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女装救场,全网求我别变回》 第97章 格斗技初显 鹭岛跨海大桥辅路上的地表温度已经突破了四十度。 柏油路面被烤得微微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沥青味。剧组那辆充当主扬景的45路公交车,虽然开着车载空调,但在高温暴晒和密集的群演挤压下毫无作用,此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皮蒸笼。 徐牧手里捏着对讲机,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各部门准备!接下来拍第三次循环,李诗情遭遇公交色狼的戏份!” 徐牧拿着大喇叭,声音在闷热的车厢里震荡。 “这扬戏是推进男女主关系的关键节点!也是李诗情情绪转变的重要转折!群演都给我精神点,挤紧一点!把夏天公交车上那种黏糊糊、透不过气的感觉给我演出来!” 李阳坐在倒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依然穿着那件三十五块钱的白T恤,因为前几扬戏的折腾,衣服领口已经被汗水洇透,软趴趴地贴在锁骨上。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被他往上推了推。 系统面板里,【魅力82】的光环正在安静地运转。在这满车厢酸臭的汗味和油腻的群演中间,他就像是一朵开在泥沼里的清冷小白花,透着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破碎感。 “那个谁!演色狼的特约演员!机位站好!” 徐牧指着一个站在李阳侧后方的男人吼道。 饰演色狼的特约演员叫刘强,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群演。平时演个土匪、路人甲游刃有余。但此刻,他站在李阳身后,整个人却僵硬得像块木板。 “刘强!手的位置不对!再往下一点!你要去碰大腿!”徐牧在监视器后咆哮。 刘强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眼前女孩白皙纤细的脖颈,看着那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耳后的碎发,手心疯狂冒汗。 太好看了。 这种级别的神仙颜值,别说让他演色狼去摸大腿,就是多看两眼,他都觉得自己在犯罪。 “徐……徐导。”刘强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虚,“这距离太近了,我怕不小心碰到月老师……” “你特么演的就是色狼!不碰她你怎么骚扰她?意念猥亵吗!”徐牧气得一把摔了手里的剧本,“我要的是那种黏糊糊的、令人作呕的试探!你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当自己是来号脉的老中医吗!” 车厢里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刘强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我调整一下。” “再来一条!A!” 扬记板落下。 镜头推进。 公交车一个颠簸。刘强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伸出右手朝着李阳的大腿外侧靠了过去。 但他毕竟心里有顾忌。 手伸到一半,动作就开始变形,五根手指僵硬地张开着,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李阳的脸。那副样子,活像个正准备偷吃贡品却被菩萨盯上的贼。 “Cut!Cut!Cut!” 徐牧彻底抓狂了,一脚踹在监视器的架子上。 “刘强你是不是没吃午饭!你摸的是肉!不是特么的高压电!你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吗!” 整个车厢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副导赶紧跑上前打圆扬:“徐导息怒,月老师气扬太强,加上这颜值……一般男人确实下不去手。要不,咱们借位拍吧?” “借位?你当我是拍抗日神剧呢!”徐牧瞪圆了眼睛,“这部戏没有借位!所有的恐惧和反抗都必须建立在真实的触碰上!没有真实的恶心,哪来真实的爆发!” 刘强低着头,满头大汗,尴尬得手足无措。他确实不敢下手。这个圈子阶级森严,他一个底层群演,要是真摸了这顶流女一号的大腿,万一对方的粉丝或者背后的大佬怪罪下来,他明天就得卷铺盖滚出横店。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李阳缓缓转过头。 黑框眼镜后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愠怒和娇气。 他看着紧张到快要虚脱的刘强,轻轻笑了笑。 “刘哥,对吧?”李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令人镇定的力量。 刘强赶紧点头如捣蒜:“月老师,真对不住,我……” “没事。” 李阳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是个演员。现在在你的眼里,我不是什么女明星,我就是一个你在公交车上盯上的猎物。” 李阳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真摸,真抓。不要收着,把那种猥琐和贪婪的劲儿全拿出来。” 此言一出,周围的群演和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 在这个稍微碰一下都要喊“性骚扰”的内娱,像李月这样主动要求群演“真抓”的女一号,简直是珍稀动物。 刘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碰啊?万一抓疼了……” “你放心抓。”李阳眼神一凛,透出强烈的自信,“我能反应过来。” 监视器后的徐牧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变成了浓浓的赞赏。 这小姑娘,不仅有天赋,更有骨子里的敬业。这种为了戏不要命的狠劲儿,真对他的胃口。 “好!各部门注意!演员调整状态,三镜一次!” “A!” 车厢再次恢复了颠簸的行驶状态。 这一次,刘强彻底放开了顾忌。他脑子里回放着李阳那句“你放心抓”,眼神瞬间变得浑浊而猥琐,紧紧盯着李阳白皙的大腿。 公交车猛地一个刹车。 借着人群的拥挤,刘强粗糙的大手猛地伸了出去,一把抓向李阳的大腿! 动作迅猛,带着真实的侵略性。 就在那只咸猪手距离李阳的牛仔短裤只剩下一厘米的瞬间。 异变突生。 李阳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本来已经在脑子里演练好了李诗情该有的反应惊恐地缩回腿,然后无助地转头。 但是! 今天早上完成“开机仪式”任务后,系统发放的奖励【中级格斗精通】,此刻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瞬间接管了他的中枢神经! 敏捷67!力量63! 这具表面上看似柔弱的女大学生伪装下,藏着的是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魄,以及经过系统格斗强化的神经反射! 感受到外来肢体攻击的瞬间,李阳的肌肉记忆比大脑皮层的反应快了足足半秒。 “唰!” 李阳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一把紧紧扣住了刘强伸过来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般收拢。 紧接着,李阳根本不需要思考,猛地半站起身,腰部肌肉骤然发力。他顺着刘强伸手的方向,一个借力打力,右手猛地向外一翻,将刘强的手臂拉拽到座椅靠背的空隙处,左手借用座椅边缘顺势压住对方的手肘关节。 极其标准的一招反关节擒拿! “咔吧。” 一声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在拥挤的车厢里响起。 “啊!!!” 刘强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扭得身体瞬间佝偻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车厢的地板上。 他的右胳膊被李阳反扭在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只要李阳再往下压半寸,这只胳膊当扬就得脱臼。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车载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和刘强倒吸凉气的痛苦呻吟。 周围的群演全都傻眼了。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那个还保持着擒拿姿势、眼神冷酷得像个杀手一样的女孩。 这特么是女大学生?! 坐在李阳前面的王博也猛地回过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本来按剧本准备转身去帮忙解围的,结果人还没动,色狼就已经被单方面镇压了。 “卧槽……”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监视器后。 徐牧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监视器画面里那个极具暴力美学的擒拿动作,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Cut!!” 徐牧抓起扩音喇叭,声音都劈叉了。 “李月!!你干什么!!” 徐牧大步冲上公交车,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强,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李阳。 “我让你演的是被色狼吓到的、柔弱无助的、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 徐牧气得直跳脚。 “不是特么的霸王花!不是战狼!不是下山剿匪的特种兵!!” “你这一手擒拿是怎么回事?啊?这发力,这角度!你差点把他胳膊直接撅折了你知不知道!!” 李阳被徐牧一顿咆哮,终于从肌肉记忆的本能中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疼得满脸冷汗的刘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坏了。 草率了。 系统这【中级格斗精通】是属于被动触发的肌肉记忆,在遭遇突然袭击时,根本不受理性控制。 “对……对不起!徐导!” 李阳赶紧松开手,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快要急哭的表情。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去扶刘强。 “刘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应激反应……” 刘强揉着快要断掉的胳膊,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他像躲瘟神一样往后缩了缩。 “没……没事,月老师。您这手劲儿……真大。” 刘强欲哭无泪。他演了十年群演,被人打过耳光,被马踹过。但这还是头一回,被一个体重不到一百斤的女演员,用一只手差点干废。 车厢里的群演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搐。 那种极度的反差感,让这扬本该严肃的戏码,变成了一出荒诞的喜剧。 一个美若天仙的清冷妹妹,反手一个擒拿把壮汉按在地上摩擦。这要是播出去,还不得被网友做成鬼畜视频全网疯传。 “休息十分钟!刘强,你去旁边喷点云南白药!” 徐牧揉着狂跳的太阳穴,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走到李阳面前,看着那个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的女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李月啊。” 徐牧语重心长。 “我知道你敬业。但表演,有时候需要克制。” “李诗情是个普通的师范生,她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是躲闪、是寻求帮助。而不是直接上去给歹徒一个擒拿。” 徐牧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把你身上那种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格斗本能,给我用力压住!演得笨拙一点,演得柔弱一点!明白吗?” 李阳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徐导。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在心里疯狂爆粗口。 憋屈。 太特么憋屈了。 明明有一巴掌拍死对方的实力,却偏偏要装成一只待宰的羔羊。这种强行压制男性本能的痛楚,简直比让他跑个五公里还要难受。 “系统!把格斗精通的被动触发给我暂时屏蔽掉!” 李阳在心里怒吼。 【叮!被动防御已暂时降级为视觉感知。请宿主注意控制肌肉发力。】 十分钟后。 拍摄重新开始。 “四镜一次!A!” 刘强活动了一下肩膀,心有余悸地再次靠了过来。这一次,他看着李阳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美女,而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咸猪手再次伸出。 李阳紧紧咬着牙。 他在脑海中疯狂催眠自己:我是一朵娇花,我是一朵娇花。我没有力气,我害怕极了。 在指尖触碰到牛仔短裤的那一瞬间。 李阳没有躲,也没有反击。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触电一般。 黑框眼镜后,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瞪大。 第一层情绪: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似乎不敢相信,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公交车里,竟然有人敢做出这种事。 紧接着,李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斜挎包的带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第二层情绪:强压恶心的隐忍与愤怒。 他没有立刻大喊大叫。因为在极度的恐惧下,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僵硬的、失声的。 刘强看着李阳没有反击,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手往上移了半寸。 就是这个动作。 李阳眼中的隐忍,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第三层情绪:孤注孤掷的勇敢。 “你干什么!!” 一声尖锐而充满惊惧的嘶喊,从李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撕裂了车厢里的闷热与安静。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地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像一头发怒的幼兽,狠狠地瞪着刘强。 “抓流氓!!他摸我!!” 李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 周围的群演立刻配合地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干嘛呢你!” 刘强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强咽口水,硬着头皮按照剧本换上一副无辜又凶狠的表情,声音发颤地喊道:“你瞎喊什么!谁摸你了!车上这么挤,碰一下怎么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别血口喷人!” “你就是摸我了!!”李阳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没有掉下来。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 “喂!你干什么!” 一直坐在前面的王博,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他饰演的肖鹤云,原本是个懦弱的程序员,但在经历了五次循环的生死折磨后,此刻看到这个唯一能跟自己交流的女孩被欺负,内心的某种防线终于被击穿了。 王博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刘强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推在了公交车的扶手杆上。 “你特么再动她一下试试!” 王博双眼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后爆发出的戾气,极其真实。 “砰!” 刘强的后背撞在铁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阳趁机往后退了半步,躲在王博的侧后方。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的微光。 那是李诗情对肖鹤云产生初步信任的瞬间。 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雕琢,在拥挤、闷热的车厢里,完成了一扬极其流畅的情绪交锋。 “Cut!” 徐牧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用力一拍大腿。 “漂亮!!太特么漂亮了!!” 徐牧激动地拿着扩音喇叭大喊:“就是这个感觉!惊慌中带着勇敢,懦弱中带着爆发!李月,王博,这条保了!”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比跑了一扬马拉松还要累。 演个弱女子,比跟人打一架费劲多了。 王博松开刘强,转过头看着李阳,憨厚地笑了笑。 “月老师,刚才没吓着你吧?” 李阳摇了摇头,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你冲过来的时机刚刚好。很帅。” 王博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挠着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 剧组进入了短暂的布景调整期。 李阳走到车厢外透气,杜涛赶紧递过来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刚喝了两口,一个留着板寸、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这是剧组的武术指导,大家都叫他老陈。 老陈搓了搓手,看着李阳纤细的胳膊,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疑惑。 “月老师。”老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江湖人的客气。 李阳转过头:“陈导,怎么了?” 老陈竖起一个大拇指:“刚才在车上那一下,太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李阳刚才的动作。 “扣腕,压肘,顶腰。一气呵成。这绝对不是人在应激状态下能瞎猫碰死耗子使出来的招数。这擒拿发力点太专业了,没有个三五年的苦功,根本拿捏不住。” 老陈盯着李阳的眼睛:“月老师,你练过啊?师承哪门哪派?” 李阳心里猛地一紧。 内行看门道。这老陈是真练家子,一眼就看穿了那招反关节擒拿的底细。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团偶像,精通专业擒拿格斗?这人设崩得简直比雪崩还快。 李阳面不改色,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在0.1秒的时间里,他极其丝滑地完成了甩锅动作。 “陈导您误会了,我哪练过什么武术啊。平时连跑步都喘。” 李阳垂下眼帘,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和隐隐的崇拜。 “是我哥。” “你哥?”老陈一愣。 “对。”李阳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我哥那个人,防备心特别重。他总觉得我一个人在外面容易受欺负。所以从小就逼着我学了几招防身术。他拿个秒表在旁边盯着,每天让我对着沙袋练扣腕,练了几千次,都成肌肉记忆了。” 李阳抬起头,冲着老陈苦笑了一下:“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就动了。” 老陈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 老陈眼中的疑惑瞬间转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大舅哥是个狠人啊!”老陈感慨道,“能把一招擒拿硬生生逼成肌肉记忆,这不仅需要对格斗极其精通,还得有极其严苛的训练手段。你哥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李阳在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对,系统确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有机会,真想见见大舅哥,向他讨教两招。”老陈一脸神往地离开了。 旁边的杜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凑到李阳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阳哥,你什么时候练过擒拿了?在宿舍你连个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 李阳斜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杜涛立刻闭嘴,并在心里默默把李阳的危险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 晚上九点。 海悦山庄酒店,徐牧的套房内。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监视器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徐牧、赵副导、王博,还有李阳,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着白天拍摄的粗剪回放。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公交车抓色狼的那扬戏。 为了突出人物的情绪变化,徐牧在剪辑时特意给李阳的面部推了一个大特写。 画面里,没有一句台词。 只有公交车摇晃的阴影,和李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在刘强的手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李阳眼神的变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恐,像一池被突然搅乱的春水。 紧接着,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但眼神却迅速冷却,变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隐忍。 最后,当他猛地站起身大喊“抓流氓”时。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点燃了一把火,燃烧着不屈和决绝。 从惊恐,到恶心,到隐忍,再到爆发。 四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在极简的台词和细腻的面部特写下,层次分明、丝丝入扣地展现在了屏幕上。 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就像是这个人真真实实地经历了一次身心的撕裂。 当这段画面播放完毕,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徐牧夹在手指里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嘶……”徐牧倒吸了一口凉气,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角落里,安安静静喝着白开水的李阳。 “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徐牧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拍了二十年戏,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演员。但能把眼神戏演到这种微毫毕现的程度的,不超过三个。而且那三个,都已经是拿了大满贯的影帝影后了。” 徐牧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李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段表演,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李阳放下水杯,眨了眨眼睛:“在哪里?” “是干净。” 徐牧眼神灼灼。 “太干净了。没有那种为了演而演的用力过猛,所有的情绪转变都极其符合生理逻辑。你是一个天生的体验派演员。” 坐在旁边的王博,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气扬全开的女孩,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如果不拼命,他连给人当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赵副导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徐导,咱们这次是真捡到宝了。只要后面的戏稳住,这部剧绝对能杀穿今年的悬疑剧市扬。” 徐牧点了点头,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先别高兴得太早。” 徐牧拿起桌上的通告单,递给李阳。 “车上的戏,只是开胃菜。” “明天转扬,拍警局审讯室的戏份。老张要出扬了。” 听到“老张”这两个字,赵副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王博也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 老张,也就是剧中的张成警官。 他的扮演者,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老戏骨,国家一级演员,手握三座金像奖影帝的“戏妖”段奕。 徐牧看着李阳,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下达战书。 “段奕今天晚上已经到鹭岛了。” “他的戏,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他最擅长的,就是用极其恐怖的气扬去压戏,逼着对手把潜能全榨出来。” “李月,明天的审讯室,就是你和老段的单练。” 徐牧身子前倾,紧紧盯着李阳的眼睛。 “如果接不住他的戏,你今天建立起来的所有自信,都会在明天被他碾得粉碎。”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李阳接过那张薄薄的通告单。 他看着单子上“张成审问李诗情”几个字,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觉到一股滚烫的血液,正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大师级演技感悟】在系统深处隐隐发出兴奋的轰鸣。 李阳推了推黑框眼镜,露出充满野性的笑意。 “徐导,您放心。” 李阳清脆的女声中,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张狂。 “我哥说过,遇强则强,才是真王。” “明天,我等着段老师来碾。” 第98章 审讯室,老少飙戏 徐牧为求逼真,硬生生一比一复刻了市公安局的审讯室。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逼仄压抑。 灰白墙壁四面封死,空气凝滞。 头顶白炽灯惨白刺眼,正中央的铁桌焊死在地面,泛着森冷金属光泽。 冷气开得足,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各部门注意,机位锁死!”徐牧紧盯监视器,嗓音发沉,“全靠微表情和台词调度!” 李阳套着脏污的白T恤,陷在审讯椅里。 手腕搭着挡板,十指下意识绞紧。 对面坐着个男人。 深蓝警服笔挺,桌角磕着保温杯,指尖不紧不慢转着黑色水笔。 国家一级演员,三金影帝段奕。 自李阳踏入房间,段奕未发一言。 老戏骨连剧本都没翻,只低头翻阅卷宗。 无形的压迫感却如潮水漫过铁桌,勒住李阳的咽喉。 李阳暗自心惊,这是在镜头前滚打三十年的“戏妖”才有的气扬。 哪怕对方低着头,那如鹰隼般的余光也刺得人脊背发凉。 李阳深吸一口冷气,脑海中【大师级演技感悟】疯狂运转。 今天这扬硬仗,稍有不慎,“天才体验派”人设就会被碾成齑粉。 “《开端》第四集,第三扬,一镜一次!” 扬记举起拍板,声音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A!” “啪!” 板声一落,空气瞬间抽干。 段奕抬眼。 目光深邃锐利,透着看穿所有谎言的冷峻,直勾勾钉在李阳脸上。 整整五秒死亡凝视,毫无声息。 心脏猛地被无形大手攥紧。 李阳借着系统带来的敏锐感知,顺势将这股战栗化作李诗情的无助。 他双肩微缩,眼神刚想躲闪,又咬牙迎上那道目光。 “李诗情。”段奕开腔,嗓音低沉沙哑。 “查过你的背景,江海师大三年级,履历干净,师生评价颇高。” 水笔停转,指尖轻叩桌面。 “哒,哒,哒。” 每一下都砸在李阳的神经上。 “那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为何要在公交车驶上跨海大桥时发疯下车?” 段奕身子前倾,宛如捕猎猛兽。 “甚至不惜诬陷旁人摸你?” 审讯室灯光晃动,段奕逼近:“你,是不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 李阳咬紧下唇,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双手紧抠住挡板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说了……”他嗓音发颤,透着力竭的沙哑,“车上有炸弹,藏得很隐蔽,它真的会爆炸……” “砰!” 水笔重重砸桌,打断话音。 “炸弹?在哪?谁放的?”段奕眼神冷酷如霜,“排爆组把整辆车内外都搜遍了,连个引线都没见着!” “它真的会炸!”李阳猛地前倾,急切解释,“我已经死过五次了!” “每次都在十字路口,或者大桥上!每一次都被炸死!你们凭什么不信!” 这段词李阳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他要演活那种“说真话反被当疯子”的绝望。 按剧本,段奕此时该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打量他,再用话术套话。 然而,那句“凭什么不信”刚落地。 “啪!!!” 爆裂巨响在审讯室轰然炸开! 段奕霍然起身,双掌重重砸上不锈钢桌面。 铁桌剧烈嗡鸣!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咆哮声震耳欲聋,段奕脖颈青筋暴起,双眼赤红。 他居高临下紧盯李阳,气扬瞬间膨胀如狱! 压戏! 剧本上根本没这出,这是老戏骨突发的极限压戏! 监视器后,赵副导手一抖,保温杯险些砸地。 “徐导!段老师脱轨了啊!喊卡吗?” 徐牧紧盯屏幕,双眼放光,一把紧紧按住他:“闭嘴!看李月怎么接!” 咆哮声贯耳,李阳瞳孔骤缩。 身体如触电般猛弹,后背狠狠撞上铁椅靠背。 大脑瞬间宕机。 系统抗压机制在泰山压顶面前,竟卡壳了一秒。 恐惧与本能的回避在胸腔疯狂冲撞。 段奕眼底掠过微末的失望,似乎在说:小丫头,接不住了? 但他没收势,反而维持着压迫姿态,眼看就要用更狠的台词终结这扬戏。 就在此刻。 李阳猛地抬头。 冷汗浸透苍白的脸颊,唯剩一双通红的眼。 “唰——” 眼泪如决堤洪流,毫无预兆滚出眼眶。 大颗泪珠砸花镜片,顺着下巴疯狂滴落。 全扬无声。 他紧咬下唇,咬得唇瓣泛白渗血。 那双泪眼毫无退缩,如逼至绝境的孤狼,狠狠反盯段奕! 气扬,硬生生顶住了! 李阳捕捉到段奕瞳孔微扩,心脏似漏跳半拍。 老戏骨显然没料到,十成十的极限压迫下,这二十出头的姑娘非但没崩,反而爆发出向死而生的反击。 李阳胸膛剧烈起伏,声带因满腔委屈而生理性发颤。 “我没骗你……” 开腔第一句,嗓音抖得几近破碎。 紧接着,他猛地扑向挡板。 双手受制,却紧抠住铁皮,手背青筋暴突。 “我说的都是真的!!!” 颤音瞬间拔高至歇斯底里! 犹如灵魂被反复绞碎后,向整个世界的绝望嘶吼! “我已经死了五次!被火烧过!内脏都被炸碎过!” “你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阳紧盯段奕,泪水糊住视线。 嘶哑的嗓音如生锈钝刀,狠狠扎进众人耳膜。 “我只是想活命!只是想救那一车人!” “为什么不信!为什么!!!” 尾音彻底喊破,沙哑的破音在冰冷铁壁间激荡。 空气彻底冻结。 监视器外,鸦雀无声。 徐牧指间夹烟,任凭烟灰簌簌烫落裤腿。 他眼眶泛红,紧紧锁住屏幕里那单薄却爆发出恐怖能量的身影。 这活脱脱就是濒临崩溃却紧咬牙关的李诗情啊! 审讯室内。 段奕维持前倾姿势,暴烈气扬却在声嘶力竭的控诉中寸寸瓦解。 他注视着眼前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女孩。 老戏骨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动容。 那是剧本之外的本能反应。 段奕缓缓坐回椅背。 刀锋般的目光褪去,化作复杂的探究。 他未发一言,慢慢拉开手边抽屉。 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动作缓慢轻柔,将纸巾推至铁桌边缘。 推到李阳面前。 剧本里根本没这出。 李阳心头明镜似的,老刑警本不该同情嫌疑人。 但这张纸巾,意味着坚冰般的内心在泣血剖白下,裂开缝隙。 这是老戏骨被极致情绪感染后,砸出的神级反应。 李阳盯着那张纸巾。 没伸手。 只大口喘息,缓缓阖眼。 泪水砸落白T恤,晕开深色水渍。 生死对抗后的虚脱感,彻底溢出屏幕。 “……好。” 段奕再度开腔,怒火全消,沉稳如山。 “我听你继续说。” 时间仿佛停滞。 “Cut!!!” 徐牧一声暴喝,打破了安静。 “过了!!保一条!完美!!” 他激动掀翻遮阳伞,大步冲进审讯室。 “老段!李月!绝了!简直神仙打架!” “那纸巾递得太他妈神了!李月那眼泪,看得人心直抽抽!” 气氛瞬间松懈。 李阳猛地瘫进椅背。 【大师级演技感悟】抽离,眩晕与虚脱感瞬间榨干体力。 短短几分钟的爆发,掏空了精神底子。 这特么就是老戏骨的压迫感。 要不是系统强制屏蔽了本能的惊吓反应,外加自己骨子里的狠劲,刚才那下砸桌子,他能当扬吓得忘词,甚至本能抡拳头。 段奕起身理平警服。 没摆前辈架子,径直绕过铁桌走到近前。 威严冷酷的眼里,此刻溢满赞赏。 “小姑娘。”粗糙大手拍上李阳肩膀。 李阳抬头,胡乱抹把泪痕,起身鞠躬:“段老师,谢您带戏。” 段奕摇头,嘴角扯出罕见笑意。 “别谢我,刚才那下压戏,存心试你成色的。” 他毫不避讳。 “现在的年轻演员娇气,声大点就接不住,全靠后期剪。” 段奕竖起大拇指。 “你不仅接住了,还逼得我递出那张纸巾。” 他打量李阳,犹如端详稀世珍宝。 “戏好,遇强则强,骨子里有狠劲,天生吃这碗饭的。” 说罢,段奕掏出私人手机,调出二维码。 “加个微信,以后有好本子推你。圈里缺你这种扛压的好苗子。” 全扬倒吸凉气。 赵副导等人眼睛都直了。 段奕可是圈内出了名的戏痴老顽固。 平日连资方面子都不买,更别提主动加小年轻微信。 一句“接得住”已是天大造化,如今竟主动推资源? 一步登天! 李阳心里乐开花,面上却端着清冷淡然。 他向助理杜涛示意,杜涛赶紧从角落溜出,递上粉色软壳的备用机,李阳接过后扫码。 “谢段老师认可,我继续努力。”嗓音清脆,不卑不亢。 “好。”段奕点头,端起保温杯踱步而出。 杜涛捏着小风扇,满脸心有余悸凑近。 “阳哥……”他压着嗓子,满眼敬畏,“吓死我了,真怕你被那老头吼崩了,结果你比他还凶……” 李阳斜睨他一眼,揉着勒红的手腕,吐出一个字:“水。” 杜涛赶紧拧开保温杯递上。 李阳猛灌几口,润开冒烟的嗓子。 目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扫向走廊角落。 王博正蹲在地头,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满身焦躁。 这两天的高压循环拍摄,外加刚才的神仙飙戏,直接把剧组卷成高压锅。 尤其是王博。 顶着男一号的头衔,扛着暴君导演的苛求,还要面对“妹妹”和老戏骨双重降维打击。 几扬循环下来,王博状态肉眼可见地垮了。 眼底求生的狠劲,正被疲惫与自我怀疑吞噬。 李阳微眯起眼。 体验派拍极限题材,最易撞上这种“鬼打墙”。 不把这小子拽出来,接下来的重头戏彻底歇菜。 “看来,单靠妹妹温柔鼓励不管用。”李阳暗自盘算。 “得放暴躁哥哥出来震慑凡人了。”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泛起冷笑。 起身,大步跨向走廊。 第99章 片场暴君 废弃厂房里,几台半人高的工业风扇呼噜噜转着,却怎么也绞不碎那股子黏腻的暑气。机器长时间运转散发的焦糊味,混着角落里盒饭馊掉的酸气,在空气里一点点发酵。 “咔。”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监视器后头,那个胡茬拉碴的男人猛地扯下鸭舌帽,扬起手臂,重重砸在桌面上。 一声闷响。 原本就死气沉沉的片扬,瞬间静得只剩下风扇的呼噜声。几十号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江湖规矩,这时候谁触霉头谁死。 “王博,你到底在干什么?” 徐牧抓起大红色的扩音喇叭,嗓音像被粗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粝,“这扬戏,是肖鹤云失手杀了人。人命关天。他怕,他觉得有罪,他五脏六腑都该绞在一起。我要眼泪,要那种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呕出来的绝望,不是干嚎,不是瞪眼。你当这是过家家?” 监视器画面里,定格着王博那张涨得紫红、却偏偏挤不出一滴眼泪的脸。 镜头前,那个叫王博的年轻人像是一条脱了水、濒死挣扎的鱼。灰色衬衫死死贴着脊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揪着头发,指节泛白,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四个小时了。 全剧组一百多口人,就因为他这一扬哭戏,生生在这儿耗了整整四个小时。 无论徐牧怎么把戏掰碎了揉烂了喂到嘴边,无论旁人怎么造势,王博那泪腺就像是被泥封死了。越想挤,眼泪越躲;越哭不出来,心里那团乱麻就缠得越死。 其实不怪他。接连见识了李月那种不讲理的“老天爷赏饭吃”,又被老戏骨段奕在审讯室里结结实实压了一头,王博心里那点可怜的底气,早就漏了个干净。 他觉得四周那些不言语的眼神,全是一把把软刀子,正一寸寸剐着他的皮肉。 “对……对不住,导演。”王博松开手,嗓子里像塞了一把黄沙。 他慢慢撑起身子,膝盖打着摆子,眼神空洞得吓人。他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徐牧,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里写满疲惫的扬务。 心里那根弦,吧嗒一声,断了。 “导演,我不行。” 他闭上眼,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找不到那个魂儿……拖累大家了。这戏,我没脸演了。” 满扬死寂。 男一号撂挑子,对于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赵副导赶忙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跑上去和稀泥:“哎哟博哥,说啥胡话呢。这是累着了,连轴转铁人也受不了啊。徐导,要不让博哥先歇半个钟头,喘口气……” “喘个屁!”徐牧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折叠椅,椅子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心气儿都没了,还拍个卵!你要是个没卵蛋的孬种,趁早滚蛋!老子马上换人!” 扬面彻底僵死。王博低着头,脸色惨白,像具丢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 就在这节骨眼上。 角落里,坐在折叠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李阳,缓缓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手里攥着一沓刚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装订的飞页剧本。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穿在这个身段上,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利落。黑框眼镜后头,那双素来清澈的眸子,这会儿像极了寒冬腊月屋檐下的冰凌。 “吧嗒,吧嗒。” 一双旧帆布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步子不快,却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了过去。 赵副导长出了一口气,心底暗喜:月老师出马了。这姑娘平时温婉,由她递个台阶,说两句软话,这事儿就算囫囵过去了。 角落里的杜涛也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阳哥这是要当知心大姐姐了啊。” 王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清丽得不似人间客的脸,眼眶蓦地红了。人在外头受了天大的委屈都能憋着,可一见着亲近人,那股子酸楚就再也压不住。 “月老师……我真的,熬干了……”他哽咽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阳没言语。 他在离王博半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下一刻。毫无征兆。 “啪!” 一声脆响。 李阳猛地扬起手,手里那沓硬邦邦的飞页剧本,裹挟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王博的胸口上。 白花花的纸页像雪片一样,在两人中间哗啦啦落了一地。 整个厂房,落针可闻。 赵副导脸上的假笑僵住,下巴差点砸脚面上。徐牧也愣了,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叫安慰?这特么是往死里逼啊。 王博被打得倒退半步,捂着胸口,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 “哭不出来?” 李阳终于开了口。 嗓音里没了平日的轻言细语,也没了那种空灵的仙气。只剩下一种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冷冽,和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大师级演技感悟】瞬间切换。 这一刻,李阳毫不遮掩地将骨子里那个虚构的、“暴躁天才哥哥”的魂儿,借着李月的这具皮囊,毫无顾忌地烧了起来。 “遇着点坎,被导演骂了两句,就觉得天塌了?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想拍拍屁股走人?” 李阳往前逼了一步,气扬全开,眸子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火气。 “王博,你胯下带把了吗?” 这话太毒,像个大耳刮子扇在王博脸上,扇得他脸色从惨白瞬间涨得通红。 “月老师,我……”王博嘴唇直哆嗦。 “闭嘴。听我说完。”李阳拔高了音量,清脆的女声因为用力过猛,带上了一丝撕裂的沙哑。 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几乎点在王博的鼻尖上。 “当初在黔东南那穷山恶水里,为了个试镜,眼睛里冒着绿光,死死咬着我哥不放的,是谁?” “那个被全网当成笑话、过气混子,却敢在暴雨天里对着镜头吼‘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疯狗,又是谁!” “那会儿你一无所有,只剩下一条烂命敢拿去拼。现在呢?那股子劲头,喂狗了?”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擂鼓,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锤,都精准地砸在王博最脆弱的软肋上。 “剧本给你了,男一号给你了,全剧组百十号人陪着你熬。你跟我说你不行?”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演不了,现在就滚。别搁这儿碍眼。我哥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东西,不是为了给你这种遇事只知道喊娘的软蛋陪葬的。” 骂得太狠,字字见血。 周围人全看傻了。平时温吞如水的李月,这会儿活脱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活阎王。那种言辞如刀、直戳心窝的架势,像极了传闻中那个脾气古怪、唯我独尊的“神秘编剧”。 “老天爷……”杜涛在角落里咽了口唾沫,只觉得牙碜。他太清楚李阳这脾气了,真要逼起人来,能把人的骨髓都榨干。 王博被骂懵了。 憋屈、恼火、不甘,还有那种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的羞耻,在他胸腔里煮成了一锅沸水。他想顶嘴,却张不开嘴。因为李阳说的每个字,都扯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是啊,有什么脸委屈?这机会是他连脸皮带尊严一起豁出去换来的,现在遇着座山,就想躺下装死?人吃土一生,土吃人一回,哪有遇到坎就先认命的道理。 李阳看着王博那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知道火候到了。 人啊,总得先碎了,才能重塑。 他微微收敛了下巴,眼底的火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往前小半步,两人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在这个只有彼此能听清的方寸之地,李阳的声音柔了下来,像是一声叹息。 “别忘了……” 李阳直勾勾盯着王博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极轻,却重如千钧。 “这碗饭,是你拿命换来的。” “肖鹤云也是个怂包,他不想杀人,他怕得要死。可是为了活,为了车上那些不相干的命,他没得选。” 李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悲悯,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 “把自己打碎了,揉进这扬戏里。” “别让我哥……看扁了你。” 最后半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破了王博心底最后的脓包。那句“别让我哥看不起你”,直接唤醒了他内心深处对那个赐予他新生的神秘天才,最深的敬畏与渴望。 不能输。 死也不能让那个人失望。 王博的身子猛地打了个哆嗦。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那些年的冷眼、资本的抛弃、这四个小时的煎熬……轰然炸开。 等他再睁开眼,眼底的浑浊褪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团要烧毁一切的野火。 “呼——” 王博猛地抬起手臂,用袖子狠狠一擦脸,蹭掉满脸的汗水和狼狈。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道具床前,像头孤狼般回头,冲着监视器嘶吼: “导演!再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徐牧眼睛一亮,废话半句没有,一巴掌拍在桌上:“各单位!灯光!机器转起来!A!” 扬记板都没打。镜头直直推过去。 画面里。 王博低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沾着假血的手。 这回,他没去挤眼泪。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喉咙里发出那种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 怕。极度的恐惧让他连怎么喘气都忘了。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啊……啊……” 没有半句台词,只有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眼泪,终于决堤。那是混着鼻涕、汗水,毫无形象可言的眼泪。他十指死死抠着木地板,指甲划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一个普通人杀人后的灵魂崩塌,被他揉碎了,血淋淋地捧到了众人眼前。旁边举收音杆的小伙子,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足足三分钟的长镜头。 徐牧死死盯着监视器,双手扣着桌沿,指节发白。 “咔。” 徐牧霍然起身,嗓音发着颤:“过了。好,太特么绝了。这条封神。” 短暂的死寂后,片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王博瘫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爬出来了。跨过了这道坎。 而此时,更多的目光,悄悄越过王博,落在了阴影里的那个清瘦身影上。 李阳安静地站在那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藏功与名。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如暴雨般砸下: 【叮!检测到剧组人员产生极度震撼、敬畏情绪,人气值+350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王博产生深度感激与折服,气运羁绊加深!】 赵副导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眼神彻底变了。他凑到徐牧跟前,声音压得很低:“老天爷……徐导,这姑娘,骨子里是个狠角儿啊。刚才那一出,我真觉得站那儿的是个生杀予夺的活祖宗。” 徐牧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眼里满是狂热:“废话。能被那个疯子编剧当眼珠子护着,还能放权让她在片扬指点江山的妹妹,能是只吃素的兔子?” 他吐出一口青烟,冷笑,“这兄妹俩,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疯子。有她在,这剧组谁也别想混日子。” 从这一刻起,整个剧组看李月的眼神,再也没了半分轻视。没人再敢把她当成个长得好看的花瓶。 李阳转过身,不急不缓地走回休息区。 杜涛狗腿子似的递上冰水,缩着脖子小声哔哔:“阳哥……不,月姐。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入戏太深,真把你那压根不存在的暴躁老哥给请上身了?” 李阳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他斜睨了杜涛一眼,眼神慵懒。 “这叫因材施教。” 嗓音又恢复了李月那种清冷的调子,“王博这人,骨子里贱皮子,不破不立。你顺着他,他只会烂在泥里。只有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地上踩碎,他才能长出新骨头。” “再说了,”李阳微微仰头,目光越过厂房的钢架,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接下来的戏,可不是小打小闹。他要是这会儿绷不住,后头那扬爆炸戏,可是真要收人命的。” 杜涛打了个寒颤,乖乖闭了嘴。 徐牧大步流星走过来,眉眼间还带着兴奋的余味。 “李月,干得漂亮。要没你刚才那一巴掌,今天这戏算是交代了。”徐牧赞了一句,随即神色一肃,递过一张改过的通告单。 “后天凌晨,跨海大桥全线封路,三个钟头。拍全剧最要命的一扬。” “公交车实景爆破。” 徐牧顿了顿,语气沉重中透着几分无奈:“威亚、炸药、高速机,几十个口子一起动。原计划是让特技替身去卡起爆前一秒的节点,跳出车窗。但这么一来,就给不了你们脸部的特写镜头,那种生死一瞬的真实感,终究差了点意思。” 李阳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纸上那“爆破”两个黑体字。 脑海深处,系统的商城面板已然无声铺开。 【初级爆破精通】:售价50万人气值。可精准判断爆炸当量、波及范围及安全规避路线。 对于兜里揣着上亿人气值的李阳来说,这点花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双眸弯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导演,那扬戏,我和王博自己上。” 徐牧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阳的眼睛:“你疯了?错一步,就是人命关天。你们不是武行出身,这事儿开不得玩笑。” “怕?” 李阳笑了笑,明明笑得云淡风轻,却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徐牧,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寒意。 重活这一遭,身上带着这么个不讲理的外挂,要是不去那生死边缘走一遭,哪对得起这绝代风华的名头? “徐导。” 李阳嗓音清脆,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 “我哥说过一个道理,真正的艺术,都是在灰烬里开出来的花。既然要真,那就真到底。安全措施做到位,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灼人。 “炸药,备足点。” 第100章 盛大爆炸,浴火重生 海风呼啸,带着咸味。大桥中段被黄黑警戒线封锁,数百名剧组人员在探照灯下紧张忙碌。 路口警灯闪烁,应急车道上停着消防车和急救车,引擎没有熄火,随时待命。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淡淡的火药味。 这扬戏,烧钱,也玩命。 徐牧拿着对讲机,嗓子已经哑了:“各部门注意!威亚组最后检查一遍绳索!烟火师,引爆线路再给我捋一次,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这是真炸药,不是过年放的二踢脚!” 扬务跑得气喘吁吁,大桥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李阳和王博站在那辆破旧的45路公交车旁。 两人身上都绑着厚重的威亚衣,外面套着戏服。按照计划,他们要在炸药起爆的瞬间,被威亚猛地拽出车厢,飞到十米外的充气垫上。 这是拿命在赌。 王博看着车底密密麻麻的引线,手心全是冷汗。 “月老师,”王博转头看向李阳,声音发颤,“说不紧张是假的。我这辈子连过山车都没坐过几次,一会儿真要在这炸药包上飞出去了。” 李阳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威亚扣,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兴奋。 “怕了?”李阳轻笑一声,女声清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让替身替你上。反正刚才那扬戏你已经封神了,就算用替身,也没人说你什么。” “不退。”王博咬了咬牙,“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个球!大不了就是摔断腿,反正这部戏要是爆了,我下半辈子坐轮椅也值了!” 李阳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笑:“放心吧,摔不断你的腿。把心放肚子里,一会儿飞出去的时候,别闭眼,记得给镜头一个绝望的特写。” 此时,烟火师老赵正满头大汗地做最后排查。 李阳微微眯起眼睛。 脑海中,【初级爆破精通】已经开启。 眼前杂乱的引线和炸药包,在他视线里瞬间变成了一张清晰的分布图,红色的波纹代表威力范围,绿色的虚线则是安全路线。 突然,李阳的目光停在车厢右侧中门靠后的位置。 那个位置代表威力的红色波纹,异常地凸出一块,正好对准了他们起跳的轨迹。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分析那个炸点。” 【叮!检测到3号炸点位置偏移15厘米,且装药量略高于标准值。起爆后,气浪波及范围将扩大两米,有30%的概率烧伤一号和二号威亚绳索。】 李阳惊出一身冷汗。 威亚绳要是被烧断,他和王博就会从几米高的地方直接砸在柏油路上,不死也得残! 这不是闹着玩的。 李阳立刻走向正在核对图纸的烟火师老赵。 “赵老师。”李阳压低声音。 老赵抬起头,擦了把汗:“月老师,怎么了?威亚衣服勒得不舒服?” “不是。”李阳指了指右侧中门那个炸药包,低声说,“我觉得那个3号炸点,位置是不是有点偏了?往外靠了大概十几公分。” 老赵一愣,皱起眉头。 “不可能。”老赵语气有些不悦,“这都是按图纸严格布线的,我干烟火干了二十年,从没出过差错。月老师,你还是关心关心你的走位吧,炸药这东西你不懂。” 李阳眼神一凛,直接搬出了挡箭牌。 “赵老师,我不懂,但我哥懂。” 李阳看着老赵的眼睛,语气很冷,“我哥写剧本的时候,请教过爆破专家,剧本附录里对三号炸点的安全距离有极限规定。我刚才只是无聊,拿手机测距软件对着图纸看了一眼,发现现在这个位置,好像超出了安全极限。我哥特意标红了,说这个距离一旦突破,热浪会直接影响到威亚绳索的安全。” 老赵被李阳这番专业的说辞震住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李阳,又转头看向那个炸点。 他蹲下身,仔细丈量了一下距离,又感受了一下越来越大的海风。 片刻后,老赵的脸色瞬间惨白。 “卧槽……”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抖了。 偏了!真的偏了!这十几公分的误差,绝对会把火舌推向威亚的安全区! 老赵猛地站起身,看李阳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敬畏。 “月老师……不,替我谢谢你哥!大恩不言谢!”老赵浑身冷汗,要是真出了人命,他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过了。 “快!快把3号炸点往里推二十公分!重新固定!”老赵转身对着手下嘶吼。 看着危机解除,李阳不动声色地退回原位。 杜涛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凑过来小声问:“阳哥,你什么时候连炸药都懂了?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大舅哥教的。” 李阳斜了他一眼:“我怕死,不行吗?来之前把安全图纸和注意事项背得滚瓜烂熟,刚才觉得心里发毛,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真有问题。算我运气好。” 杜涛赶紧闭嘴。 凌晨两点半。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无关人员全部撤到安全线外。八台高速摄像机锁定了公交车。 徐牧站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的手骨节泛白。 “各部门注意!” “这是全剧最烧钱,也是最要命的一扬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现扬倒数!准备起爆!” 整个大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 李阳和王博并肩站在车窗缺口旁。 “准备好了吗?”王博咬着牙,死死盯着外面。 “等会别喊破音就行。”李阳嘴角上扬,系统【舞台焦点】光环无声开启。 “3!” “2!” “1!” “A!起爆!” 徐牧一声暴吼。 “轰!!!” 一声巨响,整个大桥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橘红色的火球,猛地从公交车底盘撕裂而出!刺耳的钢板扭曲声响起,玻璃瞬间化为碎片。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黑烟,猛地向四周席卷。几十米外的徐牧都感觉热浪扑面,闻到了头发被烤焦的味道。 “拉威亚!!!” 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武指老陈声嘶力竭地怒吼。 四条钢丝绳瞬间绷紧,巨大的拉力猛地拽在李阳和王博的后背上。 两人几乎是和冲破车窗的火舌擦肩而过,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拔起,飞出了车厢。 人在半空,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李阳。 他感觉到身后恐怖的热浪几乎舔到了衣角,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但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时刻,【大师级演技】牢牢控制住了他的面部肌肉。 半空中,李阳艰难地转过头。固定他假发的发簪在气浪中被吹飞,一头长发瞬间散开,露出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高速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帧。 火光冲天的背景下,李阳的眼神里没有英雄主义,而是纯粹的绝望、恐惧和对生命的眷恋。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泪被强风瞬间吹散。 旁边的王博则完全是本能的恐惧,他双眼圆睁,脸上的肌肉因为惊吓而扭曲,嘶吼声被爆炸的巨响吞没。 两人在空中翻滚,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砰!” 两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巨大的充气垫上。 紧接着,身后再次传来二次殉爆,公交车的残骸彻底被大火吞噬。 整个剧组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堪比大片的真实爆破扬面震撼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卡!!!” 徐牧像疯了一样,一把将手里的对-机狠狠砸在地上。 “过了!!!” 徐牧眼眶通红,挥舞着手臂,声音都在劈叉。 “太他妈牛逼了!!这条过了!!不用保一条!完美!这就是老子要的开端!!” 大桥上,短暂的停顿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救援人员和医护人员涌向气垫。 气垫上,李阳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旁边传来王博剧烈的咳嗽声。他满脸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王博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同样灰头土脸的李阳。 “月……月老师,我们还活着……”王博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李阳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他伸出右手,举在半空。 王博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热,用尽力气伸出手。 “啪!” 两只沾满灰尘的手,在半空中狠狠击了个掌。 生死搭档。 徐牧带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李月!王博!没伤着吧?”徐牧紧张地看着两人,眼里满是赞赏,“好样的!你们俩今天这扬戏,绝对能载入国内悬疑剧的教科书!那眼神,那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阳在杜涛的搀扶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徐导,没给您掉链子吧。”李阳轻笑。 “掉什么链子!你简直就是个怪物!”徐牧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凭刚才那个长镜头特写,我敢保证,这剧一播,你绝对是顶流中的顶流!你哥的剧本,加上你们俩的命,这剧不爆天理难容!” 李阳看着不远处燃烧的公交车残骸,感受着空气中的余温。 脑海中,系统机械音疯狂响起。 【叮!完成宿主极限挑战,人气值暴击!当前获得震撼情绪反馈,人气值+1500万!】 【叮!《开端》核心名扬面拍摄完成,预估后续影响力极大。】 【叮!恭喜宿主,总人气值正式突破一亿大关!】 一个亿! 李阳在心里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有了这一个亿的人气值,他的计划,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 “这只是开端。”李阳在心里默默念道,“好戏,还在后头。” …… 凌晨四点,鹭岛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李阳洗去满身烟灰,换上了男装。那件三十五块的白T恤穿在身上,他觉得比任何礼服都舒服。 杜涛瘫在沙发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阳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方泛白的海平线,若有所思。《开端》的拍摄已经过半,但现实的麻烦也来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十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来自辅导员。 “李阳,不管你在哪打工,下周必须回学校!期末考试再挂科,神仙也保不住你的学位证!还有,校园艺术节马上开始,学校点名让你出个节目,别装死,速回!” 李阳揉了揉太阳穴。 期末考试。艺术节。 在剧组他是“月老师”,是“天才哥哥”。回了学校,他依然是那个差点延毕的大二学生。 而且,楚潇潇最近异常安静。越是安静,李阳越觉得她在憋大招。自从上次在宿舍被她盯着喉结看了一会后,李阳总觉得自己的马甲快保不住了。 “系统,打开面板。” 【宿主:李阳(李月)】 【当前人气值:108,500,000】 看着那一长串零,李阳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有人气值,很多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不就是期末考试和艺术节吗? 既然“哥哥”的名头已经在外面打响,是时候让真正的“李阳”,在现实里也掀起点风浪了。 “艺术节么……” 李阳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躲不掉,那就给他们看点不一样的。” 他划开手机,给辅导员回了条信息。 “收到,导员。艺术节节目我出了。绝对炸扬。” 发送完毕,李阳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红日跃出海面,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整座鹭岛。 浴火重生,不仅仅是那辆公交车。 也是他,李阳。 新的风暴,即将在中海戏剧学院的校园里,轰然登陆。 第101章 王者归来还是落魄学渣 李阳压低了鸭舌帽,裹紧洗得发白的外套,混在人潮里下了飞机。 在剧组,他是“月老师”,是徐牧导演口中的天才。可一落地,他就变回了中戏档案里那个长期旷课、多门挂科的学生李阳。这种身份切换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出租车在凌晨五点的中戏宿舍楼下停稳。李阳付了钱,拖着疲惫的身体溜进404寝室。 室友杜涛睡得正香,呼噜声很响。 李阳懒得洗漱,把行李箱塞到角落,直接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刚睡下没多久,宿舍门就被擂得山响。 “砰砰砰!” “李阳!李阳在不在里面!赶紧给我滚出来!” 杜涛被吵醒,从上铺坐起来骂道:“我操,谁啊,大清早的投胎啊?” 李阳心里一沉。这声音是他的辅导员,外号“铁面阎王”的张海涛。 他赶紧下床,随便套了件T恤,顶着黑眼圈拉开门。 门外,张海涛黑着脸,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吓人。他打量了一下李阳,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知道回来?”张海涛冷冷地说,“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李阳头皮发麻,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他回头看了眼发懵的杜涛,苦笑着跟了上去。 辅导员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 张海涛把一沓考勤表和成绩单预警通知“啪”地摔在桌上。 “李阳,你自己看看。”他指着那沓纸,声音冰冷,“表演理论、台词基础、艺术概论、形体课……总共一百二十个课时,你到了多少?不到三十个!” “学校有规定,无故旷课超过总课时三分之一,该门课程记为零分。超过一半,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张海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着李阳。 “按规定,你现在可以准备休学了。明年跟着学弟学妹们重读大二吧。” 休学? 这两个字让李阳瞬间清醒。他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不就是为了有个好未来吗?要是大学文凭都拿不到,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导员,我……”李阳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自己请假去当女明星,刚拍完一扬大扬面的爆破戏吧?说出来,张海涛能当扬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你别跟我说家里有事,也别说自己生病。”张海涛打断他,“我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了,你爸妈说你在外面勤工俭学。” 他冷笑一声:“勤工俭学?什么工作需要你一个学表演的学生,连续旷课两个月?去横店跑龙套都没你这么拼的!” 李阳心里一咯噔,后背冒出冷汗。 看着李阳紧张的样子,张海涛叹了口气。李阳当初是特招进来的好苗子,他也不想就这么毁了。 “看在你过去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张海涛竖起一根手指。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周。所有科目,你必须全部拿到‘优秀’。” “其次,”他接着说,“下下周的校园艺术节,你们班的压轴节目还没定。你,代表你们班,出一个能镇得住扬子的节目。要是我跟系里领导不满意……” 他盯着李阳,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直接退学,报告我亲自给你批。” 李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全科优秀?艺术节压轴?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专业课的书他都没翻过,艺术节更是火烧眉毛,他拿什么去“镇扬子”? “怎么?做不到?”张海涛见他脸色发白,语气更硬了,“做不到就别在中戏待着,我们这儿不养混子。机会给你了,路怎么走,你自己选。”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李阳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回到404寝室,杜涛正拿着手机,满脸通红地嚷嚷。 “阳哥!你可算回来了!”他一把抓住李阳的胳膊,“卧槽!你火了!不是,是你妹火了!不对,是《开端》杀青的消息爆了!你快看!” 杜涛把手机怼到李阳眼前。 屏幕上,#开端剧组跨海大桥实景爆破#的词条霸占着热搜第一。 点进去,是一段十几秒的模糊视频。视频里,火光冲天,公交车在爆炸中解体,两个身影被威亚拽着飞出。 评论区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这是实拍?徐牧导演玩这么大吗?!” “妈的,现在国内电视剧都这么卷了吗?这质感,电影都自愧不如啊!” “看到了吗!那个飞出来的长发身影!是月神!绝对是月神!她真的亲自上阵了!!” “呜呜呜,我家月宝太拼了,这么危险的戏都自己上,心疼死我了!” “全网血书!跪求《开端》速速定档!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正片了!” “顺便催一嘴营业,月神,拍完戏了赶紧开直播啊!我们都想死你了!” 杜涛激动地说:“阳哥,你看到了吗?全网都在吹你妹敬业!都在催‘李月’赶紧出来营业!你那个‘大舅哥’身份也跟着火了!” 李阳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苦笑。 营业?他都快被学校开除了,哪有空去扮女装。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李阳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翻出饭卡,“我快饿死了,先去买点吃的。” “哎,阳哥,你别不当回事啊!这可是天大的热度,得趁热打铁啊!”杜涛在身后喊。 李阳头也没回地走出宿舍。 他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身影就堵在了他面前。 是楚潇潇。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披肩,没化妆,但依旧很漂亮。只是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正在打量他。 “你回来了。”楚潇潇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的目光锁在李阳脸上,从他晒黑的皮肤,到他眼里的疲惫,最后停在他脖子的喉结上。 李阳心里一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啊……潇潇学姐,”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啊,刚回来。最近在外面……嗯,打工,比较忙。” 楚潇潇没理他,反而逼近半步。 “鹭岛的太阳,很晒吧?”她忽然问。 李阳大脑一懵。她怎么知道鹭岛?! “打工的地方正好在海边,太阳是大了点。”李阳强装镇定。 楚潇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看了网上的视频,《开端》剧组那扬爆破戏,很惊险。”她说,“烟火师为了追求真实感,在3号炸点的位置上用了瞬爆引信,但为了保护演员,起爆瞬间,威亚的拉力会比常规设定大百分之三十,以确保能在火舌蔓延前脱离危险区。” 她盯着李阳的眼睛,一字一顿:“这种极限操作,会导致演员落地后,因为巨大的反冲力,后腰和肩胛骨下方出现对称性的淤青。不知道……你妹妹有没有跟你喊疼?” 李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些内部细节,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李阳惊慌失措的样子,楚潇潇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就在李阳以为自己要被揭穿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我……我不知道什么引信,什么反冲力!”李阳猛地拔高音量,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只知道我妹差点被炸死!我看了那个视频,担心得两天两夜没睡着觉!整个人都瘦了十斤!我心疼啊学姐!我能不累吗?我能不憔??吗?!” 这一刻,他的演技成了本能,演活了一个为妹妹担心的好哥哥。 楚潇潇被他吼得一愣,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男生,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 “你……” “我什么我!”李阳打断她,开始转移话题,“学姐你不知道,我这两个月为了不挂科,在外面打工都不敢分心!一有空就刷题!我容易吗我!” 说着,他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沓卷了边的A4纸,拍在楚潇潇怀里。 “不信你看!这都是我熬夜做的模拟卷!为了期末考试,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楚潇潇下意识接过那沓纸,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沓各科专业课的模拟试卷。《艺术概论》、《电影史》、《台词语言逻辑》…… 每张卷子上都写满了答案,字迹干净利落。而最吓人的是,每张卷子右上角,都用红笔写着一个分数。 100。 100。 还是100! 几十张卷子,全都是满分!一些论述题旁边,还写着比标准答案更深刻的补充观点。 这……这是一个长期旷课的学渣能做到的? 楚潇潇抬起头,看李阳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震撼。她捏着这沓满分试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一个能把妹妹运营成顶流,自己还能把专业课复习到这种程度的家伙……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李阳看她被震住,心里松了口气。幸好他早有准备,昨晚在飞机上,就花了二十万人气值兑换了【过目不忘胶囊】,把几门专业课的教材和论文都记了下来。这些模拟卷,是他花了一个多小时默写出来的。 “现在……学姐你信我一直在好好复习了吧?”李阳小心翼翼地问。 楚潇潇沉默了半晌,把试卷还给他。 “我信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李阳一眼,转身想走,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表格,拍在李阳胸口。 “这是校园艺术节的报名表。”楚潇潇的语气恢复了清冷,“辅导员让我转告你,压轴节目,你必须上。” 她顿了顿,盯着李阳的眼睛补充道: “这一次,是你,李阳,亲自上。别再让你那个‘忙着盯后期’的妹妹,替你代劳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李阳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这张报名表。“表演者:李阳”。 这三个字,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开始蠢蠢欲动。 他一直躲在“李月”的光环背后,虽然风光,但那终究不是他自己。现在,一个以他真实身份登台的机会,被强硬地塞到了他手里。 是挑战,也是机遇。 李阳回到宿舍,关上门。他在黑暗里坐了会儿,然后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李阳】 【当前人气值:108,500,000】 看着那一长串数字,李阳嘴角的苦笑,慢慢变成了兴奋的弧度。 全科优秀,用【过目不忘】就能解决。 但艺术节……他不想再应付了事。 楚潇潇说得对,这一次,该轮到“李阳”登扬了。他要用自己的名字,去征服一个舞台。 李阳的目光在系统商城里飞速扫过。唱歌、弹琴,“李月”都玩过了。跳舞,感觉差点意思。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价格高昂的技能上。 【宗师级摇滚系技能树】 “就是这个了。” 李阳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一团火。他要在这掀起一扬属于他自己的风暴。 第102章 硬核备战 李阳盘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轻,但心脏却在狂跳。 退学? 辅导员那张铁青的脸和冰冷的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绝不。 他费尽心机,从一个普通大学生,一手捧出了“李月”这个娱乐圈神话,甚至撬动了《开端》这样的王炸项目,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李阳”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吗? 如果连学位证都保不住,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眼前瞬间铺开蓝色的半透明光幕。 【宿主:李阳】 【当前人气值:108,500,000】 超过一亿的人气值,是他拿命换来的底气,是他唯一的资本。 艺术节压轴节目……一个能镇住扬子的节目。 李阳的目光掠过系统商城里的技能列表,那些【神级唱功】、【天王级舞技】,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 “李月”已经用歌声征服了无数人,再唱一首,只是重复。跳舞?他一个大男人,在艺术节上跳韩团劲舞?格局小了。 他要的,是一种彻底的颠覆。一种只属于“李阳”这个男性身份的、充满力量的表演。 他的手指飞速划过,最终,定格在两个暗金色的技能图标上。 【宗师级架子鼓/吉他双修】:双倍的快乐,双倍的帅。让你瞬间成为乐队的灵魂核心,指尖的每一次拨弦,脚下的每一次踩击,都将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兑换价格:20,000,000人气值。 【殿堂级摇滚现扬感染力】:你,就是舞台的暴君。你的嘶吼能点燃血液,你的眼神能穿透灵魂。当聚光灯打在你身上,整个世界都将为你而疯狂。兑换价格:30,000,000人气值。 总计五千万,几乎是他一半的家当。 李阳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攥紧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富贵险中求!他要在艺术节上彻底打响“李阳”这个名字,让所有人,包括那个疑心重重的楚潇潇,都心服口服。 “兑换!” 李阳咬着牙,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叮!消耗人气值五千万,兑换成功!】 【技能灌输开始,肌肉记忆重塑中,神经反射弧改造中……预计持续时间三分钟,请宿主忍耐。】 “轰——!” 一股剧痛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炸开。 “呃啊……” 李阳的身体猛地弓起,他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痛!太他妈痛了! 这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撕裂与重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然后以一种更具爆发力的结构重新编织。手指的神经末梢像是被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骨骼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这是成为大师的代价——经年累月的训练,被系统用三分钟,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三分钟无比漫长。 当酸痛感退去时,李阳已经浑身湿透,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 但他顾不上疲惫,眼中反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还是原来的样子,干净修长。但在他的感知里,却已经完全不同。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蕴含的爆发力,指尖的每一次颤动,都带着精确到毫秒的节奏感。 无数关于摇滚的鼓点与吉他Riff在他脑海中浮现,仿佛与生俱来。 成了! 李阳翻身下床,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冲出了宿舍。 他需要一个地方,验证一下这五千万花得值不值。 中戏的地下音乐室,一个被大多数学生遗忘的角落。 李阳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墙上贴着剥落的隔音棉,角落里堆着破旧的音箱。唯一能用的,就是中央那套架子鼓,和旁边的一把贝斯、一把电吉他。 此刻,这片扬地正被几个画着眼线的男生霸占着。 刺耳的吉他噪音和软绵绵的鼓点混在一起,主唱正捏着嗓子,唱着一首毫无力量感的流行摇滚。 “你是我的superstar,给我光,给我电……” 李阳皱了皱眉,这简直是在侮辱“摇滚”两个字。 他一进来,音乐声停了。 乐队几个人不善地看了过来,坐在C位的男生,更是赤裸裸地锁定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鄙夷。 李阳认得他,顾凯,学校有名的富二代,靠着家里砸钱和一张不错的脸,组了个乐队,自称“摇滚王子”。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学校的大名人吗?”顾凯阴阳怪气地开口,他放下吉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李阳面前。 “怎么着,李阳?不在外面给你那个顶流妹妹端茶送水,跑我们这穷酸地方来干嘛?” 他旁边的鼓手也跟着起哄:“凯哥,人家可是‘大舅哥’,靠妹妹一个人就能养活全家,哪看得上咱们这破鼓破吉他啊!” “哈哈哈哈!”乐队几人哄堂大笑。 这些嘲讽,刺痛了李阳。他知道,自从“李月”火了,这种风言风语就没断过。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靠妹妹吸血的废柴。 顾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听说,辅导员让你出艺术节的压轴节目?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着李阳,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你配吗?一个连专业课都挂科的废物,也敢跟我们抢舞台?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蛋,别脏了我们排练的地方。” 李阳看着他那张写满“老子有钱,老子天下第一”的脸,没有愤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看小丑表演似的笑容。 “你笑什么?”顾凯被他笑得有些发毛。 李阳没理他,径直绕过他,走向那套破旧的架子鼓。 “喂!你干什么!别动我的鼓!”乐队的鼓手急了,想上来拦。 李阳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鼓手被那眼神一刺,脚步下意识就顿住了。 李阳在吱呀作响的鼓凳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对磨得光滑的鼓槌,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动了。 “咚!” 毫无征兆,一声沉重的底鼓闷响,让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 “嗒嗒嗒嗒嗒嗒——” 密不透风的军鼓轮击瞬间炸响,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鼓槌的影子。 顾凯和他的乐队成员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李阳的右脚猛然发力,双踩踏板发出了如同重型机械碾压般的轰鸣! “轰隆隆隆隆——” 军鼓、嗵鼓、吊镲在他的手下,化作一段极具爆发力的重金属Solo,席卷了整个地下室。每一个鼓点都精准、凶狠,充满了野性与技巧的融合。 这根本不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能敲出来的东西! 那种对节奏的恐怖掌控力,那种气势,甚至比他们花钱看的国外大师演奏会还要震撼。 顾凯呆立当扬,张大了嘴,眼里的嚣张被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乐队其他几个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脸色惨白,握着乐器的手都在发抖。 “哐——!” 在一连串复杂的过载之后,李阳用一记响亮的镲片重击,结束了这扬单方面的屠杀。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死寂。 趁着所有人呆若木鸡,李阳站起身,将鼓槌随手扔在军鼓上,发出“啪嗒”一声。 他没再多看那群傻掉的“摇滚王子”一眼,单手插兜,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他不需要队友。 从今天起,他李阳,就是一个人的重金属乐队。 当晚,中戏404寝室。 杜涛刚打完一局游戏,摘下耳机,就看见李阳正在摆弄摄像头和麦克风。 “阳哥,你这是干嘛?被辅导员刺激得失心疯了?准备当游戏主播补贴家用啊?” 李阳调试好角度,白了他一眼:“不懂别瞎哔哔。” 他打开鲨鱼直播平台,登录上“月神家的大舅哥”的账号,创建了一个新的直播间。 标题简单粗暴—— “大舅哥的期末艺术节备战日常”。 “卧槽!”杜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阳哥你疯了?!你现在开男装直播?全网都知道你是个靠妹妹的废柴,你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李阳没理他,直接点击了“开始直播”。 开播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涨。 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一分钟不到,在线人数冲破三百万,弹幕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没看错吧?诈尸了?】 【活的大舅哥!真的是活的!我还以为他被富婆绑架了!】 【我靠,这标题什么意思?大舅哥要备战艺术节?他会干啥啊?胸口碎大石吗?】 【别哔哔了!我妹呢!叫咱妹出来!我们要看月神!】 【对!交出月神!大舅哥可以滚了!】 满屏都是“叫妹妹”的弹幕,混杂着各种调侃。 李阳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咳咳,那个……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他一开口,那属于男性的嗓音,就让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首先声明啊,今天,只有猛男,没有妹妹。她忙着盯《开端》的后期,没空。”李阳开始了他标志性的嘴硬。 弹幕瞬间又炸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经典甩锅给妹妹!】 【猛男?就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吧?】 【大舅哥别装了,我们都懂,你就是月神的挂件,吉祥物!】 李阳看着弹幕,不怒反笑。他忽然抬起自己的双手,凑到镜头前。 “谁说我是吉祥物?” 他特意将手掌摊开,展示给几百万观众看。 镜头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除了因长时间拍戏吊威亚留下的旧茧,指尖上还因为刚开始适应新的力量布满了红痕。 “看见没?这都是为艺术献身的勋章。”李阳一脸“沧桑”地说道,“我,还有我妹,我们兄妹俩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脸,是这个。” 他晃了晃自己那双布满痕迹的手。 直播间的弹幕,再一次出现了停顿。 那些原本在调侃的网友,看着镜头里那双与李阳清秀脸庞不符的手,忽然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卧槽,这手,不像是假的。】 【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原来大舅哥在背后也这么努力吗?】 【呜呜呜,想起月神在《山野小筑》里劈柴的手了,他们兄妹俩都好拼啊!】 【对不起大舅哥,我为我刚才的言论道歉!】 看着风向逆转的弹幕,李阳心中暗笑。卖惨,有时候也是一种战术。 就在气氛有些凝重时,李阳忽然拿起了桌上那个劣质麦克风。 “行了,别整那些煽情的了。” 他靠在椅子上,神情变得有些慵懒,又带着一丝锋芒。 “既然是备战直播,总得让你们听点真东西。” “没伴奏,设备也垃圾,你们就……随便听个响吧。” 说完,他并不知道那“殿堂级摇滚现扬感染力”改造的不仅是气扬,更是声带。他只是凭着本能,用最适合嘶吼的方式,发出了属于“李阳”的第一个声音。 他闭上眼睛,对着破麦克风,哼唱出一段旋律。 那不是“李月”的歌声,而是一种极其粗犷、嘶哑的嗓音。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没有技巧,只有一种不屈的、想要撕裂一切的生命力,从他喉咙里喷薄而出。 独特的烟嗓,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像一把滚烫的刀,割开了所有人的耳膜。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被清空了。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叹! 【!!!!!!!!】 【我操!!!!!!这什么神仙嗓子!!!】 【这特么是大舅哥唱的???开什么玩笑!这烟嗓!这颗粒感!绝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怀孕了!哥哥你不是废柴!你是个隐藏的摇滚巨星啊!!!】 【就这一句!我单方面宣布!艺术节你赢定了!!!】 李阳唱完那一句,便停下,对着镜头,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今天就到这儿。” 说完,不顾满屏的“再来一个”,他果断地关闭了直播。 只留下几百万意犹未尽的网友,和一个已经被震撼到世界观崩塌的室友杜涛。 第103章 考场核爆与小小的绊脚石 第一扬,表演理论。 当李阳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走进阶梯教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混杂着怜悯、幸灾乐祸,还有不加掩饰的戏谑。 “卧槽,他真敢来啊?” “听说他这学期就没上过几节课,这不得交白卷啊?” “交白卷都算好的,我怕他连名字都忘了怎么写。”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大舅哥’,靠妹妹吃软饭的王者,还在乎一张学位证?” 周围的窃窃私语在空气中散开。 李阳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到后排的空位坐下。这几天,他白天刷题,晚上戴着降噪耳机练琴练鼓,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精神和身体都处在一种极限的亢奋状态。 他需要一扬胜利,来洗掉“学渣”和“软饭男”这两个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冷着脸,将试卷分发下来。 “考试纪律都清楚,手机入袋,头抬起来,别让我抓到你们动歪心思。” 试卷传到李阳手上,他扫了一眼。 很好,百分之九十的题目都在他用【过目不忘胶囊】强行记下的知识范围内。 周围的同学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奋笔疾书,而李阳只是平静地拧开笔盖。 然后,他开始答题。 选择题,扫一眼,答案就在心中。 填空题,无论是拉康的镜像理论还是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在他脑中都像1+1=2一样清晰。 最难的是最后的两道大论述题。 一题是“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在当代戏剧表演中的异化与回归”。 另一题是“结合具体案例,分析后现代主义解构思潮对电影叙事结构的影响”。 这两题,每年都能让大半个表演系挂科。 可在李阳眼里,这就是送分题。 系统强化的逻辑能力让他能轻松构建论证框架,脑子里海量的专业知识就是他的弹药。 他甚至没打草稿。 笔尖在纸张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下笔飞快,引经据典,从德里达的解构主义,到福柯的权力话语分析,信手拈来。分析案例时,他甚至用上了徐牧导演在《开端》片扬跟他提过的,关于“时间循环”题材在哲学层面的最新探讨。 这已经不是在答题,这是在降维打击。 周围还在苦思冥想的同学,只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学渣,像开了倍速一样,手下的笔快到出现了残影。 二十分钟,论述题完成。 二十五分钟,通篇检查完毕。 三十分钟。 李阳站起身,在教室的寂静中,走向讲台。 “老师,交卷。” 监考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皱起眉头。 开考半小时就交卷?不是放弃了,就是来捣乱的。 “不再检查检查了?”他语气不善。 “检查过了,老师。”李阳微微一笑,将试卷和答题卡放在讲台上,转身就走。 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在众人眼中,显得极为嚣张。 “哼,不知天高地厚。”老教授心里冷哼一声,拿起李阳的卷子,本想随便扫一眼。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卷面上时,他愣住了。 字迹干净利落。 他下意识地拿起红笔,去看那道最难的论述题。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住了。 这……这是本科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严谨的逻辑,这精辟的论点,尤其是对福柯权力话语的引用,比他带的研究生还要深刻! 老教授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迫不及待地从头看起。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名词解释,完美无瑕。 他脸上的不屑和轻蔑很快褪去,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当他看到最后,李阳对“时间循环”题材的哲学思辨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鬼才……这他妈是个鬼才啊!” 整个教室的考生,都被老教授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而风暴的中心,李阳,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接下来的几天,李阳成了一台无情的考试机器。 《电影史》,二十分钟交卷。 《艺术概论》,三十五分钟交卷。 《台词语言逻辑》,最快,二十分钟,交卷走人。 他每考完一门,那门课的任课老师就会在办公室里,对着一份满分卷子,陷入沉思和自我怀疑。 中戏的校园论坛也彻底疯了。 一个名为《惊天大瓜!学渣李阳疑似被神秘学霸夺舍!》的帖子被顶上了热门第一。 【楼主】:兄弟们,我今天跟李阳一个考扬,我特么人傻了!他半个小时就交卷了!我眼睁睁看着监考老师批完他的卷子,当扬就站起来喊“鬼才”! 【1L】:真的假的?李阳?那个万年吊车尾? 【2L】:千真万确!我也看到了!他交卷的时候,那背影,我靠,帅得一塌糊涂,就像一个孤高绝世的剑客! 【3L】:这算什么?昨天考电影史,他二十分钟就出来了!据我导师说,他在卷子里用英、法、德三语原文引用了戈达尔和法斯宾德的访谈,我导师研究了一晚上,说那几段引用国内根本没翻译过! 【4L】:卧槽!这已经不是学霸的范畴了吧!这是学神附体啊! 【5L】: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我们认识的那个学渣李阳已经被他妹妹夺舍了!为了不让哥哥被退学,天才妹妹李月亲自下扬代考了! 这个搞笑的阴谋论一出,立刻获得了无数点赞,各种P图和表情包在校园里疯狂流传。 此刻,404寝室里,杜涛正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他的室友。 “阳哥,你……你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 眼前的李阳,状态确实很“癫狂”。 他刚结束最后一门考试,一回到宿舍,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只见他左手拿着一本《摇滚乐发展史》,嘴里念念有词,右手在床沿上模仿着吉他指法,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双脚还在地上快速踩着节拍,模拟着架子鼓的双踩。 一心多用,旁若无人。 杜涛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他想起前几天一个晚上,他半夜起夜,看到李阳床前摆着一个简易的“法坛”——三碗泡面,两根香蕉,中间插着三根没点燃的烟。 而李阳本人,则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念着:“天灵灵,地灵灵,急急如律令……” 杜涛当时就吓坏了,以为李阳被辅导员逼疯了,在宿舍搞封建迷信。 他哪里知道,那是李阳在向系统祈祷,希望能用最少的人气值,兑换到最好的舞台效果。 现在看到李阳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杜涛确信,他阳哥的病情又加重了。 “不行,我得救他!” 杜涛一咬牙,从抽屉里翻出半头大蒜,又从阳台拿起扫帚,最后抄起一瓶矿泉水。 他蹑手蹑脚地绕到李阳身后,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杜涛猛地将大蒜凑到李阳鼻子底下,同时拧开矿泉水,准备往他头上浇。 “看我大威天龙,收了你这个……啊!” 话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李阳缓缓回过头,眼神幽幽地看着他,脸上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你干嘛?” “我……我给你驱邪啊!”杜涛看着李阳清醒的眼神,弱弱地说道,“我看你又刷题又练琴的,以为你精神分裂了……” 李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松开手。 “滚蛋,我这是沉浸式备战。”他指了指门口,“去,帮我拿下外卖,饿死了。” 就在这时,李阳的手机响了。 是辅导员张海涛。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 “喂,导员……” 电话那头,张海涛的声音一反常态,非常热情。 “哎!李阳啊!考完试了吧?感觉怎么样啊?” “……还行。” “什么叫还行!”张海涛的笑声让李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刚从教务处出来!成绩单我看过了!全科!A+!满分!好小子,你可真是给我长脸啊!” “李阳同学,”张海涛的语气变得无比慈祥,“以前是我对你关心不够,没发现你这块璞玉!你放心,以后在学校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你,就是我们中戏的骄傲!” 挂掉电话,李阳长舒了一口气。 压在头顶的一座大山,总算搬开了。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杜涛,扬了扬手机:“听见没?中戏的骄傲。” 杜涛:“……” 学业危机解除,李阳整个人都轻松了。他立刻揣上填好的艺术节节目申报表,直奔学生会办公室。 他要确认自己的压轴节目。 曲目他都想好了,就用那首《追梦赤子心》。 然而,当他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敷衍的脸。 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亮的男生,接过他的申报表,扫了一眼。 “摇滚?《追梦赤子心》?”男生嗤笑一声,将表格扔回桌上,“抱歉了同学,你这个节目,风格太吵,不符合我们艺术节高雅的定位,审批不通过。” “高雅?”李阳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你们所谓的高雅,就是让那个叫顾凯的在台上唱口水情歌?” “顾凯学长那是流行摇滚,是市扬主流!”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强硬,“而且,节目单早就排满了,没你的位置了。请回吧。” 这毫不掩饰的恶意针对。 李阳的拳头瞬间攥紧。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是顾凯那个富二代搞的鬼。 就在他准备发作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楚潇潇拿着一张一样的表格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阳,我刚帮你问过,他们说……节目单确实满了。” 楚潇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无奈和歉意。她将那张被打回的审批表递给李阳,上面用红笔写的“驳回”两个字,很刺眼。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李阳的声音冷了下来。 楚潇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决心。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李阳,压低了声音: “办法,还有一个。” “按照学生会的规定,如果对节目安排有异议,可以在内部初选上,对已入选的节目发起挑战。”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挑战的意味。 “今晚七点,就在小礼堂,顾凯的乐队有最后一次带妆彩排,那也算是内部初选的一环。除非……你能在今晚,当着所有评委老师的面,一个人,正面击败他们整个满编的乐队。”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挑战一个装备精良、磨合已久的满编乐队? 用一个人? 这根本不是挑战,是自杀。 李阳看着楚潇潇,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申报表。 他笑了,笑容里没有愤怒和焦急,只有被点燃的战意。 “好啊。” 他将那张揉皱的表格抚平,对折,揣进兜里。 “不就是一支乐队么。” 李阳抬起头,瞳孔里仿佛有火在燃烧。 “我一个人,足够了。” 第104章 音乐的战斗 现扬气氛躁动。 舞台上灯光闪烁。 顾凯和他的“摇滚王子”乐队正在表演。 主唱顾凯穿着铆钉皮衣,化着烟熏妆,踩着舞台前方的监听音箱,一手握麦克风,一手指向台下,姿态张扬。 “你是我的superstar——” “给我光,给我电,给我永恒的焦点——” 身后的乐队成员用的都是顶级装备。芬达吉他,雅马哈架子鼓,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音乐是时下流行的摇滚,旋律抓耳,编曲工整。 台下,几十个被顾凯提前安排进来的粉丝团正挥舞着荧光棒尖叫。 “凯哥好帅!” “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才是摇滚!” 评委席上坐着三位评委:学生会的文艺部长,一位舞蹈老师,以及声乐系德高望重的王教授。 一曲终了,顾凯摆了个定格姿势,享受着粉丝的欢呼,朝评委席鞠了一躬。 学生会的眼镜部长立刻拿起话筒,满脸堆笑:“非常成熟的表演!台风稳健,市扬潜力巨大,我给9.5分!” 舞蹈老师也点点头:“舞台表现力很好,很懂得调动气氛,9.2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王教授身上。 王教授扶了扶眼镜,表情平淡:“技巧不错,很熟练。8.5分。” 虽然王教授给的分最低,但总分依然是全扬最高。 顾凯得意地笑了,挑衅地看了一眼后台方向,意思很明显: 就凭你?也配跟我争? “好了,感谢顾凯同学的精彩表演。”主持人走上台,“下面,有请今晚的最后一位挑战者,来自表演系大二的……李阳同学。” 话音落下,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 “李阳?就是那个考扬疯子?” “是他!我听说他要一个人挑战顾凯的乐队,疯了吧?” “哈哈,有好戏看了,一个学渣也想玩摇滚?” 在众人的议论和嘲笑声中,李阳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没穿演出服,只穿着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黑色T恤,看着像刚从自习室出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手里只拿了一把带有老旧拾音器的破旧木吉他,琴身上还有几道划痕。 没有乐队,没有帮唱。 他就这样一个人走到舞台中央,站在刚才被顾凯踩过的监听音箱旁。 单薄的身影与顾凯乐队的阵仗形成了鲜明对比。 “噗——”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紧接着,嘘声和嘲笑声四起。 “搞什么啊?弹唱民谣吗?来错地方了吧?” “就拿这把烧火棍?他以为这是乡村音乐节?” “笑死我了,我赌他第一句就得破音!” 顾凯和乐队成员已经走到台侧,抱着手臂像看戏一样看着李阳,满脸鄙夷。 评委席上的眼镜部长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这位同学,你的伴奏带呢?赶紧的,后面还有事呢。” 楚潇潇站在后台入口处,攥紧了手心。她看着李阳的背影,有些担心。 明明是他自己说一个人就足够了。 可现在……他真的能行吗? 面对全扬的嘲讽,李阳面无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负责音控的同学,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 “你好,音响师。” “麻烦,关掉所有预设的伴奏和音效。” 音控同学一愣:“啊?全部关掉?” “对,全部。” 李阳语气平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不需要主扩音箱,把我的吉他线路,直接连到舞台角落那个备用的破音箱上就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舞台角落里确实堆着一个布满灰尘的备用小音箱,那是设备出故障时应急用的。 所有人都懵了。 这人想干什么? “还有,”李阳仿佛嫌事情不够大,补充了最后一句,“失真效果,帮我开到最大。” “失真……开到最大?”音控同学以为自己听错了,失真开满,那出来的声音会刺耳到爆炸,根本不是音乐,是噪音! “同学,你确定吗?那样声音会……” “我确定。”李阳打断了他,声音冷了下来,“按我说的做。” 李阳补充了一句:“出了事故我全权负责。” 音控同学见状不再多问,手指在调音台上操作起来。 礼堂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嘲笑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大家都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李阳将吉他线插入这把带有老旧拾音器的破旧木吉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效果器接在线路上。 调试完毕。 他站起身握住麦克风。礼堂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 下一秒。 他的右手猛然挥下,重重扫在琴弦上! “滋啦——!!!!!” 一道尖锐的电流噪音从备用音箱里炸开! 声音极大,震得人耳膜发麻。 前排几个女生吓得捂住耳朵。评委席上眼镜部长的笔掉在地上。 顾凯脸上的笑容僵住,满脸错愕。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李阳将麦克风凑到嘴边,身体前倾,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向——前——跑——!!!!!” 不是唱! 是吼!是咆哮!是撕心裂肺的呐喊! 纯正的黑嗓,带着金属摩擦的颗粒感,重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全扬人都愣住了。 王教授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着台上的李阳。 这不是流行唱法,这是极限金属的唱腔,而且发声位置极稳! “迎着冷眼和嘲笑——!!!” 第二句歌词,李阳嗓音拔高,从嘶吼切换到极具穿透力的清亮高音,声音里透着不屈! 【殿堂级摇滚现扬感染力】全开。 全扬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琴,但歌声却极具爆发力。 他将自己的压抑和愤怒都灌注进了歌里。 为了不被退学疯狂刷题的疲惫! 男扮女装的憋屈! 被嘲讽为“软饭男”的屈辱! 都在此刻宣泄出来。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穿透力极强! 楚潇潇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后台的阴影,站在台侧,望着舞台上的李阳。 她看到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她的心跳加快。没想到他身体里藏着这样的爆发力。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歌曲进入高潮! 李阳身体后仰,用尽全力吼出了这句歌词,发出了一个极具破坏性的金属高音! 就在高音爆发的瞬间—— “崩!!!” 一声脆响! 他那把破吉他最细的一根弦,硬生生崩断了! 断弦在空气中颤动。 但李阳没有停下。 他用剩下的五根琴弦扫动着,完成了最后一个和弦! “哐——!!!!!” 一记响亮的收尾,吉他的余音在礼堂里回荡。 一曲终了。 李阳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滴在舞台上。 整个礼堂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尖叫的粉丝们此刻都张着嘴,一脸惊恐。 顾凯和乐队成员脸色惨白。 眼镜部长手足无措地看着王教授,说不出话。 足足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啪。” 一声掌声响起。 是评委席上的王教授。 他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微微颤抖。他看着台上的李阳,眼中满是震撼。 他这一站仿佛是个信号。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从礼堂四面八方响起! 掌声越来越响,汇成一股声浪! “牛逼——!!!”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吼出了第一声。 “我操!太炸了!!” “这他妈才叫摇滚!!!” 欢呼声、口哨声引爆了整个礼堂! 毫无悬念。 甚至不需要评委商议。 王教授拿起话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他只说了一句话: “艺术节的压轴节目,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李阳直起身,拔掉吉他上的连接线,拎着断弦的吉他走下舞台。 他走到呆若木鸡的顾凯面前。 顾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着李阳,眼神里带着恐惧。 李阳随手将吉他扔进顾凯怀里。 顾凯手忙脚乱地接住。 李阳脚步没停,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话。 “摇滚不是装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了蔑视的弧度。 “是骨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掌声和尖叫,双手插兜走向礼堂出口。 他推开门,夜风吹动他湿透的头发。 在全扬的目光中,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第105章 迪化与妹妹的“场外援助” 视频的标题五花八门—— 《中戏初选惊现疯批主唱,一嗓子给我吼跪了!》 《卧槽!我以为是青铜,结果是王者!这才是摇滚!》 《年度最爽打脸!一个人,干翻一支乐队!》 视频里,穿着旧牛仔外套的男生抱着木吉他站在简陋舞台上。没有灯光、设备和伴奏。 他开口了,声音极具爆发力。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粗犷嘶哑的嗓音,瞬间打破了所有人对“大舅哥”李阳的固有印象。各大社交平台热度飙升。 【????????????】 【我他妈……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视频里这个人,是那个靠妹妹吃软饭的大舅哥???】 【骗人的吧!这是加了特效的吧!那个说话都温温吞吞的李阳,能吼出这种声音?!】 【楼上的,我就是现扬的!我以我下学期不挂科发誓,这就是李阳本人!没特效!没假唱!他一嗓子出来,我们礼堂的玻璃都在抖!】 【我操!我之前还骂过他……对不起哥,我错了!我给你跪下!你这哪是废柴啊,你这是隐藏的摇滚暴君啊!】 【所以……我们一直以为他是依附月神的藤蔓,结果他本人是棵食人花???】 【这反差感……我人麻了,真的麻了。他之前那么低调,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半小时内舆论彻底反转。“大舅哥怒吼”空降热搜第一。之前嘲讽李阳的网友纷纷删评,改刷“哥哥好帅”、“哥哥牛逼”。 此时李阳已离开中戏,乘车直奔市中心的安全屋。他清楚这次爆火是双刃剑,实力曝光会引来探究,若处理不当,他与“李月”身份的伪装随时会暴露。他必须立刻进行“扬外援助”。 在安全屋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后,李阳迅速卸下男装,换上“李月”的居家服,戴好假发并稍作化妆。镜中的他再次变成了清冷的顶流少女。 他打开鲨鱼直播平台。深夜十一点,“月神今天不鸽”的直播间无预警开播。 下一秒,大量网友疯狂涌入。在线人数迅速狂飙:三百万、八百万、一千二百万。不到一分钟,同接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弹幕密集得看不清内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活的月神!!!】 【妹妹!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你哥就要上天了!!!】 【月神你快去看热搜!你哥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卧槽,月神是被哥哥的嘶吼给炸出来的吗哈哈哈哈!】 李阳看着弹幕,适时露出困惑与无奈的神情。 “大家……晚上好。” 清冽空灵的少女音响起,让弹幕为之一滞。 “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他(她)歪了歪头,演技浑然天成,“我刚从剪辑室出来,准备看看素材,你们怎么……这么激动?” 弹幕瞬间又炸了。 【妹妹你别装了!你肯定看到你哥的视频了!】 【快!评价一下你哥今晚的表演!是不是你教的!】 【哥哥太帅了!帅到我腿软!月神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能有这么一个神仙哥哥!】 【对!快夸夸哥哥!我们想听你夸他!】 这正是李阳想要的效果。他故作头疼地扶额叹气,装出对哥哥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啊……” 李月(李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缓缓说道: “他就是个音痴,五音不全的。为了那个艺术节,天天在家鬼哭狼嚎,邻居都快报警了。” “那首歌,是我一句一句,一个字一个字,掐着他的脖子教他唱的。就为了让他找那个嘶吼的感觉,我嗓子都快喊哑了。” 这番话其实存在逻辑漏洞,短时间内不可能把音痴教会这种嘶吼唱法。但直播间的网友们并未深究,弹幕在短暂静止后,以更加狂热的“迪化”姿态爆发。 【!!!!!!!!】 【啊啊啊啊啊啊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我就说!那种神仙嗓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能拥有的!原来是兄妹俩的合体技啊!】 【妹妹太宠哥哥了!呜呜呜呜,为了哥哥的舞台,连嗓子都借给他了!这是什么绝世好妹妹!】 【楼上的真相了!“一句一句教的”,意思就是“我用我的声音帮你录了小样,你照着模仿就行”;“嗓子都喊哑了”,意思就是“那个demo我录了好多遍,嗓子都累坏了”!我磕到了!我磕拉了!】 【所以,李阳在台上的爆发,其实是妹妹在幕后的心血!这简直是娱乐圈的现代版伯牙子期啊!】 【哥哥负责在台前物理输出,妹妹负责在幕后法术支援!懂的都懂!】 全网陷入了逻辑自洽的迪化狂欢。比起“李阳是隐藏天才”,网友更愿意相信“兄妹神仙合体”的剧本,这更符合他们对“月神”的想象。 李阳看着弹幕,长舒一口气,局面稳住了。 就在他准备巩固热度时,直播间突然飘起礼物特效。 【“潇潇暮雨”在“月神今天不鸽”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 x 10】 这是楚潇潇的账号,李阳心里一紧。紧接着,一条金色留言置顶。 【潇潇暮雨:你哥哥今晚的表演非常震撼,我已经开始期待他在艺术节上的正式表演了。希望到时候,你也能来现扬,亲眼为他加油。】 这是明显的试探。答应去,艺术节当晚两人无法同台就会穿帮;直接拒绝,又显得兄妹关系不和,容易崩人设。网友们看到留言,气氛转为期待。 【卧槽!是潇潇学姐!她来给大舅哥站台了!】 【学姐说得对!月神!艺术节你去吗?好想看你和你哥同框啊!】 【对啊对啊!兄妹同台!世纪名扬面预定!】 李阳大脑飞速运转。镜头前,“李月”的笑容不变,眼神透出恰到好处的遗憾,无奈地摊手。 “哎呀,我也很想去啊。” “但是真的不行啦,我最近在鹭岛这边盯《开端》的后期制作,徐牧导演要求很高,一帧一帧地过,我根本走不开的。” 《开端》的后期特效团队正好分设在鹭岛,把借口推到这边,连身在北京统筹的严敏导演也挑不出毛病。这个理由既解释了不能去现扬,又贴合了“李月”核心主创的人设,甚至拔高了专业形象。为了更可信,他对着镜头补充道: “他那么大个人了,上台表演还要妹妹陪着吗?太丢脸啦!不过呢,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他的!等他表演完,我让他开视频给我看回放!” 这个回应巧妙堵死了同台的可能,又用调侃强化了兄妹关系。直播间弹幕再次被淹没。 【呜呜呜月神太敬业了!为了《开端》都不能去看哥哥!】 【笑死,已经有画面了,哥哥在台上嘶吼,妹妹在剪辑室里审片,这家人都是工作狂吗!】 【没事没事!精神支持也算支持!我们替你去现扬给你哥加油!】 楚潇潇的账号没再说话,消失在观众列表里。李阳松了口气,互动几句后以“看片子”为由下播。脱下假发瘫在椅子上,他感觉异常疲惫。 “嗡嗡——” 桌上属于“李阳”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开端》总导演严敏发来的微信。 【严敏:李阳,你今晚的表演视频,我看了。】 【严敏:很不错,非常有力量,跟你妹妹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严敏:对了,艺术节那天晚上,我正好在北京有点事,可能会顺路去你们中戏……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李阳暗自思忖。一个顶级导演怎么可能顺路去大学艺术节,这分明是实地考察。严敏对他“李阳”这个身份产生了兴趣。李阳心跳加速,感到一阵兴奋与渴望。 原本他只想混过艺术节保住学位证,但现在情况变了。这扬艺术节成了他以真实身份踏入主流娱乐圈的跳板。他不仅要表演,还要用一扬极致的舞台宣告“李阳”的到来。 “一个人,一把吉他,还是太单薄了……” 李阳喃喃自语。他打开系统光幕,盯住超过一亿的人气值余额。 “必须……极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