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 第209章 昆仑墟·西王母的试炼 金龙峡的水流湍急如奔马,玉树一行人被冲向下游十余里,才在浅滩处挣扎上岸。 初春的河水依旧寒彻骨髓。莺歌嘴唇发紫,却强撑着先爬上岸,伸手去拉玉树。阿兰和昙柯紧随其后,几个年轻僧人也踉跄着爬出水面。众人瘫坐在河滩上,大口喘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玉树勉强坐起,从怀中取出恒山钥匙。那枚温润的玉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芒,与体内逆流之符轻轻共鸣。五岳钥匙,终于集齐了——华山玄蛇守护的那枚,衡山火种中暗藏的那枚,嵩山龙神融入河图的那枚,泰山嬴政遗诏中的那枚,还有此刻掌心的这枚。 五枚玉符,在河图洛书的感应下,开始微微震颤。 “快收起来。”昙柯低声道,“这光芒太显眼,若被追兵发现……”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黑冰台的追兵!他们正在沿河搜索! “走!”莺歌拉起玉树,踉跄着往山林深处跑去。 --- 接下来的三日,一行人如同惊弓之鸟,昼伏夜出,穿行在恒山南麓的荒山野岭间。乌木扎的腿伤因泡水而恶化,整条小腿肿得发亮,阿兰不得不连夜采药,用苗疆秘法为他拔毒。荆云和莺歌轮流背着他赶路,累得脸色发白,却没有一句怨言。 昙柯的几个年轻弟子虽未参与战斗,却主动承担起探路、警戒的职责。他们按照昙柯传授的闭息禅,在山林间悄然穿行,几次避开黑冰台的搜索小队。 这日傍晚,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找到废弃的猎户小屋。小屋四面透风,但好歹能遮住夜间的霜露。阿兰升火煮药,乌木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被莺歌塞了一根木棍咬着:“疼就咬这个,别叫唤引来追兵!” “唔唔唔……”乌木扎含混不清地抗议,却被阿兰一把按住,往伤口上敷滚烫的药糊。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木棍咬得嘎吱作响,硬是没叫出声。 荆云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抽搐,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同情。 玉树坐在屋角,膝头摊开河图洛书,凝神研究。五枚钥匙的共鸣越来越强,但图卷上,五岳之外的西方——昆仑山脉的位置,正有一个光点缓缓闪烁。 “大师,”她抬头看向昙柯,“昆仑墟到底是什么地方?” 昙柯盘坐在她对面,闻言睁开眼睛,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贫僧师尊曾言,昆仑墟乃天地之脐,万山之祖。上古时期,西王母居此,掌不死药,司天之厉。后来天地大变,西王母率众仙西迁,昆仑墟便成了禁地。” “禁地?” “非有缘人不得入内。”昙柯缓缓道,“传说昆仑墟有九重天门,每重门皆有试炼。通过者,可见西王母;通不过者,永坠轮回,不得超脱。” 莺歌听得心惊:“那咱们怎么进去?” 昙柯看向玉树:“施主持河图洛书,又集齐五岳钥匙,便是‘有缘人’。贫僧猜想,这些钥匙就是打开天门的关键。” 玉树握紧掌心的五枚玉符,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一路走来,多少牺牲,多少血泪,才换来这五枚小小的玉符。如今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她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若我通不过试炼呢?” 昙柯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便一切皆休。天地封印崩溃,外魔入侵,苍生涂炭。施主想见的那人,也再无重逢之日。” 屋中陷入寂静。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和乌木扎偶尔压抑的闷哼。 玉树望向窗外。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那无数星光中,有哪一颗属于阮桀所在的时代? 她握紧怀中的碎片,低声道:“我会通过的。一定。” --- 又行了七日,一行人终于抵达陇西。 这里已是秦地最西端,再往西便是羌人游牧的区域。乌木扎到了熟悉的地界,精神头足了许多,拖着那条刚能落地的腿,一路给众人指点:“那边那片草场,我小时候放过羊!那边的山梁,我阿爸带我去打过狼!” “你小时候不是在羌人部落吗?”莺歌问,“怎么跑到这儿来放羊?” 乌木扎挠头:“后来不是被卖到赵国当奴隶了吗?之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众人沉默。乌木扎却咧嘴一笑:“没事!现在跟着公主,有肉吃有酒喝,比在部落里强!” 阿兰低声对莺歌道:“他笑得越欢,心里越苦。羌人最重血脉,被卖为奴是奇耻大辱。他从不提被卖之前的事,提了就要喝酒,喝了就躲起来哭。” 莺歌望向那个大大咧咧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怜悯。 这行人中,谁没有苦呢?玉树公主国破家亡,穿越三千年,与爱人分隔;阿兰苗疆灭族,只剩她一人;荆云本是赵国贵族之后,却因家族卷入政治斗争,满门被斩,自己流落江湖;就连她自己,也是被父母卖入青楼,好不容易逃出来,遇上玉树才有了活路。 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执。但他们都还在坚持,因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三日,昆仑山终于遥遥在望。 那是怎样一座山啊! 与五岳的雄浑险峻不同,昆仑给人的感觉是——神圣。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的山脉,主峰直插云霄,仿佛通往天界的阶梯。云雾在山腰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偶尔有巨大的飞鸟掠过,翼展竟有丈余。 “那是什么鸟?”乌木扎瞪眼。 “或许是‘钦原’。”昙柯凝望道,“《山海经》有载:昆仑之丘,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诸位小心,莫要惊扰它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放轻脚步。 山脚下,有一座废弃的祭坛。祭坛由巨大的青石垒成,石上刻满古老的符文——与泰山地下空间的符文如出一辙。祭坛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只有四个大字: “昆仑之墟” 玉树走到碑前,取出五枚钥匙。钥匙自动飞出,悬浮在碑前,围成一个圆圈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从钥匙中涌出,注入石碑。 石碑剧烈震颤,碑身裂开一道缝隙,光芒从缝隙中涌出,在祭坛上空凝聚成一道光门! 光门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瑶池仙台。 “天门开了!”莺歌惊呼。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玉树回头,只见远处山道上,黑压压的军队正蜂拥而来!为首的正是赵高!他坐在肩舆上,周身死气缭绕,比恒山时更浓烈——显然这几日他又吞噬了更多尸兵! “该死!”荆云搭箭上弦,“他们追来了!” 乌木扎抄起骨斧,却被玉树一把按住:“你们守在这里,我进去!” “公主!”众人齐呼。 “天门只对有缘人开放。”玉树看向那道光芒流转的门户,“你们进不去。若我通不过试炼,你们立刻逃走,回关中,告诉议事会——天地封印将在三年后崩溃,让他们早做准备。” “公主……” “这是命令!”玉树厉声道。 她转身,迈步踏入光门。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光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所有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 踏入光门的瞬间,玉树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入了时间长河。 无数光影从眼前掠过——她看见三千年后的现代社会,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看见两千年前的汉朝,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看见一千年前的唐朝,李白在长安酒肆中高歌;看见五百年前的明朝,郑和的宝船驶向西洋;看见一百年前的清朝,八国联军攻入北京…… 最后,所有光影定格在一处: 云雾缭绕的仙山,琼楼玉宇,瑶池荡漾。瑶池边,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坐,身着七彩羽衣,头戴金玉凤冠。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西王母。 “后世之人,汝终于来了。”声音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玉树定了定神,上前行礼:“晚辈玉树,拜见西王母。” 西王母凝视她片刻,缓缓道:“汝持河图洛书,集五岳钥匙,来此何求?” 玉树深吸一口气:“求加固天地封印之法,求时空锚点核心秘钥,求,,,与故人重逢之机。” 西王母沉默良久,忽然轻笑:“倒是个贪心的丫头。” 她抬手,瑶池水面上浮现出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中,玉树手持传国玉玺,催动时空锚点,打开通往阮桀所在时代的大门。她跨入门中,与阮桀相拥。但就在她跨入门中的瞬间,天地封印崩溃,外魔涌入人间,苍生涂炭。画面一转,尸山血海,满目疮痍。 第二个画面中,玉树将传国玉玺嵌入昆仑墟的核心祭坛,以五岳钥匙为引,加固天地封印。封印稳固,外魔不得入侵。但玉树手中的阮桀碎片碎裂,时空锚点彻底消失。她再也见不到阮桀,只能抱着碎片,在昆仑墟中孤独终老。 第三个画面中,玉树选择了第三条路——她以自身为祭,将体内逆流之符与五岳钥匙、传国玉玺融合,化作新的“时空之心”。这枚时空之心,既可加固封印,又可开启一次通往任何时代的大门。但代价是,她将永远留在那个时代,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三个选择,三种结局。 “选吧。”西王母淡淡道。 玉树望着三个画面,心如刀绞。 第一个,对不起天下苍生。 第二个,对不起阮桀和自己。 第三个,看似两全,却意味着永别——她将永远留在阮桀的时代,再也见不到这个时代的同伴,再也回不到生养自己的故土。 “我……”她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西王母静静看着她,目光中似有怜悯。 “汝可知,为何这三千年间,无数人来昆仑求见本座,却无一人能通过试炼?” 玉树摇头。 “因为他们都有‘执’。”西王母道,“或执于长生,或执于权力,或执于情爱。执念越深,越无法抉择。而本座的试炼,恰恰要求人‘放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放下? 玉树望向第三个画面。画面中,她与阮桀重逢,相拥而泣。但画面外的她,却要永远失去这个时代的一切——徐衍的遗言还未兑现,莺歌他们的生死未卜,关中的约法刚刚推行,还有那么多未尽之事…… “我放不下。”她低声道。 西王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汝便通不过试炼。” “我知道。”玉树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异常坚定,“但我宁愿通不过,也不愿放下。我答应过徐先生,要找到复活他的办法;我答应过莺歌他们,要带他们平安回去;我答应过关中百姓,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答应过阮桀,无论他在哪个时代,我都会找到他。” 她一字一句道:“这些承诺,比我的命重要。若放下才能通过试炼,那我宁可通不过。” 瑶池水面泛起涟漪。西王母凝视着她,目光中竟有了一丝笑意。 “丫头,汝可知道,这三千年间,来此的人中,只有两种能通过试炼。” “哪两种?” “一种是真正‘无执’的圣人,他们视万物为刍狗,无悲无喜,自然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西王母顿了顿,“另一种,是像汝这样——执念太深,深到宁可放弃通过试炼,也不愿背弃承诺的痴人。” 玉树愣住了。 “本座的试炼,看似考的是‘选择’,实则考的是‘本心’。”西王母缓缓道,“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选了第一条或第二条,以为得了两全之法。殊不知,第一条是自私,第二条是怯懦。唯有汝选的第三条——看似放弃了通过试炼,实则坚守了本心。” 她站起身,七彩羽衣在瑶池边铺展开来,恍如云霞。 “痴人,汝通过试炼了。” 玉树如遭雷击:“我……我通过了?” “通过了。”西王母抬手,瑶池水面上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符文流转,赫然是完整的时空法则! “这是‘时空之心’的母体。”西王母道,“汝手中的传国玉玺,不过是它的一缕投影。以母体重炼玉玺,可得真正的时空之心。届时,汝既可加固封印,又可开启门户,还可保留回到这个时代的能力。” 玉树惊喜交加:“多谢西王母!” “不必谢本座。”西王母道,“要谢,就谢汝自己——若汝方才选了任何一条‘聪明’的路,此刻已经坠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了。” 她顿了顿,又道:“但汝要记住,时空之心只能使用一次。用完后,它会碎裂。届时,汝将永远留在那个时代,再也无法回来。” 玉树心头一凛,却坚定点头:“晚辈明白。” 西王母凝视她良久,忽然轻笑:“痴儿,痴儿。本座在三界见惯薄情寡义之人,今日难得遇到一个痴的。也罢,本座再送汝一物。” 她抬手,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玉簪。玉簪通体晶莹,隐约可见凤凰盘旋。 “此乃‘时空簪’,可护持汝在时空乱流中不受伤害。”她将玉簪递给玉树,“那个叫阮桀的小子,所在的时代极其凶险。若无此簪护持,汝一到那里就会被时间乱流撕碎。” 玉树双手接过,郑重行礼:“西王母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去吧。”西王母挥手,“外面那些人,还在等汝。” 光芒涌来,吞没了玉树的身影。 --- 当玉树再次睁开眼时,已回到昆仑山脚的祭坛。 光门在她身后缓缓消散。祭坛外,莺歌等人正与黑冰台激战!乌木扎浑身浴血,骨斧已经卷刃;荆云箭矢用尽,正用短刀肉搏;阿兰和昙柯背靠背,被数十个尸兵团团围住! 而在战圈之外,赵高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观战。看到玉树出现,他眼中闪过贪婪:“出来了?那正好——交出钥匙和玉玺,本座饶你们不死!” 玉树没有答话。她取出传国玉玺,又将五枚钥匙按在玺底。玉玺光芒大放,与体内的逆流之符产生剧烈共鸣! 她按照西王母传授的法门,催动时空之心的母体力量。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玉玺、钥匙、逆流之符全部包裹其中,缓缓融合! “这是……”赵高脸色骤变,“她想重炼时空之心!阻止她!” 黑袍供奉和尸兵蜂拥而上!但玉树身周的光罩坚不可摧,所有攻击都被反弹回去! 赵高咬牙,亲自出手!他周身死气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抓向玉树!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横插进来! “公主快走!” 是徐衍! 不,不是徐衍——那是徐衍留在火种中的残念!他不知何时从泰山赶来,以残魂形态挡在玉树身前! “先生!”玉树泪如雨下。 徐衍的残魂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公主,老夫说过,会陪你走完这一程。” 他转身,残魂燃烧,化作最纯粹的火焰,撞向赵高的鬼爪!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鬼爪碎裂,徐衍的残魂也消散在火光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生——!” 玉树悲呼,但手中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光芒收敛,传国玉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时空之心! 她握住时空之心,催动其中蕴含的时空法则。光芒笼罩所有人——莺歌、荆云、乌木扎、阿兰、昙柯,还有那几个年轻僧人! “不——!”赵高狂吼,扑向光罩,却被弹开! 光芒一闪,所有人消失在原地。 祭坛上,只留下赵高疯狂的怒吼,和满地狼藉的尸兵残骸。 --- 不知过了多久,玉树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荒原,杂草丛生,远处有连绵的山脉。夕阳正在西沉,将天地染成一片金黄。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坐起,发现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同伴——莺歌、荆云、乌木扎、阿兰、昙柯,还有那几个年轻僧人,都还在,都在呼吸。 她松了口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阮桀的碎片。 碎片上,那道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但在碎片的中心,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闪烁——那是时空锚点定位成功的标志! 她凝神感应,光点指引的方向是东方。 那里,有座隐约可见的城池。 玉树站起身,望向那座城池。夕阳下,城楼上的旗帜随风飘扬——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朝代。 阮桀,就在那里。 她握紧碎片,轻声道:“等着我。” 身后,同伴们陆续醒来,茫然四顾。 “公主,这是哪儿?”莺歌揉着脑袋问。 玉树回头,微微一笑:“阮桀的时代。” 众人愕然。 乌木扎挠头:“啥?咱们穿越了?” “嗯。”玉树点头,望向那座城池,“走吧。还有最后一程。” 夕阳下,一行人的身影,缓缓走向那座陌生的城。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故人重逢·不一样的阮桀 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血红。 玉树站在一处土丘上,眺望远处那座城池。城池不大,城墙是夯土筑成,约莫三四丈高,在暮色中泛着苍黄的色调。城楼上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字——她眯起眼辨认,那是一个篆书的“周”字。 周? 西周?东周?还是哪个她不知道的朝代? “公主,咱们真穿越了?”乌木扎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爬上土丘,满脸不可思议,“这,,,这咋跟做梦似的?” “不是梦。”莺歌跟在后面,脸色发白,“我刚才掐了自己好几下,疼。” 阿兰蹲在地上,用手抓了一把土,凑到鼻尖嗅了嗅,又站起身望向四周的植被,眉头紧锁:“这不是咱们那个时代的气候。这个季节,关中应该还冷着,这儿却暖得像暮春。” 昙柯缓步走来,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段经文。诵毕,他抬头望向那座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贫僧感应到,,,那座城中有极强的佛门气息。但此气息与天竺、与中土皆不同,似是…似是…” “似是什么?” “似是未来之佛。”昙柯缓缓道,“贫僧在贝叶经中见过记载——末法时代,有弥勒下生,于人间建净土。莫非……” 他话未说完,玉树已经迈步向城池走去。 “公主!”莺歌追上去,“等等我们!” --- 走近了,才看清这座城的真容。 城墙虽为夯土,却坚固异常,墙面上隐约可见符文的痕迹——那是炼气士的守护阵法,与这个时代的风格截然不同。城门敞开着,进出的人不少,有农人挑着担子,有商人赶着驴车,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炼气士模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昂然出入。 守城的士兵穿着奇异的甲胄——既不是秦国的黑色铁甲,也不是赵国的皮甲,而是一种青色藤甲,轻便却透着坚韧。他们看到玉树一行人,目光警觉地扫过,却没有上前盘问。 “这地方怪怪的。”乌木扎嘀咕,“守城的咋不拦人?” 话音刚落,一个守城士兵忽然朝他们走来,抱拳行礼:“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需要引路吗?一枚刀币即可。” 乌木扎瞪眼:“你,,,你不是守门的吗?” 士兵咧嘴一笑:“守门是兼职,赚点外快。放心,我熟得很,全城没有我不认识的。几位想去哪儿?客栈?集市?还是想找人?” 玉树上前一步,从怀中摸出一枚秦半两——这是她身上仅剩的几枚钱币之一。士兵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皱眉:“这是啥钱?没见过啊。” “这是……”玉树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可能没有秦半两。她改口道:“这是我家那边的钱,你若不要,可以换成别的。” 士兵想了想,把半两揣进怀里:“算了,看着挺稀奇,留着当个玩意儿。几位跟我来,先找地方住下。” 他转身引路,边走边絮叨:“几位从哪儿来?听口音像关中的?那可够远的。关中那边现在乱得很吧?听说秦国灭了,赵高那阉人带着一帮尸兵到处跑……” 玉树心头一跳,与莺歌对视一眼。这个时代的人,知道秦国灭了?知道赵高?那岂不是说,这个时代距离秦朝并不远? “这位兄弟,”她试探着问,“敢问如今是什么年份?” 士兵回头,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姑娘,你是从哪个山沟里出来的?今年是汉王二年啊。刘邦那老小子刚在彭城被项羽打得屁滚尿流,逃回荥阳了。” 汉王二年! 公元前205年! 距离秦朝灭亡,不过两年! 玉树如遭雷击。她穿越到了公元前205年!距离她离开的那个时代——公元前207年,只差了两年! 而阮桀,就在这座城里! --- 士兵把她们带到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有客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位住店?几间房?” “五间。”莺歌掏出钱袋——里面是她们一路上积攒的各种钱币,有秦半两,有楚国的蚁鼻钱,还有几块碎银。掌柜接过,眼睛更亮了:“行行行,几位稍坐,我让伙计收拾房间。” 安顿下来后,玉树顾不上洗漱,拉着那个引路的士兵问:“这位兄弟,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只要在这城里住的,我基本都认识。” “他叫阮桀。”玉树说出这两个字时,心跳漏了一拍,“二十出头,个头比我高半头,说话,,嗯,说话有点奇怪,总喜欢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士兵挠头:“阮桀?这名字有点耳熟……”他忽然一拍大腿,“你说的是阮先生吧?那位可了不得!这城里谁不认识他?” 玉树心头狂跳:“他在哪儿?” “就在城东的‘炼气堂’。”士兵道,“那可是咱们这儿最大的炼气士学堂,阮先生亲自开的。听说他本事大得很,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好多人都想拜他为师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炼气士学堂?阮桀开的? 玉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现代社会吊儿郎当、连导引术都学不会的阮桀,实在无法把他和“炼气士学堂的先生”联系起来。 “你能带我去吗?” 士兵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天快黑了,炼气堂应该已经关门了。要不明天一早?我带你去。” 玉树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点了点头。 --- 这一夜,玉树彻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闪现着阮桀的面容。阳光的、痞痞的、偶尔认真的、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出来的,,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可她又想起泰山之巅与阮桀隔着时空对视的那一幕——他瘦了,眼神中多了沧桑,多了,,疏离。他说的那句“别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代,到底有什么危险?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天了——” 三更。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刚一闭眼,体内逆流之符又开始躁动。时间紊乱的症状再次发作——她的右手开始变得透明,能看到窗外的月光透过手掌洒在被子上。 “又来了……”她咬牙,强行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试图压制符文。可逆流之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躁动得更加剧烈。 就在此时,她忽然感应到窗外有一道目光。 玉树猛地睁眼,翻身而起,抄起枕边的短剑! 窗外,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阮桀。 他就站在窗外,隔着窗棂,静静地看着她。他穿着一袭青衫,发髻挽起,比记忆中瘦了许多,但眉眼依旧。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惊喜,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些许莫名的恐惧。 “阮桀……”玉树声音发颤。 阮桀没有动。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忽然,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阮桀!”玉树推开窗,翻窗而出,追了上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她拼命追着那道身影,可阮桀走得极快,仿佛脚下生风。穿过两条街巷,拐过一个弯—— 前方是一堵墙。死胡同。 阮桀站在墙下,背对着她。 “阮桀……”玉树喘着气,一步步走近,“你为什么要跑?” 阮桀缓缓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玉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不该来。” “为什么?”玉树站在他面前,伸手想触摸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他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是活人。 “因为……”阮桀眼中闪过痛苦,“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衣襟。 玉树倒吸一口凉气。 阮桀的胸口,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中,隐约可见光芒流转——那是时间之力的光芒! “我被时光裂缝吞噬后,没有死。”阮桀低声道,“但我被抛到了无数个时间线里,经历了无数个不同的自己。有的成了帝王,有的成了乞丐,有的成了炼气士,有的死了。每一次经历,都会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最后,我融合了所有时间线的自己,成了一个怪物。” 他指向胸口的空洞:“这就是融合的代价。我没有心,没有血,没有温度。我只是一个,,,由时间碎片拼凑起来的怪物。” 玉树愣在原地。 阮桀苦笑:“所以我说,别过来。我配不上你了。”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玉树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阮桀以为她会转身离开,久到他自己的心——如果那空洞里还能有心的话——开始一点一点碎裂。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胸口的空洞。 “疼吗?”她问。 阮桀愣住了。 “我问你疼吗。”玉树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受了那么多苦,经历了那么多时间线,一定很疼吧?” “玉树……” “我不管你是怪物还是什么。”她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阮桀。那个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温暖的阮桀。那个明明什么都不会,却总说要保护我的阮桀。那个为了救我,被时光裂缝吞噬的阮桀。”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有温度吗?我的手够不够暖?不够的话,我还有心。我的心跳,可以分给你一半。” 阮桀眼中的泪终于落下。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很轻,很轻,仿佛怕弄疼她。胸口的空洞中,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共鸣。 “傻瓜。”他哑声道,“大傻瓜。” “你才是傻瓜。”玉树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让我等了那么久。”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五更天了——” 天,快亮了。 --- 当玉树带着阮桀回到客栈时,莺歌等人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阮桀,乌木扎第一个冲上来,一拳捶在他肩上:“阮小子!你可算出现了!想死我了!” 阮桀踉跄一步,咧嘴笑:“乌木扎,你这力气见长啊。” “那可不!”乌木扎得意洋洋,忽然发现不对,“咦,你咋没被我捶倒?以前我轻轻一碰你就龇牙咧嘴的。” 阮桀笑了笑,没有解释。 莺歌和荆云上前行礼,阿兰好奇地打量他,昙柯双手合十,目光落在阮桀胸口的空洞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施主果然非凡人。”他轻声道。 阮桀苦笑:“大师慧眼。” 众人进屋坐定。玉树简单说了昆仑墟的经历,以及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经过。阮桀听完,沉默良久。 “所以,赵高也追来了?”他问。 “他用秘法追踪时空之心的波动,应该快了。”玉树道,“最多三五日。” 阮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窗外,晨曦初露,这座小城正在苏醒。 “这个时代,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他缓缓道,“项羽和刘邦正在争夺天下,到处都在打仗。而且,这个时代有大量的炼气士——他们都是从秦末乱世中逃出来的,有的投靠了项羽,有的投靠了刘邦,还有的像我一样,隐居在各地。赵高若是来了,肯定会拉拢他们。” 他转身,看向玉树:“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受伤。” 玉树望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那个阮桀——明明自己都千疮百孔,还总说要保护别人。” 阮桀挠头,那动作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乌木扎在一旁起哄:“阮小子,你现在的本事到底有多大?能不能露一手给我们看看?” 阮桀想了想,抬手一指。桌上的茶壶自动飞起,给每人面前的茶杯斟满茶水,又稳稳落回原处。 乌木扎瞪眼:“这……这是啥?法术?” “算是吧。”阮桀道,“融合了那么多时间线的自己,也融合了他们的记忆和本事。我现在大概算是炼气化神巅峰吧。” 炼气化神巅峰!和赵高一个境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玉树却皱眉:“你胸口的空洞……” “不影响。”阮桀道,“反而能帮我吸收时间之力。只是……”他顿了顿,苦笑,“没有心跳的感觉,挺奇怪的。” 玉树握住他的手:“我给你心跳。” 阮桀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昔日的阳光。 --- 接下来的三日,阮桀带着众人在城中休整。 这座城名为“荥阳”,是刘邦的大本营。城外不远就是楚汉相争的前线,每天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但城中还算太平,百姓们该干嘛干嘛,仿佛早已习惯了战乱。 阮桀的“炼气堂”就设在城东的一处大宅院里。宅院原本是一个富商的产业,富商逃难去了,阮桀就买下来,开办学堂,收了一些想学炼气的年轻人。他教的东西很杂——有基础的导引术,有简单的法术,还有一些他自创的“时间法则入门”。 “你还会自创?”玉树惊讶。 阮桀挠头:“没办法,从不同时间线的自己那儿学来的东西太杂了,不整理整理,自己也搞不清。” 这日午后,玉树坐在炼气堂的院子里,看着阮桀教几个年轻人练习导引术。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阮桀站在学生中间,耐心地纠正着每一个人的动作,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而宁静。 莺歌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公主,阮公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嗯。”玉树轻声道,“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变。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人。” 莺歌望向阮桀胸口的空洞处——虽然被衣服遮住,但隐约可见光芒流转。她犹豫片刻,低声道:“公主,那个空洞真的没问题吗?” 玉树沉默。她也问过阮桀同样的问题。阮桀的回答是:“暂时没问题。但若时间法则失控,这个空洞会越来越大,最后把我完全吞噬。” “那怎么办?” “找到完整的时光之火。”阮桀道,“用火种重炼我的身体,或许能修复空洞。” 完整的时光之火,在昆仑墟的时空之心母体中。但玉树手中的时空之心,只能用一次。用过了,就会碎裂。 她陷入沉思。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学生冲进来,气喘吁吁道:“先生!不好了!城外来了好多黑衣人!还有一个,,,一个坐在肩舆上的怪人,周身都是死气!” 玉树霍然站起。 赵高,来了。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荥阳之战·时空对决 消息传来时,阮桀正在纠正一个学生的起手式。 那学生约莫十四五岁,生得虎头虎脑,是荥阳本地一个铁匠的儿子。他练了三个月导引术,愣是连最基础的真气循环都没摸到门道,每次吸气时总忍不住鼓腮帮子,活像一只准备鸣叫的青蛙。 “吸气,不是鼓气。”阮桀耐着性子,手掌贴在他后背上,引导真气流转,“你看,真气要从丹田起,过命门,走夹脊,上玉枕,你鼓腮帮子干什么?” “先生,我,,我忍不住。”那学生憋得脸通红,腮帮子却鼓得更圆了。 院子里其他几个学生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乌木扎蹲在廊下看热闹,笑得直拍大腿:“阮小子,你这学生是蛤蟆精转世吧?哈哈哈哈!” 话没说完,报信的学生冲了进来:“先生!不好了!城外来了好多黑衣人!” 阮桀脸色一肃,松开那学生的手,快步走到院门口。玉树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握着那枚时空之心,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 透过层层屋脊,能看到远处有一道黑色烟柱缓缓升起。那不是普通的烽烟,而是尸气凝聚而成的煞气柱,即使隔着几里地,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寒。 “赵高来了。”玉树声音发沉。 阮桀点头,转身对院里的学生们道:“都回家去,这几天别出门。若有人问起,就说炼气堂关门了,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那个蛤蟆精少年怯生生问:“先生,你是不是要打仗了?” 阮桀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先生是和平主义者,不打仗。只是有几个老朋友要见,不方便带你们。” 学生们半信半疑地散了。等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巷口,阮桀脸上的笑容才收敛起来,换上玉树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带了多少人?”他问那报信的学生。 “好多,好多”那学生脸色发白,“黑压压一片,把东门和南门都围住了。城上的守军不敢开城门,派人去请汉王了。” “汉王”刘邦,此刻正在荥阳城中。这位日后的大汉开国皇帝,如今正被项羽打得焦头烂额,前几日刚在彭城惨败,逃回荥阳收拾残局。赵高此时围城,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阮桀沉吟片刻,对玉树道:“你和莺歌她们留在城里,我去会会他。” “不行。”玉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阮桀指了指胸口的空洞,那里面光芒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旋转,“有这么多时间线的自己陪着,我怎么算一个人?” 玉树气结:“这时候还贫嘴!” “习惯了。”阮桀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没有温度,“放心,打不过我会跑。我融合了那么多时间线的记忆,跑路的本事一流。” 他转身要走,玉树却死死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玉树……”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玉树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一起。” 阮桀愣住了。 玉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穿越了三千年,集齐了河图洛书,闯过了五岳试炼,从昆仑墟拿到了时空之心。我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姑娘了。我可以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阮桀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眼神那么坚定,像当年在时光裂缝前死死抓住他的那只手。 他终于笑了,笑得眼眶微微发酸——如果那个空洞还能发酸的话。 “好。”他说,“一起。” --- 荥阳东门城楼。 守军士卒们战战兢兢地躲在女墙后,透过箭垛的缝隙往外看。城外黑压压一片,那些穿着黑色甲胄的尸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它们整齐地列队,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偶尔风吹过时,甲叶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 尸兵阵前,一顶十六人抬的肩舆静静停放。肩舆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红色袍服的人,面白无须,眉目阴柔,正悠然品茶。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袍人,每一个都气息深沉,是炼气化神级别的供奉。 城上守军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却不敢放。那些尸兵根本不怕箭,放了只会激怒对方。 “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守将是个粗豪的关中汉子,此刻脸色发白,握刀的手都在抖。 “将军,汉王有令——闭门不出,等他调兵!”一个传令兵跑来。 “调兵?调个屁!”守将骂道,“城外这架势,调多少兵够填?” 正骂着,城下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城上的听着,本座只要两个人。交出阮桀和那个叫玉树的女人,本座即刻退兵。若不然——”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身后尸兵阵中,走出十个尸兵,它们抓起城门外几个没来得及逃进城里的百姓,当着城上的面,生生撕成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鲜血溅了一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城上一片死寂。守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肩舆上,赵高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就在此时,城门缓缓打开。 两道人影并肩走出。 阮桀依旧穿着那袭青衫,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玉树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那枚时空之心,光芒流转。 “阮桀!玉树!”赵高眼中闪过贪婪,放下茶盏,“好,好!省得本座进城去找!” 阮桀没理他,目光扫过那十个刚刚行凶的尸兵。他抬手,轻轻一握。 那十个尸兵的身体骤然凝固,然后像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瞬间扭曲、变形,最后化作十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城上一片哗然。守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赵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炼气化神巅峰?有点意思。不过,你以为就你会突破?” 他站起身,周身死气爆发!那股气息比在恒山时更加浓烈,显然这几日他又吞噬了无数尸兵,修为更进一步! 两股气息在城门外碰撞,激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些尸兵被涟漪扫过,靠前的直接碎裂,靠后的也摇摇欲坠! “阮桀,”赵高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龟裂一片,“本座知道你的底细——时空之心分裂出的另一半,融合了无数时间线的自己。若是完整的你,本座或许还要忌惮三分。但现在?” 他冷笑:“你只剩一半,还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拿什么跟我斗?” 阮桀神色不变,淡淡道:“拿什么?拿命。” 两人同时出手!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阮桀的时间之力与赵高的尸气死气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数十丈方圆的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尸兵如割麦般倒下,连那四个黑袍供奉都后退数步! 玉树被冲击波震得连退,却死死握着时空之心,盯着战场中央那两道纠缠的身影。 阮桀的身影在空中闪烁不定——那是时间法则的运用,他的每一次移动都仿佛跳跃在时间的缝隙中,让人无法捕捉轨迹。赵高的攻击一次次落空,怒吼连连。 “时间法则又如何!”赵高双手结印,周身死气化作无数黑色的锁链,向四面八方激射!那些锁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声响! 阮桀身形一闪,避过大部分锁链,却仍被一条擦过肩头。那锁链带走的不是血肉,而是“时间”——他肩头的那片区域,瞬间变得透明,隐约可见无数时间线的画面在流转! “阮桀!”玉树惊呼。 阮桀低头看了一眼肩头,那片透明区域正在缓慢恢复。他抬头,目光更冷。 “赵高,你知道为什么我只剩一半,还敢出来和你打吗?” 赵高眉头一皱。 阮桀指向自己胸口的空洞:“因为这一半,融合的是‘战’!” 话音落,他身形暴涨!时间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那个空洞骤然扩大,从中涌出无数光影——每一个光影都是一个时间线的阮桀,有的持剑,有的握刀,有的赤手空拳,有的骑着战马! 千军万马! 那些光影从他胸口的空洞中涌出,化作实体,向赵高冲去! “这是什么邪术?!”赵高骇然,催动死气抵挡,却被那些光影瞬间淹没! 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个光影消散,但同时也在赵高身上留下一道伤痕。那些伤痕不是血肉之伤,而是时间之伤——被击中的区域,时间流速骤然加快,那片皮肤迅速衰老、干枯、碎裂! “不——!”赵高狂吼,拼尽全力震开所有光影,踉跄后退。他身上的红色袍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时间之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骼! 阮桀也不好过。胸口的空洞扩大了一倍,几乎占据整个胸腔。他的身形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阮桀!”玉树冲上去扶住他。 阮桀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你看,我说过,会保护你。” 玉树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傻子!” 远处,赵高喘息着,眼中闪过疯狂:“好,好,好。本座今日就成全你们!”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符,一口吞下! 那玉符入腹的瞬间,他身上的时间之伤骤然停止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那气息混合了尸气、死气、时间之力,还有某种扭曲的生机! “这是……”阮桀瞳孔骤缩,“他吞噬了时光符文?!” 赵高仰天长啸,周身黑光与金光交织!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皮肤下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在流转! “本座本来想留着这枚符文突破炼虚合道用!”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疯狂,“但现在,本座改主意了!先杀了你们,再吞了时空之心,照样能突破!” 他扑向两人! 阮桀咬牙,推开玉树,迎了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是一次碰撞!但这一次,阮桀明显落了下风。赵高吞噬符文后,实力暴涨,已经无限接近炼虚合道!阮桀胸口的空洞越来越大,那些涌出的光影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阮桀!”玉树握紧时空之心,眼泪模糊了视线。 就在此时,她怀中的时空之心忽然剧烈震颤! 那震颤与阮桀胸口的空洞产生共鸣!两者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连接! 玉树愣住了。 她想起赵高的话——阮桀是时空之心分裂出的另一半。而她手中的时空之心,是母体重炼后的完整形态。 两者本出一源。 若合一,可成完整时空法则。 但若强行分离…… “玉树……”阮桀回头,看向她。他的眼神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决绝,“别过来。” 玉树懂了。 他宁愿消散,也不要她冒险。 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她握紧时空之心,迈步向前。 “公主!”莺歌的惊呼从城门口传来。 玉树没有回头。她走向阮桀,走向赵高,走向那个吞噬一切的战场。 时空之心在她手中光芒大放,与阮桀胸口的空洞共鸣得越来越剧烈。那光芒笼罩了两人,也笼罩了赵高。 赵高脸色大变,想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光芒定住了! “不——!” 玉树走到阮桀面前,抬手,将时空之心按向他胸口的空洞。 “玉树,你……” “别说话。”玉树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我说过,你的心跳,分我一半。” 时空之心嵌入空洞的瞬间,光芒暴涨,直冲云霄! 那光芒太过耀眼,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城上的守军、城外的尸兵、远处的赵高、近处的莺歌等人,全部被光芒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战场中央,只剩两个人。 阮桀站在那里,胸口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完整的、流转着金色光芒的“心”。他的身形凝实,不再透明,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正常。 玉树倒在他怀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玉树!”阮桀抱起她,声音发颤。 玉树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弯起一丝虚弱的笑:“有……有心跳了吗?” 阮桀握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一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有了。”他的声音哽咽,“你的心跳。” 玉树笑了,笑容很美,很虚弱:“那就好,我有点累,睡一会儿……”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阮桀抱着她,站起身。他看向远处——赵高瘫倒在地,周身气息全无,只剩微弱的呻吟。他吞噬的那枚符文被时空之心强行剥离,此刻已经彻底废了。 “饶……饶命……”赵高嘶声道。 阮桀没有理他,抱着玉树转身向城门走去。 经过莺歌身边时,他低声道:“把他绑了,送给刘邦。汉王会知道怎么处置他。” 莺歌点头,眼眶微红:“公主她……” “她没事。”阮桀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眼中满是温柔,“只是太累了。她穿越了三千年,集齐了河图洛书,闯过了五岳试炼,又用自己的心跳救了我。她该好好休息了。”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照在两人身上。 荥阳城的百姓们站在城墙上,望着这一幕,不知是谁先开始,掌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响,如雷鸣般。 远处,楚汉相争的战场还在继续,喊杀声隐约可闻。 但此刻,这座城门口,只有掌声,和阳光。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蓬莱仙岛·徐衍的师门 玉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楚国宫廷,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母亲坐在廊下绣花,绣的是一株玉树——那是她名字的由来。母亲抬起头,对她温柔地笑:“玉树,过来让娘看看。” 她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母亲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娘……”她喃喃。 “乖。”母亲轻抚她的头发,“你长大了,娘为你骄傲。” “娘,我好累” “累了就歇歇。”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但记住,歇够了,还要继续走。你的路还很长” “娘!别走!” 玉树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屋子。木质的房梁,纸糊的窗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还有海风的咸味。 海?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胳膊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阮桀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他眼眶发红,胡子拉碴,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熟悉的温柔。 “阮桀”,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阮桀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睡了整整七天。莺歌她们都快急疯了。” 七天? 玉树愣了愣,慢慢回忆起昏迷前的事——荥阳城外,赵高,时空之心,她将时空之心按进阮桀胸口的空洞…… “你这是怎么了?”她看向阮桀的胸口。 阮桀会意,解开衣襟。那里,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正在缓缓旋转,隐约可见心跳般的律动。 “它代替了我的心。”阮桀轻声道,“你一半,我一半。现在,我们共用一颗心了。” 玉树怔怔地看着那枚光球。她能感觉到它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那跳动与她的心跳同步,仿佛两人真的共享着同一个生命。 “傻子。”她喃喃。 “你才是傻子。”阮桀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心分给别人,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傻的人?”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都笑了。 --- 门被推开,莺歌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玉树醒了,她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公主!”她冲过来,眼眶瞬间红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七天我们有多担心!” 话音未落,乌木扎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什么?公主醒了?”紧接着就是咚咚咚的脚步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群人蜂拥而入——乌木扎、荆云、阿兰、昙柯,还有几个年轻僧人,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乌木扎想往前挤,被荆云拽住;荆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阿兰直接坐到床边,抓起玉树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脉象平稳。”她松了口气,“但气血亏虚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昙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施主吉人天相,贫僧替众位施主谢过佛祖。” 乌木扎挠头:“大师,你不是信佛吗?咋还替我们谢?” 昙柯微微一笑:“佛度有缘人。诸位施主都是有缘人。” 众人七嘴八舌,屋里闹成一团。玉树靠在床头,看着这些一路同生共死的伙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赵高呢?” “废了。”阮桀道,“他被时空之心强行剥离符文,修为尽失,现在被关在荥阳大牢里。刘邦说要把他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那,,徐先生的遗体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阮桀轻声道:“我和莺歌她们回了一趟泰山,把徐先生请出来了。火种还在,他的遗体完好无损。我们把他带到这儿来了。” “这儿是哪儿?” “蓬莱。”阮桀道,“按照徐先生玉简里的坐标,我们找到了蓬莱岛。他的师门就在这里。” 蓬莱岛! 玉树挣扎着要坐起来,被阮桀按住:“你别动,还没恢复呢。岛上的人已经见过徐先生的遗体了,说是要用师门秘法,看看能不能唤醒他的残魂。” “唤醒?” “徐先生不是说过吗?他的魂魄归入了火种。”阮桀道,“蓬莱岛的炼气士说,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载体’,或许能让他的残魂重新凝聚,以另一种方式‘复活’。” 玉树心中涌起希望。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总比没有希望强。 “我想去见见他们。” 阮桀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但得喝完药再去。” --- 蓬莱岛比玉树想象中更美。 岛不大,方圆不过十几里,但山清水秀,灵气充沛。岛上有十几座道观,错落分布在青山绿水间。最宏伟的那座坐落在岛中央的山峰上,名为“蓬莱观”。 据说,这座观已经存在了三千年。从上古时期开始,就有炼气士在此修行,代代相传,从未断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树被阮桀搀扶着,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莺歌等人跟在后面,边走边看,啧啧称奇。 “这地方真不错。”乌木扎东张西望,“比咱们羌人的草原还漂亮。” “那是。”阿兰白他一眼,“草原能和仙岛比?” “咋不能?草原上能跑马,这儿能吗?” “你……” 两人斗嘴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观门前。 观门是木质的,漆着朱红色的漆,历经风雨已经斑驳。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蓬莱观”。字迹苍劲,仿佛蕴藏着某种玄妙的意境。 门前站着一个白发老道,须眉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灰色道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他看到玉树一行人,微微颔首。 “贫道玄真,蓬莱观第七十二代观主。”他的声音苍老却不失清越,“诸位施主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玉树上前行礼:“晚辈玉树,见过玄真道长。多通道长收留徐先生遗体,大恩大德……” 玄真摆摆手:“徐衍是本门弟子,贫道自当尽力。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施主体内,有时光符文的气息?” 玉树心头一凛,如实道:“是。晚辈在衡山时,为救同伴,强行吸收了一枚失控的时光符文。虽然后来与时空之心融合,但符文的影响还在。” 玄真点了点头,又看向阮桀,目光在他胸口的金色光球上停留片刻:“施主身上的时空之力,更是惊人。若贫道没看错,施主应是‘时空之心’的化身?” 阮桀苦笑:“道长慧眼。” 玄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二位请随贫道来。徐衍的遗体,在后面的‘归真洞’中。” --- 归真洞在观后山的崖壁上,面朝大海。 洞口有阵法守护,玄真念动咒语,洞口的雾气才缓缓散开。洞内不深,约莫十来丈,最深处有一张石台。石台上,徐衍的遗体静静躺着,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胸口处,那朵赤金色的火莲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极淡的人形虚影——那是徐衍的残魂。 “先生”,玉树走到石台前,握住徐衍冰凉的手,眼眶发酸。 阮桀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莺歌等人也进了洞,围在石台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隐隐传来。 玄真站在一旁,缓缓开口:“徐衍的残魂,被火种护得很好。但要想让他重新凝聚,需要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玉树抬头。 “第一,需要一件与徐衍因果极深的‘载体’。”玄真道,“这载体可以是器物,也可以是人。” “人?” “若有人愿意以自身为容器,接纳徐衍的残魂,他便能以‘共生’的形式重生。”玄真道,“但这样做,那人的魂魄会与徐衍的残魂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死与共。” 玉树心头一震。 以自身为容器? 她看向徐衍的遗容,想起这位老者一路的守护、牺牲、嘱托。若没有他,她早就死在华山了。若没有他,她根本集不齐河图洛书。若没有他,她根本撑不到今天。 她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公主!”莺歌惊呼。 玉树摆手制止她,看向玄真:“第二个条件呢?” 玄真眼中闪过赞许:“第二,需要时空之力的催化。二位身上,恰好都有。”他看向玉树和阮桀,“你们二人,一个身怀时光符文,一个是时空之心化身。只要你们合力,以时空之力为引,便能激活火种中的残魂。”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样做,会消耗你们大量的生命力。尤其是你——”他看向玉树,“你本就气血亏虚,若再强行催动时空之力,可能会伤及根本,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甚至可能死。 玉树沉默了。 阮桀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来。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行。”玉树摇头,“道长说了,需要两个人。而且,这是我欠徐先生的。” “你欠他的,我替你还。” “你凭什么替我还?”玉树看着他,“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心有一半是我的。你要替我还,就是拿我的心去还。” 阮桀被她噎住。 玉树转向玄真:“道长,开始吧。” --- 仪式在当夜子时举行。 月圆如盘,海面波光粼粼。归真洞中燃起了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灯火映照着石台上的徐衍遗体,还有盘坐在他两侧的玉树和阮桀。 莺歌等人守在洞口,紧张地望着里面。乌木扎难得没有贫嘴,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阿兰低声念着苗疆的祝祷词。荆云默默擦拭着弩箭,仿佛随时准备冲进去。昙柯盘坐在地,低声诵经。 玄真手持拂尘,站在石台前,念动咒语。那是一种古老的炼气法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天地共鸣,震得洞中的空气微微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着咒语的进行,徐衍胸口的火莲开始加速旋转。赤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道人形虚影也越来越清晰,依稀能看出徐衍的轮廓。 “现在!”玄真喝道。 玉树和阮桀同时催动体内的时空之力。玉树掌心浮现出一枚扭曲的符文——那是逆流之符的投影。阮桀胸口的金色光球光芒大放,与符文产生共鸣。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注入火莲! 火莲剧烈震颤,光芒暴涨!那道虚影在光芒中挣扎、扭曲、凝聚,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 “徐衍!”玄真厉喝,“还不醒来!” 虚影猛地一顿。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苍老的眼睛,疲惫却清明。它看向玉树,看向阮桀,看向玄真,看向洞口的众人,最后,落在自己的遗体上。 “这……”虚影开口,声音缥缈如风,“老夫还活着?” “先生!”玉树喜极而泣。 虚影——徐衍的残魂,看向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公主,你这是……” “先生别说话。”玉树擦去眼泪,“道长说,只要找到合适的载体,就能让您重生。” 徐衍的残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老夫何德何能,让公主如此相待。” “先生救过我无数次。”玉树道,“这条命,本就是先生给的。” 徐衍的残魂摇了摇头,又看向玄真:“师叔,辛苦你了。” 师叔?玉树一愣。 玄真淡淡道:“贫道是你师叔,辛苦是应该的。只是……”他看向玉树和阮桀,“这二位施主为了唤醒你,消耗极大。尤其是这位女施主,若不及时调理,恐怕……” 徐衍的残魂脸色一变,急道:“公主!你……” “我没事。”玉树勉强笑了笑。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依然坚定,“先生能醒,比什么都重要。” 阮桀扶住她,将她揽进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正在变弱,那枚与他共享的光球,也在微微颤抖。 “傻不傻?”他低声道。 玉树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跟你学的。” --- 三日后,蓬莱观后山的崖壁上,多了一座新坟。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徐衍先生衣冠冢”。徐衍的遗体被火化,骨灰撒进了大海,这是他的遗愿。他说,一辈子困在蓬莱,死后想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坟前,玉树将一炷香插进香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三日前好了许多。玄真给她开了丹药,又用蓬莱观独有的功法帮她调理,总算稳住了她的生机。 “先生,一路走好。”她轻声道。 身后,阮桀、莺歌、荆云、乌木扎、阿兰、昙柯,依次上前,焚香行礼。 徐衍的残魂暂时寄居在玄真炼制的一枚玉佩中。那玉佩被玉树贴身收藏,只要找到合适的载体,他就能以新的形态重生。玄真说,这可能要很久,也可能永远找不到,但至少,还有希望。 “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儿?”玄真问。 玉树望向远方的大海。海天相接处,白云悠悠,不知通往何方。 “回荥阳。”她道,“刘邦说要在荥阳建一座‘炼气堂’,请阮桀去做堂主。我想去看看,顺便把关中约法也推行过来。” “齐国那边呢?”莺歌问,“还有姬延那档子事。” 玉树沉吟道:“齐国的事,早晚要解决。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至于姬延……”她看向阮桀。 阮桀想了想:“等我们站稳脚跟,可以和齐国谈谈。若能不动刀兵,把那位周天子接出来养老,也算功德一件。” “楚国那边呢?”荆云难得开口,“项梁将军还等着复国呢。” 玉树沉默片刻,道:“楚国的复国,不该靠战争。关中约法的路子,可以借鉴。我会给项将军写封信,请他到荥阳来商议。” 众人点头。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未来的计划。乌木扎嚷嚷着要在荥阳开个酒楼,专门卖羌人的烤羊肉;阿兰说要在城外种一片药田;莺歌和荆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昙柯双手合十,轻声道:“贫僧要回嵩山了。贝叶经中的因缘已了,贫僧该去建那座‘少林寺’了。” “大师要走了?”玉树有些不舍。 “缘聚缘散,本是常理。”昙柯微笑,“待寺建成之日,欢迎诸位施主前来礼佛。” 玉树郑重一礼:“一定。” --- 半个月后,荥阳城外,炼气堂。 堂前的空地上,十几个学生正在练习导引术。领头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腮帮子依然鼓得像蛤蟆,但至少已经能勉强让真气在体内转一圈了。 “吸气!呼气!”乌木扎站在一旁,大嗓门震天响,“你们这是练功还是喘气?用点力!” “乌木扎,你少说两句。”阿兰从药田里抬起头,“他们练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比我差远了!” “你那叫练功?你那叫蛮力!” 两人又开始斗嘴。学生们早就习惯了,该练练,该偷偷笑偷偷笑。 莺歌和荆云坐在廊下,一个擦弩,一个磨刀。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脸上都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玉树坐在堂中,正提笔写信。信是写给关中议事会的,讲述这半年的经历,还有未来的计划。写到一半,她停下笔,望向窗外。 窗外,阮桀正在给一个学生纠正动作。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他胸口的金色光球已经与身体完全融合,从外面看不出来了,只有偶尔摸上去,才能感觉到那异于常人的心跳。 他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抬头望过来,咧嘴一笑。 玉树也笑了。 她想起玄真说的话:“你与他共用一心,从此生死与共,祸福相依。这是天定的缘分,也是你们的劫数。未来之路,或有风雨,但若能携手同行,必能逢凶化吉。” 风雨? 她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悠悠,阳光正好。 管他什么风雨呢。 有他在,就够了。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楚汉争锋·荥阳风云 暮春的荥阳城,槐花开得正盛。 玉树坐在炼气堂后院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却半天没翻动一页。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简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眯起眼,望向树梢那一片雪白的花串,思绪飘得很远。 三个月了。 从蓬莱回来已经整整三个月。赵高被废,黑冰台瓦解,徐衍的残魂寄居在玉佩中日夜温养。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枚被她强行吸收的逆流之符,虽然在与阮桀融合时空之心时得到了压制,却并未彻底消失。它像一颗埋在她魂魄深处的种子,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发芽,让她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画面—— 比如现在。 阳光忽然扭曲,树影变得支离破碎。玉树眼前一花,看见一个陌生的场景:漫天风雪中,一座巍峨的宫殿矗立在山巅,殿门前的匾额上写着三个血色大字—— “未央宫”。 那是?什么地方? 画面一闪而逝。阳光恢复正常,槐花依旧飘香。 玉树揉了揉额角,深吸一口气。最近这种幻觉越来越频繁了,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阮桀。他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的心跳,她不想让他担心。 “公主!” 莺歌的声音从月亮门传来。玉树抬头,就见莺歌快步走进后院,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 “汉王派人来了。”莺歌压低声音,“说是有要事相商,请公主和阮公子过府一叙。” 汉王刘邦。 这位日后的大汉开国皇帝,如今正被项羽堵在荥阳城里,日子过得相当憋屈。三个月前赵高围城时,他吓得躲在行宫里不敢出来,事后听说阮桀和玉树解决了那批“怪物”,又屁颠屁颠跑来套近乎,三天两头送些金银绸缎、美酒佳肴,意图再明显不过——拉拢。 “阮桀呢?” “在前院教学生。”莺歌道,“那个蛤蟆精今天终于把真气转过来了,阮公子正给他开小灶庆祝呢。” 蛤蟆精是众人给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起的外号。他本名叫铁牛,是城里铁匠的儿子,练了半年导引术,腮帮子越鼓越圆,真气却死活转不起来。今天终于突破了,确实值得庆祝。 玉树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吧,去看看汉王又打什么主意。” --- 前院里,铁牛正抱着阮桀的腿嚎啕大哭。 “先生!我终于转过来了!我终于转过来了!呜呜呜……” 阮桀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裤腿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周围几个学生挤眉弄眼,想笑又不敢笑。乌木扎蹲在廊下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哎呀,这场面,比我们羌人娶媳妇还热闹。” 阿兰从药田里探出头,白了他一眼:“你娶过媳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热闹?” “我听说的不行啊?” 两人又开始斗嘴。玉树穿过人群,走到阮桀身边,递过去一块帕子。阮桀接过,一边擦裤腿一边苦笑:“这孩子太激动了。” “先生,我能拜你为师吗?”铁牛抬起一张糊满泪水的脸,眼睛亮得惊人。 “你已经拜过了。” “那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阮桀愣了愣,看向玉树。玉树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阮桀蹲下身,平视着铁牛的眼睛:“跟着我很苦的,要学很多东西,要吃很多苦头。你还愿意吗?” “愿意!”铁牛使劲点头,“我不怕吃苦!” “那好。”阮桀揉了揉他的脑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入室弟子了。” 铁牛愣了一瞬,然后“嗷”一嗓子又哭了起来,这次是抱着阮桀的脖子哭。阮桀被勒得直翻白眼,玉树在旁边掩嘴笑,连莺歌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 半个时辰后,玉树和阮桀出现在汉王行宫的正殿里。 刘邦坐在上首,身边站着几个文臣武将。他约莫五十出头,生得方面大耳,一双眼睛精光闪烁,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自己被掂量了一番。玉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想起后世史书上的评价——“宽仁爱人,然好酒色,常骂人”。 “二位来了,快坐快坐。”刘邦满脸堆笑,挥手指向一旁的坐席。 玉树和阮桀落座。有侍女奉上茶点,玉树看了一眼——茶是粗茶,点是干饼,比前几次送的那些珍馐差远了。看来汉王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寡人今日请二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刘邦开门见山,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项羽那厮,又增兵了。” 殿中气氛一紧。一个武将忍不住道:“大王,项羽有多少人马?” “探子来报,至少二十万。”刘邦沉声道,“而且,他这次带了范增。” 范增! 玉树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项羽的亚父,楚营第一谋士,七十岁高龄仍被项羽尊为“亚父”。史书上说他“好奇计”,项羽鸿门宴放走刘邦,就是他气得摔碎了玉斗,骂出那句着名的“竖子不足与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范增此人,不可小觑。”刘邦身边一个中年文士开口,正是萧何,“大王,臣以为当速速调兵,固守荥阳。” “调兵?”另一个武将冷笑,“萧大人说得轻巧,哪儿来的兵?韩信那小子带着几万人马在赵国打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彭越倒是能打,可他只听项羽的。” 说话的是樊哙,刘邦的连襟,屠狗出身,勇猛粗豪。他一开口,殿中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他说的是事实,刘邦现在确实无兵可调。 刘邦揉了揉额角,看向阮桀和玉树:“二位,寡人今日请你们来,是想问一句——你们那些炼气的本事,能对付得了项羽的二十万大军吗?” 阮桀沉默片刻,缓缓道:“大王,炼气士不是神。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们。何况项羽军中,也有不少炼气士投靠。” 刘邦脸色一黯。 “不过,”阮桀话锋一转,“我们虽不能正面迎敌,却能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 “项羽此人,刚愎自用,多疑善妒。”阮桀道,“若能离间他和范增,让他自断臂膀,或许能解荥阳之围。” 刘邦眼睛一亮:“如何离间?” 阮桀看向玉树。玉树会意,接口道:“大王可遣使往楚营,假装议和。同时放出消息,说范增与大王暗中勾结,欲献项羽首级以求富贵。项羽性多疑,必生嫌隙。” 刘邦抚掌大笑:“妙!妙!此计若成,寡人当重谢二位!” 玉树微微一笑,心中却想:史书上记载,刘邦确实用过离间计,让项羽怀疑范增,导致范增愤而离去,病死途中。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这计策的推手之一。 历史,正在她眼前一点点变成现实。 --- 三日后,刘邦派出的使者抵达楚营。 使者是个能言善辩的文士,姓随名何,在刘邦手下专司游说之事。他带着丰厚的礼物,见了项羽,言辞卑怯,态度恭顺,口口声声“请大王开恩,容汉王退归关中”。 项羽被捧得飘飘然,正要答应,范增却站出来厉声驳斥:“刘邦此人,狼子野心,岂肯真心归顺?此乃缓兵之计,大王切不可信!” 项羽脸色一沉,挥手让随何退下,却也没把范增的话完全听进去。 当晚,楚营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范增私下收了刘邦的贿赂,答应在项羽面前为刘邦美言。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范增收了多少金银、何时见的刘邦使者都说得清清楚楚。 项羽半信半疑,派人暗中监视范增。 又过几日,刘邦再派使者,这次是来“感谢范增将军相助之恩”。使者当着项羽的面,毕恭毕敬地向范增行礼,奉上厚礼。范增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把礼物摔在地上,指着使者大骂。使者也不恼,笑嘻嘻地退下。 项羽的脸色,彻底阴沉了。 当晚,范增求见项羽,涕泪横流,痛陈忠心。项羽沉默良久,终于道:“亚父,寡人信你。但,你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 范增如遭雷击。 他知道,项羽这是在赶他走。 次日,七十岁的范增愤然离开楚营,踏上了南归的路。据说他走到半路,背上的毒疮发作,无药可医,死在了一个叫“彭城”的地方。 消息传到荥阳时,刘邦正与玉树、阮桀饮宴。他放下酒樽,长叹一声:“范增死,项羽断一臂矣。” 玉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史书上范增之死,就是这般凄凉。她曾为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者惋惜,如今亲眼见证,更觉世事无常。 “大王,范增虽死,项羽尚在。”萧何提醒道,“二十万大军,依然围着荥阳。” 刘邦脸上的喜色褪去,揉了揉额角:“是啊,还得想个脱身之计。” 玉树与阮桀对视一眼。阮桀轻声道:“大王,我倒有一计,只是有些冒险。” “说!” “大王可遣一支人马,假冒大王旗号,从荥阳东门突围。”阮桀道,“项羽见大王‘逃走’,必率大军追击。届时,大王可从西门悄悄离开,前往成皋,与韩信、彭越会合。” 刘邦眼睛一亮:“金蝉脱壳?” “正是。” “好计!”刘邦拍案而起,随即又坐下,皱眉道,“但假冒寡人之人,必死无疑。谁愿替寡人送死?” 殿中一片沉默。 刘邦的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那人生得与刘邦有几分相像,正是刘邦的部将纪信。 纪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愿往。” 刘邦眼眶一热,起身扶起他:“纪信,寡人不会忘了你。” 纪信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大王若能脱困,臣死而无憾。” --- 三日后夜,荥阳东门大开。 一支人马高举着“汉”字大旗,簇拥着一辆黄绸覆盖的马车,向楚营方向猛冲。马车里坐着纪信,穿着刘邦的衣冠,端坐不动。 项羽闻报,亲率大军追击。追出二十余里,终于将这支人马团团围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邦!你也有今日!”项羽提戟上前,得意洋洋。 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纪信的面容。他微微一笑,朗声道:“项羽匹夫,吾乃汉王部将纪信,并非汉王。汉王早已从西门脱身,此刻怕是已经到了成皋!” 项羽脸色铁青,一戟刺穿纪信的胸膛。 纪信倒下时,脸上仍带着笑。 --- 荥阳西门,刘邦在夜色中悄然离去。玉树和阮桀站在城墙上,望着那支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队伍,久久不语。 “纪信死了。”玉树轻声道。 “嗯。”阮桀握住她的手,“历史书上,只写‘纪信诳楚,被项羽烧死’。寥寥数语,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玉树靠在他肩上,望着夜空。繁星点点,银河璀璨。那些星光,也曾照耀过纪信,照耀过范增,照耀过无数在这乱世中沉浮的普通人。 “阮桀,我们改变历史了吗?” “没有。”阮桀轻声道,“纪信还是会死,范增还是会死,刘邦还是会赢,项羽还是会输。我们只是,在旁边看着。” “那我们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阮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当然有。赵高被我们解决了,徐先生有希望复活,荥阳城里的百姓少死了很多,铁牛那样的孩子能学到本事——这些,不就是意义吗?” 玉树也笑了。 是啊,历史的大势不可更改,但历史的细节,可以由他们来书写。 夜风拂过城墙,带来槐花的香气。 远处,楚营的火光依然通明。二十万大军还围在那里,不知道他们围的已经是一座空城。 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成皋对峙·韩信点兵 荥阳城头,最后一支火把在黎明前熄灭。 玉树站在城墙上,望着西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楚营的火光依旧连绵数十里,那些围城的士兵还不知道,他们守的已经是一座空城——刘邦昨夜已从西门悄然离去,随行的只有数百亲卫和几个心腹谋臣。 “公主,该走了。”莺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玉树转身,见莺歌提着包袱站在城梯口,荆云、乌木扎、阿兰都已在城下等候。阮桀牵着几匹马,正仰头望着她。 “汉王这一走,荥阳怕是保不住了。”玉树走下城墙,轻声道,“项羽发现上当,必会屠城泄愤。” “所以咱们得赶紧溜。”乌木扎翻身上马,咧嘴笑道,“我可不想被项羽那莽夫抓住,他听说吃人肉。” “他吃人肉?”阿兰瞪眼。 “我瞎编的。” “……滚。” 众人翻身上马,趁着天色未亮,从西门疾驰而出。身后,荥阳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 --- 成皋在荥阳西北百余里,地势险要,北临黄河,南依嵩山,是扼守关中与中原的咽喉要道。刘邦逃到成皋后,惊魂未定,连着三天没睡好觉,一闭眼就梦见项羽提着长戟追他。 好在韩信来了。 这位日后被称为“兵仙”的年轻人,此刻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瘦削清秀,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带着三万人马从赵地赶来,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 “大王莫忧。”韩信见了刘邦,第一句话就是,“臣有一计,可破项羽。” 刘邦眼睛一亮,拉着韩信的手就不撒开:“信啊,你可算来了!快说快说!” 韩信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案上。众人围过来看——地图上标注着成皋以东的地形,有一条河流蜿蜒而过,名为“睢水”。睢水以南,有一片丘陵,名为“垓下”。 “臣打算在此处设伏。”韩信指着垓下,“大王可派人与项羽决战,佯装败退,将项羽引入这片丘陵。臣在此处埋伏十万人马,十面合围,必擒项羽!” 十面埋伏! 玉树心中一震。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十面埋伏”之计!她看向韩信那张年轻的脸,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竟能想出如此狠辣的计策。 刘邦也是又惊又喜:“十万人马?寡人哪儿来十万人马?” 韩信微微一笑:“大王莫急。臣已有安排——彭越在梁地有三万人马,英布在九江有两万人马,加上臣带来的三万,大王麾下原有两万,凑一凑,十万总是有的。” “可这些人马散在各处,如何聚拢?” “臣已派人传令,一月之内,必齐聚成皋。”韩信收起地图,神色平静,“大王只需做一件事。” “何事?” “等。” --- 等待的日子里,玉树和阮桀也没闲着。 成皋城中有一处废弃的道观,被他们收拾出来,暂作落脚之地。乌木扎在院子里搭了个烤架,天天琢磨着烤羊肉;阿兰在道观后山发现了一片药田,乐得合不拢嘴;莺歌和荆云每日出去打探消息,回来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什么。 铁牛也跟着来了。这孩子第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整天跟在乌木扎屁股后头问东问西,把乌木扎烦得够呛。 “乌木扎大叔,这个烤架怎么搭的?” “乌木扎大叔,羊肉要烤多久?” “乌木扎大叔,你们羌人真的不吃猪肉吗?” “闭嘴!”乌木扎举着烤叉作势要打,“再叫大叔我就把你扔锅里煮了!” 铁牛一溜烟跑到阮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先生救命!乌木扎大叔要吃人!” “你叫他什么?” “乌木扎大叔啊。” 阮桀憋着笑,拍了拍铁牛的脑袋:“叫得好,以后就这么叫。” 这天傍晚,玉树独自坐在道观后院的石阶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逆流之符又在作祟了——她刚才又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画面:漫天风雪,未央宫,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那身影很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又在胡思乱想?” 阮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包东西——是用油纸包着的烤羊肉,还冒着热气。 玉树接过,咬了一口。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咸香适口。 “乌木扎烤的?” “嗯。他说这是羌人秘方,传男不传女,让我偷着学,以后烤给你吃。” 玉树笑了:“那你学会了吗?” “学会了。”阮桀认真点头,“就是把羊肉串在叉子上,翻来翻去地烤,烤到表面焦黄就撒盐。这有什么难的?” “那你烤一个我尝尝?” “……下次。” 玉树笑着靠在他肩上,继续吃羊肉。晚风拂过,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远处隐约传来乌木扎的吼声和铁牛的惨叫声,大概是又在追着打了。 “阮桀,你说韩信真的能打败项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历史上能。”阮桀道,“我们现在就在历史里,应该也能。” “可历史书上说,项羽在垓下突围,逃到乌江自刎。那十面埋伏,其实没抓住他。” 阮桀沉默片刻,轻声道:“有些事,可能改变不了。但有些事,我们可以试试。” 玉树抬起头,看着他。 阮桀望着远方,眼神深邃:“比如,让项羽死得体面一点。他好歹是个英雄,不该像史书上写的那样,被一个小兵分了尸。” 玉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心跳沉稳有力。 “好。”她说,“那就试试。” ---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十万大军齐聚成皋,旌旗蔽日,戈戟如林。刘邦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马,激动得浑身发抖。 “韩信!”他大声道,“寡人命你为三军统帅,全权指挥此战!” 韩信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旗。他站起身,转向台下,目光扫过十万将士,缓缓开口: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败了,我们都会死。” “胜了,天下就是我们的。” “诸位,愿随韩信一战否?” “愿!”十万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点将台下,玉树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个瘦削的背影。阳光照在韩信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历史书上那个“国士无双”的兵仙,正在冉冉升起。 阮桀站在她身边,低声道:“接下来,就是垓下之战了。” 玉树点头。 垓下,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霸王别姬,乌江自刎。 这些她烂熟于心的历史典故,即将在她眼前一一上演。 她能改变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和阮桀一起,亲眼见证这一切。 见证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霸王,如何走向末路。 也见证那个出身微末的亭长,如何一步步登上皇位。 这就是历史。 这就是他们所在的时代。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垓下之围·四面楚歌 十月的垓下,寒风凛冽。 玉树站在汉军大营后方的一处土丘上,望着远处连绵数十里的楚军营帐。那些营帐在暮色中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将垓下的丘陵层层包围——不对,是被包围。韩信的十万人马已经完成了合围,楚军插翅难飞。 “已经围了七天了。”阮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登上土丘,在玉树身边站定,“粮道被断,水源被截,项羽撑不了多久。” 玉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历史上的垓下之围,项羽撑了多久?” “十二天。”阮桀道,“十二天后,张良献四面楚歌之计,楚军军心瓦解,项羽突围,逃到乌江自刎。” “还有五天。” “嗯。” 两人沉默地望着远处的楚营。暮色渐深,楚营中亮起了点点灯火,如同一片坠落在地上的星河。那些灯火下,是十几万即将战死或逃亡的楚军将士,是即将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儿女。 玉树忽然想起楚国宫廷里的那些老人。他们总爱讲楚国的辉煌——楚庄王一鸣惊人,问鼎中原;楚怀王合纵攻秦,虽败犹荣;楚霸王项羽,力能扛鼎,气盖山河。可他们从来不提,这些辉煌的背后,是多少人的血与泪。 “公主!”莺歌的声音从土丘下传来,“汉王召见,说有要事相商。” 玉树收回思绪,与阮桀对视一眼,转身向汉王大营走去。 --- 汉王大营中,灯火通明。 刘邦坐在上首,身边围着萧何、张良、陈平、韩信等一干谋臣武将。看到玉树和阮桀进来,刘邦脸上堆起笑容:“二位来了,快坐快坐。” 玉树和阮桀落座。张良起身,向刘邦拱手道:“大王,臣有一计,可破楚军。” “哦?子房快讲!” 张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管竹箫:“臣这几日观察楚营,发现楚军士气虽低,却仍未溃散。项羽乃万人敌,若强行攻打,必损失惨重。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命我军中将士,夜唱楚歌。” “楚歌?”刘邦一愣。 “楚人怀乡,最听不得家乡的歌。”张良缓缓道,“若让他们听见四面皆是楚歌,必以为楚地已失,家乡已陷。届时军心一散,便是项羽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无力回天了。” 四面楚歌! 玉树心中一震。这就是历史上那个着名的计策!她看向张良那张清瘦的脸,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谋士,竟能想出如此诛心之计。 刘邦抚掌大笑:“妙!妙!子房此计,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韩信也点头赞道:“张先生此计,比我那十面埋伏更狠。项羽纵有通天之能,也挡不住十几万人思乡之心。” 计议已定,当夜就开始施行。 --- 亥时三刻,月黑风高。 汉军大营中,忽然响起了歌声。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唱,声音零零落落,如同风中残烛。渐渐地,唱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响,从四面八方汇成一片,如潮水般涌向楚军大营。 唱的是一首楚地童谣,调子简单,歌词也简单: “九月寒露霜降,十月收割归仓。爹娘倚门望,妻儿泪两行。何时归故乡?何时归故乡?”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如同泣诉,如同呼唤。 楚军大营中,最先崩溃的是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抱着长戟,蹲在营帐角落,无声地流泪。然后是那些年长的伍长、什长,他们强忍着泪水,却忍不住浑身颤抖。最后连那些百夫长、千夫长,也红了眼眶。 “别唱了,,别唱了,,”有人捂着耳朵嘶吼,却挡不住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歌声。 “爹,娘”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南方磕头。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有人扔下武器,冲出营帐,却被督战队一刀砍倒。 楚军大营,乱了。 --- 中军大帐中,项羽静静坐着。 他生得魁梧,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此刻他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樽酒,一碟肉,却一动未动。那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针如刺,扎在他心头。 帐外传来嘈杂声,有哭声,有喊声,有刀兵声。虞姬掀开帐帘,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大王,外面……” “我听到了。”项羽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虞姬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项羽反握住她的手,那只可以轻易举起千斤巨鼎的手,此刻却握得很轻很轻。 “大王”虞姬欲言又止。 项羽抬起头,看着她。虞姬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此刻眼中含泪,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他想起七年前,在吴中初见她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在桃花树下回眸一笑,他便再也忘不掉。 “虞姬,”他轻声道,“你跟了我七年,可曾后悔?” 虞姬摇头,泪珠滚落:“大王说的什么话?妾身此生能侍奉大王,是妾身的福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项羽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福分?什么福分?颠沛流离的福分?朝不保夕的福分?” “是大王给了妾身一个家。”虞姬握紧他的手,“是大王让妾身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值得妾身用命去爱。” 项羽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外面,火光冲天,歌声如潮。无数楚军将士或跪或躺,或哭或喊,一片狼藉。他的十万大军,此刻已成了一盘散沙。 “霸王……”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卒踉跄着跑过来,单膝跪地,“霸王,快走吧!兄弟们,,,兄弟们撑不住了!” 项羽看着他,认出这是跟随自己八年的亲卫,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他亲手救下的。那刀疤老卒此刻满脸是泪,却还强撑着跪在那里。 “起来。”项羽道。 老卒不动。 项羽上前,一把将他拉起:“跟了我八年,怎么还这么没出息?哭什么?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泣也?” 老卒抹了把泪,哽咽道:“霸王,末将不怕死,末将是替霸王不值啊,,走吧” 项羽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他转身看向虞姬,目光温柔如水。 “虞姬,你换上士兵的衣服,跟着亲卫队走。”他道,“若能突围出去,就找个地方好好活着。若不能……” “大王!”虞姬打断他,眼中满是决绝,“妾身不走。” “虞姬!” “妾身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虞姬一字一句道,“大王若突围,妾身便跟着大王;大王若战死,妾身便陪着大王。绝不让大王一个人走。” 项羽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微微颤抖却挺直的脊梁。他忽然想起那年桃花树下的少女,想起她回眸一笑时的娇羞。七年了,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了今天这个愿意陪他去死的女子。 “傻。”他低声道。 虞姬笑了,笑容如桃花般灿烂:“大王才傻。” 项羽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虞姬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外面,歌声依旧如潮。 帐中,两人相拥无言。 许久,项羽松开她,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当年我爹给我的,说是祖传的宝贝。我带着它打了八年仗,它护着我活到今天。现在,我把它给你。” 虞姬握着玉佩,玉佩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大王……” “拿着。”项羽道,“就当是我在你身边。” 虞姬泪如雨下,却使劲点了点头。 项羽转身,提起长戟,大步走向帐外。帐帘掀开的瞬间,寒风吹进来,吹灭了案上的烛火。 虞姬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光中。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项”。 她握紧玉佩,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剑。 剑光雪亮,映出她的面容。她笑了,笑得很美,很美。 “大王,妾身先走一步。” 短剑刺入胸口。 血,染红了衣襟。 --- 远处土丘上,玉树浑身一震。 她“看”到了——那是逆流之符带来的画面,不是幻觉,是正在发生的事!虞姬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握着那块刻着“项”字的玉佩! “不!”她失声惊呼,转身就要冲下土丘。 阮桀一把拽住她:“玉树!你干什么!” “虞姬自刎了!我要去救她!” “你救不了!”阮桀紧紧抱住她,“这是历史!虞姬必须死!这是她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阮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以为我没看见吗?我也看见了!我看见了虞姬拔剑,看见了项羽突围,看见了他最后在乌江自刎!但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因为这就是历史!” 玉树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阮桀说的是对的。历史不能改变,虞姬必须死,项羽必须败。可她亲眼看见那个女子倒下的那一刻,心还是像被刀剜一样疼。 “她那么美,”她喃喃,“那么爱他,,她可以活下来的” 阮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正因如此,她才会选择这条路。对她来说,死在项羽怀里,比活着离开更幸福。” 玉树埋在他胸口,无声地流泪。 远处,楚军大营中,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虞姬——!” 那是项羽的声音。 然后,马蹄声骤起,如雷鸣般向东而去。 霸王,突围了。 --- 三天后,乌江畔。 玉树和阮桀站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江水浑黄,翻滚着向东流去,带走了一切,也带不走一切。 远处传来喊杀声,那是汉军追兵的声音。他们追了三天三夜,终于在这里追上了项羽。 “他还有多少人?”玉树问。 “二十六骑。”阮桀道,“从垓下突围时的八百亲卫,死的死,散的散,只剩这二十六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够了。”玉树轻声道,“二十六骑,够他杀个痛快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江面上,一条小船正缓缓驶来,船上的艄公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望着岸边,大声喊道:“霸王!上船!江东虽小,也有千里之地,数十万之众,足以称王!” 项羽站在岸边,望着那条小船,望着滔滔江水,望着对岸——那里,是他起兵的地方,是他的故乡。 艄公又喊:“霸王!快上船!追兵就要到了!” 项羽没有动。 他身后,二十六骑浑身浴血,却仍挺直脊梁,握紧长戟。他们的眼睛都望着项羽,等着他发话。 项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如金石交击: “天之亡我,我何渡为!” “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 “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 二十六骑齐齐跪地,悲声道:“霸王!” 项羽转身,看向他们。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还很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已年过四旬,鬓角生了白发。他们都望着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决绝。 “你们……”项羽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愿随我再杀一场?” “愿!”二十六人齐声怒吼。 项羽笑了,笑得豪迈,笑得悲壮。他提起长戟,转身面向追兵涌来的方向。 “好!那就杀!” 长戟横扫,第一个冲来的汉军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二十六骑紧随其后,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入汉军阵中! 杀!杀!杀! 长戟起落,鲜血飞溅。项羽如同杀神降世,每一戟挥出,必有一人落马!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可他浑然不觉,只知向前,向前,再向前! “霸王!” “霸王!” “霸王!” 二十六骑的怒吼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倒下,却无一人后退。他们用生命,为他们的霸王铺就最后一条血路。 玉树站在远处,泪流满面。她看见项羽的戟法渐渐慢了,看见他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看见他的脚步开始踉跄,却仍在厮杀。 “够了……”她喃喃,“够了,别再杀了……” 阮桀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却一言不发。 终于,项羽停下了。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周围是无数汉军,却无一人敢上前。他浑身是伤,血流如注,却仍挺直脊梁,长戟拄地,目光如炬。 他看向那些汉军,忽然笑了。 “你们想拿我的头去领赏?”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屑,“那就来吧。” 汉军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项羽嗤笑一声,忽然看向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他曾经的部下,如今已投靠刘邦。那人叫吕马童,此刻正躲在人群后面,不敢与他对视。 “吕马童,你不是我的旧部吗?”项羽扬声问道。 吕马童浑身一颤,只得上前,低头道:“是。” 项羽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听说刘邦悬赏千金、封万户侯买我的头。你我相识一场,我便送你一场富贵。” 吕马童愣住了。 项羽提起长戟,横在颈间。 远处,玉树失声惊呼:“不要——!” 但已经晚了。 长戟划过,血光迸溅。 那具如山岳般的身躯,轰然倒下。 乌江畔,一片死寂。 良久,汉军们才如梦初醒,蜂拥而上。为了争夺项羽的尸体,他们自相残杀,死了数十人。最后,有五个人抢到了尸体——吕马童、王翳、杨喜、吕胜、杨武。他们将尸体分成五份,各自拿着去领赏。 玉树别过头,不忍再看。 阮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走吧。” “去哪儿?” “回去。”阮桀望向西边,“荥阳,成皋,关中。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 玉树靠在他肩上,泪水无声滑落。 身后,乌江滔滔,带走了霸王,带走了虞姬,带走了那八千江东子弟,也带走了一个时代。 远处,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长安初雪·故人归来 汉五年,腊月。 长安城还在建造中。未央宫的轮廓刚刚从龙首原上立起来,巨大的木架如同巨人的骨骼,在冬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苍凉。萧何亲自督造,日夜赶工,要在明年春天让刘邦住进新皇宫。 “急什么?”刘邦蹲在工地旁边的土坡上,啃着烤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寡人住哪儿不是住?当年在芒砀山落草的时候,山洞都住过。” 萧何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道:“陛下,您是天子了,怎能还住山洞?” “天子怎么了?天子就不是人?”刘邦把红薯皮一扔,站起身拍拍屁股,“寡人跟你说,这宫殿够住就行,别整太大。太大了浪费钱,老百姓还得交税。” 萧何苦笑。这位开国皇帝,出身微末,登基后依然改不了那身草莽气。上朝时蹲在龙椅上,接见群臣时抠脚丫子,骂起人来祖宗八辈都带出来。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把天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玉树站在不远处,听着这对君臣的对话,嘴角微微弯起。身边的阮桀裹着一件厚羊皮袍子,手里捧着手炉,冻得直跺脚。 “这鬼天气,比咱们那年代冷多了。”他嘟囔着,“不是说古代没温室效应,应该更暖和吗?” “历史书上写的你也信?”玉树瞥他一眼,“关中冬天一直这么冷。” “你一个楚国公主,怎么知道关中冬天冷不冷?” “我在咸阳住过。” 阮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玉树穿越前,在秦末的咸阳住过好几年。那段日子,大概是她最不愿提起的回忆。 “冷吗?”他握住她的手。 玉树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心跳沉稳有力。 两人并肩站在寒风里,望着那座正在建造的宫殿。远处传来民夫的号子声,夹杂着监工的呵斥声。工地上人来人往,热火朝天。 “走吧。”玉树道,“回城去,莺歌他们该等急了。” --- 长安城还没建好,他们暂时住在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庄子是刘邦赏的,说是“聊表心意”,实际上就是把他们拴在身边,随时能请来帮忙。 庄子不大,前后三进,带一个菜园子和一片桃林。乌木扎把菜园子改成了羊圈,养了十几只羊,天天琢磨着烤羊肉的新花样。阿兰在桃林边上开了一片药田,从蓬莱带回来的那些奇花异草,被她侍弄得生机勃勃。 莺歌和荆云住在东厢房,两人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了。乌木扎私下跟玉树嘀咕:“公主,莺歌和荆云啥时候成亲啊?我都等不及喝喜酒了。” “你怎么比他们还急?” “我这不是想热闹热闹嘛。”乌木扎挠头,“咱们这一路走来,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太平了,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玉树沉默片刻,轻声道:“快了。” 铁牛也在庄子里住着。这孩子自从拜师后,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阮桀,走哪儿跟哪儿。阮桀教他导引术,教他炼气的法门,教他认字读书。铁牛学得认真,腮帮子也不鼓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了许多。 “先生,我以后也能像您一样厉害吗?” “能。” “那我能当大将军吗?” 阮桀想了想,认真道:“不一定。但你至少能当一个有本事的铁匠,给你爹帮忙。” 铁牛撇嘴:“我不想当铁匠,我想当大将军。” “当大将军有什么好?” “威风啊!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亮闪闪的盔甲,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阮桀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威风是给人看的,累是自己的。等你真当了将军,就知道铁匠有多幸福了。” 铁牛似懂非懂,但不再问了。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庄子里的年味越来越浓。乌木扎宰了一只羊,阿兰包了药膳饺子,莺歌剪了窗花,荆云写了对联。铁牛在院子里放爆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吓得羊圈里的羊咩咩直叫。 玉树坐在正屋的火盆边,手里握着那枚玉佩。玉佩温润,隐约有光芒流转。那是徐衍的残魂寄居之处,这几个月来,她日日用真气温养,却始终不见苏醒的迹象。 “先生,快过年了。”她轻声道,“你什么时候醒啊?” 玉佩没有回应。 阮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那枚玉佩。沉默片刻,他忽然道:“玉树,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徐先生醒不过来……” “不会的。”玉树打断他,“道长说过,他的残魂很稳固,只是需要时间。”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玉树抬起头,眼中有着异样的坚定,“他一定会醒。我欠他一条命,必须亲自还。” 阮桀看着她,没有再劝。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我们一起等。” 就在这时,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玉树浑身一震,低头看去——玉佩中的光芒骤然明亮,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其中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生!”她失声惊呼。 光芒越来越亮,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忽然,一道光芒从玉佩中冲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幻的人形—— 徐衍!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灰色道袍在光芒中微微飘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玉树和阮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老夫……这是……” “先生!”玉树冲上去,想抱住他,却扑了个空——那只是虚影,没有实体。 徐衍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忽然笑了。那笑容苍老却温暖,一如从前。 “公主,老夫,回来了。” 玉树泪如雨下。 --- 徐衍的残魂虽然苏醒,却依旧虚弱,无法长时间离开玉佩。玄真道长说过,需要找到合适的“载体”,才能让他真正重生。载体可以是器物,也可以是人。 但谁愿意做这个载体? 那意味着魂魄纠缠,生死与共,永远无法分离。不是夫妻,却比夫妻更紧密;不是血脉,却比血脉更深厚。 玉树愿意。她毫不犹豫地说了。 但徐衍拒绝了。 “公主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的虚影站在玉佩上方,缓缓道,“老夫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再看到你们,已经知足了。” “先生……” “不必说了。”徐衍摆摆手,“老夫自有打算。蓬莱观中,有一件祖师留下的宝物,名为‘寄魂木’,可做载体。待老夫养足精神,自会回去。” 玉树还想再劝,却被阮桀轻轻按住。她抬头,见阮桀微微摇头,只得作罢。 但徐衍的苏醒,终究是这个新年最好的礼物。 --- 除夕夜,庄子里的团圆饭摆了三大桌。 刘邦派人送来了几坛御酒,说是“赏赐”,其实就是蹭饭的意思——这位皇帝陛下最近迷上了乌木扎的烤羊肉,三天两头派人来要,不好意思空手来,就送点东西当谢礼。 乌木扎烤了整只羊,外焦里嫩,香气四溢。阿兰端上药膳饺子,说是“补气养血”,被乌木扎嘲笑是“喂牲口的草料”。两人拌嘴拌得热闹,众人听得乐呵。 莺歌给每人斟了酒,轮到荆云时,手微微抖了一下。荆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酒樽时,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莺歌脸一红,飞快地缩回手。 玉树看在眼里,与阮桀对视一笑。 铁牛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像只贪吃的小蛤蟆。乌木扎指着他的脸大笑:“又鼓起来了!又鼓起来了!哈哈哈!” 铁牛不服气,鼓着腮帮子说:“唔系七饭!唔系炼气!” “你说啥?” “他说他在吃饭,不是在炼气。”阿兰翻译道。 “吃饭也不行!鼓起来就像蛤蟆!” “你才像蛤蟆!你全家都像蛤蟆!” 众人笑作一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玉树站起身,举杯道:“这杯酒,敬徐先生。” 众人敛容,齐齐举杯。 玉佩中,徐衍的虚影微微晃动,仿佛在点头。 “第二杯酒,”玉树转向莺歌等人,“敬诸位。这一路,辛苦了。” 莺歌眼眶微红,一口饮尽。荆云紧随其后。乌木扎一饮而尽,咂咂嘴:“公主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 阿兰点头:“一家人,不用说谢。” “对!”铁牛也举起杯——虽然杯子里是水——大声道,“一家人!” 玉树笑了,眼眶却有些发酸。她看向阮桀,阮桀正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第三杯酒,”她举杯,与阮桀对视,“敬我们。敬这个时代,敬这段缘分,敬,,,以后的日子。” 阮桀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敬以后的日子。” 两人饮尽杯中酒。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照亮了夜空。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 正月初三,刘邦派人来请。 玉树和阮桀来到临时行宫——其实就是一座稍大的宅院,刘邦暂住在这里。正堂中,刘邦正与萧何、张良议事,看到他们进来,挥手让两人落座。 “二位来得正好。”刘邦道,“寡人正有一事相商。” “陛下请讲。” 刘邦揉了揉额角,叹道:“齐国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齐国?玉树心中一动。 “那个周天子姬延,”刘邦道,“被齐王田横软禁着,当个傀儡。如今田横听说项羽败了,心里发慌,想把姬延送出去当替罪羊。” “送出去?送给谁?” “送给匈奴。”刘邦冷笑,“他想勾结匈奴,借兵自保。姬延这个‘天子’,就是他送给匈奴的见面礼。” 玉树脸色一变。 姬延是周室血脉,虽为傀儡,却是天下共主的象征。若被送到匈奴,不仅中原脸面丢尽,还会给匈奴入侵提供借口。 “陛下想怎么做?” 刘邦看向张良。张良起身,缓缓道:“陛下之意,是想请二位去一趟齐国,设法救出姬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何是我二人?” “因为二位不是汉臣。”张良道,“若汉军进入齐国,田横必拼死反抗。但二位以私人身份前往,可暗中行事,不易引人注意。” 玉树与阮桀对视一眼。 齐国,姬延,田横,匈奴。 又是一场硬仗。 但姬延必须救。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个可怜人——被人当了一辈子傀儡,最后还要被当礼物送出去。 “好。”玉树起身,“我们去。” 刘邦大喜,当场赏了一堆金银绸缎。玉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临走时,张良送到门口,低声道:“二位此去,务必小心。齐国境内,还有一股势力在活动。” “什么势力?” 张良沉默片刻,缓缓道:“项氏余孽。” 玉树心头一震。 项氏!项羽虽死,项氏却未绝。项梁、项伯等人还在,他们会不会趁机起事?会不会与齐国联手? 她忽然想起泰山脚下那些老卒,想起蒙刚临终时的嘱托。项梁曾与她结盟,共同对抗赵高。如今赵高已除,项梁还会认这个盟约吗? “多谢张先生提醒。”她郑重一礼。 张良点头,转身离去。 --- 回庄子的路上,玉树一直沉默。 阮桀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担心项梁?” “嗯。”玉树道,“他是楚国人,我是楚国公主,按理说应该是盟友。但……” “但项羽死了,死在汉军手里。”阮桀接过话头,“他会把这笔账算在谁头上?刘邦,还是天下所有人?” 玉树没有回答。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远处传来几声狗吠,随即又归于沉寂。 她忽然想起虞姬,想起项羽,想起那些在垓下战死的楚军将士。他们都是楚人,都是她的“同乡”。可她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阮桀,你说我们做的这些,到底是对是错?” 阮桀沉默片刻,缓缓道:“对错,不是我们能评判的。我们只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然后承担后果。” “那你认为救姬延是对的吗?” “对。”阮桀道,“至少对姬延来说,是。” 玉树望着他,忽然笑了。 “好,那就去救。” 夜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阮桀伸手,轻轻拢了拢她的衣领。 “冷吗?” “不冷。”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身后是渐行渐远的灯火,前方是未知的漫漫征程。 但没关系。 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齐都临淄·傀儡天子的秘密 二月的临淄,春寒料峭。 这座齐国故都依旧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贾云集。齐国曾是东方最富庶的诸侯国,虽经战乱,底子还在。玉树一行乔装成商队,赶着两辆马车,混在入城的人流中,顺利进了城。 守城的士兵只是随意瞟了几眼,连盘问都懒得盘问。田横最近忙着应付匈奴使者,哪顾得上这些寻常商旅? “这城真大。”乌木扎东张西望,差点撞翻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比荥阳热闹多了。” “小心点。”阿兰拽住他,“别惹事。” “我哪惹事了?我就看看。” “你看就看,别流口水,丢人。” 乌木扎抹了把嘴,讪讪地笑。 铁牛骑在一匹小马上,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整条街都装进眼里。他从小在荥阳长大,没见过这么大的城,看什么都新鲜。 “先生先生,那个楼好高!” 阮桀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临淄城中最高的建筑——齐王宫。宫阙巍峨,飞檐斗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齐王宫。”他道,“田横住的地方。” “田横是谁?” “齐王。” “齐王是干什么的?” “管这片地方的人。” 铁牛似懂非懂,又问:“那他管不管咱们?” 阮桀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暂时管不着。” --- 一行人在城东找了家客栈落脚。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他们人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位客官住店?要几间房?” “五间上房。”莺歌上前交涉,递过去一串钱。 掌柜接过钱,飞快地数了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嘞!几位这边请——小二,带客官们去后院!” 安顿好后,众人聚在玉树房中商议。门窗紧闭,阿兰在门口撒了一层药粉,能隔绝声音。 “怎么找姬延?”莺歌开门见山。 玉树取出河图洛书,凝神感应。图卷上,临淄城中的某个位置微微发光,那是姬延所在的方位——齐王宫侧后方的一处院落。 “他在王宫里。”玉树收起图卷,“但不在正殿,而是在东侧的一处偏院。” “被软禁了。”荆云道,“田横不可能让他到处走。” “怎么进去?” 众人沉默。齐王宫戒备森严,硬闯肯定不行。 阮桀忽然道:“也许不用我们进去,可以让他出来。” “什么意思?” “姬延虽是傀儡,但毕竟是‘天子’。”阮桀道,“每年二月,天子要行‘籍田礼’,以示重农。这是周礼,田横为了装点门面,应该会让姬延出宫。” 籍田礼?玉树想了想,点头道:“确有此事。籍田礼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天子率百官耕田,祈求丰年。田横既然打着‘尊周’的旗号,不会废了这礼节。” “还有三天。”莺歌道,“咱们可以利用这机会。” 计议已定,接下来就是等待。 --- 二月二,龙抬头。 天刚蒙蒙亮,临淄城外的籍田就已经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来看天子耕田——虽然是傀儡,但好歹是周天子,几百年没见过了,图个新鲜。 玉树等人混在人群中,挤到最前面。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一队仪仗从齐王宫方向缓缓而来,旌旗招展,甲士林立。队伍中央,一辆六匹白马驾着的辂车徐徐前行,车上端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冕服的年轻人。 那就是姬延。 玉树凝神望去——姬延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他端坐在辂车上,目光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周围的齐军甲士将他团团围住,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押送。 “好年轻。”莺歌低声道。 “周赧王的后人。”玉树轻叹,“赧王死时,姬延还是个孩子,被齐人接走,养到现在。” 队伍行至籍田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坛前。姬延下车,在礼官的引导下,焚香、祭拜、祷告。然后,他接过一把镀金的犁,象征性地在田里犁了三道沟。 百姓们欢呼雀跃,山呼万岁。 姬延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就在那一瞬间,玉树与他四目相对。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但玉树分明看到,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异色——不是惊讶,而是了然。 他认出她了? 不可能。他们从未见过面。 玉树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 籍田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玉树等人正要离开,忽然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的男子凑过来,低声道:“几位可是从荥阳来的?” 莺歌警觉地按住剑柄:“你是谁?” “小人只是替人传话。”那男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玉树,“有人想见几位。今晚亥时,城东柳巷,第三家。” 玉树接过木牌,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字—— “周”。 姬延! 她心头一震,抬头想问,那男子却已消失在人群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不会是陷阱?”荆云皱眉。 “有可能。”阮桀道,“但姬延要见我们,说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去不去?” 玉树握紧木牌,沉吟片刻,缓缓道:“去。但要做好准备。” 当晚亥时,柳巷第三家。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小宅院,门板斑驳,铜环生锈。莺歌上前敲门,三长两短——这是约定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白天那个布衣男子。他侧身让开,低声道:“几位请。” 院中幽深,穿过一道月门,进入后堂。堂中灯火通明,一个年轻男子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 正是姬延。 他换下了那身玄色冕服,穿着一袭素白深衣,愈发显得清瘦。看到玉树,他微微一笑,拱手道:“楚国公主驾临,姬延有失远迎。” 玉树一怔,随即还礼:“殿下如何知道是我?” “公主在关中推行约法,天下皆知。”姬延道,“姬延虽被困于此,却也有些耳目。” 他请众人落座,亲自斟茶。茶是粗茶,但泡得很用心。玉树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养尊处优的天子,倒像个常年握笔的书生。 “殿下冒险召见,不知有何见教?” 姬延沉默片刻,缓缓道:“公主可知,田横要将我送往匈奴?” “听说了。” “公主可知,为何?” 玉树摇头。 姬延苦笑:“因为我这个‘天子’,已经没用了。项羽败亡,天下归汉,田横若再尊我为天子,就是与刘邦为敌。他想自保,又不愿归顺汉室,只能另寻靠山。” “匈奴。” “对。”姬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匈奴冒顿单于,野心勃勃,正想染指中原。若得周天子,便可打着‘尊王’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南下。” 玉树与阮桀对视一眼。这与他们掌握的情报一致。 “殿下找我们,是想让我们救你?” 姬延点头,又摇头:“是,也不全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公主可知,我这些年在这偏院中,都做了些什么?” “请殿下明示。” 姬延转身,目光炯炯:“我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帮我恢复周室的人。” 恢复周室! 众人都愣住了。 这个傀儡天子,竟有如此野心? 姬延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很可笑是吧?周室衰微数百年,赧王债台高筑,最后连王城都丢了。我一个阶下囚,还想恢复周室,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我祖上曾留下一句话——‘周室当兴,必有异人’。我一直以为,那个‘异人’会是我。可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明白,那个人不是我。” 他看着玉树,一字一句道:“是你们。” --- 后堂中一片寂静。 玉树沉默良久,缓缓道:“殿下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帮你?” 姬延走回座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帛书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周室历代守藏史传下的秘图。”他指着那些符号,“标注的是上古炼气士留下的遗迹。这些年来,我暗中派人探访,发现了一处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 姬延抬起头,目光灼灼:“昆仑墟的封印,不止一处。天地有五岳,只是主封印。此外还有三十六处辅封印,分布天下。这些辅封印若被破坏,主封印也会松动。”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这里,离临淄不远,就是一处辅封印。守护者是一群‘异人’。” “异人?” “据说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炼气士后代,世代守护封印,从不与外界往来。”姬延道,“若能请动他们,或许能对抗匈奴的萨满巫师。” 萨满巫师?匈奴也有炼气士? 阮桀忽然开口:“殿下知道匈奴萨满的事?” 姬延点头:“冒顿单于身边,有一个神秘的老萨满,据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田横之所以畏惧匈奴,一半是因为兵力,一半是因为那老萨满。” 他看向玉树:“公主,我请你救我,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想留有用之身,助你们一臂之力。我知道周室复兴无望,但至少,,我想为这天下做点什么。” 玉树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份真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人,被囚禁了十几年,却从未放弃希望。他想要的,不是权力,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有价值的机会。 “好。”她站起身,“我救你。” 姬延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黯淡下来:“但田横看得很紧,我身边耳目众多,如何脱身?” 阮桀忽然道:“殿下可知道,田横身边也有我们的人?” 姬延一愣。 阮桀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项梁当初在泰山给的虎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项氏余孽?”姬延惊道。 “项梁将军与我们有盟约。”玉树道,“他恨刘邦,但更恨匈奴。若能说服他相助,事情就有转机。” 姬延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但项梁现在何处?” “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山谷,是他们的藏身地。”阮桀道,“我们明日就去见他。” --- 次日,城外山谷。 项梁比泰山时苍老了许多。项羽的死,对他打击极大。他站在山谷入口处,身后跟着几十个楚军装束的壮士,个个神情悲壮。 “公主。”他抱拳行礼,声音沙哑。 “项将军。”玉树还礼,目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将军节哀。” 项梁苦笑:“节哀?怎么节?项羽是我项氏的希望,他一死,项氏再无出头之日。” “将军还想复楚?” “复楚?”项梁望向远方,眼神空茫,“楚地已归汉,百姓已认命,复楚谈何容易?我现在想的,只是如何给项氏留一条后路。” 玉树沉默片刻,轻声道:“将军,匈奴要来了。” 项梁转头看她。 “匈奴若入主中原,楚地也会遭殃。”玉树道,“届时,莫说项氏,所有汉人都会沦为奴隶。将军若真想给项氏留后路,就该与我们联手,共抗匈奴。” 项梁盯着她,盯了很久很久。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公主,你变了。”他道,“当年在祝融峰上,你只是个寻找河图洛书的小姑娘。如今,你却像个,,,像个真正的王者。” 玉树摇头:“我不是王者。我只是想保护该保护的人。” 项梁沉默半晌,忽然单膝跪地! “公主在上,项梁愿率项氏余部,听候调遣!” 他身后几十个壮士齐齐跪地,声震山谷! 玉树愣住了。她看向阮桀,阮桀微微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项梁:“将军请起。从今以后,我们并肩作战。” --- 当夜,临淄城中。 姬延站在窗前,望着夜空。月光皎洁,星辰闪烁。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父对他说的话:“延儿,你是周室唯一的血脉。记住,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 他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还等到了机会。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黑衣蒙面人闪身而入,单膝跪地:“殿下,项梁答应了。” 姬延点头,嘴角微微弯起。 “传令下去,三日后子时,按计划行事。” 黑衣人领命而去。 姬延转身,望向案上的那张秘图。图上,那处辅封印的位置,被他用朱砂重重圈了起来。 “昆仑…”他喃喃,“守护者…”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烛火。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萨满的传闻。据说,那萨满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据说,他曾预言过项羽的败亡。据说,他的真实身份,是—— 姬延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 三天后,一切都会揭晓。 --- 同一时刻,城外山谷。 项梁安排了住处,玉树一行暂时歇下。乌木扎和阿兰又在斗嘴,铁牛蹲在一旁看热闹。莺歌和荆云在月下低声说话,偶尔传来一阵轻笑。 玉树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天空。阮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玉树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在想姬延。” “觉得他不简单?” “嗯。”玉树道,“他藏得太深了。这些年,他暗中培植势力,结交异人,甚至能找到项梁的藏身处。这不像一个傀儡能做到的。” 阮桀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他背后有人。” “谁?” “不知道。”阮桀道,“但能让他如此隐忍,还能保住性命的人,一定不简单。” 玉树点头,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姬延,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风拂过,带着初春的寒意。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随即又归于沉寂。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月黑风高·密室惊魂 三日后,子时。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天气——也是救人的好天气。 玉树一行潜伏在齐王宫东侧的巷子里,隔着高墙,隐约可见院内灯火。那是姬延被软禁的偏院,这几日他们派人日夜监视,确认姬延一直在院中,未曾外出。 “准备好了吗?”阮桀低声问。 莺歌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捆绳索,绳索前端系着铁爪。她退后几步,助跑,跃起——铁爪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勾住院墙顶端的瓦檐。她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轻巧地攀援而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好俊的身手。”乌木扎小声赞叹。 “闭嘴。”阿兰踩了他一脚。 莺歌翻过院墙,片刻后,角门轻轻打开一条缝。众人鱼贯而入。 偏院不大,前后两进,种着几株梅树,此刻花期已过,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正屋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端坐不动,似乎在看书。 “就是那里。”玉树低声道。 荆云打手势,示意自己先去探路。他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窗下,侧耳倾听——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书的窸窣声。他直起身,从窗缝往里看,然后脸色一变,猛地推开门! “没人!” 众人冲进屋中。只见案上点着一盏油灯,灯下摊着一卷竹简,旁边放着一杯茶,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但椅子上空空如也——那个人影,只是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袍子,被灯光映出轮廓。 “糟了!”莺歌脸色发白,“中计了!”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抓刺客!” “别让他们跑了!” 火光冲天,无数甲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偏院团团围住! --- “该死!”荆云咬牙,“我们被卖了!” 玉树却出奇冷静。她快步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竹简——竹简上刻着一行字,墨迹未干: “欲知真相,城外三里,废祠相见。” 落款是一个“姬”字。 “是姬延留下的。”她把竹简递给阮桀,“他走了,自己走的。” “为什么?”莺歌不解,“他要我们救他,自己却先跑了?” 玉树沉思片刻,忽然心头一亮:“他不是跑,是在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城外废祠?” “对。”玉树收起竹简,看向院外的火光,“但我们得先冲出这包围。” 阮桀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徐衍的残魂寄居其中。他低声道:“徐先生,借火种一用。” 玉佩微微发光,一股热流涌入阮桀体内。他抬手,掌心燃起一朵赤金色的火焰——那是火种的力量,虽不如徐衍生前强大,却也足够惊人。 “跟紧我。” 他推门而出,迎面就是一群甲士。阮桀挥手,火种化作一道火墙,横亘在甲士面前!那些甲士被热浪逼退,惊呼连连。玉树等人趁机冲出偏院,沿着一侧的小径狂奔! “追!别让他们跑了!” 喊杀声紧随其后。箭矢如雨,从耳边呼啸而过。乌木扎挥舞骨斧,格开几支箭,护着铁牛往前跑。阿兰撒出一把药粉,烟雾弥漫,暂时遮住追兵的视线。 “这边!”莺歌发现一道角门,一脚踹开,众人冲出王宫! 身后,火光越来越远。 --- 城外三里,废祠。 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土地庙,门板歪斜,屋顶长满了枯草。月光透过破洞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玉树推开虚掩的门,踏入祠中。 祠中空无一人。只有神案上,点着一盏孤灯。灯下放着一卷帛书——正是姬延那日给他们看过的秘图。 玉树上前,展开帛书。秘图上,那处辅封印的位置,被朱砂圈了起来。但此刻,那朱砂圈旁边,多了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守护者已醒,速来。” “守护者?”阮桀皱眉,“姬延说的那些上古炼气士后代?” 玉树盯着那行血字,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这字迹倒不像是用朱砂写的,更像是,,,血。 真正的血。 “姬延出事了。”她沉声道。 话音刚落,祠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众人警觉地回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冲进来—— 姬延! 他浑身是血,衣袍破烂,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看到玉树,他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阮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殿下!” 姬延抓住他的手臂,艰难地喘息:“他们,,他们醒了。” “谁醒了?” “守护者……”姬延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去了,封印地,本想看看,,结果他们,他们不是守护者,他们是……”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殿下!”玉树急唤,探他鼻息——还好,只是昏厥,还有气。 阿兰上前,给他把脉,脸色凝重:“失血过多,还有中毒的迹象。” “中毒?” “很奇怪的毒。”阿兰皱眉,“不像是中原的毒,倒像是塞外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塞外?匈奴? 玉树与阮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姬延去辅封印地,遇到了“守护者”,然后受伤中毒,逃回来。那些“守护者”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姬延下手? 而姬延昏迷前说的那句——“他们不是守护者”——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没有一个能立刻解答。 “先带他回去。”阮桀当机立断,“项梁的山谷离这儿不远,那里安全。” 众人扶起姬延,消失在夜色中。 --- 山谷中,篝火跳动。 阿兰给姬延处理了伤口,又喂了解毒的药。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依然昏迷不醒。 玉树坐在篝火边,手中握着那卷秘图。图上那行血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守护者已醒,速来。” “公主,你说这会不会是陷阱?”莺歌低声问。 “有可能。”玉树道,“但姬延的伤是真的,毒也是真的。若这是陷阱,代价也太大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玉树望向阮桀。阮桀正盯着秘图上的那处标记,眉头紧锁。 “我在想一件事。”他缓缓道,“姬延说那些‘守护者’不是守护者,那他们是什么?” “冒充的?” “也许是。”阮桀道,“但为什么要冒充?他们在守护什么?或者说在掩盖什么?” 玉树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一个可能:“封印!” “什么?” “辅封印。”玉树站起身,“若这些人是冲着辅封印来的,那他们的目的……” “破坏封印。”阮桀接过话头,“主封印在昆仑,辅封印有三十六处。若辅封印被破坏,主封印就会松动。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到时候,天地封印崩溃,外魔入侵,人间浩劫。 “可是谁要破坏封印?”莺歌问,“赵高已经废了,黑冰台也瓦解了,还有谁?” 玉树沉默。她也想不出。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随即熄灭。 忽然,昏迷中的姬延发出一声呻吟。众人围过去,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玉树俯下身,凑近去听。 姬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萨满,,老萨满…” 萨满?匈奴的那个老萨满? 玉树正要追问,姬延又昏了过去。 --- 接下来两日,姬延一直在昏迷中,时醒时昏,醒着的时候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断断续续吐出几个词:“萨满”“封印”“血”。阿兰说,这是毒入脏腑的征兆,若再找不到解药,恐怕撑不过三天。 玉树急得嘴角起了泡,却无计可施。 第三日傍晚,山谷外忽然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他独自一人,骑着一匹黑马,缓缓行至谷口,被项梁的人拦住。 “来者何人?”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 “老夫,赤松子。” 赤松子! 玉树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剧震。赤松子,传说中神农时期的雨师,后来成为仙人,常出入昆仑山,与西王母交游。历史上,张良晚年曾追随赤松子游仙,这是记载在《史记》中的!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请通报玉树公主,”老者微微一笑,“就说故人来访,有解药相赠。” --- 片刻后,玉树在帐中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仙人。 赤松子看起来与普通老者无异,只是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气,让人一看便知不是凡人。他坐在蒲团上,打量着玉树,目光温和,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公主不必惊疑。”他开口,声音清越,“老夫此来,只为救一人。” “姬延?” “正是。”赤松子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丹药呈赤金色,隐隐有光芒流转,“此丹可解姬延所中之毒。” 玉树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给姬延服下。她盯着赤松子,缓缓道:“前辈与姬延有何渊源?为何要救他?” 赤松子笑了,笑容中有一丝苦涩:“因为他是老夫的外孙。” 外孙?! 众人皆惊。 赤松子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原委—— 原来,赤松子当年在人间游历,曾与一女子相恋,生下一女。那女子后来嫁入周室,生下姬延的父亲。姬延的父亲早逝,母亲也在姬延幼年时去世。临终前,她托人传信给赤松子,请他照顾自己的儿子。 赤松子赶到时,姬延已被齐人掳走,软禁在临淄。他本想强行救出,却发现姬延身边有高人守护——那些人,正是冒充守护者的神秘势力。 “老夫暗中观察多年,发现那股势力与匈奴萨满有勾结。”赤松子道,“他们想破坏辅封印,引外魔入侵,助匈奴南下。姬延这孩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秘图,独自去封印地探查,结果中了那老萨满的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老萨满到底是什么人?”玉树问。 赤松子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嬴政余孽。” 嬴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嬴政虽死,却留下了一批死士。”赤松子道,“他们效忠的不是赵高,而是嬴政的‘遗志’——以匈奴之力,破天地封印,引外魔入世,再借外魔之力,复活嬴政!” 复活嬴政! 玉树如遭雷击。她想起泰山之巅,那个疲惫的帝王执念,想起他临消散前的嘱托。嬴政一生,毁誉参半,但他至少是真心想守护这个天下。他的“余孽”,怎会做出这等疯狂之事? “嬴政的‘遗志’?”她难以置信,“嬴政临死前明明在加固封印!” 赤松子摇头:“公主所见,只是嬴政的一面。他确实想加固封印,但那是晚年的事。早年的他,曾疯狂追求长生,甚至想过与外魔交易。那批死士,效忠的是早年的嬴政,而非晚年的他。” 原来如此。 玉树沉默良久,终于将丹药递给阿兰:“喂姬延服下。” 阿兰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喂进姬延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片刻后,姬延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会醒的。”赤松子站起身,“公主,老夫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讲。” “姬延这孩子,心思重,总想恢复周室。”赤松子望向昏迷中的外孙,眼中满是怜惜,“但他不该背负这些。老夫想带他走,远离这些纷争。公主可愿成全?” 玉树看向姬延那张年轻的脸。他才二十多岁,却已经历了太多。若能远离纷争,过平静的日子,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他愿意。”她道。 赤松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玉树:“此乃辅封印的分布图,以及那些冒充守护者之人的底细。公主持此,可助汉室抵御匈奴。” 玉树接过玉简,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不必谢老夫。”赤松子微微一笑,身形渐渐变得透明,“老夫只愿这天下,早日太平……” 话音落,身影散。 帐中只剩众人,和一枚静静躺在地上的玉简。 --- 两日后,姬延醒来。 他得知赤松子来过,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对玉树道:“公主,我想跟外祖父走。” 玉树点头:“好。” 姬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激。他站起身,向众人一一行礼,然后转身,走向山谷外。 晨光中,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山野中。 玉树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 阮桀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他会好的。”他轻声道。 玉树点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朝阳升起,霞光万丈。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塞外风沙·萨满邪术 汉五年,三月。 塞外的风沙比玉树想象中更加猛烈。 她裹紧斗篷,眯着眼望向北方。天地之间一片苍黄,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身后是绵延数里的汉军大营,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时不时有帐篷被掀翻,引来一阵忙乱的惊呼。 “这鬼地方!”乌木扎吐出一口混着沙子的唾沫,用袖子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说,“比咱们羌人的草原差远了!草原上风再大,也没这么多沙子!” “那是你没赶对时候。”阿兰白了他一眼,用一块布巾把脸裹得只露出眼睛,“春夏之交,塞外就是这样。再过一个月,草长起来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 “苗疆也有这种地方。”阿兰道,“我阿爸带我去过。” 乌木扎讪讪闭嘴。 铁牛缩在阮桀身后,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进帐篷。他拉着阮桀的衣角,小声问:“先生,匈奴人真的长着两个脑袋吗?” “谁跟你说的?” “乌木扎大叔说的。” 阮桀瞥了乌木扎一眼。乌木扎心虚地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 “他骗你的。”阮桀揉了揉铁牛的脑袋,“匈奴人也是人,跟咱们一样,一个脑袋两条胳膊。只是他们从小骑马射箭,比咱们能打。” “那咱们能打赢吗?” 阮桀沉默片刻,望向北方。风沙中,隐约可见远处有黑点在移动——那是匈奴的探子,正在窥视汉军大营。 “能。”他道,“一定能。” --- 中军大帐中,韩信正对着地图沉思。 这位年轻的统帅不过二十三四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却有一股凛然之气。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马邑到平城,从平城到白登,最后停在一处标注着“白登山”的地方。 “就是这里。”他抬起头,看向帐中诸将,“匈奴若南下,必经白登。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将冒顿引至此处……” “围而歼之?”一个粗豪的将领接口,正是樊哙。 韩信摇头:“围不住。匈奴骑兵来去如风,围住了也能突围。我要的不是歼灭,是拖延。” “拖延?” “对。”韩信指向地图,“陛下正在调集各路兵马,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赶到。这一个月内,我们必须拖住匈奴,不让他们南下一步。” 诸将面面相觑。一个月,拖住几十万匈奴骑兵,谈何容易? 韩信却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他看向坐在角落的玉树和阮桀,微微一笑:“二位,可有良策?” 玉树起身,走到地图前。她盯着白登山的位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史书上的记载——白登之围,刘邦被匈奴围困七天七夜,靠陈平秘计才脱身。那是汉初最凶险的一战,差点让新生的汉朝夭折在襁褓中。 但现在,历史可能不一样了。 “将军,”她缓缓开口,“匈奴军中,有一个老萨满。” 韩信点头:“听说了。据说此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那不是传说。”玉树道,“那是嬴政早年的方士首领,精通各种邪术。若不除掉此人,匈奴便如虎添翼。”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主有办法对付他?” 玉树看向阮桀。阮桀会意,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徐衍的残魂寄居其中。这些日子,徐衍的残魂渐渐稳固,偶尔能与他们交流。 “徐先生说,”阮桀道,“那老萨满所修的,是嬴政当年炼万魂丹时的旁支法术,名为‘尸解大法’。此术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吸食越多,法力越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每逢月圆之夜,他必须闭关炼化所吸食的精血,无法动用任何法术。”阮桀道,“明日,正是月圆。” 韩信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明日夜袭。”阮桀道,“以精锐小队潜入匈奴大营,趁那老萨满闭关之时,将其诛杀。” 帐中一片寂静。诸将面面相觑,都觉此计太过冒险。匈奴大营戒备森严,岂是那么容易潜入的? 樊哙忍不住道:“就算能潜入,那老萨满身边必有重兵守护,如何得手?” 阮桀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泰山锚点钥匙的仿制品,虽不能开启时空之门,却能短距离瞬移。 “用这个。”他道,“徐先生教我的,可以一瞬间移动到十丈内的任何地方。” 十丈!足够杀一个闭关的萨满了! 韩信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就这么定了。谁愿前往?” “我去。”阮桀道。 “我也去。”玉树道。 “公主!”莺歌急道,“太危险了!” 玉树摆手,目光坚定:“那老萨满的目标是破坏封印,复活嬴政。若让他得逞,天下皆危。我与阮桀联手,胜算最大。” 韩信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公主胆识过人,韩信佩服。”他转向阮桀,“阮先生,需要多少人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阮桀想了想:“十个就够了。但要精锐中的精锐。” 韩信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樊哙,你挑十个人,随阮先生走一趟。” 樊哙抱拳:“得令!” --- 次日,月圆。 塞外的夜空格外清澈,一轮圆月高悬,洒下银辉万道。风沙停了,天地间一片静谧。 匈奴大营中,篝火点点,如同散落在地上的星辰。营帐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巡逻的骑兵往来穿梭,警惕地盯着四周。 阮桀一行十二人,潜伏在三里外的一处沙丘后。他们换上了匈奴人的装束,脸上涂着泥土,只露出一双眼睛。 “准备好了吗?”阮桀低声问。 众人点头。樊哙握紧手中的短刀,眼中满是杀意。他挑选的这十个人,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老卒,个个以一当十。 玉树握着那枚玉符,手心微微出汗。这是徐衍教阮桀制作的“瞬移符”,只能使用一次,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记住,”阮桀道,“进去之后,直奔中军大帐。那老萨满闭关的地方,应该就在帐后。樊哙他们负责引开守卫,我和玉树进去杀人。无论成败,半柱香内必须撤退。” 众人点头。 阮桀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走!” 十二道黑影,借着月色的掩护,向匈奴大营摸去。 --- 巡逻的匈奴骑兵刚刚过去,阮桀等人趁机翻过栅栏,潜入营中。营帐之间阴影重重,他们猫着腰,快速穿行。 中军大帐很显眼——最大最华丽的那顶,帐顶插着一面狼头大纛。帐外守卫森严,至少有两百人,个个手持长矛,目光如炬。 “绕过去。”阮桀低声道。 众人从侧翼绕行,来到大帐后方。这里果然有一顶较小的帐篷,帐外只有四个守卫,但都是气息深沉的高手——嬴政余孽,真正的死士。 樊哙打了个手势,十个老卒悄无声息地摸上去。短刀划过,四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阮桀和玉树对视一眼,掀开帐帘,闪身而入。 帐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盘坐在帐中央,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铜鼎,鼎中盛满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人血!老者的双手浸在血中,双目紧闭,脸上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就是老萨满。 阮桀握紧短刀,正要上前,忽然心头警兆大作! “小心!” 他一把推开玉树,一道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帐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老萨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眼白漆黑,瞳孔血红,如同恶鬼。 “桀桀桀……”他发出刺耳的笑声,“老夫等你们很久了。” 他猛地站起,双手从血鼎中抽出,鲜血淋漓,却化作两条血色长蛇,向阮桀和玉树扑来! 阮桀挥刀斩断血蛇,蛇身断裂处却涌出更多鲜血,重新凝聚成蛇!玉树催动逆流之符,时间之力涌动,定住血蛇一瞬,阮桀趁机冲上前,短刀刺向老萨满胸口! “铛!” 短刀刺中一层无形的屏障,迸出火星! 老萨满冷笑,抬手虚抓。阮桀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重重撞在帐壁上! “阮桀!”玉树惊呼。 老萨满看向她,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逆流之符,,你就是那个吸收了符文的小丫头?” 他伸手抓向玉树,五指如爪,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玉树怀中冲出——那是徐衍的残魂! “孽障!”徐衍的虚影挡在玉树身前,火种之力全力催动,与老萨满的血爪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帐篷被炸得四分五裂! 老萨满倒退三步,徐衍的虚影也黯淡了几分。他盯着徐衍,眼中闪过惊讶:“徐衍?你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能收拾你!”徐衍厉喝,再次扑上! 但老萨满实力太强,徐衍的残魂本就不稳,只撑了几个回合,便被震飞出去,没入玉佩中。 “先生!”玉树悲呼。 老萨满狞笑,再次伸手抓来—— 就在此时,阮桀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 瞬移符! 短刀刺入老萨满后心,血光迸溅! 老萨满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 阮桀咬牙,刀锋一转,绞碎了他的心脏! 老萨满的身体剧烈颤抖,血红的眼睛渐渐黯淡。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缓缓倒下。 “快走!”阮桀拉起玉树,冲出残破的帐篷。 外面,匈奴大营已经乱成一团。樊哙等人正与守卫激战,看到阮桀出来,齐齐松了口气。 “撤!” 十二人趁着混乱,向来路狂奔! 身后,号角声震天,无数匈奴骑兵追来! --- 半柱香后,他们终于冲出大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阮桀等人瘫坐在一处沙丘后,大口喘息。清点人数——十二人,伤了五个,死了两个,都是樊哙的老卒。 “兄弟,走好。”樊哙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低沉。 众人沉默。 玉树靠在阮桀肩上,浑身虚脱。刚才那一战,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真气,此刻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阮桀也好不到哪去,背上被血蛇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阿兰正在给他包扎,手都在抖。 “还好吗?”玉树问。 阮桀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虚弱:“死不了。” 玉树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匈奴大营的喧嚣还在继续,但已经越来越远。 老萨满死了。 嬴政余孽的阴谋,至少断了一臂。 但匈奴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白登之围·七日惊魂 老萨满的死,像一根刺扎进了冒顿单于的心。 当亲卫将那个黑袍老者的尸体抬到他面前时,这位统一了北方草原的匈奴大单于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帐中诸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汉人。”冒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他们杀了我的萨满。”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外面是连绵数十里的匈奴大营,四十万骑兵正在待命。马匹的低鸣声、甲叶的碰撞声、士兵的窃语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传令。”他缓缓道,“全军南下。” “大单于,目标是哪里?” 冒顿眯起眼睛,望向南方。那里,是中原的方向,是汉朝的疆域,是那个刚刚杀了他的萨满的敌人所在的地方。 “平城。”他道,“围住那个叫刘邦的汉人皇帝,我要他亲自来给我一个交代。” --- 汉五年,十月。 刘邦亲率三十万大军北上,与韩信会合于平城。这位刚当上皇帝不到一年的亭长,此刻正蹲在一辆辒车的车辕上,手里抓着一块干饼,啃得满嘴都是渣。 “陛下,您慢点吃。”萧何在一旁无奈道。 “慢什么慢?”刘邦含糊不清地说,“匈奴人就要打过来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您是皇帝,怎么能说跑?”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跑?”刘邦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滓,“当年在芒砀山,寡人跑得比谁都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何苦笑,不再劝。 玉树和阮桀站在不远处,听着这对君臣的对话,相视一笑。这位汉高祖,实在是史上最接地气的皇帝。 “公主,”韩信走过来,脸色凝重,“探子来报,匈奴前锋已到马邑,距离平城不过三百里。” “这么快?” “匈奴骑兵来去如风,一日一夜可行三百里。”韩信道,“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出现在平城城下。” 玉树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云层低垂,仿佛压着千军万马。 “陛下怎么说?” 韩信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想跑。” 玉树:“……” 阮桀:“……” “但臣劝住了。”韩信补充道,“臣说,跑了这一次,匈奴就会年年南下,永无宁日。不如趁此机会,与他们正面一战。” “陛下同意了?” “同意了。”韩信微微一笑,“但他说,打可以,得找个好打的地方。” 好打的地方?玉树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地名——白登山。 “白登山?” 韩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公主如何知道?” 玉树没有回答。她总不能说,史书上写的吧?白登之围,刘邦被匈奴围了七天七夜,差点饿死。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她道,“但若被围住,也难突围。” 韩信点头:“所以臣正在想,如何既利用白登的地利,又不至于被围死。” 他摊开地图,指着白登山的位置:“此处东、西、北三面皆是陡坡,只有南面有一条小路可通。若在此处扎营,只需守住南面小路,便可高枕无忧。” “那匈奴若是围而不攻呢?” “那就看谁能耗得过谁。”韩信眼中闪过精光,“匈奴四十万骑兵,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惊人。冒顿再厉害,也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玉树心中默念。史书上,刘邦被围了七天,不是一个月。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忽然想起一个可能——陈平的秘计。史书上说,陈平以美人图贿赂冒顿的阏氏,阏氏劝冒顿撤军。若这个计策成功,确实用不了一个月。 但那是正史。现在历史已经改变——老萨满死了,冒顿会不会更疯狂? 她看向阮桀。阮桀也正看着她,显然在想同样的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低声道。 --- 三日后,白登山。 汉军刚刚扎好营寨,匈奴的骑兵就如潮水般涌来。 站在山顶望去,北方的原野上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雷鸣。四十万骑兵,那是怎样的概念?一眼望不到头,仿佛大地都被染成了黑色。 刘邦站在山巅,脸色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发抖。他身后站着樊哙、周勃、灌婴等一干猛将,个个握紧兵器,盯着那无边无际的敌骑。 “乖乖……”樊哙咽了口唾沫,“这么多?” “怕了?”刘邦斜他一眼。 “怕?”樊哙一梗脖子,“臣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你又不识字,哪来的字典?” 樊哙被噎住,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紧张的气氛稍缓。 韩信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他望着山下涌来的匈奴骑兵,忽然道:“陛下,冒顿这是在示威。” “示威?” “他想让我们害怕,不战而溃。”韩信道,“所以我们不能怕。只要守得住,他早晚得退。” 刘邦点头,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传令全军——匈奴人也是人,一刀下去也流血!咱们守在这儿,他们攻不上来!等他们耗尽了粮草,咱们再冲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万岁!”众将士齐声高呼。 山下,匈奴骑兵开始包围白登山。 --- 第一天,匈奴试探性进攻,被汉军弓弩手射退。 第二天,匈奴加大攻势,汉军伤亡渐增,但防线未破。 第三天,匈奴断了汉军的水源。山上的积雪很快被吃完,将士们开始渴得嘴唇干裂。 第四天,粮草告急。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块干饼,一碗浑水。 第五天,士气开始低落。有人偷偷抹泪,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望着山下的匈奴大营,眼中满是绝望。 刘邦蹲在帐篷里,一言不发。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幅画卷,画的是一个绝色美人。那是陈平送来的“秘计”——以美人图贿赂冒顿的阏氏,让她劝冒顿撤军。 “这能行吗?”他喃喃。 陈平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阏氏虽是女子,却是冒顿最宠信的人。只要她开口,冒顿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可她凭什么帮咱们?” 陈平微微一笑,指向画卷上美人的眼睛:“陛下请看,这双眼睛,像谁?” 刘邦仔细看了看,忽然一愣:“像,,像寡人的皇后?” “正是。”陈平道,“臣打听到,阏氏最忌惮的,就是汉室送美人给冒顿。若让她知道,汉室准备送一位绝色美人给单于,她必会设法阻止。” “可咱也没准备送啊?” “她不知道。”陈平笑道,“只需让使者带这幅画卷去见阏氏,说这是准备献给单于的礼物。阏氏一看,必然惊慌,就会劝单于退兵。” 刘邦瞪大眼睛:“这也行?” “人心如此,陛下。”陈平道,“尤其是女人的心。” 刘邦沉默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可派谁去?” 陈平看向帐外,目光落在玉树身上。 “臣斗胆,请公主走一趟。” --- 玉树站在帐中,听完陈平的计划,沉默了许久。 让她假扮使者,去见匈奴的阏氏,用一幅假的美人图,骗阏氏劝冒顿退兵。 这计策,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但陈平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四十万匈奴骑兵围山,汉军撑不了几天了。若再不想办法,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我去。”她道。 “公主!”莺歌急道,“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玉树看向她,目光平静,“莺歌,你跟了我这么久,可曾见我怕过?” 莺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阮桀握住玉树的手,轻声道:“我陪你。” “不行。”玉树摇头,“你去了,谁保护徐先生的残魂?万一我回不来……” “没有万一。”阮桀打断她,目光坚定,“你要去,我就陪你去。要死,也死在一起。” 玉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温柔和决绝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 次日,玉树换上汉使的服饰,带着几个随从,骑马向匈奴大营而去。 阮桀扮作护卫,跟在她身后。莺歌和荆云也混在随从中,伪装成普通的士兵。乌木扎和阿兰本也想跟来,被玉树强行留下——人太多反而引人怀疑。 匈奴大营在望。 那是一座真正的“城”——无数帐篷连绵成片,中间有街道,有集市,甚至有专门关押牲畜的围栏。穿着皮袍的匈奴人穿梭其中,有的在交易货物,有的在打磨兵器,有的在烤着整只的羊。 一个匈奴将领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们一番,用生硬的汉话问:“汉使?” 玉树点头,从袖中取出节杖——那是汉使的信物。 匈奴将领看了一眼,挥手道:“跟我来。” 他们穿过大营,来到一座巨大的帐篷前。帐篷顶上插着一面金色的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帐外站着数十个精壮的亲卫,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阏氏在里面。”匈奴将领道,“只准一个人进。” 阮桀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玉树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等我。”她低声道。 然后,她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 帐中温暖如春,燃着数盆炭火。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四周挂满了华丽的织锦。一个三十许岁的女子坐在上首,身着貂裘,头戴金冠,面容姣好,眉宇间却有一股凛然之气。 她就是阏氏,冒顿单于最宠爱的女人。 玉树上前,按汉礼跪拜:“汉使玉树,拜见阏氏。” 阏氏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如刀。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威压:“汉使?一个女人?” “阏氏不也是女人?”玉树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阏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有意思。起来吧。” 玉树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幅美人图,双手呈上:“奉汉皇帝命,献薄礼于阏氏。” 阏氏接过画卷,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画上的美人,与她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年轻、更娇艳、更,,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准备献给单于的礼物。”玉树平静道,“汉皇帝听说单于英雄盖世,特命画师遍访天下,寻得此等绝色,欲献于单于。” 阏氏盯着画卷,手指攥得发白。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若这个美人真送到冒顿面前,她这个“阏氏”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咬牙道。 玉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阏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知道这时候不能慌。她盯着玉树,忽然道:“你不是普通的使者。你是,那个杀了老萨满的人?” 玉树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阏氏何出此言?” “老萨满死的那晚,有人看见一男一女从营中逃走。”阏氏缓缓道,“那女子,与你有几分相似。”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玉树握紧袖中的短剑,准备随时动手。 阏氏盯着她,盯了很久很久。忽然,她笑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她站起身,走到玉树面前,压低声音道,“老萨满活着的时候,就处处与我作对。你杀了他,我谢你还来不及。” 玉树愣住了。 阏氏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笑意更深:“你以为我很喜欢那个老家伙?他仗着单于的信任,在营中横行霸道,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你杀了他,等于替我出了口气。” 她转身,走回上首坐下,将那幅美人图卷起,收入袖中。 “回去告诉汉皇帝,”她道,“礼物我收下了。单于那边,我会劝的。” 玉树深吸一口气,郑重一礼:“多谢阏氏。” “不必谢我。”阏氏摆摆手,“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威胁罢了。你们走吧。” 玉树转身欲行,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道:“阏氏,我能问一句吗?” “问。” “冒顿单于,是个怎样的人?” 阏氏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个英雄。但英雄,往往活不长。” 玉树点头,掀帘而出。 --- 帐外,阮桀等人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看到她平安出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阮桀迎上去。 玉树握紧他的手,轻声道:“成了。” 阮桀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他们翻身上马,在匈奴将领的注视下,缓缓离开大营。 身后,那顶金色的大帐越来越远。 --- 当夜,匈奴大营中,阏氏对冒顿说了一句话: “单于,汉人皇帝被围了这么多天,也该服软了。他们的使者送来了礼物,说愿意年年进贡。您若再打下去,就算灭了汉朝,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也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两面受敌,何苦呢?” 冒顿沉默许久,终于点头。 次日,匈奴大军拔营北撤。 白登山上,汉军将士望着渐渐远去的匈奴骑兵,欢呼声响彻云霄。 刘邦站在山巅,望着那个方向,忽然长叹一声。 “寡人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匈奴人了。” 玉树和阮桀站在不远处,相视一笑。 远处,朝阳升起,霞光万丈。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本章完) 喜欢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请大家收藏:()弑神纪:先秦炼气士与末代公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