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宠臣,从净身出户开始!》 第2章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现在,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你打算活埋我的这笔账了?” 林青喉咙滚动,竟一时语塞。 那丫鬟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躲到林青身后,再也不敢吭声。 江无妄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倒是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环顾四周,这林府的院子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是朱门高户,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可惜,这一切都是别人的。 “林青。”江无妄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今天只问你一件事,当年的婚事,从头到尾,是不是就是为了我那张照身帖?” 林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骄横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逼问? 她仰起头,索性撕破脸:“是!但那又怎样?你以为你真配得上我?就凭你一个罪臣之子?要不是为了我大哥的前程,我会多看你一眼?” 江无妄没有愤怒,他只是点了点头,心底的疑惑也得到最终确认。 然后,他笑了,再次一步步靠近林青。 “你......你要干什么!?” 江无妄继续笑道,“夫人别害怕,我只是想试试,用什么东西能塞住你的嘴......” 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老爷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走进林家正院,来人正是林家家主,林月明。 他乃是如今的户部尚书,当年江无妄父亲被处死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是由他接任。 今天他出门前就得知了自己那女婿终于咽气,于是刚刚退朝就赶紧回来处理这件事。 当初针对江无妄的骗局,可是他一手策划,如今江无妄这个没用的东西死了,他们林府也终于解决了这个最后的隐患。 自己儿子当年冒名顶替的事,就再也没有外人知道了! 而且自己的宝贝女儿,也终于可以摆脱这个不中用的废物,可谓是双喜临门。 他步步生风,满脸的春风得意,进门后直奔后院,可走着走着,他却隐隐听到哭闹声。 “来人啊!给我打死那个废物!” “快点,都愣着干嘛!动手啊!” 林月明原本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 后院传来一声惨叫,更是惊得他额头冒汗,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来到后院,只见院子里几个家丁正围着一名男子。 那人衣着单薄,披头散发,身前还躺着一个家丁捂着自己的胳膊惨叫连连。 同时,自己的女儿正歇斯底里地叫喊着。 “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你们快给我打死他!等我爹回来,重重有赏!” “我看你们谁敢!”江无妄厉声喝道。“是不是活腻了?当朝官员家中家丁公然行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在王法面前,怕是你们林家,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林月明瞳孔微缩,这声音...... 他快步上前,沉声道:“都住手!” 众人回头,见是老爷回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林青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扑上来一把抓住林月明的袖子::“父亲!你可回来了!这个废物他疯了!他打我的人,还想轻薄于我!” 江无妄见到林月明,眼神更是又冷了几分:“吆!这不是林大人嘛。” 林月明闻声望去,这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男子,他到觉得有几分眼熟,不由皱紧了眉头。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要说这林月明,多年来根本没正眼看过江无妄,再加上现在的江无妄披头散发,他一时竟没认出来。 林青立刻添油加醋:“这个废物装死骗我们!醒了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动手打人,还口出狂言!父亲,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打死他!” 那挨了耳光的丫鬟也扑过来哭诉:“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他打我!他一个赘婿,敢打我!” 林月明终于反应过来,看来这个疯癫之人就是自己那没用的赘婿。 当他在看像江无妄时,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屑。 “江无妄。”他开口,声音威严,“你好大的胆子。” 江无妄被几个家丁围着,却丝毫不惧,眼睛死死盯着林月明。 这情景,不由得让林月明眉头微皱,这个废物,怎么还不跪? 以往见了他,江无妄都是低头哈腰,大气不敢喘一口。 今天这是...... “来人。”林月明也懒得细想,直接挥手,“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出来!” “是!” 几个家丁再次围了上来。 江无妄紧握双拳,心里暗骂:好你个林月明,还仗责五十? 大夏皇朝的仗责,那可是一下就能皮开肉绽。 五十下!?这是想直接把我锤成饺子馅啊! 自己虽不怕他们,他可不是那原来的江无妄,现在的他,上了脾气可真豁得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但细想想,好歹也算重活一世,得好好珍惜。 看来,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林府,再做打算,不然早晚会被这一家子玩死。 一旁的林青得意地笑了:“活该!看你还怎么嚣张!” 江无妄没有搭理她,目光扫过周围渐渐逼近的家丁,又看了看林月明那张阴沉的脸,缓缓开口。 “林大人。”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你确定要打我?” 林月明眯起眼:“怎么?你还有话说?” “有。”江无妄点点头,“我就想问一句......” 他目光直视林月明,一字一句道:“我犯了什么错?” 林月明一怔。 江无妄继续说:“我乃林府赘婿,按大夏律令,赘婿与正妻地位等同,算是半个主子。” 他指向那个丫鬟:“她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奴才!主子教训奴才,天经地义!何来以下犯上!?” 他笑了笑,“林大人,您这官做到二品,不会连律法都背不全吧?” 林月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青急了:“你放屁!你算哪门子主子?你在林家三年,连条狗都不如!” 江无妄看都没看她,只是继续盯着林月明: “至于轻薄?林大人,我与林青乃是夫妻,夫妻之间说几句话,就叫轻薄?” “大夏律令,夫妻敦伦,天经地义,就算我真做了什么,那也是家务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环顾四周那些家丁,语气嘲讽:“更轮不到一群奴才,对我这个主子动手。” “林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此时的林月明被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死死盯着江无妄,这废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说会道? 而且句句戳在要害上! 他刚才说的那些,确实都是大夏律令明文规定的。 如果真的按律法来,今天这事,他还真动不了江无妄! 林青却不管这些,尖叫道:“父亲!别听他胡扯!他算什么东西?你快让人打他啊!” “闭嘴!”林月明一声厉喝。 林青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吭声。 林月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冷冷看着江无妄: “好,好一张利嘴,那我问你,你无缘无故,为何装死骗人?” “装死?谁说我装死了?” 江无望指了指自己苍白的脸,又指了指地上那床薄得可怜的草席: “寒冬腊月,我染了风寒,被人锁在仓房里三天三夜,不给吃喝,不给医治,我没死,那是老天爷不收我。” 他盯着林月明,一字一句道:“倒是林大人,你女儿意图谋杀亲夫,这事,该怎么算?” 林青脸色刷地白了:“你放屁!谁谋杀你了?你自己病死,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江无妄笑了,“锁我的是你的人,不请郎中的是你,不给我送饭送水的也是你。” “林青,你是不是以为,这世上只有你长了嘴,别人都不会说话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我要是去京兆府告你谋杀亲夫,你猜,京兆尹敢不敢接这个案子?” 林青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谋杀亲夫,这在任何朝代都是重罪! 就算她是林家小姐,真被告上公堂,就算最后能脱罪,名声也彻底毁了! 林月明脸色铁青,咬着牙道:“江无妄,你别太过分!” “过分?”江无妄转头看他,笑容更盛,“林大人,您跟我说过分?” “当年您设计骗走我的照身帖,让您儿子顶替我入朝为官,这叫不叫过分?” “这三年,我在您林家过得猪狗不如,连个奴才都能对我指手画脚,这叫不叫过分?” “如今您女儿要活埋我,您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我五十大板,这叫不叫过分?” 林月明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无妄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 那些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他林家喝一壶的! 尤其是冒名顶替这件事,那可是欺君之罪,如果败露出去,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他的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林青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父亲!你怕他做什么?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废物,他说的话有人信吗?” 江无妄笑了,笑得林青心里直发毛。 “林青,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蠢?” 他慢悠悠地说:“我不需要有人信我,我只需要把这件事捅出去。” “京兆府不敢查?那我就去御史台。御史台不敢管?那我就去敲登闻鼓。” “登闻鼓一响,天子亲临。” 他盯着林月明,一字一句道:“林大人,您说,到时候......圣上会不会好奇,这林家,怎么又蹦出来一个江无望?” 听到江无妄这么说,林月明的腿当场就软了一下。 如果当朝天子得知,当年的状元江无妄,是被人冒名顶替,而真正的江无望还是林家的赘婿...... 他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林青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个被他她踩在脚下三年的废物,此刻站在院子中央,明明衣衫单薄,明明面黄肌瘦,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江无妄看着林月明忽明忽暗的脸色,得意的笑了。 “林大人,您别那么紧张。”他摆摆手,语气轻松:“但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夫妻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林月明眼睛一亮:“你想怎样?” “我要与林青和离!” ...... 第3章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我要与林青和离!” 江无妄话音刚落,林青直接炸毛:“和离就和离!本小姐也正有此意!” 她叉着腰,趾高气昂的瞪着江无妄,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扫出门的垃圾: “但是!江无妄我告诉你,你休想占到我们林家一点好处!你必须给我净身出户!” 江无妄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笑了。 “净身出户?”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摇了摇头:“林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青一愣。 “你们林家的东西,我江无妄不稀罕。” 林青眼睛都亮了:“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滚。” “但是。”江无妄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林家,也得把欠我的东西,还回来。” “欠你什么东西?我们林家什么时候欠过你?” 江无妄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林月明脸上。 “我的照身帖。” 林月明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江无妄,眼神里满是阴狠和忌惮。 照身帖,那虽是江无妄的命根子,但也是他们林家的最大隐患。 这东西要是还给江无妄,他就有了正式身份,不再是黑户,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京城正常生活。 这简直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能给,绝对不能给。 可是...... 如果不给,江无妄刚才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他这副样子,是真的敢去敲登闻鼓! 林月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江无妄就站在那儿,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良久,林月明忽然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阴狠如同变脸一般,瞬间换上了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 “无妄啊......”他的声音里满是长辈的关怀,“你来我林府,也有三年了吧?” 江无妄挑眉,没说话。 林月明努力的微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这三年来,虽然有些误会,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和离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出口。” 江无妄心中冷笑,一家人? 让他住仓房、让他当三年狗、要活埋他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现在提到照身帖了,就变成一家人了? 他正要开口,林青却先炸了: “父亲!你说什么呢?!谁跟这个废物是一家人?!我死也不要再见到他!和离!必须和离!” 林月明脸一黑:“你个孽障!给我闭嘴!” 林青被吼得一愣:“父亲......你骂我?” 林月明没理她,继续笑眯眯地看着江无妄: “无妄啊,青儿从小被我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 “说起来,也是我的错,这些年忙于朝政,对家里的事疏于管教,让你受委屈了。” “这样吧,从今天起,你搬去前院住,我让人给你准备最好的房间,换季的衣服、上等的被褥,一样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一家人,好好相处,来日方长嘛,总会越来越好的。” 这老狐狸,演得可真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体贴女婿的好岳父呢。 可他这分明是想先拖住江无妄,行缓兵之计,再好好谋划之后的对策。 “来日方长?”江无妄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林大人,您这是......不想让我跟林青和离?” 林月明连连摆手:“和离什么和离?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哪能说离就离?” 江无妄自然也明白林月明的目的,微微点头,他现在也只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而且身无分文,贸然离开,也对他不利。 刚才提出和离与照身帖,不过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些筹码,也给自己争取一些准备的时间,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但他当然也不能太痛快就妥协,显得自己太好说话。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林青脸上。 “既然如此......”他露出一个反派式的坏笑:“那让林青,立刻给我当众道歉。” 林青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跳了起来, “什么?!你让我给你道歉?!你做梦!!!”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无妄的鼻子骂,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废物!让我给你道歉?!我呸!” 江无妄没理她,只是看着林月明。 “林大人,您要是答应,和离的事,我可以先放一放。” “您要是不答应......”他笑了笑,那笑容让林月明心底发寒:“那咱们就试试,看看是您林大人的官帽硬,还是我这条烂命硬!” 林月明的脸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着江无妄,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出虚实。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打算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还是在诈他?! 林青急得直跺脚:“父亲!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在吓唬人!他一个废物,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林青。”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出这个门,明天一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 “户部尚书林月明的儿子,是个冒牌状元。” 江无妄继续说:“你猜,到时候那些被你父亲打压过的政敌,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把你们林家往死里整?” 林青哑口无言,现在这个江无妄,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欺凌的废物了。 “这件事,没得商量,要么林青给我道歉,要么,咱们公堂上见。” 江无妄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林月明的声音沙哑,“青儿,给他道歉!” 江无妄终于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林月明那张铁青的脸,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林大人果然深明大义。” 他走回来,往院子中央一站,双手抱胸看着林青: “来吧,林大小姐,让我听听,你打算怎么道歉。” 林青咬着嘴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让她给这个废物道歉?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她的脸往哪搁?! 可父亲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可怕,她也不敢忤逆父亲。 她张了张嘴,声音像蚊子一样: “对......对不起......” 江无妄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林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说清楚。” 林青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江无妄......我不该......不该让人把你锁起来......” 江无妄点点头,表情满意得像在逗一只小狗:“这才对嘛,乖!” 他转向林月明,语气随意:“那就动起来吧,安排人给我准备房间,还有换洗的衣服,我要沐浴更衣。” 林月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林大人,我现在好歹还是您林家的女婿,这副样子走出去,丢的可是您林大人的脸。” “传出去,说户部尚书林月明的女婿,穿得像个叫花子,您猜,那些御史台的言官,会不会参您一本治家不严?” 林月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大夏皇朝的言官,确实什么事都能参一本。 别说治家不严了,就是家里养条狗没拴好,都能给你参到朝堂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来人,带姑爷去前院,准备热水和新衣。” “是。”一个下人赶紧上前,点头哈腰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姑爷,您这边请。” 江无妄点点头,大摇大摆地往前院走去。 路过林青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林青。”他慢悠悠地开口:“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嘛?这事儿,咱们没完......” 林青一愣:“什么警察?” 江无妄笑了笑,没回答,转身离去。 只留下林青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父亲!咱们林家还能怕了他不成?!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什么要让他住前院?!” “怕?我林月明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二十年,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但是青儿,你要记住,这事牵扯甚广,大意不得。” “但现在的江无妄,也确实不好控制了,留他不得,你去安排人通知你大哥,咱们从长计议” ...... 第4章 家丁的衣服 “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江无妄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舒服得哼着歌。 三天三夜的饥寒交迫,原主这具身子骨亏空得厉害,此刻被热水一泡,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那叫一个通体舒坦。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闭着眼靠在桶沿,脑子却没闲着。 今天这一闹,也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也彻底撕破了脸,林月明那老狐狸嘴上说得漂亮,什么“一家人好好相处”,背地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阴招。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姑爷,您的衣服准备好了。” 一个小厮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衣物,恭恭敬敬地放在屏风外的凳子上,便退了出去。 江无妄又泡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擦干,伸手去拿那叠衣服。 只是拿起衣服的那一刻,他的手顿住了。 灰扑扑的布料,粗糙的针脚,这分明是一身家丁的衣服。 “呵。”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林家,还真是处处都要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啊。 他这次没急着发火,慢条斯理地把衣服穿上,你别说,还挺合身,显然是按着他的尺寸找的。 穿好衣服,他推门而出。 院子里,方才送衣服的小厮没走远,见他出来,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但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还是被江无妄捕捉到了。 “那个谁。”江无妄开口。 小厮脚步一顿,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姑爷有何吩咐?” “这衣服,是谁让送的?” “回姑爷,是......是管家让送的。”小厮低着头,“管家说,府中姑爷的衣服大多破旧,已经全部扔掉了,但也已经找裁缝赶制新衣,在新衣服送来之前,就只能先委屈姑爷将就一下了。” 江无妄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行,知道了。” 小厮赶紧行了个礼,一溜烟跑了。 江无妄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轻轻“呸”了一声。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你江无妄在林府,就是低人一等,连件像样的衣服都配不上。 若是原主,怕是又要窝囊地缩回仓房去了。 可惜,他江无妄不是原主。 衣服而已,干净就行。 他大摇大摆地往前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下人,无不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躲瘟神一样绕道走的。 江无妄通通视而不见。 来到前院,他径直走进了膳厅,在桌旁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虽然算不上丰盛,但比起原主这三年吃的残羹冷炙,已经是天壤之别。 江无妄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一边吃,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重生计划。 这个林家,肯定是不能待的,重活一世,他江无妄要是还选择寄人篱下,那真是白瞎了老天爷给的这次机会。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拿回照身帖。 没有照身帖,他就是个黑户,在大夏皇朝寸步难行。 往好了说,能混个露宿街头乞讨度日。 往坏了说,可能直接就被当成逃犯捉拿入狱,最后屈打成招,当个替死鬼。 这种事可不少见,大夏虽然表面上盛世太平,但暗地里,每年不知有多少没有身份的黑户,被官府抓去顶罪,死在牢里都没人知道。 “照身帖......得想办法弄回来。” 可这东西现在在林月明手里,那老狐狸精得很,今天自己拿和离的事逼他,他都能硬生生忍下来,用缓兵之计把自己稳住,可见对这张照身帖的重视程度。 硬要肯定要不来,只能智取。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姑爷,这是......这是李管家专门给您熬的鸡汤。”丫鬟低着头,声音细细的,“他说姑爷身子弱,需要补补身子。但......” 她支支吾吾,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无妄看了看那碗汤,上面飘着一些浮沫,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李管家? 那不是刚才被他卸掉胳膊的那个吗? 他会这么好心? 江无妄抬眼看向丫鬟,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此刻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这里没有其他人,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丫鬟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没......没什么,这鸡汤姑爷若是不喜欢,那就不要喝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如果没有别的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等等。” 丫鬟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不敢正眼看江无妄。 “你去把李管家给我叫过来,我要当面感谢他送来的鸡汤。” 丫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好......好的姑爷。” 她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江无妄看着那碗鸡汤,目光微冷。 这汤,怕是没那么简单。 没过多久,李管家走了进来。 他右胳膊还微微垂着,显然刚才被接上之后还没完全缓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苍白。 “姑爷,您找我?”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态度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江无妄却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自己这身家丁衣服上飞快地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是啊李管家,来来来,坐!”江无妄热情地招呼,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李管家一愣,连忙摆手:“小的不敢,小的站着就好。”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坐你就坐!”江无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玩味,“是不是不听话,打算以下犯上?我记得刚才林大人可是说过,以下犯上要杖责五十啊。” 李管家的脸色僵了。 他看了看江无妄,又看了看那张凳子,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半边屁股挨着凳子坐下。 江无妄满意地点点头,往他那边凑了凑,笑容满面: “哎呀,李管家,刚才的事,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也只是听命行事,倒是我,当时太冲动,下手有点重了,还请李管家见谅。” 说着,他把那碗鸡汤推到了李管家面前。 “李管家有伤在身,才最需要好好补一补,你把这碗鸡汤喝了,就算是接受我的道歉了,这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李管家看着面前的碗,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面前的鸡汤他哪敢喝啊,这汤,是他用自己的洗脚水熬的,它上面的浮沫是他盛好后,又吐上的口水。 “姑爷,这......”他干笑着,“这可使不得,这是专门给姑爷熬的汤,用了一整只老母鸡,我怎么能喝呢?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怕是要责罚我的!” 江无妄见他这么说,更肯定了这汤有问题 “怎么会?”江无妄一脸真诚,“李管家为了给我补身子,亲自吩咐熬的汤,我借花献佛,感谢李管家的关心,这有什么好责罚的?” “不不不,姑爷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 “李管家。”江无妄打断他,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李管家喉咙滚动,一时语塞。 “还是说......”江无妄慢悠悠地起身,走到李管家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左肩,“刚才的事,你还不打算原谅我?” 他有意无意地拍了拍李管家的肩膀。 管家的脸瞬间白了,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李管家,今天林大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吧?”江无妄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是这个府中的主子,我这个主子请奴才喝碗汤,奴才要是不喝,那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温和了:“况且,我要是再生气起来,可是会发疯的。” 李管家浑身一僵。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自己刚靠近半步,就被这姑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了胳膊,那手法,干脆利落,比郎中接骨还要娴熟上几分。 这是个狠人,是个真敢动手的活阎王。 他不敢再犟。 颤抖着手端起碗,李管家看了看碗里飘着浮沫的鸡汤,又看了看身后那张笑眯眯的脸,一咬牙,一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汤一入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死死咬着牙,把那股翻涌的胃气压了回去。 “不错不错。”江无妄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李管家这是真的原谅我了。” 他绕回桌旁坐下,看着李管家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笑道: “别苦着一张脸啊,来,笑一个。” 李管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了,下去吧,好好养伤。” 李管家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一出房门,他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捂着嘴,一路狂奔到后院花坛。 “呕——” 他把刚才喝的鸡汤吐了个干干净净。 “可恶!这个江无妄,真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前院的方向,“还真以为老爷高看你了?你给我等着,林家早晚要好好收拾你!” ...... 第5章 感谢榜一小姐姐的打赏! 膳厅里内,江无妄吃饱喝足,力气恢复了不少,靠在椅背上,脑子也活络了起来。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林月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老狐狸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不过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他占了先机。 等那老狐狸缓过劲来,肯定会有后招。 林青那个没脑子的贱女人倒是不足为惧,可她那个大哥林安...... 江无妄眯起眼。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大舅哥”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当年顶替自己入朝为官后,便很少回府,后来更是认了当朝左相周延为义父,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已是正三品的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掌监察百官,风闻奏事,那可是能直达天听的职位。 江无妄仔细回忆了一下,是左相周延,当朝宰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权势滔天,林安认了周延做义父,等于是给自己找了一座大靠山。 而且除了当朝左相,他还几乎认了半个朝堂的官员当义父! “妥妥的就是个在编叫父啊......”江无妄鄙夷的嘀咕道。 这样的人,肯定比林月明更难对付。 “确实有点麻烦,得小心提防着点......” 他倒不是怕,只是现在这副身子骨,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真要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忽然灵机一动。 这衣服虽然是家丁的,但有个好处,它是林府的制服。 在大夏,各府的家丁出门办事,穿的都是自家府上的衣服,这也是一种身份标识,有了这身衣服,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林府,而不至于被人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 照身帖他现在没有,但这身衣服,就是最好的临时身份证明。 江无妄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 他现在身无分文,真要脱离林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得先搞点钱傍身,顺便出去摸摸情况,看看这个京城到底是什么样。 说干就干。 江无妄推门而出,大摇大摆地往府门走去。 守门的家丁看见他,愣了愣,“姑爷要出门?” “怎么,不行?”江无妄斜睨了他一眼。 家丁咽了口唾沫,想起刚才后院发生的事,赶紧点头:“行行行,姑爷请。” 江无妄满意地点点头,迈步跨出林府大门。 外面是宽阔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他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夏京城,我来了! ...... 与此同时,林府书房。 林月明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方才被逼着喝了洗脚水鸡汤的李管家。 “他就这么穿着那身衣服出门了?”林月明沉声道。 “是的老爷,小的亲眼看见的。”李管家低着头,“要不要派人跟着?” “哼!一个身无分文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林月明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还是派两个人跟着吧,只要他不靠近京兆府,就不用管他了......” “还有,安儿那边有消息了吗?” “大少爷派人传话,说此事他已经知晓,让老爷稍安勿躁,等他回府再议。” 林月明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李管家识趣地退了出去。 良久,林月明又再次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江无妄......我倒要看看,你能蹦跶几天。” ...... 出门后的江无妄,对眼前的环境也觉得有点陌生,毕竟原主可是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但凭借之前的记忆,他知道,大夏京城分为宫城,皇城与外郭城。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外郭城,而主要的商业聚集地,被称为市,被严格的控制在了东西两个方向,被称为东西两市。 东市多为京城内的商业活动,而西市则是著名的国际贸易中心。 有很富商都是从西市白手起家,一夜暴富,所以那里也被称之为“金市”! 于是江无妄便一路西行,想要碰碰运气。 可江无妄在西市转悠了大半天,眼睛都快看瞎了。 不得不说,这大夏京城的西市,还真对得起“金市”这个名号。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绸缎庄、瓷器行、药材铺、酒楼茶肆,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热闹的还要数那些胡商开的铺子,高鼻深目的西域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官话,跟客人讨价还价,摊位上摆满了香料、宝石、琉璃器皿,每一件都透着异域风情。 江无妄一边逛,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西市的繁华程度,比他前世见过的一些商业街都不遑多让,而且他敏锐地发现,这里虽然热闹,但商业模式还很原始,很多在后世看来稀松平常的营销手段,在这里压根没人用。 比如那个卖瓷器的,就知道傻站着等客上门;那个卖布匹的,连个样品展示都没有;还有那个卖胭脂水粉的,包装粗糙得像个土疙瘩...... 江无妄看得直拍大腿。 这要是给他点本钱,他能把这些人的生意抢得渣都不剩! 可问题是,他没本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家丁衣服,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袖袋,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主这个窝囊废,在林府三年,竟然连一点私房钱都没攒下,别说私房钱了,估计连个铜钱都没摸过。 “哎......” 江无妄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又逛了一会儿,他实在是走不动了,便在街边找了个店铺门前的台阶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发呆。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上午那顿饭早就消化干净了,这会儿又饿了。 “难不成还真得去乞讨?”江无妄喃喃自语,随即自己都笑了,“重活一世,跑去要饭?这要是被前世那帮兄弟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要不......靠身手去抢劫? 他看了看自己这双手,又感受了一下这具身子的虚弱程度,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就他现在这状态,别说抢了,估计跑两步都得喘,真要去抢劫,怕是反被人家乱棍打死,直接送走? 江无妄仰天长叹。 老天爷啊,你这是玩我呢吧?把我送到这个世界,就给这么一副破身子,谁上长相英俊比起前世倒也不输几分,但不给个系统就算了,连个铜钱都不给是几个意思?这是让我体验生活来了? 他正哀叹着世道不公,忽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 “这西域的香料真不错!我要买一些送给姐姐!老板,你的摊位我全包了!多少钱?” 江无妄精神一振,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香料摊前,停着一顶华丽的轿子,那轿子四面垂着锦缎,顶上镶着宝石,抬轿的轿夫个个膀大腰圆,娇子旁还跟着两个丫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排场。 轿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年轻女子。 摊主是个中年胡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全......全包了?”他难以置信地问,舌头都有点打结。 “对,全包了。”轿子里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快说,多少钱?” 摊主咽了口唾沫,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位贵人,我这香料可都是上等的,从西域运来,价值不菲,得用金子购买......最少也需五金!” 五金!? 江无妄瞪大了眼睛。 他在西市逛了一上午,可是打听过行情的,现在的五金是什么概念?在外郭城买一套像样的宅子,也就不过五金! 这姑娘张嘴就要把一套宅子撒出去,就为了买一堆香料? “好的,全给我打包!” 轿子里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五金就跟五文钱似的。 江无妄只觉得心口一痛。 天道不公啊! 想他堂堂龙国特种兵,穿越过来身无分文,连顿饭都吃不起,人家大家闺秀,随手一花就是一套宅子! 这差距,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他悲从中来,忍不住握紧双拳,仰天长叹: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是李白的名句,此刻念出来,只为了给自己打气。 “好诗!” 那顶华丽的轿子,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他面前。 轿帘被挑开一道缝隙,里面传来一道慵懒却悦耳的女声: “可惜只有一句......下一句是什么?” 江无妄愣住了。 他抬眼望去,透过那道缝隙,隐约看见一张绝美的面孔,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肤如凝脂,唇若点樱, 这盛世的美颜,让江无妄一时晃了神。 他在前世的现代社会,自然见过不少打扮精致的美女,但像这样既有倾城之貌,又有几分慵懒贵气的,还真不多见。 不过......下一句? 江无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诗他当然会背,但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女子见他不说话,也不恼,只是轻轻放下轿帘。 “我也不白听你的诗。”她的声音从轿中传来,带着几分笑意,“赏。” 江无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轿帘再次掀开一道缝,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手里捏着一锭银子,足足十两! 江无妄眼睛都直了。 他就随便背了句诗,就打赏十两银子?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榜一大姐! 他正激动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那只纤纤玉手把银子递出来之后,并没有直接给他,而是递给了站在轿旁的丫鬟。 丫鬟接过银子,面无表情地转身,朝江无妄走来。 江无妄满怀期待地伸出手。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丫鬟,不动声色地把那锭十两的银子往袖子里一塞,转手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角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这踏马转眼就变成了一两! 足足缩水了九成。 江无妄低头看着地上那一两银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丫鬟。 丫鬟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拿了钱就闭嘴,别乱说话。 江无妄眯起眼睛。 他慢悠悠地弯下腰,捡起那一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冲着那顶华丽的轿子,高声喊道! “感谢榜一小姐姐!打赏的一两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