越的号码。 这次，程越接了。 “秦墨铮？” “程越，时安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找她有事？” 秦墨铮顿了顿。 “我想见她。” 程越的声音很平静。 “她现在不方便。” 秦墨铮的心猛地揪紧了。 “不方便？为什么？” 程越沉默了一下。 “她在我这儿。” 秦墨铮的手微微发抖。 “在你那儿？什么意思？” 程越没有回答。 但秦墨铮从这沉默里，读懂了什么。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宋时安出院后，住进了程越家。 程越每天照顾她。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从老爷子的口中听到的，当时他根本就不相信。 秦墨铮闭上眼睛。 “程越。”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和她……” “墨铮，”程越打断他，“有些事，见面再说吧。” 电话挂断。 第81章 机会 他想起五年前，她出院那天，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那时候他没有留住她。 五年后，他以为有机会了。 可她还是走了，走向另一个人。 电话挂断。 秦墨铮站在街边，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唐家。 沈夫人坐在唐家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 唐父坐在对面，神色拘谨而复杂，唐母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 “沈夫人，您今天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夫人放下茶杯，笑了笑。 “唐大哥，咱们两家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我今天来，是想谈谈两个孩子的事。” 唐父的眼神微微变了。 “两个孩子？您是说……浅瑜和阿执？” 沈夫人点点头。 “浅瑜回来也有几天了，阿执那孩子性子倔，一直没来拜访，我替他向你们赔个不是。” 唐父连忙摆手。 心中却觉得担心。 毕竟两家之间的关系闹得很不愉快。 “沈夫人您太客气了，阿执工作忙，我们都理解的。” 沈夫人看着他，笑容不变。 “唐大哥，我也不绕弯子了，今天来，是想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 唐父愣住了，唐母也愣住了。 “亲、亲事？”唐父的声音有些发颤，“您的意思是……” 沈夫人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 “这是一千万。算是我们沈家给浅瑜的聘礼。” 唐父看着那张支票，瞳孔微微收缩。 一千万。 只要有这笔钱，他们就能还清所有的欠款，整个家族也能东山再起。 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沈夫人，”他艰难地开口，“这事……阿执知道吗？” 沈夫人的笑容淡了淡。 “阿执是我儿子，他的事，我做主。” 唐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沈执不喜欢浅瑜。 绑架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浅瑜做的那些事，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原谅。 可现在…… 他看着茶几上那张支票。 一千万。 唐母在一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唐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沈夫人，您既然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没有意见。只是……阿执那边，还请您多费心。” 沈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你们放心。阿执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她站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订婚宴就定在下周六，到时候我会让阿执亲自来接浅瑜。” 唐父唐母连忙站起来，送她出门，车子驶离唐家。 唐母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忍不住问： “老唐，你说这事……能成吗？” 唐父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支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可那又能怎样呢？沈夫人亲自登门，话说到那个份上，他敢拒绝吗？ 他不敢。 沈家别墅。 沈执下班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沈夫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唐浅瑜坐在她旁边，低着头，脸上带着娇羞的红晕。 看见沈执进来，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沈执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直觉有什么不对。 “妈。” 沈夫人抬起头，笑着招呼他。 “阿执，回来了？过来坐，妈有事跟你说。” 沈执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沈夫人看着他，笑容满面。 “今天我去唐家了。” 沈执的眼神微微变了。 “去唐家？” 沈夫人点点头。 “我把你和浅瑜的事定下来了。” 沈执的手猛地攥紧。 “定下来？什么意思？” 沈夫人笑了笑。 “下周六订婚。我已经和唐家说好了。” 沈执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妈，你说什么？” 沈夫人看着他，笑容不变。 “我说，你和浅瑜的婚事，定下来了。” 沈执的手在发抖，他看向唐浅瑜，唐浅瑜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又看向沈夫人。 “妈，我跟你说过，这件事不可能。” 沈夫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执，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浅瑜是唐家的女儿，唐家对我们有恩，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她做错了事，可她已经改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沈执的声音沉下来。 “我不需要。” 沈夫人的脸色也沉下来。 “你需要。” 她顿了顿。 “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明天，整个云城都会知道，沈家和唐家要联姻了。” “那个宋时安也会知道。” 沈执的眼神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沈夫人看着他，目光平静。 “阿执，事已至此，你反对也没用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如果你现在反悔，让沈家的脸往哪儿放？让唐家的脸往哪儿放？” 沈执的手攥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母亲。 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他好的人。 “妈，”他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夫人叹了口气。 “阿执，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妈是为了你好。” 沈执没有说话。 他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阿执！”沈夫人在身后喊。 沈执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唐浅瑜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沈夫人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别担心，”她说，“他会想通的。” 唐浅瑜点点头。 “谢谢阿姨。” 沈夫人笑了笑。 “以后别叫阿姨了。叫妈。” 唐浅瑜的脸红了。 “妈。” 楼上，沈执推开卧室的门。 他没有开灯。 手机响了。 是王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刚收到消息，各大媒体都在发您和唐小姐订婚的事。需要处理吗？” 沈执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回复了三个字。 “不用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沈夫人的话，唐浅瑜的眼神。 还有宋时安。 她和程越在一起了，她亲口说的，程越亲口承认的。 楼下，沈夫人还在和唐浅瑜商量订婚宴的事。 “请柬要早点发出去，宾客名单也要尽快定下来……” 唐浅瑜乖巧地点头。 “都听妈的。” 沈夫人满意地笑了。 窗外，月光很淡。 这一夜，很多人睡不着。 第82章 缺席 第二天。 沈执和唐浅瑜订婚的消息，传满了整个云城。 云城早报头版，财经杂志封面，社交媒体热搜第一。 沈氏集团总裁沈执与唐家千金唐浅瑜下周六订婚，两家联姻，强强联合。 评论里一片恭喜之声。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真相。 沈氏集团。 沈执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今天的报纸。 头版上，他和唐浅瑜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唐浅瑜笑得温婉。 那是几年前的照片，被媒体翻出来重新用。 他盯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动，王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沈总，这是今天的……” 他看见沈执的样子，声音顿住，沈执抬起头。 “说。” 王助理顿了顿，把文件放在桌上。 “还有件事，公关部那边问，关于订婚的事，需不需要发个正式声明？” 沈执看着他。 “发什么？” 王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就是……确认一下，毕竟消息已经出去了，外面都在传，沈家那边也没否认。如果现在不表态，大家就会默认这是真的。” 沈执没有说话。 王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沈总，我知道您不愿意，但事已至此，沈夫人那边已经放出了消息，唐家那边也确认了，如果您现在否认，两家的颜面都不好看。而且……” 他顿了顿。 “宋小姐那边，恐怕是……您就算否认了，又能怎样呢？” 沈执的眼神微微变了，他看着王助理，目光冰冷。 王助理低下头，不敢再说了，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沈执开口，声音沙哑。 “出去吧。” 王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宋时安和程越在一起了，今天他否认了，又能怎样？ 他睁开眼睛，看着桌上那张报纸，，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像一具空壳。 锦绣小区。 宋时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沈氏集团总裁沈执与唐氏集团千金唐浅瑜将于下周六举行订婚宴，据悉，两家联姻将进一步加强双方在……” 宋时安的手猛地一颤，茶杯里的水洒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没有感觉。 她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沈执和唐浅瑜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订婚，下周六。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程越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的样子，又看见电视上的新闻，脸色微微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时安。” 宋时安没有动。 程越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 “时安，你听我说……”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 “程医生，”她开口，声音很轻，“他订婚了。” 程越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 宋时安看着他。 “我本来就不该有执念，对不对？” 程越没有说话。 宋时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 “五年前那一夜是意外，五年后重逢也是意外，他有他的世界，有他的门当户对，我从来都不该出现在那里。” 程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时安。” 宋时安抬起头。 程越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你不是不该出现。你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宋时安的眼眶终于红了，程越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哭出来吧。”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程越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有些人的心里，正在下着雨。 接下来的几天，云城热闹得像过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沈唐联姻的消息。 订婚宴的细节被一点点扒出来。 地点在云城最贵的酒店，宾客名单几乎囊括了整个云城的上流社会，据说沈家老爷子也会亲自出席。 沈夫人每天忙着张罗订婚宴的事，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唐浅瑜也忙得很，试礼服、选首饰、拍婚纱照，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只有沈执，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文件。 只是不再说话。 就好像订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王助理每次进他办公室，都觉得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问，也不敢劝，只能默默做事。 这些天，程越来得更勤了。 每天下班后都会过来，给她做饭，陪她说话，带她出去散步。 他不提沈执，不提订婚，不提任何让她难过的事，只是陪着她。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忙碌的样子，宋时安忽然问他： “程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越正在洗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因为我愿意。” 宋时安看着他的背影。 这些日子，她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他，他的肩膀很宽，背影很稳，洗碗的动作很熟练。 他不是一个会说漂亮话的人。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有我在。 “程医生。”她忽然开口。 程越回过头。 宋时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等我好了，想明白了以后……”她说，“我们试试吧。” 程越愣住了。 水龙头还在流着水，哗哗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然后他笑了。 “好。” 只是这一个字。 宋时安也笑了。 这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周六。 云城国际酒店。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云城的名流几乎全部到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唐浅瑜穿着一袭白色礼服，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祝福。 她笑得端庄而矜持，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沈执还没来。 沈夫人站在她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宾客。 沈夫人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暗暗着急。 他怎么还没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订婚宴就要开始了。 第83章 逃离 沈夫人招手叫来一个助理。 “给阿执打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助理点点头，走到一旁打电话，几秒钟后，助理的脸色变了。 他走回沈夫人身边。 “夫人，沈总的电话……打不通。” 沈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叫打不通？” 助理的声音更低： “关机了。”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再打，打王助理的。” 助理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通了。 但王助理的声音，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助理说……沈总今天没去公司，也不在家，他也不知道沈总去哪儿了。” 沈夫人的手微微发抖，她看向门口。 所有的人都已经来齐。 而她儿子，不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小时后。 宴会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沈总怎么还没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都过了半小时了……” 唐浅瑜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她看向沈夫人，眼神里带着惊慌和求助。 沈夫人的脸色铁青。 她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贵宾，实在抱歉，阿执那边临时有点急事，可能需要……” 话没说完，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记者举起手机，大声开口道： “沈氏集团刚刚发了公告，沈执总裁因个人原因，取消今日订婚宴！” 全场哗然。 唐浅瑜的脸色瞬间惨白。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者们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提问： “唐小姐，请问您事先知道吗？” “沈总为什么突然取消订婚？” “唐小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唐浅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夫人冲过去，护着她往外走。 “让开！都让开！” 可记者们哪里肯让，镜头对准唐浅瑜惨白的脸。 “唐小姐！唐小姐！” 唐浅瑜被推搡着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她看着沈夫人，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 沈夫人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车子驶离酒店。 身后，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宾客们议论纷纷，媒体们疯狂发稿，整个云城的上流社会，都在看这场笑话。 唐浅瑜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沈家也成了云城的谈资。 沈家老宅。 沈老爷子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夫人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干的好事。” 沈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夫人心上。 “爸，我……” “闭嘴。” 沈老爷子看着她。 “我早就跟你说过，阿执的事，让他自己决定，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整个云城都在看我们沈家的笑话。你满意了？” 沈夫人的眼泪掉下来。 “爸，我也是为了阿执好……” “为他好？” 沈老爷子冷笑一声。 “你为他好，就是逼他娶一个他不想要的女人？你为他好，就是想让他的余生都活在婚姻的阴影中？” 沈夫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阿执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你以为你能左右他？你错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夫人。 “这次的事，你自己去处理，唐家那边，你亲自去赔礼道歉，至于阿执……” 他顿了顿。 “订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沈夫人低下头。 “是，爸。” 沈老爷子摆摆手。 “出去吧。” 沈夫人退了出去，书房里安静下来。 云城郊外。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沈执坐在车里，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是黑的。 他没有开机。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终于不用再听任何人的安排。 望着窗外的天色，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压顶，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始终是黑的。 他知道，此刻的云城一定乱成一锅粥。 可他不想管。 只想一个人待着。 雨终于落下来。 一开始是稀疏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很快，雨势越来越大，车窗外的一切模糊了。 宋时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大雨。 天色暗得像傍晚，雨声哗哗作响，整个世界都被雨水笼罩。 程越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别站在窗前，小心着凉。” 宋时安接过茶，捧在手心里。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可她还是觉得冷。 “这雨真大。”她说。 程越点点头。 “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宋时安没有说话，继续望着窗外。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在雨声中若有若无。 “最新消息，沈氏集团总裁沈执今日缺席订婚宴，目前下落不明。据知情人士透露，沈执自今早离开住所后便失去联系，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程越的目光看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宋时安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是沈执的照片。 那张她熟悉的脸。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莫名其妙地疼。 程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时安。” 宋时安没有动。 她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很轻。 “他失踪了。” 程越沉默了一秒，“新闻是这么说的。” 宋时安转过头，看着他。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 她没有说完，程越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担心他？” 宋时安愣住了。 担心？她应该担心吗？ 他是沈执，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可是……她想起念念。 念念今天一定在等爸爸回家。 念念一定很害怕。 念念一定在哭。 她放下茶杯，转身往门口走。 “时安！” 程越叫住她。 宋时安停下脚步。 程越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你要去哪儿？”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我去看看念念。” 程越的眼神微微变了。 “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 宋时安点点头。 “念念会害怕的。” 程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时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时安没有说话。 程越往前走了一步。 “沈执失踪了，你担心，我理解。但你以什么身份去看念念？你是她的什么人？” 宋时安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以什么身份？ 她是念念的……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第84章 母女连心2 “时安，我知道你喜欢念念。可那毕竟是沈家的孩子，沈夫人不喜欢你，唐浅瑜也在那里，你去了，他们会让你见念念吗？” 宋时安的眼眶红了。 “可是……” “可是什么？”程越轻声问。 宋时安低下头。 “可是念念会害怕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她那么小，下这么大的雨，爸爸不在身边，她会害怕的……” 程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时安，我陪你去。”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程越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但我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念念？毕竟，她是程越的女儿。” 宋时安愣住了，程越看着她。 “不只是因为她可爱，对不对？” 宋时安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看着程越，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好，她全都看在眼里，他从不追问，从不逼迫，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可现在，他问到了那个她藏了五年的秘密。 “程医生，” 她开口。 “我告诉你一件事。” 程越看着她。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 “念念……”她的声音发颤，“是我女儿。” 程越的眼神猛地变了。 “什么？”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五年前，我生下了她。然后……我被逼着签了协议，拿了钱，离开云城，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后来我回来了，在沈执家遇见了她，她那么小，那么软，蹲在那里哭……第一眼，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女儿，我只是想帮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后来我知道了，可我谁都不能说，沈执不知道，念念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只能偷偷地看着她，偷偷地对她好……” 程越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五年。 她一个人藏着这个秘密五年。 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认自己的女儿，只能在远处偷偷地看着。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那么疲惫，为什么她总是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时安。” 他开口，声音沙哑。 宋时安抬起头。 程越看着她，目光里没有震惊，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你一个人扛了五年。” 宋时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程越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走吧。” 宋时安愣住了。 “去哪儿？” 程越笑了笑。 “去看念念。” 宋时安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不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程越打断她。 “觉得你是个骗子？觉得你不该生下念念？觉得你不配做母亲？” 他摇摇头。 “时安，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被人伤害了，这并不是你的问题。” 宋时安的眼泪止不住，程越拿起外套，递给她。 “穿上，外面冷。” 宋时安接过外套，看着他。 “程医生……” 程越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 “还叫程医生？” 宋时安愣了一下，程越笑了笑。 “叫程越就行。” 门推开，雨声扑面而来。 两个人冲进雨里，跑向停在楼下的车。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两人聚精会神，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宋时安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她不知道去了之后会怎样，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念念，不知道沈夫人会不会又赶她走。 可这一次，她不想逃了。 因为念念在等她，那是她的女儿。 沈家别墅。 念念趴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大雨。 小小的身影贴在玻璃上，哈出的气在窗户上形成一团白雾。 王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念念小姐，别趴在窗前，凉。” 念念回过头，眼眶红红的。 “王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王妈的心揪了一下，她蹲下来，平视着念念。 “爸爸有事，办完就回来了。” 念念瘪了瘪嘴。 “可是外面下好大的雨……爸爸没有带伞……” 王妈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的，爸爸是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念念趴在她怀里，小小声地嘟囔着。 “我想爸爸……也想宋阿姨……” 王妈没有说话。 她轻轻拍着念念的背，心里叹了口气。 楼下，客厅里，沈夫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唐浅瑜缩在角落里，眼睛哭得红肿。 电视上还在滚动播放着订婚宴取消的新闻。 沈夫人的手机响个不停，她一个都没接。 王妈从楼上下来，轻声说： “夫人，念念一直不肯睡，想等爸爸……” 沈夫人抬起头，目光疲惫。 “让她等吧，阿执会回来的。” 王妈点点头，退到一旁。 门铃突然响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种时候，谁会来？ 王妈走过去，打开门，雨中，站着两个人。 她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 宋时安和程越。 王妈愣住了。 “宋……宋小姐？” 客厅里，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王妈愣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让开还是该拦住。 宋时安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有些发白。 她的身后，程越撑着伞，伞面大半倾向她，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已经被雨水打湿。 客厅里，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宋时安身上。 “你来干什么？”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她。 “我来看看念念。” 沈夫人的冷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看看念念？宋小姐，你以什么身份来看我沈家的孩子？” 宋时安没有说话。 沈夫人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阿执失踪了，你觉得机会来了？你以为趁虚而入，就能进我沈家的门？” 宋时安的手攥紧了，程越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沈夫人，您误会了。时安只是担心念念，这么大的雨，孩子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时安也是在电视上得知此事，所以才想过来看看。” “担心念念？” 沈夫人打断他，目光在程越身上转了一圈。 “程医生，我记得你现在是宋小姐的男朋友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但是，你陪着她来我沈家，说是担心念念，你觉得自己合适吗？” 程越的脸色沉下来。 第85章 再见 在场的气氛有些尴尬。 “沈夫人，请您说话客气点。” “客气？” 沈夫人冷笑，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对你们客气？宋时安，你勾引我儿子不成，转头就攀上程医生，现在又假惺惺地跑来关心念念，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沈夫人心里发毛。 “沈夫人，”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今天来，不是因为沈执。” 沈夫人愣了一下。 宋时安继续说： “是因为念念，这么大的雨，爸爸不在身边，她会害怕。我只是来看看她，仅此而已。”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阿姨，让她进来吧。” 唐浅瑜从角落里走出来，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走到门口，看着宋时安，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外面雨这么大，别让人家站在雨里说话。” 沈夫人皱起眉头。 “浅瑜，你……” “阿姨，” 唐浅瑜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阿执不在，家里的事您做主，可她毕竟是一片好心，您这样……传出去也不好听。” 沈夫人沉默了几秒，她看了一眼唐浅瑜，又看了一眼站在雨里的宋时安。 “进来吧。”她冷声说，“换了鞋，别把地弄脏了。” 宋时安和程越走进来。 王妈赶紧递上毛巾。宋时安接过，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有看见念念。 “念念在楼上。”王妈小声说，“一直不肯睡，等着爸爸回来。” 宋时安的心揪了一下。 她正要说话，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阿姨！” 念念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小小的身影跑下来，光着脚，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她一眼就看见了宋时安，眼睛瞬间亮起来，跑得更快了。 “念念！”王妈惊呼，“小心摔着……” 念念已经扑进宋时安怀里，宋时安蹲下来，一把抱住她。 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 念念的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宋阿姨，你来看念念了……念念好想你……” 宋时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抱着念念，轻轻拍着她的背。 “宋阿姨来看你了。” 念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宋阿姨，爸爸不见了……外面下好大的雨……念念害怕……” 宋时安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不怕，宋阿姨在。” 念念点点头，把小脸贴在她脸上。 “宋阿姨身上好凉……” 宋时安笑了笑，“外面下雨，淋湿了。” 念念立刻皱起小眉头，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那快上楼换衣服！念念有好多衣服，可以给宋阿姨穿！” 沈夫人的脸色沉下来。 “念念，回来。” 念念的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看着沈夫人，小小的脸上带着不解。 “奶奶？” 沈夫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谁让你下来的？回去睡觉。” 念念瘪了瘪嘴，小手却紧紧抓着宋时安的手不放。 “可是宋阿姨……” “没有什么可是。”沈夫人的声音冷下来，“听话，上楼去。” 念念的眼眶红了。 她看看沈夫人，又看看宋时安，小小的脸上满是为难。 宋时安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念念，先上楼睡觉。明天宋阿姨再来看你，好不好？” 念念摇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念念不要宋阿姨走……” 宋时安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唐浅瑜走过来，蹲在念念身边，柔声说。 “念念，听奶奶的话，先上楼，唐阿姨陪你上去，好不好？” 念念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宋时安身后。 “不要。” 唐浅瑜的笑容僵住了，沈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盯着宋时安，目光里满是厌恶。 “宋小姐，你到底对念念做了什么？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宋时安站起身，看着她。 “沈夫人，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沈夫人冷笑，“那她为什么只听你的话？为什么见了你就黏着不放？” 宋时安没有说话。 程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沈夫人，孩子喜欢谁，是她自己的感觉，您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时安，就觉得她在蛊惑孩子。” 沈夫人的目光转向程越。 “程医生，这是沈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说话。” 程越的目光很平静。 “我是外人，可时安是我女朋友，我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门被推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站在门口。 沈执。 他站在雨里，头发滴着水，衣服紧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得可怕。 但他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客厅中央那个身影上，宋时安。 念念最先反应过来。 “爸爸！” 她松开宋时安的手，朝门口跑去。 沈执蹲下来，接住扑过来的小小身影。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 “爸爸！你回来了！念念好想你！” 沈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爸爸回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念念的肩膀，落在宋时安身上。 宋时安站在原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沈夫人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 “阿执！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家里都急疯了？” 唐浅瑜也跟过去，眼眶红红的。 “阿执，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沈执没有看她们，他看着宋时安。 “你怎么来了？” 宋时安的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念念从沈执怀里探出脑袋，抢着说。 “宋阿姨来看念念的！外面下好大的雨，宋阿姨淋湿了，念念想让她换衣服！” 沈执的目光在宋时安身上扫过。 湿透的衣服，滴水的头发，冻得发白的嘴唇。 他的眉头皱起来，“上楼换衣服。” 宋时安愣住了。 沈夫人也愣住了，“阿执，你说什么？” 第86章 针锋相对 沈执没有理她。 他看着宋时安，又说了一遍： “上楼换衣服。别感冒了。” 宋时安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念从沈执怀里滑下来，跑到宋时安身边，拉着她的手。 “宋阿姨，走！念念带你去换衣服！” 宋时安被她拉着往楼上走。 路过沈执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执也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谢谢。”她轻声说。 沈执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念念拉着宋时安上了楼。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夫人看着沈执，脸色铁青。 “阿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执转过身，看着她。 “妈，我很清楚。” 唐浅瑜站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执，我……” 沈执没有看她。 他往楼上走。 “阿执！”沈夫人在身后喊。 沈执没有回头。 程越跟着宋时安上楼，客厅里只剩下沈夫人和唐浅瑜。 沈夫人跌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唐浅瑜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下来，这一次，是真的。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沈夫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唐浅瑜站在一旁，眼泪还在流，却不敢发出声音。 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 沈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哭什么哭？哭有用吗？” 唐浅瑜的眼泪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沈夫人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楼梯的方向。 “他在外面淋了一天的雨，回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女人，第一句话是对那个女人说的，第一件事是让那个女人上楼换衣服。” 她顿了顿。 “你呢？你站在这里，哭了一晚上，他看过你一眼吗？” 唐浅瑜的手攥紧了。 沈夫人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浅瑜，不是我说你，回来这么久，我帮你铺了这么多路，给你创造了这么多机会，可你呢？你抓不住他的心。” 唐浅瑜的嘴唇在发抖。 “阿姨，我……” “别叫我阿姨。”沈夫人打断她，“叫妈也没用。阿执不吃这套。” 唐浅瑜的脸色白了。 沈夫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阿执为什么宁可逃婚，也不肯娶你吗？” 唐浅瑜看着她，说不出话。 沈夫人冷笑一声。 “因为你没用，你除了会哭，会装可怜，还会什么？当年的事，你自己搞砸了，现在给你机会弥补，你还是搞砸了。” 唐浅瑜的眼泪又涌出来。 “阿姨，我……” “够了。”沈夫人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唐浅瑜低下头，看似委屈，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 怨恨。 不甘。 她抬起头，看着沈夫人。 “阿姨，您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沈夫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唐浅瑜擦了擦眼泪，声音平静下来。 “宋时安，您知道她是谁吗？” 沈夫人皱起眉头。 “她不就是个乡下丫头？从林家村出来的——” “她是林悦。” 唐浅瑜打断她。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什么？” 唐浅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五年前，那个收了张家一百万，生下念念，然后消失的女人，她叫林悦，现在，她改名叫宋时安。” 沈夫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是林悦的母亲把念念带到了家里来。 “她是林悦？”沈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生下念念的女人？” 唐浅瑜点点头。 “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说。” 沈夫人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唐浅瑜沉默了一秒，“这个您就不必知道了，但是这是事实。若是不信，您可以去查。” 沈夫人没有说话，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目光变得深沉。 林悦。 五年后，她回来了。 改了名字，瘦得脱了相，却让念念那么喜欢她，让阿执那么在意她。 “有意思。”沈夫人喃喃地说。 唐浅瑜看着她。 “阿姨，您打算怎么办？” 沈夫人没有回答，她望着楼梯的方向，目光幽深。 “你先上楼休息吧。” 唐浅瑜愣了一下。 “阿姨……” “我说，上楼休息。” 沈夫人的声音不容置疑，唐浅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 “是。” 她转身上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沈夫人一个人。 林悦，宋时安，原来是一个人。 楼上，念念的房间。 念念拉着宋时安的手，把她拽进房间里。 “宋阿姨，你快进来！念念有好多好多衣服！” 她跑到衣柜前，踮起脚尖，用力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小裙子，五颜六色的。 念念回头，认真地看着宋时安。 “宋阿姨，你喜欢哪件？” 宋时安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她蹲下来，和念念平视。 “念念，这些是你的衣服，宋阿姨穿不下的。” 念念皱起小眉头。 “可是宋阿姨淋湿了，会感冒的……”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那穿爸爸的！爸爸的衣服大！” 她说完，又拉着宋时安往外跑。 “念念……” 宋时安被她拽着，哭笑不得，念念已经跑到隔壁房间门口，推开房门。 “爸爸的衣服在这里！” 宋时安愣住了。 这是沈执的房间。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念念回头看她。 “宋阿姨，进来呀！” 宋时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 沈执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着湿透的衣服，头发滴着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进去吧。” 宋时安张了张嘴。 “我……” “念念说得对，”沈执打断她，“别感冒了。” 他说完，转身往楼下走。 宋时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念念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房间。 “宋阿姨快来！” 房间里很宽敞，色调是深灰和藏蓝，十分简洁。 衣帽间在里侧，念念熟门熟路地跑进去，打开柜门。 “爸爸的衣服都在这里！宋阿姨你挑！” 宋时安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衬衫和西装，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世界，是她从来都不该来的地方。 第87章 得知真相 念念抱着一件大大的毛衣跑过来。 “这个！这个软软的！宋阿姨穿这个！” 宋时安接过那件毛衣，是一件灰色的羊绒毛衣，柔软而温暖。 是沈执的衣服。 “念念真棒。” 念念得意地笑了。 “那宋阿姨快换！念念在外面等！” 她说完，跑出去，关上了门。 宋时安站在原地，抱着那件毛衣，很久没有动，这时候，门外传来念念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上来了？” 沈执的声音传来。 “来看看你们。” 念念的声音带着笑，“念念在给宋阿姨找衣服！爸爸的毛衣！” 沈执沉默了一秒。 “嗯。” 宋时安抱着那件毛衣，听着门外的对话，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换衣服。 门外。 沈执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念念房间那扇紧闭的门上。 程越从楼梯口走上来，站在他面前，两个男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程越的目光很平静。 沈执的目光很冷。 “程医生，”沈执开口，“今晚辛苦你了。” 程越看着他。 “不辛苦。陪时安来，应该的。” 时安。 沈执的眼神微微变了。 程越往前走了一步。 “沈总，时安换好衣服我们就回去，不打扰你们休息。” 沈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程越。 看着这个站在走廊里，理所当然地说着我们的男人。 他想起程越揽着宋时安肩膀的样子。 “程医生，”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程越看着他。 “沈总请说。” 沈执往前走了一步。 “你对时安，是真心，还是可怜？” 程越的眼神微微变了，他没有回答，沈执看着他。 “对我而言，她是念念喜欢的阿姨，仅此而已，如果你只是可怜她……” “沈总。”程越打断他。 “时安是我女朋友。我对她什么心思，不需要向您交代。” “而且，自欺欺人很没意思。” 沈执的手攥得更紧了，两个男人，站在走廊里，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门突然被推开，宋时安站在门口。 她穿着沈执那件灰色毛衣，袖子太长，挽了好几道，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瘦削的身上。 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上。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程越身上。 “程越，我们走吧。” 程越看着她，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楼下走，宋时安跟在他身后。 路过沈执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 “谢谢你的衣服。明天我洗干净还给你。” 然后她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执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 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楼下，程越和宋时安走出别墅。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程越撑开伞，罩在两人头顶。 宋时安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念念在二楼的窗口，朝她挥手，她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她转身上车。 念念趴在窗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爸爸，”她轻声说，“宋阿姨走了。” 身后没有人回答。 她回过头。 沈执站在门口，望着窗外。 他的目光，和那辆车消失的方向重叠在一起。 念念还趴在窗口，小小的身影贴在玻璃上，久久不肯离开。 沈执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该睡觉了。” 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小小声地问。 “爸爸，宋阿姨还会来吗？” 沈执沉默了一秒，“会。”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沈执点点头。 “真的。” 念念满意地笑了，趴在爸爸肩膀上，很快睡着了。 沈执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 那张小脸，眉眼之间，隐隐约约能看见宋时安的影子。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楼下，客厅里灯火通明，沈夫人坐在沙发上，她抬起头，看着沈执从楼上走下来。 “她走了？” 沈执没有回答。 他在对面坐下。 沈夫人看着他。 “阿执，我们谈谈。” “谈什么？” 沈夫人的声音沉下来。 “谈你今天干的好事。” 沈夫人盯着他，面色不善。 “订婚宴，你说取消就取消？那么多宾客，那么多媒体，整个云城的上流社会都在看着，你让我沈家的脸往哪儿放？” 沈执闻言，不过是冷笑。 “妈，您在乎的是沈家的脸，还是您的脸？”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这场订婚，从头到尾，您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沈夫人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您把消息放出去，把请柬发出去，把一切都安排好。您以为这样，我就会乖乖听话？” 沈夫人的手攥紧了。 “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沈执笑了，笑容很冷。 “为我好，就是逼我娶一个我不想要的女人？” 沈夫人猛地站起来。 “唐浅瑜有什么不好？她是唐家的女儿，家世清白，知根知底，是，她之前做错了事，可她改了……” “改了？”沈执打断她，“妈，您真的相信她会改？” 沈夫人愣住了。 “她是什么人，我比您清楚。”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沈夫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很久。 她重新坐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执。 “阿执，我问你一件事。” 沈执看着她，沈夫人的目光变得幽深。 “宋时安，就是林悦，对不对？” 沈执的眼神微微变了，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沈执看着她。 “您怎么知道的？” 沈夫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是不是？” 沈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是。” 沈夫人的手猛地一颤。 “真的是她……” 她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沈执看着她，“妈，您早就知道她是谁，对不对？” 沈夫人抬起头。 “我……我不知道。” 沈夫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大雨。 五年前那个夜晚……她不会忘记。 第88章 恨意 沈夫人想起五年前，那个又胖又丑的女孩，站在酒店房间门口，低着头，不敢看人。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可现在……她回来了。 瘦了，变了，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人，却让念念那么喜欢她，让阿执那么在意她。 “她回来做什么？” 沈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现在回来，是想反悔吗？” 沈执站起身。 “她没有反悔。” 沈夫人转过身，看着他。 “那她想做什么？” 沈执沉默了一秒。 “她什么都没想做。” 沈夫人愣住了，沈执看着她。 “妈，您知道她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沈夫人没有说话。 “她打三份工，住地下室，生病了自己扛，她不敢回林家村，不敢认念念，不敢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她以为只要躲得远远的，就能活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下来。 “可她活得很苦。”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同情她？” 沈执摇摇头。 “不是同情。” 他顿了顿。 “是心疼。” 沈夫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这个从小就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神却有些闪躲。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阿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喜欢她？” 沈执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清晰。 沈夫人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悦。 宋时安。 那个乡下丫头。 那个她曾经用一百万打发走的人。 现在，她的儿子说心疼她。 “不行。” 沈夫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沈执看着她。 沈夫人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恐惧和决绝。 “阿执，你不能喜欢她，她是什么人？她是从林家村出来的，她家里那些破事还没完，她那个妈！收了我一百万，这样的人，不能进我们沈家的门。” 沈执没有说话。 沈夫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听妈的话。让她走。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云城。这样对大家都好。” 沈执看着她。 “妈，您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沈夫人的脸色白了。 沈执继续说。 “您给了她妈一百万，让她走。她走了五年，现在她回来了，您还想再给一笔钱，再让她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 “您觉得，她会走吗？” 沈夫人说不出话，沈执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妈，有些事，您别插手了。” 他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念念需要她。我也是。” 林悦。 宋时安。 是同一个人。 她的儿子，再一次爱上了那个女人。 她该怎么办？ 沈夫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行，绝对不行！ 那个女人的出身，她的过去，她那个贪得无厌的妈……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沈家的门？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夫人回过头。 唐浅瑜站在楼梯口，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她的目光落在沈夫人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阿姨……” 沈夫人皱起眉头。 “你怎么还没睡？” 唐浅瑜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刚才……您和阿执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夫人的眼神微微变了，她看着唐浅瑜，沉默了几秒。 “听见了又怎样？” 唐浅瑜的眼泪又涌出来。 “阿姨，那个女人……她就是林悦？就是当年生下念念的那个女人？” 唐浅瑜的嘴唇在发抖。 “她回来了……阿执喜欢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沈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浅瑜，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 唐浅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喜欢阿执这么多年，从小就想嫁给他，念念的事是我做错了，可我真的改了！我回来是想弥补的，是想和他重新开始的，可现在，全被那个女人毁了！” 沈夫人的脸色沉下来。 “你喊什么？想让所有人都听见？” 唐浅瑜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沈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 “浅瑜，我知道你难受。但你现在这样，有什么用？” 唐浅瑜抬起头，泪眼朦胧。 “阿姨，我该怎么办？” 沈夫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 唐浅瑜愣住了。 “阿姨……” “我说了，我会处理。” 沈夫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自己，别哭，别闹，否则，会让阿执更反感你。” 唐浅瑜低下头，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 “是，阿姨。”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阿姨，那个女人……她不配。” 说完，她上楼去了。 沈夫人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目光深沉。 不配，当然不配！ 可阿执喜欢，念念喜欢，她能怎么办。 楼上，唐浅瑜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唐浅瑜脸上的委屈和柔弱瞬间消失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她抬起手，狠狠擦掉脸上的泪。 “宋时安……”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恨意。 林悦。 宋时安。 不管叫什么，都是那个贱女人。 那个在五年前就该彻底消失的女人，她凭什么回来？凭什么让阿执喜欢她？ 从小到大，她喜欢沈执喜欢了二十年，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 她以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可出了那件事，他把她送出国，这么久不闻不问。 她在国外熬了好几个月，每天都在想怎么回来，怎么让他重新接受她。 现在她回来了，可那个女人也回来了。 唐浅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不能让那个女人得逞！ 她一定要想办法，要让宋时安付出代价。 沈夫人让她稳住，别哭别闹。 可光稳住有什么用，她得做点什么！ 她停下来，望着窗外的雨夜，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阴沉。 “宋时安，你别怪我。” 第89章 雨停 第二天，雨停了，空气里带着清新的凉意。 沈夫人一早起来，坐在餐桌边喝茶。 唐浅瑜从楼上下来，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昨夜的憔悴和红肿。 她走到沈夫人面前，轻声说： “阿姨早。” 沈夫人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好些了？” 唐浅瑜点点头。 “昨晚是我失态了。对不起，阿姨。” 沈夫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就对了。遇事要稳，别乱了阵脚。” 唐浅瑜低下头。 “是，阿姨说得对。” 沈夫人拍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下吃饭。” 唐浅瑜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吃早饭。 沈夫人看着她，越看越满意，这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 家世好，长相好，知书达理，懂得分寸。 虽然以前犯过错，但改了就好。 至于那个宋时安……沈夫人放下筷子。 “浅瑜，你放心，昨天的事，阿姨心里有数。” 唐浅瑜抬起头，看着她。 “阿姨……” 沈夫人笑了笑。 “阿执只是一时糊涂。男人嘛，总会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等他清醒了，就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唐浅瑜的眼眶红了。 “谢谢阿姨。”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 “好了，吃饭吧。” 唐浅瑜低下头，继续吃饭。 早餐桌上，气氛微妙。 沈执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唐浅瑜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阿执，早，今天的粥熬得刚好，你尝尝？” 沈执没有看她。 沈夫人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但没说什么。 唐浅瑜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她低下头，安静地吃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执吃完，站起身。 “我去公司。” 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唐浅瑜一眼。 “浅瑜，你慢慢吃。我约了人喝茶，先走了。” 唐浅瑜站起身。 “阿姨慢走。” 沈夫人拿起包，走出门去，客厅里安静下来。 念念吃完饭，被王妈带上楼换衣服，唐浅瑜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望着窗外发呆。 她慢慢站起身，上楼换了衣服，化了精致的妆。 然后她拿起包，走出门去，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唐小姐，去哪儿？” 唐浅瑜坐进车里，声音平静。 “回唐家。” 唐家。 唐父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进来。” 门推开，唐浅瑜走进来，唐父看见她，愣了一下。 “浅瑜？你怎么回来了？” 唐浅瑜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爸，我有事跟你商量。” 唐父放下文件，看着她。 “什么事？” 唐浅瑜深吸一口气。 “我要除掉一个人。” 唐父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唐浅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宋时安。就是那个从林家村出来的女人。她回来了，阿执喜欢她。我要她消失。” 唐父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唐浅瑜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父亲。 “爸，我没疯。我很清醒。” 唐父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浅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是犯法的！你想进监狱吗？” 唐浅瑜抬起头。 “那又怎样？只要她不在，阿执就会回到我身边。” 唐父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唐浅瑜的眼泪突然涌出来。 “爸，我喜欢阿执喜欢了二十年。从小就想嫁给他，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是因为我怕失去他。我在国外熬了这么久，每天都在想他。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可那个女人回来了！阿执喜欢她，念念也喜欢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着。 “爸，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订婚宴上，阿执没来，那么多宾客，那么多媒体，我一个人站在台上，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嘲笑。我的脸，唐家的脸，全都丢尽了！” 唐父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像被什么揪着。 “浅瑜……” 唐浅瑜抓住他的手。 “爸，你帮帮我。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阿执。” 唐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摇头。 “不行。这件事不行。” 唐浅瑜愣住了。 “爸……” “浅瑜，你听我说。”唐父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沈执是什么人？他是沈氏集团的总裁。那个宋时安出了事，他会不查？你以为能瞒得过他？” 唐浅瑜的眼泪顿住了。 唐父继续说： “就算瞒过了他，可纸包不住火，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你怎么办？我怎么办？整个唐家怎么办？” 唐浅瑜的手攥紧了。 “可是……” “没有可是。”唐父站起身，背对着她，“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回去好好休息，别再做傻事了。” 唐浅瑜站在原地。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绝望，连爸都不帮她。 那她能怎么办？ 她转身，慢慢走出书房，客厅里，唐母正在插花。 看见女儿出来，她愣了一下。 “浅瑜？你怎么哭了？” 唐浅瑜摇摇头，想往外走，唐母拉住她。 “到底怎么了？跟妈说。” 唐浅瑜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 她扑进母亲怀里，把昨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唐母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沉默了很久。 “浅瑜，”她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那么喜欢沈执？” 唐浅瑜点点头。 “非他不嫁？” 唐浅瑜又点点头。 唐母看着她，目光复杂。 那是她的女儿。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她看见女儿哭，心里比谁都疼。 “浅瑜，”她轻声说，“妈帮你。” 唐浅瑜愣住了。 “妈？” 唐母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爸胆子小，不敢得罪沈家，但妈不一样。妈不能看着你受苦。” 唐浅瑜的眼睛亮了，“妈，你愿意帮我？” 唐母点点头。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唐母看着她，目光变得严肃。 “不能闹出人命。让她离开云城，永远不再回来。这样，对你，对唐家，都好。” 唐浅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90章 羞辱2 锦绣小区。 宋时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件灰色的羊绒毛衣。 已经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念念跑过来的样子，沈执站在走廊里的样子。 宋时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了，此时，门铃突然响了。 宋时安愣了一下，把毛衣放在一旁，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变了，唐浅瑜站在门口。 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时安。 “宋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时安的手攥紧了门框。 “你来干什么？” 唐浅瑜笑了笑。 “别紧张，我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想跟你谈谈。” 宋时安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 唐浅瑜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那件灰色的羊绒毛衣上。 眼神微微一变。 “唐小姐，有什么事，直说。” 唐浅瑜看着她，笑容不变。 “宋小姐真是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顿了顿。 “离开云城，离开沈执。离开念念。” 宋时安的眼神微微变了。 唐浅瑜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 “五百万，够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宋时安看着那张支票，没有说话。 唐浅瑜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宋小姐，我查过你，林家村出来的，你这样的人，这辈子见过五百万吗？”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阿执喜欢你，念念喜欢你，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你想过没有，你配吗？” “你是生过念念，可那又怎样？你以为这能成为你的筹码？阿执要是真在意这个，当年就不会让你走。”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她。 “唐小姐，说完了吗？” 唐浅瑜愣了一下。 宋时安站起身，把那张支票推回她面前。 “说完了吗？说完就可以走了，支票拿走，我不需要。” 唐浅瑜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宋时安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什么意思，唐小姐不明白？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会离开云城。” 唐浅瑜猛地站起来。 “宋时安，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乡下丫头，生过孩子的二手货，你凭什么跟我争？” 宋时安的手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缩。 “唐小姐，我没有跟你争，沈执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你要是有本事，让他喜欢你，那是你的本事，你来找我，没用。” 唐浅瑜的脸色铁青。 她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扇过去。 门突然被推开，程越站在门口。 他快步走过来，挡在宋时安身前。 “唐小姐，你干什么？” 唐浅瑜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程越，冷笑一声。 “哟，护花使者来了？程医生，你可真有意思，一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也就你要。” 程越的目光冷下来。 他看着唐浅瑜，一字一句地开口。 “唐小姐，你说谁是二手货？” 唐浅瑜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她强撑着。 “我说错了吗？她生过孩子，不是二手货是什么？” 程越往前走了一步。 “生过孩子就是二手货？那唐小姐你呢？” 唐浅瑜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程越笑了笑，笑容很冷。 “我什么意思，唐小姐不清楚？你当年做过什么，需要我提醒你吗？绑架念念的事，虽然没成，但你是动了这个念头的，一个对五岁孩子下手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唐浅瑜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程越看着她。 “我有没有胡说，唐小姐心里清楚。” 唐浅瑜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程越转身，拿起宋时安的包，拉着她的手。 “时安，我们出去转转，唐小姐，你自便。” 宋时安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还有，奉劝你一句。有些事，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着宋时安走出门去。 门在身后关上，唐浅瑜站在原地，气的浑身发抖。 “宋时安……”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恨意。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程越拉着宋时安走出单元门。 宋时安停下来，看着他。 “程越，刚才……” 程越回过头，看着她。 “吓到了？” 宋时安摇摇头。 “没有。只是……” 她顿了顿。 “谢谢你。” 程越笑了笑。 “谢什么。应该的。”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时安，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 宋时安的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走了一会儿，程越停下来，指了指路边的长椅。 “坐一会儿？” 宋时安点点头，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程越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时安，我有话想跟你说。” 宋时安闻言，顿时有些紧张。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些日子，他对她的好，她全都看在眼里，可他从不逼迫，从不追问，只是默默地陪着她，护着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时安。” 程越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温和而明亮。 “我喜欢你。” 宋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越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可怜，不是因为你需要帮助。是因为你这个人，你的坚强，你的隐忍，这些都让我心疼，也让我喜欢。” 宋时安的眼眶红了。 “程越，我……” “先听我说完。”程越打断她。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知道你喜欢沈执，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 宋时安愣住了。 程越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昨晚在沈家，你看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那不是看普通人的眼神。” 宋时安低下头，说不出话。 程越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可我不在乎。”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程越的目光很认真。 “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完美，也不是因为她心里只有我，而是因为她是她，时安，我喜欢你，包括你的过去，包括你的放不下，包括你心里的那个人。” 第91章 尝试接受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程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对我这么好，可我……” “可你没办法回应我，对不对？” 宋时安点点头。 程越笑了，笑容里没有失望，只有温柔。 “我知道，而且我不急。” 他顿了顿。 “时安，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宋时安愣了一下。 “打赌？” 程越点点头。 “一个月，你用一个月的时间试着接纳我。试着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他的目光很真诚。 “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没办法喜欢我，那我放手，从此以后，只是朋友，绝不纠缠。” 宋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她不喜欢他，至少，不是那种喜欢。 可他那么好，好到她不忍心伤害。 “程越……” “不用现在回答，你考虑一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他站起身，伸出手。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宋时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两天后。 林城，林家村。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村口，宋时安坐在车里，望着这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 程越停好车，转头看着她。 “准备好了吗？”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下车，沿着村道往里走。 一路上，有村民认出了她，目光里带着惊讶和好奇。 “那不是老林家的大丫头吗？” “听说被大老板带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旁边那个男的，看着挺体面的，是新女婿？” 宋时安低着头，加快脚步。 程越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给她留出空间。 林家的院门虚掩着。 宋时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那间柴房的门开着，里面堆满了杂物。 堂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谁啊？” 宋时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走进堂屋。 外婆坐在床沿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她抬起头，看见宋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丫头……我的丫头……” 宋时安扑过去，抱住她。 “外婆……” 这些日子外婆恢复的不错，所以回到家中修养。 祖孙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程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她们哭够了，他才走进去，轻声说： “时安，让外婆躺下休息吧。” 宋时安擦擦眼泪，点点头，外婆抬起头，看着程越，目光里带着疑惑。 “这是……” 宋时安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介绍。 程越走上前，笑了笑。 “外婆好，我是时安的男朋友，叫程越。” 外婆的眼睛亮了。 “男朋友？” 她上下打量着程越，越看越满意。 “好好好，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靠谱的。” 程越笑了笑。 “外婆过奖了。” 外婆拉着宋时安的手，小声说： “丫头，这个比上次那个看着顺眼，那个沈总，太冷了，不好相处，这个好，温和，对你肯定好。” 宋时安哭笑不得。 “外婆，您别乱说。” 外婆瞪她一眼。 “我怎么乱说了？外婆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准着呢。” 程越在一旁笑着，也不说话。 晚上，程越下厨做了几个菜。 外婆吃得眉开眼笑，连连夸赞。 “小程这手艺，比饭店的大厨还好！丫头，你以后有口福了！” 宋时安低着头吃饭，脸上微微发烫。 程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 外婆看在眼里，笑得更开心了。 晚上，宋时安安顿好外婆，和程越一起走出院子。 程越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影。 “外婆身体不太好，以后多回来看看。” 宋时安点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程越，谢谢你。” 程越回过头，笑了笑。 “谢什么，应该的。” 宋时安看着他，月光下的他，眉眼温柔。 她忽然想，也许，试着喜欢他，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与此同时。 林城，某处民房。 周秀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淤青，林建国蹲在角落里抽烟，林浩缩在床上玩手机。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精致的中年女人走进来。 是唐夫人。 周秀兰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这位太太，您……” 唐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厌恶，但很快压下去。 “你就是宋时安的妈？” 周秀兰愣了一下，点点头。 “是，我是。” 唐母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 “十万块。帮我做一件事。” 周秀兰的眼睛亮了。 “什么事？您说！” 唐母看着她，目光幽深。 “什么事？您说！” 周秀兰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死死盯着桌上那沓钱。 十万块。 够还掉一部分赌债，够买几身新衣裳，够在村里扬眉吐气好一阵子，唐母看着她那副嘴脸，眼底的厌恶更深了，但她压着没表现出来。 她走到沙发边，也不坐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 “让你女儿，永远离开云城。” 周秀兰的笑容僵住了。 “离开云城？” 唐母点点头。 “对，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周秀兰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宋时安现在可是她的摇钱树。 那个沈执，那么大的人物，对宋时安那么上心。 就算现在闹得不愉快，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万一哪天宋时安真的进了沈家的门，那她这个当妈的，还愁没钱花？ 现在让她把宋时安赶走，那不是断了自家的财路吗？ “这位太太，”周秀兰挤出笑，“您这话说的……那丫头是我女儿，我怎么能赶她走呢？” 唐母冷笑一声。 “怎么？嫌钱少？” 周秀兰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唐母盯着她。 周秀兰搓着手，陪着小心。 “太太，您不知道，那丫头现在背后有人，沈执，沈氏集团的老板，您知道的吧？他护着她呢，我要是把她赶走了，沈执那边……”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得罪沈执，她不敢，唐母的眼神冷下来。 “沈执？你以为沈执会护着她一辈子？” 周秀兰愣了一下，唐母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沈家是什么人家吗？沈夫人会允许那样的女人进门？沈执现在是一时糊涂，等他清醒了，还会要一个生过孩子的乡下丫头？”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变。 “实话告诉你，沈夫人根本就不待见她，我女儿唐浅瑜，才是沈家认定的儿媳妇。你那个女儿，早晚要被扫地出门。” 周秀兰的心里打起鼓来。 唐母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你现在帮我办事，拿了这十万块，以后还有好处。你要是不办……”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第92章 失踪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 “您……您想干什么？” 唐母冷笑一声。 “你那些破事，当我不知道？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强迫婚姻，这些罪名，够你在牢里蹲几年吧？” 周秀兰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林浩也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都白了。 唐母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刚从里面出来，是因为有人帮你们，但那个人能帮一次，能帮第二次吗？我要是现在打个电话，你们信不信，明天就得回去？” 周秀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太太！太太您行行好！我们不敢得罪您！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做！” 林浩也爬下床，跟着跪下。 “太太，我们听您的！您别把我们送回去！” 只有林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唐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秀兰和林浩，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对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 停下来，没有回头。 “三天之内，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看到宋时安离开云城，否则……” 她顿了顿。 “你们知道后果。” 门在身后关上。 周秀兰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浩爬过去，抓住她的胳膊。 “妈！妈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周秀兰没有说话。 她看着桌上那沓钱，又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建国走过来，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早就告诉你们，别掺和这些事，你们不听！现在好了，被人捏在手心里，想跑都跑不了！” 周秀兰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林建国蹲下来，盯着她。 “你那个女儿，你还想靠她发财？做梦吧！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不把她弄走，咱们一家三口就得进去！” 周秀兰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可是她是我生的……” 林建国冷笑一声。 “你生的？你收那一百万的时候，怎么没想她是你生的？你逼她嫁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她是你生的？” 周秀兰说不出话。 林浩在旁边小声说： “妈，要不……咱们就按那个太太说的做？反正姐也不认咱们了，咱们还护着她干嘛？” 周秀兰看着他。 林浩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是这么一说……” 周秀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桌上那沓钱。 “我们……该怎么做？” 唐母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停下来，回过头。 “很简单，把她带出来，送出云城。越远越好。” 周秀兰愣住了。 “带出来？怎么带？” 唐母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她不是回来照顾那个老太太吗？这就是机会。” 周秀兰的眼睛转了转。 “您是说……用我妈？” 唐母冷笑，“怎么？不愿意？” 周秀兰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 她咬了咬牙。 “行，就按您说的办。” 唐母满意地点点头。 “事成之后，再加十万。” 周秀兰的眼睛亮了。 “真的？” 唐母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门再次关上。 周秀兰坐在地上，看着那沓钱，脸上的表情复杂。 林建国走过来，踢了踢她。 “你真要干？” 周秀兰抬起头。 “不然呢？你想进去？” 林建国沉默了。 林浩凑过来，“妈，咱们把姐送走，那以后……还能回来吗？” 周秀兰愣了一下，回来？唐母说了，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低头看着那沓钱，二十万。够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了。 她抬起头。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活下来再说。” 林浩不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 第二天，林城，林家村。 宋时安一早起来，帮外婆洗漱、做早饭。 外婆坐在床上，看着她忙进忙出，笑得合不拢嘴。 “丫头，小程呢？” 宋时安头也不回。 “他回云城了，医院有事，过两天再来。” 外婆点点头。 “这孩子好，靠谱，你得抓紧了。” 宋时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外婆叹了口气。 “丫头，外婆知道你心里苦，可人总要往前看。小程对你好，你就别辜负人家。” 宋时安端着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外婆，您别操心这些，先养好身体。” 外婆接过粥，看着她。 “你答应外婆，好好考虑考虑。” 宋时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我考虑。” 外婆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宋时安收拾完碗筷，外婆回医院复查了，她坐在院子里发呆。 阳光很好，可她的心里却乱糟糟的，程越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手机响了。 是程越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外婆挺好的。”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过两天我去接你。” 宋时安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请问是宋时安女士吗？” “是我。” “这里是林城第一人民医院。您的外婆林老太太，今天早上从医院失踪了。” 宋时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我们查了监控，她是在早上六点半左右，被几个人带出医院的。据护士说，那些人自称是她的家人……” 宋时安的手在发抖。 “家人？什么家人？” “说是她的女儿和女婿……” 宋时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周秀兰。 林建国。 他们回来了，带走了外婆。 “宋女士？宋女士？您还在听吗？” 宋时安回过神，声音沙哑。 “监控里……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护士顿了一下，“出了医院大门，往东边去了。我们已经在联系警方……” “我知道了。” 宋时安挂断电话。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边总算响了三声，通了。 那头传来周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嘲讽。 “哟，大小姐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第93章 鸿门宴 宋时安的手攥紧了手机。 “外婆呢？” 周秀兰笑了，笑声刺耳。 “外婆？那是你外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我接她出来住几天，不行吗？”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好不容易从那里面出来，你也不知道过来迎接我们？” 宋时安闭上眼睛。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周秀兰的声音冷下来，“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你傍上大款了，翅膀硬了，不认亲妈了，我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你管过吗？” “我女婿那么大的老板，你也不知道让他把我跟你弟弟救出来？” 宋时安没有说话。 “林悦，就算你现在改名换姓，你是我生的，我养大的，身上流着我的血，这辈子都断不了，你以为找个男人护着你，就能撇清关系？” 宋时安睁开眼睛。 “外婆在哪儿？” 周秀兰哼了一声。 “想知道？行，城中村，老地方，你可千万记得一个人来。” 宋时安的心揪紧了。 “我一个人去，你就放外婆走？” “那得看你听话不听话。” 周秀兰说完，挂了电话。 宋时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城中村 林老太太无奈的看着周秀兰。 “你这是做什么？那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老太太也无可奈何。 可谁知周秀兰却不屑一顾。 “如果不是那贱丫头不把我们一家当回事，今天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你就别问了。” 宋时安的手机又响了。 是程越。 她接起来。 “时安，怎么了？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宋时安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程越，外婆被我妈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在云城……” “我已经在林城了。”程越的声音很平静，“昨晚不放心你，请了假，开车过来的，刚到村口。” 宋时安愣住了。 “你……” “等着我。”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程越的车停在院门口。 他下车，快步走过来，看见宋时安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走，我陪你去。” 宋时安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程越……” “别怕。”他说，“有我在。” 城中村。 一片低矮破旧的民房，巷道狭窄，污水横流，宋时安和程越穿过巷子，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这是林家以前租过的房子，周秀兰说的老地方。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院子里，周秀兰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看见她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哟，来了？还带了个帮手？” 她的目光在程越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这就是那个程医生吧？长得挺俊，就是不知道脑子好不好使。” 程越没有说话，宋时安看着她。 “外婆呢？” 周秀兰朝屋里努努嘴。 “屋里坐着呢，放心，你亲妈再不是人，也不会害自己老娘。” 宋时安快步走进屋里。 外婆坐在床沿上，看见她，眼眶红了。 “丫头……你怎么来了？你妈说你想通了，要回来吃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时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外婆，您没事吧？” 外婆摇摇头。 “没事，没事，就是被他们接出来，说你要来……” 宋时安的心揪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周秀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秀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得一脸无辜。 “干什么？就是想一家人吃顿饭，和和气气的，不行吗？” 她指了指堂屋里的桌子，桌上摆着几碟菜，还有一壶茶。 “坐下吧。妈特意做的，给你们赔礼道歉。” 林建国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讪讪的笑。 “时安，爸以前对不住你，这些日子想通了，你妈也想通了，我们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姐，你就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宋时安看着他们。 这一家三口，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程越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宋时安明白他的意思，小心。 可外婆在这里，她能怎么办？ “坐吧。”周秀兰拉开椅子，“吃了这顿饭，咱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宋时安沉默了几秒，在桌边坐下。 程越坐在她旁边，周秀兰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先喝茶，暖暖身子。” 宋时安看着那杯茶，没有动，周秀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怎么？怕妈下毒？” 她笑了，把杯子重重放下。 “宋时安，你真是……妈再坏，还能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外婆在一旁轻声说。 “丫头，喝点吧，或许你妈这回是真心的。” 老太太心情复杂，也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 可如果他们不虐能够和好如初，那倒也是好事。 宋时安看着外婆，心里又酸又涩。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水是温的，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可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程越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 “时安，别喝了！” 宋时安看着他，视线开始模糊。 “程越……我……” 周秀兰的笑容变得狰狞。 “程医生，晚了。” 程越脸色铁青，扶着宋时安站起来。 “周秀兰，你疯了吗？她是你女儿！” 周秀兰冷笑。 “女儿？她不认我这个妈，我认她这个女儿干什么？” 林建国和林浩站起来，挡在门口。 程越护着宋时安，目光冷得像冰。 “让开。” 林建国咽了口唾沫，但没有动。 程越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精致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唐母。 她看着屋里的情形，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不错。” 周秀兰连忙迎上去。 “太太，人给您带来了。” 唐母走到宋时安面前，低头看着她。 宋时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还是死死盯着这个女人。 “你……是谁？” 唐母笑了。 “我？我是唐浅瑜的妈。” 宋时安的眼睛猛地睁大。 唐母蹲下来，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小贱人，跟我女儿抢男人？你也配？” 她站起身，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男人从门外进来，架起宋时安，程越冲上去，被林建国和林浩死死拦住。 “程越……”宋时安伸出手。 程越的眼睛红了。 “放开她！” 唐母看着他，笑了笑。 “程医生，别急，等我的女儿嫁给沈执，事情办完了，自然放人。”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秀兰。 “钱明天到账。” 门关上。 程越挣开林建国和林浩，冲出去，巷子里空空荡荡。 那辆车已经消失在巷口。 他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浑身发抖，手机响了。 是唐母发来的消息。 “程医生，想救她？别报警，等通知。” 第94章 绑架 宋时安昏昏沉沉地靠在座椅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她隐约感觉到车子在颠簸，听到有人在说话，但听不真切。 “开快点，天亮前要到。” 是唐母的声音。 “太太放心，这条路我熟，再过两个小时就到隔壁市了。” 宋时安想动，手脚却使不上力气。 那杯茶里的药效还没过，她连睁开眼睛都费劲。 她听见周秀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太太，那我们一家……” “放心，钱明天到账，你们也一起过去，等事情办妥了，你们就在那边安家，别再回来。” “能把那丫头嫁出去，就再好不过了。” 周秀兰连连应是，声音里带着讨好，宋时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们要把她送到隔壁市，送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然后呢？ 关起来？卖掉？还是……她不敢往下想。 车子继续颠簸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有人把她架起来，拖下车。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宋时安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一栋破旧的自建房，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 四周没有灯光，没有人家，荒郊野外。 “关进去。” 她被推进一间屋子，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黑暗包围了她。 林家村。 程越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脸色铁青。 他冲出去的时候，那辆车已经没了踪影，他在巷子里跑了几条街，问了几个人，没人看见那辆车的去向。 等他回到林家那间出租屋时，里面已经空了。 周秀兰、林建国、林浩：全都不见了。 只有外婆还坐在床沿上，老泪纵横。 “程医生……”外婆抓住他的手，“他们把丫头带走了……你快救救她……” 程越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 “外婆，您别急，我会救她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在发抖。 外婆哭着说： “秀兰那个没良心的……那是她亲闺女啊……我怎么劝她都不听……她说有人给了钱，要把丫头送到外面去……再也不要回来……” 程越的眼神沉下来。 “送到外面？送到哪儿？” 外婆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说……” 程越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 周秀兰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走，他翻了翻，却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心中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他不敢赌。 万一报警激怒了她，万一她对宋时安下手…… 程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找警察，找朋友似乎都不妥帖。 他睁开眼睛，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名字，他从未想过会主动拨打。 沈执。 那个男人有时安的牵挂，有念念的依赖，有足以撼动整个云城的力量。 程越握着手机，站在夜色中，很久没有动，他知道，拨出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承认自己护不住她，意味着把她推向另一个男人。 可如果这是救她的唯一办法…… 只要她安全，其他的不重要。 他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沈执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沙哑： “喂？” 程越深吸一口气。 “沈执，时安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在哪儿？” 程越闭上眼睛。 “林城，被周秀兰带走了，还有唐浅瑜的母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沈执猛地站起身。 “唐浅瑜的母亲？” “是。她花钱雇了周秀兰，把时安迷晕带走了，我现在在林城，她们可能去了隔壁市……” “地址发我。” 沈执的声音很冷，但冷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程越握着手机，心情复杂。 时安，你一定要撑住。 云城。 沈执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王助理跟在后面，脸色紧张。 “沈总，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林城。” 沈执头也不回。 王助理愣了一下。 “林城？现在？” 沈执没有回答。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冲入夜色。 王助理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叹了口气。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宋时安出事了。 那个女人，终究还是搅动了沈总的心，车里，沈执握着方向盘，眼神冷得像冰。 宋时安。 林悦。 那个他以为和程越在一起了，所以选择退出的女人。 现在她有危险，他不管她选谁，他只知道，他必须去救她。 手机响了。 是程越发来的地址。 沈执看了一眼，踩下油门。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 隔壁市，某镇某村。 破旧的自建房里，宋时安蜷缩在角落。 药效慢慢退去，她渐渐清醒过来。 屋子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微光。 她看见地上扔着几张旧报纸，墙角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门锁着，窗户钉死了。 她试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走了两步就跌倒在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说话。 是周秀兰的声音。 “太太，那丫头醒了吗？” 唐母冷着脸。 “估计快了，药效差不多了。” 周秀兰陪着笑。 “那接下来……” “接下来没你的事了。” 唐母的声音冷淡。 “明天一早，有人来接她。你们拿了钱，该去哪儿去哪儿。” 周秀兰愣了一下。 “接她？接去哪儿？” 唐母没有回答，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时安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明天一早，有人来接她。 接去哪儿？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想起念念。 想起那张小小的脸，软软地叫宋阿姨，她想起沈执。 对不起。 唐家。 唐母推开门，走进客厅。 唐浅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见母亲回来，她猛地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妈，怎么样了？” 唐母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佣人，在沙发上坐下。 “办妥了。” 唐浅瑜的眼睛亮了。 “真的？那个贱人……” “已经被关起来了。” 唐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明天一早，有人来接她，送到南边去，那边有人等着，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云城。” 第95章 阴谋2 唐浅瑜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抓住她的手。 “妈，谢谢你……” 唐母拍拍她的手。 “傻孩子，跟妈还说什么谢。” 唐浅瑜靠在她肩上，眼眶红了。 “妈，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难受，阿执看都不看我一眼，念念也躲着我，那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就让他们父女俩都围着她转……我不甘心……” 唐母搂着她，眼神阴沉。 “现在不甘心也没用了，等她走了，沈执慢慢就会忘了她，你好好表现，沈夫人那边我帮你盯着，直要进了沈家的门，以后什么事都好说。” 唐浅瑜点点头。 母女俩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佣人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太太，小姐，沈……沈先生来了。” 唐浅瑜的脸色瞬间变了，唐母的眼神一凛。 “沈执？” 佣人点点头。 “他说有事要找太太和小姐。” 唐浅瑜的手在发抖。 “妈……” 唐母站起身，按住她的手。 “别慌，稳住。”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门口。 唐浅瑜深吸一口气，跟在母亲身后。 门打开，沈执站在外面。 一身黑色大衣，周身气息冷得像冰，他的目光扫过唐母，落在后面的唐浅瑜身上。 “沈总，这么晚了，怎么有空过来？”唐母笑着打招呼。 沈执没有回应她，他走进来，站在客厅中央。 “宋时安在哪儿？” 唐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宋时安？沈总说的是谁？我不认识。” 沈执看着她。 “唐夫人，我不想绕弯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有人看见你的人，今晚在林城带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叫宋时安。” 唐母的脸色微微变了。 “沈总，您这话从何说起？我今晚一直在家里，哪里去过林城？” 沈执往前走了一步。 “是吗？” 唐浅瑜站在母亲身后，手心里全是汗，她不敢看沈执的眼睛。 沈执的目光越过唐母，落在她身上。 “唐浅瑜。” 唐浅瑜浑身一颤。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唐浅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唐母挡在她身前。 “沈总，您这是干什么？浅瑜胆子小，您别吓她，什么宋时安，什么林城，我们真的不知道。” 沈执看着她。 “唐夫人，我最后问一次。宋时安在哪儿？” 唐母迎上他的目光，硬撑着。 “不知道。”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沈执盯着她，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唐夫人，如果时安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 “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门在身后关上。 唐浅瑜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妈……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唐母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别慌。他知道了又怎样？没证据，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唐浅瑜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他那个眼神……我好怕……” 唐母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怕什么？有我呢。” 她顿了顿。 “我出去一趟。” 唐浅瑜愣住了。 “妈，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唐母没有回答。 她拿起外套，走出门去。 沈家别墅。 沈夫人正准备上楼休息，佣人进来通报： “夫人，唐夫人来了。” 沈夫人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唐母已经走了进来。 沈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出什么事了？” 唐母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沈夫人，我有话跟您说。” 沈夫人挥挥手，让佣人退下。 “说吧。” 唐母深吸一口气，“那个女人……宋时安，我让人带走了。” 沈夫人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说什么？” 唐母看着她。 “我把她送走了。送到南边，再也不会回来。” 沈夫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冷笑一声。 “你倒是手快。” 唐母愣了一下。 “沈夫人，您……”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夫人看着她，“阿执喜欢她，念念喜欢她，我能不盯着？” 唐母的脸色变了变。 “那您……” “我不动她，是因为阿执盯着。”沈夫人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你做的事，能瞒过谁？” 唐母的手攥紧了。 “沈夫人，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浅瑜，她那么喜欢阿执，您也是知道的。只要那个女人在，浅瑜就永远没有机会……” 沈夫人摆摆手，打断她。 “行了。别说了。” 唐母看着她。 “沈夫人，您……” 沈夫人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走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唐母愣住了，“您……您愿意帮忙？” 沈夫人没有回答。 唐母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沈执的车停在路边。 他握着方向盘，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唐家母女的反应，他看在眼里，她们一定知道什么，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人怎么样。 手机响了。 是王助理打来的。 “沈总，查到了，唐夫人名下有一辆车，今晚八点左右离开云城，往林城方向去了。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两个女人。” 沈执的眼神微微一缩。 “两个女人？” “是，监控拍到，其中一个像是周秀兰。她们在林城接了人，然后往隔壁市去了，最后的监控画面是在临市高速出口，之后就没有了。” 沈执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把那个区域的地图发给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一个一个查。” “是。” 电话挂断。 沈执看着手机上的地图，目光锁定临市那一带。 唐母敢这么做，一定是有恃无恐。她背后是谁？唐家没那么大胆子，除非…… 他睁开眼睛，除非有人给她撑腰。 而那个人，能让她觉得就算事情败露，也能全身而退。 沈执的脸色沉下来，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了。 “沈总？” 是程越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急切。 “你在哪儿？” “还在林城，我查了周秀兰的住处，她们走得很急，留下一些东西，我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第96章 对峙2 沈执的车在夜色中疾驰。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临市，青石镇，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能到。” 沈执的眼神沉下来。 “青石镇？” “对，纸条是周秀兰留下的，应该是她们的目的地，我怀疑时安就被关在那里。” 沈执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我离那边更近，你把地址发我，我先过去。” “好。” 电话挂断。 沈执看了一眼导航，距离青石镇还有四十公里。 他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王助理打来的。 “沈总，出事了。” 沈执的心一沉。 “说。” “我刚调了青石镇那边的监控，发现有一辆车刚从那边离开，往反方向去了，车牌号是唐夫人名下的另一辆车。而且：” 王助理顿了顿。 “那辆车离开之后，关押宋小姐的那间屋子被人清理过，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沈执的眼神冷得像冰。 “被人清理过？” “是。应该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现在那边已经空了，我们的人扑了个空。” 沈执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提前通知。 能提前通知的，只有知道这件事的人，而知道他今晚会查到这里的…… 他闭上眼睛。 母亲。 沈家别墅。 沈执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沈夫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姿态优雅从容。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回来了？” 沈执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妈，是您干的。” 沈夫人的笑容不变，“什么是我干的？” 沈执的声音很冷。 “时安的事，您让人通知唐家，让他们转移。” 沈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阿执，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执看着她。 “妈，您别装了。” “好，我不装。”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是我让人通知的。那又怎样？” 沈执的手攥紧了。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执，我告诉过你，那个女人，不配进我们沈家的门。” 沈执的声音沙哑下来。 “妈，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爱念念，念念也爱她。这有什么错？” 沈夫人冷笑一声。 “爱念念？她是念念的亲生母亲，那又怎样？当年她收了钱，签了协议，走得干干净净，五年后回来，装出一副可怜相，就把你们父女俩都哄住了？” “念念的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亲，这是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可是宋时安呢？” “现在再回来说这些，难道不觉得一切都太晚了？” 沈执看着她。 “妈，您根本不懂。” “我不懂？”沈夫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那个女人不可，浅瑜有什么不好？家世清白，知根知底，对你也一心一意。” 沈执闭上眼睛。 “妈，我不爱她。” “而且，一个女人心思如此狠毒，当时不仅害了念念，而且现在还怂恿自己的母亲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你还想包庇不成？” 沈夫人愣了一下，沈执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不爱唐浅瑜，以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您逼我娶她，只会让我恨您。”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说什么？” 沈执往前走了一步。 “妈，我最后问您一次，时安在哪儿？” 沈夫人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 沈执看着她。 “您知道。” 沈夫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好，就算我知道。那又怎样？阿执，你想救她，可以。” 沈执的眼神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沈夫人看着他。 “和唐浅瑜结婚，订婚宴取消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只要你肯娶她，我就告诉你那个女人在哪儿。” 沈执的手攥得咯咯作响。 “妈，您疯了。” 沈夫人笑了。 “我没疯，阿执，我是你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还年轻，根本就不懂，如果真的让那样的女人进了我们家门，到时候我们整个沈家就会沦为笑话。” “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沈执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失望。 “为我好？您拿时安的命来威胁我，这叫为我好？” 沈夫人的笑容淡了，“随你怎么想。反正条件我开了，答不答应，你自己决定。”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执，你只有一天时间，过了明天，那个女人的下落，我也找不到。” 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执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与此同时。 临市。 一辆黑色的车正往青石镇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里，宋时安蜷缩在后座，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团。 她的眼睛被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车子颠簸的声音和偶尔的说话声。 “开快点。天亮之前要过省界。” 是那个司机的声音。 “放心吧，这条路偏，没人查。”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宋时安的心沉到谷底。 她们在转移，要把她送到更远的地方，送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念念…… 对不起。 妈妈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在那辆车驶过一座桥的时候，对面一辆越野车迎面而来，两车交错而过。 越野车里，秦墨铮猛地踩下刹车。 他回过头，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眼神变了。 “那辆车……” 坐在副驾驶的程越看着他。 “怎么了？” 秦墨铮的声音发紧。 “我刚才看见后座有人，被绑着的。” 程越的眼神变了。 “你看清了？” 秦墨铮点点头。 “那个车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大眼睛。 “是唐家的车！唐浅瑜母亲名下的！” 程越的脸色变了。 “掉头！快掉头！” 秦墨铮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路上甩尾调头，朝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程越后悔不已。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时我就应该陪着时安一起……他们太过分了，竟然利用外婆！” 第97章 决心 “你现在再说这些后悔的话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当时时安选择了你，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秦墨铮的脸色阴沉。 程越紧紧盯着前方那辆越来越近的车，手心全是汗。 “再快点。”他低声说。 秦墨铮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到底。 前方那辆车的司机显然发现了他们。 那辆车突然加速，在狭窄的路上左右摇摆，试图阻挡他们超车。 “他想甩掉我们。”秦墨铮咬着牙。 程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车。 “不能让他跑了。” 就在这时，那辆车的尾灯闪了两下，然后猛地拐进一条岔路。 秦墨铮紧随其后，车身剧烈颠簸，扬起漫天尘土。 “这条路通往哪儿？”程越问。 秦墨铮扫了一眼导航。 “荒山，前面没有村庄了。” 程越的心一沉。 没有村庄，就意味着没有监控，没有人烟。 如果在那样的地方被拦下…… 他不敢往下想。 前方那辆车里，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阴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太太，出事了，有人跟踪我们。” 电话那头，唐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什么人？” “看不清。一辆越野车，咬得很紧。” 唐母沉默了一秒。 “车牌号？” 司机报了一串数字，唐母的呼吸顿了一下。 “秦墨铮的车。” 司机的脸色变了。 “秦家的人？太太，怎么办？” 唐母的声音冷下来。 “别慌，继续往前开，我马上带人过来。” 电话挂断。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越野车，眼神阴鸷。 “找死。”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再次加速。 身后，秦墨铮的车紧紧咬住不放。 十几分钟后，前方突然出现几道车灯。 三辆黑色的车横在路中央，堵住了去路。 司机一脚刹车，那辆车停了下来。 秦墨铮也踩下刹车，两辆车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峙。 车门打开，唐母从那三辆车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在车灯的照耀下，脸色也是越发阴沉。 秦墨铮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唐夫人。 秦墨铮和程越下车。 唐母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秦公子，程医生，这么晚了，两位这是要去哪儿？” 秦墨铮看着她。 “唐夫人，把时安交出来。” 唐母笑了。 “时安？什么时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墨铮往前走了一步。 “我亲眼看见那辆车里有人被绑着，车牌是唐家的。您还想抵赖？” 唐母的笑容淡了。 “秦公子，有些事，我劝你少管。” 秦墨铮的眼神冷下来。 “时安的事，我管定了。” 唐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秦公子，你喜欢那个女人，我知道，可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最讨厌的就是她？你为了她跟我作对，就不怕秦家老爷子知道了，怪罪下来？” 秦墨铮的手攥紧了。 唐夫人虽然不敢得罪秦家，可是之前这位秦公子被送出国几年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如今看来，这个女人就是宋时安。 这也足以证明宋时安这个贱人就是个祸害。 “秦家是什么人家？你爷爷会让你娶一个从林家村出来的乡下女人？你为了她得罪我，得罪沈家，值吗？” 秦墨铮没有说话。 唐母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秦公子，我敬你是秦家的人，给你个机会。现在转身离开，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否则…” 她顿了顿。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爷爷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跟唐家作对？” 程越在旁边听着，脸色铁青。 他看向秦墨铮。 他知道秦墨铮的处境。 秦老爷子本来就反对他和宋时安来往，关了他一个月才放出来。如果再让老爷子知道今晚的事…… 秦墨铮的继承权，可能真的就保不住了。 可宋时安在那辆车里，在那群人的手里。 程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什么。 可他还是开口了。 “秦墨铮，你……” “够了。” 秦墨铮打断他。 他抬起头，看着唐母。 “唐夫人，您说完了吗？” 唐母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墨铮往前走了一步。 “您说，我爷爷不喜欢时安，您说，我为了她得罪您，不值。您说，我要是再不识相，就去告状。”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您知道吗？” 他顿了顿。 “如果爷爷真的因为这种事情而取消我继承人的身份，那这件事情就是秦家的问题，而且若是为了这个身份，就失去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那我宁愿不要。”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时候我没有留住她。五年后，她回来了，我以为有机会了，可她又走了，走向另一个人。” “但是我并不在意，只有她幸福，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了程越一眼，可程越没有说话。 秦墨铮收回目光，看着唐母。 “唐夫人，我知道爷爷不喜欢她，我也知道，我今晚做的这些事，可能让我失去继承权。” “可那又怎样？” 他的目光坚定。 “我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想再看着她出事。” 唐母的脸色变了。 “秦墨铮，你疯了？” 秦墨铮没有理她。 他看向那辆关着宋时安的车。 “让开。” 唐母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她一挥手，那几个黑衣人冲上来，挡在车前。 秦墨铮没有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程越跟在他身边，两个人，面对着七八个黑衣男人，秦墨铮知道，这个女人不敢对自己动手。 可是这里是荒郊野外，会发生什么都不一定。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道刺眼的车灯从黑暗中冲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辆车猛地刹车，停在人群旁边。 车门打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下来。 沈执。 他甚至都没多看唐夫人一眼。 “人呢？” 秦墨铮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执的目光转向那辆关着宋时安的车。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唐母脸色发白。 “沈执，你想干什么？” 沈执没有看她，他走到那辆车前，拉开车门，后座上，宋时安蜷缩着，手脚被绑，眼睛被蒙住，她听见动静，浑身一颤。 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总是会被沈执解救。 她本以为，两人之间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可是现在…… 宋时安睁开眼睛，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下来。 沈执看着她。 “别怕。” “我来了。” 第98章 对峙3 宋时安看着他，才放下心来。 沈执伸手，轻轻解开她嘴上的布团。 宋时安大口喘着气，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执又去解她手脚上的绳子。 那些绳子绑得很紧，白皙的手腕勒出深深的红痕，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尽量放轻动作，怕弄疼她。 绳子终于解开。 沈执看着那些伤痕，眼神暗了暗，，他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宋时安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沙哑。 “念念……” 沈执看着她。 “念念在家，好好的。” 宋时安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低下头，哽咽着说： “对不起……我……” “别说了。” 沈执打断她。 他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什么都不用说，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宋时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执扶着她下车，夜风很冷，吹在身上像刀割一样。 宋时安裹紧他的外套，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 沈执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车。 路过唐母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没有看她。 “唐夫人，今晚的事，我会记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唐母的脸色惨白。 “沈执，你听我说……” 沈执没有理她。 他扶着宋时安继续往前走。 走到秦墨铮和程越身边时，他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秦墨铮。 “秦公子，今晚的事，谢了。” 秦墨铮点点头，没有说话。 沈执的目光转向程越。 程越站在那里，脸色复杂。 他看着沈执扶着宋时安，看着宋时安靠在沈执身上，心里像被什么揪着。 沈执看着他，开口： “程医生。” 程越抬起头。 沈执的目光很冷。 “你没资格继续留在她身边。” 程越的手攥紧了。 沈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扶着宋时安，走向自己的车。 车门打开，他把宋时安安顿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宋时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程越和秦墨铮。 秦墨铮朝她挥了挥手，程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车子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程越望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秦墨铮走到他身边。 “走吧。” 程越没有说话，秦墨铮看着他。 “他说得对，你没资格。” 程越的手攥得更紧了。 秦墨铮叹了口气。 “我也没资格，但我们至少，可以看着她好好的。” 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程越站在原地，又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跟着秦墨铮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这片荒郊。 医院。 宋时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酸疼，尤其是手腕，火辣辣地疼。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时安转过头。 程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睡。 看见她醒来，他站起身，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 宋时安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沈执呢？” 程越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走了。” 宋时安愣了一下。 “走了？” 程越点点头。 “把你送到医院，确认你没事，他就走了。” 宋时安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纱布。 沈执走了，他甚至没有等她醒来。 她想起昨晚，他扶着她下车，走过那些人身边，最后把她安顿在车里。 他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件灰色的羊绒毛衣还在，但外套已经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不知道。 门被推开。 秦墨铮走进来，手里拿着早餐，看见宋时安醒了，他眼睛一亮。 “醒了？正好，我买了粥，趁热喝。”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站定，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 宋时安点点头。 “好多了。” 秦墨铮看着她，欲言又止，程越站起身。 “我去叫医生。” 他走出门去。 病房里只剩下宋时安和秦墨铮。 秦墨铮在床边坐下。 “时安。” 宋时安看着他。 秦墨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昨晚的事，你别怪沈执。他……” 他顿了顿。 “他有他的难处。” 宋时安没有说话。 秦墨铮叹了口气。 “时安，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时安看着他。 “什么事？” 秦墨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昨晚沈执救你之前，他先回了趟沈家，沈夫人拿你的下落威胁他，让他娶唐浅瑜。” 宋时安的手猛地一颤。 秦墨铮继续说： “他只有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他不答应，沈夫人就不会说出你的下落。所以他昨晚救了你，但他母亲那边……” 他没有说完。 但宋时安听懂了。 沈执救了她，但代价是，他可能真的要娶唐浅瑜。 她的眼眶红了，秦墨铮看着她。 “时安，你别多想，沈执既然救了你，肯定会有办法，只是……” 他顿了顿。 “他需要时间。” 宋时安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家别墅。 沈执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喧闹。 唐母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沈夫人坐在她旁边，脸色阴沉，唐浅瑜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 看见沈执进来，唐母的哭声更大了。 “沈执！你昨晚干了什么？你把我的人打了，把人抢走了，你让我唐家的脸往哪儿放？” 沈执没有看她。 他走到沈夫人面前。 “妈。” 沈夫人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沈执点点头。 沈夫人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昨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执沉默了一秒。 “妈想怎么办？” 沈夫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还能怎么办？那个女人必须送走！她害得浅瑜这么惨，害得我们唐家丢尽了脸……” “闭嘴。” 沈执的声音很轻，却让唐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她一眼。 沈夫人站起身。 “阿执，你跟我上楼。” 第99章 预谋 她往楼上走，沈执跟在她身后。 书房里。 沈夫人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 “阿执，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沈执没有说话。 沈夫人继续说：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沈执看着她。 “什么事？” 沈夫人的目光变得幽深。 “不再调查这件事，唐家那边，到此为止。” 沈执的眼神微微变了。 “妈，您知道唐家做了什么。” “我知道。”沈夫人打断他，“但那又怎样？宋时安没事，你也把她救出来了，再追究下去，只会让两家撕破脸，唐家对我们有恩，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做。” 沈执看着她。 “妈，您要包庇她们？”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什么叫包庇？我只是不想让事情闹大。” 沈执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 “好。我听您的。” 沈夫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执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真的同意了？” 沈执点点头。 “您说得对，时安没事，再追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沈夫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但她没看出什么。 沈执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行了，”她说，“你出去吧。好好休息。” 沈执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妈，唐家那边，您让她们也消停点。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 “我不会再听您的。” 门关上了。 沈夫人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答应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楼下，沈执走下楼梯。 唐母看见他，还想说什么，被他扫了一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沈执没有理她，他走出门，坐进车里，王助理已经在等着了。 “沈总。” 沈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查。唐家所有的一切，无论巨细，一个都不许漏。” 王助理愣了一下。 “沈总，夫人那边……” 沈执睁开眼睛。 “我答应她不追究，但是我可没答应她不动手。”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 “我要让唐家，彻底消失。” 王助理点点头。 “明白。” 沈执望着窗外，眼神幽深。 唐母的车子驶离沈家别墅。 唐浅瑜坐在后座，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 唐母坐在她旁边，脸色同样难看，但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妈……”唐浅瑜的声音发颤，“他那个眼神……我好怕……” 唐母握住她的手。 “怕什么？有我呢。” 唐浅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可是他把人救走了……他知道了是我们干的……他会报复我们的……” 唐母的脸色沉下来。 她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沈执会报复。 刚才在沈家，沈执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从骨子里发寒。 可那又怎样，她不能慌，她要是慌了，浅瑜怎么办？唐家怎么办？ “他不会的。” 唐母开口，声音尽量平稳。 “沈夫人站在我们这边，有她在，沈执不敢乱来。” 唐浅瑜愣了一下。 “真的？” 唐母点点头。 “真的。你没听见吗？沈夫人说了，让他不再调查这件事。他答应了。” 唐浅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他那个眼神……我不信他会善罢甘休……” 唐母的手收紧。 “他不善罢甘休又怎样？我们唐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他要是敢动我们，沈夫人第一个不答应。” 她顿了顿。 “而且，我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怕他做什么？” 唐浅瑜愣住了。 唐母冷笑一声。 “那间屋子已经清理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几个办事的人，我也给了钱，让他们滚得远远的，就算沈执想查，他能查到什么？” 唐浅瑜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妈，你的意思是……” 唐母拍拍她的手。 “傻孩子，妈做事，能不留后路吗？他沈执再厉害，没证据，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唐浅瑜靠在母亲肩上，长出一口气。 “妈，还好有你……” 唐母搂着她，目光阴沉。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好好休息。” 唐母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沈执那个人，她太了解了，他看着冷血，实际上更残忍。 他对宋时安那个贱人那么上心，这次的事，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就算有沈夫人压着，就算他表面答应了，背地里呢？ 他会做什么？唐母的手心渗出冷汗。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在女儿面前，她必须稳住，车子停在唐家门口。 唐浅瑜下车，回头看着母亲。 “妈，你不下来吗？” 唐母摇摇头。 “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唐浅瑜愣了一下。 “什么事？” 唐母笑了笑。 “别问了，去休息吧。” 唐浅瑜点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唐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 “老李。” 司机回过头。 “太太？” 唐母的声音很轻， “去查一下，沈执这几天有什么动静，还有，那几个办事的人，让他们再躲远点，钱不是问题。” 司机点点头。 “明白。” 沈执，你最好说到做到。 否则， 她咬了咬牙。 她绝不会让宋时安好过， 唐母的车停在路边。 她望着窗外，夜色深沉，街灯昏黄，司机已经去办事了，车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医院。 程越出去叫医生了，秦墨铮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宋时安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 那些勒痕还在，隐隐作痛。 可她心里想的，不是这些伤。 是沈执。 他把她送到医院，然后走了。 门被轻轻推开。 她以为是程越回来了，连忙抬手擦眼泪。 “宋阿姨。” 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 宋时安猛地转过头。 看见宋时安，她瘪了瘪嘴，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宋阿姨……念念好想你……” 宋时安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她抱住念念，紧紧搂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说宋阿姨生病了，在医院……念念想来看你……爸爸不让……念念偷偷跑出来的……” 宋时安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小身影。 这是她的女儿，她自己这辈子都不能相认的女儿。 “念念……”她的声音沙哑，“宋阿姨也想你。” “宋阿姨不哭，念念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宋时安破涕为笑。 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时安抬起头，沈执站在门口。 第100章 抉择3 门口传来脚步声，宋时安抬起头，沈执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头发微微凌乱，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念念回过头，看见他，瘪了瘪嘴。 “爸爸，你不许骂念念，念念想宋阿姨了。” 沈执没有说话，他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宋时安，宋时安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念念看看爸爸，又看看宋时安。 “爸爸，你也想宋阿姨了，对不对？” 沈执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你在家的时候，一直看着手机发呆，念念都看见了。” 宋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执沉默了一秒，伸手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爸爸和宋阿姨说几句话，你先去找王妈，好不好？” 念念摇摇头，“不要，念念要陪着宋阿姨。” 沈执看着她。 “五分钟，五分钟后爸爸让王妈带你回来。” 念念想了想，伸出小拇指。 “拉钩。” 沈执伸出手，跟她拉了钩，念念满意地笑了，从沈执怀里滑下来，跑出门去，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沈执和宋时安。 沈执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宋时安，很久没有说话。 宋时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你……怎么来了？” “念念闹着要来，我也……”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宋时安没有说话。 沈执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手腕上的纱布，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还疼吗？” 宋时安摇摇头。 “不疼了。” 沈执没有说话。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宋时安浑身一颤，沈执看着那些勒痕，眼神暗了暗。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沈执，你母亲那边……” 沈执打断她，“我会处理。” 宋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想问他，秦墨铮说的是不是真的，沈夫人是不是用她的下落威胁他娶唐浅瑜，他是不是答应了，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又有什么资格问？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执看着她，似乎看懂了她的犹豫，他开口，声音很轻。 “时安，等我。” 宋时安愣住了。 沈执站起身，“等我处理完那些事，然后……” 他顿了顿。 “我有话跟你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念念今晚留在这里陪陪你，明天我来接她。” 门关上了。 等他处理完那些事。 然后…… 然后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跳动起来。 门外，沈执站在走廊里。 念念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爸爸，你跟宋阿姨说什么了？” 沈执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念念，你在这里陪着宋阿姨，好不好？” 念念用力点点头。 “好！念念会照顾宋阿姨的！” 沈执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爸爸明天来接你们。”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家。 沈执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沈老爷子和沈夫人坐在沙发上，神色不善，唐母坐在一旁，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沈执进来，她的哭声又大了几分。 “沈执！你可算回来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执没有看她，他走到沈老爷子面前。 “爷爷。” 沈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威严。 “坐下。” 沈执在对面坐下。 沈夫人看着他，眉头紧皱。 “阿执，你今晚去哪儿了？。” “医院。”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又去看那个女人？” 唐母在旁边插嘴。 “沈执，你眼里还有没有沈家？还有没有你妈？那个贱人害得我们唐家丢尽了脸，你还往她跟前凑？” 沈执的目光扫过去，那眼神冷得像冰，让唐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够了。” 他看向沈执。 “阿执，今天的事，你怎么说？” 沈执看着他。 “爷爷想听什么？” 沈老爷子的脸色沉下来。 “唐家的事，你昨晚把人打了，把人抢走了，闹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 沈执没有说话。 沈夫人接过话头。 “阿执，妈已经跟你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答应了，现在又往医院跑，你让唐家怎么看我们？” 唐母的哭声又响起来。 “沈夫人，您看看，沈执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唐家啊……” 沈执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唐母。 “唐夫人，您哭够了没有？” 唐母的哭声顿了一下。 沈执继续说： “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心里清楚，需要我当着爷爷的面，一件一件说出来吗？” 唐母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沈执没有理她。 他看向沈老爷子。 “爷爷，我有话要说。” 沈老爷子看着他。 “说。” 沈执深吸一口气。 “关于宋时安。”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阿执！” 沈执没有理她。 “她是我要的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老爷子的眼神变了，沈夫人的脸色铁青，唐母的哭声也彻底停了，张大嘴巴看着他。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五年前，她生下念念，后来被人逼着签了协议，离开云城。这五年，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什么都没说，现在她回来了，念念喜欢她。” 他顿了顿。 “我也放不下她。” 沈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沈执点点头。 “知道，林家村出来的，家里那些破事，我都知道。” 沈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 “那你还想娶她？” 沈执迎上他的目光。 “是。” 沈老爷子的手攥紧了拐杖。 “阿执，你疯了吗？那样的女人，怎么进我们沈家的门？”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 “爷爷，您不了解她。” 沈夫人站起来。 “阿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是生过念念，可那又怎样？她当年收了钱，签了协议，走得干干净净，现在回来，不就是看中我们沈家的钱吗？”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 第101章 缠着 过了良久，沈执才抬起头，看着她，“妈，她没有要过沈家一分钱。” 沈夫人冷笑。 “没要？那她缠着你干什么？” 沈执的手攥紧了，“她没有缠着我，是我缠着她。” 沈夫人愣住了。 唐母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沈执，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她一个乡下丫头，生过孩子，有什么好的？浅瑜哪点比不上她？” 沈执的目光扫过去。 “唐夫人，我敬您是长辈，但请您闭嘴。” 唐母的脸色涨得通红。 沈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够了。” 他看向沈执。 “阿执，我问你，如果我不允许，你打算怎么办？” 沈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爷爷，我只有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 “除了她，我谁都不娶。” 沈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他猛地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反了！反了！” 沈夫人连忙过去扶他。 “爸，您别生气……” 沈老爷子甩开她的手，指着沈执。 “阿执，你为了一个女人，连沈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沈执站起身。 “爷爷，我不是不要沈家的脸面。我只是……” 他顿了顿。 “我只是不想再错过她。” 沈老爷子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沈执，目光里满是失望。 “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他转身，拄着拐杖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那个女人，我不管她是什么人，但她要是敢进我沈家的门，就别怪我不客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沈夫人看着沈执，眼眶红了。 “阿执，你……你这是要把你爷爷气死吗？” 沈执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阿执！”沈夫人在身后喊。 沈执没有回头，门在身后关上。 唐母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她没想到，沈执会为了那个女人，跟沈家老爷子硬碰硬。 沈夫人跌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你也走吧。” 唐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身，跟着唐浅瑜离开。 夜色深沉。 沈执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手机响了。 是王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查到了一些东西，唐家这几年做的那些事，足够让他们翻不了身。” 沈执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宋时安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念念昨晚缠着她讲了好多故事，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现在正缩在陪护床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 门被轻轻推开，宋时安转过头，程越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理得整齐，但眼睛下面的青黑依然明显。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见她醒着，他微微愣了一下。 “醒了？” 宋时安点点头。 程越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炖了一点鸡汤。”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时安看着他。 “程越……” 程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先喝，喝完再说。” 他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递给她。 宋时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程越还是个从前一样，她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程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时安，我想问你一件事。” 宋时安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宋时安的心揪紧了。 她知道他会问，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问题躲不掉。 她低下头，“程越，我……” 程越打断她。 “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再说。” 宋时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程越，这些日子，你对我很好，我都记在心里。” 程越没有说话。 宋时安继续说： “可我……没办法回应你。” 程越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没有说话，宋时安的眼眶红了。 “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的。” 程越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时安，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你不喜欢我，而是你因为感激，勉强自己和我在一起。” 宋时安愣住了，程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昨晚沈执把你带走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眼神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宋时安低下头，说不出话，程越转过身，看着她。 “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宋时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程越，对不起……” 程越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 “别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程越的目光很真诚。 “对。”她说。 程越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苦涩，只有释然。 “那就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时安，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时安看着他。 程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执不是个好的选择。” 宋时安的手微微一颤。 “他家里不会接受你，他母亲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他顿了顿。 “时安，你想过以后吗？” 宋时安没有说话。 程越转过身，看着她。 “我不是要劝你放弃，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沈执那个位置，有太多身不由己，他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你一世吗？” 程越看着她，目光复杂。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怎么选，是你的事。” 他推开门。 “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昨晚他站在车灯里，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样子，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陪护床上，念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 “宋阿姨……” 宋时安回过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 “宋阿姨在。” 念念抓住她的手，又沉沉睡去。 宋时安低头看着她。 小小的脸，眉眼之间，全是沈执的影子。 一瞬间，宋时安心中都柔软下来。 第102章 哀求2 沈家书房里，气氛凝重。 沈老爷子坐在最中间太师椅上。 “糊涂！” 沈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沈夫人浑身一颤。 “你干的好事！” 沈夫人张了张嘴，“爸，我……我也是为了阿执好，唐家虽然在云城排不上顶尖，可唐浅瑜那孩子我见过，知书达理……” “知书达理？”沈老爷子冷笑一声，“知书达理的人家，会干出这种下作事？” 沈夫人的脸色白了白。 沈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 “你以为我不知道？拿那个女人的下落逼阿执娶唐浅瑜，这种事传出去，我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夫人低下头，“爸，我……” “还有唐家。”沈老爷子打断她，“求亲不成，就敢派人去抢人？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把我沈家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样的人家，你还要让阿执娶他们的女儿？” “爸，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 “没想到？”沈老爷子的拐杖重重一顿，“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沈夫人不敢再说话。 沈老爷子走回椅子前坐下，缓了口气。 “我明白你也是顾及当年的恩情，所以才想促成这段好事， 可是现如今看来，他们唐家并非善类，对我们而言，与之来往没有任何好处。” “从今天起，不许再跟唐家来往。” 沈夫人猛地抬起头，“爸！” “怎么，我的话不听了？” 沈夫人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低下头。 “是，爸。” 沈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失望。 “你这些年，对阿执的事插手太多。他是你儿子，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 “你也是时候应该放开手，让那孩子自己做出选择了，否则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越来越远，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不……不是这样的。” 沈老爷子挥挥手。 “出去吧。” 沈夫人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声音有些颤抖。 “爸，那个宋时安……您真的要让阿执娶她？” 沈老爷子的眼神沉了沉。 “那是阿执的事，你不用管。” “那女人的门第不高，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沈夫人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推门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宋时安。 他想起五年前。 她抱着刚出生的念念，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他记得，当时沈家落魄，沈夫人说，沈家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您放心，我不会缠着沈家。” 说完，她把念念交给一旁的保姆，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要一分钱。 沈老爷子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那孩子，倒是个有骨气的。 可沈家这样的门第……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日子，云城变天了。 沈氏集团的公关机器全速运转，关于唐家工程质量有一些偷税漏税的证据的报道铺天盖地。 先是城东那个烂尾楼盘的施工记录被翻出来。 唐家的股价像坐上了滑梯，一天之内跌停三次。 唐父四处求人，可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老板们，不是关机就是出差，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 “沈家发话了，谁敢帮唐家，就是跟沈氏过不去。” 这话传遍云城商圈，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去赌。 唐浅瑜站在唐家客厅里，看着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看着母亲哭肿了眼睛，看着家里的佣人一个个辞职离开，她终于明白，沈执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把唐家赶尽杀绝。 那天下午，唐浅瑜去了沈氏集团。 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语气客气而疏离。 “唐小姐，沈总在开会，您有预约吗？” 唐浅瑜摇摇头。 “那我帮您登记一下，您先等着？” 唐浅瑜在休息区坐下，从下午两点，等到五点，又从五点，等到七点。 天色暗下来，大厦里的人陆续下班，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七点半，电梯门打开。 沈执走出来，身后跟着王助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眉眼冷淡，像是没看见她。 “沈执！” 唐浅瑜站起来，跑过去拦住他。 沈执停下脚步，看着她。 唐浅瑜的眼眶红了，“沈执，我求你，放过唐家。” 沈执没有说话。 唐浅瑜的眼泪落下来。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不该让我妈去找沈夫人，不该……不该让人去绑宋时安。” 她抬起头，看着沈执。 “那些事我事先不知道，是我妈自作主张，找的那些人……我求求你，放过我爸，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工程的事，都是底下人干的……” 沈执看着她，眼神之中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愫。 反倒充满了不耐烦。 “说完了？” 唐浅瑜愣住了，她明白，恐怕这件事情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可如今除了继续求下去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 沈执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唐浅瑜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沈执！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真的跪下来，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执停下来，他回过头，低头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唐浅瑜，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她手腕上的勒痕时，我在想什么吗？” 唐浅瑜的眼泪僵在脸上。 沈执的目光越过她，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我在想，如果我去晚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那些人把她怎么样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唐浅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执收回目光，看着她。 “你说你不知情，我勉强相信。” “可那又怎样？”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却让唐浅瑜浑身发冷。 “你们唐家做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摆在那里，哪一样不是你们唐家赚的黑心钱？” 第103章 试探 听到沈执这些话，唐浅瑜的脸色惨白。 “商场上的事，我本来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跟我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可你们不该动她。” 沈执转身，往门口走去。 “沈执！” 唐浅瑜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我求你……我保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纠缠你，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我……” 沈执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晚了。” 唐浅瑜浑身一颤。 “从你妈去找我妈那天起，就晚了。” 沈执推开门，冬夜的风灌进来。 “王升。” “在。” “送唐小姐回去。” 门关上了。 唐浅瑜跪在地上，终于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沈执坐在车里，手机响了。 是念念发来的语音，奶声奶气的。 “爸爸，你今天来不来医院呀？宋阿姨今天喝了两碗粥，念念喂的！” 沈执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点开另一条。 “爸爸，宋阿姨问你吃饭了没有，念念说吃了，可宋阿姨不信，爸爸你到底吃了没有呀？” 沈执放下手机，对司机说。 “去医院。” 夜色已深。 病房里的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空间。 念念趴在宋时安床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皮子打架打了半天，终于撑不住，彻底合上了。 宋时安轻轻把她放平，给她掖好被角。 沈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做这些事，一动不动。 宋时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你……该回去了。” “现在已经不早了。” 沈执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了。 他站起身，却没有马上走。 “明天念念要上幼儿园，我带她回去。” 宋时安点点头。 “嗯。” 沈执看着她，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留下一句。 “好好休息。”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念念抱起来。 沈执抱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有回头。 “我明天再来。” 门关上了。 宋时安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暖暖的。 沈家老宅。 车子驶进大门的时候，沈执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以为这个点，家里人都睡了，可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执抱着念念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脚步顿了顿。 沈老爷子坐在那里，显然是特意在等。 “爷爷。” 沈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熟睡的念念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孩子睡了？” “嗯。” 沈执把念念交给迎上来的王妈，王妈轻手轻脚地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二人，沈老爷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 沈执在沙发上坐下，沈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去医院了？” 沈执点头。 “嗯。” 沈老爷子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沈执微微一愣，没想到爷爷会主动问起宋时安。 “还好，就是受了惊吓，需要养一阵子。” 沈老爷子点点头。 “那些人，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唐家找的人，已经送进去了。” 沈老爷子“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关心。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阿执，爷爷想跟你谈谈。” 沈执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他以为爷爷要发火，要训斥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可沈老爷子的语气很平静。 “这些天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沈执，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对那个姑娘，是认真的？” 沈执没有犹豫。 “是。” 沈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她生下念念，这五年一个人在外面，没来找过你，没要过沈家一分钱，这一点，爷爷也明白，她并非外面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孩。” 沈老爷子话锋一转。 “可是阿执，沈家的门第摆在这里，你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对你，对沈家，都好。” 沈执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话，可爷爷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事，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到最后吃苦的是两个人。” 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 “你现在喜欢她，觉得什么都能克服，可日子长了呢？你们的圈子不一样，见识不一样，从小到大的经历不一样，这些都会变成矛盾。” 沈执抬起头，看着他。 “爷爷，您不了解她。” 沈老爷子看着他。 “那你跟我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沈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爷爷，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是我见过的女人不少，可像她这样的，只有一个。” 沈老爷子听着，没有说话。 “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保护的姑娘，她一个人扛过了所有事，从来没想过依靠谁。” “可我想让她依靠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我想护着她，念念，也喜欢她。” 沈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 “阿执，你像你父亲。” 沈执微微一怔。 “你父亲当年，也是为了一个姑娘，跟我闹得不可开交。” 沈执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个故事，那个姑娘，后来成了他的母亲，沈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 “可你母亲，好歹是书香门第出身，和你父亲勉强还算相配，这个宋时安……” 他摇了摇头。 “阿执，你要想清楚。” 沈执站起身。 “爷爷，我想得很清楚。” 沈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深沉。 “如果我说，沈家不能接受她呢？” “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你娶什么样的妻子，关系到沈家的脸面，关系到沈氏的未来，如果一定要娶她，你有没有想过，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执迎上他的目光。 “爷爷想说什么？” 沈老爷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坚持要和她在一起，就要考虑放弃沈家的一切。”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老爷子以为会看到沈执的犹豫，会看到他的挣扎，可沈执只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好。” 沈老爷子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执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好。” 他看着沈老爷子，目光清澈而坚定。 “爷爷，沈家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我挣来的，您给我，我接着，您不给，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沈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你……” 沈执继续道： “可时安，是我自己选的。” “这五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现在她回来了，我不想再后悔第二次。” 他看着沈老爷子。 “爷爷，对不起。” 沈老爷子站在那里，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沈老爷子转过身，往楼上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念念明天还要上幼儿园，早点睡。” 第104章 离开2 沈执只是站在客厅之中，久久没有离开。 这些年整个家族在他的掌管之下，的确开始变得和从前不同。 可若是老爷子执意将这一切全都收回，他自然也无话可说。 凭借他的能力，想要自立门户，自然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谁知第二日沈二爷便带着几个子侄来到了家中。 老爷子见到他们脸色自然不善。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老爷子在此时也只是冷冷的开口询问，可谁知那沈二爷听到此话也不着急。 “爸，外面那些事情我们可都听说了，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整个沈家的脸面，我们自然也要回来弄清楚，无论如何，那样的女人绝不能够进我们沈家的门，否则我们这些人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就是，那样的身份怎么配做我们沈家未来的少奶奶？这件事情老爷子可千万要考虑清楚，绝不能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扑了空。” 如今沈执并不在家，老爷子听到这些话后气急败坏，却也只能强撑着身体，将这些人全都赶出去。 如今整个家族也只有沈执可以帮着自己管理家族，至于其他这些都只不过是一群贪得无厌之人。 如果他真的撂挑子不干了，那他恐怕这一大把年纪还要重新去打理公司的事务。 想到这些事情，老爷子顿时就有些苦不堪言。 此时才见到沈夫人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慌张。 老爷子见到沈夫人这副样子，顿时便觉得不满。 “发生什么事情了？身为我们沈家的当家主母，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不满的开口。 沈夫人听到此话后，脸色也有些为难。 “还能有什么事？唐家他们那些人如今在找我求助，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若是真的不管不顾，恐怕也并非是件好事。” 沈夫人和唐母的关系本来就还不错。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而伤到了彼此之间的情分，总归是不值，所以沈夫人才硬着头皮在老爷子面前提起此事。 谁知老爷子听到此话后，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此时才不满的打量了一眼沈夫人。 “上次我便与你说的十分清楚，从今往后不许你再和他们一家人来往，难道你如今把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 “如今他们为了一个婚约，就能够这样对待那个女人，往后他们若是有了想要攀附的对象，将你给贡献出去也未可知，你怎么就不能想明白这一点。”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媳妇。 “可说到底，他对我们也有当年的恩情，我们若是不管不顾，此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对我们的脸面也有些不好。” 沈夫人有些担忧的开口。 果然在听到此话后，老爷子更是气急败坏。 “够了！从今天开始，家族里的事情全都交给沈执，你若是没什么事儿，就去国外呆着，你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只会给他带来更多麻烦，难道这便是你想要的？” 沈夫人听到此话后，顿时有些害怕。 自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被允许留在家中照顾儿子。 若是这时候因为老爷子的一句话就要离开，终归是有些不值。 沈夫人这才尴尬的笑了笑，脸上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沈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老爷子那双眼睛，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老爷子对这件事情十分生气，恐怕也绝不会轻易原谅唐家的所作所为。 可若是不管不顾，恐怕事情的发展会更加复杂。 老爷子白了一眼沈夫人。 “我说的这些话，总归不会是坑害你们，但凡你长点脑子，也不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唐家耍的团团转。” 老爷子说完此话，沈夫人虽说有些委屈，可是也明白自己没有违逆的意思。 无奈之下也只能点头称是，过了好一会儿，她低着头出了书房，心里却七上八下。 唐家那边催得紧，可老爷子的话她也不敢不听，思来想去，只能先拖着，看看风头再说。 可有些人，等不了。 沈二爷带着几个子侄这几日频繁出入老宅，明着是来看望老爷子，暗里却句句不离沈执的婚事。 “爸，阿执年轻气盛，被那种女人迷了眼，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由着他胡来。” “就是，爷爷。您是不知道外头传成什么样了。说咱们沈家未来的夫人，是个乡下丫头，还生过孩子，这要让合作伙伴知道了，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拐杖攥得死紧。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 这些人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件事打压沈执，好让自己这一脉上位，这些年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们竟敢趁这个机会跳出来。 “够了！”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阿执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沈二爷讪讪地闭了嘴，可那眼神里的不满，瞎子都看得出来。 等人走了，老爷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亲眼看看。 第二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老爷子拄着拐杖下车，拒绝了王助的搀扶，自己慢慢走进住院部。 病房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声音。 “念念，你把积木给外婆搭个房子好不好？” “好！念念要给外婆搭最大的房子！” 稚嫩的童音和温柔的女声混在一起，带着笑意。 老爷子敲了敲门。 “请进。” 他推开门，看见病床上的宋时安，宋时安看见来人，整个人愣住了。 她当然认得他。 五年前，就是这个老人坐在沈家客厅里，沉默地看着她签下那份协议。 虽然当年的事情都只不过是沈夫人一手策划，可若是没有沈老先生推波助澜，或许此时也不会那么顺利。 “沈……沈老先生？” 老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瞬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宋时安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腕上缠着纱布，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倔强。 第105章 好些了吗？ 老爷子进门后自顾自的坐在窗边的位置，过了半晌才说话。 “伤好些了吗？” 宋时安点点头。 “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 宋时安没有说话。 “阿执为了你，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他那几个叔叔伯伯，天天上门闹事，说要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宋时安的手微微攥紧了被单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这个孙子，从小性子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这个老头子管不了。” 他顿了顿。 “可沈家，不是他一个人的沈家。” 宋时安的心沉了沉。 “他那些叔叔伯伯，早就盯着他的位置，苏果这次的事给了他们借口，他们会把他往死里整，时候，他失去的不仅仅是继承权，还有他在沈氏这些年所有的努力。” 他看着宋时安。 “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宋时安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老爷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样说对你很不公平，可我们沈家这样的门第，有太多身不由己，阿执他可以不在乎，可我不能不在乎。” “我今天来，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为他想想。” “沈老先生。” “我答应您。” 老爷子转过身，看着她，有些意外。 “等我伤好了，我就离开云城。” 老爷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没有哭闹，没有哀求，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就像五年前那样。 宋时安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 “您说得对，如果我的留下会让他失去一切，那我宁愿离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 “五年前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我不该回来，不该……不该再见他。” 老爷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姑娘，我……谢谢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好好养伤。” 门关上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沈执为了她，失去一切。 第二天。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宋时安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时安。” 那个声音，让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沈执站在门口。 他身边，站着外婆。 外婆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外婆？”宋时安愣住了，“您怎么……” 外婆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是阿执去接我来的，他说你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让我来陪陪你。” 宋时安抬起头，看向沈执。 沈执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你伤还没好，一个人我不放心，外婆来了，有人照顾你，我也能安心处理那些事。” 他顿了顿。 “等你好些了，就接外婆一起回家住。” 回家。 这两个字，让宋时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知道，他说的家，是他的家。 可是她不能，她已经答应了老爷子。 她低下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执……”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执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宋时安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谢谢你。” 沈执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可外婆在旁边，他不好多问。 外婆拉着宋时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路上的事。 “阿执这孩子，开车开得稳当，还给我买了软垫子，怕我坐着不舒服……” 宋时安听着，心里又酸又暖。 她看着沈执，看着他眉眼间的温柔，看着他看自己时的眼神。 这样的目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吧。 沈执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推门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宋时安和外婆，外婆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时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外婆？” 宋时安摇摇头，把脸埋进外婆的肩窝。 “外婆，没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 “真的没事。” 外婆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有什么事就跟外婆说，别一个人扛着。” 宋时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外婆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执，对不起。 我可能，要食言了。 沈执这个电话打了很久。 等他回来的时候，外婆已经靠在陪护床上睡着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坐了一路车，困得厉害。 宋时安给外婆盖好被子，抬起头，对上沈执的目光。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她。 宋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睛。 沈执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沈执……” “嗯？” “你……不回去吗？” 沈执看着她。 “赶我走？” 宋时安摇摇头。 “念念在王妈那儿，公司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今晚没事。” 他顿了顿，“陪你一会儿。” 宋时安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怕自己一看他，就忍不住把什么都说了。 可她答应了老爷子，她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失去一切。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宋时安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转过头，看见沈执还坐在椅子上，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睡着了。 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衣服还是昨天那身。 他一夜没走。 刚走到他身边，沈执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她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怎么起来了？” 宋时安别过脸，不让眼泪被他看见。 “你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沈执看着她，没有说话。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宋时安整个人僵住了，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的动作。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第106章 离去 宋时安没有动，任由沈执抱着自己。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沈执抱了很久才松开。 他低头看她，目光沉沉。 “时安，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我们就结婚，虽然有些突兀，但是……” 宋时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她扯出一个笑，点点头。 “好。” 沈执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再睡一会儿？天还早。” 宋时安摇摇头。 “你该回去了，念念该想你了。” 沈执看了眼时间，确实该走了。 他站起身，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晚上再来。” 宋时安点点头，沈执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站在晨光里，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努力冲他笑，那笑容很好看，可他的心却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时安。” “嗯？” “等我。” 宋时安点点头。 门关上了。 沈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对不起，沈执。 我等不了你了。 外婆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睁开眼，看见宋时安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那背影单薄得很，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外婆撑着床沿坐起来，走到她身边。 “时安。” 宋时安回过神，连忙擦了一把脸。 “外婆，您醒了？饿不饿？我去给您买点吃的……” 外婆按住她的手。 “别忙。” 她在宋时安身边坐下，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时安，你跟外婆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宋时安低下头。 “没什么……” “你瞒得过沈执，瞒不过外婆。” 外婆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你从小就这样，有心事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空的。” 宋时安的眼泪又涌上来，她咬着唇，拼命忍着，外婆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傻孩子，有什么事不能跟外婆说？” 宋时安靠在外婆肩头，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外婆，我……我要走了。” 外婆的手顿了一下。 “走？去哪儿？” 宋时安摇摇头。 “不知道，去哪儿都行。” 她抬起头，看着外婆，眼泪止不住地流。 “外婆，沈执的爷爷来找过我，他说，如果我不走，沈执会失去一切，他的那些叔叔伯伯会借这件事把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他这些年的努力都会白费。” 外婆的眉头皱起来。 “所以你就答应了？” 宋时安点点头。 “外婆，我不能让他为了我，失去一切。” 外婆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那你呢？你怎么办？” 宋时安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这五年不也过来了吗？” 外婆的眼泪也落下来。 “傻孩子，你当外婆看不出来？你看阿执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宋时安低下头。 “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外婆握着她的手。 “时安，你想好了？” 宋时安点点头。 “想好了。” 外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那外婆跟你一起走。” 宋时安愣住了。 “外婆……”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外婆看着她，“这世上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走了，留我一个老婆子在这儿干什么？” 宋时安的眼泪又涌出来。 “外婆……” 外婆替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既然要走，就得走得干干净净，不能拖泥带水。” 宋时安点点头。 “阿执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宋时安摇摇头。 “不能说。说了就走不掉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坚定起来。 “外婆，我知道医院的监控死角在哪儿，咱们从那儿走，他找不到咱们。” 外婆看着她，心疼得厉害。 这孩子，得是多绝望，才会连这个都想到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好，听你的。” 那天下午，沈执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宋时安接了，声音和往常一样。 “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点带过去？” “不用了，外婆在这儿，你别折腾了。” “那我想吃你做的。” 宋时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好，等你来。”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外婆收拾好东西，走过来。 “时安，该走了。” 宋时安点点头。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病房，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床单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沈执坐在这里陪她的那些夜晚，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 对不起。 我食言了。 可她宁愿他恨她，也不愿他为了她失去一切。 宋时安和外婆从住院部的侧门出去。 那是她前几天偶然发现的，走廊尽头有个小门，通向后面的杂物间，再从杂物间的窗户翻出去，就是医院的后巷。 监控拍不到这里。 外婆年纪大了，翻窗户有些吃力，宋时安先跳下去，然后在外面接着她。 “外婆，小心点。” 外婆摆摆手。 “没事，外婆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两个人落在后巷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宋时安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那栋白色的楼在夕阳里泛着暖光，沈执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外婆，走吧。” 两个人走进巷子深处。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沈执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是宋时安爱喝的鸡汤，还有念念非要塞给她的糖。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他推开门。 “时安？” 没有人应。 他打开灯。 病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那对念念送的糖，还有一张纸条。 沈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宋时安的笔迹。 “对不起，忘了我吧。” 沈执的手抖了一下。 他转身冲出病房，在走廊里大喊。 “宋时安！” 没有人应。 第107章 出院 沈执四处寻找宋时安，护士站的护士被他吓到了，连忙跑过来。 “先生，您找谁？” “这个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看了一眼病房号。 “哦，那位啊，下午办出院了。” “谁办的？她伤还没好，怎么能出院？” 护士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 “是……是她自己办的啊，说是有急事……” 沈执没听完就跑了出去。 他跑到医院门口，四处张望。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她。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打她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 始终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沈执站在医院门口，夜风灌进他的衣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她的那个笑容，还有眼睛里那抹他看不懂的光。 她早就想好了，从爷爷找她的那天起，她就想好了。 那天晚上，沈执找遍了整个云城，她租的房子，空了。 她常去的店，没人见过她。 一时间就好像整个世界全都失去了宋时安的下落。 这也让沈职的心里有一种无奈的错觉。 沈执站在夜色里，第一次感到彻骨的无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疯狂找她的时候，宋时安正和外婆坐在一辆开往南方的绿皮火车上。 车厢里灯光昏暗，乘客们都睡了，外婆靠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执的号码。 手指悬在上面，很久很久。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 沈执，你要好好的。 就当……一切都只是做了一场梦。 第一百零七章 绝望 沈执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她租的那间小公寓，门锁着，透过窗户看进去，东西都还在，可人不在。 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店员摇头说好几天没见了。 甚至她以前打过工的咖啡店，他也去了，只可惜没有人见过她。 程越那边，是他最后一个希望。 他站在程越家门口，按了许久的门铃。 门开了，程越穿着一件家居服，看见是他，微微愣了一下。 “沈执？” “她来找过你吗？” 沈执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程越的眉头皱起来。 “时安？她怎么了？” 沈执没有说话。 程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让开身。 “进来说。” 沈执没有进去。 “她不见了。” 程越的脸色变了。 “什么叫不见了？” 沈执靠在门框上，疲惫得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 “今天下午，她出院了，留了张纸条就走了。我找遍了全城，找不到她。” 程越的手攥紧了门框。 “她伤还没好，怎么能出院？” 沈执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程越。 “她有没有联系过你？” 程越摇摇头。 “没有。” 沈执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希望，也破灭了。 他转身往楼下走。 “沈执。”程越在身后叫住他，“如果她联系我，我会告诉你。” 沈执没有回头。 只是摆了摆手。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程越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走了，伤还没好，就这么走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程越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宋时安，你这个傻子。 接下来的几天，沈执像疯了一样。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私家侦探、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甚至托人查了航班记录。 可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么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无影无踪。 王助理每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天天憔悴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总，您吃点东西吧……” 沈执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手机，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 第三天晚上，沈执回了老宅。 他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目光微微一凝。 沈执走过去，在他对面站定，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上胡茬冒出来老长，衣服还是三天前那身。 老爷子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沈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老爷子，目光沉沉的。 “爷爷，你是不是找过她？”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 “是。” 沈执的手攥紧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跟她说了什么，重要吗？” 沈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重要。” “她走了。留了一张纸条，说让我忘了她。” 老爷子没有说话。 沈执看着他，眼眶泛红。 “爷爷，你跟她说了什么？” 老爷子叹了口气。 “我只是告诉她，如果你坚持要娶她，会失去什么。” “所以你让她离开？”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 “阿执，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沈执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爷爷，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护住她，现在她回来了，我以为终于有机会弥补了，可您呢？”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阿执，她虽然是念念的亲生母亲，可她的出身、她的家世，哪一点配得上你？你要娶她，你那几个叔叔伯伯会怎么闹，你想过没有？” “我不在乎。” 沈执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在乎那些叔叔伯伯怎么闹，也不在乎什么继承权，我只想要她。”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 沈执继续说。 “爷爷，我从小就听你的话，按你的安排读书、进公司、接手家族生意。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 他的眼眶红了。 “可这一次，我求你。”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抖。 “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老爷子看着他，看着自己孙子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痛苦。 很久。 他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沈执愣住了。 老爷子摇摇头。 “她答应我会离开，可她去了哪儿，我真的不知道。” 沈执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转身往外走。 “阿执。”老爷子在身后叫住他。 沈执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爷子看着他疲惫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沈执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身后关上。 老爷洗他想起那天在医院，宋时安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决绝。 看来，她早就想好了。 她宁愿自己离开，也不愿意让阿执为难。 老爷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忽然有些后悔。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人已经走了。 与此同时，程越的公寓里。 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望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就放在手边。 他时不时看一眼。 没有消息。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她看着沈执的眼神。 那么亮，那么温柔。 这些年，他看着她在泥泞里挣扎，看着她一个人扛过所有事，看着她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 他以为，只要他够耐心，总有一天能等到她回头。 可她还是选了沈执。 他不是不难过，可他更担心她。 程越掏出手机，翻出她的号码。 拨过去。 还是关机。 第108章 南城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一天一夜。 宋时安靠着车窗，脑子里空空的。 外婆靠在她肩上睡睡醒醒，醒的时候也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着。 她知道外婆在担心她，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天黑的时候，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了。 宋时安拎着简单的行李，扶着外婆下了车。 站台很小，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 风从旷野里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外婆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的灯火。 “南城。” 宋时安轻轻应了一声。 南城，外婆的故乡。 她很小的时候听外婆说起过，说这里有一条河，河边种满了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城都是香的。 可现在不是秋天，风里只有冷。 她们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廉价的小旅馆住下。 房间很小，只有两张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窗户正对着后面的巷子。 外婆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宋时安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就在口袋里。 她知道，只要开机，就会有无数条消息和未接来电涌进来。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想回去。 夜深了。 她终于躺下，闭上眼睛。 梦里全是沈执的脸。 第二天一早，她们在小街上找房子。 南城不大，老城区有很多空着的旧房子，租金便宜。 外婆熟门熟路，带着她穿过一条条巷子，最后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停下。 “这房子，是外婆年轻时候住过的。” 外婆望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眼眶有些湿。 宋时安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房东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听说她们要长租，很爽快地答应了。 房子很旧，但收拾收拾还能住。 宋时安和外婆刚把行李放下，准备打扫卫生，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宋时安？” 宋时安愣住了。 她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秦墨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初冬的阳光里，正看着她。 宋时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秦……秦先生？” 秦墨铮走进来，看了一眼这简陋的房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怎么在这儿？” 宋时安没有说话。 秦墨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沈执找你找疯了。” 宋时安的手微微攥紧。 她低下头。 “我知道。” 秦墨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外婆身上。 “老人家好。” 外婆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墨铮也不介意，只是看着宋时安。 “方便出来说几句话吗？” 宋时安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她跟外婆说了一声，跟着秦墨铮走到门外。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秦墨铮靠在墙上，掏出烟，点了一根。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沈执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找你，私家侦探、监控、航班记录，能查的都查了。” 宋时安低着头，不说话。 秦墨铮看着她。 “他瘦了很多，眼睛都是红的，王助理说他好几天没吃东西，就盯着手机发呆。” “你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不说？” 宋时安的声音很轻。 “我说了。” “我说，让他忘了我。” 秦墨铮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觉得他能忘？” 宋时安没有说话。 秦墨铮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来南城办点事，没想到会碰见你。” 他顿了顿。 “你打算一直躲着？” 宋时安摇摇头。 “不知道。” 她看着远处，目光空空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墨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要我替你保密吗？” 宋时安愣了一下，看着他，秦墨铮的目光很平静。 “不让沈执知道你在这儿。” 宋时安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点点头。 “求你。” 秦墨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宋时安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条件？” 秦墨铮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小楼。 “让我跟你们一起留下来。” 宋时安愣住了。 “什么？” 秦墨铮看着她。 “这破地方，你们两个人住，我不放心。” 宋时安的眉头皱起来。 “秦先生，你……” “秦墨铮。”他打断她，“叫我秦墨铮。” 宋时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墨铮继续道。 “我在南城有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搬过去住，比这强。” 宋时安摇摇头。 “不行，我们不能……” “宋时安。”秦墨铮的声音沉下来，“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外婆住这种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宋时安愣住了。 秦墨铮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我只是想帮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宋时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秦家那边……你不回去吗？” 秦墨铮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冷。 “秦家？” 他摇摇头。 “我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 他看着宋时安。 “这些年，我按照他们的安排活，活够了。” 宋时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秦墨铮的时候，他站在沈夫人身边，衣冠楚楚，眉眼疏离。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他或许也只是个被困住的人。 “那你……要留在南城做什么？” 秦墨铮看着她。 “不知道，先留下来再说。” 他顿了顿。 “说不定能找到想做的事。” 宋时安沉默着。 秦墨铮也不催她，只是靠在墙上，等着。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很久。 宋时安终于开口。 “秦……墨铮。” 秦墨铮看着她。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能去你那儿。” 秦墨铮的眉头皱了皱。 宋时安继续道。 “你已经帮我保密了，这就够了。房子的事……我们自己能想办法。”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不想欠你太多。” 秦墨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赏。 “行，随你。” 第109章 留下来 秦墨铮看了一眼宋时安。 他知道，宋时安的性子倔强，能够让他留下就已经是她的让步。 他只能妥协。 “不过我就住在南城，有事可以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上面有地址和电话。” 宋时安接过名片，点点头。 “谢谢。” 秦墨铮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巷子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沈执那边，我不会说。” 宋时安的心微微松了一下。 “好。” 秦墨铮摆摆手，走进巷子深处。 宋时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秦墨铮，和一个电话号码。 她把名片收进口袋，转身回了屋里。 外婆正在扫地，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那小伙子是谁？” 宋时安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扫帚。 “一个……认识的人。” 外婆看着她。 “他喜欢你？” 宋时安愣了一下。 “外婆，您说什么呢？” 外婆摇摇头，叹了口气。 “外婆活到这个岁数，什么看不出来？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宋时安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扫地，外婆也不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云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沈执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捏着一份调查报告。 已经半个月了。 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私家侦探换了两拨，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甚至托人查了所有的航班和高铁记录。 什么都没有，她就这么消失了。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怎么睡，一闭眼就是她的脸，和唐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当时就该发现的，那个眼神里藏着告别。 门被敲响。 “进来。” 王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复杂。 “沈总，有件事……” 沈执转过身。 “说。” 王助理犹豫了一下。 “是关于秦墨铮的。” 沈执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怎么了？” 王助理把文件递过来。 “秦家那边在找他，据说他已经半个多月没跟家里联系了，电话不接，公司的事也不管，秦老爷子气得不轻。” 沈执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秦墨铮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云城机场。 监控显示他买了一张去南城的机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南城。 沈执的手微微攥紧了文件。 南城是个小地方，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宋时安的外婆，老家好像就是南城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王助理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总，要不要派人去南城查查？” 沈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目光沉沉的。 秦墨铮。 他去南城做什么？ 是巧合，还是…… 沈执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 秦墨铮和宋时安，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走了，秦墨铮也消失了，他们会不会…… 沈执的手攥紧了文件，指节泛白。 王助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很久。 沈执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派人去南城。” 王助理点点头。 “是。” 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 王助理停下来。 沈执看着他，目光复杂。 “查到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助理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沈执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他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医院门口，打她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 永远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沈执闭上眼睛，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他不是怪她。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可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受。 她宁愿自己扛着所有，也不愿意让他为难，她从来都是这样。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沈执的手抵在玻璃上，额头也抵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宋时安，你到底在哪儿？ 那天晚上，沈执回了老宅，他不想回去，可念念在家，这半个月，他不敢见念念。 念念每次看见他，都问同一个问题。 “爸爸，宋阿姨呢？她怎么不来陪念念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抱着她，说宋阿姨有事，过段时间就回来。 念念信了。 可他知道，她等不了多久。 车子驶进老宅，沈执下车，往屋里走。 客厅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目光微微一凝。 “回来了？” 沈执点点头。 “念念呢？” “楼上，王妈陪着。” 沈执应了一声，准备上楼。 “阿执。”老爷子叫住他。 沈执停下来。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执在他对面坐下。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这些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沈执没有说话。 “你动用那些手段找人，闹得满城风雨，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执的手微微攥紧。 “爷爷，我找她，是我的事。” 老爷子看着他。 “你的事？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沈家。” 沈执没有说话，老爷子叹了口气。 “阿执，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该想想，这件事给沈家带来了什么影响。” 他顿了顿。 “你那几个叔叔伯伯，这几天又来找过我。说你在外面为了一个女人疯疯癫癫的，不像个当家做主的样子。” 沈执的眉头皱了皱。 “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沈执抬起头，看着他。 “爷爷，你说什么？” 老爷子迎上他的目光。 “我说，你的婚事该定下来了。” “爷爷，你知道我不会娶别人。”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她会回来。” 老爷子摇摇头。 “阿执，你别自欺欺人了，她答应了我，就不会再回来。” 沈执站起身。 “爷爷，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转身往楼上走。 “阿执！”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爷爷，我没有闹。”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我只是在等她。” 说完，他继续往楼上走。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死紧。 他知道这孩子倔。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倔，那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 让他连沈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第110章 重逢2 南城。 宋时安在这栋老房子里住了小半个月，渐渐习惯。 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有时候她会恍惚，觉得这辈子就会这么过下去了。 傍晚，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外婆在厨房里忙活，门被敲响了。 宋时安愣了一下，放下茶杯，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秦墨铮，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头发上沾着细密的雨珠。 “下雨了？”宋时安有些意外。 秦墨铮点点头，把袋子递过来。 “买了点东西，给你们添置一下。” 宋时安接过来一看，里面是米面油盐，还有一袋子水果和几盒点心。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秦墨铮，你不用这样……” “顺手买的。”秦墨铮打断她，“你们刚安顿下来，缺的东西多。” 他说着，往屋里看了一眼。 “外婆呢？” “在厨房。” 秦墨铮嗯了一声，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 “我就住在城东，离这儿不远，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宋时安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这半个月，秦墨铮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有时送点吃的，有时只是来看看。 他从不多待，话也不多，就像是真的只是顺路，可她知道，他不是顺路。 “秦墨铮。” 宋时安开口。 秦墨铮看着她。 “你……真的不打算回云城了？” 秦墨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淡。 “暂时不想回。” 他顿了顿。 “那边没什么值得我回去的。” 宋时安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墨铮也不在意，“行了，我走了，雨下大了，你们别出门。” 他转身往巷子口走。 宋时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秦墨铮。”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宋时安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她站了很久，直到外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时安，谁啊？” 宋时安回过神，关上门。 “秦墨铮，送了东西来。”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叹了口气。 “那孩子，倒是有心。” 宋时安没有说话。 她把东西拎进厨房，帮外婆一起收拾，外婆一边择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时安，外婆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时安的手顿了顿。 “外婆，您说。” 外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那个秦墨铮，他对你……你心里有数吗？” 宋时安低下头。 “外婆，我知道。” 外婆叹了口气。 “那你是怎么想的？” 宋时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外婆。 “外婆，我没想过这个。” “可那个人，你见不到了。” 宋时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 “见不到就见不到吧。” 她的声音很轻。 “他过得好就行。” 外婆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云城。 王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有些复杂。 沈执正在看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 “查到了？” 王助理念头。 “查到了。” 沈执的手微微攥紧了手里的笔。 “说。” 王助理走过来，把一份报告放在他面前。 “秦墨铮确实在南城，这半个月他一直待在那儿，没离开过。” 沈执翻开报告，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 “他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那套房子是他几年前买的，一直空着，最近才住进去。” 沈执的眉头皱了皱。 “还有呢？” 王助理顿了顿。 “还有……他最近经常去城西的老城区。” 沈执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做什么？” 王助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犹豫。 “去看两个人。” 沈执的手攥紧了报告。 “什么人？” 王助理深吸一口气。 “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老太太。” 沈执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盯着王助理，目光沉沉的。 “确定？” 王助理点点头。 “派去的人盯了两天，确认了，那个年轻女人，就是宋小姐。” 沈执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报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在南城，和秦墨铮在一起。 沈执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王助理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总，要不要……派人去接？” 沈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 “不用。” 王助理愣住了。 “沈总？” 沈执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亲自去。” 他的声音很沉。 “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要走。” 沈执望着远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南城。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外婆在里屋午睡，屋里很安静。 宋时安一个人站着，脑子里空空的。 第二天一早，沈执开车上了高速，王助理本来要跟着，被他拒绝了，他只想一个人去。 几百公里，开了四个多小时。 沈执按照地址，找到了城西的老城区。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他把车停在巷口，走进去。 青石板路有些湿滑，两边的老房子斑驳破旧，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沈执一边走，一边看着门牌号，37号。 他停下来。 面前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木门斑驳，窗户上贴着旧报纸。 他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这半个月，他无数次想象过找到她的场景。 他想过很多话要对她说，可真的站在这里了，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站着。 门忽然开了。 沈执抬起头，四目相对。 宋时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执。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执也看着她。 她瘦了。 脸色比在医院的时候还苍白，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旧旧的棉袄，可那双眼睛，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沈执才开口，声音沙哑。 “时安。” 沈执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别哭。” 他的声音很轻。 “我找了你很久。” 第111章 犹豫 宋时安本以为他会责备，可是他没有。 沈执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下巴上胡茬冒出来老长，衣服皱巴巴的，显然是一路开车过来，没休息过，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沈执……”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沈执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要自己走？” 宋时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不能让你……” “不能让我什么？”沈执打断她，“不能让我失去一切？” 宋时安没有说话。 沈执看着她。 “时安，你以为你在为我好，对不对？” 宋时安点点头。 沈执深吸一口气。 “可你有没有想过，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 宋时安愣住了。 “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找你。” “念念每天都问我，宋阿姨去哪儿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时安低垂着头。 “对不起……” 沈执摇摇头，“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宋时安看着他。 沈执问。 “你还要走吗？” 宋时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执等着。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过了很久。 宋时安才开口，声音小小的。 “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执？” 沈执抬起头。 秦墨铮站在巷子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正看着他们。 沈执的目光沉了沉。 他松开宋时安，转过身。 “秦墨铮。” 秦墨铮走过来，看了一眼宋时安，又看了一眼沈执。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沈执看着他。 “查到的。” 秦墨铮没有说话。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气氛有些微妙。 宋时安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墨铮先开了口。 “沈执，我知道你找她找得很辛苦，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走？” 沈执的手微微攥紧。 “我知道。” 秦墨铮看着他。 “你知道？那你还来？” 沈执迎上他的目光。 “我来，是因为我想让她知道，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重要。” 秦墨铮沉默了，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复杂。 “沈执，你倒是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沈执没有说话。 秦墨铮把袋子递给宋时安。 “买了点菜，本来想给你们送来的，现在看来，以后用不着了。” 他看了沈执一眼。 “好好对她。”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沈执，你要是再让她受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沈执看着他。 “不会有那一天。” 秦墨铮摆了摆手，走进巷子深处。 “跟我回去。” 宋时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可是……” “没有可是。”沈执打断她，“爷爷那边，我会处理，那些叔叔伯伯，我也会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跟我回去。” 宋时安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执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念念在家等你。”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好。” 沈执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直到外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时安，谁来了？” 宋时安连忙擦干眼泪，从沈执怀里挣出来。 “外婆，是……是沈执。” 外婆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沈执，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沈执脸上，看了很久。 沈执恭敬地鞠了一躬。 “外婆好。” 外婆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就是沈执？” 沈执点点头。 “是我。” 外婆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叹了口气。 “进屋说吧。外面冷。” 沈执跟着宋时安进了屋。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有没洗完的碗，火炉上烧着水，暖融融的。 外婆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沈执。 “你怎么找来的？” 沈执在她对面坐下。 “派人查的。” 外婆看着他。 “查了多久？” “半个月。” 外婆的眉头皱了皱。 “就为了找她？” 沈执点点头。 “就为了找她。” 外婆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 “小伙子，我问你一句话。” 沈执看着她。 “您说。” 外婆的目光很认真。 “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一时兴起？” 沈执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外婆，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我找了很久没找到。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 他看着外婆。 “现在她回来了，我不会再让她走。” 外婆看着他，眼眶有些湿。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好，好。” 她站起身，走到宋时安身边，握着她的手。 “时安，这孩子，是个好的。” 宋时安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点点头。 “外婆，我知道。” 外婆拍拍她的手。 “去吧，跟他回去。” 宋时安愣住了。 “外婆，您……” 外婆摇摇头。 “外婆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去。” 宋时安急了。 “外婆，我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 外婆看着她，目光慈祥。 “傻孩子，外婆又不是小孩儿，能照顾自己，你回去吧，那孩子在家等你呢。” 宋时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外婆……” 外婆拍拍她的手，看向沈执。 “小伙子，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婆子就算爬也要爬到云城去找你算账。” 沈执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外婆放心。” 外婆点点头，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走吧，走吧，天不早了。” “时安，我们先回去安顿好，再回来接外婆。”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沈执的目光很坚定。 “我保证。” 她点点头。 “好。” 车子驶出南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累不累？累了就睡一会儿。” 宋时安摇摇头。 “不累。” 她顿了顿。 “沈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沈执沉默了一秒。 “查到的。” “你走了之后，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私家侦探、监控、航班记录，能查的都查了。” 宋时安低下头。 “对不起。” 沈执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别说对不起。” 深夜，车子驶进云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灯火，一点一点映入眼帘，沈执把车停在老宅门口。 宋时安看着那扇大门，心里有些紧张。 “沈执，你爷爷……” “别担心。”沈执打断她，“有我。” 第112章 考验 沈执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低头看她。 “别怕。”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老宅的大门，穿过前院，往客厅走去，客厅里的灯亮着，灯光从窗户透出来，落在外面的石板路上。 宋时安的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上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五年前，她和母亲为什么抱着刚出生的念念，站在这个客厅里。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只能选择离开。 现在呢？ 沈执推开门。 客厅里，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像是特意在等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宋时安身上。 那一瞬间，宋时安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悦，有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执走过去，“爷爷，我带她回来了。” 老爷子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时安，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宋时安的手心又渗出汗来，她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沈老先生好。” 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回来了？” 宋时安点点头。 “是。” 老爷子又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沈执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了皱。 “爷爷……” “阿执。”老爷子打断他，“你先出去。” 沈执愣了一下。 “爷爷？”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不容置疑。 “我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沈执的手微微攥紧，他看向宋时安，宋时安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沈执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爷爷，她是我带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您要说什么，我都听着。”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老爷子和宋时安两个人，老爷子看着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宋时安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阿执出去吗？” 宋时安摇摇头。 “不知道。”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有些话，当着他的面，我不好说。” 宋时安的心微微一沉。 老爷子继续道。 “那天在医院，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宋时安点点头。 “记得。” 老爷子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宋时安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角。 她抬起头，迎上老爷子的目光。 “因为沈执来找我了。” 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他来你就回？你答应我的事，就这么不算数？” 宋时安的心揪了一下，但她没有低头。 “沈老先生，我没有忘记答应您的事。” “我走，是因为我不想让沈执为了我失去一切，可现在我知道了，对他来说，那些东西没有我重要。” 老爷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时安继续道。 “他找了半个月，瘦得脱了形，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念念每天都在问我去了哪里，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老先生，我知道您看不上我的出身，我从小在农村长大，没读过什么书，没有家世，没有背景，跟沈家门不当户不对。” 她顿了顿。 “可……有些事情并非是可控的。” 老爷子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宋时安看着他。 “五年前我离开，是因为沈夫人说，留下会让他难做，我一个人在外面过了五年，什么苦都吃过，可我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他过得好就行。”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可现在我知道了，他过得不好，他过得一点都不好，那我离开的意义，又在哪里？” 老爷子的手攥紧了拐杖。 他看着面前这个姑娘，她眼里有光，那是沈执给她的光。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知道阿执那些叔叔伯伯，会怎么闹吗？” 宋时安点点头。 “知道。” “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你吗？” 宋时安又点点头。 “知道。” “你知道嫁进沈家，要面对多少是非吗？” 宋时安看着他。 “知道。” 老爷子看着她。 “那你还敢回来？” 宋时安迎上他的目光。 “敢。” 老爷子愣住了。 宋时安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沈老先生，我不是不知道害怕，从前我怕过很多事，怕配不上他，怕给他添麻烦，我也知道，您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可我现在更怕的，是让他一个人扛着。” 老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看着宋时安，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很久。 他叹了口气。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往火坑里跳？沈家，没表面上那么和睦。” 宋时安摇摇头，“他不是火坑。” “我是愿意的。” 老爷子的眼神动了动。 “沈老先生，我知道您是为他好，您怕我这样的出身会拖累他，怕他被人指指点点，怕沈家的脸面不好看。” 她看着老爷子。 “可您有没有想过，对他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看着宋时安，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丫头，跟阿执说了一样的话。 他想起这半个月，沈执像疯了一样四处找她， 念念几乎每天都说想宋阿姨了，老爷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宋时安。 “丫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宋时安点点头。 “您说。” 老爷子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阿执不再是沈家的继承人，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着他吗？” 宋时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暖。 “沈老先生，我跟着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沈家的继承人。” 她的声音很轻。 “我跟着他，只是因为他是沈执。” 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宋时安坐在沙发上，手心又渗出汗来。 她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她只知道，这些是她心中所想要的。 窗外，月凉如水。 第113章 妥协 过了很久，老爷子终于转过身，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看着宋时安。 “丫头，你赢了。” 宋时安愣住了。 “什么？”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赏。 “阿执那孩子，从小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我看人看了几十年，什么人真心，什么人假意，我分得出来。” 他顿了顿，“你是真心的。” “我那天去医院找你，是我老头子糊涂了，我以为我是在为阿执好，可我没想到，他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你。” 他叹了口气。 “既然他认定了你，我这个老头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宋时安的眼泪落下来。 “沈老先生……” 老爷子摆摆手。 “别叫沈老先生了。” 他看着她。 “叫爷爷吧。” 宋时安闻言，心中别扭，可…… 她终于开口，“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玉镯子。 成色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老爷子把镯子递给她。 “这是阿执奶奶留下的，本来应该给他妈，可她那性子，我信不过。” 他顿了顿。 “现在给你了。” 宋时安捧着那镯子，有些错愕。 “爷爷，这太贵重了……” 老爷子摇摇头。 “拿着吧，你配得上。” 宋时安捧着镯子，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沈执站在走廊里，一脸紧张。 看见爷爷出来，他连忙迎上去。 “爷爷……” 老爷子看着他，又看了看屋里捧着镯子发愣的宋时安，忽然笑了。 “傻站着干什么？进去吧。” 沈执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他冲进屋里，看见宋时安手里的镯子，什么都明白了。 楼上，念念的房间里。 小丫头还没睡，正抱着布娃娃在床上滚来滚去。 听见门响，她一下子坐起来，看见宋时安，她的眼睛亮了。 “宋阿姨！” 她扑过去，抱住宋时安的脖子。 “念念。” 念念抬起头，看着她，小脸上满是认真。 “宋阿姨，你不许再走了。” 宋时安点点头。 “不走了。” 念念满意地笑了，又看向沈执。 “爸爸，你也不许让宋阿姨走。” 沈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过了个把小时，念念终于睡着了。 沈执坐在床边，看着她们，目光温柔。 “念念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你送的布娃娃才肯睡。”他的声音很轻，“有时候半夜醒了，会问我，宋阿姨是不是不要念念了。” 她伸手，轻轻拨开念念额前的碎发。 “我不会再走了。” 沈执握着她的手。 “我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沈执的眉头皱了皱。 “是我妈。” 宋时安的心微微一紧。 沈执站起身。 “你陪着念念，我下去看看。” 宋时安点点头，沈执轻轻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客厅里，沈夫人站在老爷子面前，脸色铁青。 “爸，您把镯子给那个丫头了？” 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 “给了。” 沈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您怎么能这样？那是他奶奶留下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凭她是阿执选的人。” 沈夫人的声音尖利起来，“阿执选的人？她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好的？浅瑜哪点比不上她？” 老爷子没有动怒，只是看着她。 “浅瑜？就是那个为了嫁进沈家，派人去绑她的唐浅瑜？”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唐家自己的事，跟浅瑜没关系……” “够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看在你是阿执亲妈的份上。” 沈夫人的脸色白了，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 “唐家的事，你掺和了多少？拿那个丫头的下落逼阿执娶唐浅瑜，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沈夫人低下头。 “爸，我……我也是为了阿执好……” “为他好？”老爷子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你知道这半个月阿执是怎么过的吗？不吃不睡，跟疯了一样找人，我这个老头子心里都不是滋味。” 沈夫人的眼泪落下来。 “可那个丫头真的配不上阿执……”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失望。 “配不配得上，是你说了算的？” 沈夫人愣住了，老爷子继续道。 “那丫头为了阿执，宁愿自己离开，一个人带着外婆躲到南城去。她图什么？图沈家的钱？五年前她走的时候，没要一分钱。现在回来，还是没要一分钱。” 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这些年，对你太纵容了，让你以为这个家，什么事都可以由着你的性子来。” 他的声音沉下来。 “从今天起，沈家的事，你不用管了。” 沈夫人猛地抬起头。 “爸！” 老爷子的目光不容置疑。 “阿执的婚事，我来定，他娶谁，是他自己的事，你要是再插手，就给我出国待着，别回来了。” 沈夫人的脸色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还有，唐家那边，不许再来往，你要是再跟他们搅在一起，别怪我不讲情面。” 沈夫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望着老爷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可她不敢追上去，她知道，老爷子说一不二。 她要是再闹，真的会被送出国，沈执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 他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 “阿执……” 沈执看着她，目光复杂。 “妈，回去吧。” 沈夫人拉着他的衣袖。 “阿执，妈真的是为你好……” 沈执轻轻抽回手。 “妈，为我好，就接受她。” 沈夫人脸色顿变，她不喜欢宋时安，看不起她的出身，这件事，她不会妥协！ 第114章 保护 沈夫人气急败坏的离开，老爷子看了一眼沈执。 “你也知道你妈的性子就是如此，但是却并未有什么坏心思，我想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吧，你也要让那丫头多多体谅才对，毕竟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 沈执沉默。 他知道，母亲对宋时安有很深的偏见，若是自己不想办法把这偏见消除，恐怕两人以后也难以走到一起。 这样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最痛苦的折磨。 与其如此，也得想办法早些解决此事。 “爷爷，我都明白。” 宋时安在二楼早已经将沈夫人的那些话全都听了进去。 可是心中却不明白为什么沈夫人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难道仅仅是因为沈夫人对自己的出身和家庭不满？ 可是沈夫人平日里温柔大方，也从未嫌弃过旁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才会让沈夫人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 “你都听见了？” 沈执有些着急，“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妈只是刚刚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时间难以接受，等到时间长了，我想自然就能够明白你的好处。” “再怎么说，就算为了念念，我妈也会尝试着接受你才对。” 沈执在此时也想要安慰宋时安。 “其实你不必跟我说这些，在我决定跟你一起回来之后，我就没想过要再离开，无论沈夫人与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我想时间也会让沈夫人明白一切。” 沈执闻言，这才点了点头。 第二天，宋时安也亲自送念念上学。 一路上念念都很乖巧，可那双大眼睛却巴巴的盯着宋时安。 “念念，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宋时安疑惑的看着念念。 谁知念念却摇了摇头。 “没有脏东西，宋阿姨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那你这一路上一直盯着我！” “我只是听爸爸说，以后宋阿姨就是我的妈妈，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宋时安听到这话后，顿时就脸红了。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告诉给孩子。 “或……或许吧。” 宋时安想到这里也觉得不好意思。 可谁知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苏晴？ 宋时安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见到苏晴。 苏晴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目光，转过身，没想到竟然是宋时安。 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沈执的女儿！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已经攀上了高枝的宋秘书，真是不巧，今天我们两人竟然在这里碰见了。” 苏晴的脸上也带着夸张的笑容。 这里来往的也都是整个西城的名门望族，听到苏晴这么说，这些人瞬间就明白了宋时安的身份。 毕竟他们可早就听说了沈职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发了疯的找了好几个月。 没想到这女人长这副模样。 长得还算不错 ，只可惜这家庭背景实在太差了些，也难怪沈夫人会对这件事情不同意。 “苏小姐。” 宋时安已将孩子带到自己身后，在此时也冷着一张脸，并不想和苏晴过多的纠缠。 毕竟念念还在这里，宋时安也不希望孩子的心中留下任何阴影。 可谁知苏晴在听到此话后却全然不在意。 在此时才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时安。 “我早就听说你为了攀附沈执，所以一直哄着这小丫头，本来还以为这些传闻都是假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看来外面那些传闻所说的不错。” “怎么从前在我身边做事的时候不见你这么能牺牲？” 苏晴的言语之间也是话里有话。 周围的那些家长在听到这些话后，顿时就开始窃窃私语。 本以为宋时安只是出身普通，可若是按照苏晴这么说，这分明就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 宋时安的手微微攥紧。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言语。 在苏晴身边做事的那段日子，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可那时只有她自己。 现在不一样，念念在她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宋时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窘迫，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苏晴。 “苏小姐，这里是学校门口，念念还小，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 苏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宋时安，你也知道什么叫不适合？那你勾引沈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合不合适？”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宋时安的脸微微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说她没勾引？说她和沈执是真心相爱？这些人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她在狡辩。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身影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念念站在宋时安面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仰着头看着苏晴。 “你是谁？为什么要欺负宋阿姨？”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 苏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高的小丫头，不屑一顾。 就算是沈执的女儿又如何？ 说到底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罢了。 “小朋友，这里没你的事，一边玩去。” 念念没有动，她歪着小脑袋，上下打量着苏晴，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说话的样子好丑，我爸爸说，只有心里不漂亮的人，才会说难听的话。” 苏晴的脸色变了。 周围的家长忍不住笑出声来，宋时安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念念会这样说。 “念念……” 念念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宋阿姨别怕，爸爸说，念念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宋时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苏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念念。 “小朋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家的女儿，你爸爸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小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 念念眨眨眼睛。 “苏家？很厉害吗？” 苏晴被噎住了。 在整个云城，若说厉害，恐怕没有一个家族能和沈家相提并论。 即便是有底蕴的苏家，想及此，苏晴的脸色暗了暗，可如今这么多人在这，又咽不下这口气。 第115章 计较 “我懒得跟你计较。”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跟你一个孩子无关。” 苏晴冷着脸。 可谁知念念这小嘴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我爸爸说，真正厉害的人，不会欺负别人。你欺负宋阿姨，所以你一点都不厉害。” 苏晴的脸彻底黑了。 她站起来，看着宋时安，冷笑一声。 “宋时安，你倒是好本事，让沈执为你神魂颠倒也就算了，连他女儿都帮你说话，难怪唐浅瑜那么恨你，你这种人，哄男人确实有一套。” 宋时安皱起眉头。 “苏小姐，请你注意言辞。” “注意言辞？” 苏晴笑了，“我为什么要注意言辞？你以为我是唐浅瑜？为了讨好沈家，什么委屈都能受？”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时安。 “宋时安，你给我听好了，我苏晴，不是唐浅瑜那种软骨头，苏家，也不需要靠讨好沈家过活。” “你那些手段，在我这里没用，我也不会为了巴结谁，去哄一个小丫头。” 念念听不太懂这些话，但她看得出，这个阿姨在欺负宋阿姨。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宋时安面前。 “你走开！不许你欺负宋阿姨！” 苏晴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小朋友，你再闹，我可要生气了。” “我才不怕你！” 念念瞪着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爸爸说过，如果有人欺负念念喜欢的人，念念就要保护她！你走开！” 苏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晴，你在干什么？” 苏晴回过头。 沈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校门口，正向这边走来，还是和苏晴记忆中那样光风霁月，高不可攀。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 苏晴的心微微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样子。 “沈执，你来得正好，你女儿，该好好管教管教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没大没小，长大了还得了？” 苏晴在家中就是娇生惯养的性子。 上次的事情虽然让这女人收敛了很多，可是说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执皱了皱眉。 这些年以来，女儿就是他的全部。 可谁知这女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胡说八道， 足以证明苏晴的嚣张跋扈。 想及此，他甚至没有多看苏婷一眼。 只见沈执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 “念念，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念念指着苏晴。 “这个阿姨欺负宋阿姨！她说好多难听的话！念念不喜欢她！” 沈执站起身，看着苏晴，那目光，冷得像冰。 “苏晴，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了？” 苏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宋时安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用得着我说？” “沈执，以你的身份和这种女人混在一起，简直就是自降身价。” 沈执的眼神更冷了。 “苏晴，我给你一个机会，向宋时安道歉。” 苏晴愣住了。 “什么？让我向她道歉？沈执，你疯了吧？” 沈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苏晴从头凉到脚，她咬了咬牙。 “沈执，你别以为我怕你，苏家不欠你沈家的，你今天为了这个女人，跟我翻脸，你考虑过后果吗？” “你别忘了，我们两家还有好几个项目正在合作，之前你擅自取消与我们苏家的合作，想必也被老爷子给训斥了吧？这可是老爷子亲自去我家跟我爷爷谈下来！” “只要我一句话，到时候两家的合作就会烟消云散，就算是你，恐怕也没有办法跟老爷子解释！” 沈执依然没有说话。 可他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 他只是看着苏晴，苏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最终恨恨地跺了跺脚。 “行，沈执，你给我记住！”。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沈执转过身，看着宋时安。 “你还好吗？” 宋时安摇摇头。 “我没事。” 她低下头，看着念念。 “念念，谢谢你。” 念念仰起小脸，笑得灿烂。 “不用谢！念念喜欢宋阿姨，所以要保护宋阿姨！” 沈执蹲下来，把念念抱起来。 “念念今天真勇敢。爸爸为你骄傲。” 念念得意地笑了。 宋时安看着这对父女，心里暖暖的。 那些难听的话，那些鄙夷的目光，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知道，有两个人，会站在她这边。 这就够了。 苏晴回到家中，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苏家老爷子见苏晴这副模样，也觉得有些疑惑。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只是让你帮你哥送下孩子，就这么不耐烦！” 苏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这孙女的性子，生怕苏晴是在外面惹了事儿。 苏晴在听到这些话后，顿时就气急败坏。 “而不是因为沈执！” “今天我在学校门口见到沈执，最近那些流言蜚语您都听到了，我也只不过是提醒他，不要再继续去做这些自降身价的事情，可谁知他却听不进去……众目睽睽之下也没给我留面子！” 本以为爷爷会帮自己说话，可谁知苏老爷子听到这话后，却也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些日子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他自然都听过。 可却并不以为意。 “年轻人，这个年纪在外面有些莺莺燕燕，说什么付出真心，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我们这样的人家真心根本就是最不值得一提，也最不堪一击的东西，难道你不明白？” 苏晴听到这话后也觉得有些无奈。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自己要做出这种掉价的事，我自然不会多问一句，毕竟我们两人早就已经不对付了……” 自从上次相亲之后，苏晴一直愤愤不平。 毕竟沈执也是第一个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只可惜自己如今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晴晴，你确定你只是生气，而不是因为沈执对别的女人好而心中嫉妒？” “我……我没有！” 第116章 苏家 苏晴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知道，只要在老爷子面前，自己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晴晴，你是爷爷看着长大的，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苏晴低下头，不说话。 苏老爷子继续道。 “当初让你去跟沈执相亲，你回来气得砸了半个屋子的东西，说是人家没看上你。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爷爷知道。” 苏晴的手攥紧了衣角。 “爷爷……” “你以为爷爷不知道？” 苏老爷子看着她，“你要是真的不在乎他，为什么每次听见沈家的消息都要问两句？为什么唐家出事的时候，你高兴了好几天？为什么今天在学校门口，看到那个女人和沈执的女儿，你会忍不住上去找茬？” 苏晴的眼眶红了。 “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女人，凭什么？她一个乡下丫头，生过孩子的，凭什么能进沈家的门？我哪点比不上她？”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 “晴晴，感情这种事，不是比得上比不上的问题。” 苏晴抬起头。 “那是什么问题？”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是缘分。” 苏晴的眼泪落下来。 “爷爷，我不信什么缘分，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到他那天就喜欢，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却对那种女人死心塌地。”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爷爷，我不甘心。” 苏老爷子看着她，叹了口气。 “晴晴，你知道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怎么娶到你奶奶的吗？” 苏晴愣了一下。 苏老爷子继续道。 “那时候，你奶奶是云城有名的美人，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可她最后选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晴摇摇头。 苏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 “因为她爹欠我一条命。” 苏晴愣住了。 苏老爷子看着她。 “晴晴，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注定的，缘分这东西，有时候也需要人去推一把。” 苏晴的眼睛亮了。 “爷爷，您的意思是……” 苏老爷子摆摆手。 “别急，让爷爷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 “沈执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是个有本事的，心也正，他现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是因为他没见过更好的，可日子长了，新鲜劲儿过了，他自然会明白，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他。” 苏晴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爷爷，您觉得……我还有机会？”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晴晴，你告诉爷爷，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不甘心？” 苏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爷爷，我是真的喜欢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我爱答不理的，我以为我会生气，可后来我发现，我生气的不是他看不上我，而是……他看上了别人。” 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 “爷爷，每次听到他跟那个女人的事，我这里……” 她把手放在心口。 “不舒服。” 苏老爷子看着她，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 苏晴靠在他肩上，眼泪又流下来。 “爷爷，我该怎么办？” 苏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晴晴，你听爷爷说。” 苏晴抬起头。 苏老爷子看着她。 “沈家那个女人，不会长久的。” 苏晴愣住了。 “爷爷，您怎么知道？” 苏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深。 “因为沈家，不是普通人家，沈执可以任性，可沈家老爷子，不会让他一直任性下去。” 他顿了顿。 “你以为老爷子真的接受那个女人了？他把镯子给她，不过是为了稳住沈执，等风头过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苏晴的眼睛亮了。 “爷爷，您的意思是……” 苏老爷子看着她。 “晴晴，你要是真想嫁给沈执，就得等。” “等什么？” “等那个女人自己撑不住。” 苏晴的眉头皱了皱。 “可那个女人看着挺能撑的……” 苏老爷子笑了。 “傻孩子，再能撑的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沈家是什么地方？规矩多，是非多，人情往来多，她一个乡下丫头，什么都不懂，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 “而且，有一个人，会比我们更着急。” 苏晴愣了一下。 “谁？” 苏老爷子看着她。 “沈执他妈。” 苏晴的眼睛亮了。 “沈夫人？” 苏老爷子点点头。 “沈夫人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那个女人，她现在不说话，是因为老爷子压着，可日子长了，她总会忍不住的。” 他看着苏晴。 “到那时候，就是我们苏家的机会。” 苏晴的心跳得厉害。 “爷爷，那我们该怎么做？”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什么都不做。” 苏晴愣住了。 “什么都不做？” 苏老爷子点点头。 “对，什么都不做。等着。” 他看着苏晴。 “晴晴，你要记住，有些事，做得越多，错得越多。现在那个女人最怕的是什么？是她配不上沈执。我们什么都不做，她反而会自己胡思乱想，自己撑不住。” 苏晴想了想，点了点头。 “爷爷，我明白了。”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欣慰。 “不过有一个人，我们可以走动走动。” 苏晴抬起头。 “沈夫人？” 苏老爷子点点头。 “沈夫人和咱们苏家，本来就有交情，这些年虽然来往不多，可面子上过得去，她既然看不上那个女人，那我们就是天然的盟友。” 他顿了顿。 “你没事的时候，多去沈家走动走动，陪沈夫人说说话。不用提沈执的事，就是普通来往，日子长了，她自然会想到你。” 苏晴的眼睛越来越亮。 “爷爷，您太厉害了。” 苏老爷子摆摆手。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洗把脸，眼睛都哭肿了。” 苏晴站起身，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过头。 “爷爷，您真的觉得，我还有机会？” 苏老爷子看着她，笑了笑。 “晴晴，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只要你愿意等，愿意做对的事，机会总会来的。” 苏晴用力点点头。 “爷爷，我知道了。” 第117章 盟友 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望着苏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晴晴，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窗外，夜色渐深。 苏家客厅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第二天，苏晴果然去了沈家。 她穿着一件得体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是沈夫人爱吃的那个牌子。 佣人把她领进客厅的时候，沈夫人正在插花。 看见她进来，沈夫人微微一愣。 “苏小姐？” 苏晴笑着走过去。 “沈姨，好久不见，昨天家里新做的点心，想着您爱吃，给您送点过来。” 沈夫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她当然知道苏晴的心思，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好说什么。 “苏小姐有心了。坐吧。” 苏晴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客厅，她的眼神微微闪了闪，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样子。 “沈姨，这花插得真好。您的手真巧。” 沈夫人笑了笑。 “随便插插，打发时间罢了。” 苏晴点点头。 “沈姨，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沈夫人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还好。” 苏晴笑了笑。 “那就好。我爷爷还念叨您呢，说好久没见您去家里坐坐了。” 沈夫人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苏老爷子…… 她想起那天老爷子说的话，心里有些复杂。 可苏晴的笑脸就在面前，她也不好说什么。 “替我谢谢你爷爷。改天有空，我去看他。” 苏晴点点头。 “沈姨，您可一定要来，我爷爷天天在家念叨，说现在年轻人都不爱跟老人说话了，就等着您这样的老朋友去陪他说说话呢。” 沈夫人笑了。 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苏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沈姨，改天我再来看您。” 沈夫人点点头。 “好。” 门关上了。 沈夫人站在客厅里，望着那扇门，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苏晴今天来是什么意思。 可她心里清楚，这丫头，不是来送点心的。 她是来铺路的。 沈夫人叹了口气。 她想起宋时安，想起那个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的姑娘。 她不喜欢她。 可她也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苏晴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可她会怎么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苏晴走后，沈夫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手里的花剪了半天，一支都没剪好。 她索性把花放下，起身往楼上走，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下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执的声音。 “……嗯，明天我去南城一趟，陪她看看那边的铺子……陈婉在带她，应该没问题……” 沈夫人的手攥紧了。 她推开门。 沈执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挂断了。 “妈，有事？” 沈夫人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执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 “妈，您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沈夫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阿执，妈问你一句话。” 沈执的心微微一沉。 “您说。”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 “那个女人，和我，你选一个。” 沈执愣住了。 “妈，您说什么？” 沈夫人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那个女人，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沈执的眉头皱起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 沈夫人看着他。 “阿执，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可这件事，妈求你。” 她的眼眶红了。 “那个女人，我不喜欢，不管你爷爷怎么说，不管她有多好，我就是不喜欢她。” 沈执的手攥紧了。 “妈，您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她？” 沈夫人的眼泪落下来。 “因为她不配！”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阿执，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你娶什么样的女人，关系到沈家的脸面，她一个乡下丫头，偷偷摸摸的生过孩子，什么背景都没有，你让她怎么站在你身边？怎么面对那些太太们？怎么应酬那些场合？” 沈执看着她。 “妈，那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沈夫人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阿执，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沈家是谁？那些太太们，面上笑嘻嘻，背地里能把人踩死，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能撑得住？” 沈执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撑不住，我替她撑。” 沈夫人愣住了，沈执看着她。 “妈，您说的那些，我都想过，可我想过的，还有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 “这五年，她没有我，一个人撑过来了，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她没有抱怨过一句，没有求过任何人。” “现在她回来了，我不想让她再一个人撑。” 沈夫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执，你就这么喜欢她？” 沈执点点头。 “是。” 沈夫人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阿执，你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 “妈，我记住了。” 沈夫人推开门，走进走廊里。 门在身后关上。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大到可以为了另一个女人，放弃她这个妈。 沈夫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只是想让儿子娶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这有错吗？ 第二天一早，沈夫人起床的时候，眼睛肿了，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然后她换了衣服，出了门。 车子一路开到了苏家老宅。 苏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看见她进来，收了势，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沈夫人，稀客啊。” 沈夫人勉强笑了笑。 “苏伯伯，打扰了。” 苏老爷子把她领进客厅，让人上了茶。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了然。 “沈夫人今天来，是有事？” 沈夫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 “苏伯父，我是来看看您老人家的。” 苏老爷子笑了笑。 “看我这个老头子？沈夫人有心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夫人，有什么话，直说吧。咱们两家，不用绕弯子。” 沈夫人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候，苏老爷子经常来家里坐，和父亲下棋聊天，那时候两家关系多好。 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苏伯父，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苏老爷子微微一愣。 “道歉？道什么歉？” 沈夫人低下头。 “昨天晴晴去我那儿，我……我没好好招待她，她走了之后，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特意来跟您说一声。”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笑了。 “沈夫人，你这就见外了，晴晴那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说话做事没轻没重的，要道歉也是她道歉。” 他顿了顿。 “她回来跟我说，昨天去您那儿，给您添麻烦了。” 沈夫人摇摇头。 “没有，晴晴那孩子很好，懂事，会说话，我挺喜欢她的。” 苏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亮。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闲话，苏老爷子忽然开口。 “沈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夫人看着他。 “苏伯伯，您说。”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 “沈执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有本事，有担当，是个好孩子。” “谢谢苏伯父夸奖。” 苏老爷子摆摆手。 “不是夸奖，是实话。” 他顿了顿。 “这些日子，外面有些闲话，说沈执为了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沈夫人的手攥紧了茶杯。 苏老爷子继续道。 “沈执那孩子，心正，重情义，可太重情义，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他看着沈夫人。 “沈夫人，你说是不是？” 第118章 筹谋2 沈夫人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苏伯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沈夫人，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 沈夫人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继续道。 “沈执那孩子，我是真喜欢，有魄力，有手腕，把沈氏做得风生水起。我们这一辈的人坐在一起聊天，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有时候倒还真是羡慕你们沈家老爷子，能够有这么好的接班人。” 他顿了顿。 “可话说回来，他再好，也是你们沈家的孩子，我们苏家，只有晴晴这么一个宝贝孙女。” 沈夫人的心微微一跳。 苏老爷子看着她。 “沈夫人，你觉得我们家晴晴，怎么样？” 沈夫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开口。 “晴晴那孩子，很好，懂事，漂亮，家世也好。” 苏老爷子点点头。 “那你说，她配不配得上沈执？” 沈夫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老爷子会这么直接，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苏家虽然比不上沈家的家底厚，可在云城也是数得上号的世家。 苏晴的父亲在政界有人脉，母亲出身书香门第，自己又是海归名校毕业，论家世、论才情、论样貌，哪一样不比那个乡下丫头强？ 唯一的问题是……沈执不喜欢她。 沈夫人叹了口气。 “苏伯父，晴晴自然是好的，可阿执那孩子，您也知道，他现在……他现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我说什么都不听。” 苏老爷子笑了笑。 “年轻人嘛，总有犯糊涂的时候，可糊涂是一时的，清醒是一世的。” 他看着沈夫人。 “沈夫人，你有没有想过，沈执为什么会被那个女人迷住？” 沈夫人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老爷子放下茶杯。 “因为新鲜。”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沈执从小在云城长大，见的都是名门闺秀，大家千金，那些姑娘们，规矩多，架子大，说话做事都端着，他见惯了，腻了。” “可那个女人不一样，她出身低，没什么规矩，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野路子，对沈执来说，新鲜，有趣，有吸引力。” 他顿了顿。 “可新鲜劲儿能撑多久？一年？两年？等那股劲儿过去了，他回过头看，会发现身边站着的人，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沈夫人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苏老爷子继续道。 “到那时候，他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能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能帮他巩固沈家地位的人。” 他看着沈夫人。 “这些，那个女人能给吗？” 沈夫人沉默了。 她想起宋时安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不卑不亢，却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倔强。 那样的姑娘，能在那些场合撑得住吗？能跟那些太太们周旋吗？ 不能。 沈夫人心里很清楚，她不能。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了然。 “沈夫人，你是沈家的当家主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沈家需要什么样的媳妇。” 沈夫人的手攥紧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 “苏伯父，您的意思是……” 苏老爷子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我们家晴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顿了顿。 “当然，这种事，强求不得，可咱们做长辈的，总得给孩子铺铺路，你说是不是？” 沈夫人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乱。 她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感觉。 可苏老爷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她心坎上，。她想起沈执看宋时安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专注。 想起沈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了那个女人。 那样的沈执，会回头吗？会清醒吗？ 她不知道。 可苏老爷子说得对，沈家需要一个能撑得住场面的媳妇，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丫头。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 “苏伯父，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阿执那边……” 苏老爷子摆摆手。 “沈执那边，不急。”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深。 “年轻人，总得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 他看着沈夫人。 “沈夫人，咱们做长辈的，能做的，就是等，等他自己想明白。” 沈夫人点点头。 “苏伯父说得对。” 又聊了一会儿，沈夫人起身告辞。 苏老爷子送她到门口。 “沈夫人，慢走，有空常来坐坐。” 沈夫人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苏家老宅，沈夫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脑子里乱得很。 苏老爷子的话，一句一句在她耳边回响。 也许，苏老爷子说得对，阿执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等日子长了，他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人。 沈夫人的心又乱了，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夫人刚进门，就看见老爷子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像是在等人。 看见她进来，老爷子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沈夫人的心微微一紧。 她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爸。” 老爷子看着她。 “去苏家了？” 沈夫人点点头。 “嗯。” 老爷子沉默了一秒。 “苏老头子跟你说了什么？” 沈夫人的手微微攥紧。 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老爷子。 她深吸一口气。 “爸，苏伯父说……说晴晴那丫头，或许适合阿执。” 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 “然后呢？” 沈夫人低下头。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执那边，您也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那你呢？你怎么想？” 沈夫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老爷子。 “爸，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插手阿执的事，可我是他亲妈，我不能不为他着想。” 老爷子闻言，也只叹了口气。 第119章 慈母之心 见老爷子没说话 ，沈夫人便觉得自己说的不错。 “那个女人，她配不上阿执，她什么都帮不了他，只会拖累他，可晴晴不一样，苏家的人脉、背景，对阿执、对沈家，都是助力。” “甚至……比浅瑜更合适。” 老爷子听着，没有说话。 沈夫人继续道。 “爸，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说的，都对。” 沈夫人的眼睛亮了。 可老爷子话锋一转。 “可你有没有想过，阿执想要的是什么？” 沈夫人愣住了。 老爷子看着她。 “阿执那孩子，从小就被我们安排着长大，读什么书，进什么公司，接什么生意，都是我们说了算，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他顿了顿。 “现在他终于遇到了一个他想娶的人，你还要拦着？” 沈夫人的眼泪落下来。 “爸，我不是拦着他，我是为他好……” 老爷子摇摇头。 “为他好？你确定？” 沈夫人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 “行了，这件事，你别再掺和了。” 沈夫人急了。 “爸，可晴晴那边……” 老爷子摆摆手，打断她。 “苏家那丫头，是好是坏，跟咱们没关系，阿执要娶谁，是他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要是再搅和进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沈夫人的脸色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站起身，往书房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还有，苏家那边，少来往，那老头子，心眼多得很。”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沈夫人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让儿子娶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这有错吗？她只是不想让沈家的脸面被人踩在地上，这有错吗？她只是…… 所有的家族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偏偏沈执…… 她想起苏晴那张乖巧的笑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丫头，是真的喜欢阿执。 她能看出来。 可阿执呢？阿执眼里只有那个乡下丫头，沈夫人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佣人的声音响起。 “夫人，有客人来了。” 沈夫人睁开眼，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谁？” 佣人犹豫了一下。 “是……唐小姐。” 沈夫人的眉头皱了皱。 唐浅瑜？她来做什么？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两人也没有再见面。 可说到底是从小就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小辈，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 沈夫人沉默了一秒。 “让她进来吧。” 佣人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唐浅瑜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外套，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和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唐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沈夫人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惊。 “浅瑜？” “有些日子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唐浅瑜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沈姨，我没事。”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夫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唐浅瑜坐下，目光落在沈夫人脸上。 “沈姨，您还好吗？” 沈夫人勉强笑了笑，“还好，你呢？” 唐浅瑜低下头。 “我……还好。” 沈夫人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唐浅瑜抬起头，看着沈夫人。 “沈姨，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您。” 沈夫人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唐浅瑜看着她。 “我听说……苏晴最近常来您这儿？” 沈夫人的手微微攥紧。 她看着唐浅瑜，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这丫头，消息倒是灵通，沈夫人沉默了一秒。 “是来过几次。” 唐浅瑜的眼神暗了暗。 “沈姨，您……您是不是想让苏晴嫁给沈执？” 沈夫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唐浅瑜会这么直接。 可看着唐浅瑜那双红肿的眼睛，她又觉得，这丫头是来讨个说法的。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 “浅瑜，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唐浅瑜的眼泪落下来。 “跟我没关系？” 她的声音颤抖着。 “沈姨，您忘了吗？当初是您找到我，说想让我当您的儿媳妇，是您告诉我，只要我嫁进沈家，您会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否则我不敢怀有希望。” 她擦了擦眼泪。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以为，只要我好好表现，只要我让您满意，总有一天，沈执会看到我。” “可结果呢？” “结果您转头就去捧苏晴，您让我怎么办？” 沈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她看着唐浅瑜，目光里有一丝愧疚，也有一丝不耐烦。 “浅瑜，当初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可你也知道，你们唐家……你们唐家做了什么事，你背着我做的那些事，让我怎么再帮你？” 唐浅瑜愣住了。 “我们唐家？我们唐家做了什么？那些事是我妈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夫人摇摇头。 “浅瑜，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妈做的事，你这个当女儿的，能脱得了干系？” 唐浅瑜的脸色白了。 “再说了，你和沈执的事，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在张罗。沈执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唐浅瑜的手攥紧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姨，您……您怎么能这么说？” 沈夫人看着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浅瑜，你是个好孩子，可你和沈执，没缘分，你回去吧，以后……以后别来了。” 唐浅瑜站起身，看着沈夫人。 那目光里，有一丝沈夫人看不懂的东西。 “沈姨，您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会记住的。”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没有回头。 “沈姨，您告诉沈执，我祝他和那个女人，白头偕老。” 门关上了。 沈夫人坐在沙发上，望着那扇门，心里忽然有些慌。 唐浅瑜最后那个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那眼神里，有恨。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唐家已经倒了，唐浅瑜能做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了。 唐浅瑜走出沈家大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灯火通明的宅子，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她以为，只要嫁进这里，她就能得到一切。 可现在她知道，这里不属于她。 从来都不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