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快跑,师门又来挖你灵根了!》 第1章 看见弹幕后,连夜改修绝情道 问剑宗,思过崖。 这里暗无天日,常年幽寂,只有猛烈的罡风如刀片呼啸着刮在身上。 云和月被锁链圈禁在悬崖边,眼睁睁看着罡风又从身上削下一块肉来,痛得浑身抽搐,狼狈地跪在地上。 突然,眼前飘过一段金色的文字。 【来了来了,女主受虐名场面!因为陪女配出门试炼,女配重伤昏迷不醒,师尊和三个师兄都怪罪她,不仅将她拴狗一样锁在思过崖受风刑,等女配醒来一哭,还要挖女主灵根去补偿女配。】 云和月一愣,女主?女配?挖灵根? 这是什么? 她浑身紧绷,戒备地看向四周,可四周什么异常都没有,只有呼号咆哮的罡风,一如既往的刺耳尖锐。 但一眨眼的功夫,金色的光影明灭闪烁,弹幕文字发生了变化。 【明明是女配早知自己灵根有问题,故意跌入蛇窟算计女主,醒来后却反咬一口,说是女主推她掉进蛇窟里面,师尊和三个师兄还不相信女主。】 【女主实惨!自从女配来了之后,全师门都嫌弃她,偏心女配!因为这次取灵根,不仅道基崩塌,变成废物,被整个师门虐身虐心,最后还被二师兄推出去给女配挡雷劫而死。】 【女主快跑!你大师兄来挖你灵根了!】 云和月正惊疑弹幕内容是真是假的时候,就见大师兄宋衡泽居然真的从思过崖入口走了进来。 “和月,你可知错?” 宋衡泽语气低沉,神色复杂地看向云和月。 “要不是因为你嫉妒小师妹,推她掉下蛇窟,她也不至于中了亡灵蛇之毒,灵根枯萎。” 云和月心神微动。 灵根…… 大师兄当真如弹幕所说,是为了挖她的灵根而来? 那她就是弹幕所说的女主,小师妹沈轻灵是女配? 罡风刮肉,一刻也不曾停歇,云和月痛得有些恍惚,下意识开口。 “我没有推她,大师兄,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如果真的是我,我又怎么会……” “我和师父都问清楚了!” 云和月话还没有说完,宋衡泽就打断她,一脸失望地看着她。 “和月,小师妹不会撒谎,大师兄知道你想狡辩,你要是真的想要害小师妹,就不会救她。” “可问剑宗谁不知道,你修苍生道,害一人修为减一分。你救小师妹,不过是为了你的道而已!” “和月,做错了事就要认罚,师尊开恩,只要你还小师妹一条灵根,就不会再怪罪你。” 话音刚落,尖锐的疼痛瞬间从丹田蔓延开来。 云和月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就见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直直没入腹部,染上赤红的血。 飞霜剑。 大师兄结丹之时,她九死一生从极雪之巅取回万年玄铁,亲手为大师兄锻造的五品灵剑。 云和月依稀记得,大师兄拿到剑时,惊喜不已,郑重其事地许诺:“和月,只要有大师兄一日,大师兄就会护你一日。” 可现在,许诺要守护她的大师兄,她一直以为长兄如父,孺慕敬爱的师兄,拿着她送的剑,亲手刺入她的丹田。 “大师兄……”云和月怔怔看向宋衡泽,“哇”地吐出一口血。 自从沈轻灵拜入师门,成了大家的小师妹,原本说要守护她的大师兄就与她生疏,甚至多次因为沈轻灵惩罚她。 可她都以为大师兄是为了她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幕。 宋衡泽不自在地别开眼,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和月,你放心,大师兄不会害你。你有两条极品灵根,大师兄只取你的火灵根,你还有一条木灵根,不会影响你修苍生道。” 说着,宋衡泽迅速地在云和月丹田搅动一圈,然后一个撬动。 “啊!” 云和月发出凄厉的惨叫,四肢却被宋衡泽定在原地,挣扎不得。 罡风刮过,她浑身一片血肉模糊。 宋衡泽却没多看一眼,取出灵根之后,扔下丹药匆匆离去。 “灵根必须在三息之内移植,大师兄先走一步,和月,这是丹药,你赶紧服下。你放心,大师兄很快就会让师尊放你出去的。” 痛…… 云和月痛得浑身颤抖,像条死狗蜷缩着…… 三息。 云和月心想,从思过崖到他们居住的无妄峰,就算是师尊,一个来回也要十息的时间。 要想三息之内移植,除非,师尊和沈轻灵就在思过崖外面。 一想到此时此刻,师尊和三位师兄正围着沈轻灵,将她的极品火灵根放入沈轻灵体内…… “啊……” 气血逆流,灵气混乱,云和月眉间划过一道红光,竟是有入魔的趋势。 【好虐啊,可惜女主还是没有入魔,还想着挽回师兄师尊他们。】 【可惜女主不知道,大师兄和师尊早就知道女配灵根有问题,想要将女主灵根换给女配,甚至为此还让女主修了苍生道。】 【谁叫传言修苍生道的人博爱苍生,无因无果,灵根至纯至性,是灵根移植的上上选?待会儿女配还会故意继续昏迷,大师兄和师尊以为灵根排斥,还要再来挖女主的极品木灵根……】 看清楚弹幕上的内容,云和月摇摇欲坠。 原来,她早就成了弃子! 就连她所修的道,都是一个为了沈轻灵的骗局! 他们挖了她一条灵根不算,还想挖她另外一条灵根? 既然如此,这苍生道,不修也罢! 云和月没有丝毫犹豫,一掌狠狠拍向自己的丹田。 痛! 却不及心底的痛快! 她要散基重修。 从现在开始,修绝情道,斩世间妄念。 第一就斩,师门情! 云和月看着自己的修为一寸一寸崩塌,从金丹初期跌落至筑基后期,然后筑基中期……练气中期…… “和月?!你的修为?” 宋衡泽刚走到思过崖门口,就感觉到里面狂乱的灵力波动,他飞快进入里面,然后看见这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他天纵奇才的师妹,十五岁就结丹的师妹,竟然修为瞬息之间崩塌至练气初期,甚至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凡人? 第2章 我、不、愿、意 宋衡泽快步上前,掏出一枚绿色的丹药往云和月嘴里塞。 “和月,快!运转心法,稳住你的修为!” 云和月冷冷睁开眼,直接将丹药打落在地。 “我不需要。” 罡风呼号,立马将药丸席卷到了不知名处。 宋衡泽脑子里的弦,瞬间断了。 “你疯了?这是五阶极品回春丹,我只有一枚,你弄丢了,你的修为、你的灵根,怎么办?” 他慌忙四处找丹药的踪迹,着急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云和月看着往日里成熟稳重,端方自持的大师兄为了找药,甚至愿意狼狈地趴在悬崖边上,嘴边忍不住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大师兄,你是当真关心我的修为,还是只是关心我的灵根?” 宋衡泽一愣,浑身僵硬地转过身。 “和……和月,你在胡说什么,大师兄当然是在关心你。” “只不过小师妹因为和你的火灵根相冲,至今还在昏迷,我和师尊才打算用你的木灵根试试。那可是我们的小师妹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你放心,日后我和师尊会去找来神骨草和青龙脊为你重塑灵根和修为,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他已经伤害了和月一次,怎么会忍心伤害她第二次呢? 这也是他曾经的小师妹啊。 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这样做。 【别信啊!女主!】 【大师兄老是自我感动,道德绑架女主!那么担心女配,怎么不见他把自己的灵根换给女配?他和女配都是金灵根,还更相配呢!】 【什么神骨草、青龙脊重塑灵根修为都是骗女主的!等挖了女主的灵根,他们就什么都不管了,任由女主被人欺辱,还说都是修真界本就是实力为尊,女主自己没本事,她不被欺负谁被欺负?】 【等女主好不容易下山找到神骨草,求丹鼎宗宗主出手为她重塑灵根,结果他们却以女配根基不稳,又把女主囚禁在无妄峰,让女配顶替了女主去丹鼎宗医治。】 弹幕一条条语气激动,划动得飞快。 云和月一眨不眨的看着,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她看着沉浸在自己“痛苦抉择”中的宋衡泽,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若是没了修为,我还可以重新修炼,可若是一条灵根都没有,我就会彻底成为一个废物,连凡人都不如。” “大师兄,哪怕这些你都知道,也非要把我最后一条灵根给沈轻灵吗?” 宋衡泽头也不抬,张口就道。 “和月,大师兄会保护你的,你难道连大师兄都不相信吗?” 云和月身上的道蕴灵气在一点点消散,宋衡泽想到外面还等着云和月灵根的小师妹,不再犹豫,震碎锁着云和月四肢的铁链,抱着云和月就往外面走去。 “师尊!和月的修为快散了,等她修为散尽,灵根也没有办法移植了,求您救救她,也救救小师妹吧!” 多么可笑! 说着救她云和月,其实还是为了移植她的灵根给沈轻灵! “大师兄,师尊,你们觊觎我的灵根就直说,何必虚伪地打着救我的名号呢?” “放肆!” 森然浩荡的威压犹如一座巨山,瞬间压得云和月整个人重重匍匐在地上。 她的师尊,名动天下,被誉为当世最年轻大乘期天才的钟渊道君愤怒的声音冷冷传来。 “逆徒!你作为师姐,心狠手辣残害同门,本尊只是罚你用你的灵根弥补灵儿,饶你一命,怎么?你还不愿意?” 云和月吐出一口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刚刚还在说会保护她的大师兄,很是利落干脆地抛下她,惊喜地跑向从昏迷中醒来的沈轻灵。 他温声细语地哄着沈轻灵,让沈轻灵不要害怕,火灵根用着不合适,还有她的木灵根。 师尊看向她的眼中只有冷漠愤怒,仿佛她不是他的弟子,而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云和月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不会再有波动,可这一刻,还是浑身僵硬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凉。 她五岁拜入问剑宗,一入宗门就被钟渊道君收为亲传弟子。 刚入门时,大字不识一个,钟渊道君抱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耐心教她苍生诀,引她入门苍生道,教她友善同门,大爱苍生。 她视有师尊的师门为家,为了这个家操持着。 师尊不喜俗物打扰,她就将三位师兄和师尊的起居日常安排得妥妥帖帖,师尊担心小师妹的修为提升太慢,她从秘境得来的天材地宝都给了小师妹,小师妹想要去历练也第一时间带她出门…… 可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全是假的。 云和月咽下喉间的血腥味,一字一句地开口。 “对!我、不、愿、意。” “嘭!” 钟渊道君一挥长袖,直接将云和月掀飞出去,狠狠撞在思过崖上。 “师尊息怒!” 宋衡泽见云和月的惨状,心下一紧,下意识跪在地上求情。 “师尊,和月只是嘴硬,其实她是同意换灵根给小师妹的,求师尊开恩,饶了和月吧。” 宋衡泽转头又训云和月,“和月,还不快认错?等会儿换了灵根,再去给小师妹道歉!” 他内心忍不住埋怨云和月,都这个时候了,还一点都不懂事。 明明只是换个灵根的事情,她那么犟做什么? 可是见云和月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宋衡泽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扶她。 然而却被云和月一掌拍开。 见云和月宁愿爬着离开,也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仿佛他们两个是陌生人,宋衡泽心中一紧,只觉得什么东西要离自己而去了。 “和月……” 云和月没有搭理他,而是反问钟渊道君。 “师尊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可要我带她出去历练的是沈轻灵,推我掉下蛇窟不成自己反被蛇咬的是沈轻灵,污蔑我、得我灵根的也是沈轻灵,我不欠她任何东西!” 如此反骨!如此冥顽不灵! 钟渊道君大怒:“混账!灵儿是你的小师妹,你让着她些又怎么了?” 他气得又一掌要冲着云和月而去。 第3章 死不悔改,挖了她的木灵根 “师尊,不要!” 一直躲在钟渊道君身后的沈轻灵忽然惊呼一声,冲出来挡在云和月前面。 钟渊道君立马收了手。 “灵儿,快让开,待会儿误伤了你怎么办?” 钟渊道君无奈又宠溺地看向她。 沈轻灵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师尊,大师兄,既然和月师姐不愿意给我灵根,就算了吧。” “我灵根相冲也没有关系的,反正只是有些疼而已,其实我能从蛇窟里面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沈轻灵说着,上前几步拉扯着钟渊道君的衣角祈求着,“您要是再打和月师姐,师姐的修为和道基就真的毁了。”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宋衡泽和钟渊道君都心疼不已。 沈轻灵的话也瞬间提醒了两人,要是云和月修为道基被毁,灵根就真的不能移植给沈轻灵了。 “灵儿,师尊知道你心性善良,不欲同你四师姐计较,但若每次都让你吃亏,长此以往,我们师门的公平正义何在?” 钟渊道君更加坚定了要云和月灵根的决心。 “云和月,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本尊也不必再留情。” 他冷若冰霜地看了一眼云和月,一指灵气磅礴地灌入云和月体内。 “衡泽,现在,挖了她的木灵根……等等!云和月,你做了什么?!” 明明云和月身上还有道蕴,修为看着还没有散去。 可是随着他打入的灵力疯狂涌入云和月的体内,绿光、白光、黑光交错,云和月的身体就像是破了一个洞一样,修为依旧不停地下跌,直至成为一个凡人。 “师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云和月痛苦地扯出一抹笑,却笑得无比肆意和反骨。 “我只是借着刚刚您那一掌,彻底散了我的修为而已。” 云和月舔了舔唇角的血迹,一张脸尽是疯狂。 谁也别想再挖她的灵根! 【女主疯了?】 【剧情怎么有点不一样?不过女主不会真的被弄死吧?】 【是改剧情了吧?改的不多,女主现在和凡人无异,还是会被师门虐啊,师尊但凡做点什么,她也反抗不了啊。】 云和月心道,那可不一定。 无妄峰十年,她比这些虚无文字身后的任何一人都要了解她的师尊。 他确实不会放过她。 但肯定会成全她。 果然,钟渊道君不可置信地起身。 “不!” 他瞬移至云和月面前,一颗固灵丹塞入云和月嘴里,再次往云和月体内打入灵力。 云和月只觉得浑身一股沁凉,身上的疼痛瞬间散去,丹田发出温热舒适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猛吸一口充沛的灵气,迅速吸为己用。 钟渊道君丝毫没有察觉到云和月的异样,还在努力往云和月体内打入灵力。 顷刻间,云和月身上的修为寸寸攀登,借着钟渊道君的灵气,重新步入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筑基初期…… 但云和月身上的道蕴,却已然不是苍生道! 云和月的灵根,废了! 钟渊道君又惊又怒,收了灵力,一把掐住云和月的脖颈。 “混账!你竟然散基重修?” “咳咳……师尊何必动怒,徒儿修为已经废了,不重修,难道坐着等死?”窒息感一点点传来,云和月却扬起眉头,竟然还有心情笑出声。 痛快啊! 没有苍生道,看他们拿什么灵根换给沈轻灵? 这还只是第一步罢了。 总有一天,她会亲自将灵根从沈轻灵的体内挖出来。 云和月遮住眼中的冷意,像是个疯子一样笑道:“再说了,要是徒儿死了,岂不是要让师尊背上弑徒的骂名?” 她的话让钟渊道君理智瞬间回来。 钟渊道君最重脸面,若是现在云和月死在他面前,对他绝对不利,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他记忆中的云和月一向乖巧懂事,所以他根本没有怀疑云和月口是心非,只以为云和月是因为不甘心被挖了灵根,受了刺激,所以才语气疯癫。 钟渊道君松开手,冷冷盯着云和月。 “那你为何不重修苍生道?” “咳咳……” 云和月摊倒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浑身是血。 血迹落在钟渊道君的衣袖上,钟渊道君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云和月扫过他身上那件自己亲手做的白色法衣,唇边的笑容越发讥诮。 “这就要问大师兄了。” “大师兄说,我救小师妹不是出于本心,是为了我的苍生道。”云和月毫不迟疑地将锅甩到宋衡泽身上,“我为了证明我自己,这一次,自然不愿意再修苍生道。” “胡闹!” 钟渊道君一声厉喝,震得云和月耳朵出血。 不过她也不在乎了。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你立马重新散基重修,修苍生道,本尊会替你护法。”钟渊道君冷冷命令。 云和月吐出两个字。 “我不。” 钟渊道君脸色铁青,衣袖一挥。 “云和月,你难道忘了,你只适合修苍生道,当初要不是本尊让你修苍生道,你怎么可能会十五岁就结丹,成为人人称道的天才?” 【才不是这样!女主明明最有天赋的是丹道!极品木火双灵根,无论在哪个门派就是绝佳的丹修苗子!更何况,女主明明小时候最想成为的就是丹修!】 【不仅如此,女主其实符道也很有天赋,被毁了灵根之后,她还凭借自己努力又修了符篆之术,要不是遇到这奇葩师门……】 看着弹幕,云和月回忆起小时候的一件小事。 那时,她刚到无妄峰,还没有辟谷,自己用煮饭的锅无师自通炼成了一颗最低阶的蕴灵丹。 丹药灵气充沛,她以为是无意间得了什么好东西,立马献宝似的拿去给钟渊道君。 却被钟渊道君劈头盖脸骂了一天一夜。 说她不务正业! 说她散漫难训! 然后罚她在思过崖跪了半个时辰,放她出来后,才抱着她一字一句学苍生诀,让她入苍生道。 原来很多事,早有踪迹。 只是她自己,从来不觉。 云和月仰起头,看向钟渊道君的眼中再无一丝尊和敬。 “可是我不想修苍生道了,师尊,我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道。” 第4章 和月,听话 夜色渐临,日光渐渐黯淡下来。 昏黄的光影投射在云和月的脸上,依稀可见她眼中无波无澜地倒映出钟渊道君愕然愤怒的神情。 “混账!本尊为了引你入苍生道,费心教导,付出良多,你就这样轻而易举放弃了本尊千挑万选替你铺的道途,你对得起本尊吗?” 钟渊道君一只手负在身后,薄唇紧紧抿起,不悦至极。 他万万没有想到,云和月居然会忤逆自己的安排。 明明以往,她是最听话的那一个。 她简直太让自己失望了。 “就是,和月师姐,你怎么能不修苍生道了呢?师尊为了你的苍生道费尽心思,你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多伤师尊的心啊。” 沈轻灵虽然语气轻柔,眼中神色却不免急了几分。 云和月怎么能不修苍生道? 她要是修了其余的道,那另外一条极品灵根岂不是废了? 沈轻灵摸着丹田的位置,那里,以往冷冰冰的空寂感如今已经被温热的气息替代,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火灵根在热烈的跳跃。 生机勃勃。 让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等她再弄来云和月的木灵根,她就既可以修师尊那攻击性十足的流焰剑法,又可以和三师兄一起炼丹了。 不行,她不能让云和月得逞。 想到这里,沈轻灵拉了拉宋衡泽的衣袖,“大师兄,你快劝劝和月师姐吧,师尊也是为了和月师姐好啊。” 宋衡泽从听到云和月的话开始,早就忍不住了。 “和月,不要胡闹!你不修苍生道还能修什么?你快给师尊道歉,然后散基重修!” 宋衡泽紧紧皱眉,“我和师尊都不会害你,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省心吗?” “我也不会怪你为了修苍生道才去救小师妹了,你用你另外一条灵根好好补偿小师妹就是了。” “和月,听话!” 云和月听着宋衡泽理所当然的话,只觉得胃里泛酸,只想呕吐。 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大师兄如此自我?如此爱说教? 云和月讥讽地勾起唇角。 “我不!” 她神色坚定。 “我的道,我做主!” “好!好一个你做主!”钟渊道君气急,一甩衣袖,狠狠一掌拍向云和月,“给本尊滚进思过崖继续受罚!你什么时候散基重修苍生道,什么时候再出来!” 下一瞬,云和月身上一阵剧痛,眼前一花,人已经出现在思过崖内部。 悬崖边柱子上的铁链察觉到生人气息,就像活过来一样,迅速缠上她的四肢,将她困在风口之处。 一道风立刻吹来,直接剐下一片血肉! 痛得云和月一声闷哼,“唔……” 钟渊道君竟是用修为生生加大了思过崖罡风的猛烈程度! 丝毫没有顾念和云和月的师徒之情。 云和月怔愣的同时,居然又觉得毫不意外。 或许师尊,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他的弟子,只是将她当作一个乖顺的,听话的丫鬟?亦或是沈轻灵的灵根容器? 思过崖的风太冷太寒,云和月浑身上下疼得厉害,没有办法休息,便不停地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按照今日大师兄和师尊、沈轻灵的反应来看,他们是看不见弹幕的,只有她自己一人能看见那奇怪的弹幕。 目前为止,弹幕对她是有利的,说的好几件事情都被验证是正确的。 但有一件事很不对劲。 按照弹幕的说法,师尊和大师兄早就知道沈轻灵灵根有损,所以才让她学习了苍生诀,入苍生道,以便日后换灵根给沈轻灵。 可她五岁拜入问剑宗,学习苍生诀至今已经有十年,而沈轻灵则是一年前才来到无妄峰。 沈轻灵刚来无妄峰的时候,与大师兄和师尊都不熟识,整日里只喜欢粘着她,是她带着沈轻灵一点一点熟悉整个问剑宗…… 只是后来,渐渐地,师尊看向沈轻灵的目光越来越温和疼爱,大师兄也经常围着沈轻灵转,二师兄和三师兄嘴里也十句话有八句话不离沈轻灵。 起初,她为沈轻灵感到高兴,觉得她终于融入到了无妄峰这个大家庭了,可是慢慢的,沈轻灵但凡遇到什么事情,她就是被指责怪罪的那一个。 沈轻灵想要去外面历练散心,她被大师兄指责平时太强势,让沈轻灵感到不安了;沈轻灵嫌弃住的地方太偏害怕,她被二师兄埋怨没有照顾好沈轻灵……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但她先前一直觉得,无妄峰是她的家,为了这个家能好好的,她就算是受些委屈也没什么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能一直骗她! 云和月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虚空,目光沉沉。 要么,沈轻灵和师尊大师兄早就相识,他们当初只是故意装不认识。 要么,弹幕并不可信,说的也不完全是真的。 云和月刚有这样的想法,就见眼前又浮现出金色的文字。 【可惜了,女主还是没能出思过崖。】 【女主还不知道吧,玄海秘境提前半个月开启了,等她出去的时候,她进入秘境的资格早就被女配顶替了。】 【女配还会到处宣扬,女主带她下山历练就是嫉妒她的资质和天赋,想要害她。流言的力量太强大了,以至于女主受罚结束,除了女主好友,所有人都远离了她,不停议论诋毁她。】 玄海秘境居然提前开启了! 云和月忽略了后面那段话,盯着“提前半个月”这五个字,再也坐不住了! 不管弹幕可不可信,她都要想办法出去,绝不能错过这次进秘境的机会! 玄海秘境地处极东之地,五百年开放一次,其中珍宝异兽机缘无数,灵气浓郁无比。 最重要的是,这个秘境只允许八大宗门金丹及金丹修为以下的弟子进入,是八大宗门年轻弟子试炼突破的绝佳去处。 每个宗门名额有限,云和月卡在金丹初期一年多了,早就打算进入这个秘境里面历练,尝试突破。 所以最近一年,她除了照顾沈轻灵,就是疯狂的接宗门任务。 整整接了五百个宗门任务,才得到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她现在散基重修,更需要这个资格了,绝对不能让沈轻灵顶替了去。 就在云和月想办法的时候,思过崖外面,宋衡泽和钟渊道君也在不停地安慰沈轻灵。 第5章 他太了解云和月了 “师尊,大师兄,和月师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呜呜呜……” 沈轻灵眼圈通红,小声道:“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掉进蛇窟的,我也不想要师姐的灵根了,师尊,求求您,把我的灵根还给师姐吧,我就算是没有灵根,也没什么的。” “我实在是不想看见,因为灵根的事情,让你们和师姐闹成这个样子。” 沈轻灵吸了口气,打了个嗝,哭得伤心极了。 她哽咽着继续说:“我一进师门都是和月师姐照顾我,就算是她害了我,我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她不待见我呜呜呜……” 宋衡泽急忙安慰。 “小师妹,我和师尊都相信你,快别哭了,也别说什么把灵根还给和月之类的话,灵根是和月欠你的,你只管好好用着便是。” “你就是太善良了,老是为别人着想,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说到这里,宋衡泽忍不住微微一声叹息。 和月怎么就不能像小师妹一样懂事呢? 灵根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她怎么就非不听话呢? “等和月想通了,重修了苍生道,就把她的木灵根换给你,如果木灵根合适的话,你再把火灵根还给她也不迟。” 宋衡泽说得理所当然,好像云和月的灵根,是他的所有物一样,他笃定云和月最终还是会听他和师尊的。 他太了解云和月了,她最重视他们三师兄弟和师尊,最终还是会为他们妥协的。 宋衡泽说:“回头大师兄就让和月给你道个歉,再罚她把玄海秘境的资格让给你好不好?小师妹,快别哭了。” 宋衡泽说得理所当然,但出口的那一瞬自己也忍不住犹疑了下。 可是看见沈轻灵一下子晶亮的眼神,顿时忍住了改口的想法。 “真的吗?大师兄,我早就去玄海秘境历练了,等我早点筑基,然后结丹,也能帮帮你和师尊,这样,你和师尊平日里就不用那么幸苦啦。” “我也不要和月师姐给我道歉了,我知道,师姐也不是故意的,我只要大师兄和师尊相信我就好了。” 沈轻灵眼中满是濡慕和依赖。 宋衡泽忍不住愣了一瞬,这样的眼神,以前他也经常在和月身上看到。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月望向他的目光,少了许多东西呢? “小师妹,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宋衡泽顾不得一旁的师尊,对沈轻灵说了一句“抱歉”就避开两人急匆匆往思过崖里面而去。 只是走到思过崖门口,他又顿住了脚步。 不行,和月正在受罚,这个时候进去关心她,以后她岂不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变本加厉地欺负轻灵? 算了,还是等两天再去吧。 也该给和月一个教训。 她这一年,是越来越乖张不懂事了。 沈轻灵见宋衡泽匆匆离开,转头看向钟渊道君,咬了咬唇。 “师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宋衡泽对她的态度怎么突然变了? 钟渊摸了摸她的头,以往冷淡的面容一片柔和,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身上。 “没有。本尊做主,玄海秘境的资格,让云和月让给你。” 沈轻灵脸上飞快露出一抹欣喜,抱住钟渊道君。 “多谢师尊!” 她说完就松开手,只有钟渊道君,身影停顿了一瞬。 沈轻灵像是没有察觉到钟渊道君的异样,很是高兴。 “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以后我就能提高修为,多为师尊和师兄们做点事情了。” “师尊,我要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三师兄,正好,也不知道三师兄为我炼制的筑基丹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钟渊道君看着沈轻灵欢快的样子,眼中划过一抹不甚明了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 思过崖不见天日,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云和月尝试了无数次,才点燃了一枚通讯符。 “三师兄。” 云和月刚刚开口,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弹幕再次突兀出现。 【不要啊,女主怎么求助三师兄那个畜生?】 【三师兄看着文质彬彬,其实最是自私自利,不仅吸女主的血,将女主送给他的东西全部拿去给沈轻灵用,还为了自己,在女主死后,挖了女主的心脏入药。】 【关键是,他和女主青梅竹马,明明已经订婚,却为了沈轻灵,骗女主要和她成婚,在婚宴上断了女主全身筋脉。】 【@#哔哔……所以三师兄真的是我最恶心的一个师兄!】 弹幕上层出不穷的抨击让云和月觉得有些荒谬。 三师兄不可信? 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 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求助的对象就是三师兄,可见她对三师兄的信任。 三师兄比她先一年拜入无妄峰,虽然先天患有常年沉痛难忍的心疾和咳疾,但他从不因此低迷,反而坚定地入了需要耗费大量心力的丹道,说要让更多的人再不受恶疾之苦。 记忆中,三师兄总是温柔的笑着。 有人欺负她的时候,第一时间护在她的身前。 她遇到问题的时候,也总是为她着想,帮她解决。 得知她历练得了千年难得一遇的丝藤佛草,第一时间就来找她拿去,说要帮她炼制破境丹,助她早日突破金丹初期。 可弹幕之前说的都没有假…… 云和月只觉得整颗心被一只手狠狠抓紧,让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是该信弹幕?还是坚信三师兄? 三师兄秦望的声音从通讯符另一端传来。 “咳咳……和月,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云和月的错觉,她好像听到了秦望那头居然有女孩子的笑声。 “和月?” 秦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和月定了定神细听,发现除了秦望的声音就是思过崖的风声,想来刚刚是她的错觉罢了。 她对秦望道:“三师兄,你能不能帮我今天离开思过崖?我需要出去。” 通讯符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突然,通讯符被掐断,过了好一阵才又亮起。 传来秦望道歉的声音。 “和月,抱歉,你那边灵气太稀薄了,通讯符不怎么稳定,你等我,晚上我来找你。” 听到秦望答应了,云和月本应该感到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心中一颤。 她掐断通讯符,嘴里自言自语。 “三师兄对我最好了,一定会帮助我出去的。” 她还是没能忍住,去试探弹幕的反应。 第6章 三师兄不好!三师兄最坏! 【啊啊啊女主不要把人想得这么好啊!三师兄不好!三师兄最坏!三师兄只会给你喂散灵丹,逼你散基重修,我的宝儿你快长点心吧!】 【只怪三师兄隐藏得太好,这么多年吸女主的血都没有被女主察觉。就像女主那么信任三师兄,三师兄却骗了女主的丝藤佛草,拿去给女配炼上古筑基丹。】 【可惜女主不能看见我们弹幕,要不然就能提醒她了。】 云和月捏紧了手指。 她垂眸沉默许久,默默从储物袋掏出一粒固元丹服下。 固元丹可以化解散灵丹的药性。 大师兄和师尊的例子告诉她,不要轻易地去赌人性。 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依靠。 但是三师兄,可是她的未婚夫啊,总归还是会不一样的吧? 秦望来得比想象中快。 云和月甚至怀疑,外面的天还没有黑。 “和月,你当真要出去?” 秦望常年忍受着噬心之痛,脸色本就惨白,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越发显得整个人白得快要飘起来。 但他看向云和月的目光很是温柔,仿佛云和月是他的珍宝。 “只是师尊已经下令,除非你散基重修苍生道咳咳,不然谁都不能放你出去。你要出去的话,只有一个方法……” 他轻叹一声,似乎是对云和月的固执感到非常无奈,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 “这是伪散灵丹,我在你送给我的古籍上看见的丹方,你吃了它,假装灵气散尽,重修了苍生道,就能出去了。” 云和月脸上的表情全都收了起来,像是不明白秦望的意思。 “三师兄?” “怎么,怕师兄骗你?” 秦望掩唇轻咳了两声,耐心解释,坦坦荡荡的样子。 “你放心,等你出去了,师兄就会把解药给你,你的修为就能回来了。到时候你人也出去了,修为也保住了,你再去给师尊和灵儿道个歉,等师尊消了气就好了。” “诺,你看,这是解药。” 秦望把解药也倒在手心,递给云和月看。 云和月却根本没有心思看。 灵儿? 好亲热的称呼! 除了师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沈轻灵。 什么时候,三师兄和沈轻灵的关系这么好了? 为什么以前,她一点都没有发现? 云和月定定看了那枚伪散灵丹许久,秦望都没有收回去的意思,甚至手都没有抖一下。 一副正大光明,不怕云和月怀疑或检查的样子。 “好,我听三师兄的。” 云和月接过伪散灵丹,直接扔进嘴里。 顷刻间,体内灵力异常暴动。 “秦望!”云和月猛地抬头看向秦望。 他果然如弹幕所说,是骗她的! 为什么? 他们不仅仅是师兄妹,更是未婚夫妻,以后更会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虚空中,弹幕文字飞快滑过。 【啊!秦望!伪君子!吃我们女主的,用我们女主的,还要骗女主的!渣男@#哔哔……】 “和月,你别怪我咳咳咳……” 秦望脸上的温和依旧,只是潋滟的桃花眼中在此刻的云和月看来,竟然有些冷漠。 “是你欺负小师妹在先,小师妹的灵根还没有好,你不能出去。” 秦望回忆起小师妹听见云和月要出思过崖就哭得泪眼朦胧的可怜样子,心中对云和月涌上一阵不满,连咳嗽声都少了。 “你知不知道,小师妹的血能够镇抚我的心疾和病痛。她要是不能修炼了,我的病就又不能控制了。” “和月,你不能这么自私。就当是为了我,把你的灵根给小师妹吧。” 云和月被气笑了。 她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得手指紧紧抓住铁链,任由罡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呸!秦望,你说这话还要脸不?” “我自私?” “是谁每得知秘境有利于你恶疾的灵药就不管不顾去为你取回来?是谁每次在秘境得了好的灵植全都给你炼丹炼药?是谁把《上古丹方》这种丹鼎宗都会抢得头破血流的孤本也给了你?是谁得知你命在旦夕在丹鼎宗跪了十天十夜求了徐宗主救你……” 云和月说着,泪水忍不住落下。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她不是为了这么个人渣哭,只是替过去的自己不值。 她就当她的一腔真心,全部喂了白眼狼。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还是钝钝的痛,像是有石头不停地磨着她的血肉…… “和月,那是你自己主动为我做的,不是我所求。” 秦望蹙眉,用一种“你怎么变成这样”的目光看着云和月,像是云和月在无理取闹。 “小师妹说得对,你现在完全是疯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你现在散灵丹也吃了,只要你重修苍生道,把木灵根给小师妹,我还是会履行我之前的承诺,救你出去的。” 他顿了顿,又轻轻地开口,“和月,你我始终是未婚夫妻,你放心,就算是你一条灵根都没有,我也会履行婚约娶你的。” 秦望脸上还是那副温柔和煦的君子模样,看向云和月的目光满是包容,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云和月的错。 但是他不会怪云和月。 他会原谅她。 云和月恶心透了。 她擦干眼角的泪,再抬起头时,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冷笑。 “秦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上古丹方全册我都看过,为了帮你找炼丹的药材,里面所有的丹方我倒背如流。” “你……”秦望面色微变。 云和月讥诮的眼尾像是故意恶劣的逗弄,让秦望心底隐隐不安。 她冷冰冰地道:“我早就知道,里面根本没有伪散灵丹这种东西,你给我的伪散灵丹,十有八九就是能散去我全身修为的散灵丹。” “那你还吃?!”秦望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虚伪表情,直直盯着云和月,“和月,你故意耍我?” 却见云和月身下,瞬间碧绿色的灵光大作,浑身上下气势节节攀升。 这一刻,思过崖的罡风压迫不了她。 师门的残害和道德绑架也无法使她动摇。 一道道五彩流光从她身上倾泻而出,这些她曾经对三师兄、大师兄和师尊的感情,曾经对整个师门的守护和情谊,一点点剥离出来。 灵气翻涌,一道流光竟是从秦望的储物袋中飞出,“唰”地一声将云和月身上的铁链齐齐斩断。 云和月缓缓站起身。 第7章 本尊是她师尊,她的一切都是本尊给的 “那是因为,我要出去。” “我要你手里的飞云银刃。” 云和月知道自己要什么。 飞云银刃,九阶上品灵器,已经诞生了器灵,离天品灵器只差一步之遥。 上可斩神魂灵骨,下可断坚兵利器,来去无影,防不胜防。 云和月当初闯入秘境为秦望寻求可以镇痛的灵宝,却无意得到这么一件绝佳的防身法宝。 哪怕当时她因意外已经被灵器择主,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毫不心疼地将法宝送给了秦望。 只因为那时候,她觉得秦望比她更需要飞云银刃的保护。 秦望身体孱弱,这些年虽然一心扑在丹道上,但修为依旧平平,至今不过筑基中期。 这还是云和月给他喂了不少天材地宝的结果。 “你怎么能操控我的飞云银刃!” 秦望看着在云和月手里贴来贴去,毫不矜持,像是幼鸟找到了母亲一般黏黏糊糊,一点也不像在自己手里死猪一般焉哒哒,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灵器。” 话落的瞬间,云和月一个腾跃,单手将秦望拧到了铁链旁,将秦望捆了上去。 那些铁链本就是钟渊道君催生的没有思考能力的死物,察觉又有生人气息靠近,直接攀附捆绑了上去,将秦望捆了个严严实实。 “云和月!”秦望温雅的面具破裂,“你干什么!” “三师兄看不出来吗?”云和月拍了拍秦望的肩膀,面无表情地道:“我在拉你替我顶罪啊。” “不对,我本来就没有罪。”云和月手持飞云银刃贴在秦望的身上,秦望顿时不敢动作。 云和月趁此机会,飞快扯下他的储物袋,服用了一些补灵力的丹药,然后一阵翻找。 “云和月,你别太过分了!我不仅是你的师兄,还是你的未婚夫,那是我的储物袋!” 云和月一把扯过他,冷冷盯着他问:“我的丝藤佛草呢?” 秦望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云和月顿时明白,弹幕又说中了。 “你是不是拿去给沈轻灵炼上古筑基丹了?” 果然,秦望脸上露出惊讶。 “你怎么知道?” 云和月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他储物袋里属于自己曾经给出去的法宝灵植全部拿了回来,丹药也拿了不少,然后一甩衣袖,大步往思过崖外面走去。 衣袂飘动间,一道粉红色的灵光从她身体飘落,悄然晋升至筑基中期。 【我宝厉害!我宝独美!管他什么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哪里有你自己重要!】 【女主厉害了,居然想办法跑出思过崖了!期待一波师尊他们发现之后的样子。】 【不是,你们就没人发现,剧情又变了吗?】 云和月看着弹幕,才知道,在原来的事情走向中,她最终两条灵根都没保住,全部沦落到沈轻灵手中。 灵根尽失后,她在思过崖好不容易重修凝聚起一点灵气,却被秦望哄骗着吃下散灵丹,灵气散尽,真的彻彻底底沦为一个废人。 而秦望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沈轻灵来思过崖看她,哭着跑了出去,秦望为了报答沈轻灵给他喂血之恩,给沈轻灵出气,特地故意哄骗的她。 看到这里,云和月转身小跑回去,将秦望的整个储物袋都扯了下来。 “云和月!” 思过崖里传来秦望愤怒的声音。 云和月当做没听见,快速回到了自己在无妄峰的住处。 一个狭窄的、简陋的茅草屋。 师尊说,修苍生道的人不能重物欲,不能重享受,要多吃世间疾苦,才能领悟苍生大义。 以前,云和月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所以钟渊道君不允许她去峰顶与其他弟子同住,只随意给她搭了个茅草屋在山底让她住的时候,她没有丝毫怀疑,还以为是真的为她着想。 可现在,云和月回想起自己去峰顶看到的沈轻灵的住处,白玉铺地,灵石做墙,金碧辉煌,宝光十足。 师兄们的住处也都不差,要么亮亮堂堂,要么富贵堂皇,要么清幽雅致。 “等我缓过来了,我要给自己弄个像沈轻灵那般好的住处,还要能随时跟着我走的。嗯,就弄个可以随时移动的洞府吧。” 云和月拖着下巴憧憬着。 秦望虽然修炼废,但自己储物袋的丹药效果还是很好的,不过一天,云和月身上的外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就在她打算出门的时候,屋子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和月师姐,你在啊?” 一道橙红身影飞快跑了进来。 “橙霜,有什么事?” “哎呀!”橙霜跺脚,“和月师姐,你快点去主殿,玄海秘境提前开启了,本来掌门是让我来通知你准备一下去秘境,结果钟渊道君说你不在,要把你的秘境历练资格让给沈轻灵。” “凭什么呀!沈轻灵这一年来,宗门任务个都不做,要不是师姐你带着她四处历练,只怕她连我们问剑宗内门弟子最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 橙霜拉着云和月就跑,没一会儿就到了问剑宗主殿,太阴殿。 齐掌门正一脸诧异地再次向钟渊道君求证。 “钟渊师弟,你当真要把玄海秘境给沈轻灵?” “沈轻灵连筑基都没有,去了玄海秘境也是浪费,反倒是和月,她卡在金丹初期已经一年了吧?以她的资质,去了秘境说不准可以连破两级。” 钟渊道君冷冷道:“云和月现在只是筑基修为,灵儿比她更合适。” “什么?!”掌门大惊,紧紧皱眉,“钟渊师弟,和月怎么会修为下跌?” “本尊怎么知道?”钟渊道君不耐烦地道:“掌门师兄,别啰嗦了,本尊说了,秘境给灵儿。” 他态度强势,语气冷漠,不像是在求人,像是在命令人。 齐掌门忍不住皱眉。 以往钟渊仗着天资非凡,天生剑骨就傲气凌人,不可一世,现在步入大乘期以后,就更加嚣张,完全不把他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了。 不过齐掌门到底没有说什么,只再次重复道:“这不合适,钟渊师弟,和月现在在哪里?秘境资格毕竟是她自己做任务得到的,你和我都没有资格替她做主,总要问问她本人的意思。” 钟渊道君不耐烦地冷冷道:“本尊是她师尊,她的一切都是本尊给的,本尊怎么不能替她做……” “主”字还没有说出口,门外传来清越冷淡的声音。 “掌门师伯,我在这里。” 云和月从门口大步跨进来,一个眼神都没有往钟渊道君那边给,直接走到掌门面前行了一礼。 “师伯,秘境资格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第8章 喜欢跪着舔师尊,自己跪呗 齐掌门也算是看着云和月长大的,知晓这孩子把钟渊和她那三个师兄看得有多重。 要他说,如果不是为了这几个人,被他们师门的庶务耽搁了,云和月估计早就突破金丹初期了。 只是这些都是无妄峰内部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言。 现在见云和月终于觉醒了,掌门看向云和月的目光很是欣慰。 云和月:“不知道秘境什么时候开启?我这就去准备准备参加。” 钟渊道君看见云和月居然私自出了思过崖,完全是在挑衅他这个师尊的权威,本就愤怒至极,这会儿见云和月竟然完全无视了他,只顾着和掌门一个外人攀谈,冷若冰霜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 “云和月!”钟渊道君呵斥,“本尊就在你面前,你竟然敢越过本尊,你的尊师重道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本尊说了,你的秘境资格,让给灵儿,你给本尊继续滚回思过崖受罚!” 他冷冷一甩衣袖,铺天盖地的大乘期威压直冲云和月。 云和月一个不察,“咚”的一声狠狠跪在地上。 又是这一招! 云和月紧紧咬牙,就在她硬撑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后背突然一轻,轻而易举的站了起来。 是掌门师伯! 云和月感激地看向齐掌门。 齐掌门不赞同地道:“钟渊师弟,和月也是你的弟子,你不能只顾着沈轻灵啊。” 他实在是不解,云和月天赋不错,对师门又赤诚一片,修炼的还是苍生道,这样一个前途无限,懂事知礼的好孩子他不珍惜,老是无条件偏心沈轻灵那个小女娃做什么? “师兄,这是无妄峰的事情。” 钟渊道君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和月。 “你弃苍生道另修,毒害同门小师妹死不悔改,又自私自利,今日你要是再冥顽不灵,别怪本尊将你逐出师门!” “什么!和月,你弃了苍生道?!” 齐掌门大惊,他这才发现,云和月身上的道韵竟然变了。 以往她那安宁慈悲的道韵,如今冷沉沉的,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云和月身边,像是一堵围墙,将云和月隔离在众人之外。 难怪刚刚他总觉得云和月情况不对。 道韵是一个人修的道的外现。 有的人的道韵可能比较显眼,会变成飞鸟、草木之类的形象伴随主人左右,比如齐掌门,他修剑道,身后就有一柄青光长剑若隐若现。 又如钟渊道君,他天生剑骨,也是剑道,但因为性格冷傲,道韵是一把银光闪闪,布满冰凌的长剑。 云和月修苍生道的时候,道韵是没有外现的,只是一股神韵,让看见她的人都会觉得这个人非常亲和温暖。 齐掌门紧紧皱眉问:“和月,你现在修的是什么道?” 为什么他看不清云和月现在的道韵。 云和月没回答,而是冷冷道:“师尊和大师兄已经将我一条灵根移植给了沈轻灵,我不欠师门仍何人东西。” “什么?” “云和月!” 齐掌门的惊呼和钟渊道君的警告声同时响起。 与此同时,钟渊道君一巴掌直接冲着云和月脸上扇去。 逆徒! 这种有违门规,会让别人误解他的事情,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吗? 这只是他们无妄峰的家务事,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到处乱传! 这一刻,钟渊道君甚至对云和月动了杀心。 “钟渊!你过分了!”齐掌门拦下钟渊道君这一掌。 在钟渊道君又要用“家务事”搪塞的时候,齐掌门正色道:“和月不仅是你的弟子,也是我问剑宗的弟子。” “移植灵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移植灵根,是正道修士避之不及的邪术,问剑宗也禁止使用,你怎么敢用!” 齐掌门实在是没有想到,钟渊道君竟然如此大胆,不,应该说丧心病狂。 他紧紧皱眉,心中飞快思索着处理的办法。 哪知道钟渊道君冷冷甩出四个字。 “那又如何?” 饶是齐掌门一贯脾气好,这会儿也被钟渊道君激起了怒火。 “你……” “掌门师伯息怒!” 宋衡泽匆匆赶来,看到云和月也在,微微惊讶,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师伯,师尊不是故意要换灵根的,和月害小师妹掉入蛇窟导致小师妹灵根枯萎,师尊这才逼不得已出此下策,而且和月自己也是愿意的,和月,你说是不是?” 宋衡泽给云和月使了个眼色,示意云和月将这件事担下来。 云和月故意将这件事在掌门面前扒拉出来,又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才不是!” “掌门师伯,我不愿意换灵根给沈轻灵,而且我并没有害沈轻灵,反倒是沈轻灵自己想要害我,我有证据,你们看……” 云和月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雪亮冰寒的剑光倏地刺了过来。 惊鸿掠影,寒冰浸骨。 “叮!” 飞云银刃和寒息剑撞了个正着。 “噗!”云和月半跪在地,吐出一大口血。 飞云银刃落在她手心,闪烁了一下,光泽暗淡下来,边缘隐隐开裂。 “孽障!还敢污蔑灵儿,当诛!” 钟渊道君冷冷说完,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为了保沈轻灵,他竟是不再顾忌自己会担上杀徒弟的恶名,毫不犹豫要杀云和月! 这变故猝不及防,在场众人,只有齐掌门最新反应过来。 “钟渊,你疯了!” 他立马阻止,但钟渊道君下手毫不留情,齐掌门还得顾及不要伤到了旁边的弟子,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左支右拙。 “师尊!”宋衡泽也愣了愣,他急急冲云和月使唤道:“和月,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给师尊跪下道歉,求师尊原谅!” 【大师兄有病吧!凭什么又让我们宝道歉!我们宝什么都没有做错!】 【这些事情怎么之前书里没有写?师尊竟然这么早就想要杀女主吗?】 【就没人觉得,师尊对女配的态度很不一般吗?这很像是想要杀人灭口啊!】 不是像,这就是。 对钟渊道君十分了解的云和月,在心里默默回答弹幕。 “大师兄这么喜欢跪着舔师尊,自己跪呗。” 云和月借着齐掌门的保护躲过钟渊道君的一击,声音冷漠。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不会再道歉!” “放肆!”钟渊道君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怒容,手中灵力再次凝聚,长剑逼近云和月。 寒霜化成一条银龙,刺目的光芒贯穿整个太阴殿。 雷霆轰鸣,地面震动。 剑光瞬息而至,仿佛要将云和月彻底湮灭在世间。 “和月师姐!”橙霜惊呼。 掌门大喝:“和月!接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玉珏抛向云和月。 第9章 不得不承认,我看爽了 玉珏触碰到云和月指尖的瞬间,涌出红蓝交错的灵光,深蓝神秘的海水翻涌着,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眨眼消失在原地。 “和月!” 宋衡泽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去拉住云和月,竟然也跟着被拽了进去。 钟渊道君见云和月竟然逃了,不满地看向齐掌门。 “师兄,你越界了!” “钟渊,这里是问剑宗,我才是问剑宗的掌门。”齐掌门再也忍不下去,难得没有和气,沉声对橙霜道:“小霜,送客。” “钟渊道君,请吧。”橙霜飞快上前。 钟渊道君冷冷瞥了一眼两人。 “云和月歹毒难训,狡猾奸诈,你们会后悔的。” 说罢,剑光划过太阴殿的穹顶,留下刺目的剑痕,一甩衣袖离去。 遥遥的,远处传来他吩咐秦望的声音。 “秦望,让你大师兄把那逆徒抓回来,死活不论!” 以钟渊道君的修为,完全可以背着齐掌门吩咐,可他偏偏要让齐掌门听见。 “挑衅!师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橙霜愤愤不平,“师尊,钟渊道君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太阴殿放在眼里,您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容忍?” 要知道,上一个试图挖弟子灵根但未遂的徐长老,可是被掌门直接罚浸没千尺谭百年。 灵根是一个修士修炼的根本,挖灵根不亚于凡间挖心掏肺,问剑宗身为正道八大宗门之一,早就明文禁止不准。 可今日,钟渊道君如此目无下尘,视规矩如无物,掌门虽然生气,但却什么惩罚都没有。 “修真界到底实力为尊。”齐掌门神色复杂,轻叹一声,又吩咐道:“去查一下,无妄峰那个小弟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齐掌门活了几百年,今日自然也看了出来,钟渊道君对沈轻灵的感情不一般。 那已经不像是师父维护徒弟,更像是失了魂失了智一样只护着沈轻灵。 安排完这些,齐掌门又担心起秘境里的云和月来。 “哎……宋衡泽也跟着进了秘境,只希望不要影响和月才好。” …… “咕噜咕噜……” 此时,玄海秘境内。 一望无垠的深蓝海水漂浮在高高的天穹,突然,海水中出现一个硕大的漩涡,像是“呕吐”一样吐出两个人来。 云和月先醒,抬眼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宋衡泽,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云和月!” 宋衡泽一睁眼就是云和月飞踢过来的脚,急忙后退,可还是没能躲过,一脚正中心口。 “嘶……”宋衡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和月,你是不是中幻境了?我是你大师兄啊。” 云和月脚下不停,下一瞬,长剑出现在手里,直冲宋衡泽丹田灵根所在的地方。 “大师兄?我打的就是你!” 云和月刚刚就发现了,进入秘境之后,宋衡泽受伤比她惨重得多。 此时不报这些日子受苦受罪的仇,什么时候才报? “唰!” 云和月的剑又快又狠,大有宁伤自己一千也要伤宋衡泽八百的架势。 宋衡泽如今也不过金丹初期,虽然此时比云和月修为高一个大境界,但在这连连剑光之下,竟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不管他怎么努力,在剑道上就是比不过云和月! 明明云和月现在修为比她低,修的道还不是剑道,他修的才是剑道,可每次两人一动手,他就被压着打。 云和月也是,从来没有想过让让他这个师兄,给他留点面子。 在纵容推动将云和月的灵根移植给沈轻灵的这件事情上,很多的阴暗小心思里面,有一些未尝不是因为嫉妒。 嫉妒云和月恐怖的天赋。 嫉妒云和月得天独厚的苍生道。 嫉妒云和月不用太努力就能轻轻松松晋升到金丹…… “噗嗤……” 剑光掠过。 宋衡泽躲得及时,只是扎进了他的肩膀。 可这些都不及他心中的震惊。 “和月,你当真对我动手?” 云和月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宋衡泽,嘴里却是开玩笑一样的语气。 “大师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我跪下认错,要不是你错了,我怎么会对你动手。” 【66666】 【不得不承认,我看爽了!女主厉害了!有仇有机会就报!】 【大师兄还以为我宝和以前一样掏心掏肺对他好呢,也不想想,他是如何挖出我宝灵根的!】 【女主小心!有金丹期妖兽过来了!】 云和月看见弹幕的提示,没有犹豫,抽出长剑,纵身横越跨过宋衡泽,瞬间一脚将宋衡泽踢向妖兽跑过来的方向,拔腿就跑! 宋衡泽还沉浸在云和月狠心刺自己的不可置信中,看着突然出现的妖兽,急忙祭出一个法宝,躲在里面,逃过了一劫。 看着这个法宝,宋衡泽又忍不住想到云和月。 他手里的这个法宝也是云和月送的。 那年他和云和月一起参加宗门大比,中间有一场比试是在宗门小秘境里面杀妖兽。 当时两人都还是练气期,可一进秘境就遇到了筑基期妖兽。 当时他本想让云和月先走,可是云和月说。 “我不走。师兄,你是我的家人啊,我不能抛下你独自离开!” 说着,云和月就挡在了宋衡泽面前。 可宋衡泽清楚,单凭他们两个练气期,在筑基期妖兽面前根本没有活路,就算等秘境外的长老进来施救,他们也不一定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所以宋衡泽做了一个决定。 他趁着云和月和妖兽搏斗的时候,跑了出去找其他人。 当然,事后他找的人将和月救了下来,他却被掌门师伯和其余师兄弟怪罪丢下了云和月。 尤其是,明明他和云和月杀的妖兽数目一模一样,可就是因为他抛下了云和月,他被剔除了参加后面大比的资格。 那一届宗门大比的第一名奖励,就是自己选一个法宝。 云和月选了这个壶铃盅,把它送给了他。 “师兄,不要生气啦,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和你一起跑的。不不,以后我们有了这个法宝,都不用跑啦,掌门师伯说了,就算是遇到金丹期的妖兽,躲在里面也不会有事咧。” 那个时候的和月,每天都很开心,眼中全是对他的亲近和濡慕。 是什么时候,他和和月变成了这样? 妖兽撞击不开壶铃盅,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宋衡泽确定安全以后,出了壶铃盅,想了想,还是往云和月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0章 在下无极宗,寻庭 另一边,云和月走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海树林?我宝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女配好像就是在这里挖到一条火属性灵石矿脉?】 【就是因为这片矿脉,女配不仅稳固了身上的木火双灵根,还成功晋级金丹,成为年轻一辈新晋的天才。】 弹幕上还在讨论女配凭借这里的灵石矿脉得到了多少好处,云和月小心仔细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玄海秘境比云和月想象中大多了。 整个秘境如通过一片大海翻过来,深蓝的海水像是被一阵神秘的力量稳稳托住,漂浮在天上。 海水之下,像是外面的大陆一样,有山有石头,有花草有树林。 而此时,云和月面前就是一大片墨绿色的树林,粗壮的树冠彼此勾连,遮天蔽日,将前面的道路遮挡得严严实实。 云和月站在海树林面前,只觉得头顶遮天蔽日的阴影,像是蠢蠢欲落下来一般。 她挺纳闷,这么个地方,怎么也不像是能够出火属性灵石的样子? 好在弹幕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还没有消失。 【这个地方的火灵石,全凭那缕天地灵火极地冰焰。可惜女配太废,让极地冰焰逃了。】 【不知道女主能不能得到,要是能得到的话,女主被三师兄散灵丹造成的伤也能恢复一些。】 云和月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些弹幕竟然还能替她治病? 火灵根被挖的影响远不止那么简单。 她的身体因为天生极品木火双灵根,会自动吸收外界中的木灵力和火灵力,可因为没有火灵根,所有的火灵力都无法消化利用,无时无刻不在撞击撕扯着她的筋脉和丹田,攻击性十足。 偏偏木灵力自带温养属性,所以她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异样,但从思过崖之后,每时每刻都忍受着丹田和筋脉崩塌又重组的痛苦。 如今确实只有火系天才地宝可以压制她体内混乱的灵气,稳固灵基。 她看弹幕看得太出神,落在别人眼中,就是她盯着巨大的海树一动不动。 “师兄,这个树不会精神攻击吧?这人好像傻了!” 疑惑的声音传来,下一瞬,一根棍子,轻轻戳了戳云和月的肩膀。 看得出来,来人没有恶意。 云和月回头看去,没想到把来人下了一大跳。 “你没死啊?” 一个圆脸少年忍不住后退两步,发现云和月真的好好的,又忍不住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她。 “你们是?”云和月问。 “道友莫怪,我师弟他没有恶意,只是好奇道友刚刚怎么没有气息而已。”不远处,一人手持蛇骨佛仗,不疾不徐走过来解释道。 此人虽然手持佛仗,但却并没有剃度,手腕上带着一串木制佛珠,穿着一身墨色的寻常道袍。 “在下无极宗,寻庭,这是我的小师弟,尉迟乐,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云和月对这种自来熟的人一贯戒备。 更何况,无极宗作为八大宗较为避世的宗门,云和月对其所知甚少。 她这一年为了做任务,也算是走了修真界不少地方,但还是第一次遇上无极宗弟子。 云和月道:“叫我云道友就好。” “云道友。” 云和月发现,这个叫“寻庭”的说话自带一股韵味,让人忍不住去仔细聆听,沉浸在他的声音里。 云和月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 看见云和月的动作,寻庭轻声道:“抱歉,在下忘了自己修的功法会影响你们的听觉,道友可将这枚避音符戴上。” “对对对,云道友,你快戴上吧,我师兄修的神音禅,听久了会神识有损的。”尉迟乐像是傻白甜一样,什么都往外说。 寻庭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实力自信,还是觉得这些不算秘密,竟也没有阻止。 云和月不知道这两人的底细,下意识想要看看弹幕,却发现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察觉到自己的心理,云和月心中一紧。 她可不能依赖上弹幕,事事都想着先依靠弹幕去预判分辨。 “云道友?” 尉迟乐忍不住又戳了戳她。 “喂,你没事吧?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吃点什么解毒的丹药?这树林待久了好像是有点闷闷的。” “我没事。我自己有避音符,多谢。”云和月回过神,听到尉迟乐的说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觉闷闷的,是因为天要下雨了。” “啊?” 几乎是两人话落的瞬间,大颗大颗的雨点砸了下来。 海树林之外,天穹上的海浪开始翻涌起来。 “快进树林,这雨会腐蚀灵力!” 云和月现在对灵力的变动最为敏感,雨滴落在身上的瞬间,她就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少了一点,当即面色一变,就往海树林里面跑去。 “和月!等等我……” 恍惚间,云和月好像听到了宋衡泽的声音。 云和月没有在意,脚步不停地往树林里面跑去。 雨越来越大,地面上的积水越来越深,没一会儿就将小腿都淹没了。 “这雨不对劲呀。”尉迟乐挠头,“进树林后就变成普通的雨水了,不会腐蚀灵力。” “云道友,你怎么看?”寻庭转动着拐杖,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迸发出来,将他和尉迟乐两人笼罩在里面,两人瞬间离开了地面。 云和月动作也不慢,指尖掐诀,御剑而起。 “唰!” 一条墨蓝色的粗壮尾巴,从水里倏地出现,冲着三人刚刚站立的位置横扫而去。 “啊!好丑的蛇!”尉迟乐捂着眼睛大叫。 云和月无比赞同。 只见地面越来越高的积水中,墨蓝蛇尾伤人不成,一个赤红色的蛇头从浑浊的水里探出来,“咝咝咝”盯着众人。 这条蛇从蛇头开始,整个蛇身从赤红渐变成墨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在水里,众人都没发现。 “这是变异的海蛇。”云和月忍不住皱眉,“至少金丹期,有些麻烦了。” 目前来看,寻庭是金丹初期,她和尉迟乐是筑基中期。 同等级的妖兽比修士战斗力高出一大截,比如说金丹初期的妖兽,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修士。 更何况这条海蛇还变异了。 “咝咝咝……” 破空声突然袭来。 “云道友,快躲开!” “和月,小心!” 云和月目光一沉,凌空一个后翻,长剑握在手里,向前一劈。 长剑掀起翻腾的水浪,正好撞在粗壮的蛇尾上,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海蛇偷袭不成,又沉入了水里面。 “云道友,你没事吧?” 尉迟乐催促着寻庭飞到云和月身边,一边关心,一边警惕地看向刚刚闯过来的男人。 “你是谁?哪里来的?” 第11章 哦,生死不论的同门师兄妹啊 相比尉迟乐只警惕眼前出现的陌生男人,寻庭发现此人没有什么威胁性后,更关注眼前的境况。 “云道友,这是第二条海蛇。”寻庭平静的面容变得凝重,“我怀疑,这树林不止两条海蛇。” 现在海蛇全部躲进水里去了,蛰伏不出,他们又不能贸然下水,一时之间,竟是僵持在了此处。 “啊?这么严重!师兄,云道友,不如我们赶紧出去吧。” 尉迟乐顾不上眼前的陌生男人,出声提议,只不过他眼睛却是一直看着云和月,显然想让云和月和他一起。 云和月摇摇头。 “出不去了。刚刚下雨的那一瞬,树林外面,天上的海水全部倒灌,从天上落了下来。” 她最开始的想法也不是进入树林里,而是躲雨,然后去其它的地方。 毕竟这雨来得太诡异了,就算树林里面有灵石矿脉,也不是最好的去处。 但显然相比外面海水倒灌和灵力侵蚀,树林里的情况还是要好些。 “那可怎么办?师兄,云道友,这些海蛇修为都不低,我们怎么办啊?” 宋衡泽见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云和月一会儿时间,她就结识了两个陌生的修士,甚至还和这两个修士关系很好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和月,他们两个是你之前历练认识的吗?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还是说,是你今天才认识的?” “才认识,你就和他们相处得这么亲密,怎么一点防备意识都没有?” 以前云和月下山历练回来,总会围绕着他和三师弟说自己历练途中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情。 宋衡泽甚至可以说,他知道所有云和月的朋友。 可是最近这一年来,他对云和月在外面历练的情况一无所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和月再也不会和他分享她历练的所见所得了。 是从她刚刚下山回来,向他倾诉遇到妖兽潮差点九死一生没命,他却忙着夸小师妹晋升练气后期说她矫情? 还是从她特地给他讲哪里对金丹期历练最合适,他却以为她是在炫耀,转身去陪小师妹抓鱼让她离开别打扰他和小师妹? 宋衡泽脑子里想了很多,可实际上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和月,我是担心你被骗了。” 看到宋衡泽,云和月并不意外。 “那又关你什么事?”云和月冷冷反问。 宋衡泽如果真的担心她,就不会一开口就是说教她,给她扣帽子,而是关心她刚刚有没有受伤了。 说什么担心,不过是在使用他大师兄的权威罢了。 宋衡泽还想说什么,尉迟乐却已经打断他的话。 “云道友,你叫云和月呀?你是问剑宗那个极品双灵根,修苍生道,十五就结丹的云和月?你和这个男的认识?” 尉迟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对他,云和月态度正常多了。 她淡淡道:“对,我是云和月,我不认识他。” “对,我们是同门师兄妹。” 宋衡泽仿佛像是宣誓他和云和月关系更加亲密的话,和云和月撇清关系的话同时响起。 哪怕是现在气氛如此紧张,尉迟乐听了都忍不住尴尬得脚趾抠地。 然而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就在这个时候,宋衡泽的通讯符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是沈轻灵的通讯请求,宋衡泽没有像对秦望通讯请求那样置之不理,而是快速接通。 通讯符另外一端,传来秦望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师兄,你知不知道,云和月竟然敢把我关在思过崖,要不是小师妹好心来思过崖看她发现了我,我只怕会死在罡风里面!” “大师兄,师尊吩咐了,让你将云和月抓回无妄峰受罚,生死不论!你赶紧——”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宋衡泽手一抖,急忙掐断通讯符去看云和月。 然而云和月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异样。 反倒是尉迟乐忍不住拉长了声音。 “哦,生死不论的同门师兄妹啊——” 宋衡泽刮了一眼尉迟乐这个可恶的小鬼,急忙对云和月解释。 “和月,不是这样的,师尊只是在气头上。只要你回去……” “大师兄,又是道歉下跪吗?”云和月冷冷打断他,毫不客气地质问,“在你心里,我云和月是什么很好哄骗的人吗?” “我告诉你,我不是!” “我劝你现在最好离我远点,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云和月的剑直接出鞘,剑尖直指宋衡泽。 她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和戒备。 宋衡泽呆愣在原地,只觉得一股酸涩布满全身。 云和月却已经转身,对尉迟乐和寻庭道:“水位还在上升,再过不久说不准整片树林都要被淹了,我打算下水去看看,两位是同去还是另作打算?” 如果不是现在有至少两条金丹期的妖兽虎视眈眈,她刚刚绝对是一剑直接冲着宋衡泽的丹田而去。 云和月不明白宋衡泽最近抽的什么风,她都自己摆明现在他们只是敌人了,他反而对自己态度还要好些? 有病! 云和月见尉迟乐和寻庭没有反应,也没管,自顾自一头就往树林里的积水扎了下去。 “和月!等等我们!” 尉迟乐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师兄就跟着下水。 刚刚他只是被云和月帅到了。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拔剑拔得那么漂亮。只能说,不愧是问剑宗的云和月吗? 只是为什么,云和月的修为竟然才筑基? 而且看着也不像是修苍生道的样子? 尉迟乐的一肚子疑问,在看见水下的世界以后,顿时抛到了脑后。 蛇! 除了蛇,还是蛇。 密密麻麻的蛇“长”在海树枝上,随着积水越来越高,淹没的树枝越来越多,更多的树枝遇到水的瞬间,就褪去树枝的模样,变成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蛇。 这些蛇还没有从树枝上脱落下来,身子是诡异的墨蓝色。 要不是修士的视力绝佳,根本辨别不出。 许是察觉到了有人进入,藏匿在水里的两条红蓝海蛇立马现身,像是被侵犯了领地,冲着云和月和尉迟乐、寻庭他们一尾巴打过来。 “哗啦!” 积水搅动,蛇尾才至,拍打起几丈长的巨浪,一眨眼,蛇头又张开腥盆大嘴逼近。 “师兄,救命!” 尉迟乐慢了一步,被其中一条蛇尾拍到,直接卷走。 第12章 你放心,大师兄这次一定不会再抛下你 云和月目光一沉,长剑出鞘,化成长鞭抽在那条蛇蛇腹上。 “咝!”海蛇发出痛呼,下一瞬,两条蛇都改变方向冲着云和月攻击而去! 竟敢坏它们好事! “滚!”云和月虽然修为不在,但剑术、法术都没有忘记,双手掐诀,一剑化万千,齐刷刷对上去。 寻庭沉声跺了跺佛仗,“云道友,我来助你!” 下一瞬,剑光之上,梵音唱响,平和空蒙的声音伴随着万千杀剑撞在海蛇身上,发出噼里啪啦叮叮当当的撞击声。 “这海蛇的外皮,竟然堪比灵铁灵矿!” 云和月紧紧皱眉。 “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两条蛇明显是守护这里,等到雨水没过整个海树林,只怕海树林里所有的树枝都会变成海蛇!” 云和月猜得没错。 海树林看似安全,实则亦十分危险。 “我听我们掌门说过,玄海秘境每隔五百年都会海水倒灌,整个秘境会倾倒过来,就像是天地各换一个位置,在此期间,秘境内灵力紊乱,天水会汲取灵力坠落,地水会氤氲灵力,豢养海底妖兽。今年恰好是一个五百年。”寻庭道。 其实齐掌门今日让橙霜去叫云和月,就是为了告诉她玄海秘境的一些基本情况。 玄海秘境开启的间隔时间太久,云和月他们这些弟子又太年轻,对秘境根本知之甚少。 只是没想到被钟渊道君耽搁了,导致云和月两眼一抹黑就进了秘境。 “那就危险了。我们显然是撞到海水倒灌的日子了。”云和月再一次躲过冲过来的海蛇,脑子飞快转动着。 按照弹幕的说法,沈轻灵进入秘境的时候也是筑基期,以她那烂三脚猫功夫都能在里面挖到灵石矿并活着出去,那这里一定有比较安全的地方。 “这两条蛇不会就是豢养的海底妖兽吧?还好,只有两条海蛇,还能应对。” 尉迟乐刚说完,就叫寻庭和云和月都一言难尽,满脸复杂的看着他。 “师,师兄,和月,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尉迟乐顿时手足无措,手中的法诀掐错,差点又被海蛇卷走。 还是云和月眼疾手快,将他捞到了自己剑上。 “你出门的时候,宗门没有告诉过你,有些倒霉的话,不能随便说吗?”云和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寻庭无奈,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云道友,师弟在无极宗关久了,第一次下山,难免犯蠢。” “什么?”尉迟乐还不在状态。 然而下一瞬,就听见云和月猛地拔高的声音。 “抓紧我!” 长剑破水,一二三四五六七……数不清楚的海蛇冲着他们扑了过来,云和月御剑既要避开这些海蛇的攻击,又要避免撞到海树上面去。 尉迟乐已经崩溃了。 “呜呜呜师兄!和月!好多蛇!好多蛇呜呜呜好恐怖……” “闭嘴!”云和月脸被海水冰得有些麻木了,“你哭的真的太难听了。” 能不能学学人家沈轻灵,就算是哭,也哭得悦耳动听。 尉迟乐哭得更大声了。 云和月实在是受不了,一个甩尾,将他还给了寻庭。 “你自己的师弟,自己安慰一下。” 寻庭:…… “云道友真是性情中人。” 海蛇的数量超出了他们几人的预料。 在水底,他们又要一直用灵力防护罩保护自己不溺水,又要对付海蛇,这样下去,很快就会灵力耗尽的。 云和月将一条海蛇拦腰斩断,犹豫要不要出水去海树林上方。 “和月,小心!” 三条海蛇从不同的方向冲着云和月扑过来,云和月本来可以躲开,宋衡泽却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抱着云和月往旁边一闪。 云和月的肩膀顿时被海蛇牙齿擦出一条猩红的血痕。 “和月,你怎么样……” 云和月冷下脸,一把将他推开。 她心中庆幸不已,还好着海蛇没有毒,要不然被宋衡泽拖累大发了。 宋衡泽见云和月态度如此冷漠,心中难受不已。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提醒云和月:“和月,海树林外面的灵气突然全部消失,已经不适合修士生存了,只有这水里面才有灵气了,你放心,大师兄这次一定不会再抛下你,会好好保护你的。” 云和月只当他后面的话是放屁。 至于他前面说的…… 云和月扬声道:“寻庭,尉迟乐,帮我把这些蛇拖住。” “好!” 寻庭和尉迟乐当即应下,手中飞出好几件法宝,将灵蛇挡住。 宋衡泽见云和月不理自己,反而和另外两人那么亲近,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不舒服。 “和月,大师兄也来帮你。” 说着,他护在了云和月身旁。 云和月没理会他,这个时候宋衡泽也算一个助力。 有他加入,她的行动没有被任何海蛇影响,长剑毫无阻挡,带着轰轰烈烈的刺目木灵力,重重朝着海树劈下。 看似温和没有攻击性的木灵力,在这一刻却无比锋利。 “轰…” 一棵海树倒下,树上张牙舞爪的海蛇脱落水中,但很快就消散于无形了。 寻庭是个聪明人,顿时明白云和月为什么这样做,观察了片刻,大喊。 “云道友,海蛇蛇头的红色淡了,攻击力也弱了。” 云和月当即明白自己猜对了。 这些红蓝海蛇,都是由海树从海水里面汲取的灵力供养出来的灵物,而不是妖兽。 “再来!” 云和月一声清喝,四人再次联手。 这一次,云和月直接祭出问剑宗的独有剑法。 “太阴望月!” 她手中的剑跃至水中央,犹如明月高悬。 清辉月光贯穿浑浊的积水,可等那月光落在海树身上,顿时化作锋利的小剑,“嘭”的炸开,变成不灭的绿色火焰,熊熊燃烧。 月光无处不在,虚实难辨,眨眼间,海树林烧成一片。 水与火拉扯着,没一会儿,海树林毁去大半。 与此同时,寻庭他们那边也只剩下两条海蛇,压力大减。 “太阴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寻庭看着这令人震撼的一幕,若有所思地感慨道,“竟然能将持剑者的木灵力化为不熄灵火,当真神奇。” 他本来只是随意感慨,却不知道哪个字挑起了宋衡泽敏感的神经。 “区区雕虫小技,不及无极宗无极剑法。”宋衡泽黑着脸重申,“不管你们接近和月是有什么目的,请你们离和月远点。” 第13章 这样,师尊肯定就不会再怪你了 云和月没有发现三人之间的官司,她见两条海蛇冲向海树林烧毁的废墟,心中一动,立马跟过去。 果然,灰烬之下,有赤红的光芒若隐若现。 是火属性的灵石矿脉! 云和月大喊,“快拦住它们!”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些海蛇之所以产生变异,就是因为汲取的灵力夹杂了火属性灵石的灵力。 寻庭和宋衡泽反应不慢,两人很快就和海蛇缠斗在一起。 云和月和尉迟乐折身走向剩下的海树,两条海蛇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竟然宁愿断尾也冲着两人游过来。 “和月!” 千钧一发之际,宋衡泽把云和月往旁边一推,自己挡在了海蛇面前。 他本已经做好了深受重伤的准备,没想到寻庭手中的佛仗化成长鞭,将他捞了过去,随后一掌狠狠拍在海蛇身上。 寻庭竟是金丹后期! 寻庭道:“云道友尽管放心去,这里所有东西我都替你拦住。” 云和月忍不住笑了。 宋衡泽确实是个东西,这个时候装得这么情深义重,难道还指望她感谢他? “多谢!” 灵力不够,符篆法宝来凑。 尤其是尉迟乐,手里法宝一个接着一个,两人很快就将剩下的海树毁灭得所剩无几。 渐渐地,海蛇也缩小成一条蚯蚓大小,渐渐变得透明。 “雨停了。” 寻庭忽然道。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云和月能明显感觉到,水中的灵力越发充沛起来,她浑身上下舒坦极了。 “海树灰烬下面是火灵石矿,你们随意,我先恢复一下灵力。” 云和月没有遮遮掩掩私吞火灵石矿的想法,一掌拍向海树残骸,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火灵石。 一颗一颗,被水流冲刷着,像是星星火焰遍布整个水底。 诡异,却又震撼绝美! 宋衡泽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挖火灵石,可他上前两步后,发现寻庭和尉迟乐都没动,脸色不免有些尴尬难看。 他看向云和月,提议道:“和月……要不我们还是先挖灵石吧。” 怕云和月误会是自己急不可耐,宋衡泽又赶紧解释了一句。 “这里的火灵石十分精纯,世间难有,要是我们能带出去给小师妹的话,小师妹灵根也能稳固下来,这样,师尊肯定就不会再怪你了。” 一想到这些灵石就能解决云和月和师尊小师妹之间的矛盾,他整个人都迫不及待起来,拉着云和月的手就要去挖火灵石。 “唰!” 剑光冷冽,宋衡泽狼狈躲开,险些整个肩膀被砍断。 “和月?”宋衡泽一脸受伤地看向云和月。 要不是他一直防备着她发疯,只怕整条胳膊都要断掉!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和月还要同他闹性子? 她就不能替自己也想想吗? 云和月不懂、也不想懂宋衡泽这些令人发笑的心思。 她冷冷盯着宋衡泽,想要看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人能有多无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火灵石要给沈轻灵?” “沈轻灵既然敢用我的火灵根,灵根相冲就该乖乖受着,等我去挖回来。” 云和月一双眼睛泛着寒意,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仿佛他们连陌生人都不是,只是仇人。 宋衡泽难以接受,他忍不住疑惑:“和月,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么恶毒的样子?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师妹也不想要你的灵根的,可是她……” 云和月直接挥剑,招招狠厉,逼得宋衡泽连连后退,赶紧应对,终于闭上了臭嘴。 “她不想要?不想要也没见她还给我啊?大师兄,你说这话道心真的不会不稳吗?你以后修你的大正道,你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宋衡泽从小便以长兄如父自居,时时刻刻念叨着公平正义、大道值公,修炼一图也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大正道。 大正道要求修炼之人心性坦荡、正直无私,有着守护天下苍生的仁义正派。 可刚刚云和月问的每一句话,宋衡泽一时之间都不能回答上来。 宋衡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呐呐往后退。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云和月自知这会儿她灵力耗尽,奈何不了宋衡泽,所以将宋衡泽逼走之后,她就自己找了个地方抓紧时间修炼。 玄海秘境这一场变故让海树林变成了一片藏蓝水域,他们在水里面灵气浓郁无比,至少是外面的三倍。 云和月可不想因为宋衡泽这种人渣错过这难得的修炼机会。 “和月……” 宋衡泽怔怔看向云和月,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跌跌撞撞长大了。 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生气的时候就不理人。 “你还是太年轻了,许多事情都不懂,师兄真的是为了你好。” “就算你现在还生我和师尊的气,但我们始终是一家人,你不愿意去捡了拿回师门求师尊原谅,大师兄去捡,大师兄帮你。” 宋衡泽说着,就去挖火灵石。 寻庭和尉迟乐两人见云和月没有吃亏,也没有参与两人之间的打斗。 寻庭也没有挖灵石,找了地方恢复灵力,还招呼尉迟乐一起。 “师弟,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了来。” 尉迟乐扭头往前走,“师兄,我要去挖灵石。” 寻庭皱了皱眉,“云道友还没开始,我们等她一起吧。” 按照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像他们这般随缘结伴同行得到的灵宝,都是一起分配的。 至于云道友的大师兄…… 寻庭嫌弃地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寻庭讲究风度这些,尉迟乐可不讲。 他翻了个白眼道:“就是因为和月没开始,我才要去,要不然全部被别人挖完了怎么办?” “他又不给云道友,云道友岂不是吃大亏了。” 见宋衡泽抬头愤怒地看向自己,尉迟乐瞪回去。 “看什么看?我说的就是你,反正我和你一样,脸皮都厚,你都能挖,我为什么不能挖?” 尉迟乐说归说,身子却离宋衡泽远远的,怕他发难。 好在宋衡泽没有,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蹲了下去开始挖灵石。 尉迟乐见状,也哼哧哼哧挖起来。 他和和月有缘,可不能让和月吃亏。 第14章 你看看我的脸,我的眼睛 云和月从打坐中苏醒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没有说什么,见寻庭也醒过来,两个人都默默挖起来。 弹幕没有说错,这是一条火灵石矿脉。 越靠近水域中央,也就是原来的海树林中央,火灵石蕴含的灵气越精纯充沛。 云和月只不过吸收了两枚,就觉得体内的火元素一下子安分下来。 但她也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过不了几天,她体内的火灵力就又会失控的。 终究还是要把灵根挖回来。 云和月想着下一步要做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和其余几人一起挖到了灵石矿中央。 “这是什么?” 尉迟乐忽然惊呼。 云和月一直记着极地冰焰的事情,赶紧走了过去。 却见矿脉中央,一朵绝美晶亮的莲花状灵石镶嵌在五六人粗的海树残骸之中。 既令人震撼,又令人惊叹。 “矿脉化形!”宋衡泽呼吸都急促起来,这东西要是给小师妹,小师妹说不准能够一举筑基! 想到这里,他拿起钉锤就敲了下去。 “住手!” 云和月和寻庭急忙阻止,可还是晚了。 “叮咚!” 钉锤落在翘起来的莲花花瓣旁边,火灵石顿时像是冰面一样裂开,一缕轻盈的绯红火焰立马逃窜出来。 极地冰焰! 云和月和寻庭同时出手,当场冲着极地冰焰抓了过去。 “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 寻庭应了一声,大喝道:“佛光普照!” 顿时蛇骨佛仗发出金光,织成大网撒向极地冰焰。佛光之中,梵音化成一个个“卐”符号,一眼看过去,神秘又危险。 云和月也不甘落后,剑若长虹,“太阴望月!” 漫天明月光拦在极地冰焰面前,然而,突然—— “轰隆隆!” 水域开始震动,他们所处的水底地面突然拔高,火灵石矿脉中央所在的位置却是无限坠落下陷。 整个秘境的地理环境又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出十个呼吸,云和月他们四人就被水底地面托举着冲出了水域,一下子到达了外面的世界。 原本的水底平面还在不停拔高,先是变成地面,再是变成山坡,山峰…… “哪里跑!” 云和月哪怕是被这变化抖动得四仰八叉,站都站不稳,但一直紧紧盯着极地冰焰的动静。 察觉到它调转方向,追着火灵石矿脉中央所在的位置追了下去,当即也毫不犹豫一头猛地再次扎进了海水里。 “云和月!你疯了!” 宋衡泽看着不断上涌的海水,刚刚的水域眨眼间已经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海域,露出玄海秘境的真实面貌,而云和月,像飞蛾坠入海水这种,转瞬就被淹没了身影。 他心中狠狠一跳,半跪在山峰边上,厉声道:“和月,赶紧回来!” 灵力将他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可没有丝毫回应。 “你单单在这里叫唤做什么,有本事你下去找她啊!”尉迟乐嘟囔了一句。 宋衡泽动作一顿,难道是他不想吗? 可是他还要把火灵石交给小师妹,小师妹与火灵根相冲,还等着火灵石稳固灵根啊。 尉迟乐见宋衡泽听见了他说的还是一动不动,翻了个白眼,走向寻庭。 “师兄……” 寻庭不语。 尉迟乐急忙道:“师兄,难道你不想要那个什么火了吗?” 他刚刚可是看清楚了,师兄抢的时候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可见对那东西也是感兴趣的。 寻庭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好吧,那你就在此处等我,我下去看看。” 说罢,他一跃坠入海水之中,可过了一个时辰,寻庭就出来了。 “师弟,云道友并没有在海底。” “怎么可能?”一直等着结果的宋衡泽立马质疑,“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你不信就自己下去看啊!凶我师兄做什么?”尉迟乐冲着宋衡泽冷哼,又对寻庭道:“师兄,我要在这里等和月出来。” 寻庭对尉迟乐有着超乎寻常的纵容,对他这般不着调的要求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 宋衡泽见状,也留在了原地。 他想,玄海秘境只开放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可能还不够修士一场闭关的,他都浪费这么好的修炼机会在这里等和月出来了,和月总不能还和他闹脾气吧? 海水里,云和月跟着极地冰焰游啊游,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她明显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灵力也难以抵抗深海底下的水压,就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弹幕又出现了。 【这是玄海古神迹?这不是到中期才会出现的遗迹吗?】 【这个遗迹居然在玄海秘境里面?它不是一个独立的结界空间吗?】 【原剧情里,女主就是在这里得到了神骨草,想去找丹鼎宗重塑灵根,却被女配顶替了。】 古神迹?独立结界?神骨草? 富贵险中求,云和月一咬牙,继续跟在了极地冰焰身后。 就在她七窍出血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一变。 她撞进了一个莹白色的透明结界,整个人被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人类,你要死了。” 绝美清幽的莲花状火焰显现在云和月面前。 云和月一惊,“极地冰焰?” 这灵火居然已经有了神智?这怕是已经达到半神火的级别了吧? 这种品级的灵火,就算只是得到一缕,那也是她云和月赚翻了。 “是吾。临死之前见到了吾,你死也该瞑目了吧?” 似乎是觉得此时的云和月没有一点攻击性,极地冰焰十分放心大胆地往云和月面前凑了凑。 它围绕着云和月飞了一圈,火焰幻化的莲瓣抖了抖,甚至活灵活现地拧成一团。 “几百年没见人,你们人怎么越长越丑了?” 云和月:…… “我不丑。” 她被人骂过自私恶毒,骂过不仁不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丑的。 “你看看我的脸,我的眼睛……”云和月循循善诱,“你瞧瞧,是不是很好看?” 极地冰焰下意识跟着云和月的声音看去,撞见一汪清凌凌的潋滟里。 眼尾轻翘,眼眸如月镶嵌在无垠的天穹里,漫天月辉看似温和,实则清冷冷洒下来,寂寞燃烧了一整个秋天。 像月,可又带着不屈的火,引得它忍不住靠近些,再靠近些……想要钻进去,一探究竟。 “不对!” 极地冰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15章 反正我师傅不疼,师兄不爱 极地冰焰就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控制不住地往云和月身上撞了过去,一头撞进了云和月地识海之中! 刚进入识海,就被密密麻麻的小剑层层围住。 “卑鄙!” “可恶!” 极地冰焰气急败坏地怒吼,莲花瓣挥动着膨胀了一圈,火星四溅。 不知道何时,云和月竟然已经挣脱了古神迹的禁锢。 她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对识海中的极地冰焰道:“要么契约,要么,我俩同归于尽。” 其实云和月也就是嘴里说的凶,她早就是强弩之末。 只不过是抱着死也要把这灵火契约到手的想法,逞狠放话而已。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见这灵火一路只知道逃,根本没有攻击他们,而且心思又非常单纯,看着就很好哄骗的样子。 可怜极地冰焰虽然活了不少年岁,但真正灵智清醒也就这一百年时间,在灵物里面也就是个宝宝,正儿八经见过的人也就云和月这一个,不知道人心险恶。 它果然被云和月唬住,在识海一动也不敢动。 “你……你怎么能这样?” 云和月一看有戏,语气更加恶劣地恐吓。 “对,我就是这样!反正我师傅不疼,师兄不爱,未婚夫跟着别人跑,人生过得一团糟,活着也没有意义,死了还一了百了……” 极地冰焰能够察觉到云和月说的都是真的,这让它更加心慌了。 它才出世,都没有去百年前那些人说的集市去走走逛逛,吃好吃的糯米鸡、八宝鸭、灯影牛肉…… “喂!人类,你别冲动!”极地冰焰试图挣扎,“你死了,吾也不会死,顶多再过个几百年又生灵智,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你放吾出去,吾不计较你这次的算计,再带你去神迹里面找点好东西好不好?” 云和月冷哼一声,寸步不让,语气恹恹。 “不好!实话告诉你吧,我修苍生道,我数一二三,再不契约我就自爆一起死!一、二三——” “契!我契!卑鄙的人类,吾同意和你契约!” 苍生道因为道途特殊,深受天地钟爱,修炼苍生道的人一旦自爆,不仅天道会降下九重天雷,方圆千里的灵气还会枯竭数百年。 上一个修苍生道自爆的修士还是五千年前,那位修士已经是渡劫后期,离飞升成仙一步之遥,却被宗门逼得自爆。 等她自爆之后,整个宗门瞬间被九重天雷湮灭,被轰为虚无,不仅如此,宗门所在地,至今仍然寥落。 极地冰焰虽然自持灵物,但也不敢和天雷硬刚啊。 更何况,它想着,和一个修炼苍生道的修士契约也不亏,毕竟苍生道可是合的天道意志—— “你骗吾?” 刚契约完,极地冰焰就炸了,云和月根本就不是苍生道修士!反倒是修的绝情道! 这可是天道最为厌恶的道途!修炼此道的人,最后不是堕入魔道自残而亡,就是在心魔劫下被天雷轰杀,没有一个长命的! 而且,云和月识海内居然还有其余两个灵物的契约痕迹,它竟然不是唯一被她看上的灵物! 鲜红的火焰“腾”地燃起,在云和月整个识海蔓延肆虐。 “卑鄙的人类,吾要杀了你!” 极地冰焰愤怒至极,灼烧着云和月的识海,可云和月明明已经痛得七窍流血,却没有叫一声,反倒是剧烈的疼痛顺着云和月整个宿主回馈到极地冰焰自身,难受的得它不得不停下来。 “啊啊啊!你早就算计好的是不是?”极地冰焰恨恨大骂。 和它签的平等契约,可两人却同生共死,它报复云和月,自己也会受影响。 这一刻,极地冰焰终于明白,它从一开始就被云和月忽悠了! 云和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撕扯,识海更是像针扎一样痛,但是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不断地用极地冰焰地火系灵力疏通引导体内的火灵力流入丹田,滋润着没有火灵根的血窟窿。 一次,又一次…… 终于,火灵根被挖带来的灵气混乱被捋平,体内的灵力开始有序流转,下一瞬,她又晋级了。 筑基后期。 云和月对此很满意,她这才搭理已经无能狂怒许久的极地冰焰。 “怎么能说是我骗你呢?我只是说我修苍生道,又没有说我现在修苍生道。” 云和月抹去脸上的血迹,指尖溢出点点温和宁静的绿光。 “你看,我以前修炼的真的是苍生道。” 她看着指尖的苍生之力,竟也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她都已经弃修苍生道半个月了,体内的苍生之力应该也逸散得差不多了……吧? 怎么还有这么多? 云和月惊得站起身,就见弹幕划过。 【要不是女主老是被虐,她真的就是天道宠儿,就像在原剧情里,哪怕她灵根被废,凭借前面十几年修炼得到的苍生之力,她也能很快转修其它的道。】 【天道真的钟爱女主,现在改修绝情道,按理来说,她这个时候该有心魔了,可她不仅苍生之力丝毫没减,心魔也没有。就是不知道遇到二师兄之后,女主会不会受到影响。】 【别咒我宝!我宝才不会遇到那个疯子!】 二师兄? 云和月也觉得遇不到他。 看完弹幕的话,云和月又将心思放在极地冰焰身上。 极地冰焰已经傻了,“你……你还真的修炼的苍生道啊?” 只有修炼苍生道的人,才会有苍生之力,这是天道对苍生道最大的馈赠。 苍生之力是不同于灵力的一种力量,不仅温和治愈,还能净化心魔鬼气,能够让修士修炼事半功倍。 最重要的是,传说苍生之力里面,藏着那一抹天道意志。 如果能够堪破,必定飞升。 “以前修炼过。”云和月强调。 “好吧。那你确实没有骗我。”极地冰焰不闹了。 契约之后,他能够自由进出云和月识海了,飞了出来,围着云和月转了一圈,“那你把你识海内另外两个灵物又是什么?” 云和月轻声道:“我的同伴。” 其中一个,是因为受损陷入沉睡的飞云银刃,云和月打算出秘境后去藏金宗走一趟,找专业的人看一下需要什么材料才能修复飞云银刃。 “好吧,你是个好人,和你契约,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很有意思。” 不知道极地冰焰想到了什么,对云和月表示了极大的肯定,甚至有些亲近地问。 “人类,你想要去古神迹里面转转不?” 第16章 云和月的东西?她偏要抢! 极地冰焰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是云和月没有想到的。 她笑了笑,“我叫云和月,你可以叫我和月,我以后叫你什么呢?” 极地冰焰看着她的笑,身形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云和月不知道,它之所以对她改观,是因为它发现云和月这个人类,并没有把它们这些灵物当物件,而是当成“伙伴”。 她好像和那些人类不一样。 她觊觎它,却是光明正大的想要得到它。 心思纯粹得近乎带着一股疯劲儿。 可等她静静地和它说话,却又自带一股亲和力,让它的火气都少了很多。 尤其是此刻云和月一笑,就像是月光散去了清冷,只剩下温润宁和的皎白。 “云和月,你好美啊。”极地冰焰扭扭捏捏地夸道。 云和月哭笑不得。 虽然早就发现这个灵火对人类地容貌格外在意,但是也没想到它竟然还善变。 “吾叫玄焰,吾带你去古神迹寻宝吧,里面宝贝可多了……” 然而,极地冰焰话音刚落,它和云和月眼前的景色就一变,它和云和月竟然被古神迹扔出了秘境,重新回到了玄海深处。 “怎么回事?” 极地冰焰不死心,在海水里飘来荡去,到处寻找着秘境入口。 “明明就是在这里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极地冰焰不解至极,也怅然无比,“那可是我的家啊。” 居然突然就不见了。 云和月心中一动,“玄焰,你诞生于古神迹?” 极地冰焰闷闷道:“嗯,不过古神迹里面除了宝物什么都没有,无聊得很,我就来玄海秘境里面玩耍了,只是玄海秘境一百年也才见到你一个人……” 古神迹突然消失,玄焰甚至都无法感知到秘境入口,就像是孩子长大了,突然被家长抛弃了一般。 它心中难受,自己主动飞进了云和月的识海里窝着,不说话了。 云和月安慰了半晌都没用,又在四周找寻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最终还是玄焰自己开口:“云和月,我们出去吧,再不出去,你的血都要流完了。” 得亏和它契约之后弥补了云和月体内灵力运转的不足,要不然就这个海水的压力,云和月待这么长时间,早就受不住了。 云和月从玄海里面出来的时候,沿途发现,空荡荡的海水里面,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海兽。 相信再过不久,地水会孕育更多的海兽,成为真正的深海。 快要出水的时候,云和月听到陆地有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自己火灵根再次暴动,想要多点火灵石以防万一而已,并没有抢这位道友灵石的意思。” 沈轻灵一只手抹着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下,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火灵石。 “再者,大师兄,你也说了,这些火灵石是你们几人一起得到的火灵石矿脉挖出来的,大师兄才拿了一点点,这位道友拿了这么多,我觉得这不公平,才让他把灵石分一些出来。” “大师兄……呜呜……” 沈轻灵哭得更加委屈了。 尉迟乐气得叉腰怒吼,“你那是想让我分灵石吗?你分明就是明着抢!明着偷!我让你动我的灵石了吗?没有吧!把我的灵石还给我!” “还有什么叫你大师兄拿的少,我拿的多?你师兄拿的大部分都被你放进了储物袋,外面放着的当然少!” “而且我这些也不是我的,都是我给和月留的!和月出了大力,就该分得多。你什么忙都没帮,白白得了灵石还哭,不要脸!” 哼!气死你! 沈轻灵确实被气得脸都扭曲了一瞬。 哭声都停顿了以下。 云和月! 竟然是留给云和月的! 这个贱人才出门就又勾搭了这么气度非凡的弟子,不知道又是哪一宗的内门弟子,还这么维护她,她怎么就这么好命啊! 沈轻灵压下心中的嫉恨,擦了擦眼睛,委屈地拉了拉宋衡泽。 “大师兄……” 她都被这么骂了,大师兄怎么还不帮她说话。 宋衡泽心中担忧云和月,但是也见不得沈轻灵哭。 尤其是他得知沈轻灵虽然是和二师弟一起进的秘境,但是两个人一进秘境就失散了,沈轻灵一个人吃了不少苦头,他对沈轻灵就更加怜惜了。 “尉迟道友,我小师妹心性纯善,只是没有想那么多,尉迟道友何必紧紧相逼?口出恶言更不是君子所为。” “再说了,和月一向疼爱小师妹,更何况现在她还亏欠于小师妹,要是她在,她也会把灵石送给小师妹的。” 尉迟乐翻了个白眼,挑眉,“你凭什么做和月的主?” 他仿佛看笑话一样的眼神,完全是踩着宋衡泽的脸摩擦。 宋衡泽在问剑宗也是风光无限的人物,不管在哪里别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尉迟乐完全不顾及他的脸面。 和月怎么就交了这样的朋友。 宋衡泽心中不痛快,说话的声音也冷了不少。 “我是和月的大师兄,和月肯定会听我的,尉迟道友就不用操心了。” 宋衡泽说完,对沈轻灵道:“小师妹要是喜欢,再去拿一些。” “多谢大师兄!大师兄,你真的太好了!”沈轻灵开心不已,冲着尉迟乐前面的灵石就跑了过去。 哼,云和月的东西吗?那她偏要抢! 沈轻灵直接掏出了储物袋,嘴里还念道:“既然是给和月师姐的,那还是我全部替她保管了吧,这位道友毕竟是外人,还是个男子,和月师姐的东西,怎么能给他保管呢?” 宋衡泽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沈轻灵的说法。 尉迟乐没想到天下竟然有无耻之人。 见沈轻灵当真抓了一把灵石就往储物袋里面放,他气得正准备动手,就见一道冰冷的剑光“唰”得劈来。 “啊!我的手!” 一截手掌直接被齐根削断,重重落在地上。 沈轻灵看着自己的断手,差点晕过去。 “云和月!”沈轻灵怨恨至极地看向突然出现地女子,气得拔剑就往云和月身上砍过去,“你竟然敢斩我的手,我要杀了你!” 第17章 断你左手,给小师妹赔罪 这一幕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就连尉迟乐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枚符篆扔在沈轻灵面前,将沈轻灵的剑拦住。 “大师兄……”沈轻灵这一次是真的哭了,泪盈于睫,整个人摇摇欲坠,“和月师姐真的太过分了,联合外人来欺负我,我再也不要原谅她了。” 宋衡泽心中也是涌上一股怒火。 他这么幸幸苦苦地替和月缓和她和师尊、小师妹的关系,和月却还是这么一意孤行,只顾着闹脾气,根本就不领他的苦心! “和月,你又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小师妹是怕我真的按照师尊的命令追杀你,怕我伤害到了你,专门进入秘境来找我和你的?” “她这么担心你,你怎么忍心伤害她?” 在宋衡泽看不见的地方,沈轻灵阴毒地看向云和月。 其实宋衡泽说的并不是真的。 她是担心宋衡泽对云和月念着旧情不顾师尊的命令,再加上玄海秘境的历练确实十分难得,所以特地抢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试炼机会进来。 原本她还担心没有机会挑起宋衡泽对云和月的不满,没想到云和月竟然主动将把柄送了上来。 沈轻灵又是怨恨又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脸色都有些扭曲。 宋衡泽没有看到,他听着沈轻灵断断续续的哭声,心疼不已,急忙走过去,将储物袋中的五阶极品回春丹递给她服下,然后把她的断手用极冰寒玉盒子保存起来。 “小师妹别怕,服了丹药就不痛了,等出了秘境,大师兄就带你去丹鼎宗治手,绝对不会让你的手有事。” 修真界,断个手断个脚真的没什么,就算是手脚被灵兽咬了,也要服药重新用灵力长出来。 但沈轻灵想要的不是这样轻飘飘一句责备云和月的话。 “大师兄,我知道,我的剑术不好,不像和月师姐那么厉害,断只手也没什么,可和月师姐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欺负我,就算是师尊在,我也不会原谅她的,她真的太过分了。” 宋衡泽一听,真担心此事闹到了钟渊道君那里去。 师尊本就对和月起了杀心,要是听到和月又断了小师妹的手,和月岂还有活路? “小师妹,我这就断和月的手给你赔罪,你别哭了。”宋衡泽想了想,又道:“师尊本就不放心你出来历练,这些事情,你也别说给师尊听,让他担心了。” 沈轻灵抿着唇不停地哭,不吭声。 宋衡泽见状,当即掉转头,就往云和月走去。 “师兄……”尉迟乐知道自己拦不住宋衡泽,转头看向寻庭,想让寻庭出手。 只是寻庭还没有说话,就听见云和月清冷冷的声音。 “尉迟乐,多谢你替我挖的灵石,麻烦你先帮我收进储物袋里,可以吗?” 云和月将一个储物袋扔过去,意思很是明显,不想让尉迟乐插手。 但尉迟乐也很高兴了,“和月,你放心,我一定一颗灵石都不给你落下。” 他那么高兴,仿佛云和月的信任对他来说很是重要,反倒让云和月都愣了一下。 识海之中,极地冰焰都忍不住问:“这个人类和你关系很好?” “也……没有吧。” 云和月不确定地说,他们才认识都没多久。 宋衡泽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和月,我不断你右手,你右手要拿剑,就断你左手,给小师妹赔罪,这是你欠小师妹的。”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云和月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欠?我的灵根还在她身体里,到底是谁欠谁?” “再者说,大师兄,你还有第三枚五阶极品回春丹吗?” 当初在思过崖,云和月自散修为,宋衡泽毫不犹豫掏出五阶极品回春丹,说是仅有的一枚。 有那么一瞬间,云和月觉得宋衡泽也不全然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师兄妹之情。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云和月自作多情而已。 所谓只有一枚,是对她只有一枚,对沈轻灵,那就说不准到底有几枚了。 这件事并没有过去多久,宋衡泽脸上闪过一模不自在。 “这各是一件事,你乖乖地受罚,求得小师妹的原谅,免得师尊知道了,你要吃更多的苦头,和月,师兄不会害你。” 宋衡泽刚刚话落,雪白的飞霜剑就斩向云和月的左手! 【这一幕,和思过崖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宋衡泽这个偏心怪!难怪原剧情里,沈轻灵故意去找失去灵根的女主比试,假装被女主折断了剑,宋衡泽会相信,后面还会因为女主拒绝给沈轻灵亲自锻造一把剑赔罪,他把飞霜剑赔给了沈轻灵。】 【以他这偏心眼,大男子主义,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奇怪。】 【还好我宝已经不像原剧情那么惨了。我宝这样也挺好的。】 云和月拔剑的时候,看见了弹幕上的内容。 她原本只是抵抗宋衡泽这一剑的手势一变,长剑改守为攻,冲着飞霜剑斩了过去! 她的剑,就算是毁在自己的手里,也不会送给沈轻灵! 飞霜剑本就是云和月打造,哪怕宋衡泽才是它的主人,哪怕宋衡泽的修为如今比云和月高,但云和月对它的弱点依旧比任何人都了解。 云和月的剑势又猛又重,心中带着气,用尽全力—— “咔擦……” 两把剑相撞,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云和月整把剑断裂,被宋衡泽的剑势逼得后退数步,“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跌坐在地上,差点晕过去。 尉迟乐赶紧跑过来,往她嘴里塞了一枚丹药。 竟然是六阶极品回春丹! 云和月一下子清醒,惊得瞪圆了眼睛。 “尉迟乐,这我可还不起!” 众所周知,她是个剑修,剑修都很穷。 云和月觉得又想吐血了。 尉迟乐毫不在意挥挥手,又塞给云和月一瓶六阶极品回春丹,整整六颗! 尉迟乐毫不见外地道:“不要你还,和月,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好像尉迟乐早就和她认识了一样。 回春丹本就是治疗内外伤,恢复灵力的绝佳丹药,更何况是六品的。 丹药每高一阶,作用就会发生质的改变,就像刚刚,如果她真的断了手,就这一颗丹药,配合她的木灵力,就能让她重新长出手来。 云和月震惊于尉迟乐的富有,沈轻灵看着这一幕,则是差点咬碎了牙。 云和月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 那些六阶极品回春丹要是是她的该有多好,最多吃个两粒,她的手就能立马恢复了。 “大师兄……”沈轻灵希冀地看向宋衡泽。 然而宋衡泽一动不动。 他看着手里断了半截的飞霜剑,根本没能回过神。 飞霜剑,竟然断了。 还是和月亲手斩断的。 为什么? “和月……” 宋衡泽嗓子发哑,第一次没有理会沈轻灵,而是将目光完全落在云和月身上。 “你说过,飞霜剑代表着你对我的祝福,总有一天,我会手握飞霜剑,荡平天下不平之事,证道飞升,可是现在……为什么?我明明一直在为你着想。” 第18章 握飞霜剑,荡不平事 云和月记得那一天。 她足足闭关三个月,炸了五个炉子,炼废了三次剑,才终于将飞霜剑煅铸成功。 大师兄拿到剑兴奋地当即给她比划了一段剑术,许诺会保护她一辈子。 他穿着一身利落素净的白衣,单手负剑于身后,站在无妄峰之巅,意气风发地指着问剑宗之外。 “小师妹,总有一天,我会让世间再无不平之事,让人人都有公正可言,让我大正道成为人心所向!” 她高声祝愿,“那我就祝福师兄得偿所愿,握飞霜剑,荡不平事,证道飞升,人人敬仰传颂。” 云和月垂眸,从思绪中回过神,看向宋衡泽,脸色更加冷漠。 “我煅铸飞霜剑,不是为了让它挖我灵根,砍我手掌的。” 只一句话,就让宋衡泽面色煞白。 “和月,大师兄只是……” 剩下的话,在对上云和月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时,不自觉咽了回去。 云和月看向他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濡慕没有,亲近没有。 怨也没有。 只有冷漠,无尽的冷漠。 “只是什么?只是偏心沈轻灵,只是觉得我始终把你们放在第一位,始终不会怨怪你们,不会离你们而去?” 云和月冷淡的声音混合着海风,带着嘲意。 “你们不过是仗着我对你们的重视,仗着我对你们的喜欢和纵容,毫不客气地践踏我的真心。” “现在,又做出这副后悔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呢?” 一字一句,皆如雷霆。 宋衡泽像是被击中,无措地踉跄后退。 “不,不是这样的……” 云和月笑了,可是她的笑也是冷冷淡淡的。 唇角深深勾起的时候,甚至显得整个人的表情都不正常起来。 有些看透一切的疯癫。 “怎么不是?” “我的大师兄,我要是灵根有损,你会挖沈轻灵的灵根给我吗?你会砍断沈轻灵的手给我赔罪吗?你会不论对错就让沈轻灵给我道歉吗?” 和人比较与另一个人的远近亲疏本就是一件伤人的事情,更何况云和月直接把所有真相撕扯得血淋淋给宋衡泽看。 你不是觉得很公正吗? 那把所有的事情换一换,你还觉得公平吗? 宋衡泽崩溃了,抱着头蹲在原地。 “不,不是这样的…明明我只是担心和月……” 他自言自语,眼眶通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沈轻灵看着这远超她预料之中的一幕,心中忍不住慌起来。 “大师兄,你没有错,你不要自责了。要不是和月师姐非要伤害我,欺负我,你和师尊也不会惩罚她啊。你不要因为和月师姐和自己怄气,我看了难受。” 沈轻灵眼泪朦胧,然后愤怒地看向云和月。 她本就记恨云和月刚刚的断手之仇,现在扮演一个因为师兄被欺负,替师兄出头的小师妹,完全没有违和感。 “和月师姐,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师尊和大师兄将你的灵根换给了我,心里面嫉妒我,所以才和师尊大师兄闹脾气。” “你对我不满我理解,但是你怎么能这样想大师兄!大师兄明明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一直都在替你着想,你——” 浅绿色剑光凶戾地杀过来,要不是宋衡泽反应极快地拉着沈轻灵后退,沈轻灵只怕会被劈个正着! 饶是如此,沈轻灵脸上也被划出一条口子。 “啊!”沈轻灵尖叫一声,再也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刺激,晕了过去。 “小师妹!”刚刚还在痛苦的宋衡泽见状,顿时也顾不上其它了,急忙将沈轻灵抱在了怀里。 沈轻灵没有反应。 宋衡泽担心不已,他看了看云和月。 云和月冷冷和他对视,没有一句解释。 她自己挥的剑自己清楚,沈轻灵可能会吃点苦头,但绝对达不到吓晕过去的地步。 只能是装的。 可宋衡泽显然信了。 “和月,你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何必欺负小师妹?小师妹是无辜的。” “而且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但你又何尝一点错没有?” 宋衡泽回想起沈轻灵的话,觉得她说得很对,如果不是云和月自己非要欺负小师妹,和他和师尊对着干,他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和月,你也冷静一下吧。小师妹受的伤就不与你计较了,我先去找医修给小师妹治伤,等小师妹好了,我再来找你。” 宋衡泽拖着疲惫的步伐,打横抱起沈轻灵,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昨日他们在此处等云和月的时候,正好有两个丹鼎宗的修士路过,他抓紧一下时间,应该还能找到那两个人。 “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让小师妹受到伤害了。” 【呕!我吐了!宋衡泽凭什么觉得沈轻灵可以替代云和月?】 【女主怎么不一剑捅了他们两个,非要这么欺辱我的眼睛?】 【别了吧,女配手里拿着钟渊道君给的三道大乘期修士攻击符,其中一道就是为了诛杀女主的,把女配逼急了,对女主没有好处。】 云和月看着弹幕给出的信息,若有所思。 她确实是担心沈轻灵狗急跳墙,毕竟她身上有太多法宝了,真要逼急了,只怕比宋衡泽难对付多了。 历练数年,云和月得到的最深刻的教训就是,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就不要轻易地把人逼到绝境。 不过这次砍了她的手,沈轻灵绝对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她没想到,钟渊道君竟然给了沈轻灵三道大乘期修士攻击符。 要知道,这种符篆想要发挥出大乘期修士真正的实力,还需要在里面封存大乘期修士的一抹神识。 若是符篆被毁,钟渊道君本体也会因为神识被毁受不轻的伤。 至于宋衡泽…… 云和月毫不意外宋衡泽悔悟了半天,悔悟出这么个结果。 倒是尉迟乐和她识海的极地冰焰,大为震惊。 “云和月,吾没有听错的话,他是后悔了吧?那他怎么还觉得是你错了?” “和月,你宗门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怎么没有一个好东西?明明是他的错,他还能倒打一耙,真是气死我了。” 尉迟乐说完,扭头又冲着波澜不惊的寻庭抱怨。 “师兄也是,拉着我做什么?和月大师兄这种人,就该给他一个教训。” 寻庭淡淡问:“你打得赢?” 一个筑基,还想给金丹教训,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 到时候还不是要他收拾烂摊子。 第19章 妖兽还没有杀完,你就想抢我们的机缘 看着尉迟乐一下子熄火了,寻庭揉了揉眉。 他和云和月商量:“云道友,你要是没有同伴的话,不如和我们师兄弟一起结伴历练?” 云和月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她把储物袋中的火灵石拿出来数了几枚,其余的又递还给尉迟乐。 “寻道友,尉迟道友,我们之前见过?” 寻庭装作没有听到。 尉迟乐顾左右而言其他,跳着避开云和月的动作,大声嚷嚷。 “你干什么?我不要!说了是给你挖的灵石,就是专门给你的,你不要再还给我了!” 云和月无奈解释,“我自己也挖得有火灵石,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这些,真的就不用了。” 她扬了扬另一只手抓着的几枚火灵石。 云和月坚决不收,尉迟乐拗不过她,只得将储物袋接了过去。 寻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淡淡笑了一下,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师弟也有这么一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寻道友,尉迟道友……” 云和月分别的话还没有说完,尉迟乐就急急打断她。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遇上欸!和月,我想和你一起历练嘛,要是到时候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我师兄还能帮你。” 尉迟乐干脆果断地“卖”师兄,云和月都担心他被打。 好在寻庭性子寡淡,对此根本没有异议。 云和月不是忸忸怩怩的人,见状便道:“好吧,我们一起。只是我对玄海秘境并不熟悉,打算随便走到哪里算哪里。” “这不巧了,我有玄海秘境的地图。” 尉迟乐掐诀,一幅纤薄的画卷徐徐展开在三人眼前,画卷之上,正是玄海秘境海天倒灌之前的画面。 “这里就是海森林,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在这个方向。”寻庭指着一处道。 因为海天相互颠倒之后,现在的玄海秘境大变了模样,更遑论这副地图上次更新还是一百年前,所以他们也只能估摸个大概。 云和月其实只想找个灵气高的地方,但识海里的极地冰焰却对云和月道。 “云和月,去东边的夜蝶谷玩儿,哪里有一片八阶海铃花,你右边那个小子绝对用得上。” 云和月心中一动。 “玄焰,你知道尉迟乐的真正身份?” 极地冰焰道:“不知道呀,就是猜的。” 云和月没有告诉两人自己已经得到极地冰焰的事情,尉迟乐和寻庭也十分有分寸没有过问此事。 想了想,云和月没有多说别的,指着夜蝶谷道:“不如去这个地方玩玩?” 尉迟乐和寻庭没有意见,两人点头同意。 “和月,你进秘境有什么想要找的东西没有?有的话,我们一路上也可以留意着。” 去夜蝶谷的路上,尉迟乐一直都在说个不停。 云和月和寻庭是不是应和两声,不过大多数时候,寻庭都不搭理尉迟乐,显然是觉得有点烦。 尉迟乐也习惯了,但就是不改。 云和月从来没和这么吵的人同行过,她见尉迟乐又要说一大串的样子,赶紧想了想。 “要是能找到一株四金叶再好不过。” “四金叶?”尉迟乐挠头,“这是什么,怎么没有听过?” 寻庭淡淡道:“传言四金叶是四大神兽朱雀的血滋养而成,单独服用可以续接修士灵脉,若是入药,可以炼制至少九阶破境丹,但需要千年难得一遇的丝藤佛草做药引。” “云道友莫非已经找到了丝藤佛草?” 不等云和月回答,寻庭又道:“要真的能找到四金叶,我让丹鼎宗的恒信长老替你炼制。” 按理来说,这话云和月无法拒绝。 恒信长老是丹鼎宗除了宗主之外唯二炼出过九阶破境丹之人,多少人为了求他炼制一枚丹药不惜倾家荡产。 可云和月竟然拒绝了。 “我有一好友,在丹鼎宗。”说到朋友,云和月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意,“她喜欢研究稀奇的药材,师尊是灵风道君。” 凌风道君,便是除丹鼎宗宗主的另外一个炼制出九阶破境丹之人。 寻庭见她早有打算,便不再多言。 反倒是尉迟乐忍不住打听,“玄月,丝藤佛草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能看看吗?” 云和月无奈道:“被我三师兄糟蹋了,我抢回来后放在了极冰寒玉盒子里,不方便取出来。” 极冰寒玉盒子能够保持生肌不腐、灵枝不枯,达到一个保持灵物状态的效果。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一旦去除,被保存的东西就会以之前快两三倍的速度腐烂。 尉迟乐也不勉强,问其它的。 “都说灵风道君风光月霁,和钟渊道君并称为八大宗的绝世双骄,和月,那灵风道君当真如此厉害?” 云和月听到师尊的名讳,心神恍惚了一瞬,才道:“厉害,反正比钟渊道君厉害。” 钟渊道君,不过是个坑骗弟子的小人。 尉迟乐还想再问,忽然意识到钟渊道君就是云和月的师尊来着,顿时闭了嘴。 他一不说话,队伍就安静得可怕。 忽然,寻庭停下脚步。 “有妖兽过来了!” 几乎是寻庭刚刚话落,一群妖兽浩浩荡荡地冲着三人所在地位置跑了过来,妖兽前面,三名穿着问剑宗弟子服饰的修士狼狈不已地边躲边跑。 云和月见状,皱了皱眉,御剑冲了过去。 “让开!” 云和月一声清呵,反手拔出身后长剑,一剑横扫而出! 万千剑光掠过,成功将最前面的妖兽掀翻一片。 那三人急忙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就跑到了云和月的面前。 “云和月?!”为首的修士看清楚救了他们的人是谁,脸色像变脸似的,变了又变,古怪无比。 云和月认识这三人,“夏师兄、罗师兄、陈师妹,你们做了什么让这些妖兽穷追不舍?” 说话间,云和月又是一剑挥出,将妖兽阻拦大部分,然后拉着陈师妹和修为最低的罗师兄往另一个方向跑。 寻庭带着夏师兄和尉迟乐一并跟了上来。 罗师兄和陈师妹同时开口。 “罗师兄误伤了他们族群的崽子。” “云师妹,妖兽还没有杀完,你就想抢我们的机缘吗?” 第20章 这份信任,已经被无妄峰毁灭了 “罗师兄!” 陈师妹试图阻止。 然后不好意思地看向云和月,“云师姐,罗师兄就是这个性子,你别放在心上。” “那不好意思啊,我也就这个性子。” 下一瞬,云和月直接将两人扔到了地上。 寻庭见状,也沉默不语地跟着将夏师兄往地上一扔。 后面紧跟上来地妖兽群险些将三人踏碎。 “你干什么?”罗师兄愤愤道:“云和月,耍我们呢?”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夏师兄赶紧祭出一个法宝,将三人笼罩在里面,才幸免遇难。 妖兽见攻击不到这三人,转而攻击云和月他们。 但云和月和寻庭早有准备,一个御剑腾空,一个拉着尉迟乐凭空而起,让这些修为还没有元婴的妖兽奈何不了。 按理来说,时间一长,这些妖兽自然会离开。 可哪怕这般,这群妖兽也没有放弃,而是转头就往罗师兄他们三人的法宝撞了过去。 一个接着一个撞,有种不把这法宝撞开不罢休的意思。 “不太对劲。”寻庭道:“云道友,你这几个同门只怕不是误伤了妖兽群崽子这么简单。” 云和月也觉得。 罗师兄见云和月就在一旁看着,对他们不管不顾了,忍不住尖酸刻薄地道:“云和月,你能不能别只顾着谈情说爱,勾搭外宗的天才?没看见我们几个同门都快要被妖兽弄死了吗?” “和月师姐,你救救我们吧,你修苍生道的,大人有大量,不要和罗师兄计较了。”陈师妹亦是道。 夏师兄苦苦撑着法宝,“云师妹,你也知道,罗奇嘴巴臭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我同宗,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被妖兽害死吗?” 若是以前的云和月,性情宽和仁慈,乐于助人,遇到这样的事情,确实不会同罗奇计较,还会尽力帮助他们。 毕竟宗门的意义,就在于哪怕彼此之间并无太多联系,但从同一个“家”里面出来,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就是彼此最为信任的家人。 可是这份信任,已经被无妄峰毁灭了。 云和月现在只爱自己。 陈师妹和夏师兄若是真的觉得罗奇做的不对,根本不会让罗奇把那些伤人的话说出口。 换句话说,他们会用这样的语气去对一个大乘期修士说吗? 不会。 因为他们不敢。 可见他们其实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一言一行的。 “我就这个性子,夏师兄和陈师妹多劝劝罗师兄,担待担待。”云和月冷淡地道:“既然罗师兄怕我抢几位的机缘,那我就不掺和你们和妖兽的恩怨了。” “寻道友,我们走吧……” 见云和月当真要走,不管他们了,罗奇破防了。 “云和月!你要是敢走,就别怪我回了问剑宗,告诉掌门,你对同宗弟子见死不救!” 问剑宗之所以能列八大宗之一,除了剑修实力强悍之外,也在于问剑宗强大的向心力。 在如今齐掌门的带领下,问剑宗弟子都对问剑宗很有归属感,在外遇到同宗师兄妹遇到危险都会顺手帮一把。 对同门见死不救,对问剑宗来说是大忌。 罗奇仿佛已经看到了云和月的妥协,“云和月,你都被自己的师尊赶出无妄峰,下了追杀令,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不救我们,就等着被问剑宗除名吧!” 原来如此! 师尊竟是对自己下了追杀令! 难怪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奇怪。 【宝,不要听他的,这人是女配的舔狗!你是最好最棒的!】 【原剧情里,女主被囚禁在思过崖的时候,就是罗奇和女配两个,到处说女主的坏话,造谣女主,败坏女主的名声。】 【不对啊,原剧情中罗奇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玄海秘境?他是怎么进来的?】 云和月看着弹幕突然出现,脸上已经不会有任何异样了。 她发现了,弹幕出现的时间根本无法确定,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们确实对她没有恶意,但是和她所处的世界,有信息差。 它们所得到的信息,要么在她这里是未知,但是它们却已经预知的;要么,就是不全面的或者基于预知的猜测。 云和月看向罗奇,神色和她的剑锋一样冷淡。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死在这里吧。死人,就不会乱说话了。” 她表情不似作假,罗奇一下子惊到了。 “你可是苍生道修士,如此罔顾人命,就不怕五雷轰顶吗?” “你闭嘴吧!罗奇!”陈师妹也慌了,瞪了罗奇一眼,对云和月说着好话,“云师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会乱说的,我可以立下道誓,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云和月冷冷道:“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对这些妖兽做了什么?” 陈师妹眼珠子瞥来看去,心虚地立马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不说的话,那就等着……这是什么?”云和月忽然剑尖一挑,指着陈师妹的脖子问。 只见陈师妹的衣服里面,忽然爬出来一只血淋淋的妖兽幼崽,扒拉着她的脖子。 陈师妹脸色一变,抓着妖兽幼崽就用力地摁回去,“滚回去!不听话信不信我把你也当剑桩!” 云和月听清楚了,可还是震惊地看向三人,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拿妖兽幼崽当剑桩?” “我……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云和月的脸色太恐怖了,陈师妹下意识往罗奇和夏师兄身边躲去。 “云师姐,我们就是被妖兽群包围,惹急了,突然想起沈师姐以前说过的这种玩法,才玩得过火了些。” 陈师妹见事情瞒不住了,老老实实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她真的不想死啊。 云和月听完气笑了。 难怪这三个人会被妖兽群穷追不舍。 妖兽本身就护崽子,他们三人还当着妖兽的面,将人家族群里的幼崽抓起来,绑在空地上,当移动剑桩练剑,让人家看着自己的幼崽死的死,残的残,人家怎么不发狂。 罗奇说:“哪里过火了?我们作为剑修,想要练剑的时候,需要几个剑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云和月看着毫无悔过之意的三人,冷冷开口。 “你们罪有应得,我不会救你们。” “但是,你们从妖兽群里抢的幼崽,必须还回去。” 云和月话落,剑光破空,跟着妖兽一起撞向夏师兄的法宝。 “咔嚓……” 法宝再也不堪重负,发出碎裂的声音。 第21章 你居然契约了灵火,借给三师兄瞧瞧 “哞——” 妖兽群发出似牛似蛙的叫声,愤怒地冲向罗奇三人,围攻罗奇的尤其之多。 云和月踏着剑,拧着罗奇狠狠一抖,将他怀里的妖兽幼崽抖了出来放在后面的妖兽背上,又将罗奇扔了出去。 对陈师妹和夏师兄亦是如此。 这三人不仅将妖兽幼崽拿来当剑桩,还留了三只小妖兽,当作豢养成自己的宠物或者卖出去发财。 这三只小妖兽虽然活了下来,但是浑身上下都是斑斑血迹,看着像是还被三人欺辱凌虐了一番。 云和月本来情感已经不如修苍生道之时那么有同理心了,可是这一刻,看着这一幕,还是出奇的愤怒。 她给了罗奇三人一人一脚。 罗奇本就受了重伤,云和月这一踢,没一会儿他就不敌妖兽的攻击,被逼得躲在了夏师兄和陈师妹中间。 陈师妹不满地道:“罗师兄,我和夏师兄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你赶紧把储物袋的法宝都掏出来吧。” 一路逃亡用的都是她和夏师兄的,罗师兄绝对留了一手。 罗奇没吭声,缩在陈师妹和夏师兄中间不出去,也不帮忙。 陈师妹气不过,伸手就要将罗奇推出去—— “啊!罗奇——”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陈师妹就被罗奇反手一个暗算,推向妖兽群,虎视眈眈的妖兽立马围攻上去,顶撞她,踩踏她,没一会儿陈师妹的气息就弱了下去。 “陈师妹!”夏师兄愤怒之极地看向罗奇,“罗奇,你疯了!陈师妹可是陈长老的孙女,我们出去了陈长老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就不劳夏师兄费心了。” 夏师兄还没有反应过来罗奇的话,就见一把剑“噗嗤”一声刺穿他的身体,他愕然地回头,只看见罗奇咧开嘴得逞的笑。 “等你们都死了,陈长老会听到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 等他杀了这些妖兽,再将陈师妹和夏师兄身上的好东西全部扒拉下来,毁尸灭迹,等他回了问剑宗,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罗奇想得很美,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妖兽群在鲜血的刺激下,发狂了。 一个个疯了一样更加凶残地攻向他。 不多时,他就招架不住,被两头妖兽顶着在地上打滚。 罗奇顾不得那么多,冲着云和月不停地求救,“云和月!云师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错了,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等我活下来,我把我储物袋的法宝和夏师兄陈师妹的法宝都给你……” 云和月纹丝未动。 眼见着妖兽的大脚冲着他的脑门踩了下来,就在罗奇绝望的时候,一支火红色的箭矢破空而来。 “嗖——” 直接刺中妖兽脑门,一击毙命。 “火灵根修士!”极地冰焰激动地睁开眼。 对于灵火来说,天生就对火灵根修士有好感。 下一瞬,一道令云和月忍不住浑身绷紧的声音吊儿郎当的传来。 “云和月,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对同门弟子处于险境冷眼旁观。” 箭矢“嗖嗖嗖”不停传来,云和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火红色的箭矢暴虐迅速地一剑一个,将那些妖兽洞穿,只有三只妖兽幼崽,估计因为对方没有放在眼里,侥幸留下一条命。 一位身穿黑红交错广袖,头戴金冠的少年踏着树梢飞跃而来。 眉峰凌厉,颧骨微高,脸上虽然挂着散漫不着调的笑,但是面容看着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二师兄祁淮殷竟然这么帅?这痞笑的样子,难怪女配对他一见钟情,一见面就对他展开猛烈的追求。】 【帅也不能掩盖这是个恶人。明明前期是他自己对女配爱答不理,故意让女配误会他喜欢女主,害得女主被未婚夫三师兄误会,失去灵根后还因此被羞辱好几次。】 【等女配故意受伤之后,他又将所有的一切都怪在女主身上,天天挖女主的血肉让三师兄给女配配药,最后还将女主推出去挡雷劫。】 【如果三师兄是虚伪、自私、恶心,那二师兄就是恶劣、心狠手辣、人面兽心。他从小就喜欢抢女主的东西,从根子上就坏透了。】 弹幕说的没错,祁淮殷看着帅气非凡,一身傲骨,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弟子的风韵气度,但其实性子最是恶劣,没事就争强斗胜,欺凌弱小。 每当别人反击,他都会笑嘻嘻说只是开个玩笑。 可别人的东西他喜欢就抢,别人的衣服他看不惯就指使人悄悄划烂,别人修炼进度比他快,他就故意使绊子…… 云和月最开始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拜入无妄峰之后,还以为祁淮殷只是喜欢逗弄自己。 直到她成功筑基,祁淮殷也才刚刚筑基,她被祁淮殷故意推到在地,抢走了师尊才赐下的筑基礼物,走回茅草屋的时候,又无缘无故被人蒙着脑袋打了一顿,警告她不准再修炼,她才知道祁淮殷的脾气。 可惜当她告诉师尊和大师兄,师尊和大师兄却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师尊说:“和月,修苍生道,不要耽溺于微末小事,不过一个筑基礼物,二师兄是你的家人,怎么可能会抢你的?他只是借去玩玩而已,等他玩腻了,自然就还给你了。你不要为这些事情分心,要好好修炼才是。” 大师兄说:“二师弟就是这个爱玩闹的脾气,他没有恶意的。咱们小师妹最是善良大度,肯定不会同你二师兄计较的,是不是?我们可是一家人啊,小师妹,你想想,你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你二师兄第一时间抱着你去治病的?” 可是那是二师兄故意淋了她一身的水,把她弄生病的啊。 从那时起,云和月就知道,她拿二师兄没有办法,所以都尽量避着他。 可是每当她得了什么二师兄感兴趣的时候,二师兄就会突然出现直接“借走”,灵器、灵石…… 云和月已经数不清楚被“借”走多少东西了。 这一次,他又盯上了她的灵火。 “哟,云和月,你居然契约了灵火,借给三师兄我瞧瞧?” 祁淮殷话音未落,手就冲着云和月的识海抓了过去! 第22章 云和月,你不行啊 “我同意借给你了吗?” 这一次,云和月再也没有躲避他,直接正面迎了上去。 “轰!” 两人一掌对上,又飞快分开。 祁淮殷笑意散去,一张帅脸不悦至极地道:“云和月,你竟然敢反抗我?嗯?” “你知不知道,师尊已经决定将你逐出师门,甚至让我不论死活把你抓回去,三师弟也记恨着你,你要是再得罪了我,信不信我让你横着出玄海秘境?” 又是这样。 他轻飘飘说着威胁人的话,等着云和月去服软。 如果云和月不信,他就会各种捉弄欺负她,抢她的法宝灵石,毁她的屋子衣裳,如果云和月去师尊和大师兄那里告状,那就更好了,他只需要说一句“那是开玩笑”就能轻飘飘揭过去。 等云和月撞了几次“南墙”,自然就会变得乖乖的,任由他逗弄。 他就喜欢看云和月那明明不愿气愤却又不得不顺从他躲着他的样子。 祁淮殷想到这里,唇边勾起一抹笑看向云和月,“赶紧把灵火给我,让我完高兴了,我不仅替你给师尊说好话,还会叫你怎么去哄三师弟。” 祁淮殷笃定云和月还是会像以前妥协,已经伸出了手。 然而云和月只冷冷看着他,没有丝毫动作。 他孤零零伸手的样子,显得他像个傻子。 祁淮殷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罗奇见状,从地上爬起来,在一旁飞快地道:“祁师兄,云师姐早就变了性子,根本就不把我们问剑宗的这些师兄弟当回事。” “她刚刚不仅联合那几个外宗的,将陈师妹和夏师兄推进妖兽群,还想要害死我,抢我们的法宝。” “她现在连祁师兄你的话都不听了,这是想要叛宗啊。” 尉迟乐本来一直没有吭声,结果听到罗奇着颠倒黑白的话,一下子忍不住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把你的同门推了出去挡妖兽,才不是和月做的。” 罗奇丝毫不惧,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垂下眉,“难道我还会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你们三个都是一伙的,你们当然帮云和月说话了。” 尤其是尉迟乐这一开口,差不多就是坐实了刚刚云和月和他们两个联手的这个事情了。 尉迟乐气急了,寻庭亦是紧紧皱眉,怎么就遇到这么狡诈奸猾的人。 不得不说,两人还是见识到的奇葩太少了。 像云和月,早有准备,冷冷看向罗奇,“我有留影石,等回了宗门,让掌门看过,他自有分辨。” 罗奇面色一变。 随后,他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你只是拖延时间呢?” “没关系,我先把她抓起来,她就跑不了了。”祁淮殷吊儿郎当地一抹嘴唇,单手成爪,再次冲着云和月抓过去。 祁淮殷本身是人修和妖修的混血,体内有一半狐族血脉,手掌兽化成爪子的时候,锋利无比,甚至可以直接一爪将人的手臂撕扯下来。 云和月原本的灵剑早就在和宋衡泽争斗之时断掉,如今手上拿的不过是一把更加普通的剑,只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云和月,你不行啊。”祁淮殷挑了挑眉,嘲笑道,“看来这灵火注定要是我的了。” 极地冰焰在云和月的识海内也不安分。 “云和月,你就让吾出去见见他嘛,吾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火灵根修士呢,而且他看着比你好看多了。” 云和月冷静地道:“你要是被他抓到,他就会不顾你和我死活断掉我俩的契约,让你不停地去炼丹、练剑,打苦工,这样,你还觉得他好看吗?” 极地冰焰安静了片刻,随后不确定地道:“不会吧?他长得这么好看,不至于这么恶毒吧?” 它接触到的有限的词汇,也只有“恶毒”能够形容它听到这些事情的下意识反应。 云和月手上的剑碎了,她又从储物袋掏出一把。 一边应付祁淮殷,云和月一边道:“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个好人。” 她算是发现了,极地冰焰是真的有点颜控在身上的。 她当初能那么快将极地冰焰骗入识海,是不是也是因为它颜控? 云和月甩了甩脑袋,将这些胡思乱想抖出去,专心致志地应付着祁淮殷。 祁淮殷可不是宋衡泽,他本就出身世家,法宝众多,又因为妖化之后,修为会上一个小台阶,再加上他打架什么手段都使,云和月没少在他手里吃亏。 这不,他又将云和月的剑折断,在云和月掏剑的时候,无数飞针冲着云和月射了过来。 “叮叮叮……” 针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云和月敢肯定,要是一不小心被扎到,绝对会马上毒发。 剑又坏了。 云和月又换了一把。 “呵!云和月,我看你到底有多少这种废物玩意儿。”祁淮殷纵身一跃,手上浮现出一把威风凛凛的金弓。 穿云弓。 四大世家祁家的家族至宝,传言此弓射出的箭可破一切虚妄,可破阵法符篆领域,威力非凡。 “咻!咻!咻!” 祁淮殷拉弓,对着云和月连射三箭! 云和月目光一缩,手中的剑直接收了起来,这个时候,这种普通的剑拿出来也只会是再次白白牺牲。 碧绿的灵光飞快在她手里积聚成型,仔细看去,竟还有点点火光,很快便形成一把通透的光剑,被她握在手里。 “兹拉——” 无形的力量接连碰撞,炸得四周灵光飞溅,灰尘漫天。 就在这时,罗奇阴狠地拔剑冲着云和月毫无抵挡之力的背心刺了过去。 “吼!不准伤害和月!”尉迟乐再也忍不住,化出原型,扑向罗奇。 罗奇毫无防备,被他扑到在地,撞在死去的妖兽尸体的犄角上,穿透了丹田。 “不……祁淮师兄,救救我,我是沈师妹邀请一起进来秘境的……” 不等他话说完,三只妖兽幼崽逮到机会就扑了过来,不停地撕咬他,啃食他…… 没一会儿,罗奇就没了气息。 祁淮殷根本没有救罗奇的意思,任由罗奇死去,目光十分感兴趣地落在尉迟乐身上, “云和月,这是你新养的宠物?” “我改变主意了,灵火,我要,这宠物,我也要。” “反正你契约的宠物都送给我玩过了,这种没契约的,你不至于还舍不得,还要哭一场吧?” 第23章 不是吧?云和月 “云和月,不就是一个宠物,你至于吗?” 无妄峰山巅,常年四季如春,可八岁的云和月站在大殿中央,只觉得浑身冰寒。 她试图反驳,“那不是宠物,是我契约的伙伴。二师兄,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唯独它真的不行,求你把乐乐还给我吧。” 祁淮殷红衣如火,脸上的笑却恶劣得像是尖锐得刺。 “还不了啦,云和月,我带那畜生去荆棘禁地玩,那畜生自己不长眼睛去抓悬崖上的鸟儿,摔死了。” 荆棘禁地,顾名思义,里面荆棘丛生,一般修士根本不会带自己契约的犬系猫系灵兽进去,因为它们的毛发在荆棘禁地很有可能成为它们的催命符。 云和月怎么都没有想到,祁淮殷竟然这么恶毒,会带着乐乐一条灵犬去那种地方! “不可能!乐乐最听话,怎么可能乱跑!二师兄,把乐乐还给我!”云和月情绪激动地上前,却被祁淮殷一把推倒在地。 不等云和月说什么祁淮殷直接一掌打了过来。 “云和月,你竟然敢为了一个畜生对我动手?” 云和月被迫抵挡,一句“我没有”还没说出口,大师兄和师尊就走进了大殿。 大师兄说:“和月,快给你二师兄道歉,你作为小师妹,不敬爱兄长就算了,怎么还能对他动手呢?太不像话了,快点道歉。” 师尊沉下脸,“和月,为师说过多少次,你作为修苍生道的修士,要大气包容,要沉稳,你二师兄一个皮猴性子,你和他计较这些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二师兄把我的契约灵兽抢走了,还弄丢了,师尊,大师兄,乐乐不是宠物,是我的伙伴,二师兄太过分了……” 云和月看见大师兄和师尊,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忍不住哭了起来。 师尊却道:“和月,不准哭。一个野狗而已,没了就没了,不要放在心上。你作为我无妄峰的弟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要丢了为师的脸。” “再者说,心绪动荡,对你的道途没有一点儿好处。你反而可以接着此次机会,好好参悟万物生死……” 师尊后面的话,她听不清楚了,她怔怔的看着师尊,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师尊。 她修苍生道,博爱万物,难道自己的契约伙伴不是世间万物之一吗? 如果修苍生道,对于祁淮殷这种人也要包容,那她修道成仙的意义何在? 不知不觉,她将这些话问出口。 却听见钟渊道君更加冷淡的声音。 “你若是不知,那就跪在思过崖悟着,什么时候悟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云和月眼泪还没有干,泪水又落了下来。 祁淮殷在大殿上怪叫,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解又稀奇的事情。 “不是吧?不是吧?云和月,一个契约的宠物,我玩就玩了,你解除契约就算了,还要再哭一场?” 祁淮殷做鬼脸的表情渐渐消散,变成如今穿着红黑衣裳的身影。 刺耳的话仿佛从很遥远的记忆里传到了现实,和如今祁淮殷恶劣的嘴脸渐渐重叠。 那些云和月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画面,其实始终深深记在脑海里。 时光交错,一切从未变过。 他还是这么恶趣味的欺负着云和月,还以为云和月是以前宗门那个以他们为天、始终听话的云和月。 云和月手中灵光化成的剑骤然变了,碧绿的光芒大盛,犹如光柱穿透了整个天穹。 她甚至都没有发现尉迟乐的异样,眼神都没有往尉迟乐的本体扫一眼,整个人的状态凌厉得像是一把正出鞘的剑。 “人剑合一。”寻庭淡淡出声,“师弟,还不到她知晓你身份的时候,赶紧变回来吧。” 不用寻庭催促,尉迟乐已经恢复了人形。 “师兄,和月这个状态不对劲,我们真的不帮她一把吗?” 寻庭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神情淡淡道:“不用。而且,云道友也不希望我们插手。” 剑修的剑,从来都不止于灵器。 树枝可以是剑,拐杖可以是剑,灵力也可以是剑。 当剑修有了想要去做的事情,手中的剑就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祁淮殷,你做梦去吧!” 碧绿色的长剑横贯长空,浩然锐利,云和月一剑接连斩断三支金光闪闪的箭矢。 剑影不断,反手送给祁淮殷三道剑光。 一剑,斩山! 一剑,断水! 一剑,直冲祁淮殷面门! 祁淮殷早就知道云和月剑道天赋不低,哪怕他从来没有小瞧过云和月,但这一刻,他还是心惊不已。 这三剑,已经堪比金丹中期的力量。 祁淮殷也不过筑基后期,凭借金弓手忙脚乱地挡下这三剑,依旧受了不轻的内伤。 等他缓过神来,却见云和月三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连带着不见的,还有地上的三只妖兽幼崽。 祁淮殷顿时明白,云和月跑了。 “该死!云和月,休想跑!” 祁淮殷收起金弓,正准备去追云和月,却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二师兄!” 看见祁淮殷,沈轻灵也不让宋衡泽抱了,挣扎着从宋衡泽的怀里下地来,哭着冲祁淮殷跑了过去。 “二师兄!灵儿终于找到了你了呜呜呜……你知不知道,灵儿找得你好苦,没有你在,所有人都欺负灵儿。” 沈轻灵哭得委屈极了,宋衡泽赶紧在一旁细声安慰,等她不哭了,才看向祁淮殷。 “二师弟,你可见到丹鼎宗的修士?” 沈轻灵抿了抿唇,“是啊,二师兄,你看我的手,和月师姐不仅伤了我的脸,竟然还无缘无故砍了我的手,痛死我了呜呜呜……要不是大师兄给我服了灵丹,要是治不好,我还怎么活呀……”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丹鼎宗的修士,和月师姐手中就有六阶极品回春丹,要是她愿意施舍给我一枚,我的手其实就能好了……” 沈轻灵故意避重就轻地给祁淮殷告状,宋衡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说的好像都是事实,也就没有反驳。 这件事情,确实是和月太莽撞了。 “她手中竟然还有六阶极品回春丹?”祁淮殷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腰上的玉佩,在沈轻灵扑过来的时候,往旁边让了让。 沈轻灵扑了个空,脸色更加委屈了。 “咳咳,小师妹,男女授受不亲。”祁淮殷轻咳了两声,看着沈轻灵泪汪汪的眼睛,心头竟是有些不忍。 他顿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小师妹,你别哭了!就云和月那个性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冲你出手,你瞧瞧罗奇他们几个,要不是他们主动去招惹云和月,也不会倒大霉死在妖兽手里。 第24章 云和月,是有大气运的人 “什么?” 宋衡泽急忙跑了过去,却见无数的妖兽尸体之中,依稀可见几块碎布。 那确实是问剑宗弟子的服饰。 宋衡泽瞳孔紧缩,急忙上前,将妖兽尸体挪开. 可几人早就被发狂的妖兽啃噬踩踏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最后还是沈轻灵怯生生地指着地上洒落的法宝和玉钗道:“是他们。” “大师兄,那个蝴蝶鸳鸯钗是陈宁师姐的,法宝是罗奇师兄的,地上的那个剑,是夏恒宇师兄的。” 罗奇的法宝,还是她不要了随手扔给他的,所以沈轻灵一下子认了出来。 一想到罗奇竟然死了,沈轻灵心中慌得很。 自己只是让罗奇进来谣传一下云和月的坏话,并没有想要害死他啊,不,这些都和自己没有关系,都怪云和月,这些人都是云和月害死的! 宋衡泽根本没有发现沈轻灵的异样,也根本没去想为什么沈轻灵对隔壁师门的弟子用的东西竟然如此熟悉,他忍着恶心将几人破烂的尸身找了出来。 “二师兄,你说这些人都是和月师姐害的?”沈轻灵眼睫闪动,目光低垂。 祁淮殷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吊儿郎当地随意道:“是啊,要不是他们去招惹云和月,怎么可能会落得个整个下场。所以你以后可别去惹她了。” 沈轻灵眼珠子转了转,好啊,云和月竟然敢伤害同门师兄妹,她等着! 等回了宗门,她一定会让云和月好看! 陈长老最疼爱陈宁这个孙女,对夏恒宇这个徒弟也是寄予厚望,罗奇的师父袁长老是个特别护短的,若是他们得知是云和月害了这三人,肯定不会放过云和月! 沈轻灵本来因为这件事情可以弄死云和月,心中正暗喜,结果后面又听到祁淮殷偏向云和月的话,顿时眼神都暗沉了下来。 她露出勉强的笑,“二师兄,我知道你和和月师姐感情深厚,难免会偏向她一些,我也听你的话,从来没有去招惹过她的,只是和月师姐……” 她欲言又止,眼眶噙满泪水,倔强着没有哭。 祁淮殷看着心烦意乱,“行了行了,别哭,我知道云和月往哪个方向跑了,等追到她,我把她的六阶灵丹抢来给你治手,总行了吧?” 沈轻灵破涕为笑,“谢谢二师兄!我就知道,二师兄和大师兄一样,最疼我了。” “哼,也不看看我是谁。”祁淮殷抬起下巴,眼神满是傲气。 沈轻灵着迷地看着这一幕,对祁淮殷更加心动了。 只有祁淮殷这样出身世家,身世优渥,资源丰厚无比,自己又天资非凡,俊逸无双的年轻人,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要不是云和月那个不安分的贱人,明明都被师尊赐给了三师兄,还要暗地里勾搭二师兄,让二师兄对她动了心,自己又怎么会和二师兄一点进展都没有? 等云和月死了,她就让师尊帮忙定下她和祁淮殷的婚事。 想到这里,沈轻灵对祁淮殷越发上心了几分。 祁淮殷本就性子盛气凌人,喜欢被人捧着,沈轻灵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嘴上说的好话一套接一套,没一会儿,沈轻灵就已经站在了祁淮殷的旁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宋衡泽在一旁,一个人沉默地将罗奇他们的尸身收殓装好,放进储物袋。 “二师弟,能不能说说这几人遇害时的情况?”他不相信,是云和月害了这几个人。 祁淮殷不耐烦地道:“反正就是那么一回儿事,云和月害的,大师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沈轻灵亦是轻声道:“是呀,大师兄,难道你还不相信二师兄吗?二师兄和和月师姐关系那么好,总不可能故意陷害她吧?” “怎么可能!我祁淮殷可不是那种小人。” 祁淮殷立马反驳。 “我可没有冤枉云和月。大师兄要是不信的话,反正我们也要去找云和月,一起去呗,找她对峙。” 祁淮殷本就对云和月手里的好东西念念不忘,说到这里,立马就拍了拍手,在前面带路,催促着另外两人跟上。 “赶紧地,正好我也要找云和月算账。” 翅膀硬了,竟然敢还手对付他了,他定要好好给云和月一个教训不可。 …… 另一边,寻庭和尉迟乐一人扶着云和月一只手,三人刚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下,云和月就大口大口往外面吐血。 “云和月!” “和月!” 极地冰焰惊得都从云和月的体内冲了出来,尉迟乐也担心地盯着她。 “师兄,快!还有丹药没有,给和月再吃一点。” 寻庭摇了摇头,“不行,她体内灵力已经很混乱了,不能再随便给她服用丹药了。” 尉迟乐懊恼:“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本来他们都觉得祁淮殷奈何不了云和月,但刚刚云和月刚刚挥出三剑,身上的气息就开始溃败,七窍冒血,寻庭当机立断动手,上前带着云和月就赶紧离开了。 云和月显然身上是出了变故。 极地冰焰是对云和月体内情况感知最为清楚的那个。 原本云和月和祁淮殷那一战,对于整个师门的留念更少了,绝情道的领悟更进一步,修为本来大涨。 但偏偏很不凑巧的是,云和月才接着极地冰焰平衡好体内的火灵气和木灵气,修为一涨,体内的灵气又开始混乱了。 甚至因为绝情道和苍生之力相排斥,这一次比之前崩溃得还要严重。 这就好像一艘船行驶在海面上,一边有人在里面拆卸船的零件,一边有人在外面拓宽船的体积,不仅如此,外面还有两股不同方向的海风试图控制船往自己的方向行驶。 想想就觉得可怕。 极地冰焰看着云和月不停吐血,身上红色的灵力和绿色的灵力交错闪现,只觉得自己也浑身都痛。 天道在上,它不会刚和人契约,就完蛋了吧? “云和月,你快稳住啊!”极地冰焰试图让云和月振作起来,“吾告诉你,你要是连累吾也和你一起死了,吾做鬼火都不会放过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尉迟乐的脸色也隐隐泛白。 寻庭见状,按着他也在一旁坐下,“定神,回心,运转师尊教的心法。”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师弟,你别担心,我在这里守着你们两个。云和月是有大气运的人,她的命劫已经过了一个,不会有事的。” 等尉迟乐乖乖坐下修炼之后,寻庭手中佛杖转动,数条墨色的蛇骨沿着佛杖爬出来。 这些蛇骨看似有形,实则如同一缕青烟,往四方逸散而去。 “盯着些,有人来立马告诉我。” 蛇骨发出“嘶嘶”声,仿佛在应和他。 第25章 疯子,你不要命了不要搭上吾 云和月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炸裂了。 极地冰焰其实感知到的也不是全部。 她不仅修为、道途都在崩溃,最为恐怖的是,她的识海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张暗紫色的蛛网浮现出来,以至于现在她的识海也有崩溃之象! 云和月试图靠近那张暗紫色蛛网,竟是被暴虐地弹了回来。 “嗯……” 云和月忍不住闷哼一声,痛得整个人在识海翻滚了两圈才缓和过来。 “究竟是谁?竟然能在我的识海布下禁制?!” “是那个弹幕?” “还是师尊?还是我以前历练之时不小心中的招?” 云和月努力地回想,可什么思路都没有。 这东西莫名的出现,也不知道在她的识海之中潜伏了多少年。 如果不是这次她整个躯体和神识动荡崩溃,只怕它还会潜伏着,根本不可能露出来。 云和月只要一想到,她之前契约飞云银刃和乐乐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契约极地冰焰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甚至极地冰焰还在她的时候呆了一段时间,都没有感觉到异样。 她都觉得后背发寒。 要知道,如果丹田等同于凡人的心脏,修士的识海就类似于凡人的思想,一个人能默不作声地在你地思想里面下禁制,谁知道什么时候它会控制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云和月甚至开始怀疑,以往在无妄峰对师尊和三位师兄千依百顺、无比看重的那个自己,是自己自愿的吗? “云和月!稳住啊!” 隐隐听到极地冰焰惊慌的声音,云和月才从思绪乱流里回过神。 暗紫色的蛛网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甚至一张一合,还在小幅度动作,而且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好像又变大了几分。 云和月心中一沉。 这东西只怕会自主扩张,就是冲着她的识海来的。 如今她是前有狼后有虎,到处危机四伏。 云和月没有犹豫多久,当即一咬牙,引了丹田一缕灵火和苍生之力一并进入识海。 落在外面的人和灵火眼中,那就是突然之间,云和月整个人都冒起了熊熊火焰,那火焰从丹田开始烧起,仿佛要将云和月淹没。 “云和月!你这个疯子!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不要搭上吾啊!”极地冰焰都被云和月吓到了,立马想要控制火焰回去。 可从它和云和月契约的那一刻起,云和月就可以随意操控它本体的灵火,它也无法左右云和月的动作。 云和月直接釜底抽薪,将灵火和苍生之力引走,再服用了一粒六阶回春丹,重新架构丹田内灵气的运转。 这个过程,极其疯狂,也极其危险痛苦。 稍差一步,云和月不是识海被毁成为傻子,就是丹田溃裂修为再次被废。 但云和月还是这么做了。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想将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解决掉。 火焰在云和月身上燃烧了一天一夜。 祁淮殷他们本来已经追到附近,眼看着就要找到云和月他们几人的藏身之地,寻庭忽然口中念了几句佛偈,无数金色梵文从他嘴里飘出,形成一个金色透明结界,将几人全部笼罩在里面。 整整三天,云和月才惨白着一张脸醒来。 “多谢寻道友护法之恩。”云和月说着,七窍还有血不停留下,但她神色平静至极地抹去,看着就是个狠人。 寻庭停顿了一瞬,才慢慢问,“云道友,你的修为?” 云和月闭关四天,修为不但没有长进,反而又往后退了一步。 筑基初期。 这要是再受个伤,只怕就要跌到练气期去了。 可偏偏,云和月身上的灵气非常浓郁深厚,已经临近金丹期了。 好古怪。 见云和月眼神变得警惕起来,寻庭无奈笑了笑,解释道:“在下只是因为功法的原因,能看得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气。” 比如说,灵气。 又比如说,气运。 云和月没说话,虽然脸上的警惕之色褪去,但心中已将寻庭拉到了警戒的第六位,前面的五位是无妄峰的那几个。 云和月道:“多谢寻道友关心,我的修为无碍。” “胡说!”极地冰焰在云和月识海发出尖锐的咆哮,这位活了不知道几千几百年的灵火第一次有了抱头撞山的冲动,“云和月,你这个骗子,你把吾的住处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识海之内,灵火泛滥。 不息的火焰像是粘连在一望无际的识海之中,识海本来就像是星空一样无垠黑暗,可是现在变得像是野火燎原一般。 极地冰焰虽然是灵火,但是从它藏在玄海秘境水底之下就知晓,它其实并不喜欢火属性的宿地。 如今看着云和月的识海变成这个样子,它刀了云和月的心都有了。 天道在上,它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癫的宿主! 云和月也很无奈啊,灵火烧了那么久,那暗紫色蛛网不仅没有被烧掉,反而隐匿了起来,既然如此,她只好将灵火留在识海之内了。 她不信,逼不出来那蛛网。 只是没想到蛛网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当真一直不出来,反倒是她,找到了体内火属性新的去处。 她将丹田内的火灵力全部化为灵火引入识海,这样,体内灵力一分为二运转,互不干扰,等她拿回自己的火灵根,又可以将火灵力从识海引出,只是她的修为境界又要倒退一些…… 不过好在她只是境界倒退,只要灵力跟上,修为恢复是早晚的事情。 云和月从思绪里回过神,疑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惨白着脸还在打坐的尉迟乐,“尉迟乐受伤了?” 她怎么没有印象。 寻庭道:“出了一点点小意外,不过没事,再等几个时辰他应该就会醒了。” 云和月便没有多问,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想不起来,索性也就没想了。 云和月从储物袋掏出一把灵剑和铁锅,搭架烧锅,“寻道友,尉迟乐醒了叫我一声。” “云道友这是要炼器?”饶是寻庭再淡定不过的人,看着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用铁锅炼器的。 这位云道友也太放荡不羁了一些。 第26章 都当虐文女主了,这点困境还能弄死她? “对。”云和月也大大方方让他看,反正就是一些藏金宗的基础手法,也不是她独家的,学就学了。 寻庭:“云道友,难道你还没有自己的本命剑?” 都说剑是剑修的道侣,对于剑修而言,剑就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越是年轻有天赋的剑修,宗门越是会早早为他们寻找契合的本命剑,助力剑修淬炼剑骨、剑意、剑心。 问剑宗作为九域八大宗之一,宗内本就有一座藏剑山,里面或是大能陨落之后的灵剑,或是问剑宗修士外出历练带回的灵剑,总之藏剑无数,所有问剑宗的弟子,筑基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进入藏剑山取剑。 云和月作为问剑宗早就声名远扬的修士,年仅十五岁就晋级金丹,还修苍生道,问剑宗竟然没有给她选本命剑? 问剑宗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看得出来,云和月淬炼灵剑的手法很是娴熟,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了。 虽然灵剑淬炼之后,也比不上那些大名鼎鼎的法宝灵剑,但总比普通的剑要好。 剑的品级也分一至九阶,每阶又分上中下品和极品,超出九阶之外,便是天品灵剑和神品灵剑,这两种灵剑,都是可以滋养出剑灵的存在,一剑难求。 云和月最开始拿出的普通灵剑不过是一阶下品,如今锻炼之后,也在五阶上品。 她很是满意,对着寻庭忍不住口嗨了一句,“虽然没有本命剑,但我觉得,以我这个技术,总有一天,我会锻炼出自己的本命剑。” 寻庭不是很相信,但还是很尊重。 “祝云道友得偿所愿。” 尉迟乐醒来得很快。 他一醒来,队伍里就又吵闹起来,先是不停地围着云和月关心她的修为,后又不停地替云和月骂祁淮殷,怨念深重,字字珠玑。 云和月都怀疑他是不是和祁淮殷也有私仇。 这样想,云和月也这样问了。 尉迟乐眼神飘忽,努力否认,“没有啊,和月,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就是觉得你这师门真的太不是东西了,大师兄偏心,二师兄恶劣,你以前可怎么过的哟!” 云和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接过话道:“都过去了。” 她相信她会越来越好。 都能当虐文女主了,现在这点困境还能弄死她不成? 玄海秘境又开始下雨了,不过就是普通的雨,只是阴雨绵绵,导致陆地和海面都泛起了雾气。 云和月他们三人走到半途,被宽阔的海面拦住了去路。 海水倒灌之后,这里原本的陆地下坠,也变成了海。 极地冰焰也像是从古神迹不见之事中走了出来,也有可能是实在是识海呆不下去,在寻庭和尉迟乐两人面前露过面之后,它就更喜欢呆在外面了。 就像此时此刻,它去海水里转了一圈,又飘了回来。 “云和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改道?前面是元婴期海兽的领地。以你们三个小朋友的实力,去给元婴期海兽塞牙缝都不够的。” “这里面这么快就有元婴期海兽了?”尉迟乐惊疑道:“不是说海水倒灌之后,才会滋生海兽吗?” “玄海秘境内本身就会有妖兽存在。元婴期妖兽实力堪比化神期大能,能够度过海水倒灌这一惊变,也不是不可能。”寻庭淡淡道:“师父让你多看些书,你总是用脑子笨逃避,现在连这种基本的问题都不知晓了。” 尉迟乐苦了脸,“师兄,在和月面前给我留点脸面行不行?” 说闹归说闹,三人一致决定绕路行走。 只是没想到,才转过去,竟是遇到了宋衡泽和两个脸生的修士,三人看似正在找什么东西。 “玉清宗的修士?”尉迟乐嘟囔了一句,“你那大师兄找了两个毒修给你小师妹治手,不怕越治,断得越多吗?” 九域八大宗之中,问剑宗主修剑,藏金宗主修炼器,御兽宗主御兽,梵音圣宗主修佛,无极宗和五行宗什么都修,但无极宗十分神秘,少有弟子下山。 而丹鼎宗和玉清宗则是主修医,只不过丹鼎宗偏向于行医治病,玉清宗则是医毒双修。 这一代玉清宗宗主更偏向于修毒术,所以门下弟子皆是以毒修为主,许多八大宗弟子其实都不爱与他们打交道。 云和月觉得尉迟乐说的有道理,但与她无关。 只是没想到宋衡泽看见她,上前就拦住她,质问道:“和月,我给你通讯符传讯,你怎么都不回我?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吗?” 云和月还不知道他已经和祁淮殷汇合的事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病?” 宋衡泽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和月,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他自觉自己已经是软和了语气,就该云和月跟着退一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了,却不知,这话听在云和月耳朵里多么可笑。 云和月作势拔剑,宋衡泽下意识后退一步。 宋衡泽想要说话,就听见尉迟乐惊喜的声音。 “和月!快来,师兄说这个东西能治你的内伤!” 前面的石头缝隙里,有一株比大拇指盖还要矮小的灵植,像是蓝水晶一样,浑身晶莹剔透,波光粼粼的藏在青苔之下。 冰朔菇,五阶灵植,炼制高阶蕴灵丹的药引,本身具有滋补蕴气、温养神识的功效。 这灵植虽然品阶不高,但本体幼小娇气,必须生长在海边有雾气的清晨,雾气散去它就枯萎,所以极为难寻。 寻庭能够找到这个东西,靠的还是他那观“气”的本事。 他知道尉迟乐关心云和月的伤势,又见这里地势奇异,可能生出冰朔菇,所以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 尉迟乐欢天喜地地挖出来准备递给云和月,却被一个人影拦住。 “尉迟道友,这个东西卖给我好不好?”宋衡泽恳求道:“和月砍断了小师妹的手,两位医修道友说了,想要接手的话,必须先替小师妹炼制高阶蕴灵丹。” 尉迟乐歪着头问:“那关我什么事?” 宋衡泽一哽,不得不从其它的方面来说服他。 第27章 小师妹,师尊对你有恩 “你和我们和月不是朋友吗?” “要是小师妹的手不能恢复,和月回了师门,说不准连命都保不住,难道你忍心让和月白白丢掉性命?” 好一招变相的道德绑架! 但哄骗尉迟乐这种傻白甜还真的有效。 尉迟乐肉眼可见的犹豫了。 宋衡泽见状有戏,“尉迟道友,我也不占你的便宜,我用两颗五阶蕴灵丹和你换冰朔菇如何?” 在丹药法宝品阶划分中,一到三阶为低价,四到六阶为中阶,七到九阶为高阶。 冰朔菇虽然难得,可以炼制高阶蕴灵丹,但还需要其它的药材,用两颗五阶蕴灵丹来换,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而且确实和月始终是要回到宗门的。 眼看着尉迟乐要被绕进去,寻庭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师弟,你问宋道友,他小师妹的手是手,他四师妹的命不是命吗?” “对哦!” 尉迟乐顿时一只手将冰朔菇放在胸前,一只手护着,小狗护食似的警惕地看向宋衡泽。 “你说了那么多,怎么就不见你关心以下和月?你要是真的担心和月的性命,就不应该是担心她回到问剑宗之后的事情,而是担心她有没有命回到问剑宗。”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云和月内伤未愈,气血两亏,灵气虚浮。 宋衡泽刚刚被云和月拔剑的姿势吓到,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云和月,现在尉迟乐一提醒,他才注意到,云和月的境界跌了。 “和月,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尉迟乐趁机跑到了云和月的身边,直接将冰朔菇塞进了云和月的嘴里,口中还吐槽着宋衡泽。 “还不是你们师门的那个什么二师兄打的!” 说完,他又小声对云和月道:“放心吃,刚刚我悄悄洗了的,保证干净。” “不可……不可以!”宋衡泽的“不可能”在看见冰朔菇居然就这样被尉迟乐塞进云和月嘴里之后,顿时变成了“不可以”。 他当即手中掐诀,想要去抢,“两位道友,还请帮我一把。” 他身边的两个医修见状,一点头,也拿出法宝冲着云和月而去。 “师兄!”尉迟乐挡在云和月身前,“和月你别管,快吃!” 寻庭挥杖,但只拦下了宋衡泽,宋衡泽显然对冰朔菇势在必得,没有丝毫隐藏自己的实力,一对上寻庭就放大招。 “和月!不要闹了,赶紧吐出来,留给小师妹。你已经吃了一半了,给小师妹留一点治手不行吗?” 云和月听了,加快了吃的进度。 呸! 她砍断的手,宋衡泽怎么会以为她愿意给沈轻灵治? 就是这冰朔菇,看着像蓝水晶,怎么啃起来也像是蓝色的石头一样,咯牙。 云和月艰难地嚼了嚼,然后一吞。 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舒坦起来,就连识海也冰爽清凉了不少。 舒服得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云和月!”宋衡泽没想到她这么自私,竟然全部吃了。 两个医修扔出来的毒物被云和月劈开,顿时觉得此人不好惹,不再贸然的上前。 宋衡泽也不再和寻庭打,他无比失望地看着云和月,“你是不是非要和我们整个师门闹得决裂才甘心?”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他只觉得心痛难忍。 云和月淡淡看着他,原本朝气蓬勃的脸上一片沉静,像是遥远的雪山,新覆盖上了层层叠叠的冰雪。 “你怎么会这样想?宋衡泽,师门不是已经和我决裂了吗?” 宋衡泽浑身一滞,他语气无比痛惜和难过。 “和月,师门是你的家啊,你难道不想要自己的家了吗?” “你难道忘记了,当年是谁将你带到无妄峰了吗?难道就因为区区一件小事,你连救命之恩,再造之恩,你都不管不顾了吗?” 咚! 咚! 云和月识海之中的暗紫色蛛网仿佛跟着宋衡泽的话在不停地跳动,不停地质问着云和月。 “云和月,你修绝情道,就是要成为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如果十年前不是师尊在血海之中救了你,你还会有今天吗?” “不管无妄峰众人对你有多差,但是他们始终把你平安养大了啊。” “啊!” 云和月抱着头,整个人脸色狰狞,仿佛陷入了纠结撕扯当中。 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她麻木地站在山林之下的小村庄,村庄里所有熟悉的面孔不是倒在血泊里就是葬生妖兽嘴里。 血水一片片汇入山脚下的小溪,引来更多的野兽觅食。 她以为自己也会跟着养父养母哥哥姐姐一起死去,钟渊道君却从天而降,一身仙姿月容,不染凡尘。 他白衣似雪,寸土不沾,却冲着满身血污的她伸出了手。 “走吧,跟我回宗。” 后来她才知晓,他清剿妖兽路过她养父母所在的村庄,见到还有一个活口,特地将她带回了问剑宗。 为了不让别人以为她是走后门拜入的无妄峰,他专门让她参加了拜宗大典,在大典之上宣布收她为徒,成为无妄峰当时最小的小师妹。 如果不是钟渊道君带她回到了问剑宗,带她到了无妄峰,她只怕早就成为村庄里不知道游荡在哪里的冤魂了。 一句“走吧”,让云和月记了十年,为无妄峰无怨无悔付出了十年。 “小师妹,师尊对你有恩!” 宋衡泽质问的话,像是厚重的钟声重重敲响在云和月脑海之中。 救命之恩,又如何能抛下恩情义绝,以修绝情道? 【放他@%##屁!宝啊,不要信他的!钟渊道君才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要是女主能看见弹幕就好了,好想告诉她真相啊。】 突然出现的弹幕,让云和月张大了眼睛。 她有种预感,弹幕接下来的话,也不是她想要听到的。 果然,下一刻,一条很长的弹幕占据了视野。 【宝啊,你还记得不,当时是因为你居住的地方有灵宝出世,你们村的村长本来已经求了仙人赐下法宝,筑成结界,以免灵宝出世引来的妖兽潮伤害到你们,但是那结界突然破了。】 弹幕这么一说,云和月好像恍惚间也有了印象。 那一年的天,似乎格外的奇怪,天边总是泛着五彩的霞光。 村长家的姐姐从外面回来,对村长说:“是真的,我去无极宗求了法宝过来,爹,让大家都不要出去了,我们用结界把村子封起来吧。” 村长说:“好,我这就让大家都回来,不要乱跑。小花,我们都听你的。” 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她的养父和哥哥本来在外面打猎,也跟着一起回到了村子里。 第28章 我看得见 天上的霞光越来越盛,不时有修士从天空飞过,迸发出更加璀璨的灵光。 村子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一个个反倒没有惊慌地躲在屋子里,而是站在村子的坝子里看天上的热闹。 小花姐姐劝着众人回去,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不过瞬息之间,变故陡声。 天穹一道湛蓝色流光坠落,结界“咔嚓”碎裂,转瞬之间,无数妖兽冲进村子里,开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养父养母为了保护她和哥哥姐姐,死在他们的脚下,哥哥姐姐将她塞进了地窖里,用身体堵住了地窖口,才留下她一条性命。 等她出来的时候,入目都是尸体和血。 这么多年过去,云和月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如今回忆起,只觉得那片血色依旧历历在目。 怎么敢忘啊。 【前面的你说那么多,女主也不一定能看见弹幕——】 “我看得见。” 云和月忽然不再抱着头那么痛苦,而是松开手,低垂着眼,说了这么四个字,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尉迟乐甚至都担心她是不是真的疯了,对宋衡泽怒目而视,“师兄,真的不能杀了他么?” 然而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弹幕像是密密麻麻的蜜蜂聚集起来狂舞一般,流动个不停。 【!!】 【我没听错吧?女主的意思是能够看到我们发出来的信息?】 【我的天,那我之前骂那么多脏话我宝也看见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赶紧告诉女主真相啊】 【女主,我真的看好你!你赶紧结丹成婴,步入化神,再晋大乘、洞虚,最后渡劫飞升,拳打渣渣师尊,脚踩垃圾师兄,剑扫白莲花女配,让他们都跪下求你!】 【别闹了,别刷了,宝,看我的消息!】 这条弹幕一出,弹幕空了片刻,又弹出一大段文字。 【当初那结界破碎,是因为钟渊道君少年自负,贪功冒进,想要用剑气重伤守护灵宝的灵兽,没想到那灵兽有神兽白虎一族血脉,不仅引发了妖兽潮,还躲过了钟渊道君的那一剑,钟渊道君的剑意击空失控,落在了你们的结界上,所以……】 弹幕像是不忍,后面的字没有打出来。 可已经不重要了。 云和月浑身都在颤抖。 竟然是这样! 竟然是因为这么一场缘由,她才会在年幼之时那么幸运的被一位仙人带回问剑宗这样的大宗门。 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钟渊道君的事后弥补,而这中间,是她小村庄数百口人的血流成河。 云和月抬起头,看向宋衡泽。 宋衡泽本以为云和月会有所触动,等着云和月服软后退,可等他对上云和月的眼神,狠狠一震。 那眼中,只有无尽的决绝和冷意,没有丝毫的留念。 “救命之恩?”云和月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吐出四个字,身上隐隐有黑气流窜,“也不知道这些年来,钟渊他做过噩梦吗?” 几乎是她话落的瞬间,天空忽然一声巨响。 “轰隆隆!” 黑云堆积,雷光闪烁。 是雷劫! 云和月竟然引来了雷劫! 【宝,不要冲动啊,为了这几个人渣,让自己受苦不值得。】 【就是,女主,这才哪里到哪里,这几个人渣对你做的恶心事情数不胜数,你要是知道其它的,岂不是还要更生气?】 【楼上的说点好的行不行?别刺激和月了。】 【和月,你现在已经不再受他们的掌控了,你就是你,天宽地广,前途无限,以后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宝,你知不知道,魔修没办法飞升,你@@#%】 一条条弹幕滑过,都在关心着她,怕她做傻事。 云和月闭了闭眼,才将那股想要堕魔杀回无妄峰的心情压了下去。 弹幕说得对,她的未来一片宽广,总有报仇的时候,不能因为这几个人渣,毁了自己。 随着云和月心情稳定下来,天上的雷霆也渐渐偃旗息鼓,乌云悄无声息地退散,仿佛刚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云和月对宋衡泽道:“我和你们,只有仇恨,没有恩情。” 云和月刚刚话落,就听见祁淮殷哼笑的声音。 “大师兄,你瞧见了吧,云和月根本就不想听你的,现在是无情无义得很。”祁淮殷双手抱胸,嗤笑道:“她的心已经野了,还是听我的,把她抓起来吧。” 祁淮殷和沈轻灵见宋衡泽三人许久都没有回去,一路找了过来,却没想到,看见宋衡泽试图和云和月讲道理。 看样子,宋衡泽根本就没想过听师尊的命令,对云和月动手。 沈轻灵咬了咬唇,“大师兄,我觉得二师兄说得对,和月师姐对我们的误会太深了,仍由她这样下去,只怕她对我们更加敌视,不如先抓住她,带她回宗门,让师尊好好教导。” 宋衡泽已经心如死灰,沉沉道:“好。传我极迅令,所有问剑宗弟子,见我无妄峰弟子云和月,立即抓捕,带回无妄峰交由钟渊道君处置。” 每一个大宗门都有自己独特的传讯方式,尤其是在面对一些重大事情需要快速发布给门中弟子的时候,就会以独特的通讯符发布极迅令。 上一次问剑宗发布极迅令,还是掌门首徒灵霄子,追杀叛宗恶人季魁。 宋衡泽作为无妄峰首徒,凭借无妄峰钟渊道君的地位,这一道极迅令发布下去,只要是问剑宗在玄海秘境的弟子,都会收到。 祁淮殷和沈轻灵两个人,当即不再忍耐,一人拿起金弓,一人拿起剑,就冲着云和月攻击了过去。 祁淮殷勾唇,势在必得地道:“云和月,我说过,你的就是我的,你逃不过的。” 沈轻灵听到祁淮殷这么说,手中的剑势更狠了几分。 贱人,都这个时候了,还勾搭二师兄的注意力。 两人来势汹汹,云和月亦是心中早已满腔不忿。 她心知,如今修无情道,不宜如此情绪波动,可长剑若是不饮血,何以慰藉她来时之路满地血痕? 剑身嗡鸣,自发从剑鞘飞出,落入她的手中。 第29章 师兄,帮我揍他 宋衡泽和另外两个玉清宗的修士想要上前,被寻庭和尉迟乐双双拦下。 尉迟乐对寻庭道:“师兄,帮我揍他!” 寻庭无奈应下。 祁淮殷也非常满意宋衡泽被拦下,要是大师兄插手,绝对不会允许他过分一些。 思及此,金弓乍亮,赤红的长袖一挥,拉动弓弦。 四支箭矢犹如流星飞坠,毫不迟疑冲着云和月而去。 以祁淮殷如今的修为,穿云弓最多只能一次性拉出四箭,他显然没有留手,这一次,就是想要折断云和月的傲骨。 与此同时,沈轻灵手中的剑挥出,跃出一道朱雀虚影,带着旺盛的火息杀意凛冽地扑向云和月。 寻庭问云和月为什么会没有本命剑,这就是答案。 问剑宗弟子一生最多有三次前往藏剑山取剑的机会,一次是在结婴之前,随时都可以在师门的带领下前往藏剑山;一次是在结婴之后,如果还没有本命剑,可以在年底集中去一次;还有一次,就是在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上拿到第一,放弃其余奖励,进入藏剑山选剑。 沈轻灵第一次到无妄峰的时候,钟渊道君就带着她去藏剑山取剑,可惜沈轻灵太废柴,自己没能取回剑。 云和月一直被钟渊道君压着没有去藏剑山,说让她结丹之后再去选剑,更能和适合自己的剑心意相通。 结果等她结丹之时,钟渊道君和大师兄,却以沈轻灵灵根有损没能取到剑为由,让云和月将取剑的机会让给了沈轻灵。 用钟渊道君那时候的话来说就是,“你和灵儿不同,你天赋高,晋级快,小小年纪就能晋级金丹,要不了多久说不准又能晋级元婴,到时候又有一次进入藏剑山的机会,待到那时,去取剑也不迟。” 云和月让了,沈轻灵从藏剑山取回来朱红剑,据说里面藏有神兽朱雀的一缕灵息。 穿云箭矢最新逼近,朱雀虚影落后片刻,一前一后,势必要将云和月重伤于此。 云和月手中的剑也动了。 这一次,她手腕微提,剑梢上挑,海面上的雾气仿佛凝聚在了剑尖,一轮皎洁圆月从雾气之中升腾而上。 “月出天山。” 太阴剑法第二式,剑意如天山悬月,冷辉刺人,杀意万千。 “叮!” 圆月与第一支剑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箭矢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圆月却升得更高,拦下下一支箭矢。 不过须臾,四支箭矢全部消散在空中。 而皎洁的月光,却化作万千流动的飞刃,撞上朱雀虚影,毫无停顿之意,直击沈轻灵和祁淮殷。 “淮殷师兄,救命!” 沈轻灵惊恐地看着突然逼近的铮亮剑刃,仿佛要将她的喉咙隔断,只觉得手腕又剧烈的疼痛起来,吓得她慌忙后退,险些被自己的剑绊倒。 祁淮殷没想到才几天未见,云和月的剑更加锋锐。 但他也并没有多在意,终身一跃,将沈轻灵拉到自己身后,懒洋洋拉出一箭。 “云和月,别挣扎了,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宗门受罚,然后把你的灵火和宠物都给我玩玩,到时候我还可以大发慈悲,帮你给师尊求求情。” 沈轻灵小声提醒,“淮殷师兄,还有丹药。” 祁淮殷又补充了一句,“对,还有小师妹的六阶回春丹,赶紧拿来吧。” 他语气上挑,眉眼飞扬,仿佛笃定这些东西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云和月如今的抵抗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云和月不语,只冷静又锐利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再次一挥。 太阴剑法第三式,海上明月! 她只是从剑法手札之中看过这一招,但其实一直都没有练成,只觉得剑招始终不够圆满。 可是此刻,她看着海水,敌人,心中竟是隐隐明悟。 海水是剑,明月是剑,她,亦是剑。 天地间起风了。 玄海卷起浪潮,生生不息。 惊涛拍岸,浪花四溅,波光粼粼的水面,月光泛滥,凝结成一片霜华,与浪潮滚滚冲向祁淮殷和沈轻灵。 浪声喧哗如千军万马奔腾,霜华看似平静却隐隐有兵戈铁马厮杀之声交响。 千钧之力,一箭难敌! “噗!”祁淮殷直接被撞飞出去。 沈轻灵没了祁淮殷的保护,亦是发出一声惨叫,摔飞出去。 “二师弟!小师妹!”宋衡泽大喝一声,脸上挨了尉迟乐好几圈,才重开尉迟乐和寻庭双双围堵,张开手挡在祁淮殷和沈轻灵面前。 云和月又一剑已至。 “太阴望月!” 一剑分双剑,分别杀向祁淮殷和沈轻灵。 她忍不住恶劣的想,这个时候,宋衡泽究竟选择保护谁呢?他不是一向自诩最是公平的吗? 云和月冷冷旁观着。 宋衡泽看见两道剑光从不同的方向逼来,也愣了一下。 他学的是钟渊道君的无妄剑法,而非太阴剑法,一时之间,竟是没办法同时结住两剑。 “大师兄呜呜……” 听到沈轻灵的哭声,宋衡泽很快做出了决定,他以灵力为剑掷向祁淮殷那边的飞剑,试图挡下一部分,自己则是提剑冲向沈轻灵这边,格挡而去。 可是他忘记了。 飞霜剑已断,他手中的不过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三阶灵剑,怎么可能接下云和月这饱含杀意的一击? “咔嚓!” 剑身碎成粉末,云和月的剑直接斩下了宋衡泽的右臂! “啊!” “大师兄!” 而另一边,灵剑亦是没能完全挡下云和月的剑,云和月的剑直接刺中祁淮殷的后背。 差一点,就是祁淮殷的丹田。 祁淮殷痛得半跪在地,就看见这一幕,当机立断,长袖一挥,祭出飞云流舟,卷起宋衡泽和沈轻灵,还有两个玉清宗的修士,消失在原地。 云和月提剑就追了上去。 然而祁淮殷不愧是世家出身,手中法宝无数,中途又换了几个法宝,没多久就将云和月甩下了。 “云和月,别追了,前面好像就是夜蝶谷!”极地冰焰从云和月识海之中飞出来,神色凝重地看向前方,“前面有一头金丹后期妖兽要晋升了。” 第30章 这辈子,都不会让师尊和三个师兄知道 “大师兄,你快醒醒,别吓灵儿啊。大师兄……”沈轻灵见宋衡泽竟然昏了过去,惊慌地抱着宋衡泽肩膀摇动。 宋衡泽肩膀处流的血更多了。 云和月的剑光之中,除了冷月的肃杀,还带着一丝灵火之力。 灵火不熄,对宋衡泽身体的破坏就不会停止。 宋衡泽昏迷不醒,祁淮殷一天没个正形,沈轻灵只知道哭,一时之间,竟是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 还是玉清宗的一个修士看不下去,提醒道:“你们要不,先赶紧找个东西把宋道友的手臂装起来?再给宋道友止一下血?” 宋衡泽的伤比沈轻灵的还要严重,如果说沈轻灵的断掌一颗六阶回春丹就能重新长出来,那么宋衡泽的手臂,一颗六阶回春丹只够他稳住个伤势。 实在是云和月那一剑太狠了,现在宋衡泽的断肢伤口处,都还有剑光闪烁。 这样的伤,要想完全恢复,怎么也得玉清宗或是丹鼎宗医术高深、修为深厚的长老出面。 不过只要断肢保存得当,就能省下大半费心事。 “对!先给大师兄喂止血丹。”这人的话,顿时让祁淮殷找到了方向,他急忙找出止血丹给宋衡泽服下,然后将自己的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 “极冰寒玉盒子,我看看……没有,怎么会没有?” 祁淮殷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 “小师妹,我记得之前三师弟把云和月给他的九转玄冰匣给了你,你赶紧取出来,装大师兄的手臂。” 秦望炼制丹药,经常需要储存一些鲜嫩的灵草,他向云和月吐槽了两次寒冰玉盒子太小每次保存的药材太少了,云和月便特地花了大价钱,从万物晓生楼寻来九转玄冰匣给他。 那九转玄冰匣取自深埋雪山底几千年的寒玉玉芯,通体长九尺,宽六尺,就是放个人都能放进去,还可以随时随地缩小放置。 这般稀有的保鲜储物盒,便是见惯好东西的祁淮殷第一时间都想抢回来。 可惜他出手晚了一步,云和月一回宗就送给了秦望。 他敢随意抢云和月的东西,却不敢冲秦望下手。 秦望是中州域秦家家主的小儿子,虽然传言秦家早就放弃了这个病怏怏的儿子,所以将他送进问剑宗任由他自生自灭,但祁淮殷知道不是这样的。 只是他没想到,秦望等云和月一离开,就迫不及待地送给了沈轻灵。 想到这里,祁淮殷又催促沈轻灵,“小师妹,你别说你没带,进来之前,秦望还托你用九转玄冰匣给他带些草药回去。” 哪知道沈轻灵却是一动不动。 “小师妹,你还愣着干什么?”祁淮殷本就性子急,见沈轻灵肩膀一抖就又要哭,忍不住呵斥道:“你能不能学学云和月,遇到事情别只知道哭啊。” 沈轻灵扭曲之色从脸上一闪而过,生生将眼泪收了回去,才无辜地看向祁淮殷。 “二师兄,不是我不拿出来,是九转玄冰匣已经装了东西了,没办法给大师兄用啊,我们想想其它的办法好不好?” 祁淮殷忍不住狐疑,“你装什么了?路上大师兄和我找的草药全部用极冰寒玉盒子装着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用到那匣子的?” 沈轻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她也不敢说。 那匣子里面装的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给师尊和三个师兄知道。 祁淮殷见到她这个样子,这几天的好感一下子败光了,气不打一出来。 “小师妹,大师兄断的可是右臂,要是保存不好,以后会影响大师兄用剑,你知不知道?大师兄对你那么好,为了救你才受的伤,你难道连一个匣子都舍不得?” 沈轻灵委屈地道:“可是二师兄,匣子我真的已经用掉了。就不能用其它地地方替代一下吗?” 沈轻灵说着,看向玉清宗的两个医修。 “两位道友,你们作为医修,应该也带了许多可以储鲜的法器吧?” 玉清宗的两个修士又不是冤种,别说他们没有,就算是他们有,他们也不会给出去啊。 毕竟他们进入玄海秘境带着这种法器,就是因为玄海秘境许多灵植需要最鲜活的时候入药药性才最好。 最开始提醒两人的那个修士摇头道:“我们只带了极冰寒玉盒子,但盒子里面已经放了许多药材了,不可能给你们的。” “二师兄……”沈轻灵求助地看向祁淮殷,“现在该怎么办啊?” 祁淮殷冷冷白了她一眼,对两个修士道:“麻烦两位先给我大师兄做简单的处理。” 然后又看向沈轻灵,“把你身上全部的极冰寒玉盒子拿出来,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先把大师兄的断臂装好。” “可是……”沈轻灵像是不明白祁淮殷的意思。 极冰寒玉盒子只有巴掌大小,大师兄的断臂怎么也有四五尺,这如何能装进去。 直到她看见祁淮殷冲着朱红剑怒了努嘴。 沈轻灵白了脸, “要么,你把九转玄冰匣拿出来,要么,自己动手,就这样把手臂给大师兄装进去。” 祁淮殷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尖,“小师妹,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个法修来做这种事情,对吧?” 他看着沈轻灵,一双桃花眼波光粼粼,笑意浅浅,仿佛眼中全是沈轻灵,温柔缱绻极了。 一下子又勾去了沈轻灵的全部心神。 沈轻灵一咬牙,白着脸,拿剑将宋衡泽的手臂砍成一段一段,放进了极冰寒玉盒子。 沈轻灵一边做这些,一边安慰自己。 “反正修士体力强悍,躯体坚韧,到时候只需要用上好的灵丹妙药辅助,大师兄的手还是可以恢复成原样的……“ 玉清宗的两个医修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内心一寒,对视一眼,打算悄悄溜走了。 能够对爱护自己的同门师兄下这样的手,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现在要是不走,只怕后面就走不了了。 只是两人才踏出一步,就被金灿灿的箭光拦住了去路。 “玉道友,李道友,两位现在抛下我们师兄妹离开,怕是不太合适吧?” 玉明和李承虎两人转过身,却见祁淮殷身后忽然凝聚起一大片乌云,脸上忍不住露出惊恐的神色。 “不……不好了,这里有妖兽要渡元婴劫了。” 第31章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妹 祁淮殷随着两人的目光转过头去,脸上却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胡说,两位道友,这是好事啊。”祁淮殷抬了抬下巴,“半步元婴期妖兽的怒火,也不知道云和月他们几人能不能承受的住。” 他说完,金弓点了点玉明和李承虎。 “两位道友,赶紧去采药把我们师兄妹三人的伤处理一下,我们等会儿就往那个方向去。” 玉明和李承虎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心中纵使既惊恐又不满,但在明晃晃的箭矢之下,还是讪讪应下。 只不过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其它的想法。 祁淮殷根本没将两个筑基初期的玉清宗弟子放在眼里,医修一贯没有什么战斗力,他自傲惯了,笃定这两个人掀不起风浪。 “小师妹,等会儿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带着大师兄好好休息,我带这两人进山谷。”祁淮殷哼笑一声,“这一次,我要给云和月一个好看!她简直反了天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入夜了。 夜蝶谷外,茂密的草丛此起彼伏的飘摇着,随着天光越来越黑,渐渐浮现出许多一闪一闪的蓝色荧光,像星海一样梦幻轻盈。 然而云和月三人都无暇去欣赏这里面的美景,看着越来越暗沉的天空,像是有一座巨大的山要落下来一般,心头都隐隐有些不安。 “师兄,和月,不如我们绕路走吧?”尉迟乐修为最低,心性又最为敏锐,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似的。 “已经晚了。它知道我们来了。”云和月脸上一片慎重,沉声道,“而且这会儿天黑了,后面是一片玄海,右前方是绝壁,我们绕路也不安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尉迟乐无措地道。 金丹后期妖兽欸,以他们如今的修为,要是打起来胜算也不高。 事实上也是如此,跨境如跨山,金丹后期的妖兽至少堪比元婴初期的修士,他们一行如今最高也就寻庭这个金丹后期。 但也不是不能打。 云和月道:“妖兽渡劫的时候,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我们此时非但不能退,还要趁着雷劫没有落下,赶紧进谷。而且这只妖兽,应该就是守护那片八阶海铃花的守护兽。” “八阶海铃花!”听到这五个字,尉迟乐惊呼出声,呼吸都急促起来,“和月,你说这里有八阶海铃花,还是一片?” “云道友,你可确定?”就连情绪稍有波动的寻庭,也一脸正色地向云和月求证,“这东西对我和师弟至关重要,还请云道友告之。” 云和月越发好奇这两人的身份了。 但其实,她并不知道八阶海铃花有什么用,只是听极地冰焰这么一说,又听这灵植品阶为八阶,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 “我确定。”云和月道。 【夜蝶谷这个地方,原来剧情中没有出现过,宝,你要小心啊。】 【但是海铃花这个好熟悉?容我想想……】 【原剧情里出现过一次,沈轻灵得知和月在古神迹找到了神谷草,央求钟渊道君带她又去了一趟古神迹,从里面带出来一株九阶海铃花,还斩杀了一只化神期夜蝶妖兽,那只夜蝶妖兽被沈轻灵卖给了万物会知楼,换来掠夺气运的秘法,海玲花被无极宗收走,无极宗因此欠了她一个人情。】 因为寻庭和尉迟乐在,云和月不便和弹幕交流。 但是根据弹幕透露出来的消息,云和月猜测,这里的海玲花和古神迹的海玲花应该关系不大。 毕竟按照剧情进程,就算这里的妖兽渡劫成功了,也不可能短短几年就又晋级到化神期了吧? 妖兽野蛮原始,不同于灵兽机敏,修炼都是天生天养,凭着一股本能修炼晋级。 许多妖兽终其一生都只会是野兽,只有少部分妖兽开了灵智,会如同灵兽一般,通过不断修炼成为妖修,化成人形。 既然海玲花对寻庭和尉迟乐来说十分重要,那三人没有犹豫,快速往山谷之内赶去。 越靠近山谷,那蓝色荧光就越闪亮,走进了才发现,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夜蝶栖息在草丛之中。 三人一经过,夜蝶顿时被惊飞,在半空盘旋着,洒落一片蓝色的荧光粉末。 如梦似幻,犹如走进了仙境之中。 “好美。”云和月忍不住道了一句,心中却是提起三分警惕,“我对夜蝶这种生物不熟悉,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夜蝶的粉末,有毒没有?” “云道友。”寻庭苦笑,“你这话,可能问晚了。我们好像,已经在幻境里面了。” 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蕴藏着杀机。 云和月只觉得眼前蓝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寻庭和尉迟乐就瞬间失去了踪迹,而她的眼前,竟然浮现出无妄峰的一草一木。 “小师妹,你回来啦。” 秦望站在无妄峰的山脚,旁边就是她矮小的茅草屋,看上去两者完全格格不入。 “咳咳……这是我这次回家带来的人间小吃,你快尝尝。” 秦望一边不停的咳嗽,一边递给云和月一串糖葫芦。 “我娘说这东西女孩子都喜欢吃,小师妹,你觉得怎么样?” 云和月没有说话,秦望也不介意。 “小师妹,别生气啦咳咳,师尊罚你去思过崖,也是怕你走歪了路,你修的是苍生道,以后肩负着保护天下苍生的重任,难免对你要求严格了些。你快看,上次你不是说要给我编几个坠子挂我的玉佩吗,我连线都准备好了。” 他递给云和月一些五彩斑斓的线。 云和月像是沉浸在了回忆里面,沉默着接过了线。 她记得,秦望不仅身体病弱,性子也有些娇气,就算是坠子也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云和月为此还专门去找仙衣阁的绣娘学了学,做出来的坠子才满足秦望的要求。 幻境之中,秦望看着精致灵巧的坠子,欢喜地道:“小师妹还是这么心灵手巧,今日师尊从北州域历练归来,小师妹你气也消了,和我一起去迎接师尊吧。” 随着秦望话落,画面又变幻,显现出琼楼玉宇一般,巍峨矗立的无妄峰主殿。 钟渊道君端坐在大殿之上,神情冷淡地扫过云和月,指着座下娇俏柔弱的少女,淡淡地开口。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妹。” 第32章 灵儿初来乍到,却对你很是喜欢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月师姐,我叫沈轻灵。” 光洁如玉的辉煌大殿中,沈轻灵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霓裳羽衣,怯生生拉着钟渊道君的衣袍,躲在一旁探出头来看向他们,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 但沈轻灵整个人耀眼无比。 头上戴的发饰是藏金宗新出的碧水簪,晶莹通透,可以当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腰间佩戴的是平安喜乐玉佩,温润清亮,亦是难得的防御性灵宝。 反观云和月,穿着麻布素衣的长袍,神情沉静像慈庵堂的道姑,背上背着一把剑,看着整个人都很冷硬。 祁淮殷当即笑嘻嘻地道:“哎呀,这才像我们的小师妹呀,乖乖巧巧的,看着就是我们无妄峰的一家人。” 他戳了戳云和月,“瞧瞧人家,多学学人家。” “二师弟!”宋衡泽呵斥了一句,转头对云和月道:“小……和月别放在心上,你修苍生道,本就要克己轻欲,外在的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和月师姐修苍生道呀?” 沈轻灵忽然从钟渊道君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好奇又渴望和云和月亲近地一般,“好厉害呀,和月师姐,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 云和月还没有说完,宋衡泽就道:“当然可以,小师妹。和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伴,你多找她玩玩也是好的。” 云和月以为这些记忆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事到如今,三位师兄和师尊的一举一动,竟然还是如此清晰。 大师兄温和的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和沈轻灵说话的声音格外轻柔,生怕吓到了她一样。 二师兄看了一眼沈轻灵,又兴味盎然地看了一眼她,反反复复,好像在说,云和月呀云和月,你看看你,入门多年,却哪哪比不上一个师尊从凡间带回来的小姑娘。 三师兄目光克制,但也好奇地瞧了又瞧沈轻灵。 师尊看向沈轻灵的目光满是慈爱之意,听了沈轻灵的话,抬头就吩咐云和月。 “灵儿初来乍到,却对你很是喜欢,你作为师姐,要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从今日起,和月,你就负责对灵儿的教导之职。” 说罢,他目光淡淡扫过几人,道:“你们小师妹入门是大事,你们先把见面礼给灵儿,隔日我们再挑一个好日子,举行拜师大典。” 谁都没有想到早就说过不会再收徒弟的师尊,出门一趟竟然带了个小师妹回来,众人仓促之下,只得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宝之类的东西送给沈轻灵。 大师兄送了一套梨花针。 “听闻小师妹和我一样是金灵根,这梨花针乃是玄铁矿铸造成,攻击力堪比金丹期。” 二师兄笑嘻嘻送了一套宝光闪烁的漂亮法衣,是抢了云和月从秘境取来的药草,在万物晓生楼换的。 “本来想给云和月的,但显然,小师妹更配这漂亮的衣裳。” 三师兄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意,递出去一块玉佩,却是云和月为他雕刻的。 “我身无所长,外出历练不多,适合小师妹的,也只有这块玉佩了,能够清心静气,温养身体。” “谢谢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我很喜欢你们的礼物!”沈轻灵接了三人的礼物,转过身期待地望着云和月,“师姐,你会给我送什么东西呀?” 云和月静静摊开手,是一只灵动无比的蝴蝶。 其实并非真正的蝴蝶,而是一只蝴蝶簪,那是云和月刚做完的宗门任务的报酬,五阶灵宝,青玉蝴蝶簪。 翩翩飞舞的青色蝴蝶既自带能够抵挡金丹期修士攻击的防护罩,又能发射出攻击性十足的灵气剑,对于刚踏入仙途的修士来说,是极好的法器了。 更何况,配沈轻灵鹅黄色的衣裳,正正好。 哪知道沈轻灵看到蝴蝶的一瞬间就哭了。 “师尊……”沈轻灵像是被吓到了,飞快后退至钟渊道君的身旁,拉扯着钟渊道君的衣袖,“和月师姐是不是不欢迎我?她明知道蝴蝶会让我联想到阿娘死的时候,为什么还要送我蝴蝶?” “和月,你太过分了,小师妹才刚刚进门,你作为师姐,要好好照顾她,不是欺负她。”宋衡泽皱着眉指责,“快给小师妹道歉。” “云和月,没想到你心思竟然这么深沉!”祁淮殷故意大声嚷嚷,“小师妹真可怜,怎么就碰到你这么一个师姐。” 秦望亦是不赞同地看着她,“和月,就算以后你不是我们的小师妹了,你也是我们的师妹,你不必如此斤斤计较。” 钟渊道君一掌挥向云和月,“云和月,你简直枉费为师对你的教导,给本尊滚去思过崖思过!” 威烈的掌风转瞬逼近云和月的面门,眼看着就要将云和月拍出去—— 云和月拔出了剑。 稳稳当当,挡下钟渊道君这一掌。 她甚至还有心情回忆往昔,开个玩笑。 “我记得,当初我的师尊将我直接打飞出去,让我在思过崖跪了三天,最后是秦望需要我为他治病,替我求情,才将我放了出来,出来后,我在茅草屋里休养了半个月。” “若是我的师尊,可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你这一掌,太轻了。” 钟渊道君为了沈轻灵打她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有顾忌过她的生死。 手中的青玉蝴蝶簪被她捏成齑粉,幻境之中,所有的画面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云和月却动作不停,又是一剑挥出。 “太阴望月!” 剑光浩荡,所过之处,画面之中藏着的东西再也忍不住,一缕青烟化成万千蓝色蝴蝶,前赴后继,冲向云和月。 “小丫头,你竟然一点都不被记忆影响?” 落入幻境之中的人,要么会沉溺于其中,发出喜悦的笑声,要么会引起愤怒的会议,发出深深的怨念,这些都是它的养料。 可这小丫头,进入幻境之后,情绪一直都很平静。 它不知道,这是因为随着云和月修绝情道越来越深,对于师门的情丝也会一点点剥离,如今提起钟渊道君和三个师兄,云和月的心中只有仇恨,而就连这恨,也被她深深克制在灵魂里。 因为她只能依靠自己,必须始终保持理智。 不过云和月没有想到,这渡劫的妖兽,竟然已经开了灵智,这下麻烦了。 第33章 天道还会分不清楚,谁是渡劫的那个 蓝色蝴蝶越来越多,眼看着快要将云和月整个人淹没,云和月提剑一跃,再次横扫出一道清亮的剑光,残蝶纷纷落了一地。 但很快,又涌入大量的蝴蝶。 与此同时,无数无妄峰的画面在云和月眼前闪过,耳边全是钟渊道君他们的声音。 “逆徒!谁让你带灵儿去山巅练剑的?你不知道她身子弱,受不得风剐雪冷之苦吗?” “和月,不就是一个你做的坠子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我只是看小师妹很喜欢,才送给她的。你再给我做一个不就好了吗?” “云和月,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一点,学学人家小师妹,别整天就是剑剑行么?” “和月,你怎么又把小师妹惹哭了?小师妹年纪小,不知道问剑宗弟子都要做基本的宗门任务,你帮她做了就是,凶她做什么?快去给小师妹道个歉。” “云和月……” …… 一声一声,试图激起云和月内心的情绪。 可惜云和月心静如水,她只从这一幕幕中,越发认识到,无妄峰从来都不是她的家,只是她一直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而已。 “破!” 一声清冽的厉喝,长剑犹如明月当空,灵光卷起万丈飞火,蓝蝶不尽,灵火不灭。 有风吹来,灵火更甚。 少顷片刻,所有的蓝蝶都焚烧于火焰之中,云和月眼前所有景象化为一片虚无,雾气弥漫间,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刚走进夜蝶谷的地方。 只是四周的草地上暗沉沉的,没了停留在上面的蓝色夜蝶。 “云道友,你看见小师弟了吗?” 云和月刚出幻境不久,就遇到了寻庭,只是寻庭像是在寻找什么,神色有些担忧和着急。 云和月摇了摇头,有些疑惑,按理说,以尉迟乐的心境,应该不至于被困于幻境才是。 “莫非尉迟乐被什么劫走了?”云和月皱眉。 “在下不知,但在下醒来之后,就见云道友在一旁,可没有见到小师弟的踪影,在下四处寻找了一番,都没有看到小师弟。” 寻庭不免担忧,“这四周除了我们刚刚破开幻境引发的打斗痕迹,也没有其它战斗的痕迹了。” “这妖兽,已经开了灵智,成为了妖修。”云和月猜测道:“会不会是它又做了什么?” 两人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尉迟乐的身影和痕迹,当机立断,一边找人,一边继续往夜蝶谷内部走去。 路上寻庭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蛇骨佛杖不停地发出细微的响声,粗听并不起眼,细听却发现很有规律。 察觉到云和月在看,寻庭道:“这是我无极宗独有的传讯手法,若是小师弟此刻能够看到传讯的话,肯定会给我们回讯的。” 然而,一直到步入夜蝶谷中间的时候,尉迟乐都没有消息传来。 空气中属于金丹后期元婴初期的妖兽威压越来越重,越靠近夜蝶谷中央,蓝色的蝴蝶就又出现了,而且还越来越多,甚至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因为这些夜蝶发出的光芒,云和月他们能够清晰地看见前方不远处,盛开着无数的玉白色重瓣花朵,正是海玲花。 极地冰焰没有记错,这夜蝶谷内,竟然真的盛开着一片海玲花,每一朵花,都至少在八阶。 最吸引云和月和寻庭目光的,是一株盛开在谷底的巨大海玲花,足足是普通海玲花的五六倍之大。 花瓣娇嫩欲滴,洁白无暇,仿佛玉石一样泛着柔和神圣的辉光,花蕊晃动处,两个人影若隐若现。 其中一个,赫然是尉迟乐! 而另一个…… “轰隆!” 不等云和月和寻庭确定他的身份,天穹之上,天雷倏地冲着巨大海玲花落下! “小师弟!” 寻庭立马冲了过去,佛杖化成一条蛇骨,裹挟着黑烟飞窜至半空,堪堪将天雷挡了下来。 云和月亦是没有犹豫,上前一跃,想要将花朵中的尉迟乐带下来。 “不要上来!”尉迟乐忽然睁开眼睛,站起身冲着云和月和寻庭吼道:“师兄,和月,不要靠近这里!这个妖兽想让我们替他挡雷劫!” 云和月这才发现,尉迟乐旁边的,竟然是祁淮殷。 祁淮殷和两个医修本想惹怒妖兽,让妖兽攻击云和月他们,没想到这妖兽早就开了灵智,反倒是将祁淮殷捉了去,和尉迟乐一道替它挡雷劫。 祁淮殷还在昏迷当中,尉迟乐一脚将他踢到了边上去。 “师兄,和月,这妖兽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夜蝶,不知道它从哪里学来的阵法,偷天换日,将我们禁锢在这海玲花之上,那天雷只会认准我们落下,你们要是靠得太近的话,天雷会认定你们在干涉渡劫,也会被劈的。” 不用他说,天雷在冲着巨大海玲花降下第二道雷劫的时候,就已经分了两道雷劈在云和月和寻庭的面前,警告他们不准再插手。 这一次,没有寻庭挡雷,尉迟乐急忙祭出了法宝,勉强抵挡过去,祁淮殷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被雷劫劈得浑身颤抖,头发都焦黑成小卷毛了。 尉迟乐见状,将他的头发踩在地上碾了碾,没一会儿,祁淮殷就成了个顶着黑毛茬子的光头。 两道雷很快过去,可云和月和寻庭还没有找到藏起来的夜蝶妖兽。 “轰!” 雷劫越到后面,雷光越铮亮。 第四道雷霆落下的时候,冷白雷光之下,足以看见这山谷之中的一草一木。 “在那里!” 云和月看见了,一株开在石头背后的海玲花上,蓝色夜蝶没有发出丝毫的光芒,仿佛隐藏在暗沉沉的夜色之中,窥探着众人。 “月出天山!” 冷冽的剑光,犹如明月煌煌,让夜蝶妖兽无处可藏,带着一腔锋锐剑意,直接又凌厉地杀了过去。 “该死的小丫头,又坏我好事!” 夜蝶妖兽见状,再也藏不下去,倏得变成成人大小,巨大的翅膀掀起一阵蓝色的粉尘,飞向云和月。 云和月手中长剑一转,月光倾泻而下,宛如最坚实广袤的屏障,将那粉尘挡了回去。 她再次一剑劈出,她就不信,如果这夜蝶动用了妖力,天道还会分不清楚,谁才是渡劫的那个? 第34章 金丹渡劫元婴,雷劫一共九道 这一剑,带着云和月势要救出尉迟乐的决心,远比以往的剑意来得更加纯粹、浩荡。 碧绿色的灵光犹如清透的匹练环绕在剑光四周,掀起万丈皎洁月色,带着不破不休的气势轰轰烈烈、势不可挡地杀过去。 斩破一切虚妄,直逼最终目标。 这已经不是太阴剑法的剑意,而是属于云和月自己的剑意。 “斩妖。” 云和月轻声道,“这一剑,就叫斩妖。” 剑光凛冽,对妖兽有着天然的克制。 夜蝶妖兽终于察觉到了不安,翅膀振动,想要飞离此处。 可无论它飞的得有多么高,多么快,那剑意穷追不舍,越来越近。 “不!滚开!” 夜蝶发出惊恐的大叫,再也忍不住,幽蓝色的妖力化成巨大的透明翅膀挡在身前。 “砰!”灵力相撞,发出剧烈的响声。 但这响声还没有过去,比之更加剧烈炽热的响声砸落。 “轰隆隆!” 第三道雷、第四道雷一同落下,狠狠砸在夜蝶妖兽身上,它一会儿幻化出人形,一会儿又幻化出巨大的妖兽本体,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可天雷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竟然敢用法宝欺骗天道,天雷在云层愤怒的翻滚,不多时又是两道雷霆一同落下。 夜蝶妖兽仓促地祭出法宝想要抵抗,然而两道雷霆的威力并非简单的威力叠加,更加的恐怖,直接将法宝砸烂,落在它的身上。 电流滋得它皮开肉绽,空气中都泛着东西糊了的味道。 另一边,夜蝶已经自顾不暇,没有了它的操控和天雷的警告,寻庭很快就靠近了巨大的海玲花。 “师弟,快下来。”寻庭发现花上没有任何禁锢,以为尉迟乐是不会御空御剑才没能逃出来。 尉迟乐见状,无奈地闭眼往海玲花边缘一跳。 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寻庭和云和月都吓了一跳,两人都准备去接他,却发现尉迟乐前脚才刚刚离开海玲花瓣边缘,后脚就像是背后有根线似的,将他整个人又扯了回去,让他跌坐在花里。 尉迟乐欲哭无泪地道:“和月,师兄,我从醒来就这个样子了,根本出不去。” 所以只能等着天雷劈下来。 天雷现在指着夜蝶妖兽一个兽劈,云和月一旦靠近夜蝶妖兽附近,就会被飞溅的雷光砸脚警告。 所以云和月暂时没有管夜蝶那边,而是和寻庭一同想办法救尉迟乐。 “这海玲花里面,好像有东西?”云和月御剑看了一圈,总感觉海玲花的花杆子粗壮得不像话,正好一道雷光劈下来,她发现花杆子里面竟然有一道长长的阴影。 像是里面嵌了什么东西。 “臭丫头,离我的宝座远一点!” 云和月给夜蝶妖兽的不安感太强了,见云和月靠自己的法宝那么近,夜蝶妖兽顾不得雷光殷殷,大声警告云和月。 它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云和月顿时眼神一亮,扬声道:“要我离远点可以,你把我朋友先发出来。” 说着,她和寻庭对视一眼,寻庭默默上前一步。 “站住!不准再往前面走了!”夜蝶妖兽还想说完,两道雷砸了下来,将它砸趴在地上,翅膀都砸没了。 眼看着夜蝶妖兽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云和月和寻庭却更加戒备了。 “从金丹渡劫元婴,雷劫一共九道,夜蝶已经经历了八道雷劫了。” 天雷两道两道一起落,好处是威力更加迅猛强大,将夜蝶的妖力几乎耗费干净,但是坏处也很明显,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还有一道雷劫,夜蝶就要渡劫成功了。 云和月沉沉道:“要么先杀夜蝶,要么先毁这株海玲花。” 寻庭很快做了决定,“先杀夜蝶。” 他看了一眼花蕊之中,祁淮殷还在昏睡之中,尉迟乐整个人活蹦乱跳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反倒是夜蝶,若是最后一道雷霆挺了过去,天道降下的劫后甘霖被夜蝶吸收完,夜蝶就是元婴期妖兽了,到时候他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两人做了决定,但是脚下却没有往夜蝶的方向后退。 云和月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夜蝶竟是又被气得坐了起来,它化成了人形,是一个蓝发男子,两个手臂一片漆黑,被雷霆轰成了焦炭,全凭着一腔急怒才撑住了身体。 夜蝶怒气冲冲地道:“臭丫头,我的宝座可不是你们普通修士能够沾染的,到时候没了性命,别怪……啊!” 最后一道雷猝不及防劈下! 夜蝶一心只顾着那巨大海玲花,完全忘了抵挡天空中最后一道雷劫,仓促间只能运转体内的妖力抵挡,但还是被劈得妖魂颤抖,神志恍然。 剧烈的疼痛之中,它感觉到天地间灵气朝着自己聚拢,马上就会有甘霖降下,心中一喜。 然而倏忽间,突然窜出数条蛇骨,狰狞地冲着它狠狠咬下,直接撕下一块又一块皮肉! 原来不知不觉间,无数黑烟已经将它完全围住! “滚开!” 夜蝶发出嘶哑的怒吼,化成巨大的原型,蝴蝶翅膀扇出无数尖细的针,眼见着快要刺中那些骨蛇,却见剑光涌来,直接将针全部挡下。 绝望之下,夜蝶化成一团紫色的雾气,旋转着冲着云和月卷了过去。 “云道友小心!” 寻庭刚刚话落,却见那团紫雾突然调转了方向。 真正的目标竟是天道降下的劫后甘霖! “不好!快阻止它!” 云和月一声清呵,手中的剑飞跃而出,剑光卷起滚滚浪潮,传来海边潮湿的气息。 “海上明月!” 一轮圆月,缓缓升腾而起,看似极为缓慢的速度,却恰好挡在紫雾身前,温凉的剑锋,“噗嗤”刺进夜蝶的妖丹。 “不……”夜蝶发出绝望的挣扎,再也维持不住紫雾的形态,恢复成蝴蝶原型,坠落在地。 没一会儿就没了气息,只留下残破的躯体。 “尉迟乐,快下来!”云和月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收他们的战利品,而是去到海玲花下,让尉迟乐再试一下。 出乎她预料的是,尉迟乐竟然还是下不来。 雷云散去,天色渐亮,那巨大盛开的海玲花朵,竟然隐隐有要合起来的样子。 第35章 能够抢换气运、掠夺道心 “这花不会要把我吞了吧?” 尉迟乐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师兄和云和月的战斗,察觉到花瓣的变化,顿时有些心慌了。 他上蹿下跳,从花上跳下来,用术法攻击花,各种方法都试了,但还是又被花朵之中莫名的力量吸了回去。 “和月,师兄,救我!”尉迟乐累得瘫坐在花蕊里,彻底麻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他折腾了半天什么用都没有,还是躺平等着被救吧。 寻庭试图用法术攻击海玲花枝干,但发现不管多么凌厉的攻势靠近了海玲花,居然都被反弹了出去,反而是他自己,一不留神,竟然也进入到了海玲花花瓣之中。 尉迟乐:“师兄!” 他发出不可置信地大喊,忍不住掩面,怎么回事,就连师兄这么聪明的人,自己也傻傻的主动进来这个“笼子”了? 寻庭:…… 他无语沉默了半晌。 最后看到花蕊之中一道全然不属于花芯模样的玉色,才忽然意识到这朵海玲花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腾地站了起来:“云道友,这海玲花只能用蛮力打断它的枝干!它里面有阴阳转运玉碎片!” 阴阳转运玉? 云和月正围绕着海玲花转动着查看花四周的情况,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有些熟悉,就见弹幕从眼前滑过。 【和月,努力把这个法宝拿下,以后你二师兄就再也没办法轻易从你手中抢走东西了!你的气运,你的东西,都不会被人抢走。】 云和月有些不解弹幕话语之中的意思。 不过很快,就有人替她解答了。 【阴阳转运玉,传说是此间唯一一位渡劫期修士炼制的法宝,虽然只有天品,没有达到神品,但是渡劫期亲手炼制,其作用已经很逆天了。】 【你应该知道,洞虚期过后便是渡劫期,渡劫期是最接近飞升的存在,但是你们世界已经有一万多年无人飞升了,那位渡劫期修士炼制这阴阳转运玉就是为了汇集天下气运,用来渡劫飞升的。】 【但此物太过于逆天,那位修士炼制完成之时,也大限将至,天雷一出,根本没办法替阴阳转运玉抗下天雷,于是这法宝被轰成了无数碎片。】 【但就算是碎片,这东西的功能也十分恐怖,它能够抢换气运、掠夺道心,如果能够集齐整件法宝,还能扭转阴阳。】 云和月忍不住道:“所以,祁淮殷手里,有一枚阴阳转运玉碎片?” 她的疑惑,得到了弹幕肯定的回答。 难怪,这么多年来,祁淮殷每次想抢她的东西,十有八九都能如愿。 其实很多时候,她根本不想听祁淮殷的,也反抗祁淮殷,不想被他抢,不管是秘境的药草灵植,还是她拼命想要护住的乐乐,还是其它。 可是祁淮殷就是有一种魔力,只要对她一开口,她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总是会晃神,然后手里的东西就被抢走。 要是她对祁淮殷动手,就更奇怪了,明明她想的是立马动手,可总是迟滞了几分,然后反而被祁淮殷压着欺负。 而且每次被祁淮殷抢了东西,她都会倒霉好几天。 最开始,云和月以为是自己太弱小,拼了命的修炼,拼了命的反击,可是等她修为和祁淮殷一样,手中的剑更加锋利,更加的强大,可面对祁淮殷的时候,她还是时常有那种无力又被控制的感觉。 原来这一切,竟是因为阴阳转运玉啊。 这一瞬间,云和月竟觉得世事奇妙得荒谬。 【其实,祁淮殷手中那一枚阴阳转运玉碎片,和和月还有不浅的关系。不知道和月你还有印象没有,你刚刚拜入山门的时候,祁淮殷送了你见面礼,然后向你讨要了你步入进山门捡到的一枚玉石。】 “那枚玉石就是阴阳转运玉的碎片。”云和月语气复杂,“而祁淮殷,其实早就知道那枚玉石的真身。” 她甚至都不是向弹幕求证,而是肯定的语气。 这么多年来,她也算了解祁淮殷了,无利不起早,恨不得将她身上所有感兴趣的东西都抢走。 只是可惜她一直以来,都把他当做“虽然有时很过分,爱逗弄她,但还是挺好的”二师兄,却没想到,从一开始的相遇,都是人家步步精心的算计。 云和月至今都记得,那一天,她和众多普通想要拜入问剑宗的弟子一样,艰难地闯过九道剑阵,渡过云锁问心桥,艰难地走进问剑宗山门,却被那枚玉石摔得头破血流。 入山门礼开始之后,祁淮殷走到她面前,温声关心她。 “喂,刚刚那个该死的石头是不是把你摔疼了,这是我家里给的灵药,对这种摔伤很有用,送给你了,就当是你入山门的礼物。把那个破石头给我,我帮你处理了。” 少年头戴金冠,一身红衣束金腰带,神采飞扬,俊逸的脸上一片骄矜尊贵,说完话就把药塞进云和月怀里,然后伸出手,等着云和月将玉石给他。 完全不容人拒绝的态度。 云和月那时候还小,也没想那么多,从旁人嘴里得知他就是未来师尊坐下的二弟子,以后的二师兄,还当他是特地关心自己。 她不仅毫不设防就将原本打算捡来串手链的玉石给了他,还对他再三道谢。 弹幕怕云和月又像上次那样情绪崩溃,纷纷出言安慰云和月。 但云和月其实心中非常平静。 她也以为自己会失望,会痛苦,会不甘,会难受,可是当所有的期待和信任崩塌,再提起这些往事,她只有一片恍然和冷漠。 “云道友,你怎么还不动手?” 寻庭见云和月还愣着,担心是夜蝶还留下来幻境之类的东西,甚至运转了自己修的神音禅,声音更加清亮宏正的传来。 【和月,这海玲花的枝干不能打断。阴阳转运玉碎片会相互吸引、融合的。】 【现在这海玲花里面碎片力量的和祁淮殷体内的蕴含的力量不分伯仲,所以祁淮殷才会受到影响昏迷不醒。】 【你要是打断了枝干,会削弱到已经融入海玲花体内的碎片的能量,到时候,它就会直接被祁淮殷手里的那枚吸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祁淮殷?】 第36章 你这不认了的师兄,应该也是个半妖吧? 与此同时,祁淮殷的识海之中,一个白胡子白眉毛的灰布衣老头正在不停地推攘祁淮殷,试图将祁淮殷叫醒。 “小子,你要是再不醒,可要错过大机缘了!” “这里居然有一部分阴阳转运玉的碎片,你要是能够将这一部分和你体内的融合,以后你那个师妹的气运之力,还不是随便你抽取?” “你听见没有?夜蝶幻粉这么低级的东西幻化出来的假象,至于困扰你这么长时间?小子,赶紧醒来!” 沉浸在夜蝶幻境之中的祁淮殷眼睫微微扇动,一下子在识海里惊醒。 “我的南海夜光杯?我的神级令煌弓?……”直到对上灰布衣老头面无表情的脸,祁淮殷才讪讪息了声,“宁老,你怎么醒了?” 从他很小的时候记事起,宁老就在他的识海之中。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修为低,自己也没有办法随时内视识海,只知道宁老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只有当他感知到外界有他的机缘的时候,才会醒来,指导他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说十年前,宁老特地醒来,就让他想办法去将云和月手里的那枚玉石骗过来,说是可以改善他的气运。 宁老哼了一声,“老头子还不是为了你,你要是再沉迷在那些低劣的幻境里面,就等着后悔吧。” 说完,他又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快速给祁淮殷说了一遍。 “你那师妹是个有大气运的人,这些年想必你自己也看出来了,你自己也说了,感觉现在从她身上换来的气运大不如前,想来是因为她长大之后修为精进,不如以往好控制。” “但你要是融合这一枚碎片,只有她没有突破元婴,她就只有任你施为。” 祁淮殷一听,当即道谢,然后退出内视识海,在外界苏醒过来。 他一醒,刚好听见云和月的声音。 “寻道友,只怕要麻烦你先将祁淮殷重伤了。” 云和月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海玲花中的这枚碎片吸收了祁淮殷体内的。 想了想,云和月还是解释了一句。 “祁淮殷身上有一枚阴阳转运玉碎片。” 祁淮殷瞬间清醒,他一下子从花蕊中间蹦起来,“云和月,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你们休想欺辱我!” 祁淮殷召唤出穿云弓,金色的光箭就冲着寻庭杀了过去。 然而寻庭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穿云箭刚刚而出,寻庭就挡在尉迟乐身前,蛇骨狰狞张开巨口,将光箭吞噬,幻化成无数墨色烟丝,瞬间将祁淮殷整个人缠绕。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祁淮殷下意识就想要去挣脱那些烟丝,就听见一声玄而又玄的声音。 “定!” 寻庭的神音禅一出,祁淮殷动作一滞。 “砰!”寻庭一掌稳稳当当,十成十落在祁淮殷腹部,直接将祁淮殷打得跪在地上不停流血。 “小子!快点服丹药稳住伤势!不要接触花蕊!”识海之中,宁老见到这一幕,急得声音都劈叉了。 海玲花外,云和月大声提醒寻庭:“寻道友,不要让祁淮殷离开花蕊的位置!” “云和月!你疯了?我是你师兄,你当真要联合外人想要弄死我?” 祁淮殷听到云和月的话,一双眼睛充血地瞪了过去,这一瞬间,杀了云和月的心都有了。 然而云和月目光冷淡无比的和他对视,眼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祁淮殷心中一滞,涌出一股难言的无措和慌乱,但很快,就被巨大的愤怒淹没。 前两日他为了哄沈轻灵和救宋衡泽,几乎将身上所有的丹药都给了两人,这会儿拿不出丹药恢复灵力,身形不过慢了一瞬,就立即被寻庭按在了花蕊中间。 不过须臾,他就感觉自己体内像什么东西被吸出去了一样。 “不!”识海之中,传来宁老惊慌愤怒的尖叫,“祁淮殷,你个废物,赶紧运转灵力,守住阴阳转运玉的碎片啊!你赶紧补充灵力啊!” 然而祁淮殷有心无力,被寻庭克制得死死的。 云和月见寻庭得逞,当即不再犹豫,长剑破空,一下子往海玲花的枝干劈了下去。 剑光被海玲花外的屏障挡了回来,但云和月并没有气馁,而是从储物袋掏出一粒六阶回春丹服下,再次用力挥出一剑。 这一剑,破除所有虚妄和结界,只为斩中目标。 斩妖! 云和月身上所有的灵力都腾腾不断地倾注在这一剑上面,终于,她听见“咔嚓”一声,枝干从中间断裂,巨大的花朵一个倾斜,就往地上坠落下去。 寻庭眼疾手快,见状,提起尉迟乐就往云和月的方向飞跃而来。 这一次,再也没有一股力,将他和尉迟乐又抓回去。 祁淮殷没有人管,跟着海玲花一起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摔晕了过去。 【和月!快点去取阴阳转运玉碎片!】 只是不等云和月出手,断枝下半部分的枝干迅速变成褐色,再变成黑色,只有中间的玉芯依旧莹白如玉,但在枯萎的枝干之上,看着很是不详。 “不好!这个海玲花应该是夜蝶的法宝,夜蝶把这枚碎片嵌进了法宝里面,现在法宝被毁,这枚阴阳转运玉碎片只怕也要被毁了!” 寻庭看向云和月,“云道友,你若是想要这东西,赶紧抓紧时间将它剥离出来。” “你们不要?” 云和月一边问寻庭,一边召出极地冰焰,一把火直接烧在枝干之上,将那些黑色的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节手掌大小长的玉芯。 寻庭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祁淮殷。 他无奈道:“并非在下不想要,这种好东西,谁会不想呢?只是这种东西,对于在下这种半妖,初时确实好处多多,但一旦步入元婴期,碎片的力量若是跟不上妖修需要的巨大妖力,不仅自己反会被气运反噬,还很容易直接堕魔。” “人修就不一样了,人修可以通过清心决之类的灵诀克制心魔,也不会像妖修这般,每垮一个境界需要的灵力呈数倍增长,只要利用得到,这阴阳转运玉碎片,对人修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 “若是在下没有猜错,你这个不认了的师兄,应该也是个半妖吧?” 云和月诧异地看向寻庭,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她既惊讶寻庭是个半妖,丝毫看不出来,更惊讶寻庭居然这么信任她,连这种事情都给她说? 第37章 云和月,淮殷对你一向不薄 云和月这般想,也就这么问了。 “寻道友,你怎么看出来祁淮殷是半妖的?” 这么多年来,祁淮殷在问剑宗隐藏得挺好的,除了无妄峰的几人和掌门,其余人根本就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古神之战后,鸣渊大陆被古神迷境划分为九域,妖族、魔族和人族划界而治,魔族被古神结界抵挡在幽冥域,妖族退守至东洲域、沉星域,鲜少与人往来。 甚至可以说,这些年,妖族和人族的关系十分恶劣,半妖更是人族和妖族都难以容忍的存在,很少有还在外行走的。 因为一般实力不强大的,根本活不了多久。 但祁淮殷身份特殊,他的母亲是狐族狐王,父亲是祁家人,祁家虽然不承认他的身份,但是狐族却承认他是狐族的六皇子,所以才养成他有恃无恐的性格。 寻庭道:“祁淮殷可以妖化。” 云和月这才想起,之前因为那群妖兽和祁淮殷对上的时候,祁淮殷幻化出了他的狐狸爪子。 说到这里,云和月一拍脑袋,“那三个带走的妖兽幼崽还没有处理呢。” 妖兽幼崽被她收在可以装灵兽的储物袋里,云和月将它们一放出来,它们就一股脑往云和月身上亲切地蹭了过去。 尉迟乐本来在打坐养伤,见状一拍屁股站起来,挡在云和月面前。 “离远点,人兽授受不亲懂不懂?” 得知寻庭是半妖,云和月看尉迟乐的样子,便也觉得他像个半妖了。 莫非无极宗都是半妖? 云和月被自己这个脑子里的想法惊了一下,赶紧摇头甩了出去。 “尉迟乐,别管它们了,你们不是需要海玲花么?赶紧先将海玲花采了来。”云和月提醒道。 她说完,一手拧着一只妖兽幼崽,寻庭跟着拧了第三只,疑惑地看向云和月。 “云道友不契约它们吗?” “这妖兽虽然年幼,但却是难得的木属性,看它们这样子,遭此变故之后,显然已经开了灵智,可以修炼,而且通过它们族群之前的修为不难看出,它们的天赋也算不错的了,契约了不亏。” 寻庭先前见云和月将妖兽幼崽带走的时候就想问了,云和月是不是打算契约。 但现在看云和月这个样子,显然不是。 果然,云和月摇了摇头,将妖兽幼崽提到祁淮殷面前。 “记住了,这是你们的仇人。自己在这谷里面好好修炼,以后去找他报仇。” 云和月说完,任由妖兽幼崽趴在祁淮殷脸上不停轻嗅,记住祁淮殷的气味,然后才将这些幼崽送到了山谷深处。 夜蝶谷本是夜蝶盘踞的地方,夜蝶修为强大,根本不容旁的高阶妖兽存在,所以这山谷之中除了低阶的夜蝶,如今旁的妖兽什么都没有。 而夜蝶虽然已死,山谷里却还有夜蝶的气息和天雷的气息,可以威慑旁的妖兽,三只妖兽在这谷里修行正好。 三只妖兽幼崽许是也意识到了云和月的一片苦心,不舍地用脑袋拱了拱云和月的手。 毛绒绒的温润触感让云和月忍不住唇边勾起一抹笑,心情是难得的轻松,“去吧,修行之路漫长,以后有缘,总会相见的。” 妖兽幼崽发出一声奶呼呼的长啸,又蹭了蹭云和月的手,才迎着晨光,跑进夜蝶谷更深处。 天亮了。 尉迟乐和寻庭也将夜蝶谷里的海玲花全部采摘完,甚至还将夜蝶尸体有用的部分取了下来。 三人分了这些战利品,正打算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就见十来个修士冲进了夜蝶谷内。 “淮殷师兄!” 沈轻灵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祁淮殷,愤怒地抬头看向云和月三人。 “和月师姐,淮殷师兄前些日子还在担心你们误入了这妖兽渡劫的地方会遇到危险,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把淮殷师兄害成这样?” 沈轻灵眼中含泪,脸上一副替祁淮殷感到十分不值得的样子,心中其实对眼前这一幕满意极了。 她本来只是出来找祁淮殷的。 祁淮殷带着玉明和李承虎出来,想要触怒渡劫妖兽,再将妖兽引到云和月他们队伍之中,给云和月一个教训。 哪知道祁淮殷才靠近渡劫妖兽的领地就不见了。 玉明和李承虎两人出来之前就被祁淮殷下了禁制,一旦离开祁淮殷两天以上就会爆体身亡,也不敢趁机溜走,掉头跑回来找她想办法。 她哪有什么办法! 好在正好碰上了藏金宗的掌门首徒林风致师兄,他和二师兄乃是至交好友,听闻她的难处,立马就让人照看大师兄,还带着门下弟子帮她寻找到这里来。 却没想到,让她撞到这一幕,真是天助她也! “和月师姐,你先是砍了我的手,又砍了大师兄的臂膀,现在又重伤了淮殷师兄,灵儿求求你,迷途知返好不好?若是你觉得是灵儿在无妄峰碍了你的眼,灵儿也可以离开,只求你不要再仗着师尊和师兄对你的疼爱,伤害他们了。” 沈轻灵哀伤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滴,顿时引得不明真相的藏金宗弟子一片怜惜。 “灵儿师妹,何必对这种毒妇如此客气,等我们捉了这贱人,给你和你师兄报仇就是。” “你把她当师姐,她可不见得把你当师妹。” “灵儿师妹刚刚在路上还在夸她人好,可见她平时装得太好了,灵儿师妹就是被她骗了。想来祁师兄和宋师兄,也同样是被她蒙骗了。” “钟渊道君那么风光月霁的一个人,手底下竟然出了一个自私自利的恶女,简直丢尽无妄峰的脸。”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就连林风致脸上也一片愤怒,手中长鞭一挥,就冲着云和月抽了过去。 “云和月,淮殷对你一向不薄,你却恩将仇报,今天我定要代替淮殷,好好教训你这个小师妹不可!” 林风致的鞭子叫打魂鞭,乃是藏金宗掌门特地为他炼制的攻击性和防御性兼具的法宝,专门攻击人的神魂。 以云和月如今的情况,要是挨上一鞭子,定会受重伤。 藏金宗本就是炼器宗门,众人法宝众多,随着林风致鞭子一出,其余五花八门的法宝也都冲着三人攻击了过来。 第38章 谁再动,我杀了他 眼见着众人恨不得直接杀了她,云和月却反而更加冷静,缓缓勾起一个冰凉的笑容。 倏忽间,她的身影瞬间移动至祁淮殷所在的地方。 没错,这些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她重伤了祁淮殷,但其实没有一个人将祁淮殷从地上扶起来。 沈轻灵急着表演落泪,一口一个指责,恨不得凭借三言两语就将云和月钉在谋杀同门师兄、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 藏金宗弟子忙着英雄帮美,恨不得将她这个弄哭“灵儿师妹”的罪魁祸首早些抓起来。 云和月一把将祁淮殷提起来,长剑横在他脖颈上。 “谁再动,我杀了他。” 清冷的目光扫视过四周,那眼中没有带半分情感,仿佛她手里提着的,不是曾经和自己朝夕相伴十年的师兄,只是一个陌生人。 不,或许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云和月仿佛只把祁淮殷当成了一个物件。 让人完全相信,她下一瞬会直接砍了祁淮殷的脑袋。 “云和月!” 林风致一声怒吼,急急收回打魂鞭。 他刚刚那一鞭子挥出用尽了权力,现在半途收回来,一下子连累得自己气血翻涌,喉间全是血腥味。 “和月师姐,淮殷师兄不能再受折腾了,求求你快放开淮殷师兄,我愿意代替淮殷师兄成为你的人质,让大家放你离开。” 沈轻灵善解人意的举动,赢得了藏金宗弟子的一片赞美,众人对沈轻灵更加喜欢恋爱了,与此同时,对心狠手辣的云和月就更加不喜,纷纷出言讨伐云和月。 “云和月,赶紧放下祁师兄,要不然别怪我们手中的法宝不客气。” “云和月,你和祁师兄、灵儿师妹都是师兄妹,你怎么就这么凶戾恶劣?灵儿师妹都已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求你了,你就不能答应她么?” 云和月冷冷道:“好啊,我答应她,她现在过来,做我的人质,我把祁淮殷还给你们。” 云和月突然应和,让那名开口的藏金宗弟子一愣。 沈轻灵亦是,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咬了咬唇。 “我可以过来,但是你怎么保证你不会伤害我和淮殷师兄?和月师姐,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难相信你,除非你发道誓,你不会对我们动手,我就来当你的人质,让你们离开。” 云和月忍不住被逗笑了。 “沈轻灵,你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我要是发了道誓,是不是你们就会立马动手了?” “你当大家都和你一样是个傻子吗?既然你这么不诚心,根本不愿意替你的淮殷师兄受苦,那就算了吧。” 云和月说着,一手稳稳架着剑,一手拧着祁淮殷精致鲜红的衣领子,拖着祁淮殷的身体,就那样往夜蝶谷外面走去。 藏金宗的修士想要动手,云和月的剑就靠近祁淮殷脖子一分,顿时将祁淮殷的脖子划出一道血淋淋的红痕。 “都住手!”林风致急忙喝停众人的动作,目光忍不住看向沈轻灵,“灵儿师妹……” 沈轻灵一贯是道德绑架别人的那个,何曾被别人道德绑架过,顿时觉得像是咽了苦茶,苦涩得嘴里无滋无味。 她不愿意至极,但提出替代祁淮殷的又是她自己。 而且林风致是祁淮殷的好友,要是祁淮殷醒来,从林风致嘴里得知自己竟出尔反尔不愿意代替他受苦,他对自己的印象岂不是又要变差了? 沈轻灵权衡之下,委屈地出声道:“和月师姐!我来换淮殷师兄!” 她说着,不再犹豫,几步上前,就要靠近云和月,然而,就在她靠近云和月的瞬间,她一把将祁淮殷推开,眉心忽然亮起一道剑符。 赫然是钟渊道君留给沈轻灵的大乘期修士攻击符! 沈轻灵为了杀云和月,竟是直接以身作饵,引爆了其中一张攻击符! 然而云和月在弹幕的提醒下,早就对沈轻灵有所防备,不仅没有让沈轻灵推开祁淮殷,还将祁淮殷整个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轰隆隆!” 大乘期修士的剑意开山辟地,清冽的白色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祁淮殷和云和月的身上直直斩落,一直贯穿整个夜蝶谷,将夜蝶谷分成了两半。 “和月!”尉迟乐哪怕有寻庭保护,亦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回过神来,就立马推开寻庭,踉跄着去查看云和月的情况。 但是地面上只有祁淮殷躺着,被钟渊道君的剑意炸得衣裳破烂,痛苦地哀嚎着。 “痛……救命……” “和月!”尉迟乐环顾四周,都没有云和月的身影,仿佛云和月被这一道剑意,炸得灰飞烟灭了似的。 在剑意迸发之时,沈轻灵被祁淮殷赠与的法宝保护得好好的,没有受一点伤害。 见到尉迟乐这个样子,她忍不住轻声道:“和月师姐不过筑基期,怎么可能接得住大乘期修士的一剑,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吧。” “你闭嘴!”尉迟乐恶狠狠地瞪向沈轻灵,眼瞳竟是渐渐逼成一条竖直的线。 如同猛兽一样的目光,骇得沈轻灵下意识后退一步。 祁淮殷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浑身上下都是狰狞恐怖的剑伤,这些伤口上的剑意还十分熟悉,而他之前照顾的小师妹,不仅没有扶起他,赶紧为他治伤,竟然还在后退? “淮殷师兄!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不等祁淮殷多想,沈轻灵就发现了他醒来,哭着就冲上前,紧紧抱着他,正好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祁淮殷痛得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林风致也赶紧上前,“淮殷,今天可是多亏了灵儿师妹,要不是他带着我们找到了你,你就快被云和月给弄死了,刚刚还是灵儿师妹引发了钟渊道君的剑符,才救了你。” 与此同时,祁淮殷体内,宁老也在给他讲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重伤在地,沈轻灵和林风致等人口中说着担心他,但其实没有一人救他。 “臭小子,要不是老夫替你护住身体,你就被你这个小师妹害死了!” 第39章 为云道友多争取一些时间,难道不好吗 “老夫早就说过,你这小师妹气运诡谲,不是个好东西,让你离她远点。” “你不信,看吧,本来今天人家云和月根本就没想搭理你,都准备离开了,要不是她跑出来一通折腾,还引爆了剑符,你根本就不可能再受伤。” “她倒是好,用你送的护灵甲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你要不是老夫耗费了这段时日的修为,这次就没命了。” “你这兄弟也不是个好东西,两只眼睛只见得到女人,没出息的废物一个。” 身上剧烈的疼痛感让祁淮殷只觉得浑身就要爆炸了似的,听着沈轻灵还在不停地哭诉多么担心自己,祁淮殷忍不住一掌将人拂开。 “够了!” 祁淮殷的反应让林风致和沈轻灵都所料未及。 尤其是沈轻灵,心中有些不安,只觉得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抿了抿唇,声音犹带着哭腔,“淮殷师兄,你是不是在怪我用师尊的剑符,伤到了你?” 祁淮殷还没有说话,林风致就在一旁皱眉劝他。 “淮殷,你可不能误会了灵儿师妹对你的一片心意,刚刚云和月用你的性命来威胁大家的时候,灵儿师妹可是毫不犹豫就提出,愿意牺牲自己代替你做云和月的人质。” 宁老嘀咕,“我看这丫头也没安好心,是想要找机会靠近云和月用剑符才那么说的,根本就没有顾忌你的死活。” 林风致在外面说一句沈轻灵的好,宁老在体内就紧跟一句沈轻灵的坏。 祁淮殷本来就不是什么沉稳性子的人,很容易被人煽动情绪,他不敢对宁老发火,只得不耐烦地冲林风致吼道。 “别说了!”祁淮殷烦躁地抱着脑袋吼道,“她要是真的担心我这个师兄,现在应该赶紧叫人来给我疗伤,不是一直坐在旁边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大师兄断了手臂也只知道哭,我受了重伤你也只知道哭,沈轻灵,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整个无妄峰从来没有人对沈轻灵说过这么重的话,沈轻灵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呆愣在了原地。 “哇!”沈轻灵再也绷不住表情,掩面哭着往回跑去,“大师兄,二师兄骂我,他欺负我……” “灵儿师妹!” 藏金宗的其余人见状,急忙一大片追了过去,林风致亦是。 没一会儿,竟然只剩下祁淮殷和尉迟乐、寻庭在这里。尉迟乐一直在不停地喊着云和月的名字,寻找着云和月。 祁淮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剑符里的剑意冲烂了,他一想到造成自己这个凄惨样子的罪魁祸首除了沈轻灵,还有云和月,本来不想多管的,可是一坐在地上开始打坐疗伤,耳朵里就传来尉迟乐大喊的声音。 “和月——你究竟在哪里?” “和月——” 识海之中,宁老忍不住道:“虽然沈轻灵那丫头不讨喜,但是她刚刚说的话倒是没错,大乘期的剑意,筑基修士可抵挡不住,你那四师妹,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祁淮殷心头更烦了。 他本来是盘腿坐在地上的,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云和月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曾几何时,云和月看向他的时候,眼中全是澄亮清澈的笑意,像是春日里的桃花飘落溪水,干净得只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瞧你这样子,倒是挺喜欢你四师妹的?怎么,现在后悔抢她气运了?”宁老察觉到他心神不宁,嗤笑一声,“老头子我可告诉过你的,你要是不抢她的气运,就等着一辈子窝窝囊囊等死吧。”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祁淮殷语气僵硬地反驳,“云和月不见了,说不准已经死了,阴阳转运玉碎片也没了。” “这能怪谁?还不是你这个废物!”宁老冷声骂了一句。 祁淮殷阴沉着脸,半天不说话。 “行了,别像个怨妇似的,阴阳转运玉碎片既然已经开始陆续现世,就不可能只有这两片,当务之急,你要先恢复伤势。这玄海秘境里面还有一个好东西,等着你去取。” “什么?” 宁老哼笑一声,“扶桑木芯。” “这可是能练出神器的材料,穿云弓无箭,你修为不高,灵力化成的箭矢根本无法将穿云弓的实力发挥出十成十,要是用扶桑木芯炼制成穿云弓的箭矢,穿云弓的品级说不准可以比得上令煌弓。” 令煌弓是传说中可以一箭射穿天界的神器。 祁淮殷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也顾不得去想云和月的事情了,专心致志地开始给自己疗伤。 只不过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不免又记恨了几分沈轻灵和林风致等人。 另一边,尉迟乐人已经踏出了夜蝶谷,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跟着师兄走出来很远了。 “师兄,我要回去找和月……” 寻庭拦住了他,无奈道:“和月道友没事,有缘,我们还会在秘境遇见的。” “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尉迟乐不解,“你怎么确定和月没事?” 分明刚刚剑光之下,和月就像是被剑意抹杀了一般,从原地直接消失了。 寻庭佛杖一挥,半空中浮现出一弯细长的月牙儿,那是刚刚剑光斩落的瞬间,从云和月所在的地方飘出来的。 寻庭默不作声地收了起来,现在才将月牙儿放出来,那月牙儿顿时化作一缕青烟,袅袅飞散。 “是和月的月亮。”尉迟乐闷闷不乐地道:“所以说,师兄,我是又被和月抛弃了吗?” 寻庭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师弟,你怎么会这么想?云道友刚刚应该是被卷入了不知名的空间,只来得及给我们留下这个东西报平安。” “那你刚刚还看着我傻傻的到处找人?”尉迟乐不满地瞪他。 寻庭揉了揉额头,有些心累。 一遇上云和月,这个师弟就像是突然有了叛逆期一样,脑子不动一下,一身全是反骨。 “你也看见了,云道友师门的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那个叫沈轻灵的,更是想杀了她,现在就让大家以为云道友死在那道剑光下了,为云道友多争取一些时间,难道不好吗?” 他之所以刚刚不阻拦尉迟乐,甚至还帮着尉迟乐一起找人,就是为了让云和月“死”在钟渊道君剑意之下的情况更加逼真一些。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还能从大乘期的剑之下逃走呢? 第40章 还没有好好和弹幕交流过 “这是哪里?” 在钟渊道君的剑意逼近之前,云和月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不知名的地方拽了进去,再一睁开眼,就是眼前这暗黑的空间内。 伸手不见五指,四周一片寂静。 灵力被封闭,神识五感也像是全部被屏蔽了一般,不管是极地冰焰还是飞云银刃,她都感知不到。 她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剑。 而这柄剑,没有了灵力的加持,如同最普通的凡铁,她甚至都能摸到剑身粗粝的打斗痕迹。 但她却难得的心安。 手中有剑,遇事不慌。 曾经无数个被罚跪思过崖的日子,她就是这样握着手中的剑一点点挨了过来。 黑暗之中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云和月不想在原地站着,提剑就往前走了出去。 刚踏出去一步,就见面前浮现出熟悉的金色文字。 【哇!我们真的把和月救下来了!】 【我就说,宝既然能够看见我们,那我们总该对她有点帮助才是,总不能是为了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她又死了吧?】 【这个黑黢黢的空间,就是因为我们的许愿,专门给和月打造的吗?怎么什么都没有?就不能来点灯光,给和月安排一个沙发,再来一杯奶茶?】 随着上面一条弹幕划过,云和月眼前顿时一亮。 一个花里胡哨却十分精致的水晶莲花灯突然出现在虚无的顶端,发出晶莹剔透的暖黄色光芒,照亮了这一方空间。 四周还是一片黑暗的虚无,但灯光下面,多了一个长方形的,看着软乎乎的怪椅子,还放了一张矮得不正常的长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晶莹剔透、冒着冷气的奶黄色液体。 【哇!真的可以添加东西欸!】 【和月,那个长方形的座椅就是沙发,你快去坐着休息一下。】 弹幕发现这方黑黢黢的地方可以根据他们的意愿添加东西之后,又快速滑动,不停有人在弹幕上打出“抗生素”“面包”之类云和月看不懂的字眼。 可不管他们再许愿什么,这方空间里再也没有添加别的东西了。 【是因为我们的许愿不诚心吗?还是这方天地也有限制?】 【我还想让宝好好治一下她身上的伤口,好好休息一下呢。】 他们都看出来了,云和月现在没办法用储物袋,也就拿不出丹药治伤。 云和月通过这些弹幕,仿佛看到了一个个担心自己的人。 她轻声道:“有这些就已经很好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她抱着剑,坐在了沙发上,刚一坐下,整个人就往下一陷,柔软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面靠去,可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又让她忍不住挺直了脊背,坐得端端正正。 【和月,沙发就是要靠在上面才舒服,你可以试一试,反正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也没有其他人,你就当休息放松了。】 是啊,这里不是无妄峰,没有人看不得她有一刻的放松。 云和月恍惚想起,自己拜入无妄峰之后,日夜不辍的修炼和练剑,每当想要休息片刻的时候,师尊和大师兄就会教育她。 “你觉得自己天赋很高?耽溺沉迷于享乐,浪费自己的时间,也浪费本尊对你的教诲。” “云和月,你如今能够开开心心的活着,是你的亲人用性命换来的,你还如此懈怠修行,你对得起他们的牺牲吗?” “小师妹,你是修苍生道的修士,怎么能贪图玩乐呢?这个宗门任务挺适合你的,你赶紧去一趟吧,正好可以历练。你也别怪师兄,师兄是为了你好。”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这些话云和月依旧记得清清楚楚,经年累月下来,自然而然在她体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禁锢。 云和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仍由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面,但她手中依旧拿着剑,没有喝桌子上的无名饮料。 “谢谢你们。你们是仙界的仙人吗?” 之前一直在外面,云和月向弹幕暴露了自己能够看到他们的话之后,还没有好好和他们聊过。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可是开口之时,还是只问了这一个。 她不知道这份对于她的机缘还会存在多久,若是贸然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会不会这些弹幕就消失了。 云和月乖乖躺在沙发上的时候,眉眼间属于剑修的冷厉硬气褪去,柔顺的长发顺着浅绿的丝带垂落她的肩头,一身浅蓝色的长裙静静铺在沙发上,这时候才能看出一点点属于虐文女主柔顺婉约的样子。 弹幕甚至因为这一幕,卡顿了一下,才开始回答云和月。 【不是,我们是#¥@】 【我又没有透露天机,又没有骂脏话,为什么弹幕又被屏蔽了?】 云和月也早就发现了,或许是此间天道不允许这些弹幕透露过多的天机,有时候这些弹幕发出来的文字会形成看不懂的符文,信息被彻底隐藏了。 当然,也有的时候纯粹是因为弹幕看见和她有关的人物,情绪太激动,说出来的话不中听被隐藏了。 现在看来,这群弹幕的来处也是秘密。 “不能说的话,就别说了,不要引起反噬。” 【呜呜呜宝宝真的好贴心,宝宝,妈妈爱你。】 【楼上的不要发癫,等会儿吓到我们和月就不好了。】 【和月,你还有其它想问的没有?我们能告诉你的,可以趁现在没有别的人在,都告诉你。】 弹幕但是有清醒的人在。 云和月确实还有许多问题。 “你们是一直都能看见我在做什么吗?那为什么有时候我又看不见你们发出来的文字,就是你们说的……弹幕?” 【当然不是,严格说来,我们现在只能看到你们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一些片段。在我们的视角中,你们就像是一直在播放的直播。】 【楼上的,和月不知道直播啦。和月,直播就是你们那边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可以实时同步的看到,但是画面是随机的,所以我们有时候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你,有可能是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 【就像最近好几次,我点进来,画面里面就是一片海,什么都没有。】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时候云和月也看不见他们的弹幕。 按照他们的说法,那时候,他们能够看到的画面应该是别的地方,所以就算发弹幕,云和月也看不到。 “那你们,怎么会知道一些像是未知的,但又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云和月轻轻地问出这个问题,眼睛盯着弹幕,一个文字也不放过。 第41章 纳兰重华,被绑起来 弹幕许久都没有再出现。 就在云和月以为他们地视角又转向了别的地方去了的时候,金色的光芒颤颤巍巍的再次浮现。 上下不停波动的字幕,就像是发出弹幕的那群人犹豫不决的心情。 【宝,我们说了你可别激动哈。】 “好。”云和月应下,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其实你是一本书中的人物,你是书中的虐文女主,沈轻灵是对照组女配。你的大师兄会亲手替沈轻灵挖出你的灵根,二师兄会帮沈轻灵抢你的秘境历练资格,三师兄会断了你全身经脉,钟渊道君不过拿你当沈轻灵的容器……】 【在原本书中的剧情你,你这一身都在为宗门付出,但却被整个宗门虐身虐心惨死,最后你死后,他们怀念着你的好,将对你的愧疚全部转移到沈轻灵身上,加倍对沈轻灵好,强行大团圆了。】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由书拍成的电视剧,结果现在发现,好像我们就是看见了你所在的世界。】 【我们处在了不同的时空。】 云和月表面上很平静,但其实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竟然真的是一本书中的角色! 那她所在的这个世界,也是一本书吗?是虚幻的吗? 不! 不是这样的! 手中冰凉的剑无时不刻地提醒着她,她是真实的。 身上的疼痛也提醒着她,不管是她遇到的人,还是遇到的伤害,都是真实的。 【可惜自从你修绝情道后,很多事情都和我们之前看见的书中剧情不一样了。】 【恭喜我的宝!已经挣脱了既定的命运轨迹!】 不知道是不是云和月的错觉,这两句话一出,她耳边竟然隐隐听到了雷鸣之声。 可四周依旧是一片安静,没有看到丝毫雷光。 【和月,你现在几乎将整个无妄峰得罪完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钟渊道君对你下了追杀令,有沈轻灵添油加醋,就算是你回了无妄峰,只怕也是九死一生。】 【不如拜入别的宗门?我记得原著中,无极宗也挺不错的。】 【无极宗不行,和月不符合进入他们宗门的要求。他们宗门只收&**】 弹幕在激烈的讨论,云和月本来在好奇自己为什么不能进入无极宗,结果只看见了一堆乱码。 她收敛了心神,也思考起这个问题。 离开宗门不是小事,她如果现在就离开问剑宗,那就是叛出宗门。 如果回到问剑宗自请离开宗门,又要受九道剑阵刑,被剑阵剥去在问剑宗所学的一身修为和术法,而且日后在外面,不得再用问剑宗所学的一切。 这根本不划算。 云和月沉思许久,才抬起头看向弹幕道:“我想拜入坠星峰。” 问剑宗宗门辽阔,包含三十二座奇峰峻岭,这些峰峦,有的是开峰道君的领地,用以收徒之用,比如钟渊道君所在的无妄峰,有的是问剑宗的宗门机构所在之处,比如藏书阁和藏剑山所在的藏剑峰。 三十二座奇峰峻岭之中,最高的不是掌门所在的太阴峰和钟渊道君所在的无妄峰,而是如同宗门禁地一般的坠星峰。 如锥倒挂悬空,盘桓于三十一座高峰之上,终年积雪缠绕,不见人影踪迹,其峰主,据说是问剑宗开山祖师太阴剑圣最小的徒孙,纳兰重华。 就连掌门见了都要叫师叔祖的那种。 问剑宗许多弟子都在传,有的说是纳兰重华早就死在五十年前的邪魔大战之中,有的说纳兰重华为了一个女子迷失在古神迷境…… 总之传言纷纷,但都有同一个意思,虽然现在坠星峰没落了,但坠星峰在整个问剑宗的地位依旧是超然的。 但云和月听掌门说过很多次,坠星峰峰主仍在,而且今年他想代替坠星峰峰主收问剑宗大比第一名弟子为徒。 用掌门的话来说,“师叔祖一个人在世间太久了,无牵无挂,无欲无求,又不愿意飞升,这样下去,不给他找点事情做,早晚要疯的。” 【纳兰重华?好熟悉的名字?】 【这不是书中最大的那个反派吗?】 【原著中,太阴剑本来认了和月为主,和月死后,立马改认了沈轻灵为主,沈轻灵哭了几声说不想要别人不要的东西,钟渊道君和三个师兄觉得沈轻灵受了委屈,将太阴峰融入太阴剑,想要把太阴剑锻造成神剑,纳兰重华召集了十万魔军攻打问剑宗,最后被男主斩杀于太阴剑下。】 “男主?” 云和月纳闷地问出声,书中竟然还有一个男主吗? 只是不等弹幕给她解答,她整个人好像就被这个黑黢黢的空间开始排斥一下,将她“挤”出了这一个空间。 “呼啦!” 云和月眼前景色一阵变幻,一出来就被罡风兜头打了个正着。 “弹幕?你们还在吗?”她小声的叫了一句,却看不见那片金色的流光了。 显然,这个时候,他们的视角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云和月只得收回心神,将疑惑按下,飞快打量起四周的情况。 这里竟然是海边,不是夜蝶谷。 空旷的海岸线上礁石林立,几株高大的海树零星错落在海边,时不时罡风吹来,卷得树叶哗啦啦作响。 海树下面,竟然还有好几处房屋。 这里难道有人? “什么人!” 云和月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声厉喝,好几个人从房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都穿着一身白色衣袍,看不出来到底是参加秘境历练得八大宗弟子,还是外面闯入秘境的修士,抑或是秘境本身内部的居住人群。 “我只是路过。” 云和月刚说完,就见一排武器对准了自己。 “站住!我们让你走了吗?”为首的白袍男子走上前,颧骨耸动,扯了一下嘴,“筑基期,修为不错,把她带走。” 人群哗啦啦围上来,就要将云和月绑起来。云和月正准备反抗,却见罡风卷走一间房屋的屋顶,露出里面被捆绑的人影。 云和月拔剑的手一顿,任由这群人将自己捆绑起来。 第42章 里面的邪魔留着,有大用 “哐当!” 那群人将云和月绑起来之后,将她关进了那间没有房顶的屋子里。 不断席卷来的大风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屋子掀翻,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木然地呆坐着,像是丢了魂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哥,能不能把房顶盖一下?” 云和月像是没有察觉到房中人的异样,学着以往沈轻灵那怯弱弱的样子看向白袍男子。 白袍男子皱眉,语气不善地冷哼:“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反正过了今晚,你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白袍男子看着云和月胆小如兔的样子,也不怕云和月逃走,将门哐当一声又关上,对下属吩咐。 “还差两个修士,赶紧把跑了的那三个找回来,不要误了主上的吉时。” “徐祭司,那三个修士身上法宝众多,只怕是大派弟子,不如我们换旁的人?” “蠢货!玄海秘境里面,能进来的哪一个不是大派弟子?现在换人,这旮旯窝,能换谁?把你换去给主上享用行不?” “徐祭司饶命!” ……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云和月这才起身,一个巧劲儿挣开了身上的绳索。 她先是查看了一下屋子。 果不其然,有一道法阵禁制将整个房屋笼罩住。 难怪这群人不怕他们跑了。 查看完这些,云和月才走到刚刚看到的熟悉面孔旁边。 “夭夭?夭夭?” 盘腿端坐在屋子角落里女修一身浅红纱裙,眉心点一粒朱砂,眼珠子大大张开,就像是修炼着出神了一样。 可云和月知道,枫夭夭根本就不是个能坐得住修炼的。 作为丹鼎宗大师姐,枫夭夭一贯风风火火,除了炼丹的时候一本正经严肃无比,其余时候能站着就不会坐着,能出门浪就绝不呆在宗门里。 除了好友枫夭夭这个熟悉的面孔,云和月还在屋子里看见了当初被宋衡泽找去给沈轻灵治手的玉清宗修士之一,还有两个藏金宗和五行宗的弟子。 整间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六个修士,云和月认得四个。 她绕着这些人看了一圈,他们和枫夭夭一样,从外表上看着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伤口,但…… “神识离体了?”云和月紧紧皱眉。 人间凡人有三魂七魄,认为人除了凡身还有灵魂,但修士除了鬼修和邪修,只认为修士除了肉身、丹元,就只有神识。 丹元就是丹田内灵气海,会随着修为的增长,在灵根的蕴养下结成金丹,最后化成元婴,成为修士的第二条生命。 除此之外,便是神识,神识是修士的“自我”所在。 只有神识不灭,这个修士才算是“存在”。 但只有元婴期修士才能神识离体,元婴期之下,修士虽然有神识,但只能用神识内视识海,或者在识海内与人斗法,就像之前云和月和极地冰焰“交流”之时那样。 而能够进入玄海秘境的修士都是金丹期及其以下,怎么都不可能神识离体。 除非,有外力作用。 “云和月,你在什么地方?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讨人厌的味道。” 识海之中,传来极地冰焰恹恹的声音。 “还有之前,你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感知不到你的气息?” 它虽然最近都呆在云和月的时候不怎么出去,但到底被云和月之前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了,没事都要感应一下它和云和月的契约。 只是上次没想到不仅没有感应到,自己还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醒来,又闻到了记忆里恶心吧啦的熏臭味。 云和月目光微动,极地冰焰在玄海秘境待了这么多年,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没说弹幕那片黑色空间的事情,而是道:“我还在玄海秘境,玄焰,你能看出来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玄焰没多想,从云和月体内飘出来,绕着这些人飘了一圈,火焰上显现出嫌弃的表情。 “是那只双头魔凰的气息。” “双头魔凰?玄海秘境里面竟然有魔物?它们不是被挡在幽冥域吗?”云和月心惊不已。 五百年前,五行宗玄希宗师推衍出古神迷境的扩张和鸣渊大陆邪魔肆虐有关,各大修真门派世家便以宗门任务或家族任务的形式,派弟子清剿流落在幽冥域外的堕魔者和邪魔。 堕魔者,就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堕入魔道的修士,比如之前云和月看清楚师尊和大师兄三师兄的真面目,就差点心神不稳入了魔。 而修士一旦入魔,就会被天地规则送往幽冥域,只有很少一部分钻了规则的空子还藏匿在外。 邪魔则是一些天生地长的魔物,它们以修士和人类的恶念、欲、望、血肉等为食,滋长邪恶,蛊惑人心,常常搅得一地不得安宁,死伤无数。 而从今年开始,万物会知楼便发布天下会知令,幽冥域外除堕魔者,再无魔物,天下魔物当清。 所以理论上来讲,现在除了魔修,外面是应该不会有魔物的,所以云和月才会如此大的反应。 然而更让云和月惊讶的是。 “你说那劳什子清剿邪魔?两百年前,我隐约听到一个男的说过,玄海秘境特殊,里面的邪魔留着有大用,不用清剿,做做样子得了。” “哦,那个修士穿的衣服和你今天的差不多。” 云和月先前受伤,衣服破损严重,现在穿的,是宗门弟子服。 而问剑宗的宗门弟子服,几百年都没变过了。 玄焰还在吐槽。 “当时双头魔凰就栖息在海树林,他们本来都已经走到了双头魔凰的地盘,但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还是吾嫌弃这玩意儿挡在家门口太臭,放火把它烧跑得。” 玄焰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云和月紧紧捏着剑才没有触动屋子里的法阵禁制。 竟是如此! 的确,修真界的清缴邪魔行动,对于秘境内的邪魔清缴是最不可控的,因为许多秘境进入其中都有修为要求,督查清缴的宗门长老便没办法跟随进入秘境查看任务的具体完成情况。 但云和月知道,万物会知楼对秘境内还有没有邪魔这件事,是能够测定的。 比如上次她带沈轻灵去的有亡灵蛇的那个秘境,就是接了帮万物会知楼测定秘境是否有邪魔的任务。 所以当时玄海秘境内的双头魔凰没有被发现,定然是有人帮助遮掩了万物会知楼的测定。 那个人,会不会和玄焰口中的是同一人?也是问剑宗的人? 云和月思索间,外面的天色陡然黑暗下来,罡风变得阴冷无比,从房缝一阵阵透进来,仿佛渗进了骨子里。 海里卷起阵阵海浪,一轮血红的月亮从水天连接出缓缓升起。 第43章 好,我都听小师妹的 “这玩意又变臭了!吾受不了了!” 极地冰焰“嗖”地一声钻回了云和月的识海,它宁愿和识海里的火灵气共处一室,也不愿意在外面闻这股熏臭味。 极地冰焰一直在说好臭好臭,但其实云和月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 她只觉得越来越冷了,甚至人还有点眩晕。 “抱守心神,这臭鸟有个脑袋会幻术。” 识海里极地冰焰察觉到有一根根细长的黑色丝线钻进来,当即绽开火焰,将这些黑丝全部烧毁。 云和月只觉得浑身一轻,顿时神清目明。 就在这时,门又被大门,之前见过的白袍男子急切地将一男一女扔在了地上。 “跑跑跑!老子让你们跑,还不是被老子捉到了,给老子乖乖呆在这里,等着我们主上召唤!” 说完,他目光又在屋子里扫了一圈,重点看了看云和月。 见云和月眼神迷糊,渐渐和先前那些人一样渐渐变得呆滞,满意地哼笑了一声。 “看见没有,老子劝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就像这女娃一样,还能少受些苦,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云和月?!你不是死了吗?” “和月?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这两人,居然是沈轻灵和宋衡泽。 当真是冤家路窄,也不知道怎么还能和这两个人碰上。 “哟,你们认识啊,那更好了,黄泉路上,你们也能一起做个伴。” 白袍男子说着,似乎也受不了这里阴冷的风,骂骂咧咧地将门一关,赶紧走了。 他一走,宋衡泽就往云和月的方向挪。 他被绑得结结实实,断了的手臂还没有治好,挪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条可怜虫耸动着。 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失而复得,宋衡泽只觉得对云和月之前犯的错误都可以既往不咎了,一腔后悔和关心无处安放。 “和月,你快醒过来,别中了这些人的邪术!” 与宋衡泽的惊喜不同,沈轻灵看见云和月,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脑门兜头盖脸倒了下来,让她整个人好像又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这段时间,她陆陆续续做了很多梦。 梦境里,她明明顺利拿到了云和月的火灵根,还在玄海秘境抢到了一条火灵石矿脉和许多天灵地宝,成功结丹,成为问剑宗最年轻的剑道天才。 而云和月,只是一个被她抢了灵根的可怜虫而已。 云和月不仅没了木火极品双灵根,成为了一个废物,还被她抢了玄海秘境的资格,被三师兄灌下散灵丹,比凡人还要不如地在无妄峰苟延残喘。 她虽然没有再梦见后面的内容,但也能猜到,从那之后,她和云和月肯定是天壤之别了。 梦醒之后,沈轻灵本来一直有些后悔,让云和月死得太早了,可惜了那一身灵根。 可现在看见云和月,她却陡然有一种宿命不该如此的荒谬感。 如今这一切,和梦境里的为什么不一样了? 她隐隐有种预感,要是不能抢了云和月的极品木灵根,把云和月摁下去,像个可怜虫一样摁死,她只怕要被云和月压在头顶一辈子。 “大师兄……” 沈轻灵艰难地靠近宋衡泽,像是不经意挡在了宋衡泽前面。 她怯生生道:“你先别过去好不好?和月师姐看着不对劲,要是把你误伤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呀?” 宋衡泽看着沈轻灵通红的眼睛,动作微微一顿。 “小师妹,和月因为你的莽撞才消失在夜蝶谷,她出现在这里,你也有责任。” 宋衡泽转过头,认真说道:“就算是被误伤了,我也要救她,这是你欠她的,你还小,大师兄帮你还。” 宋衡泽义正言辞的模样,让沈轻灵如鲠在喉,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眼眸一垂,再一抬头,便变得泪汪汪的了。 沈轻灵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哀伤地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和二师兄一样,都在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触发师尊的剑符的,二师兄不信我的话,误会我就算了,反正他一贯更喜欢和月师姐,不待见我,可是大师兄,你明明最了解我的。” 沈轻灵说着,低下了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圈圈水渍。 比起她平时哭着说话,这种无声无息掉泪的样子,更让人看了疼惜。 宋衡泽当即心疼得不像话,连忙道:“小师妹,我没有不信你,我就是……” 宋衡泽看了看不远处木讷的云和月,又看了看眼泪没有断的沈轻灵,一狠心,还是停在了原地。 “小师妹,别哭了,大师兄听你的就是了。”他闷闷地说,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远去了。 沈轻灵抽噎了一声,“我哪敢做大师兄的主,大师兄想要做什么去做就是了。反正等李师兄找到了林师兄他们,林师兄会带人来救我的。” 从夜蝶谷出来之后,祁淮殷便不再和他们一路,把玉明和李承虎身上的解药给了宋衡泽,自己一个人独闯秘境去了。 宋衡泽不想得罪死了玉清宗,便打算将解药给玉明和李承虎,哪知道却被沈轻灵阻拦了。 沈轻灵要求玉明和李承虎必须只好她的手掌和他的手臂,要不然就不给解药。 玉明和李承虎无奈,只得带着他们到处寻找治疗用的灵植药材。 结果就在林风致他们被一群妖兽缠住的时候,她和宋衡泽、玉明、李承虎就被这群人抓住了。 后来她和宋衡泽李承虎逃了出去,结果因为宋衡泽拖累,她又被抓了回来。 沈轻灵嘟囔道:“还好大师兄听了我的,没有把解药给李师兄他们,要不然,现在除了李师兄,还有谁会尽心尽力地救我们?” 宋衡泽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小师妹是为了我好,是大师兄的错,小师妹不要生气了行不行?” 顿了顿,他又道:“等回了宗门,大师兄把你想要的那个玲珑塔送给你,小师妹,消消气好不好?” 沈轻灵眼珠子一亮。 那个玲珑塔是因为宋衡泽要进阶金丹中期,云和月从丹鼎宗借回来帮助宋衡泽的,她觊觎许久了,但宋衡泽一直没有松口。 不过沈轻灵也没有立马就回答宋衡泽,而是过了一阵,才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点头。 “好吧,那我就原谅大师兄了,不过大师兄要答应我,后面要听我的,不能再随便糟蹋自己的身体了。” 听到沈轻灵关心的话,宋衡泽心中十分熨帖地道:“好,我都听小师妹的。” 沈轻灵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端坐着的云和月身上。 第44章 你个疯子,云和月 “大师兄,既然和月师姐还活着,我们等会儿救了她,一起走吧。到时候我们带她回无妄峰,替她求情,想来师尊也会原谅她的。” 她就不信,回了无妄峰,她还不能挖出云和月的第二条灵根。 如果不是灵根移植必须要大乘期及以上修为的人出手,她甚至就想在秘境里动手将云和月的灵根挖出来。 沈轻灵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断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也不敢去看丑陋的断掌伤口。 而这一切,都是云和月给她造成的。 云和月真该死啊。 可她要是真的就那样死在师尊剑符下,才便宜她了! 沈轻灵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像梦中那样,挖了云和月的木灵根,让云和月变成一个废物,在无妄峰受尽各种屈辱,苟延残喘,看自己的心情活着。 不知不觉间,屋子更加阴冷了,像是有寒气往骨头缝钻一样。 “大师兄,好冷啊。”沈轻灵往宋衡泽的方向挪了过去,靠在宋衡泽的身上,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没有人看见,一些黑色的丝线,已经无声无息地缠绕在沈轻灵的发丝、脖颈。 “我的孩子,你愿意做我最忠实的信徒吗?” 海浪滔滔声中,传来一道似真非幻的声音。 “什么东西?”沈轻灵惊得整个人僵直起来,“大师兄,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宋衡泽纳闷道:“没有啊。小师妹,你是不是太紧张,幻听了?” 宋衡泽浑身警戒,努力去辨别四周的声音,可还是除了海浪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但云和月听见了。 黑暗之中,越来越多的黑色丝线缠绕在屋子里的众人身上,尤其以沈轻灵身上,缠得最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轻灵和宋衡泽都没有看见这些黑色丝线。 “这些是秽丝,是世间所有恶念的化形,本就无色无味无形,你们人类看不见才是正常的。” 玄焰道:“你之所以能看见,一部分是是因为和吾契约了的缘故,一部分是因为体内的苍生之力。” 极地冰焰本就是极寒之下催生而出的一抹灵火,生来纯粹无垢,能烧天下邪物,能照世间恶鬼。 而苍生之力温暖干净,天然克制阴毒之物,拥有苍生之力的人也不易滋长心魔恶念。 所以云和月看似神色和枫夭夭他们一般木然出神,但其实没有被秽丝侵染一分一毫,整个人清醒无比。 “我的信徒,我看见了你心中最想要的东西,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你躲什么呢?” 似真非幻的声音仿佛响在耳畔,沈轻灵只觉得一阵恶寒从前方传来,下意识往宋衡泽身后一挡。 “大师兄……帮帮我……” 宋衡泽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的秽丝一点点钻进体内,眼神也渐渐变得呆滞起来。 “小师妹,太好了,你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宋衡泽像是看到了什么心心念念的画面,无意识地笑道:“小师妹,你以后要听大师兄的话,不要和轻灵作对了,要不然,师尊都开始对你不喜了,师兄也是为了你好……” 沈轻灵听明白宋衡泽嘴里的“小师妹”到底是谁,残存的理智顿时又少了一些。 好啊,她对宋衡泽这么好,时时刻刻都捧着他这个大师兄,他竟然还是想着云和月那个贱人! 云和月到底有什么好,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明明她这一年来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还是放不下云和月? 明明她现在才是无妄峰的小师妹! 沈轻灵脸色越来越扭曲狰狞,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完全陷入了恶念之中。 另一边,云和月只觉得秽丝带着一股牵引力,牵引着她的神识往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云和月,你不能跟它走,要是神识离体回不来了,你人就没了,你知不知道?” 玄焰察觉到云和月想要以身入局的想法,立马阻止。 但云和月没有听,“夭夭的神识被困住了,我要是不去,我就不知道她在哪里。” “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玄焰只在意云和月一个人的生死,“云和月,你不是修绝情道么?管那么多做什么?” “玄焰,这和我修什么道没关系。” “夭夭和我是至交好友,我们认识十年,她帮我良多,我不能放任不管。” 如果修绝情道就是断情绝爱、抛亲弃友、没心没肺,那她和无妄峰那几个狼心狗肺的有什么区别? 云和月沉沉道:“你放心,我也不会拿自己和你的性命开玩笑。” 然后,玄焰就眼睁睁看着,云和月这个狠人,在话落的瞬间,在识海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然后—— 直接将自己的神识狠狠劈成两半! “云和月,你疯了!”玄焰都被吓得顾不得四周燃烧的灵火,从识海深处蹿了出来。 从来没有修士试图拆分过自己的神识,众所周知,神识就是修士的“心魂”所在。 云和月这无异于在分割自己的灵魂! 犹如整个人撕裂成两半的痛苦,痛得云和月整个人浑身都在抽搐,识海之中的灵火都熄灭了一瞬。 但一阵温和如春风的碧绿灵光扫过,灵火又生生不息地燃了起来。 是苍生之力。 云和月缓了一口气,运转着体内的灵力,让整个人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便将一半的神识交到玄焰火焰之中。 “玄焰,拜托你帮我保管一下。” 这部分神识在,玄焰就在,而且玄焰还克制秽丝,所以将这部分神识交给玄焰保管,云和月还是很放心的。 玄焰看着不过才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好像浑然不觉痛楚,整个人恢复如常的的云和月,人性化的幽幽吐出一口气。 “你个疯子,云和月。” “好吧,吾答应你。” 它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云和月宁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去找什么“夭夭”,但它愿意陪着这个契主疯这一把。 或许这便是,它离开古神秘境的意义呢。 云和月没有说话,摸了一把极地冰焰的火焰梢,任由自己剩下的半边神识跟随着秽丝之中的牵引力飘出了体外。 她只觉得耳边的海浪声渐渐远去,云潮起伏,视野之中,白雾茫茫,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在云海接连之处显现。 “我的信徒,欢迎来到神凰殿。” 第45章 你瞧,我将你的两个小师妹都带来了 黑色宫殿大门悄然打开,一只巨大的黑羽凤凰盘旋在宫殿上方,四周无数青雀围绕着它飞舞,营造出“百鸟朝凤”的景象。 仔细看去,黑羽凤凰隐隐有两个脑袋,从它身上,无数秽丝呈放射状蔓延出去,也不知道另外一头是什么地方。 等到云和月进入大殿,黑羽凤凰倏然飞落而下,在半空之中幻化成美艳的女修,四周的青雀也抖动着翅膀幻化成青衣侍女。 “我的孩子,你们终于来了。” 云和月这才发现,跟随她一同进入大殿之中的,还有沈轻灵和宋衡泽。 沈轻灵惊慌不已地拉着宋衡泽的衣袖,躲在宋衡泽身后。 “大师兄,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宋衡泽心中亦是惊骇无比,能够无声无息就将他和小师妹带到这个地方,此人的修为又该有多高深? 关键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和小师妹还一点都没有反抗。 不过,更让宋衡泽有些失神的是沈轻灵躲在他身后的样子,和先前在屋子里将他推出去的样子,隐隐重合了。 他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儿。 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宋衡泽有些烦躁的时候,他看见了云和月的身影,只是不等他和云和月打招呼,美艳女修和青衣侍女已经飞落至三人身前。 美艳女修佩戴着黑金色的额饰,身穿黑羽金线织就的华服,神情慈悲温和,犹如传说中的神明一般。 青衣侍女冷声道:“贺喜你们三人,今日我们神凰大人刚刚闭关出来,遇见你们三人有缘,特意送给你们三人一份机缘。若是你们三人愿意做我们神凰大人忠实的信徒,我们神凰大人还会实现你们三个愿望。” 青衣侍女语气高高在上,仿佛云和月他们三个人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如果不是云和月看见她们身上彼此缠绕勾连的无数秽丝,只怕也会被眼前这充满庄严神性的一幕骗了。 沈轻灵第一想法也是骗子,但她忍不住就在心里许了一个又一个愿望。 “我希望我的断掌能够恢复如初。我还希望……” 下一瞬,沈轻灵就感觉自己手掌的断口一片温热,随之,慢慢重新生长出掌心、指头,没一会儿,手掌就恢复了。 沈轻灵下意识往宋衡泽的手臂看了过去,发现宋衡泽的手臂也在恢复。 “大师兄,太好了,我的手掌和你的手臂都好了。”沈轻灵欢喜地扑向宋衡泽,一把抱住宋衡泽,“肯定是这位神凰大人听到了我的愿望,特地满足了我。” 黑羽凤凰高高在上,声音慈爱,“你们都是我的信徒,如同我的亲生孩子,我自然是要满足你们的愿望。” 沈轻灵没有察觉到宋衡泽古怪的神情,听到神凰大人肯定的话,沈轻灵更加兴奋了。 她看了云和月一眼,“大师兄,不知道和月师姐许的什么愿望,会不会也是想着把你的手臂恢复?和月师姐,只怕也后悔那么狠心了。” 宋衡泽轻声道:“不会。” “嗯?大师兄?”沈轻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衡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她不会后悔。” 沈轻灵还不知道宋衡泽为什么这么笃定,就听见美艳女修空灵慈爱的嗓音。 “宋衡泽,你除了治好断臂,不是想要见到你的小师妹吗,你瞧,我将你的两个小师妹都带来了。” 黑羽凤凰话一出,沈轻灵顿时面色一变。 原来,就在她下意识在心里许愿治好手掌的时候,宋衡泽也下意识许愿治好自己的断臂。 他受够了犹如废物一般不能随意挥剑的日子。 也受够了被人当作残废照顾的日子。 他想要健全的身体,想要不再被人当作废物保护。 但是他没有想到,沈轻灵也会许愿替他治好手臂。 果然,小师妹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善良体贴。 就在宋衡泽心中对沈轻灵无比感激的时候,美艳女修又缓缓开口。 “沈轻灵,你除了治好自己的手掌,不是想要挖了云和月的火灵根,将她抽筋扒骨,让她生不如死么?你瞧,我特地将云和月带到了你面前。” 沈轻灵脸色煞白,赶紧朝宋衡泽解释。 “大师兄,她污蔑我,我没有这种想法。我一向敬重和月师姐,把她当自己的亲姐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放肆!分明是你自己贪心想要冒认神凰大人替宋衡泽治好手臂的功劳,又一肚子坏水!” 青衣侍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轻灵呵斥。 “无礼又自私的家伙!神凰大人堂堂神明,最是公道无私,能够满足尔等凡修愿望已经是莫大的恩赐,居然还敢胡乱攀咬神凰大人,该罚!” 青衣侍女话落,一道青色流光直冲沈轻灵而去。 “大师兄,救命!” 沈轻灵急忙像宋衡泽寻求帮助,却见宋衡泽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并没有动作。 “小师妹,我竟然不知,你不仅满嘴谎言,还对和月有这么大的恶意?小师妹,你以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吗?” 显然,宋衡泽根本没有相信沈轻灵刚刚的辩解。 沈轻灵不明白,以往总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信任自己的大师兄,为什么关键时候竟然不相信自己了? 她一咬牙,只得自己左右躲闪,试图躲开。 但哪怕沈轻灵极力避免,还是被一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脸上。 “够了,青羽。”等青衣侍女做完这一切,神凰才不急不徐温声制止,“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青羽道:“大人,她对您并不诚心,不如将她逐出神凰殿。” “不必,她已经是我的信徒,对于信徒,我一贯宽容温和。” 她像是真正的神灵,目光虽然温和慈爱,但始终淡漠,高高在上,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不再理会神色几欲发疯的沈轻灵,而是看向云和月。 “至于你,云和月……咦,你竟然没有许愿?” 黑色的衣袍一动,神凰脚下白色云雾环绕,眨眼睛便腾云驾雾飘落至云和月面前,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云和月,仿佛要将云和月整个人看透。 第46章 不对,小月儿,你不对劲 云和月一动不动,任由那道犹如幽灵一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 从进入这座大殿开始,她就一直没有说话,像是没有自主意识一般,只呆愣愣站在原地。 “大人,这人神魂不全,是个傻子。”青羽道,“俗世那些老东西怎么回事,越来越敷衍了,送给您的祭……信徒,不是缺胳膊缺手的,就是傻子,一个比一个品质差。” 嘴里说着他们三人是信徒,但语气里只把他们三人当个物件。 云和月没有忽略刚刚青羽说露的那个字眼。 “祭”? 意识是他们是祭品? 那个所谓的徐祭司,就是主持祭祀的人? 此时,在云和月他们被关押的地方。 海浪涛涛不断,无边的夜色下,血红的月亮渐渐移动至天空中央,散发出的光芒犹如结界瞬间笼罩了这一片地域。 罡风猛烈,仿佛能把人吹走,但徐祭司领着一群带着白色面具的白袍男子,将云和月、枫夭夭他们这群修士,全部搬运到了屋子外。 若有人在这里,定会震惊无比,这群人,竟然全部都是金丹期! 而为首的徐祭司,竟然是金丹巅峰。 徐祭司等人将云和月他们摆放成诡异的阵形,再拖出十头被捆绑的妖兽,其中三头竟然已经有化神期的修为。 “把他们放在最中间,等主上享用了那些修士,就轮到它们了。”徐祭司吩咐道:“再检查一下,今夜务必不能让外人闯入,等完成了这一次祭祀,咱们就可以跟着八大宗的修士一起出秘境去逍遥快活了。” 为了给主上祭祀,他们已经在这个秘境呆了五百年了,再也不想呆下去了。 思及此,徐祭司定了定心神,在搭建的祭台上,跳起复杂诡异的祭祀舞,与此同时,一名白袍男子走出,配合敲打着大鼓。 空旷诡谲的鼓声响彻这片天地,空气中的灵力异常活跃,一条条黑丝从黑色宫殿滋生蔓延而出,微红的月光,却是越来越明亮…… 神凰殿中。 时间像是过去了许久,神凰才从云和月身上收回了目光。 “虽然是个痴儿,但神识醇厚,是上品。”神凰淡淡道:“倒也不错。” 她说完,转向云和月三人。 “宋衡泽,沈轻灵,你们想好自己的第三个愿望了吗?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们成为我忠实的信徒,我就会为你们实现三个愿望。” 空灵温和的嗓音仿佛带着惑人的魔力,本来对这一切还怀有警惕心的宋衡泽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思考起自己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 沈轻灵喃喃道:“那岂不是我还只能许一个愿望?” 她扭曲的脸蛋神色变来变去,目光隐晦地看向云和月的方向,红唇轻轻吐出一句旁人都听不见的话语。 “那我许愿,我要云和月的极品火灵根。” 腾! 仿佛验证了她的愿望,沈轻灵只觉得眼前的画面顿时一变,神凰大人如一道残影冲向了云和月,手掌恢复成锋利的凤爪,狠狠掏向云和月的丹田! 快了! 马上云和月的又一条灵根是自己的了! 看云和月还拿什么和自己比? 到时候,她就会和梦中一样,成为问剑宗最年轻的金丹期双灵根修士,师尊和三位师兄,眼中只会有自己,自己会成为无妄峰最受宠爱的小师妹,一辈子无忧无虑,前途一片光明! 至于云和月,就等着被她好好“招待”吧! 实际上,神凰殿中,沈轻灵神识幻化的灵体随着神凰的话落变得五彩斑斓,表情迷离,但神凰,依旧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云和月警惕地看着这一幕。 宋衡泽和沈轻灵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神凰说的是只有成为信徒才会实现三个愿望,可刚刚,神凰已经为他们实现了两个愿望,而宋衡泽和沈轻灵,也默认神凰确实是实现了他们的愿望。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现在宋衡泽和沈轻灵其实已经是神凰的信徒了? 宋衡泽迟迟没有许第三个愿望。 他也没有注意到沈轻灵的异样,而是朝着云和月的方向走了过去,一副护在云和月身边的样子。 “看来一时半会儿,宋衡泽你是做不了决定了。”神凰笑了笑,“这样吧,我再帮你一把。青羽,带这三个孩子,去十方镜山。” 青羽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青光往远处飞去。 云和月便察觉到先前牵引自己的那股力量又出现了,她任由自己被带着离开,不多时,达到了神凰殿最里面。 一座由无数光滑小镜子组成的高山矗立在大殿中央,每一个小镜子都像是叶子一般挂在一根笔直粗壮的树干上,折射出幽冷的光芒。 云和月的目光猛地一滞! 她看到了枫夭夭的身影! 也就是这一点波动,让青羽突然幻化成人形猛地回头,紧紧盯着云和月,“你不是傻子?” 青羽当即攻击向云和月,云和月早有准备,终身一跃,冲入枫夭夭所在的那块镜子里面。 “自寻死路。” 青羽低哼一声,停下追击云和月。 她手中青光一闪,无形的秽丝拉扯住了想要跟着云和月一同离开的宋衡泽,将他连同沈轻灵,推进了另外一块镜子里面。 “宋衡泽,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 云和月一进入镜子里面,就发现很不对劲。 她早就知道,枫夭夭会被困在镜子里面,他们三人最后也被带到镜子里面,定然和所谓的信徒、三个愿望有关,说不准枫夭夭的神智早就迷失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一进入镜子,枫夭夭就认出了她,而且看上去神智十分正常。 “小月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枫夭夭一把拉住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没有受伤吧?那个徐祭司没有折磨你吧?” 云和月摇了摇头,“没有,夭夭,你呢,怎么样了?” “我没事,就是被困在这里了。神凰大人非要我许三个愿望才准我出去,但是我哪里去找那么多愿望嘛。”枫夭夭无奈地摊手,“你是知道我的,我这辈子都准备躺着等死来着……不对,小月儿,你不对劲。” 第47章 我辈修士,何惧生死 “什么不对劲?”云和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枫夭夭围着自己转着圈走动。 枫夭夭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小月儿,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欲无求了?难道你现在已经不想去追求你的道了吗?” 云和月心中一松,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转修绝情道的缘故,导致枫夭夭感觉到道韵变了,所以才觉得自己变了。 她正准备张嘴回答,忽然察觉到了不妥。 “夭夭,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云和月不答反问。 枫夭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一年?一个月?还是十年?……小月儿,我记不清了,不过,你不就是来救我出去的吗?只要你和我一起想出来三个愿望,我们就都能出去了。” 云和月没有回答她。 她看向四周,除了她和枫夭夭所站的地方,都是白茫茫的雾气。 说这里是一个幻境,可枫夭夭的神识是真实存在的,云和月可以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枫夭夭。 可若说这里一切都是真的,枫夭夭的一举一动又像神凰造出来,哄骗她许下三个愿望的。 忽然,云和月心中一阵恶寒,她下意识急忙后退,可还是晚了,丹田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仿佛又有人在挖她的灵根! 云和月瞪大了眼睛,灵光化成碧绿长剑,“唰”地飞出,往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斩去—— 同一时间,另外一面光洁清晰的镜子里。 宋衡泽看着手中的剑,被“云和月”丹田的鲜血染红,“哐当”一声松了手,剑掉落在了地上。 “和月……”宋衡泽无助又慌乱。 他不是想要又挖和月的灵根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衡泽语无伦次,“我……和月,别怪我,大师兄不是故意的……” 他明明只是许了一个愿望,这个愿望甚至和云和月、沈轻灵都没有关系,为什么他还是会伤害了和月? “因为大师兄许的愿望,是成为一名大中至正、刚正不阿的天下第一大正道剑修。”沈轻灵站在宋衡泽身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起唇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一副理解宋衡泽的模样,咬了咬唇道:“我知道大师兄不想和和月师姐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也想要挽回和月师姐,不如就算了吧,和月师姐不赔我灵根也没关系的,只是不知道对大师兄的道途有没有影响……” 多么善解人意啊。 宋衡泽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感激沈轻灵的退让,愤怒云和月的不理解不配合,他麻木而又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不敢算了。 他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正道剑修,就必须坚持自己的道义。 他始终都认为云和月欠了沈轻灵的。 所以他必须让云和月“还”沈轻灵。 “和月,你会理解大师兄的,对吧?”宋衡泽似是说服云和月,又似是在说服自己,“最后一次,以后大师兄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和月,乖,你懂事一点……” 灵诀催动,长剑再次从地面上浮动到宋衡泽手里,他不偏不倚,一剑刺向云和月的丹田,狠狠转动。 沈轻灵见到这一幕,再也控制不了喜色。 她紧紧盯着宋衡泽的动作,“大师兄!你快点,你再快点……大师兄,和月师姐的木灵根一定适合我,到时候,我就再也不用受灵根相悖之苦了,我也会原谅和月师姐,将她‘好好’养在无妄峰的……” “轰……” 一长串红色火芯蓝色外焰的火焰突然从不远处犹如一道长长的火绳烧了过来,一直烧在了“云和月”的身上。 “滚!” 火绳之中,传来云和月清冽冰冷的嗓音。 紧接着,一招剑意从火绳之中传出,直逼宋衡泽。 长剑隐隐约约带着海水起伏的浪潮声,剑光如月冷清得割人,带着不可阻挡的狠戾杀向宋衡泽。 宋衡泽急忙拔出长剑,对上那道剑意,可还是晚了。 砰! 宋衡泽连人带剑直接被撞飞出去。 “大师兄!”沈轻灵急忙跑过去,但她却并不是去扶宋衡泽,而是捡起地上的剑,又跑回来,往“云和月”的身上扎了下去。 “云和月,不准你欺负大师兄!”沈轻灵高声喊了一句,转头,又低低附耳在“云和月”耳边,阴森森道:“和月师姐,你就别挣扎了,乖乖把你的灵根给我吧!我才是无妄峰独一无二的小师妹。” 说罢,她将剑往上一挑,试图剜出灵根。 然而,却忽然惊觉心口一痛。 一柄灵力化成的碧绿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穿透了她的心口。 沈轻灵痛得松了手,隐隐约约,只见一道令她讨厌至极的身影从天边御剑飞来。 又是一个云和月! 就在不久之前,云和月和枫夭夭所在的镜子里。 云和月半跪在地上,捂着丹田,眼睁睁看着灵气一点点逸散。 四周的秽丝就像是看见了美味的食物一般,灵气逸散的瞬间就猛地凑上前来,将灵气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而这些秽丝,如同海草一般长长摇摆着,另外一段延伸出了镜子,云和月当即催动体内的苍生之力和极地冰焰,一缕火焰从指尖一直燃烧至不知名的镜子之外。 而她,看着从自己跪下就呆呆愣愣站在原地,犹如木偶的枫夭夭。 “夭夭,你只许了一个愿望,就是在死之前再见我一面是不是?” 枫夭夭的眉眼再次鲜活起来。 “是的呀,小月儿,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见到你,神凰大人怎么能算是实现我的愿望呢?” “可若能真的见到你,便是死也无憾了。” “小月儿,莫要悲伤,我辈修士,何惧生死?” 枫夭夭清脆爽朗的笑声仿佛从远方传来,她话落的瞬间,身体寸寸裂开,化成一片片玉瓷似的碎片。 “夭夭!” 云和月只来得及抓住一片碎片握在手心,来不及伤怀,丹田的疼痛让她回过神。 她眉目一冷,手中长剑一挥,一轮圆月从漫天潮水之中喷薄而出。 月光开道,剑意指路,一剑挥出。 “咔嚓——” 困住云和月的镜子,碎了。 云和月犹如一道剑光从镜子里面跃出,沿着燃烧着的秽丝,一剑杀向宋衡泽和沈轻灵所在的镜子里面。 第48章 是,我尊敬的神凰大人 “你以为谁稀罕当无妄峰的小师妹么?” 云和月跳落地面,长剑落入手中,碧绿的灵光瞬间从沈轻灵体内散开,重新覆盖上云和月手中的剑。 云和月以牙还牙,一剑刺向沈轻灵的丹田。 “挖人灵根很好玩是不是?”云和月眉眼冷漠,“那我陪你好好玩玩。” 话落,长剑上挑,直接在沈轻灵的丹田挖出一个大洞。 沈轻灵和宋衡泽进入神凰殿的都是他们真正的神识,五感与本体相连,神识受到的伤更是会影响本体。 沈轻灵当即痛得惨叫连连。 “住手!云和月,贱人,你信不信我用师尊的剑符杀了你……”沈轻灵用力的催动剑符,却惊觉剑符不知道为什么失灵了,她顿时慌了,“和月师姐,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然而,云和月对你假兮兮求饶的话语视若无闻。 她白皙的面容一片漠然,发丝飞扬,擦过眼睑,只看得清浅褐色的瞳仁里冷幽幽的杀意。 无情,无心。 沈轻灵心中一寒,“大师兄!和月师姐疯了,你快救我啊!神凰大人,我不是你的信徒吗?求求您救救我……救命……谁来救救我……” 顾不得那么多,沈轻灵逮到自己能求救的对象就惨叫着求救。 宋衡泽自然也想救她,但还没有出手,就被云和月反手甩出一道灵光化作的绿剑,直接穿透他的丹田,钉在了地面。 “大师兄,丹田被废的感觉爽吗?” 云和月嘴里问着宋衡泽,手中的剑却干脆、利落一下子将沈轻灵体内的灵根挖了出来。 哪怕只是神识幻化的灵根,也是晶莹剔透的,火红色的灵根犹如最纯粹的火灵石,美丽得像是天边红艳艳晕染的晚霞。 灵根长约三寸,握在手心刚刚好。 云和月知道,这不过是沈轻灵神识的一部分,其实并不是沈轻灵挖走的自己的那部分灵根,可是当她手握着这火灵根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仿佛引起了共鸣。 她面无表情地定定看着这灵根,眼神更加冷漠了。 “云和月!”沈轻灵声音尖利得可怕,整个人愤怒得神识膨胀得越来越大,可因为被挖走了灵根,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像个球一样,无能地喘着粗气。 “不该这样的,云和月,你的两条灵根都是我的才对,你只是个废物才对……” 沈轻灵嚷嚷的声音,让云和月心中一凛。 然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通过她和沈轻灵他们这两面镜子,她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些镜子里面,一个是神识本体,一个是镜子投射的神识投影。 她刚刚那面镜子里面见到的,就是枫夭夭的神识投影。 云和月急着去救枫夭夭。 “沈轻灵,你该庆幸今天我没有时间。” 要不然,她付出再多代价也要杀了她! 只不过相比起杀了沈轻灵,现在她更想救下枫夭夭。杀沈轻灵以后可以再找机会,可夭夭是她的至交好友,任何一点点“万一”她都不敢赌。 云和月说罢,嫌恶地将幻化沈轻灵灵根的那部分神识扔在地上,飞出了这面镜子。 她余光瞥见,沈轻灵的那部分神识刚落在地上,看似化成一团虚无,实则快速被沈轻灵身上的秽丝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云和月心头不免沉重起来。 这个神凰,并非直接通过吞噬修士神识的方法来修炼,而是借用许愿成为信徒这样的一个规则,在规则范围之内将他们变成祭品,再慢慢享用他们的神识,难怪秘境之中,也无人察觉到邪魔之气。 只怕这种行为也钻了天道规则的空子。 她想要救出夭夭,除了找到她,还得打破这个规则才是…… 云和月脑子里飞快运转着各种各样的手段方法,最终目光落在了承载镜子的那一根碧绿的树干上。 神奇的是,所有的镜子都被海藻似的秽丝缠绕着、漂浮着,可那树干却光洁如新,熠熠生辉,隐隐还带着神性的光芒。 要不是云和月早就知道所谓的神凰是双头魔凰,只怕在看见这十方镜山的时候,还真以为这里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云和月站在镜树前,摊开手,让手里的那一片碎片朝着镜子里飞去。 她一直紧紧跟着那枚碎片,闯进了镜树最上方的一面镜子之中。 “滚!休想骗我,小月儿一个金丹剑修,才不会那么容易被那些邪修抓进来,你们都是幻化出来的骗子!” 云和月刚一现身,就见一个五彩斑斓的丹炉狠狠砸了过来。 “夭夭,是我,真的云和月。” 云和月稳稳当当地接住枫夭夭的炼丹炉,三步并作两步朝枫夭夭跑了过去。 枫夭夭的身上已经被秽丝沾满了,那些秽丝一些不停地趴在她的神识上啃食着,一些不停地往她体内钻去。 如果不是枫夭夭一直燃烧着自己的灵火,只怕早就被秽丝侵占了身体。 可饶是如此,枫夭夭还是脸色苍白,神识有涣散的架势。 显然,要是云和月再晚来一刻,她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云和月接住丹炉的姿势太熟练,口吻太熟悉,枫夭夭一怔,一把紧紧将云和月抱住。 “小月儿,真的是你!那个什么神凰当真是神明,实现我的……” “嘘……”云和月捂住她的嘴,“我可不是那头魔凰变出来的,我是自己专门来救你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 可已经晚了。 枫夭夭刚刚的心声已经被神凰听到,镜子里四面八方传来神凰温和空灵的声音。 “夭夭,我的信徒,既然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也该为我献上你的忠诚。夭夭,我最喜爱的信徒,我需要你。” “是,我尊敬的神凰大人。” 枫夭夭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身上的灵火“噗嗤”一声突兀地熄灭。 粘连在她身上的秽丝像是吃了什么兴奋的药物似的,一个个要么更加大口大口的吸食着枫夭夭的神识,要么更加猛烈急促地往枫夭夭体内钻去。 第49章 我,不是你的信徒 只不过眨眼间,枫夭夭的神识就虚弱下去,轻薄得仿佛要随风飘散一般。 “滚开!离我的夭夭远些!” 云和月一声清喝,握住枫夭夭的手,掌心的极地冰焰蔓延上枫夭夭全身,却又恰到好处的只烧秽丝,分毫不伤枫夭夭的魂体。 “夭夭,你要是再不清醒,我就将你的七彩丹炉拿去熔了……”云和月一边挥剑去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秽丝,一边喘着气冲着枫夭夭大吼。 枫夭夭平日里最宝贝她那花里胡哨的丹炉,师弟师妹们摸一把都不肯,一听云和月的话,果然眨了眨眼睛,试图清醒过来。 可就这一瞬,一股黑色的雾气突然出现在上空,缓缓凝聚成一道青衣。 是跟在双头魔凰身边的青羽。 “小傻子,你竟敢动神凰大人最喜欢的祭品,我倒是小看你了。”青羽冷冷一挥手,“区区蝼蚁,也想和神明争斗,不自量力,跟着这臭丫头一起去死吧!” 她话落,仿佛整个十方镜山的秽丝都汇聚到了这一块镜子里面,这方空间顿时变得黑压压的,秽丝汇聚成一只黑色的巨大凤凰,向云和月俯冲而来。 云和月不退反进,手中的长剑稳稳当当挥出,化出一道皎洁的月光,冲破这茫茫黑暗。 “太阴望月!” 洁白的月光犹如灯塔,照亮了前路。 “还神明?不过是一只双头魔凰,只怕没有这些修士神识的滋养,早就变成一只鸡崽子了吧?” 云和月目光沉冷,语气淡漠,可就是这种漫不经心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小事的口吻,越发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青羽顿时怒了,“该死!竟敢嘲笑我们神凰大人是鸡,我今日定要碾碎你的神识,给我们神凰大人当养料!” “你和这臭丫头的神识一样醇厚,定能让神凰大人成功开辟新的界域,成为创世神!” 话落,身影消散,无数青雀叽叽喳喳跟随着秽丝冲着云和月攻击过来。 这群青雀发出的声音,让云和月顿时头痛欲裂,手中的剑都险些握不稳。 “避音丹,服下。”一粒丹药快速在枫夭夭手中成型,塞进了云和月嘴里。 “夭夭,你醒了?”云和月惊喜地砍过去,发现随着枫夭夭的清醒,她自身的灵火大振,身上的秽丝已经被烧毁得七七八八了。 枫夭夭的身形还是很单薄,甚至都有些透明了,看着人也恹恹的,但她精气神十分好。 她冷笑一声,“别怕,你只管杠,我丹药管够。”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两人并肩作战的时候,云和月大笑一声,手中的剑没有丝毫花招,全是杀招,迅急而猛烈地挥出。 “那就拜托我们夭夭大师了……月出天山!” 剑气如虹,剑满如山,明月灼灼,却似刀山火海一般,青雀每触及一道月光,就被碾灭一只。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青羽就又被迫化成了人形,眼睁睁看着一轮明月从天穹落入她的怀中。 “不——” 月光刺穿了镜子,一直照耀到了十方镜山之外,惊动所有张牙舞爪盘旋的秽丝。 “咔嚓……咔嚓……” 云和月和枫夭夭所在的镜子又碎了。 云和月飞快服下枫夭夭递过来的灵丹,拉扯着枫夭夭出了镜叶之中,转身就飞快往十方镜山最中心的碧绿树干斩去! “放肆!竖子尔敢!” 美艳女修再也忍不住,身形闪现在十方镜山之中。 她抬掌击碎了云和月的剑气,一双美目盛怒至极地盯着云和月,“你,该死!” 云和月冷静地道:“说我该死的人太多了,可我还是好好活着。” 说话的瞬间,一团极地冰焰灵火已经悄然在双头魔凰身后燃烧起来。 双头魔凰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感受到熟悉的危险气息,她下意识就想要远离,却见下面那个女修,轻轻一抬剑,她立马就被一道皎洁的月光困在了原地。 “你和极地冰焰是什么关系?你什么怎么会有它的火焰!” 她再也不复最开始见到的神明之姿,眼尾蔓延上浓重的黑色阴影,嫣红的唇噙着冷笑,目光森寒恐怖地紧紧盯着云和月。 “你猜?”云和月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在她快要挣脱月光的下一瞬,长剑再次挥下,“要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自诩神明,修为才不过金丹后期?” 云和月曾经也是金丹修士,对金丹境界的气息太熟悉了。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双头魔凰,居然修为才金丹后期。 当然,金丹后期也很难对付,只是放在眼下的情况来说,极不合常理。 想要开辟新的界域,又吸食了这么多修士的神识,双头魔凰怎么也应该是化神期以上的高阶修士才对。 双头魔凰冷哼一声,仰头发出一声尖戾的长啸。 刹那之间,一头巨大无比的黑羽凤凰出现在原地,黑色的羽毛如同坚不可摧的盔甲,片刻之间不仅挣脱了月光的束缚,还将云和月的剑意全部抵挡在外。 她竟是分毫未伤! 而凤凰的脖颈处,除了黑色的凤首,还有一道虚影凤首若隐若现。 这才是双头魔凰的真面目! “金丹后期又如何?区区蝼蚁,我今日照样将你留在这里做我的养料!”一声尖啸,黑羽化成飞箭,漫天密布直冲云和月而来,“我的信徒,去死!” 最后一句话仿佛蕴含了某种规则之力,无数镜子里,曾经许下过愿望的宗门弟子眼中的挣扎之色顿时散去,神情渐渐麻木。 玉清宗的玉明呆滞地拿出一个丹炉,下面烧着灵火,他将脑袋埋进丹炉里,“我要去死,我要去死……” 沈轻灵双手扣动着灵根被挖的伤口,喃喃:“死……吾主让我去死……” 宋衡泽一剑一剑扎在自己身上…… …… 云和月所在的地方,枫夭夭脸色变来变去,就在她快要撞到丹炉上自杀的时候,云和月一把拉住了她。 长长的绳索飞出,将枫夭夭捆了起来,丹炉倒扣,将她整个人保护在了最里面。 黑色箭矢打在丹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云和月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遥遥和双头魔凰对峙,剑光、火光从她的身前开始,熊熊燃烧。 “可惜了,我一个愿望都没有许。” “我,不是你的信徒。” 第50章 狗东西还挺狡猾 “你竟然没有许愿?” 双头魔凰惊愕不已地看向云和月,其中那个虚幻的脑袋仿佛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愤怒异常。 她两个脑袋,虚幻的这个能听到别人的强烈心声,有着唤醒别人欲、望的蛊惑力. 配合十方镜山摄取神识和投影幻化的作用,没有哪个被抓来的修士可以逃过许愿。 就算是三百年前,问剑宗和五行宗的那两个天才,被骗入十方镜山之后,也还是被勾引除了欲、望,破了道心,为了心中所求,蹉跎在幻境里面,神识被她一点一点吞噬殆尽。 这个云和月,难道比那两个天才还要强? 修真界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双头魔凰魔气翻涌,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凰生。 “你难道不想杀了沈轻灵和宋衡泽报仇?不想逃出此地?” 她虽然不知道沈轻灵、宋衡泽和云和月之间的真正关系,但是却能看出三人之间是敌非友。 那个叫沈轻灵的,更是满脑子想要杀了云和月,她就不信云和月一点都不想报仇雪恨。 云和月没有回答她,而是一剑冷冷挥出,纵身跃至她身后。 “若是我没有猜错,你的天赋能力之一,便是可以利用规则之力,对吧?” 双头魔凰脸色再次一变。 “你怎么知道!” 这么多年,她隐藏得如此之深,除了进入神凰殿的人,她没有对任何人用过,这个小丫头从何得知? 云和月勾了勾唇。 “我不知道呀,我诈你的。” “我猜,你定下的规则就是,无论我一任何形式许下愿望,就算是和你达成了交易。” “你利用十方镜山幻化出来的假象和你自己另外的天赋能力假装完成了我的愿望,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付出我的神识,我的身体将成为一个空壳。” 云和月看着双头魔凰惊恐的神色,仿佛她的猜测将她整个人都扒光了一般,手中的剑更加锐不可当。 趁她病,要她命! 云和月:“刚刚你吞噬我的神识了吧?怎么样,滋味好吗?” 双头魔凰惊怒交加,猛的抬头看过去。 “臭丫头,你故意的?!” 她就说,为什么云和月没有许愿,她还能吞噬云和月的神识,而云和月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 如果这一切都是云和月对她的算计,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云和月没有反驳,剑光大振。 “让我看看,你违反了自己定下的规则,会造成什么样的反噬?” 天道是公平的。双头魔凰定下的规则不仅约束他人,也约束自己。 月光如水,看似无形,却将双头魔凰笼罩在内,剑刃化作笔直的一道光柱,冲着双头魔凰的虚影脑袋杀了过去。 双头魔凰想要躲避,可违背规则的反噬接踵而至,当即脚步一滞,气血逆流。 嗡! 剑气发出嘶哑的争鸣,一下子刺爆双头魔凰的虚影脑袋,秽丝疯狂的逃窜。 “该死!臭丫头,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杀了你!” 枫夭夭大声道:“小月儿,她想要逃!” 云和月也发现了,当即剑若游龙腾跃直逼双头魔凰,但还是晚了一步。 无数黑色羽毛“砰”的一声在两人眼前炸开,遮蔽住了视线,等到羽毛落尽,双头魔凰瞬间没了身影。 “居然还是让她跑了!”枫夭夭气得换了个丹炉往地上一扔,“这鬼东西,她不是神明么,不是无所不能么,我两个才两个金丹,她跑什么!” 云和月没纠正枫夭夭,她现在其实只是个筑基,只是神识看着还是金丹而已。 “可能因为现在这一切,都是她弄出来骗人的。”云和月想了想道,“她真实的修为也不过金丹,若是再打下去,把我们的神识都吞噬了还好,若是没有,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划算。” “狗东西还挺狡猾!”枫夭夭凤眸怒瞪,“我刚刚就看出来了,她一直在引诱你许愿,还让你说话分神,结果没想到吧,我们小月儿从小就能一心二用,反倒是乱了她的道心,让她自己被反噬了。” 刚刚那一场交锋,双头魔凰看似没有动法,但其实说的每一句话都用了她的天赋之力,试图影响云和月。 只是她没有想到,云和月亦是早就防着她,也想要以彼之矛攻此之盾,嘴上说了一大堆废话,其实也都是障眼法,就是为了让双头魔凰误以为她被诱导了。 “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快出去吧,这地方好像要消散了。” 魔凰殿本就是双头魔凰用邪魔之气和秽丝所幻化,现在双头魔凰逃离,秽丝也在云和月和枫夭夭的灵火之下到处逃窜,整个大殿摇摇欲坠。 像是为了验证云和月的话,顷刻之间,黑色的大殿便无声无息垮塌。 云和月起身就要带着枫夭夭离开,却被枫夭夭反拉住了手。 “小月儿,十方镜山里面还困了许多道友!” 枫夭夭以为云和月会毫不犹豫地折身去救人。 哪知道云和月只是淡淡反问,“关我什么事?” 现在听到这些,云和月的心情毫无波澜,根本没有那种替他人处境的担心,和不顾一切去救人的冲动。 “小月儿……”枫夭夭怔愣了一下,有些纳闷她怎么变了个性子。 以往这种时候,云和月都是跑得最快的。 反倒是她,老是劝云和月不要多管闲事,后来得知这对云和月修的苍生道有利,这才没有再阻拦过她,反而帮助她救人。 但枫夭夭也没有多问,“旁的人我们倒是可以不用管,但里面有至少两个问剑宗弟子,一个我丹鼎宗的弟子。” “那走吧。”云和月提着剑,转头往十方镜山走去。 枫夭夭急忙跟上。 她一个炼丹师,这会儿还是紧紧抱住剑修的大腿为妙。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魔凰殿都已经开始瓦解了,但十方镜山还是依旧波光粼粼,无数镜子组成的树叶和碧绿树干交相辉映,熠熠生辉。 “这树干……好浓郁的木元素气息。”枫夭夭疑惑道:“只是什么树的叶子会是镜子?我一点都没听说过。” 第51章 不要叫我小师妹,我叫云和月 丹鼎宗的灵植草药大全都被她背完了,她都看不出一点这树的来历。 “或许是双头魔凰的法宝。” 云和月早就感知到了这方地界浓郁的木元素,不仅如此,她还能够感知到,这些木元素里面参杂了许多秽丝,所以才导致看着很神性的树细看又十分不详。 云和月一剑直接斩向镜叶。 “哗啦!” 镜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下一瞬,一道狭长的紫色流光从镜叶之中飞出,化作一位紫袍修士。 “多谢这位道友和枫师妹解困,在下问剑宗坠星峰,上官流风。” 坠星峰? 云和月的剑顿了顿,稍稍挪了点目光落在这位紫袍修士身上。 只见他腰佩白玉横笛,头戴深紫嵌玉发带,眉目深邃硬朗,见人先含三分笑意,若紫竹摇曳,风未动,叶先迎。 “你和纳兰剑尊是什么关系?” 云和月又是一剑劈碎了镜叶,但这一次,里面的修士没有余力钻出来了,等到云和月彻底将镜叶劈烂了,那位修士才在枫夭夭的帮助下爬了出来。 竟是一名佛修。 “多谢道友相助……”这名佛修爬出来后,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枫夭夭惊呼:“坏了,这位梵音圣宗的道友神识有溃散的趋势,我没有固神丹啊!” 就在云和月准备问她有没有其它法子的时候,一道闪电般的紫色光芒掠过,将那名佛修紧紧包裹在里面,连同神识也禁锢在里面。 是上官流风。 “不才在这里面顿悟了一点小术法,这位道友的神识现在无碍了,枫师妹且放心。” 上官流风停顿了一下,又回答云和月刚刚的问话。 “小师妹,纳兰剑尊是在下师尊,在下乃师尊门下大弟子。” 他认出来了,云和月使用的是问剑宗的剑法。 只是他怎么觉得小师妹眼生得很。 莫非和枫师妹一样,是今年才进入玄海秘境的弟子? 上官流风便是三百年前进入玄海秘境历练的问剑宗弟子之一。 他误入神凰殿之后,发现十方镜山有利于磨砺道心,便也不急着离开,哪知道后面一不小心误许了个愿,给了双头魔凰可乘之机,反倒是将他困在里面。 枫夭夭刚来的时候,和他同在一片镜叶之中,他才得知,时间已经过去三百年。 上官流风轻叹一声,指尖化出一道闪电,同云和月的剑一同劈向不远处的镜叶。 “小师妹,我来帮你。” “谁是你小师妹?” 云和月抿了抿唇,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厌恶的事情,白皙清透的脸上一片冷漠,眼尾冷淡地扫过上官流风,重复了一遍。 “不要叫我小师妹,我叫云和月。” 她分明是很不悦的样子,但是却又让人能够看不出来,她不开心的是针对“小师妹”这个称呼,而不是上官流风这个人。 倒是有个性得很。 上官流风心想,要是师尊努力一些,他这次回去,他们师门应该也会有这样有意思的小师妹了吧? “小……云师妹是哪个峰的?出去后有空来我们坠星峰玩啊,我师尊最喜欢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了,尤其是你这剑法,师尊看了肯定会更喜欢你……” “…云师妹这一招太阴望月用得不错啊,有点像我师尊的剑意,你不会是我师尊新收的弟子吧?哎,不对,师尊好像说过,最近几百年都不收女弟子来着……” 云和月起先还想向上官流风打探一下坠星峰的情况,结果没想到,上官流风自己就在一旁嘀嘀咕咕说了个遍。 也不知道他是原本就是个话痨,还是在镜叶之中关久了,恨不得把这三百年来没有说的话全部说完。 再加上一个活泼的枫夭夭,云和月本来一开始还在认真听,后来只觉得耳朵已经开始嗡嗡嗡了。 “小月儿,你发现没有,这里面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枫夭夭天生对灵气比较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和月其实比她发现得还要早。 因为她能够看见这里面的秽丝。 在云和月的视野之中,随着镜叶一片一片被劈碎,一个个修士被救出来,露出了镜叶和碧绿树干之间,隐藏着的密密麻麻如同裹成一团的头发丝的秽丝。 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不仅疯狂地膨胀着,还在吸食着这方地界的灵气。 上官流风皱眉道:“感觉灵气被什么东西夺走了。” 他虽然也看不见秽丝,但是精准地指向了已经快要秃了的碧绿树干。 “像是这棵树做的。” 云和月指尖掐诀,一缕火焰落在树干之上,试图将这些秽丝烧毁。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在不停吸食灵气的缘故,秽丝不仅没有被烧毁,反而在火焰的刺激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庞大。 而云和月的火焰,竟是摇摇欲坠,快要熄灭了。 枫夭夭见状,指尖的灵火飞出,落在树干上,想要帮云和月。 但没想到,火焰刚刚碰到树干,就像是无形的手,一下子碾灭了。 “什么东西?”枫夭夭戒备地盯着这碧绿树干,如果不是她丹鼎宗的那名弟子还没有救出来,她真的想要转身拉着小月儿跑了不管了。 云和月沉声道:“是秽丝。它们在抢灵气。”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云和月仰头,一声厉喝,“月来!” 玄月弯弯,天色瞬间暗淡下来,唯有月光照耀一地。 极地冰焰,从云和月的身上四面八方蔓延而出,攀上碧绿的树干,蔓延至这十方镜山,甚至魔凰殿的每个角落,熊熊燃烧。 月光所照之处,极地冰焰疯狂地同秽丝抢夺灵气,占为己有。 云和月甚至灵气不过丹田,忍受着经脉被灵气冲刷穿涌而过的剧痛,直接将灵气化作剑光,继续劈砍镜叶。 枫夭夭看着云和月眼睛流了血,才惊觉云和月又乱来了,她顾不得新放出来的修士,朝云和月跑了过去。 “够了!小月儿,快停下,在这样下去,你会经脉爆裂而亡的!” 灵气不过丹田转化,直接通过经脉,这和那些邪修折磨人用的邪气灌顶又有何异? 枫夭夭急得要命,小月儿怎么老是乱来! “夭夭,你别管我,先救人。”云和月沉声道:“灵气越来越少了,我若是停下来,不仅没办法救人,还没有多余的灵气出去。” “怎么可能?!”枫夭夭惊呼,有些后悔让云和月救人了。 可灵气确实越来越稀薄了。 云和月沉默着,继续挥剑。 一剑。 两剑。 …… 云和月一剑剑将镜叶劈碎,一个个被困在镜叶之中的修士被放出来。 第52章 朝有熹光,夕有耀华 等到最后一个修士被救出,碧绿树干上的镜叶已经被全部斩落,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子。 秽丝占领的区域,也都缩小至最后的树干顶端。 云和月能够感受到,随着她和秽丝拉扯的时间越来越长,经脉非但没有爆裂,反而被强硬地拓宽。 “小月儿,所有人都救出来了,我们走吧!”枫夭夭催促。 被救出来的修士,有的已经神志不清,胡乱挣扎,不分敌我攻击,被枫夭夭一丹炉哐当砸下去直接砸晕了捆起来。 有的神识快要逸散,被上官流风束缚起来,只有一两人神智还比较清醒,帮忙将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拖曳着打算离开此处。 “夭夭,你和她们先走!”云和月稍微一退,秽丝就扩张一倍,她不敢再退,必须给枫夭夭她们争取出去的时间。 上官流风好像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手中迸射出雷光冲着碧绿树干而去,空气中的灵气却没有半分增减。 显然,他的雷对暗处那看不见的东西没用。 “先走!”云和月转头对上官流风道:“夭夭受了伤,拜托上官师兄看在我俩的救命之恩上,出去之后多照拂一二。” “这是自然。”上官流风毫不犹豫应下,“枫师妹在镜叶里面也帮了我,无论如何,我都会照看她的。” 如果不是枫夭夭闯入他所在的那片镜叶,只怕他真的阴沟里翻船,沉迷在这些镜子滋生出来的幻象中了。 枫夭夭还想要说什么,但云和月已经一剑挥出,明亮的剑光随风浸染着火焰。 安全感十足的冰冷焰火中,潮水形成密实的保护罩,将枫夭夭往神凰殿的大门推送出去。 那些还清醒着的修士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不多时,这片地界就只剩下一人,一树干。 “双头魔凰逃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将这十方镜山带走?” 云和月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她将所有镜叶打碎,她才发现,整个神凰殿其实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界。 而这碧绿树干,其实是界石所在,一旦损毁,整个界就会破灭,身处在界之中的所有东西都会流落到空间乱流之中。 双头魔凰之所以没有带走,是因为这本就不是她的东西,她没办法带走。 但是她在这里留下了可以啃噬灵气的秽丝,一旦灵气耗完,界石无法支撑整个界,界也会破裂。 云和月冷静地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迹,去神凰殿转了一圈。 果不其然,除了碧绿树干上的那一团秽丝之外,神凰殿还有! 这个界里面,在双头魔凰日益发展中,早就被无穷无尽的秽丝占领! 这根本就不是云和月继续抢夺灵气就能解决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毁了这个界了。”云和月双手贴在碧绿树干之上。 一丝清凉的感觉传入体内,让她拉扯到极致的经脉顿时舒服无比,身上的伤痛都像是被抚平了一般。 好像在说,“毁吧毁吧,我也不想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本是仙气十足的天灵地宝,又怎么可能甘心沦为魔物的傀儡和帮凶? 这一刻,云和月知晓了碧绿树干的名字。 “扶桑木芯。” 朝有熹光,夕有耀华,汤谷丛茂,一木独秀,名为扶桑。 枝叶不复生,根成双,上栖日月轮换,其叶,可窥探时空轮换,岁月变迭,其根,可造天地神器,坚不可摧。 而眼前这一截扶桑木芯,则是取之扶桑木主枝的内芯,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天品灵宝,世间罕有。 与其说它是界石,不如说它是镇石。 它镇在此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同秽丝和邪魔之气争斗,防止着它们逃离此处。 最重要的是,双头魔凰利用了它,它也困住了双头魔凰! 双头魔凰竟然根本逃不出去,还在这个界内!! 云和月心中的警惕提高到了极致,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挺多,她接连服下两粒六阶回春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登。 筑基后期,金丹初期……金丹巅峰! “轰!” 剑光摇曳,月光盛大,极力斩向扶桑木芯的根部! 就在这瞬间,一道青光包裹着黑影瞬间向云和月袭来。 是利用青雀灵气伪装的双头魔凰! 云和月早有准备,剑势一转,以一种极为刁钻的姿势反刺了过去! 灵力相撞,此界再也支撑不住,发出“咔嚓”的声音。 神凰殿被彻底打开,上官流风拉着枫夭夭,带着被困的人立马逃了出去。 结界摇摇欲坠,快要彻底碎裂。 云和月的灵火却还和秽丝拉扯着,没有离开。 她一手持剑攻击着双头魔凰,一手落在扶桑木芯之上,灵火更甚。 这一次,把所有的灵气都吸入自己体内,又快又狠,压缩成一粒金丹! 极限成丹! 她要在这里渡金丹雷劫! 劈了这界中秽气和双头魔凰! 轰! 恍惚之间,云和月只觉得从手掌之处又传来一股汹涌澎湃、纯正无比的木属性灵力,一下子填补上她的灵力空缺! 金丹成! “轰隆隆!” 天雷早就堆积在结界之外,秘境之中,迫不及待劈下! …… 神凰殿之外。 白袍男子在察觉不对的时候就想要逃走,却被祁淮殷和林风致带人团团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祁淮殷看着眼前诡异的祭祀场景,当即厉喝一声。 林风致看见祁淮殷,赶紧道:“淮殷!拦住他们!他们抓了你大师兄和小师妹,不知道把人关到哪个地方去了!” “还有我们三公子!”李承虎跟着道。 要是三公子在秘境里面出了事,他回宗之后肯定会被发配到药人谷当药人! 只是丹修向来战斗力低下,他现在只期盼着这群人能把三公子救出来! 祁淮殷和白袍男子缠斗在了一处,林风致他们也和其他金丹修士交手了。 一交手,发现对方全是金丹,祁淮殷和林风致皆是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血月被黑影笼罩,半空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撤!” 白袍男子等人当即毫无留恋,转身就走。 祁淮殷和林风致一个人都没拦下来,只得转头到处去找宋衡泽和沈轻灵的踪迹。 “大师兄!小师妹!” “灵儿师妹!” 几人在海边找了半天,才看见两人被困在了一间屋子里,那屋子外面还有不显眼的结界。 祁淮殷和林风致赶紧将结界破坏,冲了进去 第53章 祁淮殷,云和月可是害惨了灵儿师妹 “大师兄?”先是去看了宋衡泽,发现宋衡泽面色痛苦至极,但整个人无知无觉,像是一具空壳。 他再准备去看沈轻灵,却发现林风致将沈轻灵抱在了怀里,正在喂药。 祁淮殷脸色微变,眼中划过一抹晦涩。 “哟,你这好兄弟和你小师妹关系不错呀,只怕是早就勾搭上了吧?” 祁淮殷体内。 宁老阴阳怪气道,“老夫若是没有记错,之前你那小师妹还想勾搭你来着吧?她是这么快就换了目标,还是本来就脚踏好几只船?” “啧啧啧,你看,要不是来找扶桑木芯,你根本就不知道吧?他们两个可是一直瞒着你哟!” “够了!”祁淮殷让宁老不要再说了,“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 但他心里到底还是不舒服的。 “风致,让我来吧,沈轻灵毕竟是我无妄峰的小师妹。” 祁淮殷一把抢过沈轻灵。 虽然他极力控制,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冲,让人一听就觉得他很不满。 林风致觉得祁淮殷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关系吗?淮殷,你最近怎么回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祁淮殷阴沉着脸没说话。 “祁淮殷,你什么意思?” 林风致一脚踢在屋子里的柱子上,直接开骂。 “劳资和你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怎么了?还给劳资摆上脸色了是不是?你不照顾灵儿师妹,劳资照顾一下,还照顾错了不成?” 祁淮殷不是个好性格的人,当即准备冷着脸反驳,却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和月?!” 她没死? 祁淮殷再也顾不上林风致,甚至将抢过来的沈轻灵直接往地上一放,快步往角落走去。 “云和月也在这里?”林风致见云和月也如同失了魂呆愣的样子,顿时起了心思,“祁淮殷,云和月可是害惨了灵儿师妹,我们赶紧趁这个机会将她抓起来,等灵儿师妹醒来,给她出出气!” 祁淮殷不置可否,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微微闭着。 她没有绝色的面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白衣,身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和许多剑修一样,简单得一眼就能看透。 和过去十多年一样,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可祁淮殷又真切地能够感受到,这段时间,其实他一直都不相信云和月死了。 他没办法接受云和月的死讯。 云和月是不一样的。 “呦呦呦,又心疼上了?小子,我说你这道心不行啊,你一边可怜她一边心疼她,一边还要抢她的气运,你矛盾不矛盾?” 听见宁老碎碎念念,祁淮殷就像是踩到了痛脚一样,飞快地反驳。 “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心疼她!我只是在想,要这么将她欠我的讨回来!” 祁淮殷的声音极冷极重,刻意强调。 “我可没有忘记,前不久在夜蝶谷,要不是她让别人对我下死手,我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死鸭子嘴硬! 宁老见多识广,也懒得拆穿他。 “行吧,那你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处理好,去做正事!” 他们一路追随者扶桑木芯的气息而来,但是那气息到了这里就断绝了。 “此处可能有一个界中界,你仔细找找。”宁老顿了顿又道:“外面那祭坛四周,可以重点看看,那些白袍人看着不像是正道修士,说不准也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好。” 祁淮殷应了一声,不再看云和月,对林风致甩下一句。 “随便你处理。” 然后匆匆走出去四处寻找隐匿起来的结界。 反正看大师兄和小师妹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生命危险,等他找到了扶桑木芯,再来看他们不迟。 祁淮殷就这么离开,林风致及李承虎等人都愣了。 “他就这么抛下同门不管了?”李承虎忍不住道:“林师兄,三公子和宋师兄、沈师妹的样子像是神识受损了,问题可不小啊。” 林风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你不能治?” 李承虎满脸难色,连连摇头。 笑话!神识问题就连他们宗主都不一定能治,他一个刚刚筑基不久的小弟子,怎么能解决这种历史难题? “算了,先把云和月绑起来,把灵儿、宋衡泽和玉明都带出去。”他吩咐道。 “那其余人……” “别管了。”林风致冷漠地道,“秘境历练,本来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进来历练,就应该做好了随时陨落的准备。” “可是……”李承虎很想说,他们明明有能力将这些人都带出去的啊。 但他见林风致抱起沈轻灵就往屋外走,另外两个藏金宗的弟子一人带着云和月,一人带着宋衡泽也往外面走,三公子无人问津。 李承虎也不敢再多言,急忙艰难地将玉明扶起来,跟上林风致他们一行人。 只是几人才出了屋子,就发现外面一片漆黑。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那轮血红的圆月,被乌压压的云层挡得严严实实。 竟是有雷劫将至! 这熟悉的威压。 是修士的金丹期雷劫! “你们谁要结丹了?” 林风致又惊又怒,往身后的队伍扫了一眼,暴躁地骂了一句。 “要结丹能不能看看时间,现在是结丹的时候吗?自己赶紧出来,去前面的礁石处渡劫!”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吭声。 就在林风致愤怒地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发出惊呼。 “那……那是什么?” 只见海浪层层,水天交接之处,一座似真似幻的巨大黑色宫殿浮现,透露出浓厚的不详意味。 “小子!界出现了!”宁老大声提醒了一句,又犹疑道:“咦……不对,这界里面怎么会有魔气?扶桑木芯是灵物,怎么可能会在充满魔气的界之中?” “你是不是感知错了?”祁淮殷忍不住质疑。 宁老立马道:“怎么可能?你赶紧进去,扶桑木芯一定在里面,先去拿到手再说。” 祁淮殷觉得也是。 他纵身一跃,正准备飞过去,就见宫殿大门倏地打开,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宫殿之中飞跃而出! 而那些灵光所冲向的地方,赫然是海边这些不起眼的茅草屋里! “那是什么?” “我怎么感觉到了藏金宗弟子的气息?还有别的弟子进入玄海秘境了吗?” “好强烈的灵气波动!” “天上的雷劫酝酿得更加迅速了!感觉快要劈下来了!” 第54章 我不是在人间,都当上太上皇了吗 所有人都看着天上的动静,惊疑不定。 有的人脑子转得快一些,已经飞快往那些茅屋跑了过去。 林风致也是其中一员。 他刚刚感受到有藏金宗弟子的气息,可是所有藏金宗弟子都已经在他队伍里了,莫非还有宗门弟子偷偷溜进来? 林风致抱着沈轻灵,去了那道神识降落的茅草屋,发现屋子里面竟然还藏有许多和沈轻灵他们一样木讷的人影。 但是很快,这群人之中,就有人眨了眨眼,茫然地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人间都当上太上皇了吗?” 这是依旧沉迷在幻境之中不知年岁日月变幻的修士。 “我出来了!我终于从那个该死的镜子里面掏出来了!”有修士一醒过来,就抱头蹲在地上大哭,“三百年了啊!整整三百年了啊!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是察觉幻境,一心想要逃出来的修士。 没过多久,整个茅草屋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林风致怀里的沈轻灵也一声“嘤咛”,悠悠转醒。 “好痛……头好痛……” “灵儿师妹!你终于醒了!”林风致将沈轻灵放了下来,哪知道沈轻灵脚一沾地上,人就像是站不稳一样,软倒下去。 林风致急忙又将人捞住。 “李承虎,赶紧过来给灵儿师妹看看她怎么样了?”怎么人看着呆呆傻傻的? 玉明还没有醒,李承虎忙着给玉明喂药呢,见状,只得压下心中的不乐意,快步走了过来。 “她神识受伤了,影响到了身体,若是不能立即修复的话,短期内没办法正常行走和修炼了。” 沈轻灵在神凰殿里面被吞噬了大量的神识,又被云和月撬了一颗神识凝聚的金丹,没变成傻子都是命大了。 只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和傻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林风致心疼不已,急忙将储物袋里能够医治神识的药给沈轻灵喂了下去。 只不过医治神识的药十分难得,他手里的药品阶低下,全部喂给了沈轻灵,也不过是让沈轻灵神智清醒了一些。 “林师兄呜呜呜……” 沈轻灵一下子扑进林风致怀里,轻轻地啜泣。 “林师兄,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快要被云和月害死了!云和月她疯了,她挖了我的灵根,还毁了大师兄的丹田……” 她现在都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脑子更是头痛欲裂,恶心心慌,浑身都难受不已。 而这一切,都是云和月造成的! 该死的云和月! “灵儿师妹,你别怕,你的灵根和宋师兄的丹田都好好的。”林风致只以为沈轻灵还沉浸在幻象之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不过云和月确实没有死,但是她被我抓住了,给你好好出一口恶气。” “她在哪里?“沈轻灵一把推开林风致,急切地问:“林师兄,你帮我,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直到现在,沈轻灵都还没有分清楚幻境和现实,整个人还被幻境之中勾出来的欲/望控制着,脑子里叫嚣着“杀了云和月”“挖了云和月的灵根”! 沈轻灵流露出来的凶狠和戾气是林风致从来没有见过的,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林风致稍微有些犹豫,却见沈轻灵眼泪盈盈地看着他。 “林师兄,求求你了,大师兄昏迷了,二师兄也不理我了,灵儿只有依靠你了,林师兄……” 林风致犹豫的面容一下子坚定。 “好!我帮你!”他擦掉沈轻灵脸上的泪水,无奈道:“灵儿师妹,快别哭了,我这就带你去找云和月。” 他完全忘了,一开始他进入这间屋子,是为了找那个流落在队伍外的藏金宗弟子的。 林风致很快就将沈轻灵带到了云和月的面前。 沈轻灵见到云和月的第一时间,眼中迸发出一道狠辣的光芒,毫不犹豫,拔剑就刺向云和月的丹田。 “哐当!” 沈轻灵的长剑被人击落! “大师兄?” 沈轻灵看向不远处艰难维持着投掷剑姿势的宋衡泽,不明白了。 “大师兄,难道你忘了,你被云和月毁了丹田之仇吗?” “云和月一直欺负我,甚至想要毁了我,我一退再退,大师兄现在还要偏帮云和月吗?” 宋衡泽状况也不是很好,整个人摇摇晃晃,浑身剧烈抽痛,但他比沈轻灵清醒。 之前那些不过是神识误入的幻境,现在这一切才是真实的。 幻境之中,他又挖了和月的一次灵根,被和月毁了丹田,是他活该。 他错了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他不能再错了。 “小师妹,之前那都是魔物制造出来的幻境,你别被魔物影响了情绪,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宋衡泽走上前,哑声劝道。 然而沈轻灵根本不听他的,一把将他推开,再次挥剑冲着云和月而去。 但这一次,许多修士站在了云和月的面前。 “住手!” 上官流风一道紫色雷电,直接将沈轻灵的剑粉碎! “啊!” 沈轻灵痛得惨叫一声,捂着手尖声怒道:“放肆!你是何人?我问剑宗自己处置内部叛宗弟子,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上官流风无语了。 三百年过去,问剑宗的弟子都已经学会张口乱打诳语了吗? 他还没有说完,林风致看着这一群陌生的人已经心道不妙,“这位道友,刚刚可是我们救了你们,还希望你们别胡乱插手我们小师妹自己宗门的家务事。” “你是藏金宗的弟子?”上官流风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几百年过去,藏金宗都不要脸了吗?谁说是你救了我们,救了我们的分明是这位云师妹!” 他指了指云和月。 上官流风身后的修士急忙附和。 “就是!” “要不是有这位修士帮忙,我们现在还被困在神凰殿里面!” “我更惨,说不准就交代在镜子中的幻境中了!” “要想伤害这位云师妹,先过了我们这一关!” 枫夭夭从旁边的屋子醒来之后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直接冲进藏金宗的队伍里面,将云和月的身体抱了出来。 “藏金宗!我枫夭夭记住了!你最后这辈子都不会求到我丹鼎宗来!” 林风致还想带人去将云和月夺回来,上官流风带着其余人给枫夭夭断后,,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从上官流风身后走了出来。 “林风致,别闹了,再闹下去,藏金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耀师兄?你不是已经身殒了吗?” 第55章 祁淮殷,赶紧去追啊 林风致看见三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倒吸一口冷气。 他内心大为震动,一时之间,竟是连沈轻灵的哭声都顾不上了。 与此同时,祁淮殷飞跃至黑色的大殿门前,只是还没有踏进去,就听到宁老疯狂急切的大喝。 “快!快离开!” 眨眼之间,殿门之处涌出一股强悍的灵气波动。 天上虎视眈眈的雷劫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劈头盖脸冲着门口砸落,带起一路电光火花。 祁淮殷险些被砸个正着。 “先退,里面有人渡劫,天雷算是盯到这里了。”宁老道。 祁淮殷不死心,趁着雷劫停顿的片刻,想再试着进入神凰殿。 只是他才走到门口,一团碧绿泛着莹白光辉的东西飘出大殿,飞快往下方的茅草屋而去。 “居然是神识!这人好大的胆子,直接以神识冲击金丹,也不怕被天雷轰得灰飞烟灭?” 宁老刚刚话落,就见一人粗的雷电飞快落下,精准地冲着那道神识劈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云和月刚回到体内,两半神识迅速融合。 下一刻,她睁开眼,飞快推开枫夭夭。 “夭夭,我要渡劫了,此处危险,你快离开!” “什么劫?金丹雷劫?小月儿,你不是早就结丹了吗?” 枫夭夭满肚子疑问,可现在却不是云和月给她解答的时候。 说话的间隙,雷霆飞快落下! “轰隆隆!” 逼人刺目的紫光白光火花,以云和月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十几丈的距离为半径,轰轰烈烈劈了十息! “云和月!你疯了!没看到这里这么多人吗?” 林风致简直要气炸了。 刚刚他还在原地和上官流风/林耀师兄一群人对峙,下一刻,就见云和月睁开眼,一剑将林耀和枫夭夭他们那一侧的人送走。 雷劫转瞬即至,将他们这边的人连同云和月劈了个正着! 云和月看着就是身上皮开肉绽这样的小问题,他和门中弟子,那是整个人都被轰成了爆炸头! 简直要呕死了! 林风致愤怒至极地冲着云和月大吼,然而却见云和月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目光就又抬头看向天上的雷劫。 “该死!云和月,你给劳资等着!”渡劫之后那一瞬间,是修士最虚弱的时候,他非要给云和月一个教训不可。 “林师兄,沈师妹晕过去了!” “风致,别闹了,赶紧撤离此处,你想让大家陪着你再被雷劫劈吗?” 林风致还想再发泄几句,但林耀和小师弟的话让他不得不停下来,赶紧带着队伍转移。 误入别人的雷劫不是说着玩的。 云和月没有去管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到抵抗雷劫之中。 她原本就是金丹,灵根被挖后,从绝情道重修,现在想要强行结丹,雷劫更加凶猛了。 “渡劫的是你那个云和月师妹,你不去看看吗?”宁老啧啧道:“你那好兄弟和小师妹,可是都想弄死她哦,你那么关心她,真不去看看?” “闭嘴!说了不去就不去!”祁淮殷冷冷道,眼神都没有往雷光处瞧一眼。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负气说这个话,他又道:“你快感受一下,扶桑木芯的气息还在那大殿里面没有,如果在,现在天雷只专心劈云和月,所有人都没注意这里,正是进入的好时候。” 说完,祁淮殷还是没忍住,朝云和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漫天的白紫色雷光闪电之中,黑云重重之下,她眉目浅淡,一人孑然而立,抬手挥剑间便见天地变幻,仿佛要抛下这世间所有牵绊飞升而去。 她不在他的选择之中。 他亦不在她的挂念之内。 白衣飘渺,好似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心绪波动,再如以往一般,为之付出一切。 “扶桑木芯气息还在。”宁老说。 祁淮殷不再犹豫,快速往神凰殿而去。 这一次,他终于踏进了大殿之中。 破破烂烂的大殿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让人觉得无比的压抑,仿佛快要喘不过气来。 宁老指路,“往右前方走。” 祁淮殷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路上可以看见打斗的痕迹,奇怪的是,还有许多晶亮的镜子碎片。 突然,一抹倒在地面的亮眼绿色映入眼中。 “宁老!”祁淮殷激动无比地快步上前,“这个是不是就是扶桑木芯?” 他感受到了,那一抹神性和浓郁的木属性生命力。 “是的!就是这个!”宁老也无比激动,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你赶紧去,按照我说的,将它收……小心!快跑!” 惊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变得惊恐无比。 宁老眼睁睁看着一道黑色的光芒,带着骇人的魔气,直接冲入祁淮殷的体内,紧接着,整个神凰殿碎成一片一片! 界,彻底碎了! 而倒在地面的扶桑木芯,化作一道青翠至极的流光,消失不见! “我的扶桑木芯!”宁老慌张大喊,“祁淮殷,赶紧去追啊!” 然而祁淮殷眼珠子变得通红,面目狰狞,像是在同什么东西争斗着,被卷入了无穷无尽的虚空之中。 …… 海边,天亮了。 雷云再次聚集,一层一层,乌压压地仿佛铺满了整个海面。 “这还是金丹期雷劫吗?” 枫夭夭已经将储物袋所有恢复伤势的丹药清了出来,现在着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喃喃自语。 “结丹需要度过十八道雷劫,如今这才第十道,看着就像人家元婴期的雷劫,小月儿可怎么办呀!” 上官流风和其余被救出来的修士也都没有离开,紧紧关注着天穹之下的这场雷劫。 九道雷劫过去,云和月依旧冷冷淡淡地站立在中间,手中的剑早就承受不住,已经换了一把,可她的目光依旧沉静自若,仿佛这雷劫是强式弱,动摇不了她的道心半点。 但上官流风还是看出来猫腻。 “云师妹以前是不是早就结丹了?”上官流风看似问枫夭夭,但却是肯定的语气,“她散基重修,道途又不是先前的,天道自然对她会苛刻几分。” “什么?”枫夭夭往云和月的方向看过去,“散基重修……小月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那是什么?” 第十道雷劫轰然落下,云和月提剑接下这一道雷的同时,却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第56章 她要真炼出来,我给她当孙子 只见一道碧绿流光,在漫天乌黑的云层之中,冲着自己直直飞来。 云和月下意识伸出手,就见流光化作一根通体翠绿,光芒潋滟的枝桠。 扶桑木芯! 它不仅将浓郁的木灵力传给她,助她结丹,竟然还主动飞入她的手里。 更让云和月惊喜的是,许久没有出现的弹幕再次出现了! 【和月!你在渡雷劫?你结丹了?】 【不愧是我们的女主!太棒了!】 【你们不要说废话啊!快看我宝手上拿的东西,那是不是扶桑木芯?】 “是。”云和月肯定的回答。 【啊啊啊!居然真的是!宝,扶桑木芯可是炼器的好材料!你不是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剑吗?你自己也会炼器,正好可以炼制一把你自己的剑啊!】 【而且扶桑木芯只有天雷才可以锻造它!这不正巧了,你正好又在渡雷劫,你要是还有余力的话,真的可以试试!】 弹幕虽然很激动,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云和月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 显然,云和月这次渡劫渡得非常艰难。 剑修本就条件清苦,云和月身后又无家族师门鼎力支撑,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家底不是花费在操持师门杂务之中,就是送给了秦望治病,抑或是被祁淮殷抢走了。 以至于云和月积攒的法宝灵药寥寥无几。 再加上这一次渡劫,完全不在云和月原本的打算之内,是生生被双头魔凰和秽丝逼的。 所以云和月完全没有抵御雷劫的法宝。 外人眼中的云和月:一人,一剑,顶天立地。 实际上的云和月:穷!剑修是真的穷! 她甚至连把能打的剑都没有! 虽然此时此刻,她真的没有把握能够用天雷炼制扶桑木芯,但是不得不说,在弹幕的建议之下,她可耻的心动了! 不想锻剑的不是好剑修! 云和月当即祭出一口大锅。 干了! “她在干什么?她不是剑修吗,怎么身上还会有锅?” “难道是饿了,想要住煮点灵食吃?” “云师妹是不是没有防御法器了?想用锅抵挡?早知道刚刚我们就给她匀一些抵抗雷劫的法宝了。” 众人纷纷议论,各自猜测。 有的一听就很离谱,也有的看似很有道理。 只有枫夭夭知道,云和月那口大锅,是拿来炼器的呀! “小月儿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时候不认真抵御雷劫,怎么还想要炼器?” “炼器?”林风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大家快来听听啊,这位问剑宗的师妹疯了,居然用大铁锅炼器?还是在雷劫下炼器?是在白日做梦吗?” 他笑得直不起腰来,甚至怕摔到沈轻灵,先小心翼翼地将沈轻灵放在了地上。 “枫夭夭,我看你是被云和月灌了什么迷魂汤吧?谁炼器不是焚香净手,凝神静气,找个专门的洞府闭关打造?就她这个样子,还想炼器?” 作为藏金宗掌门首徒,同时也是藏金宗年轻一辈最有能力的炼器师,林风致最知道炼器需要些什么东西。 那可不是什么人随便拿个铁锅就能练出来的! 那不是纯纯搞笑么! “她要真炼出来,我给她当孙子!” 林风致本来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但是一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在云和月手里吃瘪,刚刚还被云和月的劫雷炸得丢了大脸,就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一把推开试图阻止自己的林耀和师兄弟。 “你们都让开,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她云和月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枫夭夭用一种极为怜悯的眼神看向他。 “那你这个孙子是当定了。” 小月儿行事有时候虽然很疯狂,但一向靠谱,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做。 她相信小月儿一定能行! 这一次,还真让枫夭夭失望了,云和月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噗!” 大锅刚刚祭出,第十一道雷劫就紧跟着落下,云和月硬生生扛了下来,一口血喷在了锅里。 但她并没有在意这点小问题。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玄妙的境界里,眼中只看得见扶桑木芯。 她指尖掐诀,一道清冷的极地冰焰燃烧在锅底,却又巧妙的护住锅身,没有将锅身烧穿。 紧接着行云流水般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积攒的炼器材料,按顺序一件件投放进去。 赤金石、乌云矿、银散液…… 很快,这些材料在锅中融化,云和月又用灵力将它们揉成一个圆团,然后掐诀,一注冰冷寒水浇筑在那团材料上,取出一把铁锤,狠狠砸了下去。 “轰隆隆!” 雷劫落下! 铁锤立马换了个方向,正好正面迎接上雷霆,同一时间,扶桑木芯飞入那团炼器材料之中。 “兹拉——” 雷光缠绕着铁锤,“铛”地一声重重落在圆团上! 一锤! 两锤! …… 电光火花从天幕直贯而下,像是一条银色长龙咆哮着冲向云和月的炼器台。 每一次撞击,都是雷劫对云和月和长剑的洗礼。 巨大的雷光闪烁,衬得云和月越发渺小,却又越发让众人不敢忽视她! 她竟然真的在炼器! 虽然是如此古早朴素的手段,就像是凡间打铁匠那样简单纯粹,但众人眼睁睁看着,一把长剑模样的东西在她手里逐渐成型了。 “我去!真的快要被她炼成了!那是一把剑吧?” “好浓郁的木属性灵力加持,云师妹刚刚是往里面加了什么好东西?” “不是,就没有人惊讶吗?什么时候炼器这么简单了?连个炼器炉都不要了吗?还有定型阵?……她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用啊?” “人家有这个本事。要我说,最该看的是林少宗主的那张脸,啧啧啧……” 弹幕也一直在为云和月加油打气。 【和月,加油啊!剑已经快要成型了,快了快了!】 云和月都没有理会,她手里的铁锤禁不住折腾,终于碎成了渣渣。 云和月也不慌,双指凝聚起灵力,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这柄精光湛湛的长剑上开始雕刻下一个个符阵和花纹。 她炼制过很多次剑,但唯独这一次,心神相通,如入空明之境。 指停,符文成。 一把通体翠绿如玉,剑刃泛着冷白如月之光,剑身看似柔软却又无比坚韧挺直的长剑立在云和月的身前。 随即,半空飘下一枚金光闪闪的繁杂符号落在剑身,形成一枚特殊的符印。 雷光大作,轰鸣阵阵! “这是……半步神器?!” 第57章 你就叫,终见朝 本来就已经黑云压城一般布满天空的乌云,聚集得更多更黑了,像是墨水一样淌开。 【你们看到那枚金色符印了吗?是天道赐印!】 除了先天灵宝神器,后天炼制的法器都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天道是公平的,修士集齐炼器所用材料本就难得,从无到有炼制更是伟大创举,所以后天炼制的法器,只要达到了天品及其以上的等级,就会降下符印以示嘉许。 天品法器的符印是银色的,神级法器的符印是金色的。 但传言,神器出,天地异象现。 云和月这把剑只是引来了雷劫,但并没有伴随旁的天地异象,显然并没有达到神器那个品级。 【半步神器!】 【她本来结丹的最后一道雷劫就已经十分厉害了,现在两道雷劫合二为一……糟糕,和月不会有事吧?要不,我们还是将她救回小黑屋?】 惨白刺目的雷光之中,金色的弹幕光华流转,不断划过对云和月的担心。 然而众人还没有下决定要不要插手,就见三人粗的银白幻紫闪电毁天灭地一般落下! 云和月一把握住了剑。 “终见朝。” “你就叫,终见朝。” “拨云驱恶,终见朝阳。” “就用这最烈的天雷,为你开刃洗礼!” 云和月一声清喝,持剑迎着天雷滚滚,飞旋而上,一剑挥出。 顷刻间,青碧色的剑光恍入无人之境,茫茫沧海之上,月光清绝,滔滔海水翻滚如游龙卷起。 剑光、雷光、月光,在云和月的身边炸裂出一副决绝又瑰丽的画面。 如同末世降临,却又带着新生之璀璨。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我有一剑心,不渡人,只渡己! 退步原来亦可是向前! 转修绝情道,绝不是抛情绝爱、无情无义! 雷光凛冽之下,云和月从知晓师门真面目以来,第一次觉得耳目一新,海阔天清。 她找到了绝情道的意义,也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剑心! 不是苍生道的博爱苍生,而是由人渡己! 一颗闪闪发亮的金丹,在云和月的丹田渐渐凝聚成型,充盈的灵气飞快滋润着云和月受损的筋脉,碧绿色的灵光如梦似幻缠绕在云和月的身上。 劫雷散尽,天地间降下甘霖,金色的阳光洒落,众人都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中间,有自己渡过金丹雷劫的,也有看过别人渡金丹雷劫的,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如此震撼! 一身浅衣,持剑凌空而立的云和月,仿佛女战神临世,哪怕只是远远观之,也能感受到一股看似温和、实则憾然不动的凌厉。 【帅爆了!我宝果然不愧是女主!】 【这么快就结丹了!没有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师尊的影响,和月的进步太迅速了。】 【可惜了,劫雷过后的甘霖大部分用来修复和月体内灵根被挖的暗伤了,要是灵根完整的话,和月说不准还能趁机连破两级,晋级金丹中期。】 弹幕的话瞬间提醒了云和月,云和月转身,目光锁定被护在藏金宗弟子中间的沈轻灵,正准备动手。 就见林风致也猛地抬头,像是恍然惊醒一般,涨红了脸对着藏金宗弟子挥手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伤,把云和月给我绑了!” “住手!” “林孙子,你要对你奶奶大不敬?” 林耀和枫夭夭的话同时响起。 林风致气得脸更红了,眼睛都要充血了,取出一把大刀朝着枫夭夭砍了过去,“枫夭夭,你个贱人,我要先杀了你!” 区区丹修,也敢这么嚣张! “铮——” 然而林风致的刀还没有碰到枫夭夭的头发丝,就被一把青翠的长剑拦下。 那是一柄极为好看的剑,哪怕是林风致在藏金宗见多了各色各样的法器,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柄剑实在是让人见之忘俗。 清澈透亮的绿像是破晓沐雨的那一抹嫩芽,干净清冽,修长的剑身嵌入了银散液,阳光洒落,泛着波光粼粼的银光,一滴赤红的血点缀在剑柄之处,犹如孤鸿坠海,一片丹心。 半步神器,终见朝。 甫一出鞘,就将林风致的大刀直接击成碎片! 林风致人都傻了,这刀可是他的护身法宝之一,八品如意灵刀! 他急急后退! 然而如今已经晋级金丹期的云和月战力呈指数倍增加,根本不是他能够躲开的。 眼见着云和月的剑就要碰到他的脖颈,下一瞬,却见剑身上挑,直接斩落他的发冠和头发,余威却是冲着被藏金宗弟子保护的沈轻灵而去! 原来她真正的目的依旧是沈轻灵! 林风致祭出师尊给的九品幸樽杯,才堪堪替沈轻灵挡下这致命一击! 而他自己,看着被削得只剩下一个指节,还被雷劈得细弱蜷缩的头发,心态彻底炸了。 “云和月!” 云和月淡淡道:“孙子,叫奶奶做什么?” 虽然她之前在渡雷劫,但四周的动静她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数林风致跳得最欢。 云和月目光撇过沈轻灵所在的方向,暗道,可惜了。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连伤都伤不到她。 云和月还想动手然而玄海秘境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玄海秘境开放时间到了!” “秘境马上就要关闭,我们得赶紧出去!” 说话间,秘境上空气流快速旋转拉扯,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 秘境中其余地方的弟子都抓紧时间往缝隙赶去,一个个密密麻麻像是蚂蚁往天上攀爬而去。 被云和月从十方镜山之中救出来的修士也一一同云和月告别。 神识重伤对这些人带来的影响是难以估计的,虽然他们许多人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事,但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云师妹,贫僧是梵音圣宗的潜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是贫僧的信物,如果有需要在下帮忙的,云师妹尽管开口。” 最先被救出的那名佛修递给云和月一串佛珠。 “云师妹,在下藏金宗林耀,大恩大德难以为报,多的废话就不说了,我林耀欠你一个人情。”林耀递给云和月三柄长剑,“虽然师妹已经有了趁手的法器,但剑修嘛,多备几把剑总是好的。” 林耀说完,催促着林风致赶紧离开。 林风致不甘心地再看了一眼云和月,才忿忿不平地带着沈轻灵宋衡泽和宗门弟子撤离。 “云师妹,这是我的信物,我是五行宗江青白……” “云师妹,我是五行宗陈萱萱……” “云师妹……” 除了上官流风,众人要么给云和月送了东西,要么给云和月留下了信物,才跟随着大部队离开秘境。 丹鼎宗的修士本来想要和枫夭夭一同离开,但枫夭夭却挥手让他们先走。 不多时,现场就只剩下云和月、枫夭夭和上官流风三人。 第58章 总是偏心其他人委屈你,也是欺负! “你怎么还不走?”枫夭夭瞥了上官流风一眼,开始赶人。 上官流风笑眯眯地道:“枫师妹,这你就不对了,我们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情谊,怎么能一天都还没过去就翻脸不认人呢?” 枫夭夭拉着云和月的手,“小月儿,我们走,不管他!” 她要和小月儿说点事情。 云和月暂时也不打算回问剑宗,和枫夭夭一同出了秘境。 出秘境的瞬间,她似有所感,遥遥回头,只见玄海秘境海浪翻涌,云白天清,海天交接之处,恍惚间有秽丝划过。 可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里面岁月静好极了。 “上官师兄不回宗门禀报神凰殿的事情吗?”见上官流风居然还跟着,云和月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人好像有点自来熟啊。 和高高在上的坠星峰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上官流风眼眸流露出一丝无辜,“云师妹,不和我一起回宗门吗?” 意思是,我等着和你一起走呢。 云和月莫名其妙,“上官师兄有所不知,我并非坠星峰的弟子。而是……”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钟渊道君对自己下了追杀令,宋衡泽对自己下了极迅令,无妄峰的人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她好像也不算是无妄峰的弟子了。 “……我就是问剑宗一个普通的弟子,你跟着我没什么意思。”云和月想了想道。 上官流风无奈一笑:“好吧,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我直说了吧,云师妹,若是我没有看错,那个叫沈轻灵和宋衡泽的是你同门对吧?若是我不和你一起回去的话,只怕到时候你在掌门那里说不清楚。” 问剑宗向来以严谨治宗,对同门情谊看得极重。 外出历练的同门修士,要是相互内斗,甚至有了死伤,定然会被宗门严肃处理。 那两兄妹,尤其是那个师妹,一看就不会轻易放过云师妹,若是云师妹单独回去,众口铄金,只怕掌门也难以保她。 上官流风看似一天天笑得像个狐狸似的,但其实最是贴心,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救命恩人落入这样的境地。 云和月没想到他跟着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之间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妄峰的人渣本来都快让她对人性感到失望了,可每每这个时候,又总有人让她觉得,人与人之间也是有真情在的。 她本来就对上官流风的态度很复杂,她日后是要想要拜入坠星峰的,但是却又不想现在和上官流风走得太近,免得他以后以为自己是为了拜入坠星峰故意接近的。 若是以往,云和月定然不会想这么多,可现在,云和月不可避免地将人想得复杂起来。 “多谢上官师兄。”云和月想了想,直接道:“那请师兄稍等,我与夭夭还有些事情要说。” 上官流风一听,顿时明白了,自觉避到了远处。 “小月儿,你对他倒是信任?”枫夭夭哼哼道:“不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别太交心了,万一是个坏人怎么办?” 云和月乖乖点头。 枫夭夭捏了捏她的脸蛋,“脸颊上的肉都没了。你的修为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三个师兄又欺负你了?” 云和月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就被枫夭夭叉腰,大声打断。 “小月儿!你就是心太大了!我给你说,欺负不是说他们非要打你骂你才叫欺负你!不经过你的同意抢你的东西是欺负你!总是辜负你的心意是欺负你!总是偏心其他人委屈你也是欺负你!”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云和月也逮着机会就为自己报仇,为此还捅了宋衡泽和沈轻灵。 可是这一刻,听到枫夭夭掷地有声的话,云和月的眼眶还是莫名湿润了。 有些想哭。 “夭夭……”云和月的声音喑哑,停顿了许久才缓缓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她说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到不带任何情绪了,可枫夭夭还没有听到一半就已经火冒三丈! “宋衡泽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简直该死!”枫夭夭咬牙切齿,“没良心的狗东西!他怎么不把自己的灵根给沈轻灵?” “难怪你的修为大退,身上的气息还这么虚浮!” 枫夭夭拉过云和月的手,替她再细细诊治了一番,确定云和月现在是真的暂时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小月儿,你继续说!” 她倒是要看看,无妄峰的那几个,到底有多么不要脸! …… 问剑宗,无妄峰峰顶。 秦望所在的住处在无妄峰的紫竹林中,清新雅致的紫竹迎风摇曳,沙沙作响,一片幽静风雅。 秦望轻咳了两声,为对面负手而立的人斟了一杯茶,“师尊。” 钟渊道君扫了他一眼,接过茶盏把玩着,“你的病又不受控制了?” “灵儿师妹临走之前给我留下了药,还能管一两天。”秦望脸上划过一丝怨恨,“若不是和月将我关在思过崖受了重伤,我也不至于连无妄峰都不能出去了。” 思过崖的罡风实在是太烈了。 虽然他被及时救了出来,钟渊道君还为他请来了丹鼎宗的医修医治,但他自己身体的底子太差了,以至于稍微动气运功都咳个不停。 丹鼎宗的医修建议,保险起见,他还是在无妄峰修养一个月。 “再过几天,衡泽他们就会将云和月带回来,到时候你可想好怎么办了?” 钟渊道君声音淡漠。 “虽说她伤了灵儿该死,但你的病总不能离了她,本尊不可能真的杀了她。” 秦望心头一凛。 他心知,师尊这是对灵儿用血为他制药不满了。 “徒儿明白。”秦望沉声道:“等大师兄带回了和月,徒儿就在师尊和大师兄二师兄处罚和月之时为她求情,然后说服和月再散基重修,把灵根还给灵儿师妹。” “到时候,徒儿为娶了和月,让她就在无妄峰乖乖呆着。” 一片紫竹叶飘落进秦望的茶盏里,秦望又不停地咳了起来。 过了许久,秦望病弱的脸色咳得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了,才停了下来。 “师尊,您觉得如何?” 第59章 我作为她的师兄,她日后的夫君 已经入秋了。 无妄峰设了阵法,常年四季如春,从秦望所在的院子望出去,恰好可见潇潇紫竹之外,橙黄红绿,万物盛装。 许久,秦望才听到钟渊道君的声音。 “当初本尊特地为你和云和月定下亲事,倒是委屈你了。” 秦望病弱的身躯在竹林里显得越发单薄孑然。 他苦笑一声,“师尊埋汰弟子了,师尊也是为了我好,何来委屈一说。” 一开始,他对这门亲事也是极不愿意的。 云和月一个家破人亡,什么都没有的破落丫头,哪里配得上他? 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身体一天天落败下去,灌进去的苦药和日渐腐朽的血肉短暂拉扯之后,又落入下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就像烟尘一样,抓不住,留不了。 叫他得知云和月命格旺他的时候,如何不破釜沉舟,试上一试? 一开始,秦望也没把婚约当回事,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然而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秦望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精气神好多了。 丹鼎宗的宗主来为他诊治,亦是惊叹于他忽然好转的身体,放言他只要一直这样控制住,在他的调理下,自己寿命不仅与常人无异,还能修炼。 云和月的命格真的对他有用! 秦望至今都还记得那种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的感觉。 从那以后,他才慢慢对云和月上了心。 越是上心,越是发现,这门婚事其实挺好的。 云和月独立又缺爱,把师门、把他都看得极重,根本不需要他为她付出太多。 他只需要付出些体贴温柔的话语,再时不时咳两声,云和月就会乖乖将得到的好东西拿来给他…… 秦望不得不承认,这种有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可惜了。 “和月性子太骄傲,不肯低头,若是继续放任下去,只怕整个无妄峰都会闹得鸡犬不宁,我作为她的师兄,她日后的夫君,有责任规训教导她。师尊也请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她毕竟还是您的弟子,我的师妹。” 钟渊道君虽然下了追杀令,但是却没有说要将云和月逐出师门。 可见,师尊对云和月还是仁慈的。 忽然,竹林外传来一片喧哗声。 “何人在外面吵闹?” 秦望正准备打发杂役弟子出门去瞧瞧,就见钟渊道君霍然起身。 “灵儿他们回来了!” 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秦望最会察言观色,瞥见钟渊道君面若寒霜,脸色沉凝,步履匆匆,急忙让人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无妄峰的主殿。 空荡华丽的大殿上,沈轻灵生死不知地躺在一个男人臂弯里,露出的半张脸还有一道显目的疤痕。 大师兄像是站不稳一般,一只手被一个不认识的弟子抓着抗在肩膀上,要死不活地倚靠着,而另一只手—— 长风吹来,袖管空空荡荡。 是谁!! 竟然断了大师兄一臂!! 然而钟渊道君就像是没有看到宋衡泽的惨状,全部注意力都在沈轻灵的身上,盛怒不已。 “谁?伤了本尊的灵儿?” 大乘期道君的一声怒吼,整个无妄峰都冷肃下来,空气稀薄得众人都快喘不过气。 钟渊道君四周灵气暴动,若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智,恐怕能将在场所有人直接撕碎! 秦望身体差,是最先受不了的,“噗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在外人面前如此丢脸,偏偏又是自己的师尊造成的,他心中憋屈极了,但还是极力保持自己风度翩翩的君子风度,出声安抚钟渊道君。 “师尊息怒!” 再这样下去,只怕沈轻灵还没死,他就先死在自己师尊手下了。 秦望心中暗暗心惊。 沈轻灵和师尊到底是什么关系?师尊对她的宠爱和在意,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心中万般思绪,但秦望面上丝毫不显,只一副为沈轻灵担忧至极的模样。 “师尊,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医修为师妹和大师兄诊治。” 钟渊道君愤怒至极地抱过沈轻灵,一边往自己的住处走,一边吩咐。 “拿我令牌,速速去请丹鼎宗宗主。” 见在场众人不是杂役弟子就是不认识的外宗弟子,大师兄更是晕了过去,秦望无奈地爬起来,硬着头皮接过令牌,飞快往丹鼎宗赶去。 “林师兄,我们怎么办?是先回宗门吗?” 藏金宗的弟子没想到,他们好心一路将无妄峰的小师妹和大师兄送回来,无妄峰的人不好生招待一番就算了,连声谢都没有,就这样将他们晾在了大殿之中。 此时此刻,林风致也很尴尬。 但他一想起半路上,沈轻灵哭着醒来就找自己的模样,可怜极了,想了想道:“你们先走,我等灵儿师妹醒来了,再走。” 这一路上,藏金宗弟子知晓他对沈轻灵的心思,也不敢置喙他的决定,于是便打算离开。 哪知道还没有踏出无妄峰大殿,就被无妄峰的杂役弟子拦住。 “诸位道友,还请大家在无妄峰稍做休息。” “无妄峰这是什么意思?” 林风致皱了皱眉,挡在了藏金宗弟子身前,沉下脸。 “我们好心送回了灵儿师妹和宋师兄,莫非你们还想扣留我们不成?” 一码归一码,林风致虽然对沈轻灵有好感,但还是没有忘了自己作为藏金宗掌门首徒,也要护佑门中弟子安危。 更何况,无妄峰如此忘恩负义的做派,也是在明晃晃打藏金宗的脸! “我藏金宗一向与问剑宗交好,我与无妄峰祁淮殷更是至交好友,你们这样,是想要挑起纷争吗?” 这无妄峰的人也太没有人情味了。 难怪灵儿师妹老是说虽然钟渊道君对她很好,但是她在无妄峰过得并不开心。 面对林风致的咄咄逼人,杂役弟子依旧语气冷硬,态度强势,扬起下巴道:“我们道君说了,他要对你们所有人问话,所以请诸位道友再等等!” 嘴里说着是“请”,态度却无比强势,大有他们不等就强行留人的样子。 第60章 原来挖灵根的时候,和月竟是那么痛! “林师兄,怎么办呀?” “这也太霸道了,关我们什么事?难不成我们救人还救错了?” 藏金宗弟子不满的嘟囔。 “早知道就不救——” “够了!”林风致打断弟子的话,冷声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再等等。” 林风致冷冷看向无妄峰的杂役弟子。 “劳烦你转告道君,我藏金宗的师兄已经回宗,若是我等久久不回宗门,只怕我宗掌门会亲自来寻。” 他咬重了“亲自”两个字。 此时此刻,林风致不得不庆幸当时在半路上和林耀吵了一架,林耀不赞同他要送沈轻灵来问剑宗,觉得这是一潭浑水,自己先回藏金宗了。 面对钟渊道君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林风致对沈轻灵的担忧都少了,现在只想着待会儿怎么带着藏金宗的弟子脱身。 看钟渊道君那暴怒的样子,可别被钟渊道君迁怒了。 不仅林风致怕被迁怒,秦望也怕。 他怕沈轻灵万一真有个不测,师尊怪罪自己请医修的速度太慢了。 所以秦望顾不得遵医嘱,一边咳嗽,一边一路疾驰往丹鼎宗赶去。 然而到了丹鼎宗,秦望却得知了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丹鼎宗徐宗主不在! “那你们宗门,如今哪位长老在?” “恒信长老。” 秦望怔愣摇头,不行,恒信长老与师尊最不对付,当面都能骂师尊两句。 他不信邪地问:“灵风道君呢?悦悠长老?……” 一连说了好几个医术出众的长老的名字,丹鼎宗的弟子都不停摇头。 “秦师兄,是真的不凑巧,近日玉清宗宗主得了一株天品灵植,广邀天下医修前去品鉴,我们宗门的长老,大多都去了。” 作为丹修,对天品灵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尤其是灵风道君那种喜欢研究草药的,得知消息后,第一个就出发了。 “恒信长老本来也是要去的,不过被一些事情耽误了。” 丹鼎宗弟子没好意思说,恒信长老之所以被耽误,其实是又和前来治病的病人打起来了。 反正恒信长老不好惹,在丹鼎宗是出了名的。 秦望没法,只得去求恒信长老出面。 恒信长老是化神期修士,看着三十来岁,国字脸,长得无比魁梧壮硕。 白色衣服下,身上鼓鼓囊囊的,全是喷薄欲出的肌肉,看着不像个丹修,反倒是像个体修。 站在他的面前,秦望显得越发嬴弱单薄。 “啧啧,臭小子,你这是不要命了?”听着秦望不断歇的咳嗽声,恒信长老中气十足地嘲笑,声如擂鼓,“你别求劳资救命,到头来要救的是你的命吧?” “咳咳……您说笑了咳咳……恒信长老,晚辈贸然拜见,是想求求您救救我的小师妹,她前往玄海秘境历练归来,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秦望顾不得许多,喘过气来就将来意说清楚。 他以为恒信长老知道需要他救治的人是无妄峰的人,会犹豫一下,哪知道对方很快就答应了。 秦望脸上的惊讶太明显了。 恒信长老不爽地冷哼:“劳资虽然看不惯钟渊,但也不会无缘无故迁怒你们这些小辈。劳资是个有医德的医修。” 无妄峰上,林风致等人等了一下午,还是没有见到钟渊道君。 好在宋衡泽已经醒来,做主让他们都先离开。 “宋师兄,道君说过……”杂役弟子还想用钟渊道君的话阻拦宋衡泽。 宋衡泽沉声打断道:“师尊现在正担心灵儿师妹,不会有时间见林师弟他们,让林师弟他们先回宗门报平安。你放心,师尊那里,我去说。” 林风致本来还想等沈轻灵醒了再走,见状,也只好先跟着藏金宗其余弟子一同离开。 反正看这个样子,无妄峰的人虽然不怎么样,但钟渊道君和灵儿师妹的两个师兄,还是挺重视她的。 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宋师兄,灵儿师妹若是醒来了,还麻烦你传讯说一声。” 宋衡泽疲惫地点了点头,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问剑宗门口。 小师妹的伤和和月脱不了关系,但是他不想再让师尊厌恶和月了,反正小师妹还昏迷着,只要林风致等人走了之后,就没有人在师尊面前乱说了。 宋衡泽沉默着,走到钟渊道君住处外面跪着。 钟渊道君稳定了沈轻灵身上的伤势,看见他跪在那里,也没叫起,冷声问:“灵儿的神识,是云和月伤的?” “不是。”宋衡泽垂眸解释道:“师尊,玄海秘境有邪魔,是一只金丹后期的双头魔凰,那魔凰可以利用幻境和规则之力吸食修士的神识,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师妹,才让小师妹受了伤,求师尊责罚。” 若是和月知道,他替她将这些罪名都顶替了下来,想必对他和师尊,也不会那么大的恶意了吧。 十方镜山之中,云和月那一剑碎了他的丹田,他才惊觉,原来他挖和月灵根的时候,她竟是那么的痛! 那个时候,和月还被关在思过崖,罡风剐肉,长剑刺骨,她该多么绝望啊。 这段时间,宋衡泽一直浑浑噩噩,仿佛还沉浸在幻境之中,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觉得,他已经被和月报复了,已经赎罪了。 钟渊道君没有怀疑宋衡泽撒谎,他这个大弟子一向以公正严明、光明磊落要求自己,从来不会说谎。 更何况,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宋衡泽的神识亦有损伤。 “你确实该罚。”钟渊道君不满至极,“作为大师兄,竟然连小师妹都护不好!等徐宗主来替灵儿和你看了病,自己去思过崖跪着。” 宋衡泽“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处理完这些,钟渊道君才发现二弟子居然没有跟随他们一同回来。 “淮殷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宋衡泽知道得不多,将祁淮殷进入神凰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猜测那里面有二师弟的机缘,所以当时并没有阻拦,只是没想到秘境这么快又重新开启……” 最重要的是,云和月的雷劫过后,那神凰殿好像也消失了。 只不过,神凰殿本来就出现得突然,再次消失估计也是和以前一样隐匿起来,想到这里,宋衡泽便没有多言。 钟渊道君总觉得有些不对,正准备再问,秦望已经带着恒信长老到了。 …… “小月儿,要不,你和我一同回丹鼎宗吧?” 云和月有些犹豫。 她本打算直接回宗门来着。 “你砍了宋衡泽的臂膀,又砍了沈轻灵的手,重伤了两人,以钟渊道君的偏心,只怕才见面就恨不得撕了你。在丹鼎宗,有我师尊护着,钟渊道君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云和月一想也是,要不就去丹鼎宗待一段时间,等问剑宗宗门大比的时候再回去。 她正准备答应,就见弹幕提醒。 【和月!别去!】 第61章 枫夭夭真的……我哭死! 云和月刚要出口的话转了个圈,改口道:“不用,夭夭。” 枫夭夭以为云和月是怕麻烦自己和师尊。 “小月儿,你放心,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师尊就是你师尊,你别跟我客气。”枫夭夭佯装动怒道:“你要是和我客气,我要生气的。” 她一身红衣,凤眸带着对云和月的关心,看得云和月心头暖暖的。 她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的偏爱。 再开口,云和月语气更加柔和几分,“夭夭,我不是和你客气。而是问剑宗大比在即,我想要再在外历练一番,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然后回宗参加大比。” 枫夭夭不是那种打着为云和月好的旗号勉强云和月的人,见云和月自己有了打算,便不再劝了。 “那好吧,小月儿,你要是在外面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丹鼎宗找我。”她说着,将身上所有的四品及以上丹药掏了出来,塞进云和月怀里。 “夭夭……” “不准拒绝!”枫夭夭扬眉道:“小月儿,我们可是好友!” 她是那么明媚张扬,仿佛这秋日最炽烈的红枫,一片真心,坦坦荡荡。 云和月不得不将拒绝的话收了回去。 “小月儿,那我就不和你同行啦!你好好历练,四金叶我会替你留意的,我也要回宗去找我师尊汇报神凰殿的事情啦!” 枫夭夭狠狠抱了一把云和月,恋恋不舍却又无比洒脱地松开,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金光穿过枫夭夭的背影,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枫夭夭真的……我哭死!她真的对女主好好啊!】 【原剧情里,和月被挖了灵根之后,只有她始终坚定地想要给和月讨个公道,不仅当面质问钟渊道君,还三闯问剑宗,想要将和月带离无妄峰这个苦海。】 【可惜了,她遇到灵风道君那个为爱成痴的疯子当师尊。】 【灵风道君暗恋钟渊道君,为了钟渊道君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钟渊道君一句“想去幽冥深渊给灵儿找治病的药材”,她便费尽心思找来天品灵植火孤鸢,抽取门下弟子灵火为钟渊道君炼制可以抵抗幽冥深渊幽冥寒气的火鸢丹。】 【门下弟子的火灵力不够,她不仅抓了许多丹鼎宗有灵火的弟子抽灵火,还把自己的灵火抽出来炼丹。可怜枫夭夭,只是担心她的安危进炼丹房看了她一眼,也被她抓了去。】 “所以,你们不让我去丹鼎宗,就是怕我也被灵风道君抓取炼丹?”云和月沉声问。 弹幕飘过。 【是啊!宝,按照剧情,这个时候,灵风道君应该已经到玉清宗了,然后发现玉清宗的天品灵植就是可以炼制火鸢丹的火孤鸢。】 【你现在身怀灵火,是绝佳的供体,何必去冒这个险?】 【而且灵风道君爱慕极了钟渊道君,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和枫夭夭从小结识?】 云和月和枫夭夭从小能够玩到一起,就是因为灵风道君时常来问剑宗走动。 云和月幼时,问剑宗的弟子要是受了伤,大多数都是去请灵风道君过来医治,灵风道君来的时候就会把枫夭夭带到无妄峰,美名其曰让云和月和枫夭夭做个伴,一同玩耍。 现在看来,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哪里是为了两个小朋友做个伴,只怕是为了见钟渊道君。 弹幕还在不停滚动。 【灵风道君为了钟渊道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说不准得知你做的事情之后,不仅不会庇护你,还会亲自将你绑了交给钟渊道君。】 【和月,为了你的安危着想,还是不要去丹鼎宗了。】 然而云和月已经大步向前跑去。 “夭夭!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回丹鼎宗。” 按照弹幕的说法,夭夭也很危险。她不能眼看着夭夭陷入险地。 只是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记忆之中,灵风道君也不是为爱痴狂的样子,反倒夭夭和灵风道君的感情极好,如同姐妹一般。 这样,她也不好直接对夭夭说灵风道君有问题了。 见前方枫夭夭错愕地停下脚步,云和月大声道:“夭夭!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到上官流风面前,“上官师兄,多谢你为我着想,但我现在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了。我打算先去丹鼎宗一趟,后面再回问剑宗。” 上官流风一听,“那我与你一起。” 云和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赖上她了? 不至于吧。 但丹鼎宗又不是她家,而且她对上官流风也没有恶感,云和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 “如果上官师兄是因为担心我与你不能同时回宗门被掌门误解怪罪,才特地又和我跑一趟丹鼎宗,那大可不必,我已经修书掌门师伯和橙霜师妹,将神凰殿的事情一一告知。” 她还说了夏恒宇、陈宁和罗奇的死因,并将自己暗中留的留影石复刻了一份传了回去。 “也不全是你的原因。”上官流风笑了笑,“我刚刚得知,师尊在三百年前就闭了死关,闭关之前,在恒信长老那里为我留了东西,等我回来之后去取。” 云和月一听,心下一个咯噔。 纳兰剑尊竟然闭了死关? 弹幕本来还在震惊云和月改变了主意,坚持不懈劝云和月不要去趟丹鼎宗的浑水,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也顾不上了,一个个都替云和月担心起来。 【宝,怎么办?那问剑宗宗门大比收徒之事,还作数吗?】 【作数肯定作数的吧?有这个想法的是齐掌门,只要齐掌门思想不滑坡,肯定还是会收徒,只是现在问题是,就算是成为纳兰剑尊的徒弟,纳兰剑尊不出面,钟渊道君会罢休吗?】 许是云和月的异样太明显,上官流风都察觉到了。 “怎么了?云师妹?” 云和月摇摇头,“纳兰剑尊竟然在闭关么?我在问剑宗听到了许多传言,还以为他……出门游历去了。” “也有可能吧。我师尊那个人,最是放荡不羁,随心所欲,有时候兴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出门到处游玩。”上官流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微微淡了一下,“不过我没有回去,他应该还在问剑宗等我。” 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想多说,云和月便没再问,与他快步追上枫夭夭。 “夭夭,我与你一同回丹鼎宗!” 第62章 夭夭,我也有自己的本命剑了 “小月儿,怎么又突然改变注意了?”枫夭夭惊喜地一把抱住云和月,“不过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再好不过啦!” “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炼丹的,虽然现在……但是你新契约了灵火,也可以试试炼丹啊!老是练剑有什么好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和月心动了。 她一向秉持一个原则,千有万有不如自己有。 她相信如果她需要医治需要丹药的时候,枫夭夭肯定会毫不犹豫出手,但谁能保证,枫夭夭每次都能及时地赶到她身边呢? 而且本来她作为木火双灵根,天生就是炼丹的好苗子,是钟渊道君,从一开始就替她选择了练剑,修苍生道…… 算了,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去反复想。 而且她也挺喜欢练剑的,手中有剑,心中不慌。 只不过炼丹嘛,确实可以试试。 “好啊,到时候你教我。”云和月从善如流地应下,反倒是枫夭夭惊讶了。 “小月儿,你不再只守着你的剑啦?” 以前枫夭夭也觉得以云和月的纸质,只练剑太浪费了,说不准在丹道会有更深的造诣。 她经常怂恿云和月试试,但云和月每次都义正言辞拒绝了。 云和月当时说:“夭夭,师尊说了,修道者不能太贪心,我修苍生道就已经够了,炼丹只会分散我的精力,浪费我的时间。” “如果我要去炼丹,就不准我再练剑了,我要是不练剑,以后就别说是他的弟子。” 钟渊道君修剑道,问剑宗又是一个剑修大门派,所以枫夭夭听了云和月的话,虽然很生气云和月的师尊太霸道,但还是能理解。 久而久之,她便知道,云和月不会炼丹了。 没想到现在竟是改变了想法。 “剑,很重要,旁的也很重要。” 云和月说这话的时候,夜色已深,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 上官流风和枫夭夭都忙着补充体力,收拾自己,云和月却掏出一块光滑绵软的布,轻柔至极,无比细致地擦拭着自己的剑。 枫夭夭瞥了一眼,震惊地瞪大眼睛,“不是吧?小月儿,你拿帝流纱擦剑!” 老天爷,剑修对剑都这么宝贝吗! 帝流纱是用太阴精华帝流浆浸染过的草木织就的布匹,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穿在身上还能帮助吸收日月精华,十分难得。 寻常人要是得到一星半点,恨不得全穿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云和月却拿来擦剑! 云和月头也不抬,“终见朝喜欢。” 终见朝是扶桑木芯化作的剑。 在十方镜山之中,本来以她的修为,就算是吃了两粒六阶回春丹,想要破镜结丹还是差点的。 当时扶桑木芯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木灵力全部都渡给了自己,帮助自己成功结丹。 而扶桑木芯煅铸成剑之时,大锅里有云和月的血。 有这一份因果在,云和月和终见朝投缘极了。 她握着手中的剑,爱不释手细细打量擦拭,不舍得它有半分尘埃。 终见朝剑身碧绿的灵光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云和月一般。 “夭夭,我也有自己的本命剑了。” 剑随心动,人剑合一。 她再也不是无妄峰那个苦苦等着师尊开口让她去藏剑山取剑的小姑娘,再也不是那个被抢了取剑机会还不得不笑着恭喜师妹的云和月。 枫夭夭看着云和月轻快的笑容,微微一怔,到底没再打趣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般满足快乐的小月儿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月儿总是很忙,绷着一张脸,时不时挂满愁绪。 一问,要么是今天大师兄出门又受伤了,手上缺一把趁手的剑;要么是二师兄又看上了她在历练中得到的什么法宝,不管不顾抢走了;要么就是急着去某某秘境给三师兄找治病的药材。 沈轻灵来了之后,云和月更是有大半年不曾和她联系,唯一一次通讯,说是带小师妹下山历练去了,但枫夭夭却在通讯里听到钟渊道君怒骂云和月,让云和月滚去思过崖罚跪。 枫夭夭当时担心云和月,隔天就去了无妄峰找云和月。 也是那个时候,枫夭夭才真正地感受到云和月在无妄峰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无妄峰的那群人仗着云和月对师门的重视,恨不得压榨干净她的每一滴血。 枫夭夭劝了她好几次,可偏偏她觉得是枫夭夭想多了,师尊和师兄都是她的亲人,不会害她。 枫夭夭从思绪里回过神,“小月儿——” “嘘!” 云和月食指比在唇边,倏地站起身,戒备地看向右前方。 上官流风亦是从腰间取出来玉笛。 “这位道友,大晚上的突然蹦出来,不太礼貌吧?”上官流风冷声道。 “别……别动手,是我……”虚弱可怜的声音传来,一个有些壮硕的声音踉踉跄跄走过来。 等他走到前方一看,难怪影子看着壮硕,原来本来就是两个人。 玉清宗的玉明和李承虎。 玉明昏迷不醒,李承虎扛着他一瘸一拐地走着,看见云和月他们,惊得当场转身想要跑。 但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生生停下了脚步。 李承虎可怜巴巴道:“我……你……云道友,之前我和三公子做的事情都是被沈轻灵和林风致胁迫的!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我给你赔罪了!” 说完,他将玉明往地上一放,眼睛一闭,“砰砰砰”在地上不停磕头。 云和月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赶紧起来!” 李承虎道:“云道友要是不原谅我和三公子,我就不起来了。” 说完,又继续磕头,没一会儿,额头上都开始浸血了。 修士的躯体堪比凡铁砖石,李承虎能够磕出血,可见是真的使了大劲儿。 “那你继续磕吧,我们走了。”云和月冷下脸,给枫夭夭和上官流风使了个眼色,起身准备离开。 她身前,弹幕在报警。 【和月,刚刚我们的视野转移到你们前面去了,前面竟然是个元婴期妖兽的巢穴!】 【这个李承虎从那边过来,不会不知晓,只怕是想让你们带着他两个一同走。】 【不过搞这么一出道德绑架,也太恶心人了吧。而且,我记得原剧情里,李承虎和玉明都是沈轻灵的狗腿子吧?沈轻灵说东,这两人不敢往西,还给沈轻灵炼制了不少毒药用来折磨我们和月。】 第63章 谁让我不爽,我弄谁 弹幕护犊子起来,可不管事情现在有没有发生,甚至还会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些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李承虎不是想让和月带他们走,是想拉和月他们当枪?】 【我去!还真有可能!】 【我记得玉清宗有一种引兽粉,可以让妖兽将被撒了药粉的东西误认为发、情对象,原著中,九域大会之中,女配就是拿到了玉清给她的引兽粉,将妖兽祸水东引,害死了问剑宗掌门门下的二弟子。】 齐掌门门下二弟子? 不就是橙霜师妹? 云和月暗暗将此事记下,对李承虎对了几分戒备。 “云道友!你怎么能见死不救?”李承虎没想到云和月说走就走,他磕了一会儿,才发现云和月几人快要走出五六丈了。 他立马不磕了,拖曳着玉明,就追了上去。 “云道友!等等我们!”李承虎虚弱地道:“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和三公子,带我们一起走吧。” 云和月停下了脚步。 李承虎以为自己地恳求有了作用。 他就说嘛,早就听闻问剑宗的云和月耳根子软,心也软,又是个修苍生道的,但凡有人求她,她能帮忙的就会帮忙。 如果她不帮,她宗门的人也会劝她帮。 想到这里,李承虎心下大定,面露忧愁地看向云和月。 “云道友,你也看见了,我们三公子在玄海秘境里面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我知道你手里有六阶回春丹,求求你施舍一颗给我们三公子吧。” “你好厚的脸皮!” 枫夭夭忍不住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六阶回春丹,你轻飘飘一句‘施舍’就想要过去,你谁呀你?” “我和三公子都会报答云道友的!等三公子醒来,可以免费为云道友炼三炉丹药!” 这算盘珠子,真的要蹦到人脸上了! “呸!去你的三炉丹药!” “谁不知道你们玉清宗的玉明就是个修炼废柴,用尽天才地宝,至今都还只是个筑基期,撑死不过只能炼四阶丹药,你也好意思用三炉看不见的四阶丹药换六阶丹药?” “怎么?就凭你们玉清宗的脸盘子像玄海秘境的海吗?” 【好骂!】 【枫夭夭的这张嘴,我真是爱了!】 【有一说一,我们夭夭骂得还是委婉了。】 这么快就“我们夭夭”了? 云和月觉得她的弹幕也都挺可爱的。 她上前两步,正对着李承虎,毫不客气地发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们?” 李承虎忍不住道:“云道友,你可是苍生道修士,一向仁慈大爱,难道也要见死不——” 嗡—— 冷白剑光划过,只差一点,就割了李承虎的舌头。 李承虎惊愕地抬起头,就见他以为的无私奉献的“活菩萨”冷漠无比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样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个看着软和好说话的人该有的。 “所以,你就是盯着我修苍生道,觉得我会被你的可怜打动,被你的想法左右,你把我当什么呢?” “好宰的冤种?还是同情心泛滥,修苍生道的滥好人?” “那不好意思,我修的不是苍生道。” “我修绝情道,谁让我不爽,我弄谁。” 最冷淡的语气,说最霸气的话。 枫夭夭看着云和月这个样子,眼睛都快要冒星星了。 “我心甚慰!小月儿终于硬气起来了!” 李承虎讷讷,还想说话,就见云和月又轻轻笑了一声。 云和月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看吧,就连玉清宗的人都觉得好说话,好欺负。 “你不就是怕西方的那头元婴期妖兽,想要拖我们三人下水么?何必装得那么可怜。” 李承虎错愕地瞪大眼睛。 被发现了?! “好啊!我就说你怎么一直跟狗屎一样甩不掉,原来是想要害我们!”枫夭夭怒骂。 上官流风紧紧皱眉,“云师妹,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元婴期妖兽,不是我们能够轻易解决的。” 云和月摇了摇头。 因为她正看见虚空中几条弹幕划过。 【咦,刚刚你们没人注意吗?那妖兽有点奇怪,怎么像牛又有四个牛角?修真界的动物都长得这么抽象吗?】 【我也注意到了,而且那妖兽还守着一株紫色的灵芝类东西,看着就是好东西啊!】 【要不是是元婴期妖兽,我都想怂恿我宝去抢了。】 “那妖兽是踏云兽,守护的药材是凝神云芝。”云和月神色严肃,“上官师兄,夭夭和你都神识受了伤,这凝神云芝,正是你们现在所需要的。” 顾名思义,凝神云芝可以凝固神识,锻凿神魂,是治疗神识受伤的绝佳灵药。 众所周知,神识受伤极为难,而且拖得越久越不容易治好。 能够医治神识的灵植可遇不可求,不用云和月多劝,枫夭夭和上官流风就改变了主意。 枫夭夭上前拧着李承虎的衣袖将人拖过来。 “那妖兽在什么地方?” 李承虎咽了咽口水。 “你们当真要去?”他弱弱道,“如果你们得到了灵植,可不可以求求你们,看在我提供信息的份上,分我一点救救我们三公子。” 他要是带着这个样子的三公子回了玉清宗,肯定会被发配药人谷当药人的。 想到这里,李承虎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他衣裳浑身是血,身板柔弱,脸上也是刚刚磕出来的血迹,看起可怜得很。 若是以往,云和月见他这个样子,早就心软地答应下来。 可是这一年见多了沈轻灵楚楚可怜的模样,云和月现在只觉得他眼神不够真诚,姿态不够弱不禁风,说话也不够动听。 她冷淡地一眼扫过去,“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和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夜色之下,终见朝剑锋泛着寒光。 无形的威慑。 李承虎咬了咬牙,不得不将妖兽的地点告知三人。 “沿着这条路走两公里,流水瀑布旁。” 他没说的是,那妖兽似乎觉醒了御水的天赋技能,路过的时候,他看见妖兽沉入了瀑布下面的深潭之中。 这群人既然不愿意救自己和三公子,那就让他们一起陪葬吧! 李承虎眼中划过一抹阴鸷,不顾浑身难受,拖着玉明又悄悄跟上了云和月三人。 第64章 我不是!我没有 “那个玉清宗的跟上来了。”上官流风嘀咕,“不如先将他解决了?” “你要杀友宗弟子?”枫夭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上官流风。 八大宗门不管内部多少摩擦,多少势力划分,对外一直都互称友宗或兄弟宗。 平日里各大宗门的弟子再有不满,一般也不会明目张胆下死手。 主打的就是明面上你好我好。 “我不是!我没有!枫师妹,你可别乱说,传回宗门,掌门要罚我的!” 上官流风急忙解释。 “我的意思是,要不干脆将这两人劈晕,免得这两人使绊子。” 那个玉清宗的装得再可怜,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好主意!小月儿……”枫夭夭转头询问云和月的意见,却发现云和月人没在。 再一看,后面不远处,云和月手起剑落,剑柄砸在李承虎后颈,已经将人砸晕了。 “小……小月儿这受的刺激有点大啊。”枫夭夭干巴巴道。 她将云和月这一切的改变都归罪于无妄峰那几个神经病。 要知道,以前的云和月性子温和柔顺,做什么都是个以和为贵的人。 到现在,她明显能够感觉到,云和月变得冷清漠然,对人也戒备心很重。 枫夭夭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云和月跟上来的时候,见到这样的枫夭夭,怀疑地看了一眼上官流风。 “夭夭,怎么了?上官师兄欺负你了?” 上官流风:…… “我不是!我没有!” 怎么回事,他长得很像个恶人吗? 这两个小师妹老把他往不好的方面想。 上官流风都忍不住掏出一面银镜照了照自己。 没啊,还是一如既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看就是名门大宗出来的天之骄子。 上官流风百思不得其解,云和月却已经上前,将一包药粉递给枫夭夭。 “夭夭,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云和月从弹幕之中得知玉清宗有引兽粉这种药之后,就一直再暗暗留意李承虎的一举一动。 发现李承虎想要将药粉洒在枫夭夭衣角之上,她当机立断出手,将人打晕了。 枫夭夭将药粉打开,捻了一点凑到鼻子间一闻,顿时面色一变。 “是引兽粉!” 同为医修宗门,枫夭夭自然知道玉清宗手里有一种特殊的药/粉可以引得群兽发狂,如同兽潮一般。 “这是李承虎身上的?” 云和月点点头,“他想洒在你身上,被我发现了。” “狗东西!”枫夭夭气得想不管不顾将引兽粉反倒在李承虎身上,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要是真这么做了,和李承虎那种医修里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枫夭夭掂了掂引兽粉的重量,“这东西要是全部倒出来,只怕整个林子里的妖兽都要被引诱过来。” 当即,又在上面加封了两层灵气屏障,隔绝它的气息。 三人收敛起气息,快速往前方赶去,没一会儿,就听见了水流哗啦啦落个不停的声音。 按理说,这种有水源的地方,应该是动物的天堂,可他们越往里走,四周就越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一个。 只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威压传来。 是那只踏云兽的。 “我主动,夭夭,你和上官师兄辅助我。”云和月没有犹豫地做好安排。 见枫夭夭和上官流风都没有意见,云和月轻轻踏着一片树叶,落在瀑布旁的一颗高大树木之上。 却见四周,并没有踏云兽的影子。 【在水里!宝,那妖兽会御水,你要小心!】 【凝神云芝在瀑布最顶上。】 云和月抬头看去,果然,只见飞流直下的水流源头,一块怪石像斜斜长在瀑布顶端的云松。 石头缝隙处,一朵雪白绵软如云的凝神云芝,柔软地铺展在缝隙间,仿佛手一掐,就能掐出汁水来。 “吼!” 深潭底下的踏云兽许是察觉到了有人踏进它的领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无数水箭以水潭为中心,四面八方射了出去! 试图威慑侵犯者! 云和月抬剑挡下两支水箭,反手一计海上明月徐徐推出。 潭水如海浪翻卷,月光凛冽破空,一剑斩落在水中央,飞起无数水花。 踏云兽怒吼阵阵,云和月警惕着它破水而出,哪知道,它却一直没有动静。 奇了怪了。 云和月皱了皱眉,当即纵身一跃,想要趁它不出潭水,先将凝神云芝抢走再说。 “吼!” 【和月!身后!】 “小月儿小心!” 脚尖刚踏上怪石,云和月就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猛地出现在身后,急急闪躲,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呼!” 一头形似猛虎,头如麋鹿长两角,四肢雪白的猛兽破水而出! 雪白如云的爪子擦着云和月的肩膀一下子拍过去,虽然没有打个正着,但强劲的掌风还是将她狠狠扫飞出去。 撞在了瀑布旁的石壁上! “小月儿!”枫夭夭急忙飞过来,给她喂了一粒回春丹,上官流风则是牵制住动怒的踏云兽,为她争取时间。 只是上官流风也不过金丹中期,很快,踏云兽就挣脱了上官流风的阻挡,四蹄凌空飞跃,再次冲着云和月咆哮着冲过来! 刚刚就是这个人类,想要抢它的云芝! 这只元婴期妖兽虽然没有像夜蝶那样开灵智,但也不笨,能够分辨出谁才是对它最有威胁的人,所以直接就冲着云和月扑杀而来! 几乎眨眼睛,狰狞的血盆大口就到了云和月面前。 也就是这个距离,云和月才发现踏云兽脖颈往后的鳞甲松松垮垮,甚至有一部分要落了。 “它在蜕皮!” 云和月将枫夭夭推开,一剑横贯而出,插在踏云兽的前爪上,紧接着,借势一个后空翻,落在了踏云兽的背上! 这下子,看得更清楚了,踏云兽就是在蜕皮! 难怪它不愿意出水! 踏云兽蜕皮的时候,身上刀枪不入的鳞甲会脱落剥离,对于妖兽本身像是撕扯鳞甲的酷刑,只有在水里,它才会好受一些。 换句话说,云和月他们运气很好。 这只踏云兽如今的实力,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八成。 “吼!” 踏云兽直觉不妙,怒吼着立起上半身,试图将云和月甩下身去! 第65章 五彩斑斓凝神丹,一点都不正经 云和月死死抓着踏云兽的犄角,仍由它怎么晃动,都稳稳当当半跪在踏云兽背上。 踏云兽愤怒至极,又是一声长啸,无数冰棱锥从瀑布和潭水飞出,尖锐地刺向云和月! 然而冰棱锥快,云和月只会更快! “斩妖!” 所有的灵力积聚在终见朝的剑锋,狠狠刺进了踏云兽的皮肤。 “嗷吼——” 踏云兽惨叫的声音变了调,前蹄一跃,朝着凝神云芝飞跃而去。 “不好!云师妹,它想要将凝神云芝吃掉!”上官流风大声道,手一挥,一条紫色的轻纱飞快掠出,将踏云兽后蹄缠住,用力一拉。 枫夭夭也上前帮忙。 两人用力地将踏云兽往岸边拽。 电光火石之间,云和月顾不得四周围射过来的冰棱锥,拔出终见朝,又是一剑刺向踏云兽的兽丹所在之处! 踏云兽发出尖锐的哀鸣,很快,声音就弱了下去,兽瞳一闭,重重往地上坠落。 冰棱锥刚刚扎进云和月的肌肤,就化为了一滩水汽,将云和月浑身淋湿了。 血迹渗透出肌肤,云和月穿的又是浅色衣裳,看着恐怖极了。 “小月儿!”枫夭夭赶紧冲过来给云和月处理伤口。 云和月摆了摆手,示意不着急,“只是小伤。” 她跳上怪石,用终见朝小心翼翼将凝神云芝连根撬出来,放在极冰寒玉盒子里,再拿下来递给枫夭夭。 “夭夭,你先炼凝神丹。” 枫夭夭无奈道:“不行,我要先看看你的伤。” 她说着,拉过云和月,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发现确实都是些小伤,才松了一口气。 “小月儿,你以后不能这么拼命了!”刚刚明明可以先躲开那些冰棱锥,再杀踏云兽的。 【夭夭说得对,宝啊,你别那么拼,苟命要紧啊。】 【和月是急着变强吧?感觉现在她战斗的时候,打法都有些偏激了。】 【留给和月的时间也不多了,她要想获得宗门大比第一名,拜入坠星峰,怎么也要将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才保险一些。】 【他们问剑宗紫霞峰的那个剑疯子现在可是在打算闭关破镜渡元婴了。】 云和月看到这条消息,目光微沉。 弹幕说的紫霞峰的剑疯子,是紫霞峰峰主的关门弟子楚星野。 也是她想要拜入坠星峰的劲敌之一。 楚星野当年和她同一批上山,是稀有的极品变异冰灵根。 他当初来问剑宗,本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拜纳兰剑尊为师,但是纳兰剑尊当年人影子都没有出现一个,也没有透露出任何想要收徒的想法。 楚星野拒绝了其余峰主收他为徒的好意,在坠星峰峰底跪了半个月,想要以自己的诚心打动纳兰剑尊,哪知道坠星峰的气候太恶劣,他反倒是把自己跪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紫霞峰峰主将他捡了回去,收为了关门弟子。 紫霞峰峰主十分欣赏他,甚至和他约定,以后他要是有能力拜纳兰剑尊为师,也会放他离开。 当初这件事,在整个问剑宗传得沸沸扬扬,楚星野也因此在问剑宗一“战”成名。 云和月忽然有了更多的紧迫感。 “小月儿,丹药练好了!” 折腾了一宿,等枫夭夭丹炉里的灵火熄灭,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三人都没有吃东西,随便嚼了一颗辟谷丹对付了一顿,目不转睛地盯着枫夭夭开丹炉。 五彩斑斓地丹炉盖子被枫夭夭掀开,四枚五颜六色无比绚丽的丹药漂浮出来。 上官流风:……“这是凝神丹?” 是他离开这人世太久了,还是他眼睛不好使了? 怎么这丹药变得如此花哨?都快闪瞎他的眼睛了! 一点都不正经! 上官流风一大堆想要吐槽的话,但看了一眼“你要是敢多说就别怪我怼你”的枫夭夭,识相地闭上嘴巴。 枫师妹哪里都好,就是那张嘴骂起人来,他也受不住。 云和月倒是习惯了枫夭夭的审美,她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上官师兄不用担心,夭夭炼制的丹药只是外表和寻常丹药不一样而已,药效不会有任何影响。” 整个丹鼎宗……不,或许整个修真界,五彩斑斓的丹药也就枫夭夭这独一份。 “别人想买我这漂亮的丹药,一般人我还不卖呢!”枫夭夭抬了抬下巴,很是骄傲地道:“这可是我独创的炼丹手法。” 她将丹药一分为三。 “我一粒,你一粒,小月儿两粒,上官师兄,你有意见没有?” 上官流风摇头,“没意见。”云和月出了大力,该她得多的那份。 更何况,他对云和月很有好感,总觉得这小师妹表面看着冷冷的,不近人情的样子,其实还挺热心的。 云和月让枫夭夭拿两粒,“丹药是你炼的。” 枫夭夭没要,“给你就你拿着!这只是五阶灵丹,我炼制又不费劲儿,最珍贵的还是凝神云芝这味这个主药,所以你要拿大头。” 的确,凝神丹按炼制的难度,其实品阶甚至能被划分到二阶,但是架不住凝神云芝这种药材太过稀有难得,这才被划为五阶。 “再说了,若是我以后需要,你会不给我吗?” 云和月一想也是,若是以后夭夭还要,她再给夭夭就是。 她便将丹药收了下来。 她其实先前识海也受了伤,但因为晋级金丹天道降下甘霖滋养,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云和月给枫夭夭和上官流风护法,让两人就地打坐服药疗伤。 一眨眼,三天过去,枫夭夭和上官流风相继转醒。 云和月已经将踏云兽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砍了下来,就连那对犄角都没有放过。 一个合格的剑修,就是不放过任何一处有用的资源。 毕竟,实在是太穷了。 云和月拿帝流纱擦了擦终见朝,问两人,“到时候这些东西卖了,我们三人平分,现在继续出发?” “走吧走吧。”枫夭夭嘀咕道:“再不回去,只怕师父要担心我了。” 枫夭夭不知道的是,现在丹鼎宗乱成了一团,灵风道君从玉清宗一回来,就直奔着无妄峰而去,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过问枫夭夭是否回宗。 无妄峰峰顶,冰寒的剑气掀起狂风阵阵。 钟渊道君脸色森寒,压抑着暴怒。 “恒信!你居然敢斩灵儿的手!你故意的是不是?所以你才在灵儿要醒来的时候,又将她打晕!” 第66章 宋衡泽忽然有点想云和月了 已经过了两三天了,沈轻灵还是昏迷不醒。 不仅如此,沈轻灵昏迷之中也还在不停说胡话,喊着“痛死了”“不要杀她”“云和月去死”之类的胡话。 钟渊道君并没有去细究那些话。 看着沈轻灵脸色惨白,瘦弱的小脸,他心疼极了。 他本就忧心忡忡,今日从掌门那里给沈轻灵寻药回来,发现沈轻灵醒了,心中正高兴呢,哪知道恒信长老居然又一掌将沈轻灵劈晕了! 而且他还发现,沈轻灵竟然断了一只手掌! 钟渊道君顿时脑子里的弦就绷断了! 当场就忍不住拔剑指向恒信长老。 “要不是本尊今日提前回来,还不会把你抓个正着!恒信!你简直无耻至极!你对本尊不满,冲着本尊来就是,为什么要打晕灵儿,还斩断她的手?” 剑气凛冽,顷刻之间,整个院子就被冻结了一层冰霜。 恒信长老的胡子都冻住了。 “呸!我去你个神经病!我什么斩断她手了?” 恒信长老骂骂咧咧,躲开钟渊道君的长剑。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专门往无妄峰的主殿上方躲,瞬间,主殿就被愤怒的长剑直接削断了横梁,垮塌了。 轰隆隆的声音让秦望和宋衡泽再也坐不住了。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 “师尊息怒!要是误伤到小师妹了就不好了。” 听到“小师妹”三个字,钟渊道君冷静了片刻,手中的剑停下来。 恒信长老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他面上不显,嘴里却毫不客气:“姓钟的,你能不能问清楚再动武,你脑子是被脑虫吃了吗?你这小弟子神识受损这么严重,要是醒过来,还不得疼疯过去?” “至于她那手,都断了十几天了,你眼瘸没看到吗?” “再说了,你这弟子灵根有点问题呀,老夫打算做个好人给她好好瞧瞧,可不得她配合一下?” 说到这里,他目光划过一抹暗色。 以他的眼力,这两日已经发现了,沈轻灵的灵根与她本身的丹田根本就不匹配! 这说明,要么沈轻灵自己悄悄换了灵根,要么就是钟渊道君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替她换了灵根。 端看钟渊道君知道不知道了。 只是现在看钟渊道君这个反应……呵,显然是知道的! 旁边这两个小子脸色也变了,显然也是知情者。 果然,无妄峰让钟渊道君这个伪君子带领着,能带出些什么好崽子? 换灵根可是禁术! “灵儿灵根的事情,本尊心中有数,不用你管。” 钟渊道君对沈轻灵心疼至极,他仔仔细细再将沈轻灵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才负剑踱步至恒信长老身前。 他冷声道:“恒信,你只管治好灵儿的神识和手就好。” 恒信长老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这是求人的态度?老夫偏要管,你待如——” 话还未落,一把通体冰寒的长剑杀了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恒信长老顿时也怒了。 “就你有剑是不是?老夫给你脸了?” 恒信长老祭出一把长剑,竟是和钟渊道君在半空打到了一起。 恒信长老虽然只是个丹修,修为比钟渊道君低,但是一时半会儿,竟然和钟渊道君打了个不相上下。 顿时整个无妄峰飞沙走石,狂风大作,灵光乱蹿,没一会儿,就将主殿毁成了一片废墟。 “大师兄,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阻止师父和恒信长老啊!”秦望心慌极了。 他没想到钟渊道君竟然会和自己请来的恒信长老打起来。 事后,自己会不会被怪罪啊? 只是他身体太病弱了,他怕一靠近就被误伤到。 “大师兄,你快去啊。” 秦望催促着宋衡泽。 “他们再打下去,就要毁了灵儿师妹的院子了。灵儿师妹最喜欢她这个院子,要是她醒来发现被毁坏了,该多伤心……” 宋衡泽也不想介入两大高手之间的争斗,只是眼见着钟渊道君和恒信长老越打越靠近沈轻灵的住所,眨眼睛就将沈轻灵院子的外墙毁了,他不得不去阻止。 “师尊!恒信长老!还请手下留情!小师妹还在病重中,要是被您二位误伤到了,只怕会伤上加——噗!” 钟渊道君的剑意无可匹敌,直接波及到宋衡泽,将宋衡泽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宋衡泽本来就重伤未愈,这一章,更是吐出一大口血,爬都爬不起来。 “住手!”好在这时,齐掌门带人赶到了无妄峰。 “大师兄!”秦望快步上前将宋衡泽搀扶起来,懊恼道:“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劝师尊他们了。” “不怪你……”宋衡泽喘着粗气,费劲儿地吐出几个字,然后想要掏出一枚回春丹治伤,却发现储物袋里空空如也。 他想起来,他所有的丹药都给了小师妹了。 宋衡泽皱了皱眉,无奈地看向秦望,“三师弟,可不可以给我一粒四阶的回春丹?” 秦望想也不想就道:“大师兄,我没有。” 自从云和月去玄海秘境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没事就给他送丹药了。 他自己手上的丹药就很少,要是给了大师兄,他自己病发的时候怎么办? 想到这里,秦望有些出神。 要是云和月在就好了。 以前云和月在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用考虑这些小事情,反正病发了有云和月照顾,平时吃的丹药和灵植,都有云和月给他寻来。 不过,等师尊抓回了云和月,他再去劝劝,云和月就会回来了。 宋衡泽没想到秦望会直接拒绝,一时之间,都愣在了原地。 四阶回春丹而已,又不是五阶、六阶那般珍贵罕有的丹药。 当初他帮三师弟找了那么多灵植,还经常教训和月,让和月多为三师弟的病着想,多给三师弟一些回春丹之类补充灵力的丹药,而现在,三师弟连一枚四阶的回春丹都不愿意给? 不仅如此,三师弟看着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甚至一枚丹药都没拿出来? 他不信三师弟身上一枚丹药都没有! 宋衡泽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这个三师弟! 更让他寒心的是,伤了自己的师尊,也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他的惨状一样,收了剑,就去看沈轻灵了。 “三师弟,那三阶回春丹呢?” 秦望犹犹豫豫,显然也不想给。 还是齐掌门看不下去,将一瓶丹药扔给了宋衡泽。 宋衡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心却无比寒冷。 “多谢掌门师伯。”宋衡泽道了谢,服了一粒丹药,感觉整个人气血顺了,便将秦望推开,“三师弟还是去看看小师妹吧。” 秦望逃一样,头也不回地去沈轻灵的屋子了。 宋衡泽忽然有点想云和月了。 第67章 你,可以滚了 以前和月在无妄峰的时候,从来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和月但凡见到他受了伤,一定是第一时间就将对症的丹药递给他,督促他疗伤。 比如两个月前,小师妹非要他和和月带她去云端秘境历练。 他们三人在秘境里遇上一只元婴期妖兽,和月为了救他,没有及时将小师妹带离战场,他将和月狠狠训斥了一顿,可是和月却先将身上最高阶的疗伤药给了他。 这样的事情还有许多。 以往宋衡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诡异地,他今日忍不住将秦望的一举一动与往日和月的做法相对比。 “哎……”宋衡泽轻叹一声,闭了闭眼,快步往大殿正中央走去。 齐掌门也快要控制不住局势了。 恒信长老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尤其是他还格外讨厌钟渊道君一副世人皆蝼蚁的虚伪样。 “齐掌门,老夫虽然只是个丹修,但也不是谁都能来羞辱的!你们问剑宗请了老夫来看病,质疑老夫医术不说,还污蔑老夫,对老夫动手动剑!”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们丹鼎宗的医修都柔弱可欺?” 柔弱可欺? 齐掌门忍不住抽了抽眼皮。 恒信长老的输出还没完。 “尤其是你,钟渊,你除了长了一张人脸,其余像个人么?劳资……算了,老夫答应了宗主不骂人,饶你一手。” 恒信长老怒气冲冲地一甩袖。 “齐掌门,今日之事,要么钟渊道君给老夫赔罪,老夫,这人,老夫不治了!以后你们问剑宗的修士出了事,也别来找老夫!” 齐掌门本来还是笑呵呵劝和的,听到最后这句话,正了正色。 “恒信长老快别这么说,长老的医术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好。”就是人也是公认的难缠。 “我这师弟肯定也不是故意和长老吵闹,他啊就是忧心自己的小徒弟心切,做事失了分寸,还请恒信长老继续为我这师侄医治。” 沈轻灵的事情,齐掌门已经听说了。 他虽然对这女弟子极为不喜,但到底是问剑宗的弟子,作为掌门,也不希望她就这样疯了。 齐掌门本来已经给了钟渊道君台阶下,然而钟渊道君亦是个极为骄傲之人。 “不治就不治!”钟渊道君一声冷哼,剑意盛气凌人,“本尊不信,整个丹鼎宗就你一个能来治病的!” 他当场就掏出通讯符点燃。 “你在哪里?”钟渊道君问通讯符那一头的人。 对面传来一道略微疑惑,但十分温柔轻缓的声音,让人听了都觉得风清月明,耳目一新。 “我在青崖山,还有半日就到丹鼎宗。阿渊,我这次出门,可给你带回来一个惊喜,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钟渊道君没有搭理这些无聊的问题。 对方许是察觉到了钟渊道君的低气压,又问:“阿渊,可是出了什么事?” 钟渊道君冷声道:“灵儿出事了,你赶紧回来替她看看。” 通讯符另一端,灵风道君握着通讯符的手一紧。 四周还有旁的丹修,她轻声道:“好,我这就赶回来。” 察觉到钟渊道君已经掐断通讯符,灵风道君脸上的笑微微一滞,随后才又加快了速度往无妄峰赶去。 钟渊道君抬起下巴,冷冷看向恒信长老:“你,可以滚了!” 恒信长老气得当场转头就走,齐掌门再怎么挽留也不顾。 “你……哎!”齐掌门无奈地道:“师弟,恒信长老虽然为人有个性了一些,但他确实也擅长治疗识海受伤这一块,你何必非要将事情做绝?” 当然事因为恒信察觉到了沈轻灵灵根的异样! 但这些,钟渊道君是不会给齐掌门说的。 他沉着脸:“无妄峰的事情,掌门师兄少费心。若是掌门师兄没事情做,就去将云和月那个逆徒抓回来。” 玄海秘境都已经结束好几天了,那逆徒还不回来认错赔罪,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沈轻灵的事情,钟渊道君一直不得闲,但他始终还记得沈轻灵灵根如今不匹配,还得将云和月的灵根换给沈轻灵。 钟渊道君毫不客气的态度,让齐掌门身后的橙霜脸色都变了。 她当场就想要说什么,却被齐掌门拦下。 齐掌门语气不变,淡淡道:“师弟,和月虽然是你的弟子,但她是自由的。你不如多放些心思在你旁的徒弟身上,你看看衡泽,伤势都这么重了,你也不管管。” 宋衡泽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摇摇欲坠,要倒下去了一般。 钟渊道君扫了他一眼,“他作为大师兄,没有保护好灵儿,本尊没有罚他就已经够体贴的了。” 齐掌门见他一副眼里只有沈轻灵,油盐不进的样子,再次无语住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齐掌门见状,便只得多叮嘱了宋衡泽几句。 “你这断臂,自己可收好了?” 宋衡泽点点头,他记得林风致说过,他的断臂被小师妹替他保管着。 齐掌门道:“那怎么还不赶紧去丹峰找木长老或者直接找恒信长老,先将断臂接好?” 宋衡泽沉默了。 沈轻灵还没有醒,他的断臂在她储物袋里,要是强行拿出来,只怕会让沈轻灵伤上加伤。 齐掌门见宋衡泽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不再问,只道:“断肢再生之术,也并非随意就能做到,时间久了,你这手臂可不一定能恢复如初,你自己别轻忽了。” 又交代了几句,就先离开了。 齐掌门前脚刚走,钟渊道君恐怖的威压就笼罩了下来,不偏不倚,直接逼得宋衡泽双膝砸在了地上跪着。 “灵儿的手,是不是云和月那个孽障砍的?” 钟渊道君的声音阴沉恐怖得快要滴出墨汁。 宋衡泽回来之后,全程都没有说沈轻灵断手的事情。 钟渊道君又心系沈轻灵昏迷不醒之事,以为沈轻灵就是神识受了重伤,根本就没有细细为沈轻灵检查过。 他现在仔细一想,就能发现,这中间,宋衡泽也有意识淡化了此事。 宋衡泽其实也想隐瞒,但断掌一看剑痕和残留的太阴剑法,就能猜到是云和月,所以他只一直没有提及此事。 想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宋衡泽的表情告诉了钟渊道君答案。 第68章 弹幕?弹幕?你们还在吗? “混账东西!” “该死的云和月!” 钟渊道君狠狠一掌直接将宋衡泽扫飞出去,撞在断壁残垣之上,在乱石堆里滚了一圈。 宋衡泽艰难地爬起身,小声解释:“师尊,和月也不是故意的,是小师妹先想抢和月的东西。我本来当时是想断和月一掌给小师妹赔罪,可……噗!” 宋衡泽话还没有说完,又被钟渊道君一掌打飞出去。 “宋衡泽,你别忘了,灵儿现在才是你的小师妹,你怎么可以不给她主持公道?” 钟渊道君浑身剑气翻滚,眼中全是愤怒和杀意。 叫人毫不怀疑,若是云和月在这里,他肯定会直接一剑捅穿云和月。 “断一掌怎么足够?那逆徒怎么也得将一双手都赔给灵儿!” “师尊,和月事出有因,也不是故意的,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还请您饶恕和月这一次。”宋衡泽低声道,“要怪,就怪我没有保护好小师妹。” “啪!” “混账!你以为本尊不怪你?”钟渊道君一巴掌直接扇过去,声音冰冷,“本尊将灵儿交给你和祁淮殷两个,让你们好好保护她,你们却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你们失职!” 尤其是祁淮殷,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只顾着自己的机缘! 只是现在祁淮殷不在,他的一腔怒火也只有对着宋衡泽了。 可怜宋衡泽,恒信长老将他身上内伤治疗得七七八八后,他就被罚去思过崖跪着,添了一身外伤,这会儿又新添一身内伤。 宋衡泽这些日子身形都削瘦了许多。 他跪在地上,左脸高高肿起,唇边淌着嫣红的血迹,前胸一个硕大的掌印,看着惨淡可怜。 钟渊道君本来见状怒火已经小了,却又听他道:“师尊,还请您不要责怪和月了。因为灵根的事情,和月本就和我们无妄峰误解颇多,再这样下去,只怕和月真的会离开无妄峰了。” 钟渊道君当即又是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误解?怕是怨恨本尊吧!” 他年少成名,修炼途中更是一帆风顺,自幼张扬肆意,说一不二。 一想到自己因为一抹大发慈悲的怜悯收留的小可怜居然还敢怨恨自己,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的讥讽和嘲弄。 “她凭什么?” “本尊救了她的命,给了她一个家,亲手教她修炼,对灵儿都不及对她那么好。她的一切都是本尊赐予的,连命都是本尊的,她有什么资格对本尊不满?” 钟渊道君说着,从位置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宋衡泽。 他冷声道:“她要离开无妄峰,那就让她离开无妄峰,本尊看她敢不敢?会不会?” 无妄峰峰顶,竹林摇曳,风声沙沙。 曾经云和月也曾站在大殿之中问他。 “师尊,我可不可以也搬到这里来住?山脚下离师尊和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都太远了,我想要和大家住在一起。” “而且,晚上好黑啊,师尊,我有一点怕。” 幼崽的眼中带着浓厚的期盼和恳求。 但他却道:“不行。” “修炼一途,不能投机取巧,也不能畏难怕苦。区区黑暗和距离,你就忍受不了,以后要是修炼中遇到更难的事情,你怎么办?” 不过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她乖乖回到了山脚下。 钟渊道君清楚的知道,云和月根本离不开无妄峰。 他冷哼一声,让宋衡泽滚去思过崖继续跪着。 然后冷冷吩咐身边的随侍。 “丰陨,你跑一趟,把云和月和她那双贱手带回来!” 这意思不言而喻,他要断了云和月的手! 丰陨是他年轻时在外历练救下的,此后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他的侍从,如今是元婴中期修为。 派他去抓一个修为没有金丹期的云和月,绰绰有余。 …… 枫夭夭回宗之后,将云和月和上官流风安置好,就先去找丹鼎宗徐宗主汇报神凰殿的事情。 云和月这才又有了独处的时间。 “弹幕?弹幕?你们还在吗?” 云和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很快,就看见金色的流光在床铺旁边浮现。 【宝!你真的太冒险了,灵风道君修为不俗,又是天下少有的九阶炼丹师,实力不可小觑。她要是到时候也盯上了你怎么办?】 【是啊。和月,虽然你现在没有火灵根了,但是你体内有灵火,还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地冰焰,灵风道君很难不会心动。】 【不过也能理解宝的做法,枫夭夭是你的好友,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做好准备。灵风道君也不知道她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被我们和月知道了,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丹鼎宗的徐宗主和恒信长老都还是挺正义的人,到时候只要将这件事情闹到这两人面前,他们肯定会阻止灵风道君。】 【说到恒信长老,这人可是原剧情里钟渊道君的强力绊脚石之一,只不过他后面在一次外出治病归来的时候,在宗门山脚,遇到丹鼎宗一个修士堕魔偷袭,受了重伤,再之后,又被钟渊道君算计去了九域古神迷境,死在了那里面。】 【算算时间……好像恒信长老出事,就是灵风道君从玉清宗回来的时候?】 【没错,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后期,徐宗主独木难支,丹鼎宗被灵风道君派系的人架空,最后掌门易主成了灵风道君,变成了无妄峰的储备丹药库。】 弹幕一下子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了。 云和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飞快地将有用的信息记下来,然后在心里飞快抽丝剥茧,仔细思量着。 “丹鼎宗居然会有修士堕魔?你们知道是谁吗?” 云和月觉得这个是最让她疑惑的。 修士堕魔,无非是在修炼过程中,产生了心魔并被心魔蛊惑。 就像云和月先前,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尊和三位师兄对她那么绝情,恨不得以身为祭,和整个无妄峰同归于尽。 但心魔这个东西,哪里都可能存在,唯独丹药宗门里,不应该存在。 第69章 怎么不说你觊觎自己哥哥虚伪 为什么云和月会这么说? 是因为,炼丹师能够炼制一种名叫清心静意丹的丹药,这个丹药可以可以让修士宁心静气,摒除杂念,拔除心魔。 清心静意丹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十分贵重稀罕,因为它虽然原材料普通,但是炼制起来却很麻烦,属于九阶丹药,只有修真界那几个九阶炼丹师能炼制。 云和月筑基期的时候赢了宗门筑基期修士小比第一名得了三粒,一粒被祁淮殷抢走了,另外两粒被她送给了宋衡泽和秦望。 宋衡泽当时感动极了,说等她结丹的时候,一定会去丹鼎宗替她再寻求一粒清心静意丹。 可是云和月等啊等,只等到他三顾徐宗主山门,求来丹药之后,遇到沈轻灵梦靥哭了几句,转手就轻飘飘送了出去。 跑题了。 云和月正了正心神。 “我听夭夭说过,徐宗主每年都会炼制大量的清心静意丹,保证丹鼎宗弟子每人都能分到一粒,而且会要求弟子得到丹药之后当场服下化用,不得转卖,以此来减少丹鼎宗弟子产生心魔的几率。” 其实不仅徐宗主,玉清宗的玉宗主,每年也会这么做。 所以说,对于丹药宗门的弟子来说,最不可能产生心魔了。 “除非,此人并非丹鼎宗弟子?” 云和月胡乱猜测着,弹幕也不停滑过。 【也有可能是有人瞒天过海,并没有服用丹药呢?】 【反正那个堕魔的修士确实出自丹鼎宗,据说不仅伤了恒信长老,还将丹鼎宗的化龙鼎偷了出去,让丹鼎宗成了九域的笑话。】 【后来还是钟渊道君找回了化龙鼎,还给了灵风道君,巩固了灵风道君新上任的掌门之位。】 【我记得原剧情提过一嘴,那位弟子好像是恒信长老的徒弟,叶青峰。】 【宝,外面有人来了,好像来者不善。】 弹幕的流光还在熠熠生辉,云和月的房门就已经被“砰”地一声踹开。 “本小姐果然没有看错,云和月,真的是你!” 一身浅蓝留仙裙,手执暗红色长鞭的少女盛气凌人地闯进来,一双涵烟眉微微上挑,一手叉腰,一手甩了甩长鞭。 “你把灵儿推进蛇窟害她灵根被毁,还欺辱灵儿,仗着自己修苍生道了不起,抢了灵儿去玄海秘境历练资格,看本小姐今天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暗红色长鞭破空袭来,直冲云和月的脸。 云和月反手撑在屋子里桌面上一个翻滚,险险避开,那鞭子抽到桌面上,将上面的茶盏茶壶“劈里啪啦”打碎了一地。 “秦明意,你听谁说的?”云和月习惯性的后退一步,想要让她。 这一让,可让秦明意得意了,越发咄咄逼人。 “你看吧,你看吧,你心虚了!你管本小姐从哪里听说的,反正就是你这虚伪的女人故意欺负人!” “也不知道爹爹和三哥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一个恶毒虚伪的女人给本小姐当嫂子?你连灵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不如让灵儿给本小姐当嫂子呢!” “云和月,本小姐劝你乖乖站在这里让我打一顿给灵儿出气,要不然,别怪本小姐修书给我三哥,让他休了你!” 【哇,好怕怕哟!这秦家四小姐果然刁蛮,说得好像谁稀罕秦望那个烂人一样。】 【就是,和月,让她别修书了,直接传通讯符吧,看秦望会不会休!】 【休什么休?凭什么休?要休也是我们和月休了秦望那个吸血鬼!渣男!】 看到秦明意,弹幕比云和月激动多了。 秦明意是秦家家主的小女儿,就比秦望小一岁。 秦明意从小就喜欢黏着秦望,对她这个哥哥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可惜秦望身体不好,秦家就算是四大世家之一,也不可能一直养着一个连修炼都很勉强的废物,更何况,在这样盘踞延绵千年的世家里面,争斗只会更残酷,时间一长,秦望就算是秦家主的小儿子,也渐渐被家族边缘化。 秦家主到底还是心疼秦望的,舍了老脸带着秦望去隔壁沉星域寻家求寻老太爷出面为秦望卜了一卦,得知秦望的生机在问剑宗无妄峰,连夜就将秦望送到了钟渊道君面前。 秦明意也哭着闹着要一起拜入钟渊道君门下,可惜钟渊道君不收,转头她就拜入悦悠长老门下。 秦明意对秦望身边的所有女修都充满敌意,但凡秦望同哪个走得近一些,她就会使些小手段让别人出丑。 云和月作为秦望的小师妹,一开始对她毫无防备,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泼过狗血,被扔过恶心丑陋的蛇,还被她丢过爆炸符……数不胜数,吃了好几次亏。 尤其是得知云和月和秦望订下亲事之后,秦明意更是对云和月充满了敌意,逮住机会就要戏耍捉弄云和月。 有一次甚至把云和月骗到了丹鼎宗后山的金丹期妖兽巢穴之中,还激怒了妖兽,将云和月独自一人留在那里。 以前,云和月不想让秦望为这些琐事烦心,免得让病情加重,所以从来都是避让或者隐忍。 她想着,以后她总会和秦明意成为一家人,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了,而且时间久了,秦明意总会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事实证明,时间久了,你越是隐忍,别人只会越觉得你是个可以被欺负的人。 等秦明意和沈轻灵成为好友之后,这种欺负变本加厉了。 上一次见面,秦明意就找了个由头,趁云和月不备,狠狠抽了云和月十鞭子。 想到这里,云和月一把抓住了秦明意的鞭子,冷冷看过去。 “秦明意,我以前太给你脸了是吧?” “我虚伪?你怎么不说沈轻灵推我下蛇窟不成,反掉进去,回到无妄峰又抢先告状虚伪?” “怎么不说沈轻灵哭生哭死,非要装可怜,抢我幸幸苦苦做任务得来的玄海秘境历练资格虚伪?” “怎么不说你觊觎你自己哥哥,却非要用沈轻灵做靶子,来针对我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嫂子虚伪?” 云和月一连三问,问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秦明意胸膛起伏地急促呼吸声。 第70章 对秦明意,不用留情 云和月的突然爆发,把弹幕都惊呆了。 或许是先前修苍生道的原因,云和月的性子很是包容,寻常时候表情淡淡的,哪怕现在转修绝情道了,也看着无欲无求,很是沉静的一个人。 虽然弹幕已经见识过了好几次云和月又疯又不要命的样子,但那不是形势所逼么! 在弹幕众人眼中,云和月还是那个饱受欺负,性子绵软,以和为贵的虐文女主。 突然来这么一下,顿时让众人觉得,云和月,长进了! 【乖宝,就是这样,打她的脸!狠狠反击回去!】 【对秦明意这种恶毒的女人,不用留情,原剧情里,她得知你没有灵根之后,秦望还是要娶你,竟然将你扔在凡人域的乞丐堆里,让他们糟践你!】 【而且我记得,枫夭夭之所以会去灵风道君炼丹房,就是因为秦明意故意骗枫夭夭灵风道君炼制丹药受了伤,枫夭夭担心灵风道君,才会去。但其实,秦明意早就发现灵风道君在炼制火孤鸢了!】 【秦明意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和月和枫夭夭是好友,所以就想害死枫夭夭,叫和月日日夜夜都活在痛苦之中。】 云和月瞳孔微缩,看向秦明意的眼中已经盛满了戾气。 夭夭,她那么好的夭夭,秦明意怎么敢! 云和月一个用力,就将秦明意手里的鞭子扯了过来,抬手一鞭子“唰”地甩了出去! “啪!” 暗红色的长鞭抽在秦明意的肩膀上,直接将秦明意的衣裳刮烂,抽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啊!”秦明意痛得尖叫,甚至都将刚刚云和月那三问带来的惊怒都短暂抛到了脑后,“云和月!你反了天了!你竟然敢打本小——啊!” 云和月又是一鞭子抽过去,还是抽在肩膀同一个地方,鞭子上的倒刺直接勾带起一块皮肉。 秦明意快要痛疯了,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叠爆炸符,就要往云和月身上扔过去。 “秦明意,你说秦望要是知道你喜欢他,他会不会觉得你很恶心?” 云和月轻飘飘一句话,顿时让秦明意的手停顿在了原地。 她真的知道了! 有人真的知道了! 秦明意惊恐又愕然至极地猛然抬头,死死盯着云和月,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云和月,你这个贱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不能让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觊觎自己的哥哥,恨不得占有自己的哥哥,这是多么倒反天罡,违背人伦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隐藏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前功尽弃。 云和月平静地掏出一枚通讯符点燃。 “和月?”通讯符那一头,传出秦望有些惊讶虚弱,但又十分欣喜温柔的声音,“和月,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要回家了?我这就来接你。” 仔细听着,竟然还有一丝迫切。 “秦望,你妹妹——” “云和月!本小姐要杀了你!” 秦明意没想到云和月竟然当场掐诀联系秦望,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就绷断了,一叠爆炸符就冲着云和月扬了过去。 屋子里狭窄至极,云和月的身形根本施展不开。 眼见着爆炸符轰隆隆炸裂来,云和月掐断通讯符,直接扬鞭将秦明意卷了过来,推着她挡在了自己身前!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炸得整个山头都在摇晃。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枫师姐的院子?莫非是她又炸炉了?” “笨蛋!炸炉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肯定是出事了!” 没多久,丹鼎宗执法堂巡视山门的弟子就到达枫夭夭居住的这个山头,然后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一个一身青色衣裳的女修,右手拿着长鞭就像是拿着剑一样面容冷静又战意凛冽,脚踩着另一名女修。 暗红长鞭像是血痕嵌入那名女修身体,将她捆得严严实实。 那名女修愤怒地扭曲着手臂和背,试图挣脱桎梏,却只是徒劳,反倒是显得整个人像大蚕蛹一样咕蛹,好笑又狼狈。 走进了,众人才发现,那被踩着的女修竟然是平日里骄傲不可一世的秦明意! “真的是秦师姐?完了,我不会被灭口吧?” “你把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收一下,要不然你失踪了,我还得漫山遍野找你尸骨。” 巡视的弟子一出声,秦明意挣扎的动作一僵。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同门面前如此狼狈,脸一下子就血气上涌,胀得彤红,骂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云和月!本小姐今天不和你计较了,你赶紧放了本小姐!”秦明意压低了声音,气冲冲地道。 她真的呕死了! 没想到云和月这个贱人动作那么快!那一叠爆炸符,全部都被她自己身上的防身法宝扛了下来,云和月一点事情都没有! 反倒是自己,被云和月这般羞辱。 贱人!给她等着,她一定要报复回去! 秦明意觉得自己已经够低姿态了,云和月怎么也该懂事地放了她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云和月小姑子,“云和月,你别忘了,以你的身份,能够嫁入我们秦家,都是祖宗八辈都烧了高香了,你别太过分!” 然而,云和月不为所动。 云和月冷淡地抬眸,看向那几个不知所措,似乎还不在状态的丹鼎宗弟子。 “你们是丹鼎宗执法堂的弟子吧?秦明意恶意损毁灵风道君的沐鸳峰,想谋害客居的客人,引起丹鼎宗和问剑宗的矛盾,该当何处置?” 既然当一个好人会被恶人欺负,那她就当一个恶人,做恶人的报应。 抽秦明意敢害夭夭,只是几鞭子哪里够? 怎么也得让秦明意在丹鼎宗颜面扫地,一点一点,受尽苦楚! 云和月突然将事情拔高到两宗交情的高度,执法堂巡视的弟子顿时正色起来,拱了拱手。 “敢问道友是?” “在下问剑宗无妄峰,云和月。” 这个时候,无妄峰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几名弟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更加重视了。 谁都知道,无妄峰的钟渊道君和丹鼎宗的灵风道君是至交好友,更不用说,问剑宗和丹鼎宗还是经常往来的友宗了。 事情根本不像秦明意想象中那样发展,她顿时着急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她才不是无妄峰的弟子!她已经被钟渊道君除名了!现在钟渊道君恨不得让她去死!” 第71章 明明——呜呜—— 执法堂的弟子面面相觑,顿时有些犹豫了。 一个是本宗的弟子,一个是不认识的他宗弟子,他们自然更愿意相信本宗的弟子,虽然那个本宗弟子人不怎么样。 但云和月的名声还是挺大的,很快就有执法堂的弟子想起她是谁,在领头的弟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原来是修苍生道的云道友,失礼失礼。”领头的弟子谭合礼拱手道:“云道友,还请将秦师姐先交给我们执法堂弟子。” 秦明意见状,厉声道:“谭合礼,你这是要和外来弟子同流合污?她云和月现在可不是什么问剑宗的弟子了,一个散修,你如此上赶着,也不怕埋没了我们丹鼎宗的脸面!” 秦明意一口一个云和月不是问剑宗弟子,说得信誓旦旦,谭合礼不免又面露犹疑。 如果云和月真的已经被问剑宗除名,只是一个散修,那确实不值得为了她得罪了秦明意。 “谁说云师妹被除名了!” 就在局面僵持的时候,上官流风和枫夭夭大步流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上官流风一贯随和的脸上带着冷意,“没想到丹鼎宗的师妹这么熟知我问剑宗内部的事情,怎么,这位师妹是要拜入我问剑宗吗?” 云和月煞有其事地附和:“你还真别说,她真的想要拜入我们问剑宗来着。” “就是钟渊道君不收是吧?”枫夭夭接过话。 当初秦明意想要拜钟渊道君为师却被拒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知道归知道,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嘲讽,秦明意已经快要气疯了。 “枫妖人,你一个靠厚脸皮蹭旁人的运气拜师的,凭什么嘲讽本小姐?”秦明意尖声道。 当初枫夭夭拜入凌风道君门下也有一段故事。 原本她错过了丹鼎宗那一年收徒的时间,但是偏偏枫夭夭靠着自己超强的社交能力,和徐宗主的大弟子成了拜把子的“兄弟”。 然后被徐宗主的大弟子带回了丹鼎宗,然后又被灵风道君看重,收入门下。 枫夭夭毫不客气地一脚碾在秦明意的手上,听着秦明意的尖叫才满意地掏了掏耳朵。 “凭你不要脸!凭你嘴贱!” 枫夭夭看向谭合礼,指了指上官流风。 “这位是问剑宗坠星峰纳兰剑尊座下大弟子,人家不比我们更清楚问剑宗的事情?谭师弟若是非要听信秦明意的一面之词,那我不介意去执法堂找恒功长老辩上一辩。” 说着,她扳了扳手腕,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云和月还从来没有见过枫夭夭这一面,觉得很有意思,稀罕地看了又看。 谭合礼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不妙的回忆,面色一变。 “秦明意有错在先,按照执法堂规矩,打魂鞭鞭笞二十,罚去种植药草一个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丹鼎宗为了让门下弟子专心炼丹,种植药草的都是些杂役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如,而且许多药草还是采用凡间浇粪水的方式种植的,待一天浑身都会臭烘烘的,更不要说一个月了。 “本小姐不服!”秦明意大声道,“明明——呜呜——” 云和月已经堵了她的嘴,拧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来,一把推给了谭合礼。 “虽然我对贵宗的执法堂存疑,但看在夭夭的面子上,今天就这样吧。不过,我在丹鼎宗的这些日子,会经常去你们千财峰看看的。” 丹鼎宗的徐宗主是个爱财的,所以给种植药材的丹峰取名千财峰,寓意上面种的那不是草,全是财啊。 谭合礼知道刚刚他们的犹豫让云和月不满了。 他有些尴尬地解释,“云道友……” 云和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只问:“沐鸳峰客居之处的这些损耗,谁来赔偿?” 反正不能是她。 云和月的目光让谭合礼很有压力。 “肯定是秦明意!”谭合礼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云和月这个样子,总让他担心下一秒,她就会将鞭子抽过来。 奇了怪了,不是说这位云师姐是修苍生道的吗? 现在修苍生道的都这么高冷凶悍了吗? 谭合礼又看了一眼旁边抱胸冷哼的枫夭夭,惹不起惹不起,他赶紧押着秦明意告辞,飞快溜了。 “算他识相!”枫夭夭见云和月没吃亏,才放心下来,说道,“谭合礼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人太活络,谁也不想得罪。” “所以谁都得罪了。”上官流风道,“他这个性子,不适合执法堂。” 【可不是,短短一会儿功夫,将秦明意、上官流风、枫夭夭和我们和月全都得罪了。】 【啧啧,真惨。】 【真不会做人。】 弹幕还在,也围观了刚刚这一场闹剧。 【要我说,和月还是太温柔了,刚刚就应该趁机废了秦明意。】 【楼上是和月黑粉吧?这个时候逞一时之气废了秦明意,丹鼎宗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会放过和月吧?】 【到时候不仅枫夭夭难做,和月在丹鼎宗也会寸步难行,还怎么帮枫夭夭度过原剧情里的劫难?】 【现在和月不仅将秦明意的脸皮拔了一层下来,还让她出了这么大的丑,以秦明意那骄傲的性子,也够她受了。】 弹幕分析的,也是云和月想的。 云和月想得甚至更多,等秦明意出宗门去找秦望的时候,她再去套个麻袋狠狠揍一顿。 “夭夭,找个信任的人,帮我盯一下秦明意什么时候离开丹鼎宗。” 枫夭夭不疑有他,答应了下来,还道:“你是怕秦明意去找秦望告状是不是?你放心,我一定让人盯死了她,不让她去。” 云和月也没解释,而是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上官师兄叫你回来的?” “我不是,我没有!”上官流风赶紧撇清关系,“我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路上,碰到枫师妹的。” 他本来都已经出门去找恒信长老了,结果听到那一连串的爆炸声,怕云和月出了事,又折身赶了回来。 枫夭夭道:“徐宗主和我师尊都不在,他们去玉清宗了,说是玉清宗出了一株天品灵植。可惜了,我错过了这个热闹。” “天品灵植可不常见,据说还是一株火系的灵植,要是能研究一下,说不准我又可以晋级了。” 她卡在金丹初期已经很久了,玄海秘境一行虽然受益颇多,但到底因为神识受了伤,修为也没有增进多少。 枫夭夭还在感概,就见刚刚才离开的谭合礼匆匆上山。 “枫师姐,出事了!你们沐鸳峰的玉凝心师姐失踪了!” 第72章 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得改 这些日子,丹鼎宗的丹修们过得很是散漫和随意。 宗主和各峰长老都争相去玉清宗一睹天品灵植的真容,以至于宗门内,除了镇守千财峰和藏经阁的几位长老,根本没什么宗门“大家长”在了。 丹鼎宗的弟子一个个就像是学堂里遇到夫子请假的学生一样,想要走亲访友的赶紧走亲访友去了,想要溜下山玩的赶紧溜下山玩…… 总之,整个丹鼎宗热热闹闹的。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失踪个一个两个弟子,一时半会儿众人也发现不了。 “两天前,玉凝心师姐在凡人域的家人托了一名去凡人域历练的剑修带来口信,说是玉凝心师姐的家人病重,希望她能回去一堂。” “当时大家没有找到玉凝心师姐,还以为她去宗门千财峰采药或者闭关炼丹去了,于是我赶紧让弟子分散出去找她。” “一直到刚刚,弟子来报,整个丹鼎宗都寻遍了,都没有玉凝心师姐的踪迹!关键是山门那里,也没有玉凝心师姐出宗的记录!” 谭合礼皱眉说完,又有一名弟子匆匆从山下跑上来。 “谭师兄,不好了!真的出大事了!” “不仅是玉凝心师姐,玉树峰的唐瑶师妹,垂山峰的东吴恒师兄,晓云峰的罗锦蓉师妹,都失踪了!” 宗门内能管事的都不在,玉凝心失踪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丹鼎宗。 众人自然而然地关注起身边的朋友同门行踪。 这不关注不知道,一关注吓一跳,居然发现好几个人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 众人赶紧上报了执法堂,执法堂的人又将整个丹鼎宗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失踪这么多人,会不会是偷偷跑下山去了?”谭合礼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那弟子身后还跟着两名修士,闻言都不赞同谭合礼的说法。 “不可能,东吴恒师兄一向不爱往外面跑,连炼丹要的灵植都是我去千财峰给他领回来的,平日里他只呆在自己屋子里。” “锦蓉师妹也很乖巧听话,今年刚进门的小师妹,连去隔壁山门都会规规矩矩给师尊禀报一声,怎么可能偷偷下山?” 枫夭夭也皱眉沉声道:“东吴恒我知道,他五年前进的丹鼎宗,我听鱼长老说过,他怕生人,平日里能不出门就不会出门。” 也就是说,这人根本就不会乱跑。 谭合礼一听,头都大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枫夭夭坐不住,“我去炼丹室再看看,万一凝心师姐在炼丹呢?” 然而,炼丹室也没有玉凝心的踪迹。 谭合礼摸了摸所剩无几的头发,欲哭无泪地道:“其余峰我们执法堂的弟子也去炼丹室查看了,都没在。执法堂的袁丹师联系不上,徐宗主的通讯符也联系不上。” 他真的要哭了,这不是他一个弟子能管的事情啊。 枫夭夭心中已经慌了,她赶紧掐诀联系灵风道君,通讯符一闪一闪,竟然联系上了! 枫夭夭心中一喜。 “师父——” “夭夭,为师有要事,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嗤——”通讯符倏地熄灭,被灵风道君那一端掐断了。 枫夭夭愣了。 她赶紧又重新去联系灵风道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师父怎么也得回来主持大局啊。 然而不管她怎么联系,灵风道君那边就像是将通讯符塞进了储物袋一样,通讯符一闪一闪,根本没有别的动静了。 “搞什么啊!”枫夭夭气得将通讯符扔在了地上,“不管了!谭合礼,召集还在宗门的弟子,继续找他们几个!我去千财峰找红长老。” 枫夭夭说着,又抱歉地看向云和月。 “小月儿,本来还说教你炼丹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云和月本来也不是来学炼丹的,她瞧着,说不准这些人的失踪就和灵风道君有关。 只是弹幕这会儿没在。 她也没想通,灵风道君人还没有回来,这些人是怎么失踪的。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枫夭夭的肩膀。 “说这些就见外了。夭夭,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上官流风道:“恒信长老也没有在,我也没事做,和你们一起去,能帮帮忙也是好的。” 确实,这个时候多个人就多双眼睛,枫夭夭也没有拒绝。 三人一同往千财峰而去。 千财峰在丹鼎宗的最中央,不仅名字起得有种金光闪闪的既视感,整个丹峰也很暴发户的富丽堂皇感。 从山底开始,就种植了一圈和金子颜色一模一样的鎏金草,浓郁的木灵气外化成了化不开的淡绿色薄雾,如纱如烟地将整座山峰笼罩在内。 抬头看去,山顶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八方来财元宝像悬在半空,势必让任何一个踏进这里的人,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 云和月对徐宗主的爱财又多了一点认知。 “千财峰虽然不禁止外人出入,但里面种植的也有很少稀有药材,所以布置了许多禁制,小月儿,上官,你们两个不要乱走哈,紧跟着我。” 枫夭夭在前面带着路,左拐右绕,没一会儿云和月就见眼前景色一变,他们到了一片紫色的灵植田旁边,一名身穿红衣的妇人站在灵植中央,自顾自地弯腰拔着灵植里面的杂草。 “红长老,宗门出事了。” 枫夭夭语速飞快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我记得宗门里面有一种引魂术,可以用弟子留在门内的魂灯牵引去寻人,这门术法只有长老才会,还请您赶紧出峰帮帮忙!” 枫夭夭说完,那名妇女才不急不徐地起身,转头看向三人。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让人看过很快就又忘记了。 云和月也来过丹鼎宗无数次了,但是印象中,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红长老,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发现红长老也在看他们。 “枫丫头,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得改改。” “都是修士,这些弟子万一只是找了个地方闭关?不要太大惊小怪了。” “倒是你,怎么把外人带进了千财峰?” 第73章 我为尊,她为卑 不知道是不是云和月的错觉,总感觉这话一出口,就带着似有若无的敌意。 枫夭夭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其实是一个很心细的人。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微微皱眉道:“千财峰也没规定不许外人进来啊?那问剑宗的秦望、沈轻灵,还有钟渊道君,经常被我师尊带进来,也没见宗主说过不行啊。” 红长老冷了脸,“那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小月儿和上官都是问剑宗的弟子。”枫夭夭顿了顿,“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红长老,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凝心师姐她们。” 枫夭夭万万没想到,她才话落,红长老就一掌挥了过来。 还好云和月一直留意着红长老,将枫夭夭往身后一拉,飞快躲开。 “长老这是什么意思?”云和月死死盯着红长老的神情,“莫非红长老知道凝心师姐她们在哪里所以不愿意去找?” 枫夭夭惊讶地看向云和月,“小月儿,这话从何说起?” 红长老要是知道凝心师姐她们的下落,又怎么可能不说呢? 云和月要是知道枫夭夭的想法,高低会回一句,那不说的原因就多了。 可惜,红长老的脸拉着,大半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只是猜测。”云和月道:“要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一个红长老对你动手的理由。” “哼!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我看枫丫头就是和你们这些外宗的弟子经常混,学坏了德行。” 红长老冷哼一声。 “我打她,是因为她没规没距,我是长老,她是弟子,我为尊,她为卑,她冲我大吼大叫难道不该打?” 这话一出,云和月也气弱了,“确实该打。” 莫非是她想岔了? 但刚刚红长老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排斥找人。 “你也觉得这长老不对劲?” 云和月正疑惑着,上官流风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她控制着自己不要转身去看上官流风。 耳边上官流风的话还在继续说。 “在神凰殿领悟的一点传音入密的小法术,不会被高阶修士发现。” “云师妹,你瞧见没有,这个红长老可不仅仅是在拔草,还在布阵。她是个高阶阵法师。” 云和月顿时来了精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红长老的手上。 枫夭夭已经凑到了红长老面前去。 “是我的错,红长老别气别气,您还打不?要不我站在这里让您打,打了我们再赶紧去找人,行不?” 红长老绷着脸没好气地道:“行什么行?我说了不用去找,人家闭个关下个山,没在宗门很正常。” “可是红长老,失踪的那几个人,都是火灵根的弟子。”云和月忽然道。 这一次,她亲眼看见,红长老拔草的手在半空一顿,转了个弯拔了另外一株草。 “铮——” 恍惚之间,云和月好像听见了一声古琴弹拨的声音。 但很快,又消散于无形。 “小月儿,你怎么知道的?”枫夭夭纳闷了,她不是一直和云和月一路的么。 云和月淡定地道:“来的路上,我问了谭合礼。” 枫夭夭信了,赶紧道:“红长老,这肯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丹鼎宗的火灵根弟子,现在大家都很危险了。” 红长老还是那套说辞,“枫丫头,年纪轻轻不要想太多。还有,少和外宗弟子玩。” “这长老还挺排外。”上官流风传音吐槽,“外宗弟子怎么了,三百年前,他们这群柔弱的丹修想要找点好的药材,还要求着我们这些外宗弟子带他们进秘境,保护他们呢。” “看来今天得无功而返了。” 上官流风猜得没错,不管枫夭夭怎么说,红长老就不帮忙寻人。 枫夭夭只得无奈地带着两人往山下走去,打算再去四周找找。 “夭夭,你怎么不去找你们藏经阁的长老帮忙?”云和月问。 诺大的宗门,徐宗主不可能只留一个红长老守着吧。 枫夭夭道:“除非遇到宗门生死存亡的时候,要不然那两位长老不会出面的。只有看看恒信长老什么时候回来了……咦,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雾?” 要到山脚的时候,地面涌出大片白雾,很快就将三人笼罩了。 上官流风急声道:“别乱走,这是阵法。你们拉着我的衣袖。” 然而还是晚了。 没一会儿,上官流风就发现枫夭夭和云和月的身影不见了,而他自己,走了几步,就到了千财峰山脚出口。 “上官师兄,枫师姐呢?我们发现了个新的情况,失踪的弟子全部是火灵根,而且都是极品,我们已经在摸排宗门其余的极品火灵根弟子,刚刚谭师兄突然想起,枫师姐也是极品火灵根,让我过来告诉她要注意安全。” 小弟子说完,就见上官流风沉沉叹了口气。 “你说晚了,她们两个也失踪了。” 就在丹鼎宗一片乱糟糟的时候,问剑宗的无妄峰,钟渊道君站在山峰之前,冷硬的面容散漫地看着前方。 “阿渊,你居然亲自来接我了。” 灵风道君收起御空飞行的法宝,凌空飞跃至钟渊道君的身前,轻柔含笑,神色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很开心。 但是一想到钟渊道君可能是因为沈轻灵才来接她的,那开心又淡了。 果然。 钟渊道君道:“灵儿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你赶紧去给她看看。” 灵风道君广袖下的手死死抓紧,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完美轻柔。 “好。阿渊,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医治好她的。” 钟渊道君点了点头,带着她去了沈轻灵住的地方。 “灵儿这段时间一直住的你的房间?”灵风道君一进门,忍不住询问,“阿渊,那你住哪里?” 钟渊道君冷冷道:“修道之人,还在意这个?” 灵风道君歉意地道:“我没别的意思,阿渊,我这就给灵儿检查身体。” 灵风道君掐诀,一道温和的火焰从她体内飘出,落在了沈轻灵的身上,很快,那缕火焰,又飞了出来,灵风道君的脸色,也跟着一白。 她轻叹一声,“阿渊,灵儿的神识和断掌我可以医治,但是灵根,你可能得费些心思了。” 第74章 还好你门下就有个修苍生道的徒弟 灵风道君示意钟渊道君和自己到屋子外面去说。 “当初你们不听我的建议,提前换了她的灵根。这灵根本来就还没有养成,移植进去也需要耐心磨合调理。但灵儿并没有,对吧?” “灵儿想要早些提升修为,好帮我和她大师兄,所以换完灵根就去玄海秘境历练了。”钟渊道君拧眉,“你的意思是,现在她灵根又不行了?” 沈轻灵是钟渊道君带回无妄峰的。 所以钟渊道君很清楚,沈轻灵的灵根先天就有缺。 具体缺在哪里呢?打个比方,同样是上品灵根,别人用灵根吸取转化灵力,最多五年就可以筑基,但沈轻灵需要用十年,甚至二十年。 她分明是上品金灵根,但是孱弱的灵根就像是风中摇曳的星火,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似的,修炼起来,根本察觉不到灵根的作用。 沈轻灵这样的情况,在修真界被称为天生弱脉。 天生弱脉者要么就老老实实比别人多花费十倍的精力修炼,要么就换一条灵根…… “是因为移植给她的灵根是火灵根?”钟渊道君又道,“木灵根会不会更好一点?” 灵风道君没敢把话说死。 “应该会。” 说着,灵风道君也庆幸地笑了一声。 “还好你门下就有个修苍生道的徒弟,要不然,想要找个合适换灵根的人选,还要费些功夫。灵儿身上那条灵根就是云和月的吧?既然她不排斥被换灵根,那要不准备准备,先把灵根换了来?” 她说起换灵根,就像是修炼喝水一样自然。 配合着她那副温柔的样子,反倒是显得整个人有种别扭的虚假。 但显然钟渊道君并没有注意这些,他没告诉灵风道君云和月现在已经不修苍生道了。 只一甩衣袖,“云和月历练还未归来,你先给灵儿治疗神识和断掌,等云和月被带回来,再医治灵儿的灵根。” 灵风道君点了点头,要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准备给沈轻灵炼丹,走了几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 “对了,阿渊,我找到抵抗幽冥深渊幽冥寒气的火鸢丹主药了,你等着,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将火鸢丹炼出来了。” 等灵风道君去炼丹后,钟渊道君就又守着沈轻灵了。 第二天傍晚,无妄峰峰顶忽然黑云密布,雷劫来袭,钟渊道君快步走出去一看,雷劫是冲着灵风道君闭关炼丹的地方去的,就知道是丹药快要炼制好了。 竟然是一枚半步天阶的丹药。 灵风道君是下了血本了。 对此,钟渊道君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去给灵风道君护法,就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他顿时脚步一掉头,快步回去。 “灵儿!” 床上的沈轻灵竟然已经醒了,正无声无息地哭泣。 看见钟渊道君,沈轻灵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师尊!师尊……呜呜……我以为我见不到了你了……好痛啊,师尊,灵儿好痛……” 沈轻灵痛得额头上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都是云和月!师尊,和月师姐想要杀了我,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向着她,要不是灵儿命大,还有林师兄帮忙,只怕早就死了!”说起云和月,沈轻灵连哭都顾不上了。 她知道,钟渊道君肯定是向着她的,再加上她现在这么惨,她要是再装善良大度就很假了。 反倒是她真情流露,表达出对云和月的不满和恨意,才更能激起钟渊道君对云和月的不满,和对她的怜爱。 果然,钟渊道君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极了。 先是给她喂了一粒九阶的止痛丹,这丹药他手里也只有两枚,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就喂给了沈轻灵。 只是止痛丹可以遏制身体上的疼痛,却没有办法消除识海里的疼痛,沈轻灵还是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用锤子敲打一样,痛得呜呜直哭。 “灵儿乖,师尊已经请来了灵风道君替你炼丹,再忍一段时间,就能治好了。” “师尊,我的手和脸……”沈轻灵泪眼朦胧。 “没事,都能治。” 钟渊道君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师尊知道灵儿这次受了大委屈,灵儿放心,师尊定会给你讨回公道。你大师兄现在还在思过崖跪着,等你休息好了就让他过来给你赔罪道歉,你二师兄,等他回来,本尊定会好好罚他!” “至于云和月……本尊已经派人去将她抓回来了,到时候,先任由你处置。” “怎么处置都行吗?”沈轻灵顿了顿,又解释道:“灵儿也不要和月师姐的性命,就将灵儿所受的委屈,加倍还给她,可以不?” “当然可以。” “师尊真好!” 沈轻灵高兴地说了一声,整个人呜咽着躲进了钟渊道君的怀里,闷闷道。 “师尊,你会不会觉得灵儿太坏了?可是灵儿真的好怕,和月师姐太过分了,老是让灵儿想起那些坏人,她们以前也是这样……” 灵风道君渡完丹劫,拿着丹药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捏着丹药瓶的手紧了紧,用尽了力气才维持住脸上的笑意,“灵儿醒了啊,正好,快把药服了吧。” “师尊!听说小师妹醒了?弟子求见,来给小师妹赔罪。”宋衡泽听说沈轻灵苏醒,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钟渊道君念在他是为了沈轻灵,也没有怪罪,冷淡地道:“进来吧。” 灵风道君看见宋衡泽的断臂,惊呼一声:“哎呀!阿渊,你怎么没说衡泽的手臂也断了!我以为受伤的只有灵儿,那治疗断肢的药材又有限,为了让药效达到最好,只炼制了一颗丹药。” 就是那枚引来天雷的半步天阶丹药。 宋衡泽还没说话,钟渊道君道:“先给灵儿吃。” 宋衡泽虽然也想的是先紧着沈轻灵,但是自己师尊根本就不犹豫一下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要不先给师兄吃吧,我没关系的。”沈轻灵弱弱道:“反正我现在连下床都不行,没一只手也没什么影响。” 第75章 不,给灵儿 沈轻灵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善解人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宋衡泽听着,心头有些微妙的难受。 不等他弄清楚这股难受的源头,他就听见师尊的训斥。 “胡说八道!手没了怎么可能没事?师尊就是这样教你的?” 钟渊道君又气又心疼地点点沈轻灵的额头。 “灵儿,师尊知道你体贴师兄,但手对于修士来说何其重要,更何况是我们剑修。” “师尊说得对。”宋衡泽抛开心底的那丝不舒服,也跟着道:“这丹药还是给小师妹用,我一个大男人,晚些治也没关系。” 灵风道君眼波流转,温柔缓慢地提醒:“衡泽,修士断肢再生不是小事,若是时间太久,也有可能会没法治。而且我观你神识亦是受了不小的伤,耽误下去,只怕会影响你修为。” 宋衡泽摇摇头,还是说先给沈轻灵。 “我的手臂在小师妹的九转玄冰匣里好好保存着,等小师妹伤好些了,可以从储物袋拿东西了,我就带着断臂去找医修医治,不会影响我修为的。” 寒冰玉盒子最大不过两个巴掌大小,人的手臂那么长,肯定不可能用寒冰玉盒子装着。 所以当时宋衡泽得知自己的手臂在沈轻灵那里放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由云和月送给秦望,秦望转赠给沈轻灵的九转玄冰匣。 “是万物晓生楼所铸的那个九转玄冰匣?” 灵风道君微微惊讶,轻声道:“灵儿的机缘倒是挺多,这匣子当初还未开始拿出来拍卖我就听说了,专门去找人,想要提前购买都没能买到,没想到灵儿倒是拥有一个。” 没有一个医修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现如今的修真界对于时间空间的探索依旧有限,在防腐保鲜这方面,尤其是保持灵植的新鲜状态,是许多医修都追求的。 灵风道君也不例外。 只是灵风道君以为这九转玄冰匣是钟渊道君给沈轻灵的,心底酸涩了片刻,才又打起了精神。 “这匣子据说能让东西始终保持到最初的状态,不知道我可有幸一观?正好,我也可以检查一下衡泽断臂的保存情况。” 沈轻灵眼神漂浮了一瞬。 “啊!痛……”沈轻灵抱着脑袋,痛楚不已地皱眉,“师尊……我头好痛!师尊!救救我……” 沈轻灵突然发病,钟渊道君顿时顾不上其它。 “灵风!你快点给灵儿再看看!” 所有人都担心地看向沈轻灵,灵风道君上前去为她诊治,她却躲进了钟渊道君怀里。 “我没事的,师尊,我就是刚刚突然脑袋剧烈地痛了一下,这会儿又好多了。” “师尊,先把丹药给大师兄吃吧,大师兄在剑道造诣高深,要是以后不能用剑就太可惜了。” 没人看见的地方,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床被,脸上却不敢泄露半点惊慌,只作出一副全心全意为师兄考虑的样子。 “至于我,我相信,以师尊和师兄对我的疼爱,肯定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就把丹药给大师兄吧。” 灵风道君见状,犹豫道:“既然如此,那就给衡泽?灵儿的手,我再想办法。” “不,给灵儿。” 钟渊道君毫不犹豫做了决定,手中灵力运转,不由分说就将灵风道君手里的丹药瓶子吸了过来,将丹药倒出来喂给了沈轻灵。 沈轻灵愕然地瞪大眼睛,想要去将喉咙里的丹药抠出来,可那丹药入嘴即化,顷刻之间就化成一段暖流从丹田流向四肢五骸,缓解了她全身的疼痛。 没过多久,沈轻灵就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断掌之处微微发热,一直新的手掌缓缓生成,甚至带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火灵力外溢。”灵风道君见沈轻灵像是受到了惊吓,贴心地解释道:“灵儿不要看它有些诡异,但其实是件好事,以后你与人对战的时候,这只手臂还可以做武器。” “不愧是半步天阶!”钟渊道君抚掌大笑,“灵儿因祸得福,此药,配得上我的灵儿!” 宋衡泽目光一黯。 师尊从来没有想过将这枚丹药给自己,竟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枚丹药么? 早就知道师尊对小师妹的偏爱和疼惜,可以往这种偏爱只是表现在小师妹和和月之间,他只是个旁观者,从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只是当现在这种偏爱落在了他和沈轻灵之间,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和月会决绝地想要划清关系了。 “恭喜灵儿!恭喜阿渊!”灵风道君道。 沈轻灵也很开心,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机遇!果然,她天生就是天道的宠儿! 刚刚的担忧慌张被她抛在了脑后,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手,抓了抓手掌,感受那种似有若无的力量。 灵风道君目光在宋衡泽身上扫了一圈,轻声道:“今日正好我在,灵儿既然神识也恢复了,赶紧将衡泽的断臂取出来,我先为他处理一番?” 沈轻灵动作一顿。 但这一次,还不等她想出办法周旋,就听见钟渊道君也道:“可以,灵儿,把你大师兄的断臂给灵风。” 宋衡泽亦是作揖向灵风道君道谢,然后看向沈轻灵。 面对好几双眼睛,沈轻灵只得硬着头皮,打算将东西拿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杂役弟子的声音。 “不好了!道君,三师兄晕过去了!” 前段时间,钟渊道君一心只关注沈轻灵,宋衡泽又是被罚又是受伤,无妄峰的许多事情都堆着,最后落在了秦望身上。 秦望本来就需要静养,结果不但没能静养,还因为去请恒信长老奔波了一遭,一回来就觉得人不舒服。 等宋衡泽好些能主持大局了,秦望更是缩在自己的屋子里闭关调息,万事不管。 但可惜的是,没有云和月在,也没有沈轻灵以血为他制药,他的病情还是控制不住了。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破败下去,今天被杂役弟子发现晕倒在了竹林里。 钟渊道君眉头一皱,看向灵风道君。 灵风道君体贴地道:“阿渊,你先陪灵儿,我过去看看。” 但其实,她才炼制了半步天阶丹药,耗费大量心神灵力,也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但显然钟渊道君根本不会替她考虑这些,只道:“秦望是秦家主的小儿子,他不能出事。” 第76章 师尊,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灵风道君脚步一顿,但还是保证道:“我知道了,阿渊,你放心。” 说着,她快步离开。 钟渊道君却发现宋衡泽还站在原地。 他皱了皱眉,“衡泽,去看看秦望。” 钟渊道君发话了,宋衡泽垂眸低声道:“是。” 他虽然什么话都没多说,但能看出来他内心不怎么情愿。 众人现在被秦望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又忽略了宋衡泽断臂的事情,沈轻灵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甚至有心情问:“师尊,大师兄和三师兄是闹矛盾了吗?” 大师兄以长兄如父自居,他们有什么事情去找大师兄,大师兄都会尽力帮忙。 以往他们三师兄妹有事情,大师兄可从来不会犹豫,总是跑在最前面。 而且对他们也很是宽容。 沈轻灵还是第一次看见宋衡泽对秦望如此冷淡。 钟渊道君也不知道。 但他并不在意。 弟子之间有矛盾也很正常。 以前老大和老三还不是闹过矛盾,云和月随便说几句他们就和好了,到时候让灵儿也去调和一下就是。 “你不用操心这些,先运转心法,看看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沈轻灵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十分自然地靠在钟渊道君身上。 “是我让师尊操心了。” 钟渊道君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偷偷跑出去了。” 原来,沈轻灵这一次去玄海秘境历练,一开始就是私自行动。 她想着云和月都能去秘境,凭什么她不可以? 沈轻灵越想越不甘心,私底下借着钟渊道君的名头抢了三个弟子的名额,一个给了祁淮殷,以钟渊道君的名义让祁淮殷带着自己进入玄海秘境历练。 又怕自己碰不上云和月,她又将另外一个名额递给了爱慕者罗奇,对着罗奇哭诉了一番云和月对她做的恶事。 等钟渊道君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她才支支吾吾地哭着说。 “我知道和月师姐就是嫌弃我是个累赘,不喜欢我,所以不愿意把名额给我,甚至不惜忤逆您的话。但是师尊,我也是个有自尊的人啊,只要给我机会,我不会比和月师姐差。” 钟渊道君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但他舍不得对沈轻灵发火,所以对云和月下了追杀令。 然后转头就去帮沈轻灵将她做的那些不合规的事情遮掩下来。 沈轻灵撒娇道:“再也不会了,师尊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钟渊道君对她这个态度很是受用,又和沈轻灵交代了几句,许诺等将云和月抓回来就想办法给她换灵根。 将沈轻灵哄睡了,钟渊道君才慢慢去了秦望所住的地方。 “怎么样了?” 钟渊道君到的时候,灵风道君刚刚从秦望屋子里出来。 她摇摇头,神色疲惫又凝重,“情况不太好。” “秦望是不是两个多月没有吃药了?云和月没有给他做药吗?”灵风道君很不悦地问。 “她知不知道,秦望的药一天也不能断?” “云和月给秦望做的药呢?”钟渊道君也不知道这些琐事,转头就问一旁的杂役弟子秦平。 秦平是秦望从秦家带到无妄峰的,因为秦望的身体特殊,所以才被允许呆在无妄峰,既是为了保护秦望,也是为了照顾伺候秦望。 秦平紧紧皱着眉头,愤愤不平地道:“一个多月前,我们少爷不愿意放云和月出思过崖,云和月就没有再给少爷提供过药了!” “混账!”钟渊道君气得一拂衣袖,“谁允许她私自断了秦望的药?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秦望的未婚妻吗?” 灵风道君也蹙眉道:“云和月太乱来了。” 钟渊道君问:“我记得秦望说灵儿也为他制了药,拿来给灵风看看,可以用不?” 秦平立马去取药。 灵风道君和钟渊道君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而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宋衡泽忍不住问。 “什么药?” “和月当初能成为三师弟的未婚妻,难道不是因为她的命格能旺三师弟,而三师弟又对她一见钟情,两人情投意合吗?” 秦家当初为了遮掩自己明晃晃利用云和月命格的这个事实,对外说的都是秦望对小师妹一见钟情,两个年轻人郎有情妾有意。 宋衡泽作为大师兄,知道得多一点,但也仅限于知道云和月和秦望的这桩婚事和两人命格有关,那什么药是一点都不知晓。 灵风道君轻声道:“一点可以控制秦望病情的小药。” “那为什么非要云和月制作?甚至小师妹制作?”宋衡泽语气不免尖锐,“师尊,你和灵风师叔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放肆!” 一柄长剑瞬间显现,将宋衡泽直接拍飞出去。 大乘期的威亚冷冷压下。 钟渊道君的脸色难看至极,“宋衡泽,你在质问本尊?” 他心中烦躁至极,以往大弟子是最妥善知趣的,怎么最近老是和自己对着干?难道当真是因为云和月那个逆徒,也被影响了心性? 钟渊道君发怒的时候,秦平将药拿了过来,灵风道君看过之后,摇了摇头。 “阿渊,这药物只能勉强缓解秦望的病,不能医治。依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将云和月叫回来吧。反正灵儿的灵根也需要更换了。” “云和月也是的,明知道无妄峰这么多人都离不开她,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她回来?” 明明灵风道君的声音是非常轻柔的,她一身素锦雪白,遗世独立,仙气飘飘,犹如神女,可是这一刻,宋衡泽艰难地抬起头,既觉得她的声音刺耳,也觉得她身上的仙气全部都散去了。 宋衡泽忽然意识到,不管是师尊,还是灵风道君,从来就只是将云和月当作一个工具类的东西。 宋衡泽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去屋子里,而是默默地打算去查查那个药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有走出竹林,四周凶猛的剑意波荡,一眨眼,人又被关在了思过崖。 “滚进去思过,没有本尊的允许,不准再出来。” 钟渊道君最是在意脸面,就算是他得意的大弟子,当着外人的面这么给他没脸,他也不会轻饶。 第77章 你说得对,她也该死 “阿渊,衡泽也只是关心则乱,他还年轻,可以慢慢教导。” 钟渊道君这门下几个弟子,灵风道君对宋衡泽的观感是最好的。 年少有为,为人正直,每次见到自己都是“师叔”“师叔”的叫,也从来不把自己当外人。 至于二弟子祁淮殷,吊儿郎当,性格恶劣,没个正形,而且还是人妖混种,血统卑贱。 三弟子秦望,病病殃殃的,和沈轻灵一样,小心思多的很。 四弟子云和月就不用说了,出身低贱,在宗门里谁都能欺负一下,可见她师尊也不怎么在意这个弟子,灵风道君更不会在意了。 “云和月要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秦望和灵儿的伤势,就交给你了。”钟渊道君忽然道。 灵风道君本来是想要回丹鼎宗休息的。 连日奔波劳累,又费神费力,她早就心力交瘁了。 但钟渊道君这么一说,她想也没想就应下,“好,那到时候我就又去你的擎渊居叨扰了。” 擎渊居是钟渊道君在无妄峰的住所。 钟渊道君点点头,冷着脸离开。 灵风道君见状,只得让秦平先出去,自己先休息一会儿,再为秦望医治。 只是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放在丹鼎宗的钬鸾鸟收集了多少火灵力了…… 此时,丹鼎宗千财峰。 云和月和枫夭夭消失不见,上官流风当即不顾红长老拉得老长的脸,找来谭合礼等执法堂的弟子全山搜索两人的踪迹。 只是十分奇怪的是,不管如何寻找,既没有找到人影,也没有再发现同当时一样诡谲的雾气出没。 “小辈,你现在总该消停了吧?”红长老冷着脸,不快极了,“我说了我这千财峰没人没人,你们非不信,非要将整个丹鼎宗都闹得人仰马翻是不是?” “话不能这么说。”上官流风一直懒散闲适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脸上一片沉凝,“红长老,谭师弟,两人是在你们丹鼎宗千财峰消失的,你们总要配合一起找,是不是?” “腿长在别人身上,我们还能强迫别人去哪里不成?”红长老没好气地道:“我看你们就是和枫丫头串通好的,专门来欺负我这个老人家的是不是?” “自然不是!还请红长老告知,这山上哪里有会产生雾气的阵法或者草药?”上官流风只能想到这些。 他猜测两人更多的可能是误踩了红长老的阵法。 当然,更坏的结果就是,这个红长老真的有问题,得知枫夭夭和云和月两人还要坚持找人之后,忍不住冲枫夭夭和云和月下手了。 哪一种都让上官流风头痛。 关键是,现在他还没有联系上恒信长老和师尊。 谭合礼也没有听说过什么草药能产生雾气,更倾向于阵法,“红长老,您就告诉我们吧,到时候我们自己去找人。” “我说了,你们提的雾气,我在千财峰这么多年根本就没见过!” 红长老坚决不承认。 谭合礼拿她也没有办法,只得又持续联系恒功长老和掌门他们,偏偏还是联系不上。 上官流风坚持要找人,还不准谭合礼走,谭合礼一咬牙,找来执法堂所有的弟子,在千财峰二次搜寻。 “除了找枫师姐和云道友,凝心师姐他们也找找。” 千财峰一下子就充满了人。 上官流风一直注意着红长老的动静,发现她神情依旧,种植草药的动作也不急不徐,看着一点都不受影响。 他心中不免打鼓。 莫非真的和这个红长老无关? 可刚刚他听到的神识传音是谁的? 上官流风被困在神凰殿三百年,也不是一无所获的,他在里面煅铸了神识,还参悟了好几种关于神识的术法,有时候甚至可以截听高阶修士的神识传音。 云和月和枫夭夭失踪之前,他就隐约听到了有人神识传音“动手”两个字。 千财峰吵吵闹闹,而被众人苦苦寻找的两个人,此时被困在了一处无名的山洞之中。 云和月一进入雾气就抓住了枫夭夭的手,所以两个人是一同走出来的。 一走出来,就发现深处暗无天日的洞穴里面。 两人下意识用火灵力点了火照明,就见数道巨大的虬枝如同触手一样蹿了出来,形成一个巨茧,将两人团团缠绕着困在里面。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被带到这里来了。”得意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洞穴发出“咔哒咔哒”的转动声,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显现。 “秦明意?”枫夭夭惊声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谭合礼罚去种植药草了吗?” 不过很快枫夭夭又想起,种植药草的地方,就在千财峰。 果然,秦明意叉腰冷笑道:“那又如何?谭合礼敢将本小姐关押着吗?本小姐有的是手段不听他的!一个弟子,凭什么罚本小姐!” 秦明意看着完全被围困在树藤虬枝里面的两人,心里痛快极了。 “云和月,没想到吧,你还是落在我手里了。”秦明意试图在云和月身上看到惊慌和狼狈之色,却发现云和月神情冷静,整个人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秦明意恶狠狠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云和月配合地问。 秦明意冷笑,“哼,别以为我会告诉你!” 她又不是傻子! 这么简单的套话手段,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秦明意,你得意个什么劲,你有本事把我们放出去,我们光明正大地比一场!”枫夭夭大声嚷嚷,想要用激将法。 “你个胆小如鼠没用的,难道只敢用这种阴沟里的腌臜手段?” 秦明意气得鼻子都快要喷火了。 “枫贱人!你找死是不是!”她一鞭子就要冲着两人挥打过来,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本小姐不和你们两个将死之人计较。等到时辰一到,你们就会被抽出全身的火灵力,然后被这藤蔓消化掉,变成一滩烂泥,死得悄无声息。” 秦明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云和月和枫夭夭的死状,脸上露出狰狞变态的笑意。 “所有靠近哥哥的女人,都得死!” 云和月只觉得恶心。 “那怎么没见你杀了你娘?”她无语地吐槽。 却发现秦明意神情一怔,像是一下子被她点醒了似的。 “对……你说得对……她也该死……” 她竟然真的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动了杀心。 云和月只觉得后背发寒。 但她还是稳住了情绪,像是不经意般问道:“秦明意,抽取我们的火灵力对你没用吧?而且就我们两个金丹期的火灵力,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 第78章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命不好 原本枫夭夭并没有注意到抽取火灵力这一说,云和月再次提起,她也纳闷了。 “对啊,你抽我们灵力做什么?”枫夭夭和云和月对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惶恐和害怕,“修士的灵力何其重要,秦明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月儿……”枫夭夭往云和月的地方靠得更近了一些。 云和月也目光沉沉,一脸凝重警惕地盯着秦明意。 “哈哈哈,你们害怕了吧?” 秦明意终于在云和月的脸上看到了忌惮,心中更加得意,脑子里的话不假思索就倒豆子一样吐出来。 “谁叫你们是火灵根修士!钬鸾鸟最喜欢挑选你们这种极品火灵根,用附寄木一丝丝抽出你们的火灵力,凝成火灵珠。” “火灵珠你们知道吧?这东西千年难得一遇,不管是用来炼器还是炼丹,都是绝佳的材料。” 秦明意一想到加上云和月她们两个的火灵力,火灵珠怎么也能凝成了,脸上浮现出癫狂的喜悦。 “下一颗火灵珠就是属于我的,到时候本小姐就能为三哥炼药,就不需要你云和月了……”秦明意呼吸急促,“附寄木!快,给本小姐炼了她们两个!” “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非要来闯,云和月,枫夭夭,这可怪不了本小姐!” 本来这段时间钬鸾鸟有些失控,前些天一下子抓了好几个弟子。 她和那位长老担心引起旁人注意,将钬鸾鸟特地控制在千财峰,不敢放它出去,哪知道云和月和枫夭夭自己闯了进来。 这下好了,钬鸾鸟现在半凝成的那颗火灵珠有着落了。 秦明意守在洞穴口,离附寄木远远地,等着看枫夭夭和云和月的惨状。 虬枝木藤之中,枝桠又交错着拉紧了一些,仿佛要将云和月和枫夭夭紧紧箍起来。 很快,一根枝桠伸进来缠住了枫夭夭的脚腕。 “小月儿!它果然在吸食我的灵力!”枫夭夭面色微变,召唤出丹炉就往枝桠上面砸去! 云和月也被缠住了手腕,先是阴凉的触感覆盖上皮肤,紧接着,就有一股尖锐的疼痛从手腕蔓延至体内经脉。 但很快,那枝桠察觉到云和月体内流转的竟是木灵力,又缩了出去,在云和月的手腕直立起身子。 云和月第一次在一根枝桠上看见了“懵”的神情。 怎么回事?它感觉到的不是火灵力吗?为什么是木灵力? 附寄木这种灵植,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脱离了植物的属性,更像是一种邪物,它虽然是藤蔓,但阴邪无比,极克火气,所以才能将火灵力炼为所用。 但这东西对木灵力就没那么爱了。 “附寄木,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吸食云和月!她可是极品火灵根!”秦明意没想到附寄木居然从云和月体内缩了回来,赶紧着急地使唤。 太奇怪了,云和月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看另外一边,枫夭夭虽然砸退了那一根枝桠,但很快,身上又缠上四五根枝桠,层出不穷的枝条将她锁在这一片空间之中,无论如何枫夭夭都会触碰到这些枝桠。 “它不听你的。”云和月心中一动,拉过枫夭夭,碧绿的灵力瞬间覆盖上枫夭夭的身体。 果然,那些还在往枫夭夭体内钻的附寄木都和云和月手腕上那一根一样,一藤“懵”地缩了回来。 “云和月!”秦明意惊得顾不得害怕被附寄木误伤,上前两步查看,“你对附寄木做了什么?” 云和月不答反问:“秦明意,没有我们两个的火灵力,你的火灵珠也做不成了吧。” 秦明意一听,脸上的震惊被得意取代。 “哼!你错了!没有了你们,还会有别人!火灵珠,我是一定会得到的!你们,也是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玉凝心师姐她们失踪和你有关?” 饶是枫夭夭再迟钝,这下子也反应了过来。 “是你们,将她们抓了起来,就是为了抽取火灵力?!” 枫夭夭既不敢置信,又觉得这大概就是真相了,可是这真相,让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她死死盯着秦明意,想要等一个解释,希望只是自己猜错了。 哪知道秦明意根本不屑于掩饰。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去抓玉凝心师姐她们。”秦明意眼唇讥笑道:“那几个不知死活的,自己引起了钬鸾鸟的注意,被抓了抽取灵力,又怪的了谁?”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命不好,生成了火灵根修士!” “秦明意!”枫夭夭气得将丹炉狠狠砸向禁锢她们的藤蔓,破口怒骂:“你还有没有良心!玉凝心师姐她们都是我们同宗弟子!你想要火灵珠想疯了吧!” 事到如今,枫夭夭还只以为钬鸾鸟、附寄木这些东西,都是秦明意弄出来的。 云和月不得不残忍地一点点拨开真相。 “秦明意,你一个弟子,是不可能将钬鸾鸟养在丹鼎宗还不惊动其他人的,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带走那么多弟子,肯定有人和你合作,那个人到底是谁?” “是红长老?还是丹鼎宗哪位长老?哪个……道君?” 最后两个字,云和月说得格外缓慢。 果然,秦明意猛地抬头。 她知道这背后一切的主使是谁! 云和月猛地拔剑,一道清冷凌厉的月光从洞穴之外射进来,卷起万丈惊风。 “云和月,你们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秦明意一下子明白过来,再次催促附寄木动手。 但附寄木却只是紧紧地将云和月和枫夭夭两个人缠住,没有再进一步。 在秦明意没有看见的地方,云和月的灵力裹着极地冰焰,一点点渗进藤蔓厚重的木制纹理。 秦明意不知道,《上古丹方》里面记载过附寄木这种东西。 “附寄木,钬鸾鸟共生物,极阴大寒之物,喜食纯阳火气,纯寒之火克之。” 巧了不是,极地冰焰实质是一种纯寒之火。 但云和月不是想要毁掉附寄木,她想到还在沈轻灵体内的火灵根,动了别的心思。 而此时,千财峰上的上官流风,终于找到了云和月她们留下来的记号。 上官流风大手一挥,“谭合礼,你们快看这边!这里有个隐匿的阵法!” 第79章 天塌了,你又去偷弟子了! 千财峰上,见到红长老的第一眼,云和月和上官流风就觉得她不太对劲。 只是相对于丹鼎宗来说,两人都是外宗弟子,而且枫夭夭能够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找红长老,可见对红长老十分信任,所以云和月和上官流风当时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暗暗提高了戒心。 下山的时候,云和月从枫夭夭手里要来寻踪蝶粉,将寻踪蝶递给了上官流风,蝶粉留在了她自己和枫夭夭身上。 “如果我和夭夭不见了,找不到我们,就将寻踪蝶放出来试试。” 此时,上官流风见谭合礼他们怎么也找不到这个隐匿阵法的阵眼,就将寻踪蝶放了出来。 “你怎么会有我们丹鼎宗的寻踪蝶?”谭合礼问。 上官流风没有回答,额头上的深紫发带一甩,用白玉横笛拨开一丛五彩斑斓的花朵,跟着蝴蝶往深处走。 谭合礼见状,赶紧招呼师弟师妹们跟了上去。 才走了没几步,就见四周涌出来浓白的大雾。 那雾气像是看得见摸不着的白纱,很快众人就看不清楚四周的景象,甚至连一丈开外的同门弟子都看不见了。 “谭师兄?上官道友?” “师妹?你在哪里?” 谭合礼带来的弟子顿时慌乱起来,七嘴八舌地叫着名字,好在有惊无险的是,每一声叫都有人答应。 谭合礼渐渐放下了心,对一旁的上官流风道:“看来这浓雾不会伤人,只是会遮挡我们的视线。” 他全然忘记了,云和月和枫夭夭两个人都是在浓雾之中失踪的。 而且…… “你确定刚刚回答你们问话的,是你的师弟师妹们本人吗?” 上官流风冷不丁的声音,让谭合礼脊背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不至于吧,上官道友。这里是千财峰,虽然现在掌门和各大长老外出,只有红长老一个人守着,但是红长老修为不俗,肯定不会任由宵小——” 谭合礼突然想到失踪的枫夭夭和云和月,顿时说不下去了。 他硬着头皮往身后望去,可人影绰绰,他只看得清楚离自己最近的两位师弟的样子,其余人根本看不清面容。 “我这就传信给红长老,请她来支援。” 谭合礼说着,就将求救的信号弹发了出去。 上官流风没有阻拦,要他说,红长老肯定不会来,与其指望红长老,不如盯紧了这寻踪蝶。 随着雾气越来越浓,寻踪蝶像是疲惫了一般,飞一段,就在上官流风的指尖停留一阵。 上官流风也就不得不停下来等它们。 谭合礼趁着等人的时候,兢兢业业去找了一圈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发现一个都没有少,才松了一口气。 “我都说嘛,怎么可能会有人敢混入我们的队伍之中。”谭合礼抹了一把汗,“不过我没想到,叶师兄居然也来帮忙了。” “叶青峰?”上官流风问,“三百年过去,他应该也元婴期了吧?” “你认识叶师兄?”谭合礼惊讶了,“上官道友,莫非你和我们叶师兄也有交情?等等!你别用手指碰寻踪蝶,它胆子小,碰多了,它会自杀的!” 上官流风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难怪他刚刚就用手指拨了拨另外两只蝴蝶,催促了一下,那两只蝴蝶翅膀合拢着,自己就往地面上撞去。 还好他用手接住了。 “可是它们不飞了,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上官流风虽然看着很沉稳,但其实心中已经开始着急了。 时间越久,云和月和枫夭夭两个人就越危险。 作为大师兄,连两个弟子都护不住,也太没用了。 “寻踪蝶娇气无比,它们是被浓雾影响了,这个我有办法。”谭合礼从储物袋掏出一个瓷瓶打开,里面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眨眼之间,寻踪蝶就飞了过来,挨个在瓷瓶上轻点了一下,转头又活力四射地朝着浓雾深处飞去。 上官流风赶紧跟了上去。 浓雾之中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根本看不出来他们走到了什么地方,谭合礼都有些麻木了,下意识跟着寻踪蝶踏出了脚步,却被人狠狠拉住了衣袖。 “找死吗?” 谭合礼低头一看,才发现前面竟然是不知深浅的断崖,断崖下方是茫茫云海。 而拉住他衣袖的,是叶青峰。 “叶师兄!”谭合礼感激地一拱手,转眼却没有看见上官流风,“上官道友呢?他他他别不是掉下去了吧?” 他可一直和上官流风并排走的啊。 谭合礼顿时慌了。 然而更让他惊慌地还在后面。 “你还是多担心一下师弟师妹们吧!阿元师弟和温馨师妹失踪了。”叶青峰抱胸,冷冷道。 谭合礼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刚刚不是还都在吗?” …… “唳!” 峡谷深处,一道天堑横贯,越往里面走,越幽深,一望无底。 洞穴之中,一只橙黄色的巨鸟扇动着翅膀,不停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 奇怪的是,这鸣叫声震荡得整个洞穴都在回响,但却没有传出洞穴分毫。 这便是传说中的钬鸾鸟。 钬鸾鸟浑身橙黄,头顶一撮火焰似的羽毛,形如凤凰,拖曳着长长的尾羽,身上不时有火焰滑过。 鸟背上一左一右缠着附寄木的一截虬枝藤曼,爪子上勾着两名昏过去的问剑宗弟子,赫然是叶青峰口中的阿元师弟和温馨师妹。 钬鸾鸟将阿元和温馨往地上一扔,附寄木就很快缠上来,将两人缠绕成一个巨大的茧子,吸食着两个人的火灵力。 在阿元和温馨旁边,还堆放着不少同样的虬枝藤蔓茧子,其中一个,正是最开始被发现的玉凝心。 “你又去偷弟子了!”紧绷低沉的女声像是冷水浸泡过一样,硬梆梆的,“不是告诉过你,这两天不要出去吗?” “唳!”钬鸾鸟发出尖锐的鸣叫,巨大的翅膀狠狠往说话的女人身上扇了过去,不服管教。 那女人不悦地冷哼,“孽畜!还敢顶撞本长老!本长老看你是欠收拾了!” 说罢,一张符纸在半空之中引燃。 钬鸾鸟像是极为害怕这符纸,赶紧扇动翅膀想要飞离,但符纸触发的动作更快。 瞬息之间,符纸迸发出无数道如同寒冰般冻人的剑意,凝成巨大的符阵,刚好将钬鸾鸟笼罩在阵法之中! 第80章 原来,神女是叫云和月呀 剑意一道道劈在钬鸾鸟的身上。 钬鸾鸟不停地反抗着,但是剑意一道比一道狠辣,又是十分克制它的冰寒属性,没过多久,它就坚持不住衰弱下去。 “啾啾……”巨大的鸟身也跟着缩小,最后变成成人大小的样子,讨好地朝暗处的女人叫了叫。 “孽畜就是孽畜,不收拾就不知好赖,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女人骂了一句,却没有将剑意符阵祛除,冷声道:“讨好本长老也没有用,只有知道痛了你才会长记性。” “要不是你胡来,又怎么可能引来这么多弟子?” 她说着,手上忽然浮现出一把古琴,琴音铮铮,又催动符阵更凶猛了些。 钬鸾鸟受不住发出阵阵哀鸣,鸟身上的附寄木也将落不落。 不远处的洞穴内,云和月和枫夭夭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囚禁她们的附寄木松了松。 “夭夭!” 云和月一声大喝,枫夭夭顿时心领神会,往旁边一让,云和月手里的终见朝“嗖”地一声飞出去。 清冽的剑光映照了整个洞穴,云和月这才发现,这里面除了她和枫夭夭、秦明意,竟然还有别的虬枝藤蔓卷成的圆球,里面也有修士。 “是垂山峰的东吴恒师兄!” 枫夭夭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好啊,秦明意!你还说不是你抓了玉凝心师姐他们,是钬鸾鸟抓的,可我们被抓进来这么久,那劳什子钬鸾鸟连根鸟毛都没有见到,反倒是见到了东吴恒师兄!” “我看就是你在背着我们所有人用邪术和附寄木炼制火灵珠!还想将这些罪名推卸给钬鸾鸟,你果然是个坏东西!” 剑光之下,仿佛所有的东西,包括人的内心都无处遁形。 秦明意眼睁睁看着云和月的剑破藤而出,仿佛平地起高山,一轮明月快要从高山之上徐徐升起,带来恐怖的压迫感。 她心中已经有些慌了,下意识往洞穴的出口后退,想要离开此处。 但听到枫夭夭的话,她还是气得顾不得离开,停了下来。 “枫贱人!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用邪术!我早就说了,不管是玉凝心,还是东吴恒,都是钬鸾鸟抓紧来的,是他们自己命不好,该死!” “你和云和月也一样,早晚都会死在这里!”说完这些,秦明意转身就往外面跑,“本小姐等着回来看你们凄惨的死状——云和月!你干什么?” 洞穴隐蔽的出口,一柄晶莹剔透的绿剑,平静至极地横在半空,刚刚和秦明意的腰齐平。 剑随主人,看着温和沉静极了。 可秦明意却分毫不敢小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凛冽杀意。 她毫不怀疑,只要她敢踏出去半步,下一刻,剑就会冲着她刺过来。 她只是个丹修,身上的法宝再多,这个时候也根本不敢冒险一博。 “别怕,我只是觉得,你走得太早了,我和夭夭两个人在这里,也太无聊了些。” 云和月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好像附寄木对她依旧没有什么影响。 “云和月,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再催动附寄木,现在就把——”秦明意转过身,看见眼前这一幕,剩下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她惊愕地瞪大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甚至有些惊恐。 “你你你……” 秦明意浑身都在哆嗦,甚至话都说不清楚了。 只见光影明灭的洞穴里,明月皎皎,云和月半张侧脸在暗,半张侧脸在月光下,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附寄木就一圈一圈地散开,乖顺地匍匐在云和月的脚下! 而终见朝,倏地浮现在云和月的手里。 云和月缓缓抬剑,剑意如月,冷清又锋利地逼近她! “不可能!你怎么会使唤附寄木!”秦明意慌张地后退,花容失色,长鞭一挥去抵挡云和月的剑,可鞭子还没有触碰到剑光,就被削断成两节! 半步神品的终见朝,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武器都能抵挡的! 秦明意终于跑了,转身就跑! 可剑光眨眼就至,一剑将她肩膀刺穿,钉在了洞穴墙壁上。 “啊!”秦明意惨叫一声,竟是一下子晕了过去。 云和月两步上前,拔出终见朝,用帝流纱擦了擦血迹,才又快步走到另外一处附寄木“囚笼”处。 她伸手附在附寄木上,冰冷的火焰侵入阴木体内,很快,一回生二回熟,这节附寄木也乖顺地盘在了她的手腕上。 囚禁着东吴恒的藤蔓一点点松开。 东吴恒从剧烈的疼痛中苏醒,混沌的目光之中,看见的就是一位神女冷清清站在那个该死的藤蔓旁边,那恶劣的食人灵力的藤蔓乖巧讨好地臣服在她手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觉出了问题,甚至还看见藤蔓比了个“心”。 东吴恒赶紧闭眼,又摇摇头,睁开眼。 “东吴恒,你怎么了?傻了?”枫夭夭担忧地看向他,这孩子本就内心,话都不爱说,要是傻了,他师父鱼长老可怎么办哟。 枫夭夭赶紧将手里能用的丹药一把一把往东吴恒嘴里塞。 “快,多吃点,到时候要是真的傻了,也不关我和小月儿的事哈。” 枫夭夭动作粗暴,东吴恒刚刚醒来,一点防备都没有,猛地被塞了两把丹药,差点没被噎死。 东吴恒艰难地咽下去,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瞥向云和月所在的方向,小声提醒,“那个藤蔓,会杀人。” 可不像看着那么纯良。 他就是差点被这些藤蔓吸成一句干尸,饶是现在吃了这么多丹药,还是觉得丹田空空,人都要废了。 “哎呀,你现在可以一次性说七个字了!鱼长老听了肯定会高兴哭的!”哪知道枫夭夭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 “小月儿,我给你说,东吴恒以前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的,也就是鱼长老性子慢吞吞的,不嫌弃他,要是在别的长老门下,早就被撵出去了。” 枫夭夭见东吴恒还很担心附寄木再次囚禁他们,便解释了一句。 “你别担心了,小月儿可厉害了,已经将这些附寄木驯服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问剑宗的云和月。” 东吴恒点点头,声如蚊蝇,“你好,云道友,我叫东吴恒。” 原来,神女是叫云和月呀。 东吴恒一句话又多说了几个字,枫夭夭稀奇极了,围绕着他转了一圈逗他说话,可惜他怎么也不说了,缄默得像个影子跟在两人身后。 有云和月在,枫夭夭安全感十足,仗着清亮的剑光,将整个洞穴翻了个底朝天。 “小月儿,这里已经没有其它弟子了。” 第81章 夭夭,东吴恒,把手给我 没其他弟子了? 云和月皱了皱眉,上前两步,一脚踹在昏过去的秦明意身上。 “秦明意,其余弟子在哪里?” 秦明意被踹醒,见云和月和枫夭夭居然已经恢复了行动自由,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发现东吴恒像毒蛇一样幽幽守在了她的身后。 秦明意毫不怀疑,但凡她再退一步,东吴恒会立马动手。 相比之下,反倒是云和月好说话些。 毕竟云和月修苍生道,顾虑颇多,又是三哥的未婚妻,怎么也不可能杀了她吧? 想到这里,秦明意惊惧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甚至觉得云和月不能拿她怎么样,态度立马高傲起来。 “呵!云和月,你担心他们啊?你求我啊!”秦明意抬起下巴,“看在你是三哥未婚妻的面上,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里。” “你做梦吧!”枫夭夭愤怒地道,“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的处境了再满嘴喷粪?再说了,秦明意,那些人都是我们丹鼎宗的同门,你就忍心看着他们陷入险境?” 秦明意捂着肩膀的伤口,冷笑连连。 “话不要乱说,我只是无意间看见了他们的踪迹,但是谁叫我修为不济,没办法去救他们呢?” 秦明意也不是傻的。 她始终不承认玉凝心和东吴恒他们失踪的事情和她有关,咬死了就只说自己无意间发现他们的下落。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无辜极了。 “反正要么云和月给我磕头,要么你就等着他们的死讯吧。” 秦明意仿佛已经看见云和月低头跪下的那一幕,笑容不自觉扩大。 “我——啊!” 碧绿色的剑光突然划过,快、准、狠,刺入秦明意另一边肩膀,秦明意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发出凄厉地惨叫。 谁都没想到,云和月会突然出手。 就连枫夭夭都愣了一下。 云和月面容依旧沉静,伸手淡定地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珠,上前准备去拔剑。 她本来没想用终见朝的,秦明意这种人的血,沾上了反倒是玷污了她的剑。 但她看着秦明意有恃无恐的样子实在是来气。 不就是和玉清宗那个弟子一样,觉得她一贯好说话么? 可现在她不修苍生道了,谁管那么多啊! 云和月弯腰,手指刚刚碰到剑,秦明意哆嗦着往后退了狠狠一大步。 云和月永远都不会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她平静得如同寻常一般,随手擦掉白皙脸蛋上的嫣红血珠,视觉上是多么的叫秦明意胆寒。 云和月变了! 完全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躲什么躲!”云和月一把按住秦明意,快速把剑取了出来。 她对秦明意的惨叫声视若无睹,只道:“现在,你知道玉凝心他们那些弟子被困在哪里了吗?” 秦明意没有说话。 云和月也不着急,又是一剑反手扎下去。 这一次,扎的秦明意的手掌心。 “啊!云和月!我要杀了你!”秦明意惨叫声,想要掐诀召符对付云和月,却被云和月踩着手,一点都动弹不了。 秦明意内心涌上一股惶恐,“云和月,你就不怕我三哥怪罪你,休了你吗?再不济,我秦家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再动手啊——” 云和月慢条斯理,又是一剑扎在秦明意另外一只手手掌心。 秦明意痛得连身体都无法支撑了,翻滚在地上。 她终于崩溃了,“我说!就在前方,有一个隐匿阵法,我可以带你们去!” 云和月一把将她捞了起来,声音淡漠,“早这样不就得了,赶紧带路!”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刚刚虐待人的不是她一样。 甚至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属于苍生道修士的温和。 秦明意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看着这个样子的云和月,却怕了。 她想到一句话—— 云和月好像一个平静的疯子。 “云和月,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对不对?你以前那些什么体贴周全、老实随和、乐于助人,都是装出来骗我三哥的,对不对?” “你根本就不是苍生道修士,对不对?” 秦明意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枫夭夭看不下去了,“闭嘴吧你!秦明意,小月儿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谁都有责任!” “以前小月儿多乖啊,要不是你们步步紧逼,小月儿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是凶残,可枫夭夭却总觉得想哭,替她觉得委屈。 如果不是身边的人反馈给她的全是恶意,小月儿又怎么可能性情大变。 枫夭夭推着秦明意往前走,东吴恒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脚。 “噗通!” 秦明意毫无察觉,被绊倒在地上,结结实实给云和月磕了一个头。 东吴恒毫无歉意地道:“啊,秦师妹,不好意思。”又将秦明意拉了起来,“秦师妹,快带路吧。” 秦明意一肚子怨恨和怒火,在看见云和月手里的剑时,又艰难地压了下去。 “秦明意,不要耍花招。”云和月沉声警告,“要不然,我不介意再和你玩一会。” 秦明意干巴巴地笑道:“凝心师姐他们也是我的同门,你们能去救他们,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耍花招……呢。” 话音刚落,秦明意猛地一跃,半空中落下一道石门,她就往石门另一边飞跃而去。 然而云和月早就盯着她,她动作的同一时间,云和月手中的剑化作一道虹光,绚丽地飞射而出。 “夭夭,东吴恒,把手给我!” 云和月拉着两人快速滚到石门另一边,几乎是同一时间,石门“轰隆隆”砸落,将穴口封闭得严严实实。 灰尘漫天。 等三人能够看得见前方的时候,秦明意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小月儿,让她给逃了!”枫夭夭抿唇,不爽极了。 真的好气! 云和月摇摇头,“不着急,她逃不掉,你们跟我走。” 云和月手中浮现出一道碧绿的流光,光芒潋滟,如同碧波涟涟,追寻着终见朝的方向,好看极了。 【这是宝的新剑招?真好看啊。】 【宝,钟渊道君派人来抓你了!】 第82章 东吴恒,你又多说了几个字 乍然看到弹幕说的消息,云和月手中的碧波差点消散。 抓她? 难道不是杀她? 莫非是秦望的病坚持不住了? 也不至于吧,没有她给秦望炼药,还有沈轻灵啊,再怎么也不可能让秦望等死吧?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云和月心中已经闪过万千思绪。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边带着枫夭夭和东吴恒往前面追去,一边注意着弹幕。 现在弹幕和她也有了一定的默契。 知道有外人在的时候,云和月不方便和他们交流,所以弹幕并没有等云和月的回应,而是飞快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全部发了出来。 【钟渊道君派的是他身边的剑侍,丰陨,元婴中期修为。】 【这个人原剧情中提到过两次,一次是他出场的时候,介绍他的来历,他是钟渊道君当初在北州域救下的,因为感激钟渊道君的救命之恩,仰慕钟渊道君的,剑道,所以甘愿追随钟渊道君。】 【还有一次,是和月你被挖了灵根之后,你找到了神骨草去丹鼎宗重塑灵根,他们想让沈轻灵顶替你,你不愿意,本来已经逃出无妄峰了,但丰陨又将你抓了回去。】 【最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沈轻灵叫丰陨“义兄”!】 【沈轻灵也是被钟渊道君从北州域带回无妄峰的,他们以前早就相识了!】 云和月脚步一顿。 这件事,钟渊道君知道吗? 如果说钟渊道君知晓,那沈轻灵到底又是什么身份? 云和月甚至有种大不敬的想法。 不会沈轻灵是钟渊道君藏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但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一年前才将人带回来呢? 从前种种蛛丝马迹,不难看出,早在沈轻灵来到无妄峰之前,钟渊道君和宋衡泽都是早就和沈轻灵认识的了。 这也是云和月一直以来不解的地方。 “小月儿?怎么了?” 枫夭夭担忧的声音唤回了云和月的思绪。 云和月摇摇头,“没什么,这里有个阵法,我不懂阵法,你们能看出些什么吗?” 【我总觉得,钟渊道君在利用我们宝,下一盘很大的棋。】 【我又去翻了一下原剧情,里面从始至终都没有说沈轻灵和钟渊道君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沈轻灵却又和无妄峰的每一个人都关系匪浅。】 【丰陨用双手剑,擅长隐匿,和月一定要小心啊。】 在枫夭夭和东吴恒看不见的地方,云和月冲着弹幕重重点头。 她肯定会小心的,她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情呢。 “我能破。”出乎云和月和枫夭夭预料,东吴恒竟然懂阵法。 东吴恒在云和月所指的地方飞快查看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向云和月,“和……云道友,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能破这个阵法。” “天!东吴恒,你又多说了几个字!”枫夭夭大声惊叹。 她“啧啧”称奇,“可惜鱼长老联系不上呀,要不然,鱼长老肯定会高兴得连给丹鼎宗祖师爷上三柱香!” 东吴恒天赋、能力、人品什么都不错,唯独就是不爱说话,平时没事就闷在自己屋子里,研究丹药药方。 就连自己的同门师兄妹都不搭理。 忙起来甚至可以三年只吃辟谷丹而不出炼丹房一步。 这可愁坏了鱼长老。 鱼长老为了让自己的这个弟子多说几个字,用尽了各种办法,甚至一度以为东吴恒患有哑疾,将丹鼎宗内治疗哑疾的丹方药方炼了个遍,每一种都硬塞给东吴恒吃了。 然而,没用。 被枫夭夭看着的东吴恒,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两团不怎么明显的红晕,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动手开始破阵。 云和月却是从弹幕之中收回心神,想到了一件事,“东吴恒,你是不是因为懂阵法,所以才被带到了刚刚的那个洞穴?” “嗯。”东吴恒轻声应道。 他当时被附寄木缠上之后,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阵法之中,北边最容易破阵而出,所以冲着北边跑了过去,哪知道,阵法反倒是其次,附寄木就险些要了他的命。 东吴恒动作很快。 几乎是瞬息之间,云和月和枫夭夭就见她们眼前所有的景象大变了模样。 光秃秃的石壁和洞穴变成了一个一直往前方延伸出去的狭长通道,通道两旁,藤蔓虬枝乱声,全是附寄木。 附寄木下,还有不少堆积散落的白骨。 “小月儿……”枫夭夭吓得躲在了云和月身后。 东吴恒看了看云和月,走到了云和月和枫夭夭的前面去。 云和月手中的碧波仍然在,“终见朝就在这里面,我感受到了火灵力的波动,我们赶紧过去。” 东吴恒立马跟着碧波出发,云和月也拉着枫夭夭的手跟上,“夭夭,别怕,这些人早就死了。” 看这些骨头,死了至少都有一两百年了。 修士的骨头经过锻造,怎么也能保持一百年不碎不破,可这些,都已经散落成一截一截,有的甚至都粉了。 三人没有耽误,很快,就走到了最深处。 “唳!” 尖利的声音带着攻击力十足的音波荡了出来,云和月面色微变,当即用灵力构筑起屏障挡在了三人身前。 “啊!该死!钬鸾鸟怎么会吸食我的灵力?它失控了?你快点制止它啊!” 秦明意气急败坏的惨叫声从里面传出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女声警告道:“孽畜!你弄错人了,还不赶紧停下来!” “你用符阵啊!用那个剑意符阵!你光说有什么用,你看它根本就不听!”秦明意的声音惊慌又愤怒,“你快点啊,它要把我的灵力吸完了!” 一旦体内的灵力被吸完,就会告诉吸取她的精血,炼化她的骨肉,将她浑身的火灵力都给榨干用尽…… 云和月走出去,就看见一只一人高,形如凤凰的漂亮鸟儿,发了狂一样扇动着翅膀,嘴里叼着一个附寄木缠绕成的圆形囚笼,在狭小的洞穴里飞来飞去。 而秦明意,就被关在圆形囚笼里面。 原来,秦明意刚刚一跑进来,就被附寄木抓了起来。 钬鸾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狂,不分敌我地开始攻击她,还让附寄木吸取她身上的灵力。 第83章 丹鼎宗,又一个三修 秦明意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这么多年了,钬鸾鸟从来没有失控过,就算有什么小情绪,也会很快被镇压下来。 这还是它第一次不听使唤,见到火灵根修士就不管不顾地攻击。 “长老!你赶紧让钬鸾鸟去攻击云和月和枫夭夭她们!她们两个也是火灵根修士!” 秦明意看见云和月三人,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心中一喜,冲着前方大声建议。 她不过上品火灵根,云和月和枫夭夭可是极品火灵根,有了她们两个,钬鸾鸟肯定就顾不上她了。 “孽畜!赶紧放下秦明意,将这三个新的闯入者关起来!” 最前方,被秦明意称作“长老”的女人,一身黑袍将自己从头笼罩到脚,根本看不出来究竟是谁。 这位长老声音无比阴冷紧绷,“等解决了这三个人,再把秦明意给你加餐。” “长老!”秦明意听到对方这么说,忍不住尖叫,“我可是……你敢把我当作钬鸾鸟的食物,就不怕被怪罪吗?” “呵!你私自将外人带进来,酿成大错,我为了咱们的大计才处置了你,谁会怪罪?”长老冷哼道。 更重要的是,她看出来了,钬鸾鸟之所以不听话,是因为吸取的火灵力不够,既然这样,那就让秦明意也奉献一下呗。 主子让秦明意蹭了那么多提升修为的丹药,不就是打算将秦明意作为储备的火灵力,到时候拿来应急么? 她现在不过是将这一切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她吹了一声口哨,发出尖锐的哨声,钬鸾鸟在半空中停顿片刻,很快,就直接将秦明意扔到地上,往下一个俯冲,只奔着云和月他们三人而去。 “唳!” 尖锐高亢的鸣叫声形成巨大的音波,震荡得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着,如同坚硬钢铁般的橙红鸟羽扑簌簌冲着云和月三人飞射而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无数的虬枝藤曼缠了上来。 “滚!”枫夭夭手中的丹炉变大,狠狠砸了过去,击退一大片橙红鸟羽。 东吴恒手上掐诀,几张符篆飞出,变成硕大的屏障,挡在了三人身前。 但不过片刻,就被钬鸾鸟的羽毛刺穿。 “剑来!”云和月一声清喝,终见朝从不远处飞落手中,散发出清冽沉静的剑光。 “月出天山!” 一轮明月在山间喷薄而出,直接撞上呼扇着翅膀尖叫攻击的钬鸾鸟。 “砰!”钬鸾鸟被撞在了石壁上。 但很快,它又若无其事的再次起飞,更加暴躁地冲着云和月杀了过来! 尤其是当它发现,附寄木居然不听它的吩咐,不仅不吸取这三个人的火灵力,反而温顺服帖地落在那个人类手上的时候,整个鸟更加怒了! “唳唳唳!”它发出一连串的鸣叫,翅膀重重朝着云和月扇了过去。 云和月已经看见了地面上许多附寄木囚笼里有人了。 “夭夭,我来挡着它,你和东吴恒赶紧救人。” 她挠了挠缠绕在手腕上的附寄木,那一截枯木一样的枝干迅速变长,往旁边的附寄木囚笼游走过去,覆盖着缠了上去,很快,囚笼就土崩瓦解,将里面的人放了出来,赫然是玉树峰的唐瑶。 枫夭夭和东吴恒则立马冲上去,将唐瑶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云和月一边指使着附寄木,一边抵挡钬鸾鸟的攻击,忽然间,弹幕紧急提醒。 【和月!右侧!】 【那个女人动手了!】 一声铮鸣,一条犹如琴弦一样细长的银线从右边无声无息地顺着钬鸾鸟的攻击接近。 云和月眯了眯眼,终见朝一分为二,一剑站在银线中间,银线消散于无形。 但剑意却没有消散,一直往站在右边角落地女人斩了过去。 “雕虫小技!”女人冷笑道:“小丫头,你这太阴剑法再修练个十年,可能今天还有一线生机。” 她说着,像是玩腻了一样,吹了一声口哨,琴音铮铮响起。 云和月的身影晃动了一瞬。 恍惚间,云和月像是又回到了在无妄峰的时候。 灵风道君带着枫夭夭前来拜访,她本来是想要练剑的,但是枫夭夭喜欢炼丹,她便看着枫夭夭炼丹。 她觉得炼丹有趣极了。 那跳动的炉火像是精灵跳舞一样,自在又神秘,丹炉里的每一种草药都有自己的奥秘。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意思。 她去央求钟渊道君,想要转行做一个丹修,还将自己炼制的第一枚丹药献给钟渊道君,却被钟渊道君骂得狗血淋头。 二师兄难得宽慰自己,说肯定是师尊没有看到自己的决心,以为她是说着玩笑,所以才那么生气。 于是她又练了丹药去找钟渊道君。 钟渊道君却将丹药狠狠丢在地上,用脚一点一点碾碎,仿佛在碾碎她那没用的兴趣。 “混账东西!本尊幸幸苦苦教你修行苍生道,就是让你耽溺于这些旁门左道的吗?你幼时散漫难驯不务正业也就算了,怎么都十多岁的人了,还分不清楚轻重?” “云和月,你要知道,你道途艰难,生来责任重大,你要是再搞这些华丽花哨的东西,本尊不如先废了你!给本尊滚去思过崖跪着!” 【和月!别出神啊!】 【这是望昔琴!这个琴声会勾引人对往昔的记忆,影响人的心神。】 【望昔琴?这个女人是红长老?】 【应该就是她,丹鼎宗的红长老,不仅是个隐藏的阵法大师,还是一个音修。】 【原剧情中,谁也不知道红长老还有这一种能力,一直到后期纳兰剑尊召集十万魔军攻打问剑宗,灵风道君率领丹鼎宗众多修士支援问剑宗,灵风道君险些丧命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红长老拿着望昔琴救了灵风道君。众人这才知晓,红长老还是一个音修。】 【三修啊,这个卷的程度,就是修真界也难得一见吧。】 也不见得。 云和月心想,这不,她就遇到了另外一个三修的。 “呼——”像是老风箱不堪重负,勉强呱啦的声音悠长响起,难听地立马让云和月回过了神,反手一剑挡住钬鸾鸟的攻击。 云和月纵身一跃,转头回望过去,就见像个影子似的东吴恒,手里拿了一片叶子,吹奏着这奇怪的声音。 丹鼎宗的又一个音修,也是又一个阵法、丹药、音修三修。 第84章 终见朝,往云和月的脖子斩下去 “你也是音修!”女人猛地转头看向东吴恒,手中的琴音一顿。 东吴恒没说话。 “该死的,你是不是偷学的本长老的功法?” 一路上,云和月早就见识了东吴恒的沉默寡言,见状忍不住替东吴恒反唇相讥。 “放屁!红长老,你不能见到别人和你一样是个音修,就和狗一样胡乱攀咬吧?” “按照你这种说法,我还说你偷学了夭夭的丹修功法呢?” 云和月没有看见的地方,东吴恒看向她的眼睛都冒着亮光。 说得好! 凭什么说他是偷学的? 他就不能是个天才,自己自学成才的吗? 东吴恒不知道,云和月这点嘴皮子还是和枫夭夭学的。 枫夭夭当场愣住,“红长老?!小月儿,你说这女人是红长老?怎么可能?” 在她心目中,红长老虽然刻薄了些,古板了些,性子古怪了些,但也是丹鼎宗素有名望,品行端正的长老啊。 怎么会豢养邪物,戕害自己宗门的弟子呢? “什么红长老!小丫头片子在乱说些什么,本长老不认识。”女人冷哼一声,素手芊芊,十指快速拨动着琴弦,比刚才更加凶猛地攻击向云和月。 她甚至连东吴恒都不顾,只管攻击云和月。 显然,虽然她表面上淡定,但其实已经开始心慌了。 云和月躲闪着钬鸾鸟的攻击,剑光和琴弦搅动得这方天地黯然失色,灵光混乱。 “红长老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可先前在千财峰,我见红长老侍弄的草药是十丈紫,这种药草一旦触碰过,手指上就会留有一片紫色,数年才消失。红长老,你手上的紫色可不少。“ 琴音猛地一滞。 红长老下意识朝自己的手指甲看过去。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她先前在千财峰侍弄的药草是十丈紫不假,但是那个时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根本就没有碰药草,而是摆动的药草间的阵法! “你诈我?” 灵力搅动带起的风将她的黑帽子吹落,露出那张和印象中红长老如出一辙的脸。 果然是她! 红长老瞳孔泛白,也不再隐藏,直勾勾盯着云和月,“难怪钟渊道君不喜欢你这个弟子,小小年纪就如此诡计多端,手段下作,被逐出师门也是活该。” 看来是听说钟渊道君对云和月下追杀令之事了。 但红长老要是以为这些话现在还能影响云和月,那她也太小看云和月了。 随着绝情道修炼一点点进益,云和月对师尊的孺慕敬重,对三个师兄的重视亲近,对整个师门的信任依赖,这些情绪都在一点点被剥离。 如果说先前云和月还会因为琴声被红长老的话勾得心中痛苦,怀疑自我,那么现在,云和月只有一声干脆利落的冷笑。 “红长老足智多谋,光明磊落,光明得直接就在千财峰养邪物,聪明得用谋害弟子性命报答师门,我是万万不及的。” 云和月的话,直接戳中了红长老的肺管子,气得她弹琴的动作一顿,狠狠往琴弦上一压。 “牙尖嘴利!你找死!” 一只和钬鸾鸟差不多模样的火红鸟儿从琴弦之中涌出,附身在钬鸾鸟身上,钬鸾鸟“嘭”地一声又变大了数倍,体型直接就将整个洞穴挤压满了。 紧接着,它气势汹汹冲着云和月俯冲而去! 这一次,钬鸾鸟将所有的攻击力都凝聚在了鸟喙上,精准地往云和月地丹田啄了下去,这一击,堪比化神后期修士的重重一击! “小月儿!” 枫夭夭和东吴恒同时想要出手帮云和月,但都被红长老拦了下来。 “滋啦——” 坚硬如万年玄铁的鸟喙和终见朝剑身撞上,碰撞出炽热的火花。 云和月不敌地一路后退,一直到后背重重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哇”地吐出一口血! 迸溅的火花落在地上,顷刻之间在地面燎烧出一个巨大的大洞。 眼见着鸟喙将剑已经逼迫云和月反手将剑架至自己的下巴前,锋利逼仄的剑意扑在云和月的脖颈,还在不停地逼近,逼近—— 钬鸾鸟再次狠狠用力,终见朝重重往云和月的脖子斩下去—— “小月儿!” “和月!” 惊呼声中,一个巴掌大的丹炉砸向了鸟喙,将鸟喙砸偏了! “孽畜!休要猖狂!” 一身藏青长袍,身材魁伟健硕的中年男人赶至,抬手一剑将钬鸾鸟掀飞出去! 上官流风紧跟在男人身后,玉笛横在嘴边,瞬间一道紫色雷电劈里啪啦落在钬鸾鸟身上。 云和月见状,也不甘落后,又起一剑“月出天山”,锋锐的月光直接斩断钬鸾鸟漂亮的尾羽。 有了两人的加入,云和月也不需要分心照顾枫夭夭,很快,就将钬鸾鸟控制住了。 【和月!取火灵珠!】 不用弹幕提醒,云和月也早就盯准了,钬鸾鸟被捆住落地的那一瞬,云和月瞬间就冲上前,不顾鸟喙狠狠啄过来,伸手就往它羽翼下一掏。 两枚火灵珠到手! 就是手也被啄个对穿,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你不要命啦!” 枫夭夭没好气地抓着云和月汩汩流血的手,心疼得快要发狂。 “你看看,再偏一点,就是啄到你的眼珠子了!你一个人打钬鸾鸟那么久一直落下风,怎么这会儿就敢去掏人家的宝贝了?怎么,你这会儿是脑子抽了觉得它是只好鸟了?” 云和月安安静静听她训斥完,才沉声道:“等我修为再高一点,就不会受伤了。” 枫夭夭简直被气消了。 “云和月!”她叉腰嗔骂。 云和月乖乖闭嘴。 但是她心中却是在懊恼,自己的修为怎么提升得这么慢呢?要是刚刚没有上官师兄和那位尊者帮忙,她和夭夭他们就危险了。 年幼时,云和月也曾为自己的天赋沾沾自喜过。 明面上,暗地里,从旁人的嘴里眼里知晓自己的天赋不错,也知道自己的苍生道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大道。 可后来,修炼苍生道似乎成了一种束缚和任务,每每都被师尊、三个师兄或是旁人借此来裹挟着她不能做这样,不能做那样,好像觉得修为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一直到灵根被挖,秘境历险,云和月才又渐渐意识到修为,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想要变强。 不顾一切地变强。 第85章 自己喜欢吃屎,把屎当宝 云和月像个挼温顺了的小兔子,乖乖坐在地上,任由枫夭夭将她的手包了一层又一层。 最后包得像个白鸡腿。 她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生怕一说话就被枫夭夭瞪两眼。 她和枫夭夭两个这边气氛是安静了,另一边,红长老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中年男人,膈应得差点将琴弦扯断。 “恒信!” “叫你大哥我做啥子?”恒信长老衣袍一甩,壮硕的躯体往云和月和枫夭夭身前一站,像是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山,让人一看就觉得心底安稳。 他转头冲云和月叮嘱了一句,“小女娃,钬鸾鸟啄了会有火毒遗留,你别愣着,赶紧运转火灵力,将火毒驱逐出来。” 来的路上,他已经从上官流风嘴里得知了部分情况,理所当然地认为,在这里面的小弟子,包括云和月,都是火灵根修士。 而钬鸾鸟火毒驱逐的最好方式,就是修士用自己的灵力以毒攻毒。 可惜,云和月并没有火灵根。 她身体里所有的火灵力,其实都是极地冰焰帮忙的缘故。 枫夭夭担忧地看向云和月,“小月儿,要不要我帮忙?”虽然她也不知道她的灵力进入云和月的体内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 云和月摇了摇头,在识海之中呼唤了一声。 “玄焰。” 沉寂好几天的极地冰焰不情不愿地道:“知道了!遇不到事情的时候就将吾一人扔在你的识海,遇到事情了就玄焰玄焰,云和月,你这样是不对的!” 极地冰焰委屈。 当初还以为找到了契约主可以出秘境见识一下三千世界,结果没想到出来之后,大部分时间居然只能呆在契约主的识海。 云和月心中歉疚,“我知道错了,玄焰,对不起。” 还是她实力太低,不敢保证自己能护住极地冰焰,才委屈极地冰焰一直躲躲藏藏的。 “等这件事过后,我就闭关修炼,争取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后期。” 这样,就算是极地冰焰引起了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她也有一战之力。 极地冰焰这才轻哼一声,满意地匀出一缕火焰,将云和月体内的火毒逼出去。 这件事看似麻烦,但其实也就一会儿的事情。 红长老见恒信长老不仅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还帮了云和月,终于坐不住了。 她收了古琴,抱在怀里,冷冷道:“恒信,难道你忘了你每年向我求的灵植,你以为那灵植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火灵珠日日灌养才能种成!” “你要是现在立即离去,立下道誓,装作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以后灵植我照样供给你,还会让你当丹鼎宗的副掌门。” 从三百年前开始,恒信长老每年都要来千财峰向红长老求取一味稀有的灵植。 那灵植恒信长老寻遍整个中州域和东洲域都没有找到,问遍四周好友,偏偏只有红长老才能种。 基于这么大的人情往来,所以从一开始,红长老发现来的人是恒信长老之后,根本就不担心。 恒信长老只要还想得到那味灵植,就不可能站在她的对立面。 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放狗屁!” 哪知道,恒信长老指着红长老破口大骂。 “红若蕖,劳资要是知道灵植你是用这种方式种出来的,打死劳资都不会要,你个鳖孙,自己喜欢吃屎,把屎当宝,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是狗么?” 【666,恒信长老好嘴!】 【啊,我正在吃宵夜,这有味道的对话,让我顿时吃不下去了。】 【不愧是被上官流风专门拉来帮忙的,有恒信长老在,和月他们今天安全了。】 【话别说太早。姓红的这个女人看着可不像是忌惮的样子,反倒像是有恃无恐。】 云和月左手握着剑。 她也觉得红长老有恃无恐。 果然,气急败坏的红长老黑着脸吹了一声口哨,那声音尖锐压抑,像是悬崖上剐在岩层上的飓风。 “恒信!你找死!” “钬鸾鸟,给本长老杀!” 只简单两句话,一声口哨,刚刚才被困住的钬鸾鸟就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似的,瞬间挣脱了束缚,灵力暴躁,修为猛地递增。 轰! 压过来的威势,竟然堪比大乘期! 逼得毫无准备的恒信长老都后退了一步。 “杀了他们,全部给你做食物。”红长老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指着云和月和恒信长老道:“去,先拿他们两个开开胃。” 钬鸾鸟也欺软怕硬,知道自己刚刚就是被恒信长老擒住,所以第一时间就冲着云和月杀过去。 云和月抬剑正准备硬刚,恒信长老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小女娃,一旁玩去,让劳资来收拾这黄毛畜生。” 说着,就和钬鸾鸟缠斗在了一起,竟是打得不相上下。 渐渐地,钬鸾鸟落了下风,红长老又加入进来,但越打,红长老和钬鸾鸟就越靠近洞穴出口处。 【和月!红长老想要跑!】 “恒信长老!他们想要跑!” 几乎是云和月话落的瞬间,红长老将她身旁的一个弟子抓过来,往恒信长老的方向一扔。 趁着恒信长老收招救人的时候,她吹了声口哨,骑着俯冲而下的钬鸾鸟就往外跑去! 瞬间没了踪影! 无人看见的地方,一缕黑色青烟缓缓飘落,叶青峰和谭合礼小跑了进来,刚刚穿过那缕黑色青烟。 “和月,吾怎么闻到了秽丝的臭味?” 听到极地冰焰的话,云和月快速打量了一圈四周。 “玄焰,是不是你的错觉?这洞穴里没有秽丝啊。”云和月皱了皱眉,“而且钬鸾鸟长期居住在此处,导致这里火属性旺盛无比,阴秽之物很难存活。” 当然,附寄木除外。 “这会儿又没有了,估计是吾真的闻错了。”极地冰焰纳闷得很,秽丝的臭味难道还会变化? 一人一火都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恒信长老去追钬鸾鸟和红长老去了,但洞穴里却依旧很危险,还有几个弟子被困在附寄木里面。 “枫师姐!云道友,上官道友!你们都在这里?你们没事吧?”谭合礼匆匆找到此处,看见他们都在,松了一口气,“我们出来找枫师姐和云道友的队伍里,温馨和阿元不见——” “她们在这里。” 枫夭夭指了指一旁昏睡着的两人。 “不仅他们在,玉凝心师姐他们也都在,只是被汲取了太多火灵力,现在情况很不好,你们赶紧帮忙救人。” 枫夭夭刚刚话落,旁边东吴恒就惊呼出声。 “凝心师姐!” 第86章 谢谢夸奖,我更觉得我是个好人 玉凝心是这些弟子里面最先被抓来的,也是最先被附寄木吸取火灵力,甚至“炼化”的。 云和月让附寄木将虬枝囚笼打开的时候,玉凝心的双脚都已经枯萎得只剩下骨头了。 枫夭夭疾步上前,“凝心师姐!你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师尊,找藏经阁长老,他们一定可以救你的!” “师姐,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的家人也等着你回去见他们呢。” 一贯风风火火的枫夭夭此时声音柔和极了,只是眼中忍不住泛起水光。 她甚至不敢告诉玉凝心,她家人病重的事情。 枫夭夭试图将玉凝心背起来,但手忙脚乱,不得章法。 “我来。”东吴恒轻声开口,蹲下身,将玉凝心背着就往外走。 枫夭夭看了看洞穴内的其余弟子,又看了看玉凝心。 云和月知道她最是刀子嘴豆腐心,放心不下洞穴内的其余弟子,推了她一把。 “夭夭,你只管去,我在这里守着,等谭合礼他们将所有人都救出来后,我再来找你。” “只要有我在,就算钬鸾鸟杀回来,我也定会替你护着他们。” 什么是好友? 好友就是当你有困难的时候,无需多言,她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枫夭夭噙着泪,冲着云和月重重点头,和东吴恒往外面狂奔。 她一边走一边继续用通讯符联系灵风道君。 师尊,快接通讯符啊! 求求了! 师尊,凝心师姐需要你…… 许是她的祈求终于被天道听见,通讯符居然被接通了。 然而那边传来地却是—— “夭夭,我都说了我有要事,你别再打扰我了,闯了祸就先去找掌门替你善后。” 温柔的声音压抑着不耐烦,根本不给枫夭夭说话的机会,又迅速掐断了。 枫夭夭的心就和通讯符一样,猛地绷断。 “搞什么鬼!师尊,什么事情能有你的弟子重要?”她又不停地联系灵风道君,可就和之前一样,又联系不上了。 枫夭夭差点被气哭。 偏偏这个时候,东吴恒道:“凝心师姐气息……” 枫夭夭心中一紧,立马去探玉凝心的气息,然而手指才刚刚伸过去,玉凝心的身体就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师姐!”枫夭夭瞪大眼睛,无助地朝着藏经阁的方向大喊,“袁长老!牛长老!救命啊!凝心师姐快要魂飞魄散了!” 修士一旦魂飞魄散,连转世都不行,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他来过的踪迹。 他们此时离藏经阁很近了,两道灵光飞射而出,化作两道须白长眉的人影落在枫夭夭和东吴恒身边。 但是两人看了看玉凝心,皆是摇摇头。 枫夭夭和东吴恒愣在了原地。 “师姐……” 玉凝心的身体寸寸龟裂,化为碎片消散在天地间,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一个。 …… “竟然让那娘们给跑了!” 恒信长老气冲冲地走进洞穴,在阴暗的洞穴里面转了一圈,怒火更甚。 “红若蕖!你个仙人板板——”他对上云和月的目光,将后面更脏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小女娃看着就是个老实良善地乖娃娃,他带坏了良心会痛。 但还是好气。 以他的修为,一眼就可以将洞穴里的白骨看个清清楚楚。 红若蕖和钬鸾鸟也不知道在这里面呆了多少年,居然戕害了这么多的修士,其中肯定还有不少是他们丹鼎宗的弟子! 恒信长老气得嘴都歪了,一激动,乡音都冒了出来,“劳资一定要将这婆娘逮到起!” “师尊,还是赶紧炼丹救人吧,师弟师妹们状态很不好。” 听到有人叫恒信长老“师尊”,云和月赶紧看了过去。 她低声道:“这就是叶青峰?” 弹幕纷纷回应。 【对,这就是叶青峰,恒信长老的关门弟子。】 【据说恒信长老早年还收过一个弟子,只是那弟子外出历练时遇到危险向宗门带队长老求助,结果带队长老反而抛弃弟子逃之夭夭,导致那弟子命丧妖兽口中。】 【那之后丹鼎宗就传出许多恒信长老性情古怪,爱打骂弟子之类的传闻,恒信长老在收了叶青峰之后就不再收徒了。】 【不过我觉得传言肯定有误,今日一看,恒信长老又爱护弟子又细心,长得还安全感满满。】 云和月看了一眼恒信长老浑身上下鼓鼓囊囊的肌肉,心道,确实安全感满满。 要不是现在对方抡着个丹炉气势汹汹地炼丹,她都要严重怀疑对方不是丹修,是个体修了。 云和月已经将附寄木捆住的所有弟子都放了出来,见恒信长老也帮着在救人,她和上官流风对视一眼,往阴影处走去。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上官流风轻笑,“不如让我动手?区区一个秦家,我坠星峰还得罪得起。” 地上,躺着昏死过去,无人在意的秦明意。 红长老和钬鸾鸟离开的时候,本来是有机会将秦明意带走的,但她却没有。 故意豢养妖兽抽取修士灵力,丹鼎宗还有这么多弟子被抓来了,甚至这件事不知道暗地里做了多少年,总得要有人承受徐掌门的怒火。 所以红长老毫不犹豫,将钬鸾鸟的口粮,秦明意,抛下了。 云和月没有说话,沉静的面容像是旷野天地之间清亮的明月,安安静静的,却自带凌厉清冷的锋芒。 她取出一样东西。 上官流风一见,忍不住笑了,“云师妹,你真是个妙人儿。” 云和月无奈,“谢谢夸奖,我更觉得我是个好人。” 立志当恶人的好人。 “唰唰!” 原本属于秦明意的赤红色长鞭在云和月手上甩出了残影,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云和月就将秦明意手上脚上的经脉悉数抽断,丹田重创。 云和月一直等到秦明意身上的修为不停跌落至练气,才用鞭子将秦明意捆了起来,扔在恒信长老面前。 “这是?”恒信长老纳闷。 小女娃这么不客气,他俩都不熟,她一句客套话都不说就想让他帮忙救人? 恒信长老正准备破口大骂,就听见女娃娃乖乖道:“红长老的同伙。” 上官流风将事情说了一遍。 “好啊!悦悠长老真是瞎了眼,养出来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禽兽玩意儿!劳资……” 恒信长老的骂声立马冲着秦明意而去,整个洞穴都环绕着他的骂声,数日不绝。 云和月和上官流风已经帮着谭合礼他们,赶紧“逃离”此处,将伤情稳定的弟子们搬了出去。 洞穴口,外面传来弟子的欢呼声。 “掌门回来了!” 第87章 除了红长老,还有灵风道君 门下长老和弟子豢养妖兽邪物,汲取修士灵力,还持续了至少三百年! 徐掌门刚落在自家宗门的大门外,还没有来得及说句话,就听见这个消息,国字脸瞬间绷不住了。 丹鼎宗作为一个医修宗门,以仁善、平等、大同为宗门训诫,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件! “是谁?如此猖獗!一定要严惩不贷!” 徐掌门胡子和眉毛一翘,当即也不回去休息了,立马让恒信长老他们将秦明意和其余受伤较为轻的弟子带到了丹鼎宗宗门大殿。 他要亲自审理此案! “秦明意,钬鸾鸟本就是阴邪之物,修为强悍,肯定不是你一个丹药堆砌起来的筑基后期修士能够驾驭的。” “是红长老!”秦明意被强行唤醒,发现自己居然经脉寸断,修为倒退,心惊胆战得快要疯了。 面对徐掌门的审问,她抱着脑袋不停摇头:“都是红长老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红长老一个人怕是做不成吧?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清亮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徐掌门皱了皱眉,“云和月?” 问剑宗修苍生道的小崽子怎么在这里?要是出了事,齐掌门那个老头儿不削他才怪。 “云和月,这是我丹鼎宗的宗门内务,你一个外宗弟子,哪里轮得到你插嘴?”秦明意身后,一个美貌女子皱眉呵斥。 此人是刚刚回到宗门就被叫过来的,秦明意的师父,悦悠长老。 悦悠长老眉头紧锁,愤愤不平地看向徐掌门道:“掌门师兄,既然此事都怪红若蕖那个贱人,我家意儿只是被她蒙蔽欺骗了,也该放了她了吧?” 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秦明意所有的罪名摘了出去。 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匆匆赶过来作证的东吴恒,一刻也不能忍,怒声道:“不!不可以!” 如果这样轻描淡写放过了秦明意,那凝心师姐的死,洞穴里的白骨,又该如何瞑目? 悦悠长老嫌弃地瘪瘪嘴,翻了个白眼,“闭嘴吧,先把话学会说了来,一个哑巴,话都说不明白。” 悦悠长老完全是拿刺戳人的心口,东吴恒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可他张了张嘴,看着这么多人,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但是没有东吴恒,还有温馨,还有唐瑶,还有阿元,还有许许多多被钬鸾鸟戕害的人。 温馨道:“我可以作证!秦明意是帮凶!这件事秦明意逃脱不了责任!” 唐瑶更是抛出一个惊人的事情。 “我是被秦明意骗到千财峰的后山,才被虏去的。” “我也是,秦明意告诉我千财峰后山密林有我想要的药材,结果我一去就昏迷了。”罗锦蓉道。 在场的人都能证明,秦明意也是核心参与者。 悦悠长老气得脸都红了,恶狠狠瞪了一眼引起这一切的云和月,秀美怒挑,“胡言乱语,意儿想来胆小和气,肯定是你们认错人了。” 悦悠长老是摆明了想要强行将秦明意保下来。 但云和月和其余人怎么会让她如愿。 “悦悠长老,你别忘了,修真界有个东西,叫做留影石。”云和月冷冷道,“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帮秦明意洗清罪名,我很难不怀疑你也是幕后主使人之一。” 悦悠长老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泛着要杀人的目光。 但云和月不躲不避,迎了上去。 “虽然我只是个外宗弟子,但我也是受害人,我有权知道真相。” 云和月说着,转身郑重地冲徐掌门行了一礼。 “徐掌门,钬鸾鸟养在千财峰暗穴之中至少三百年,这三百年却无一人察觉到有异,您觉得,这是红长老她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如果不是,如果她还有其它的帮手,你放任她逃离在外,以后还敢放心让丹鼎宗的弟子在宗门随便逛,随便走吗?” 是啊。 如果这幕后黑手并不止秦明意和红若蕖两个,还有别的人,今天他们草草断了案,以后这藏在暗中的人又害宗门弟子怎么办? 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宗门里面,居然还要小心翼翼地活着呢? 徐掌门黑了脸,掷地有声地道:“秦明意,这件事到底还有谁参与?” 悦悠长老肉眼可见地露出惊慌之色,“掌门师兄……” 徐掌门沉沉一眼看过去,悦悠长老不得不闭上嘴巴。她清楚自己这个师兄的性子,要是她再说下去,只怕还会牵连到她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秦明意。 秦明意浑身痛得像是要炸了,但此刻被这些目光震慑得,连痛都顾不上了。 她抱着脑袋缩着肩膀,犹豫着。 “秦明意,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做主,让你成为我们丹鼎宗的第一个药人。” “师兄!”悦悠长老不敢置信地看向徐掌门,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秦明意亦是瞪大了眼睛。 药人,这在医修之中,差不多算是极刑了,甚至是禁忌。 许多年前,医修之中流行养药人,用真人来试药。 一开始只是正常的研究有更好效果更多用途的药物,但渐渐地就变了味,变成一种攀比、折辱的手段,药人不仅历经试药解药又试药解药的痛苦循环,还有点的甚至成为人彘被囚禁。 没有哪一个药人能够善终。 久而久之,丹鼎宗就不准宗门内弟子养药人,也不允许用真人试药,就算是宗门刑法,也没有当药人一说。 秦家就有好几个秦明意的药人,秦明意最知道药人有多么恐怖了。 “我不!”秦明意毫不犹豫,“我说!除了红长老,还有灵风道君!” 轰! 秦明意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落在了众人之间,惊起万丈火花。 “什么?灵风道君?我没有听错吧?” “不可能!灵风道君那么完美,那么善良,连凡人老妪受伤了,都会不计得失耐心为他们医治,是我们丹鼎宗好多弟子心中的女神,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相信!绝对是秦明意在胡说八道!秦明意是不是想要祸水东引?” “而且玉凝心师姐可是灵风道君的弟子,灵风道君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弟子?” 质疑的声音嗡嗡不绝,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看向秦明意,觉得秦明意玷污了他们的女神。 云和月毫不意外。 如果不是弹幕,她也不会相信灵风道君会是这样的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逼秦明意供出灵风道君的原因。 她毫不怀疑,一旦今天秦明意没有说出灵风道君,那么今日过后,灵风道君还是丹鼎宗高高在上的女神,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她、戒备她。 “快别说了,枫师姐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枫夭夭居然站在了大殿门口。 第88章 凝心师姐死了,被我和师尊害死了 “夭夭……” 云和月担忧地上前。 此时的枫夭夭脸色太难看了,她以为全是因为枫夭夭刚刚听见了众人的话,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但事实上,枫夭夭只听到了半截。 “你们在讨论我师尊?”枫夭夭嘴唇动了动,“我师尊怎么了?” 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枫夭夭看向云和月,云和月张了张嘴,“夭夭,灵风道君……” “灵风道君才是饲养钬鸾鸟的主谋!” 秦明意尖锐高亢的声音打断了云和月。 她强撑着直起身体,目光和悦悠长老错过,嫉恨地看着枫夭夭和云和月,报复似地道:“枫夭夭,你没想到吧,就是你最敬爱的师尊,害了这么多人!而逼我说出这一切,毁了你师尊的,是你的至交好友云和月!” 她要枫夭夭和云和月反目成仇! 要两个人都遭受报应! 凭什么,她这么惨,这两个贱人还好好的? 【我去!好恶毒的心思!秦明意这是想要让夭夭记恨上和月啊!】 【枫夭夭那么尊敬孺慕灵风道君,不会因为这事和和月闹翻吧?】 【不是,就没有人关注,刚刚枫夭夭去哪里了吗?朋友们,我怎么觉得枫夭夭的神色很不对劲啊?有点恐怖。】 【莫非是玉凝心出事了?东吴恒刚刚赶过来的时候,脸色也很难看。】 云和月心头一个咯噔。 她倒是不担心枫夭夭记恨自己,只是担心若是玉凝心真的出事了,枫夭夭会承受不住。 云和月看着双目定定,脸上没有半分笑容的枫夭夭,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夭夭……” 枫夭夭却径直躲开,往前面走去。 云和月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不要啊,和月那么重视夭夭这个朋友,为了她才非要来丹鼎宗,揭穿灵风道君的阴谋,夭夭怎么能迁怒她?】 更多的弹幕则是在安慰云和月。 【宝,别伤心,枫夭夭肯定只是不能接受灵风道君是幕后主使者这个事实,等她清醒过来了就好了。】 【反正我们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让枫夭夭脱离危险么,和月,现在事情已经揭穿了,我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应该高兴才是。】 枫夭夭一直走到秦明意的身前。 “你说,钬鸾鸟是我师尊饲养的?可为什么,控制它的,却是红长老,在洞穴里的,却是你?” “你说,是和月逼你说出来这一切的,可嘴巴,不是长在你自己身上吗?” “哈哈哈哈!”秦明意仰头大笑,“枫夭夭,你就欺骗自己吧,我说的全是真的!之所以是红长老在控制它,就是因为灵风道君出远门了啊!” “玉凝心是不是已经死了?” 秦明意看见枫夭夭面色惨白,痛快极了。 她破罐子破摔,发癫一样不管不顾地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上次帮你去千财峰取药得罪了红长老,红长老趁着灵风道君不在,故意让钬鸾鸟将她抓走的,就是为了要她的命!” 至于其它弟子,不过是钬鸾鸟突然失控被波及到的倒霉蛋罢了。 “你师尊灵风道君养的邪物害死了你师姐,你也是害死你师姐的罪魁祸首!” “你师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养这邪物,还不是为了上赶子追男人,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灵风道君,其实不过就是个想男人想疯了的荡、妇!” 秦明意的话,一句比一句声音大,一句比一句炸裂。 在场所有弟子都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云和月和上官流风更是有些尴尬,这些丹鼎宗内部的争斗,真的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徐掌门已经气得鼻孔喷气了,一巴掌将旁边的桌子拍得稀罕。 “混账!” 都是什么事啊! 然而不等他再开口,枫夭夭忽然喷出一口血,往后面仰倒下去。 “夭夭!” 幸好云和月一直注意着枫夭夭的状态,立马将她扶住,六阶回春丹不要钱一样往她嘴里塞了进去。 “你想想沐鸳峰的其余弟子,想想你的家人,夭夭,不要中了秦明意的计。” 不得不说,秦明意这一招是真的狠。 但也让枫夭夭彻底知晓了灵风道君的真面目。 “小月儿……”一滴泪从枫夭夭眼角落下,她近乎喃喃道,“凝心师姐死了……被我和师尊害死了……” 那么好的师姐啊。 从她拜入沐鸳峰,就是师姐带着她修行、炼丹,她被师尊嫌弃不够稳重端庄的时候,师姐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让她做自己,她闯祸被师尊责罚的时候,也是师姐替她周旋…… 她从玄海秘境回来,甚至都还没有再见到她一面。 枫夭夭作为医修,向来知道,修士的生死,就像一片雪花,会轰轰烈烈,也会悄无声息。 可当这片雪花落在亲密的人身上,就成了铺天盖地、浸入心扉的寒霜。 事情闹得太大,徐掌门就算是想要将此事压下来内部处置也没办法了,更何况,外面还吸引来越来越多的弟子。 正好,前去玉清宗参观火孤鸢的各峰长老相继回宗,徐掌门当机立断让人将秦明意压下去,然后吩咐执法堂弟子敲宗鸣鼓,明日一早召开宗门大会,公开处置秦明意、灵风道君和红若蕖三人。 云和月御剑带着枫夭夭回到沐鸳峰的时候,沐鸳峰安静极了。 “小月儿,我想在山顶吹一会儿风。”枫夭夭突然道。 云和月没有劝,“好,需要我陪你吗?” 枫夭夭摇摇头。 云和月便收了剑离开,给她腾出单独的空间。 回到居住的屋子,却见上官流风在屋子外站着。 “云师妹,我想着,明日丹鼎宗召开宗门大会,我们两个是不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上官流风担心云和月年轻,想不到那么多。 “我知道你担心夭夭,但老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今日我们站在那里,那是因为我们也是事件受害者,丹鼎宗想要审理此事,自然不能略过我们。但明日,丹鼎宗是为了处置宗门内部恶徒,这种‘家务事’只怕徐掌门不想外人掺和。” 云和月挑了挑眉,“上官师兄的意思是?” 第89章 能够帮到意儿,那是你的福气 “我准备告辞了。” 上官流风无奈一笑。 “恒信长老已归,我也从恒信长老手中拿到了师尊交给他的东西,再留在丹鼎宗就不合适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问剑宗?” 云和月下意识摇头。 上官流风也不意外。 云和月和枫夭夭两人的情谊他看在眼中,也猜到了云和月并不会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估计还是会陪着枫夭夭。 “那我在问剑宗等云师妹。” 眼见着上官流风就要离开,云和月叫住了他。 “上官师兄,如果齐掌门代纳兰剑尊收女修为徒,你觉得,纳兰剑尊可会同意?” 上官流风愣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了云和月的身上。 他不是个傻的,瞬间就将云和月的处境,以及自己先前在云和月面前说过的话,和此时此刻云和月的这句话联系起来。 上官流风深吸一口气。 他紧紧皱眉,“难。” 云和月也不气馁,又问:“是不会再收弟子,还是只是不会收女弟子?” 一直到天黑了,云和月都还站在原地。 【和月,别怕啊,就算不能拜入纳兰剑尊门下,我们还可以拜入其它长老门下啊,我看齐掌门也很不错。】 【再不济我们还能去其它宗门,像御兽宗,五行宗都不错,梵音……哦,这个就算了吧,当佛修不适合我们宝。】 弹幕不停地安慰,让云和月心中的失落散去不少。 这让她觉得,自己至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不怕,就算纳兰剑尊铁了心不收女弟子,我还是想要试试。”云和月对弹幕道:“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哈哈哈,果然,修真界也逃不过的两句话,来都来了,试试不要钱。】 【可惜了,今天一直盯着直播,还想看看能不能帮我们宝盯一下丰陨的行踪,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能够看到的界面,一直停留在宝所在的地方。】 【我也是,中间有几次界面没有停留在和月活动的画面,直接就黑屏了。】 满屏的打趣声中,穿插着几条抱怨弹幕视野界面的信息,但此时,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修真界到处都不怎么安全,云和月身边也常常有人,所以她很珍惜只有自己和弹幕的时间。 和弹幕又聊了几句,云和月忽然想到一件事。 “悦悠长老是不是也是钬鸾鸟的知情者?”虽然先前在大殿上,秦明意和悦悠长老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很隐蔽,但云和月一直盯着秦明意,自然没有忽视。 【原剧情里没有说。】 【原剧情里,钬鸾鸟只和灵风道君有关。可能现在因为你的觉醒,导致剧情发生了偏差,才将这些帮凶都扯了出来。】 【悦悠长老是秦明意的姑姑啊,虽然是隔了好几辈人的那种,但也是秦家人,秦家年轻一辈只有秦明意是个丹修,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 世家和宗门一贯是相互竞争又相互融合的关系,世家会将家族子女送入大宗门修炼,等到子女修为高深之后,又会成为世家争夺修炼资源的底气。 鸣渊大陆的医修向来珍贵,秦明意又是医修中的丹修,秦家的独苗苗丹修,贵上加贵。 于情于理,秦家都不可能放弃她。 果然,弹幕说得没错。 天色刚刚暗下来,云和月所在的院子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云和月,我知道你,你是秦望的未婚妻,对吧?” 短短一句话,云和月就在悦悠长老身上,看到了秦明意的影子。 不对,应该说,终于明白秦明意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骄傲样子,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悦悠长老比秦明意还要傲慢,甚至带着长辈的优越感。 她俯视着云和月,皱眉道:“你既然以后要做我们秦家的媳妇,就应该明白,要万事以我们秦家为先,怎么今天一点都不懂事,还去逼迫意儿?” 不等云和月说话,她又冷哼了一声。 “算了,不和你计较。” “你听我的,明日在宗门大会上,告诉众人,你可以为意儿作证,钬鸾鸟之事,和意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红若蕖做的,今天上午你和其余弟子说的话,也是被红若蕖逼的。” “做戏做全,这是毒药,你乖乖服下,就说是之前红若蕖给你下的毒,所以你才胡乱攀咬意儿。” 悦悠长老说着,就将一个瓷瓶递了出来。 这一套话下来,云和月都被她的理所当然无语住了。 【我去!秦家人是有病吧?真有病吧?求人还这种态度就算了,居然还让我们宝服毒药害自己!】 【神经病啊!】 【这女人有本事去找徐掌门啊,来欺负我们和月算什么本事!还不是根本就没有将我们和月放在眼里。】 悦悠长老确实没有将云和月当回事。 秦望那小子虽然是家主的儿子,但不过是个废物,要不是有家主和秦明意护着,秦家早就将他逐出去了。 她看不上秦望那个修为不济,又没用的废物,自然也不会对秦望的未婚妻多么尊重。 更不用说,她还打听到云和月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现在和师门也闹得不愉快。 悦悠长老见云和月不说话,秀气的眉毛拢紧,语气冷硬起来。 “云和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意儿要是出了事,秦家也不会放过你,更不会认你这个儿媳妇,到时候你别想嫁进秦家!” “砰!” 回应悦悠长老的,是冷冷关过来的大门,差点撞到了她的鼻子。 “你以为你们秦家是什么香饽饽,谁都喜欢吗?不过是狗都嫌弃的屎,也值得你敝帚自珍,沾沾自喜?” 闭门羹过后,是云和月刻薄的话语。 悦悠长老气得一手指着房门,肩膀都在颤抖。 “你——放肆!” 她冷冷一挥衣袖,一道灵力就冲着云和月的院子扫了过去,哪知道云和月的屋子瞬间被明黄色的光芒笼罩,稳稳当当将她的攻击挡了下来。 这院落里有保护的高阶阵法。 以她的修为,想要破开,也要费不少心思。 悦悠长老脸都绿了。 “云和月,你当真要如此绝情?意儿可是秦望的亲妹妹,以后要叫你一声三嫂!” “又没有让你做别的,你就假装中毒,随便撒个小谎,能够帮到意儿,那是你的福气。” 第90章 我会时时诅咒,她恶有恶报 “只是假装中个毒,撒个小慌?” 云和月气得又打开了房门,她倒要看看,秦家人的脸到底有多厚,多烂。 “那你们又将那些死去的弟子至于何地?将玉凝心师姐和因此受伤修为倒退的弟子置于何地?” “悦悠长老,你要是非不要脸,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不如去找徐掌门,说不准将秦家的脸扔在地上踩几脚,徐掌门会怜悯秦明意一点。” 【就是!那洞穴里面的白骨,少说有两三百人,再怎么也有三分之一是丹鼎宗的弟子吧?】 【都是同宗弟子,却被宗门的长老和同门残害,那些弟子的父母、亲人,又该怎么想?】 【而且谁能保证,和月服下了她给的毒药,她还会给和月解药?】 【和月根本就不会考虑服药。】 云和月暗暗点头。 谁知道悦悠长老是真的为了让她替秦明意洗脱罪名再甩锅给红若蕖,还是想要借此机会毒害她? “滚吧!” 云和月冷冷挑眉。 “你要是再在这里大放厥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将秦明意做的恶事宣扬得到处都是。” 世家自持身份尊贵,有头有脸,一向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表面名声。 不管他们暗地里多么龌龊,使用的手段多么阴毒诡谲,表面上都还是要脸的。 悦悠长老没想到云和月油盐不进,如此不懂事,偏偏云和月站在阵法之中,她有心想要给云和月一个教训,又怕惊动了徐掌门,只得气急败坏地离开。 临走之前,扔下一句狠话。 “云和月,你最好祈祷意儿没事!” “不可能,我会时时诅咒,她恶有恶报,不得善终。”云和月冷冷淡淡地道。 这一刻,她神情冷漠得吓人,丝毫看不出以往温和如春的模样。 就连看热闹的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云和月,变了好多。 月上中天,小院铺下一层清辉。 云和月到底放心不下枫夭夭,又回到了山顶。 枫夭夭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但是整个人已经平静多了,看见云和月,甚至还笑了一下。 “小月儿,还是让你担心了。” 云和月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枫夭夭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拉扯起身。 “不想笑就别笑了。” 枫夭夭揉了揉脸颊,嘟囔道:“脸都快被冷风吹僵了,笑笑也很困难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云和月沉静地道:“与其为难自己,不如折腾他人。” 枫夭夭是真的惊讶了。 这不像是小月儿会说出来的话! 她都有些怀疑云和月的精神状态了,悲伤都冲散了不少。 “小月儿?”枫夭夭用另外一只手在云和月面前晃了晃,“你没有被夺舍吧?” 云和月却是道:“夭夭,你知道我现在修的什么道吗?” 枫夭夭还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云和月身上属于苍生道的那股道韵没了,气势大变。也知道云和月被无妄峰的那群人算计欺辱过后,整个人情绪变得极平。 “我修的绝情道。” 云和月自顾自地说,没有去看枫夭夭惊变的脸。 “师尊要挖我的灵根移植给沈轻灵,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修的苍生道,所以我直接毁了我修炼了十几年的苍生道。” “但是我又不甘心,凭什么我真心实意为师尊和师兄们付出了那么多,却抵不过一个才拜进门一年的沈轻灵?凭什么要挖走我的灵根,抢我的秘境资格,抢我的东西?” “与其窝窝囊囊地等着灵根被废等死,不如轰轰烈烈拼一场,死也要死得有价值。我宁只身入泥潭,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绝情道,是所有道途里面,前期修为进益最快的。” 云和月抬头,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亮许久,像是在给枫夭夭说,也像是在给自己说。 “夭夭,把所有的过错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让作恶的人都得到报应,才会让颤抖的灵魂和心情平息。” 云和月没有说过,她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想要去将灵根挖回来。 她很清楚,只有当她把灵根抢回来,她那不安定的道心,才会得到圆满。 天,亮了。 丹鼎宗内,响起洪亮古朴的钟声,撞破苍茫的云海,迎来一缕金黄的晨光。 接连九响,意味着宗门有大事在主殿问丹广场宣布或处置,丹鼎宗的弟子,不管是还在炼丹室炼丹的,藏经阁看书的,宗门玩闹的,都迅速奔向广场。 云和月替枫夭夭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衣襟,轻轻推了她一把。 “夭夭,去看看徐掌门的处置结果吧。” 徐掌门向来仁慈公允,绝对会还死去的数百弟子一个公道。 枫夭夭狠狠抱了一把云和月,许久才猛地松开,转身往问丹广场奔去。 宽阔的广场中央,秦明意被执法堂的弟子带到了最中间,徐掌门站在高处,冷冷将灵风道君、红若蕖和秦明意豢养钬鸾鸟戕害弟子的事情托盘而出。 丹鼎宗上下大惊失色,一个个议论纷纷,甚至有的嚷嚷着要处死秦明意。 徐掌门没有阻止众人的行为,等大家发泄够了,他沉冷苍迈的声音才传遍整个广场。 “秦明意身为丹鼎宗弟子,罔顾宗门祖训,残害同门,助纣为虐,罪不可恕,罚秦明意受丹鼎宗十三丹炉火,关独幽水牢五百年,逐出丹鼎宗。” “师兄!”悦悠长老不敢置信地抬头,没想到徐掌门竟然罚得这么重。 这和直接要了秦明意的性命有什么区别! 广场上的弟子也都安静了下来。 十三丹炉火,乃是丹鼎宗的镇宗之宝,也是丹鼎宗目前为止最残忍的刑法。十三簇丹炉火,十簇是极品灵火,或灼烈或幽冷或致幻,各有千秋,另外三簇则是半神火,普通人要是沾染一下子,就会神魂被吞噬大半。 悦悠长老想要说什么,就见徐掌门沉沉看了过来,“三日后,在问丹广场行刑。” 三日…… 悦悠长老讪讪闭了嘴,师兄还是给秦家留了情的,他们还有机会,还能保下意儿一命。 徐长老还在继续宣布对红若蕖和灵风道君的处置。 第91章 切记,切记,不要信她 “经查证,王灵风和红若蕖系此事主谋,为师不仁,为尊不义,倒行逆施,天理难容,我丹鼎宗绝不姑息!” “从今日起,废除王灵风和红若蕖宗门长老和峰主职务,逐出丹鼎宗,联系万物会知楼发布天下会知令,丹鼎宗将不惜代价全力将两人捉拿归案,处以十三丹炉火,受三千罡风百年,剥除神魂,永镇独幽水牢!” 所有弟子皆是哗然! 几百年来,这还是丹鼎宗第一次如此大肆张扬的处置两个地位不俗的长老。 尤其其中一位还是宗门不少人追捧的女神,向来名声超然的灵风道君。 有人仍然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跑到枫夭夭的面前。 “枫师妹,掌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灵风道君让钬鸾鸟杀了那些弟子?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修士?” “枫师妹,你快告诉我们呀!” 早在昨日事情闹开之后,沐鸳峰的杂役弟子都远远躲开了。 灵风道君门下本来就只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已经陨落的玉凝心,一个就是枫夭夭。 如今唯有枫夭夭一人,在问丹广场,接受者众人或质疑,或拷问,或鄙夷的目光。 枫夭夭一贯爱笑爱闹的脸上是难得的冷凝。 她没有回答逼问到眼前的弟子,而是冷冷道:“一切皆有执法堂和掌门师伯主持公道。” 徐掌门心疼地看了一眼枫夭夭。 要说这件事里面,最委屈的就该是枫夭夭了。 一夕之间,整个师门四分五裂,师尊还成了宗门的追杀对象,丹鼎宗的罪人,也不知道她顶不顶得住。 想到这里,徐掌门冲着枫夭夭招了招手。 “夭夭,你来。” 枫夭夭疑惑地上前。 徐掌门拉着她的手,向众人道:“沐鸳峰暂时无人管理,更名正清峰,由枫夭夭代行峰主职责,等枫夭夭修为晋升元婴之后,再正式接管。” 这不亚于直接告诉众人,灵风道君确实犯了错,但丹鼎宗是一个公平的地方,不会因为灵风道君的错误就迁怒到弟子身上,其余弟子也不准因此去找正清峰的麻烦。 剩下的事情,徐长老便不再管了,全部交给执法堂后,转身离开。 不过虽然他走了,但是问丹广场的弟子们却没有散去,一个个都忍不住小声议论,时不时古怪的目光还朝着枫夭夭瞥去。 云和月上前几步,挡住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小月儿,我们回去吧。”枫夭夭耸了耸肩膀,“还好,掌门师伯终究是疼爱我……”说着,声音小了下去,沉默着。 是啊,就连徐掌门都会为她着想,那师尊呢? 师尊做这一切的时候,有为她和凝心师姐着想过吗?有没有想过,那些弟子也有师尊,也有亲人? 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害死了凝心师姐? 枫夭夭心中好恨! 可她却又说不出来,自己该不该恨。 情感上,那是她孺慕尊敬的师尊,将她养大,教她炼丹,替她“搽屁股”,好得像她的母亲。 理智上,却又清楚明白的知道,师尊做的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豢养邪物,犯下大错,草菅人命。 那冰清玉洁的面容之下,恶毒的心思全然不少,完全颠覆了她以往对师尊的认识。 “我打算去一趟凡人域,去看看凝心师姐的亲人。”枫夭夭轻声道。 正好,如今的沐鸳峰,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了。 云和月见她已经缓和过来,甚至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心下松了口气。 “夭夭,我就不和你同行了,我也要去找个地方闭关了。” “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后就是问剑宗大比,我想要在大比之前修为更进一步,到时候看能不能摆脱无妄峰。” 云和月抱了抱枫夭夭,心中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 “钬鸾鸟想要产火灵珠,必然需要火灵力,夭夭,你是极品火灵根,不要觉得你和灵风道君是师徒,就对她没有戒心。从她在用钬鸾鸟收集火灵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剑走偏锋,不值得信任了。” “如果灵风道君单独来找你,切记,切记,不要信她,立马联系徐掌门。” 枫夭夭目光之中划过一抹伤痛,重重点头。 “嗯!” 两人都不是磨磨唧唧的人,云和月就和枫夭夭告完别,就准备离开丹鼎宗。 只是刚刚下了正清峰,在去丹鼎宗大门的路上,就见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叶青峰?他怎么在这里?】 【宝,还记得不,就是叶青峰堕魔后,偷了丹鼎宗的化龙鼎,重伤了恒信长老,才使得在后期,恒信长老根本不是钟渊道君的对手。】 【但昨日和今日,和月也都遇见了叶青峰,当时我们不是看见和月试探了的吗,叶青峰根本就没有堕魔啊。】 【会不会剧情已经发生了变化,是我们太敏感了?】 叶青峰之事,云和月一直都没有忘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云和月很清楚,如今的她还太弱小了,想要撼动钟渊道君这棵扎根几百年的大树,短期内,光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还是得让钟渊道君的敌人肆意生长,遍地开花才是啊。 “不管是不是,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云和月小声道:“这会儿所有弟子都在问丹广场凑热闹,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像是要出宗门的样子,也不太正常。” 云和月抬手布下一道结界,遮住自己身上的灵气波动。 这一招,还是她从上官流风手中学来的。 这样一来,就算叶青峰和她修为一样高,也很难发现她的踪迹。 果然,云和月一直跟着叶青峰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叶青峰都浑然不觉。 【和月,快看前面!】 云和月立马打起了精神,只见前方不远处就是丹鼎宗宗门外大门,恒信长老正匆匆从宗门外面往立马走进来。 云和月:!!! 恒信长老什么时候出丹鼎宗的? 难道原剧情就算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岔开之后,还是会诡异地恢复原样? 这个念头只在云和月脑海里闪过一瞬,云和月就见恒信长老毫不设防地往叶青峰的方向走了过去。 恒信长老看见叶青峰,还以为自己这个打三棍子放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徒弟是来接自己的,心中熨帖不已。 他瞬间不急着去找掌门禀报事情了,脚下改变了方向,快步朝着叶青峰走过去,嘴里忍不住调侃。 “哟,让本长老瞧瞧是谁?原来是我们的青峰呀,青峰都学会来接师尊了呀?” 但其实,嘴角开心得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第92章 高能预警,快躲开 恒信长老性格外放张扬,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最看不惯那些虚伪做作,道貌岸然的做派。 偏偏自己收的两个弟子,一个板正规矩,一个阴郁寡言。 板正规矩的那个,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要讲规矩道理,哪怕是遇到了妖兽偷袭、同门内讧,也不计前嫌帮携同门,以至于落得个那么惨烈的下场。 恒信长老从斑驳的思绪里回过神,目光落在叶青峰身上,见叶青峰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他立马收敛起脸上的调侃之色。 “青峰,这是怎么了?莫非掌门偏袒那几个祸害,没有严惩——” 话还没有说完,一把寒光凛凛、缠绕着黑色丝线的匕首,就往恒信长老的心口扎了下去! “噗嗤!” 恒信长老对这个徒弟根本就不设防,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划破了恒信长老的衣服,毫无阻力地刺透他的肌肤。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青色长剑迅疾地冲撞过来,直接将叶青峰手里的匕首撞飞出去。 “恒信长老,快躲开,叶青峰入魔了!” 云和月清冽的声音让恒信长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怎么可能!” 昨天青峰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入魔呢? 可这会儿得了提醒,恒信长老仔细看去,才发现,叶青峰此时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对劲。 突然,叶青峰一向阴郁耷拉的眼睛抬起来,直勾勾盯着他。 恒信长老正觉得瘆得慌得时候,叶青峰笔直硬朗的身躯像是被人操控着,凶烈又带着几分笨拙僵硬,掏出一把新的匕首再次朝着他的眼珠子刺来! 云和月急忙提剑一挡! “砰!” 匕首和长剑交接,发出刺目的青色灵光,如同泰山一般厚重的力道逼得云和月连连后退,直接撞上丹鼎宗大门。 才一个晚上,叶青峰的修为一下子晋级成了元婴! “个仙人板板哟,叶青峰,快给我醒过来!”恒信长老终于正色起来,一巴掌抓住叶青峰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提。 叶青峰眼珠子一转,反手就要去抓恒信长老,但恒信长老有了防备,动作只会比他更快,下一瞬就已经两指夹住他的匕首,并拢,直接将匕首折断! 恒信长老一巴掌直接扇过去,趁机再塞一粒清心静意丹。 “乖青峰,快醒醒!” 语气过于温柔,下手十足利落。 云和月看得都替叶青峰牙疼。 只能说恒信长老不愧是当师父的,接下来根本就没有再给云和月出手的机会。 恒信长老几乎是压着叶青峰过招,每过一招就给叶青峰一巴掌,趁机塞一粒丹药,没一会儿,就打得叶青峰晕头转向,整个人呆愣愣的了。 要不是云和月发现恒信长老每一个巴掌都是在逼出叶青峰体内流窜的秽丝,只怕都会怀疑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师徒了。 过了好一会儿,恒信长老才终于停了下来。 “还好发现得及时,但凡晚一点,劳资这徒弟又白收了。”恒信长老骂骂咧咧。 等他骂完,才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云和月。 “这个……呃,小女娃,不准学劳……本长老骂人哈,女孩子骂人不好听。”恒信长老尴尬地叮嘱了一声,看看天,又看看地,“今天多谢你提醒,你这是要回问剑宗了?” 云和月点点头。 想了想,她又指了指叶青峰的储物袋。 “刚刚我好像看到青峰师兄往储物袋扔了一个紫色的鼎进去,感觉在徐掌门那里见过。” 紫色的,还是一个鼎模样的。 恒信长老当即顾不上骂人不骂人了,将叶青峰直接放倒,神识压制着叶青峰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叶青峰的储物袋! 叶青峰这个逆徒怎么把这玩意儿带了出来! 恒信长老猛地将储物袋关上,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而四周没有旁人,只对上云和月清亮无辜的目光。 恒信长老神色复杂极了,这个无妄峰的小丫头绝对有点东西! 他刚刚和青峰交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紫色的鼎,可是偏偏她指了出来,偏偏青峰的储物袋真的有个紫色的鼎,还是个无比重要的鼎! “恒信长老,怎么了?”云和月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疑惑地看了过去。 恒信长老连忙摇头。 “没什么,小友今日之恩,劳……本长老必定会回报,只不过现在本长老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 “这是本长老的联系方式,百里之内,小友只要吹响这个哨子,本长老就会立马赶来帮你,这个哨子可以吹两次。” 恒信长老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话音刚落,人已经不在山门前了,只天地间传来他大大咧咧的叮嘱。 “你那无妄峰不是个好去处,小女娃,自己回去多几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云和月心中一怔,随机朗声道:“多谢您提醒!” 就连外人都看出来无妄峰不好,当初的自己又是怎么觉得它千般好万般好呢? 云和月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撇开,出了宗门,慢悠悠往问剑宗的方向走。 她初步打算在问剑宗和丹鼎宗之间,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闭关。 才走了半个时辰,通讯符一闪一闪,云和月掐诀一看,原来是枫夭夭。 “小月儿,你外出要小心,刚刚恒信长老带回来消息,红长老堕魔了!那钬鸾鸟本身就深染魔气,只是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爆发。” “是因为秽丝。”不知道为什么,云和月瞬间就联想到了双头魔凰身上,“你还记得玄海秘境内的双头魔凰么?” “确实这两个有点像,我会提醒掌门师伯的。恒信长老说红长老带着钬鸾鸟往幽冥域的地界去了,但我觉得红长老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对了,叶青峰也差点入魔了,还险些把我们丹鼎宗的化龙鼎偷走了,还好被恒信长老发现了。” “现在全宗门都在清查门下弟子,我和恒信长老都怀疑叶青峰之所以入魔,是因为之前接触了钬鸾鸟和红长老他们的缘故,现在在督促大家服用清心静意丹,小月儿,你也记得吃一粒……” 云和月正听着枫夭夭的语音,就见金色的流光像是旋风一样飞快划过,高能预警。 【和月!小心!】 【宝,快躲开!】 什么? 云和月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出于对弹幕的信任,动作飞快往后面连退数步。 但还是晚了。 “噗嗤!” 一把剑猝不及防,穿透她的肩膀,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第93章 丰陨,逃 “丰陨。” 云和月捂着肩膀,冷冷看向眼前的男人。 一身黑衣墨发的男人见状,挑了挑眉,“四小姐,好久不见。” 他认钟渊道君为剑主,便也按照世家大族的规矩,称呼钟渊道君门下的几个弟子为公子小姐。 云和月见丰陨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见他,他都会笑眯眯的问好。 “四小姐看见在下一点也不惊讶?莫非五小姐知道在下会来?” 丰陨随口一说,抬手张开五指,原本深深扎进云和月肩膀的剑,瞬间化成一道幽蓝色的灵光落入他手里。 寒冰剑,剑器排行榜上前一百的剑。 这把剑也大有来处。 据说丰陨成为钟渊道君的剑侍之后,有一次替钟渊道君对敌折断了本命剑,钟渊道君连夜替他从冰原找来千年不化的寒芯矿,再让藏金宗的剑道宗师文青子替他特地量身定制了这把寒冰剑。 剑若寒冰,通体幽冷,使用时又可出其不意一分为二,正适合丰陨双手剑。 丰陨拿到这把对剑之后,对钟渊道君越发推崇衷心。 只不过说来好笑的是,就在钟渊道君替丰陨铸剑的前两天,云和月突破金丹想要去藏剑山取剑,钟渊道君却下令,让她将名额让给沈轻灵。 “四小姐不愿说就算了,在下奉道君命令,断您一双手给四小姐赔罪,再将您带回无妄峰,还请四小姐不要让在下难做,乖乖素手就擒。” 丰陨本来一直在玄海秘境回问剑宗的一出必经之地等着云和月自投罗网,哪知道等了好几天,只等来了两个要死不活的玉清宗弟子。 那两个弟子一个昏迷,一个拖着昏迷的弟子被妖兽追赶着,他将妖兽撵走了一问,才得知云和月往丹鼎宗这边来了。 一想到云和月和枫夭夭的关系,丰陨便猜到她是躲在了丹鼎宗,当即一直在丹鼎宗不远处守着。 只是没想到平时那么喜欢下山各处历练的五小姐,居然一连十来天都没有外出。 钟渊道君催促的通讯符一天比一天多,丰陨本想着要是今天云和月再不出来,他就混进丹鼎宗抓人了。 一想到云和月在无妄峰的地位,丰陨的态度也很是随意,像是在看一只早晚会死的蚂蚱,等着她乖乖地洗干净了受死。 “断我一双手给沈轻灵赔罪?”云和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冷道:“她也配!” 不屑至极! 云和月早就知道,她那师尊,钟渊道君的心只会无条件偏向沈轻灵,丰陨也只会听钟渊道君的命令,所以没有抱丝毫的侥幸心理,话音落下的瞬间,清凌凌的剑便如同刺破万千黑暗的月光一缕,看似柔软,却锐不可当,直冲丰陨而去! “斩妖!” 剑意冲天撼地,剑心固若磐石。 云和月冷淡的心,就和这一剑一样,带着不顾一切地决绝凛冽! 这是她迄今为止能使出来的最强一剑,也是她毫不犹豫宣告的反抗! 她,不会再听话了! 然而,云和月这一剑,看上去对丰陨没有丝毫影响。 丰陨只是抬手,轻飘飘一挥剑,就将云和月的剑意全部冲散,甚至还挥出一道剑光,反而横扫在云和月身上。 “噗!” 云和月直接被扫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树干上,生生将树干都撞断了。 【和月!】 【宝!快想办法救救宝宝啊!那个黑黢黢的空间呢?我们不是都许愿让宝宝躲进那个独属于她的空间里面了吗?为什么那个空间还不出现?】 【是啊,刚刚我们弹幕就在不停地反应,要救和月,怎么这次那个黑黢黢的空间不能出现了?难道那个空间不是给和月的“金手指”吗?】 【莫非我们除了干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了?】 【你们都没发现吗,我们现在除了看到属于和月的剧情,已经很少看到其他人的剧情了,会不会我们和和月的联系会渐渐越来越浅……】 【宝!哨子!吹哨子!这里离丹鼎宗不远,恒信长老很快就能赶来!】 不用弹幕提醒,云和月在发现丰陨修为远超自己预料之后,就已经果断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尖锐的哨音仿佛穿过了时空,荡得远远的。 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哨音催促着。 丰陨心道不妙,立马提剑想要打掉云和月手里的口哨,却被早有防备的云和月躲了过去。 “四小姐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说罢,他整个人都正色起来,一改刚刚逗小孩玩的散漫态度,抬手,一剑狠狠朝着云和月的手腕斩落! 元婴巅峰! 他们所有人都估错了丰陨的修为,他竟然是元婴巅峰的剑修! 这一剑,已经有着堪比化神期修士的攻击力! 高阶修士的威亚将这一片的空间都笼罩在内,显然是防止云和月想要逃跑。 今天,丰陨对云和月的一双手和她整个人势在必得! 云和月心中猛地一沉,知道自己今天多半是在劫难逃了,但她依旧没有后退。 终见朝被她紧紧抓在手里,用尽全身修为和力气,撞上这一剑! “轰隆隆……” 山飞石溅,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将两人所占的地方夷为平地,紧接着,刺骨的寒冰,从云和月的手开始,将云和月全身都冻住了。 “四小姐,跟在下回无妄峰吧。” 丰陨拿起剑就想将云和月的手连同冰坨一起敲断,只是刚刚触碰到冰块,一道幽蓝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子熊熊燃烧,甚至攀燃至丰陨的身上。 “什么鬼东西!”丰陨急忙去灭火,却发现火焰丝毫没有熄灭的意图,甚至更加炽烈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云和月身上的寒冰瞬间化开。 “逃!”玄焰的声音在云和月耳畔响起。 云和月没有犹豫,趁着丰陨此时被绊住,转身就往丹鼎宗的方向跑去。 “站住!” 丰陨喝斥的声音遥遥传来。 “四小姐,难道您当真想要被道君逐出师门,被全天下剑修耻笑吗?” “您往日最是懂事体贴,怎么现在就非要和道君作对呢?您对得起道君对您的谆谆教导吗?” 第94章 辟谷多年,他竟然想要拉稀 【呸!还想着道德绑架我们和月呢!】 【也不看看钟渊道君是怎么对我们和月的,不过是自以为是在说公道话,其实心眼子都偏到八百里开外了。】 若是几个月前,云和月或许还会为这样的话动容。 可是现在,云和月完全就当耳边风,脚下跑路的速度丝毫不减,耳边是哗啦啦呼啸的风声。 要快! 不能现在被抓回去! 体内的灵力渐渐流逝,身上越来越冷,云和月渐渐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她狠狠咬破手指,指尖的血迹抹开在终见朝的剑身,再次加快了速度,尖锐的疼痛,让她也清醒不少。 “无妄峰追杀令都下了,还差逐出师门?” “钟渊他会将我逐出师门吗?他怕是不舍得吧?把我逐出师门后,他哪有名正言顺压榨我的理由?” 云和月一字一句地反问。 “他和宋衡泽挖我灵根,伤我身体,欺我真心的时候,又何曾对得起我对师门,对他和几位师兄的一片真心?” “非要说天下人,那有机会我就去万物会知楼说给天下人听听,看看天下人到底耻笑的是谁?” 是不慈偏心的师尊?还是被挖灵根的弟子? 身后的丰陨显然也心虚气短,被问沉默了。他不再说话,只冷冷挥剑。 幽冷的剑锋划过偌大的山林,一路冰天雪地,树叶凝冰,蔓延着追逐云和月。 冷! 尖锐地冰凉让云和月整个后背都弓了起来,犹如离弦的箭绷得紧紧的。 就在箭身快要折断的时候,一道剑光犹如天降神兵突然落下,“叮”地一声击退剑意,化出一道火红色的屏障,将云和月整个人保护在屏障内。 “劳资又长见识了,丰陨,你一个元婴巅峰的老酸菜梆子,也好意思欺辱人家小女娃,你要脸吗!” 恒信长老,终于赶到了。 云和月终于松了一口气,“哇”地一口血吐在地上,整个人依靠在树干上,才勉强站立住了。 【宝,你没事吧?】 【天!和月身上好多血。】 弹幕纷纷关心云和月的情况,云和月见状,无声地回了一句。 “我没事。” 可事实上,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终见朝光芒暗淡,极地冰焰火焰燃烧后也疲惫地陷入了沉睡…… 短短交锋几刻钟,却几乎将她所有的底牌都逼了出来。 这就是元婴巅峰的实力么?若仅仅元婴巅峰都如此厉害,那么大乘期的钟渊道君又该是如何的无可匹敌,不可战胜? 云和月的心中,有一团火。 “恒信长老?”丰陨见到来人,有一瞬间的诧异,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恒信长老,我奉钟渊道君的命令处置五小姐,这是我们无妄峰自己的家务事,还请你看在钟渊道君的面子上,速速离开,不要插手。” “我呸!”恒信长老捞起袖子,“面子?他钟渊都拿剑指着劳资了,在劳资这里还有什么面子?” 恒信长老给云和月使了个眼色,再看向丰陨。 “劳资可不是钟渊那个伪君子的走狗,劳资只知道,小女娃对劳资有救命之恩,你今天想要欺负她,就得先过劳资这一关。” 恒信长老说着,挡在了丰陨的面前。 丰陨知道,今天必须得先解决了这块“拦路石”,才能带走云和月了。 他紧紧皱眉,提着寒冰剑和恒信长老缠斗在了一块。 恒信长老虽然是个丹修,但浑身肌肉不是百长的,连钟渊道君都敢对着干的认,对付起丰陨来,完全不在话下。 等丰陨终于摆脱了恒信长老的纠缠,却发现云和月已经不在原地了。 “该死!”丰陨狠狠骂了一句,刚沿着云和月所在的位置追出去,就腿脚一软,一股想要排气的欲望从屁股疯狂涌出。 辟谷多年,他竟然想要拉稀! 不作他想,肯定是被人阴了! “恒信!”丰陨仰天怒吼,此时此刻,恨不得和恒信长老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小崽种,还想和你爷爷我斗!” 另一边,丹鼎宗门口,恒信长老轻轻拍手,将残留的药粉吹散,施施然回了宗门大殿之中。 要不是宗门内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他肯定会好好陪无妄峰的走狗多玩玩。 不过中了他的五光散,丰陨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再去找小女娃的麻烦了。 恒信长老为了拖延丰陨,给云和月留出足够多的时间,是下足了剂量。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的是,钟渊道君催促的通讯符一道道传来。 “丰陨,抓到云和月了吗?” “丰陨,速归。秦望需要云和月制药。” “十日内,必须将云和月带回无妄峰。” 十日,这是灵风道君给出能够控制秦望病情的最长期限。 钟渊道君的声音一道比一道冷,丰陨也是个狠人,直接服用了一粒呕吐丹,上吐下泻了一个时辰就将体内的药性全部消耗了干净,然后又继续去追云和月了。 鸣渊大陆的秋天,五彩斑斓。 从横雁山脉一路往西,更是五颜六色,层林尽染。 如同火焰一般灼灼燃烧的枫叶林中,云和月御剑火速奔跑着,不敢有丝毫停歇。 分明她离开之后,还随机坐了传送阵,来到了横雁山脉,离丹鼎宗已经是万万里之遥了,可刚刚弹幕告诉云和月,丰陨居然还是分毫不差地追了上来。 “我身上是不是被放了什么追踪的东西?” 云和月中途停下来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便又继续赶路了。 跨越横雁山脉就会到达沉星域的无心城,云和月几年前历练的时候去过无心城,里面有一座大型的传送阵,可以传送至九域各处。 云和月打算趁此机会一路往藏金宗去,正好她新得了火灵珠,可以去找友人帮忙修复一下飞云银刃。 但是前提是,要先摆脱丰陨这个阴魂不散的元婴修士。 云和月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已经隐隐约约看见了幽蓝色的寒气弥漫在枫叶林之间。 “四小姐,你逃不掉的。” 丰陨的声音,从摇曳的枫叶之间清楚地传来,仿佛拉开了一张大网,要将云和月严严实实捆绑在网内。 第95章 居然又骗他!他面子往哪里搁! 沙沙…… 风声吹过,云和月猛地停下脚步。 【和月,怎么了?】 【这个时候停下干嘛?女主,快跑啊!】 弹幕看着都忍不住替云和月着急,生怕晚一秒,云和月的脖子就出现在丰陨的剑尖上。 云和月低声道:“他追上来了。” 短短一句话,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仿佛是为了回应云和月这句话,顷刻之间,枫叶林之中刮起狂风,无数红色枫叶纷纷落下。 一道森冷的寒意,夹在万千炽热的火红之中,悄无声息飞速靠近云和月。 “唰!” 终见朝利落出鞘,云和月抬手,一记“太阴望月”飞快挥出,无数明月光如同碧绿瀑布坠落。 灵光熠熠,满山清辉,眨眼间呼啸声破空而至,两两对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嘭!” 云和月身前的红枫林直接被夷为平地! 扬起的枫叶渣迷了云和月的眼。 但云和月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剑身往上一挑。 “叮——” 刺耳的兵刃摩擦声炸响在耳畔,云和月只微微抬头,就见丰陨含笑的脸上现在一片冷漠。 他恨恨道:“四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五小姐病重,三公子也昏迷不醒,他们都等着你回去救命,你非要这么不懂事的胡闹吗?” 云和月扬手洒出一大片红色粉末,丰陨时刻谨记着之前被恒信长老坑的教训,立马后退一步。 这一步,云和月逮住机会,凌空一跃,一脚踏在丰陨肩膀上,借力又跑出三四里。 “你这么忠心耿耿,你也可以去救沈轻灵救秦望啊!啧啧,说不准你救了沈轻灵,还算是英雄救美呢。” 丰陨面色一变,再一摸那红色粉末,才发现只是枫叶树叶磨成的。 他被云和月摆了一道。 “云和月!”丰陨气得再次追上去。 这一次,他才靠近云和月一丈之遥,又是一大片红色粉末扔过来。 丰陨再次下意识躲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出意外,云和月人又跑出去很远了。 而那红色粉末,还是枫叶树叶! “该死的小贱人!果然和灵儿说的一样,狡诈多端!”丰陨看着云和月潇洒飘摇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就这么两个来回,云和月就离山下越来越近了。 丰陨紧紧皱眉,看来他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这里他之前也来过,山下就是无心城,要是云和月从城里逃走了,他想要再找到云和月就困难了。 想到这里,丰陨连御剑都不用了,直接御空飞行。 很快,他就又追上了云和月。 这一次,丰陨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伸手就抓向云和月的肩膀,想要先将云和月制服控制起来。 “云和……”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大片红色粉末冲着脑门兜头扑过来。 “该死!云和月,你以为你这种小把戏,骗得了我第一次,第二次,还能骗得了我第三次吗咳咳咳……咳咳咳……” 直冲鼻腔眼睛的火辣辣,烟熏熏的感觉,让丰陨一下子就招架不住了! “咳咳咳你给我下了什么咳毒……”丰陨第一时间就以为自己中毒了,还是和恒信长老下的拉肚子的毒不相上下的恐怖玩意。 他脑子里飞快思索着该如何解毒,手上的动作就不免迟疑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又让云和月离他远远的了。 “当然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毒。”云和月忍不住勾唇,轻笑了一声。 她像是成竹在胸,有恃无恐,淡淡站在一丈之外,没有继续逃,也没有离得很近。 丰陨看着她如此淡定地样子,心中更慌了。 这个毒药的毒性很强吗?丹鼎宗的解毒丹有没有用。 他抬手就去储物袋掏解毒丹,却在触碰到储物袋冰凉凉的布料时,整个人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不对啊!这分明就是辣椒面的味道! “云和月!我要杀了你!” 居然又欺骗他! 让他面子往哪里搁! 一而再再而三,她是以为自己不敢还手吗?笑话!区区一个破落的女修,要不是看在钟渊道君的嘱托,他早就弄死她了。 “杀!” 丰陨猩红着双眼,愤怒极了,一声长喝,手里的寒冰剑立马一分为二。 一剑被他握在手里,杀招直冲云和月,一剑,飞掠至苍茫云海之间,化作万千小飞剑,将云和月拦住,让她无处可逃! 【和月!】 弹幕众人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快逃啊!】 逃? 丰陨现在已经动了杀心,根本就不会给她逃的机会! 战吧,云和月! 剑修,只有手中的剑,才是获胜的关键。 终见朝晶莹剔透的剑身划过星星点点的极地冰焰之火,一剑破空,天地变色,风云齐动。 “海上明月!” 大浪滔天自西而来,一往无前冲着寒冰剑奔涌而去! 就在弹幕以为云和月下一瞬就会再继续逃的时候,云和月却掏出最后一粒六阶回春丹果断服下,双眼闭上又睁开,恍惚间,竟是更加冷漠了。 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云和月识海内的暗紫色蛛网疯狂跳动,不甘地跳动。 隐隐约约,云和月好像听到了钟渊道君的训斥声。 “云和月,你个逆徒!你竟然自己剥离了自己的惊情和恐情!谁允许你剥离自己的七情六欲的?” “云和月,你是天生的苍生道修士,你的道义,你的仁爱,为师教导你的都被你扔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孽障!你就不能学学灵儿,学剑就专心致志的学,谁准你用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的?” 可不管这些训斥声如何的喧嚣,云和月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缕缕红色的轻丝眨眼睛就从云和月的身上落下,风一吹,就荡在半空中,像云和月对无妄峰的眷念一般,消散了。 “战!” 云和月手中的剑意层层攀登,碧绿的长剑化作一道悠长的乌啼,一艘乌篷小船从波光粼粼的湖面悠悠驶出,顷刻间便将万千小飞剑撞散! “月落乌啼!” 太阴剑法第四式,本该元婴期才能练成的剑法,被云和月使出来了。 皎洁清澈的月光和赤红的枫叶交相辉映,风声、海浪声喋喋不休,这一片枫林内的灵力混乱得快要爆炸。 丰陨心态也要爆炸了! 本来以为凭借他的修为,抓云和月一个修为半废的小废物,只是一件小事,结果没想到云和月已经结丹了不说,现在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潜力! 月落乌啼啊! 至今为止,问剑宗三百岁以下修习太阴剑法的,练出来这一招的,哪一个不是化神期往上的修为? 就连齐掌门自己,当初也是元婴期才将这一剑完美练成。 可现在,云和月还在被自己追杀啊,居然就这样水灵灵的将这一剑使出来了。 第96章 我终于抓住你了,云和月 丰陨是个剑痴。 他着迷于一切和剑有关的东西,喜欢上好的剑,也推崇精妙的剑法,欣赏优秀的剑道天才,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年少之时,被钟渊道君一剑破冰川的风姿折服,甘愿做钟渊道君的剑侍。 如果不是他和云和月的立场不同,此时此刻,他或许会坐下来和云和月畅谈比划一番,甚至可能会成为剑道好友。 可惜,云和月让他感受到了威胁,为了早日完成任务,他只有速战速决了。 “云和月,这一招,整个无妄峰,只有道君见过,今日用来对付你,也不算是辱没了你。” 丰陨的身影瞬间消失,他的声音从枫树林的四面八方层层传来,犹如幽灵。 他擅长隐匿,他的剑意也如同影子一样,飘忽不定,防不胜防。 “千机杀!” 一声厉喝,枫叶沙沙纷飞,卷成一条红火色的长龙张牙舞爪地抓向云和月。 云和月下意识抬剑抵挡,下一瞬却猛地意识到不对,长龙瞬间幻化成两柄锋利的长剑,剑光一层又一层坠在剑身之后,锋利的剑意直接冲破终见朝的抵挡! “滋啦——” 火花四射,剑光如针,直接撞在云和月的手上、肩上、背上,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嘭!” 云和月重重地摔在地上,鼻子嘴巴耳朵全是鲜红的血。 丰陨的剑气就像是幽灵一般,在她的体内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 原来那火龙、长剑和剑光皆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指的是剑光之后暗藏的剑气! 云和月痛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堪堪缓过来。 【和月!快起来往右前方走,尉迟乐和寻庭就在右前方不远处!】 弹幕忽然跳了出来。 云和月犹豫了一下。 寻庭也不过金丹,就算是他们两个对上丰陨,也打不过,将人引过去,只会平白增添伤亡。 云和月咬牙,强撑着起身,往左边走去。 只是才走一步,就被丰陨一把抓住。 “我终于抓住你了,云和月。” 丰陨立马用绳索将云和月绑起来,随后才敢坐在地上歇一口气。 云和月冷笑:“现在不装模作样叫什么四小姐了。” 丰陨毫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云和月,我劝你不要激怒我,要不是道君对你还存了一份师徒情,信不信我早就杀了你?” 这贱人属实和灵儿说的一样,诡计多端,狡诈奸猾,害他吃了这么多苦。 云和月目光微垂,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也就是说,钟渊道君暂时不想要她的性命。 想来也是,她死了,谁的灵根可以换给沈轻灵,谁又能救秦望? 说到底,不过还是担心沈轻灵和秦望罢了。 云和月掌心微动,飞云银刃出现在束缚在背后的手里,脸上却是做出一副不甘愤怒的样子。 “要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一直跟随着我,你以为你抓得到我?我分明没有被下追踪符之类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大喘着气,浑身伤痕累累,血流不止。 衣裙因为斗法被毁坏得破破烂烂,身上的气息更是若有若无,显然身受重伤。 云和月这个样子,丰陨也丝毫不怕她知道了能做什么。 这个样子的云和月,要是跟他回无妄峰,还有命活下来,要是再跑,说不准遇到个金丹期妖兽,就能将她弄死。 所以丰陨不假思索地道:“那就要感谢道君给予的法宝了。道君将你命灯之中的一缕精魄放在了七锁莲花灯之中,并将七锁莲花灯交给了我,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云和月听了,有一瞬间的怔然。 原来是她的精魄啊。 【钟渊道君也太狠了,修士的精魄关乎神魂和性命,只有拜入宗门之时才会分出一缕交给宗门保管,这样既是防止有外鬼混入宗门,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弟子在外遭遇不测之时,可以观看命灯判断弟子行踪和情况。可这么多年来,除了针对那些叛宗弟子,没有哪一个宗门或是师尊,将自己门下弟子的精魄交托出去的!】 【就算是叛宗弟子,如果不是为了抓捕,一般也不会动用他们的精魄。】 【想也知道,要是宗门动不动就用精魄来制衡弟子,那弟子在拜入宗门的时候,谁还会心甘情愿地向宗门献出这一缕可以桎梏自己的东西呢?】 【钟渊道君真不是东西!】 云和月狠狠点头,“对,他不是个东西!” “你说什么?” 云和月的声音轻若呢喃,丰陨没有听真切。 “我说,为了抓我,你们还真是费尽心思。” 钟渊道君,竟然无耻得连我家中至宝都拿出来对付我了! 那七锁莲花灯,本是养父和兄长外出狩猎时无意得到得法器,每一片莲花可以锁住一件灵物,这件灵物可以是灵花灵草,也可以是神识精魄。 云和月年幼之时仓促将哥哥姐姐的一缕天魂锁进两片莲花瓣之中,也因此才觉醒了木火双灵根引起了钟渊道君的注意力。 钟渊道君救下她之后,就以她年龄太小无法保管好如此珍贵的物品,而且这物品里面还藏着她的哥哥姐姐复活的关键为由,将七锁莲花灯拿了过去,替她保管。 这一管,就是十来年。 云和月不是没有想去取回来过,只是一来出于对师尊和师门的信任,觉得师尊看不上自己这一个小小八阶法宝,二来,她晋升金丹之时去找过师尊,却被师尊怀疑用心,将她训斥了一顿,她便不敢再想此事,把让师尊对自己失望。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啊。 “丰陨。” 云和月忽然叫了他一声。 丰陨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而所有的一切,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 只见瞬息之间,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丝线穿梭,终见朝拔地而起,在云和月和自己的身前划下巨大的鸿沟后又落入云和月手中。 是的,刚刚还被他捆着半死不活的云和月,居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解开了绳索,一脸冷沉,站了起来! 第97章 弹幕升级 而那通体碧绿的剑,带着浩然璀璨的月光,清凌凌卷起潮声浪花,将他浇了个劈头盖脸! 毫无防备! 他大意了! 到底还是太自负于自己的实力,太低估云和月的韧劲,以至于竟然又被云和月伤到! 更重要的是,就这么一剑,云和月居然从他身上顺走了一盏碧绿色的莲花灯盏。 他根本不知道云和月如何出的手,怎么时候动的手! 云和月在心中谢过极地冰焰。 极地冰焰的灵火和她的神识融合一体,才轻而易举地唤醒那七锁莲花灯之中地精魄,让它完璧归赵。 “你不知道吧,七锁莲花灯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云和月抚摸着莲花瓣,目光充满了怀念。 哥哥姐姐,阿爹阿娘,月儿好想你们啊。 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家人,可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像阿爹阿娘、哥哥姐姐们那么好的人呢? 就连当初伸手救月儿的恩师,也不过是一场蒙蔽月儿 、戏耍月儿的骗局! 可笑月儿直到现在,也没办法替大家报仇啊。 “怎么可能!”丰陨下意识反问,“道君随便赏赐给弟子的都是七阶法宝,怎么可能会将你一个区区八阶的法宝占为己有?那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是个人都不会做这种不划算的事情。 丰陨冷冷道:“云和月,作为一个苍生道修士,你偷人法宝,诋毁恩师,不仁不孝,就不怕修为暴跌吗?” 苍生道修士之所以很难,就是因为对于他们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苍生道修士不能做亏心事,必须大仁大爱,做个正人君子。 就像当初宋衡泽认为就是云和月之所以害了沈轻灵还会去救她,就是因为修苍生道,害一人修为便减一分。 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觉得云和月是个软柿子好捏的原因。 “修为暴跌?” 云和月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拿着七锁莲花灯,摇摇晃晃地站立在无边枫叶之间。 枫叶如血,风声烈烈,掀起她破破烂烂的裙摆。 衣袂漂浮之间,露出她决绝的容颜。 “如果修为暴跌可以换来生机和公正,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入无妄峰,如果眼见也不能让人信服,那就用更多的事实来证明。”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七锁莲花灯忽然在她手中迸发出清亮的碧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和月身上的生机层层褪去,修为猛地节节高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云和月!你又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你竟敢燃烧生机提升修为!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以后修为会寸步难进!” 耗尽心力在识海沉睡的极地冰焰,一下子察觉到了识海翻天覆地的动荡,猛地惊醒,然后就发现了这足以让它天崩地裂的一幕。 天道在上,云和月是疯了吗! 就算打不赢丰陨,逃走也是好的啊! 【就是啊,云和月怎么还不逃啊,非要在这里和丰陨拉扯,浪费时间。有这点说话的功夫,她早就逃到无心城去了。】 【女主怎么回事?现在变得这么拉跨了吗?莫非是原剧情又被改回来了,还是说要烂尾了?】 【楼上黑粉,滚出去!】 【别理他们,我问了管理员,说是最近弹幕升级,会跑进来一些其它剧情世界的观察员,这些人半道加入,才不会理解我们对宝的感情。】 【哇,居然叫宝欸,恶心心……】 【@#¥&】 【前面不要吵架,你们没发现和月的状态很不对劲吗?是因为她自己剥离了自己七情六欲中的惊情和恐情,所以根本就不惧丰陨,才不逃了吗?】 不,其实是逃不掉了。 云和月在心里默默道。 她和丰陨的境界相差太多,就算刚刚出其不意小胜一筹,但也没办法彻底逃脱。 更何况,她也不想逃。 杀! 终见朝猛地刺出! 云和月修为定格在元婴中期,她纵身一跃,第一次,没有躲避,没有技巧,面对面,剑对剑,和丰陨剑锋交接,杀在一块! 战! 没有退路! 不是丰陨败,就是她被抓! 她不要再当无妄峰的冤种! 铮亮锋利的剑身擦过破烂的法衣,又添嫣红的血,像那飘零的枫叶。 才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云和月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了。 丰陨的双剑神出鬼没,刁钻隐匿,饶是云和月基础扎实,以攻代守,还是被剑意伤得遍体凌肤! 可云和月没有退,哪怕浑身摇摇晃晃,手中的剑却依旧稳稳当当,沉冷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丰陨,一招一式毫不退让。 反倒是丰陨,越打,越是心惊胆战。 “四小姐,你何必如此誓死反抗,就算是回到了无妄峰,道君也不会要你的性命,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再说了,以道君对你的器重和喜欢,只要你好好听道君的话,给他道歉,说不准他也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看吧,当云和月弱小的时候,他就像是逗猫逗狗一样,根本就不将云和月当一回事,可是当云和月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又换了口吻。 多么好笑又讽刺啊。 可云和月知道,这是修真界绝大多数人的现状。 所以她没有回答这些无聊的话语,而是手中的剑更加疯狂,不惜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狠狠落在丰陨的身上。 丰陨感到了压力和紧迫,攻击力度也是用尽全力,招招全是死手,剑剑不留余地! 就在云和月被丰陨一剑掀翻在地,剑锋从胸骨直接划到腰身,险些被一劈为二的时候,弹幕再也忍不下去了。 【不行,救和月!】 【快让和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1】 【+2】 …… 【+1001】 “滴!” 时空仿佛出现了重叠,云和月和弹幕众人的耳中,突然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滴响。 紧接着,原本金黄色的弹幕分裂出一块金黄色的巨大屏幕,足以让云和月和弹幕众人都看清楚上面的古朴大字。 “恭喜!弹幕升级成功! 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让云和月离开横雁山脉这个鬼地方)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1000,当前愿望值1001/1000, 愿望实现中……” 第98章 不、要再为、她开脱 什么东西? 弹幕升级了? 这东西还能升级? 云和月都恍惚了,但很快,森冷刺痛的感觉从手腕传来—— 寒冰剑从虚空破出,斩向她的右手。 丰陨幽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兴奋。 “既然你非不配合,想要逃,那就先断了你的手,再断了你的脚——什么东西?!” 丰陨声音一下子劈叉,整个人蒙蔽地看向云和月的身后。 只见无穷无尽的鲜红枫叶之中,仿佛水波层层叠叠从中心的一个圆点荡开,随后,以圆点为中心,中间三丈的距离全部凹陷进去! 云和月整个人也陷落进去! 眨眼睛就消失不见了! 速度之快,就连丰陨想要抓住云和月一起陷进去都没有来得及。 要知道,他可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实力更是堪比化神期修士! 刚刚被迫和云和月打得有来有回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丰陨阴沉着脸召回寒冰剑,发狂一样在四处搜索着,却发现毫无残留的痕迹。 云和月整个人像是拿到了秘境玉珏,随着秘境的开启,玉珏也被触发,在这里开辟了一个新的空间传送阵,将她传送走了一样。 就像玄海秘境刚刚开启之时,齐掌门扔给云和月的玉珏一样。 那些玉珏都是由大乘期的尊者在秘境还未开启之时,定位了秘境的位置,再借助空间之力将秘境和玉珏紧密联系起来,持有玉珏的弟子则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随玉珏进入秘境。 但这样的玉珏,本身也不多,几乎都掌握在八大宗门的掌门人手中。 丰陨笃定云和月不会有,绝对是用什么其它阴损手段逃了! “就算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我这就去无心城,总会找到你的,云和月!”最后三个字,丰陨说得咬牙切齿。 偏偏这个时候,通讯符又有了动静。 他掐诀打开,另一头传来钟渊道君冰冷不耐的声音。 “还没有抓到人?就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道君恕罪!”哪怕钟渊道君没有在面前,丰陨还是抱拳跪在了地上,他垂眸沉声道:“四小姐始终不愿意回无妄峰,用尽心机手段逃离,属下本不想伤害四小姐,道明了五小姐和三公子病重的消息请她回峰,她还是不愿意。” “和月师姐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迫我退让么?”丰陨刚刚说完,通讯符那一头就传来沈轻灵大哭的声音,“我受了这么大的罪,要她一双手和灵根赔罪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想要将我受的委屈加倍还给她而已,又没有要她的命,甚至还求情让师尊不要赶她出无妄峰,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连三师兄病重都不顾了?” “师尊,既然如此,那就不罚和月师姐了吧,灵儿受些委屈不要紧,三师兄的病更重要。” 无妄峰峰顶,秦望才刚刚苏醒不久,沈轻灵和钟渊道君来看望他。 在钟渊道君的小心娇养下,沈轻灵已经可以出门了,脸上身上的伤口早就不见,肤白貌美,容光焕发,除了形态娇弱,完全看不出一点之前病重的迹象。 灵风道君看着自己因为没日没夜闭关救治秦望变得暗黄的肌肤,憔悴的面容,暗自难堪,便又追问云和月何时回无妄峰。 毕竟只要云和月一日不回无妄峰,她为了钟渊道君,就得在这竹林里稳定着秦望的病情。 但她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 离开了宗门这么久,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看看钬鸾鸟为她添了几颗火灵珠了…… 钟渊道君便催促丰陨。 这才有了刚刚那一番对话。 “三师兄?你醒了!”沈轻灵像是才发现秦望苏醒了一般,仿佛刚刚那些话不是故意说给秦望听的,她捂着唇,遮遮掩掩道:“三师兄,你别生气,和月师姐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她就是逼我,想让我和师尊不惩罚她……” 娇弱的姑娘哭着哭着,扶着床沿半跪在了地上,看着委屈极了。 但她还是擦了擦眼泪,“但没关系,三师兄的身体最重要。” “灵、儿。” 昏迷许久,秦望的嗓音非常沙哑,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但这掩饰不了他的失望和愤怒。 “不、要再为、她开脱。” 云和月就是故意的! 故意地想要他服软去求她,故意地不回来报复他。 “师、尊,秦、家。”秦望期盼地看向钟渊道君。 钟渊道君自然不会拒绝,“这逆徒确实欠教训,你放心,望儿,本尊会通知秦家,一同去‘请’云和月回峰。” 他擦去沈轻灵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别哭,师尊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随即给丰陨下达命令。 “不惜任何手段,捉拿云和月。” 同时,传消息给了秦家。 秦家主刚刚急行千里赶到了丹鼎宗。 秦明意是秦家嫡系一脉最有天赋的几个年轻人之一,又是稀少的丹修,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怎么也不可能放任她就这样魂飞魄散。 到了丹鼎宗,秦家主直奔徐掌门所在的逐出。 “本家主要见意儿。” 徐掌门面容冷沉,“秦家主不请自来,就是专门来破坏我们丹鼎宗的规矩的?” 秦家主顿了顿。 “徐掌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家主知道意儿犯下的是滔天大错,但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犯错的时候?” “再说了,这件事情摆明了意儿是受到了红若蕖和王灵风的引诱和蒙骗,她还小,哪里懂那么多?” “你们丹鼎宗想要拿意儿立威,清理门户,本家主可以不管,但现在本家主只是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也请徐掌门不要为难。” 不等徐掌门说话,秦家主又再接再厉。 “这次钬鸾鸟事件中所有受到伤害的弟子家中,秦家愿意每人每家赔偿三万极品灵石,一枚六阶回春丹。如果家中是凡俗之人,秦家赔偿三百万两白银和一枚五阶延寿丹。” 五阶延寿丹可以延寿五十年,虽然一人一生只能吃一次,但能够多五十年寿命,这对于普通凡人来说,还是很不错了。 三万极品灵石更是足以维持一个小宗门一年的运转。 秦家确实给足了赔偿的诚意。 但若是所有受到的损伤,都简单地以赔偿来论,那这对于死者来说,又何尝公平? 徐掌门是个心肠柔软的人,他还在犹豫,外面传来赞同的声音。 “掌门师伯,答应他吧。” 第99章 许愿不符合要求,不予实施 “夭夭?”徐掌门惊讶地看向来人。 枫夭夭一改以往风风火火,灿烂明媚的穿着,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衣,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徐掌门忍不住暗自叹气。 作孽啊。 灵风道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豢养邪崇,迫害宗门弟子的时候,就没有替自己门下两个弟子想想吗? “夭夭,你怎么来了?”徐掌门听枫夭夭讲过,她打算去一趟凡人域。 枫夭夭:“我本来是来向您辞别的,不知道凝心师姐的亲人现在情况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尽早启程比较好。” 说着,枫夭夭转头看向秦家主。 “掌门师伯,刚刚秦家主的赔偿方案我无意之间听到了,我觉得可以。” 她顿了顿。 “我知道,掌门师伯肯定觉得对于那些死去的弟子来说并不公平,可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需要好好活着。谭合礼这两日已经将所有受害修士的名单统计出来了,一同五百六十七人,其中两百三十人是丹鼎宗的弟子。” 徐掌门的心,重重一沉。 这个数据,比最开始他们预估的多多了。 这是他这个掌门的失职,也是整个丹鼎宗的失职啊! 徐掌门心中有愧。 枫夭夭还在说话,“掌门师伯,这么多人,就算是将秦明意和红若蕖王灵风碎尸万段,也不能再让他们活过来了。罪魁祸首该罚该严惩,但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也该尽力弥补。” 枫夭夭说完这些,便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大殿。 她没有去看秦家主,她怕自己惹不住迁怒。 秦明意那日发癫说了那么多颠话,可也遮掩不住她也是害死凝心师姐的帮凶。 徐掌门沉吟许久,才唤来门下弟子,“锦蓉,带秦家主去独幽水牢。” 罗锦蓉愤愤不平,“师父,你明知道秦家主来是为了救秦明意——” “去吧,锦蓉,为师自有考量。”徐掌门打断她的话。 他当然知晓秦家主见到秦明意之后,肯定会将秦家的家族至宝虚空重水交给秦明意,让秦明意能够扛下来十三丹炉火的刑罚。 但徐掌门忽然想起先前谭合礼来禀报时说的话。 “掌门,我们对比了这些年宗门收到的失踪人口讯息和我们宗门自己失踪的人口,已经确定了三百人的身份信息。” “许是红若蕖和王灵风她们怕引人注意,所以她们挑选的饲养钬鸾鸟的人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要么是小家族里面的继承人,要么是凡人域出身的修士。这些修士天资出众,但由于身后势力弱小,就算是突然失联了,家中人也只以为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如果秦家能够对这些人做出一些补偿,也算是以慰亡者天上之灵了。 秦家主为了秦明意的事情又是心力交瘁,又是大出血,所以在看到钟渊道君的消息,第一反应是反了天了! “该死!云和月是不是忘了,她和我儿还有婚约在身?只要婚约一日不解除,她就是我秦家的儿媳,凭什么不救我儿!” “云和月?什么,又是云和月?”悦悠长老听到这三个字,当即大倒苦水,“大哥,你知不知道,就是云和月,才害的意儿这么惨!要我说,秦家就该派人杀了她给意儿出气!” “不可。”秦家主皱了皱眉,连连摇头。 云和月的命格旺望儿,在没有找到下一个女子能够对望儿的病有用之前,云和月的命都必须留着。 “大哥!难道秦望比意儿还要重要?”悦悠长老忍不住道:“我说句僭越的话,秦望享受了秦家这么多年的供养和帮助,却对秦家一点贡献都没有,意儿哪一点不比他好?” “够了!” 秦家主一甩衣袖,冷冷盯着悦悠长老,“五妹,我知道你偏心意儿,但在我心里,意儿和望儿都是我的孩子。” “云和月的事情,你不要胡乱插手,我自会给意儿出气。” 秦家主说完,大步离开,没有看见悦悠长老恐怖阴沉的脸。 “就算不为了意儿,云和月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也必须死!” 更何况,只要云和月一死,秦望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候,秦家主的心还不是得全部放在意儿身上? “来人,传我吩咐,全力搜寻云和月的下落,杀了她!” 她的眼中,隐隐有黑色的丝线划过。 与此同时,从中州域秦家也分散出无数支小队伍,出发四处搜寻云和月的踪迹。 而此时,被这么多人寻找的云和月,正盯着头顶上方的弹幕愣神。 原本总是像一道道金色流光划过的弹幕,现在被框在了一个金色的长方形方框内,那个方框始终距离她头顶半丈,身前一丈。 如果不是修士的视力好,她还真看不清楚方框上面一排排滑动的字幕。 【天!快看,和月真的离开了横雁山脉!】 【这就是升级后的弹幕吗?许愿池是个什么东西,我能许愿和月赶紧晋级元婴期吗?】 “叮!” “许愿不符合要求,不予实施。” 云和月和众人耳边又响起清脆的一声“叮”,紧接着,金色的方框弹出一行赤红的字体,浮现在所有弹幕之上。 众人发现这弹幕竟然能够回应他们的字幕,一个个顿时沸腾了,争相参与。 【可以许愿让和月赶紧好起来吗?】 “许愿不符合要求,不予实施。” 【希望我的宝能够不要再受伤了】 【许愿让钟渊道君、沈轻灵和那三个师兄全部暴毙!】 “许愿不符合要求,不予实施。” …… 一连串的许愿都不符合要求,就在快把弹幕众人弄暴躁了的时候,众人听见了云和月清冷沉静的声音。 “许愿找到一株四金叶。” “叮!” “许愿成功,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让云和找到一株四金叶)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1000,当前愿望值1/1000。” 【咦,原来不止我们,和月也可以许愿吗?】 【愿望值是什么?怎么变成“1”了?】 【愿望值可能是我们先前大家都为宝着想的时候,共同的想法,比如说先前我们都想让宝脱离危险,有1001个人认同,所以就有1001个愿望值。】 【那我现在也认同和月的愿望,希望和月找到四金叶!】 【+1】 【+2】 …… 第100章 一盏红月苍生泣,唯有幽冥寸草生 1000个愿望值对于现在观看弹幕的人来说,并不难。 众人眼睁睁看着随着认同云和月愿望的人数越来越多,愿望值也越来越多,最终定格在1000的时候,众人又听到了“叮”的一声。 “消耗愿望值1000,愿望实现中……” 云和月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四金叶的踪影。 但很快,她脚下一绊,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株四金叶! 猩红挺立的枝干上,已经长出了四片金灿灿的椭圆形叶子,细看之下,还有灵光闪烁。 云和月瞳孔狠狠一缩! 汗毛倒立,后背发寒! 弹幕,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通天的手段? 她可以肯定以及确定,刚刚这片地方根本没有四金叶这种东西,因为她不是随口许下的愿望,而是观察了四周才许的。 但饶是如此,这株四金叶还是这样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了。 甚至叶片上还有一两滴露珠。 云和月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荒山野岭,一颗一丈高的树都没有,全是石头野草,根本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弹幕,依旧安安静静悬空在她前方,像是一块随时跟着她走动的屏幕,却没有任何被人窥探的感觉。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云和月能看见这些文字,云和月只怕根本就不会察觉有这么一群人在观看她的生活。 【宝,你要四金叶做什么啊?现在还是赶紧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势吧。】 这条关心的弹幕将云和月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不管弹幕的背后之人有什么筹谋和手段,至少目前为止,这些人大多数对自己都是没有恶意的。 尤其是这个每次都给自己喊“宝”的人,更是帮了自己不少忙,也是真的担心自己。 云和月得到的真心太少了。 所以她不愿意去辜负这样的真心。 她收起心中翻涌的思绪和想法,抬起头回答道:“再过小半个时辰,我的修为就会跌至金丹初期,但现在我已经体会过元婴期了,找到四金叶后,再找恒信长老帮忙炼制一下九阶破境丹,我打算直接冲击元婴期。” 连破三阶,可以说是很逆天的想法了。 要是外人听了,都会以为云和月疯了。 但是弹幕这群人确实十足十的鼓励。 【好啊,宝,加油啊!你可以的!】 【和月冲啊!拳打钟渊,脚踢宋衡泽沈轻灵他们不是梦!】 【许愿让和月成功晋级元婴期!】 “许愿不符合要求,不予实施。” 【这个许愿池到底怎么回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它到底有什么用?管理员呢?有谁问到管理员吗?】 【管理员又消失了。】 【我猜这个许愿池,只能实现一些现阶段比较符合实际的情况,比如说,当时让和月逃离,就算没有空间缝隙,和月也能勉强从丰陨手下逃走,比如说四金叶,这地方,可能刚好就是四金叶生长的地方。】 【不会吧……四金叶传说可是朱雀洒落的血浇灌的,原剧情里,可没有哪个地方有朱雀。】 “修真界有朱雀。” 云和月抬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把治伤和恢复灵气的丹药,神色沉凝无比。 “但是朱雀,堕魔了。” 轰! 仿佛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什么? 居然是有朱雀的?还堕魔了? 【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修真界啊!四大神兽根本就不是传说!我们在原剧情里没有见过,不代表现实世界里没有发生过,之前很多事情不也证明了这一点吗?】 就像是他们知道云和月是虐文女主,但是并不知道云和月其实是一个不甘心命运的人。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 云和月没有说话,她在调息,将身体的状态调整到当前最好。 终见朝没有离开手边,对四周的警惕也丝毫没有降低。 等她终于恢复过来,又将身上的伤口全部洒了药,包扎完,才对弹幕众人说了一段往事。 “这件事情,其实知道的人不多。” “所有人都知道,古神之战后,鸣渊大陆被古神迷境划分为九域,妖族生活在东洲域和沉星域,但是少有人知道,四大神兽,其实都没有回到妖族,而是分散在鸣渊大陆四方。” “朱雀与狐族狐王交好,却爱上了同一个人类男子,那男子挑拨两人之间的感情之后,选择了狐王。朱雀由爱生怒,当场堕魔,逃至幽冥域。” 【这么离谱么?堂堂神兽竟然是个恋爱脑?】 云和月没说,其实她也怀疑,朱雀堕魔不单纯是因为爱而不得,这其中说不准还有其它的原因。 【我严重怀疑,和月少讲了一半内容。】 【不是,你们难道忘了,祁淮殷的母亲,就是狐族狐王啊!】 【!!】 弹幕惊了,滑动得飞快。 云和月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淡淡道:“没错,狐王就是祁淮殷的母亲。当初祁家人不认祁淮殷,差点害死了祁淮殷,祁淮殷觉醒了狐族的血脉,引来了狐王,狐王才带他拜在问剑宗门下。” 要不是有祁淮殷这一层关系在,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么隐蔽的事情。 “所以,这里有朱雀血,也不奇怪。” 云和月刚刚话落,一道弹幕颤颤巍巍飘过。 【宝,你快看你身后,这里不会是幽冥域吧?】 云和月愕然的回头。 此时此刻,天色暗沉下来,刚刚的荒山石头草苗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黑雾,缓缓笼罩弥漫,一轮弯弯的血月,遥遥升上半空。 “一盏红月苍生泣,唯有幽冥寸草生。“ 这是修真界传的一句俗语。 意识是,在修真界,血月代表着不详和祸事四起,而幽冥,这里荒凉无比,血月常驻。 血月,就是幽冥的标志。 这里居然真的是幽冥域! 云和月腾地一下子起身,和弹幕了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行动起来。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得赶紧找一个今天可以落脚的地方。” 云和月没有来过幽冥域,但是想也知道,要是真的就住在这荒山野岭之间,第二天绝对见不到一个完好无损的云和月!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幽冥域的夜晚,注定是不会平静的。 几乎是云和月刚刚动身,她刚刚所在的地方就飞掠而来一个黑衣老头和一个黄衣少女。 “咦,莫非难道老头子感觉错了,刚刚那不是四金叶的气息?” 老头话还没有说完,少女就一掌拍了过去。 “叶鬃老儿,你不要太过分,抢了老娘的海玲花就算了,居然还抢老娘的四金叶,你当老娘是云姑那个软猫吗!” 第101章 云姑,叶鬃 “呸!吵架就吵架,打架就打架,你扯云姑做什么?老头儿……” 黑衣老头话还没有说完,黄衣少女的攻击就接踵而至。 两个人翻天覆地地打了起来。 云和月不想参与,更是将四金叶藏得严严实实,飞快地离开此地。 只是没有跑多久,竟然就被人提起了衣领。 “老头就说这地方气息有点古怪,原来不是朱雀血生出了四金叶,是来了个修真界的弟子啊。” 黑衣老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和月。 云和月心中骇然,这老者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她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靠近! 哪怕两人这么近,她也察觉不出他的深浅。 到目前为止,她接触过的人当中,会给她这种感受的,也只有齐掌门徐宗主等人。 云和月垂了垂眸,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地求饶:“大人饶命,我……我只是被人追杀,不小心从空间裂缝跌入此地,并不是故意冒犯您的领地。” 装足了不谙世事的历练小弟子模样。 黑衣老头,也就是叶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你们正道修士这几年是怎么回事,养出来的小弟子一个个像白斩鸡一样,一个比一个不经折腾。” 【折腾?这老头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和月,危!】 弹幕本来还在稀奇幽冥域的独特风景,再一转眼,就见云和月被人抓住了,一个个都着急起来。 甚至还有的,又开始许愿让云和月离开此处,但许愿池没有丝毫动静。 【许愿池又失灵了,莫非这人的修为已经超出和月太多,和月怎么也逃不过这一劫吗?】 【早知道这样,先前就不许愿让和月从横雁山脉逃走,说不准现在就遇不到这个恐怖的老头了。】 是的,恐怖。 叶鬃蓄着一大把络腮胡,黑黢黢的胡子将脸遮挡了大半,浓眉绿眼,身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骨,乍一看和鬼一样。 “不过你这小弟子竟然是个木灵根,干脆也去云秋山给我种菜。”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云和月眼前景色就猛地一变。 缩地成寸,移空换相。 此人竟然可以徒手撕裂空间! 幽冥域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空间压迫让云和月的胃翻江倒海,恶心得她连连干呕,可近些日子她只吃了辟谷丹,什么都吐不出来。 “啧啧啧,你和之前那个小弟子一样废呀,老头子才穿梭了两座山,这就受不了了?”叶鬃似乎很热衷于看云和月的窘样,甚至还哈哈大笑起来。 黝黑的浓雾间,云和月被他提着,艰难地开口。 “我才金丹期,是万万比不了大人的,大人修为盖世,神通广大,肯定也是幽冥域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咦?这是我们的和月?】 【宝宝居然还有这一面?爱了爱了,这连吹带夸,表情真挚,谁听了不爱?】 叶鬃嘿笑了一声,确实对云和月的吹捧很是受用。 要他说,果然还是正道中人说话好听,不像魔修,一个个见面就知道喊打喊杀。 就是正道修士伪君子太多。 还是这种一看就刚下山的单纯小弟子好玩。 “吼!”叶鬃故意将云和月提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冲着她一声狂吼,吓她,然后哈哈大笑,“小弟子,记住了,老头子我叫叶鬃,你最好乖乖的,要不然……” 他没有再说下去,加快了穿梭空间的速度。 天地旋转,晕的云和月不停地干呕,等到了地方的时候,云和月已经没有精力先去看四周的景象了。 她像一条快要干死的鱼,脑子里不停念着“叶鬃”这两个字,没发现有什么记忆中的人靠得上边,晕乎乎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将嘴里的酸水吐了个干干净净,才缓过了神。 “云姑,我又带了个木灵根小弟子回来,像你年轻的时候,可以让她去种菜。” 叶鬃把云和月扔在地上后就不管不顾,像是倦归的鸟儿找到了回家之路一样,哈哈大笑着往前方大步走去。 云和月抬起头一看,自己居然身处一处山峰之中,茂林翠绿,枝桠摇曳间,露出一个两层高的竹楼。 竹楼旁边站着一个温婉大气的青衣妇人,脸上带着宁静清浅的笑意。 妇人看上去毫无修为,但有了叶鬃这个人在,云和月一点也不敢小觑。 而且最让云和月心中警惕的是,这里居然没有幽冥域内的黑色雾气!但云和月可以肯定,她现在还在幽冥域内。 云和月抬头,天上的弯弯红月若隐若现。 竹屋那边,传来名唤“云姑”的妇人和叶鬃的交谈声。 “老头子本来以为,那异动是一百多年前,朱雀落在魍魉山的血滋生出了四金叶,没想到什么都没有,还被苌楚倒打一耙,这臭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消消气,回头我好好训训她。” “害,不用,老头子才不和她计较,先前送给你种菜的那个小伙子不咋地,老头子看今天这个小丫头很上道,等会儿就让她去给咱们种菜。” 云和月还在想“苌楚”是不是她所听说的那个“苌楚鬼仙”,就见那青衣妇人和叶鬃一同走了过来。 “见过云姑大人,云姑大人,我一定会听您和叶鬃大人的话好好种菜,我虽然不会,但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云和月将一个害怕不已,又不得不鼓足勇气推销自己的年轻人演得惟妙惟肖。 她捏着衣角,尴尬地诺诺道:“其实,其实我是个剑修来着……” 这是为了让她手里的终见朝可以过个明路。 此时此刻,云和月回想了一下往日里在无妄峰沈轻灵的神情,眼睛眨了眨,瞬间变得水汪汪的。 但她实在是哭不出来,便默默低下了头。 却不知,当她收敛起身上属于剑修的那股气势,本就已经很乖巧了,现在再欲哭不哭的强撑着的模样,显得更加单纯无害了。 云姑当场就忍不住摸了摸云和月的头。 “好孩子,吓坏了吧?” 云姑轻声细语地安慰。 “你放心,在这云秋山结界内,你也可以像是在家里那般正常修炼,不会影响你修炼。而且有我在,叶鬃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帮我好好打理一下我的菜园子。” 云和月像是没有听出云姑的试探一般,乖乖道:“我听云姑大人的,云姑大人,那我为你打理好菜园子之后,你们会送我回家吗?” “哼!那就看你表现了,小弟子。” 叶鬃的目光紧紧落在云和月的头顶,然后一把抓着她就往山顶飞去。 “云姑,待她那么好做什么?免得她蹬鼻子上眼!我这就让她去种菜去!” 第102章 暗灵力,和月好坏哈哈哈 砰! 云和月直接被扔在地上。 但她做足了胆小怯弱的样子,飞快起身蹲在地上,缩到旁边的角落里,才呐呐开口。 “叶鬃大人,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叶鬃抓了抓胡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直白道:“云姑是老头子的人,以后不准再被她摸,老头子看不惯。” 他们魔修才不像那些正道修士扭扭捏捏的,一向都是有话直说。 叶鬃在心中暗暗夸赞了一声自己,才又警告云和月。 “你要是再犯,我就把你做成骷髅头。” 说着,故意将脖颈间挂着的骷髅头甩得叮当作响,大步往竹屋跑去,只留下一句话。 “把园子里的菜给云姑照料我,死一颗,就断你一根手指。” 【魔修果然凶残。刚刚还说他看着还像是个好人呢,眨眼就要断宝的手指。】 云和月站起身,轻声回应弹幕。 “他算好的了,我曾经见过利用天地规则漏洞逃离在幽冥域外的魔修,那才叫凶残,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堪称人间炼狱。” “那个魔修还仅仅只是筑基期。” “不过,魔修就是魔修,也别指望这些人能有什么善心,哪怕是云姑,看着温和无害,说不准下一秒也能挥刀暴虐无比。” 云和月说着,就见弹幕满是担忧。 【宝,那你怎么办啊?这里这么危险,到时候你别说出幽冥域了,就是离开这里都很困难。】 【是啊是啊,刚刚我们试了一下,许愿离开幽冥域也没有用。】 “许愿没用,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达到触发的条件。这个许愿池,虽然可以成为我的助力,但是我猜测,它也不是万能的,就像先前你们有人猜测的那样,它可能是判定当前实际情况之后,才会确定同不同意。” 许愿池这个东西,云和月最近也在研究。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看着不急不徐的,但其实有些未雨绸缪。 而且云和月总觉得,这个许愿池有点像是那个黑黢黢的空间的晋升版,只不过那个黑黢黢的空间是随机触发,而这个许愿池,是可以在弹幕屏幕上看到触发情况的。 弹幕上也有人在猜测这些。 “不过我还是得尽快离开此处。幽冥域的灵力都与其余八域的灵力不同,修士在这种地方呆久了,就算是不入魔也会疯。”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云和月指尖掐诀,一缕木灵力凝聚在掌心,众人可以看见,那碧绿的灵光游走之间,一条灰色的丝线若隐若现。 “灰色丝线是暗灵力,整个幽冥域中,暗灵力无处不在,这里应该是他们说的云秋山结界有抵挡暗灵力的作用,暗灵力才这么少。” 不过,这种地方的菜,真能好好长? 云和月往园子里面走去,看清楚园子里的菜到底是什么之后,差点一个踉跄。 “八阶海玲花?七阶月枯蝶?……还有八阶驱魔草?” 云和月看着这大概十亩的菜园子,密密麻麻都是灵植,哪有一个是菜?分明都是闪闪发亮的天灵地宝啊! 这里面,或许是地处幽冥域的原因,驱魔草最多,少数也有五六亩,海玲花最少,只有一株,但是在最外围,也最显眼。 品阶最低的,是炼制回春丹和蕴灵丹的主药材,四阶的青灵草,也有两亩多。 难怪需要抓木灵根弟子来专门照顾! 云和月才刚刚站在园子外面,就觉得腰间有些痒痒的。 她纳闷地低下头,发现不是园子里的虫子,而是一截枯枝正在锲而不舍地从储物袋里伸出来挠她。 那枯枝挠了半天,见她没有反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挠错地方了。 云和月眼睁睁看着枯枝绕着储物袋旋转一圈,在空气里抓啊抓,忍不住笑了一声,才将它拿出来。 “附寄木,你想做什么?” 【什么,这么可爱的小玩意,居然是那个附寄木?这是和月当初在钬鸾鸟洞穴里骗走的那一根?】 【和月好坏哈哈哈,眼睁睁看着它抓瞎了,才将人家从储物袋拿出来。】 云和月轻咳了一声,小声道:“大家看破不说破嘛。” 却不知,她这个样子,只会让弹幕越是一片嘻嘻哈哈。 云和月见大家难得的放松,不是刚刚紧绷的状态,也松了一口气。 她很喜欢这些关心她的人,也不喜欢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一天天的都提心吊胆着, 那不值得。 生活中还有很多很有有意思的事情啊。 云和月捏着附寄木,只见附寄木不停地往园子里伸着枝桠,浑身上下都写着三个字—— 想要去! 云和月诧异了。 “你不是已经脱离了植物的属性,已经是邪物了吗?邪物也需要种在土里?” 弹幕猜测道:【和月,会不会是这土里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毕竟植物不像人类,只会凭借本能驱使自己。】 云和月倒是被弹幕提了醒。 不过她不赞同弹幕后半句话,修真界的植物可不是善茬,开了灵植的植物,比一些人类还要鬼精鬼精。 云和月怕误伤了园子里的珍贵灵植,将附寄木先放进了储物袋,然后蹲在园子外面的栅栏旁边,捻了一点点泥土,放在鼻子间轻嗅了一下。 “这泥土,颜色看着和一般的土无异,但是闻着有一股兰香味,像是寻兰山土,只不过寻蓝山在中州域的一个世家领地内,这里怎么会有……” 云和月顿了顿,忽然想到叶鬃高深莫测的修为,也觉得这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了。 【寻兰山土是什么?】 “中州域有一座山,日照时是金色的,日落后又和平常的山峰无异,这座山上盛产金系灵石和月流兰,月流兰可以吸收帝流浆,可见这种兰花的珍贵。” “中州域混乱时期,很多修士就深入此山寻找月流兰,所以这座山峰又叫寻兰山。后来归为一个世家所有,众人才发现,那个山上的土很是特别,任何灵植在寻兰山土的培育下,都会功效加倍。” “一开始,还有人以为这是罕见的息壤呢。” 云和月没有发现,她说话的时候,一根枯枝,又从储物袋伸了出来,鬼鬼祟祟地插进了寻兰山土之中。 第103章 把太阴剑法,拿来翻地 附寄木的枯枝触碰到寻兰山土的那一瞬间,整个枝都惬意起来,缩小的枝条渐渐舒展—— 一双无情的大手忽然将它捏住。 “胆子挺大呀,不管不顾就冲着‘饭碗’跑,也不怕被人抓走了。”云和月屈指弹了弹枯枝。 然后就见枝条蜷缩起来,轻轻在云和月手指上点来点去。 云和月沉默了,她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在一根附寄木上面看到“委屈”的神色。 “不是不让你去,是这里还不知道安不安全。”云和月无奈解释。 许是常年在外历练的缘故,她对于陌生的环境始终是保持着不信任的。 云和月站在园子边缘,指尖掐诀,一道道碧绿的灵光从她手里散发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将整个园子覆盖住。 遥遥看去,灵草灵花愉悦地摇曳,欢腾在一汪清绿的海洋,外人只以为是木系灵力在蕴养灌溉灵植,却不知,细小的灵力光点已经渗入泥土里。 悄然无息,一点一点,从边缘到中心,探查着这片土地的秘密。 然而直到天光大亮,玄月散去,云和月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 就在云和月准备收回灵力的时候,突然间,蔓延至中心的灵力接二连三被反弹了回来! 中间有东西! 云和月还想再试,就听见叶鬃大笑的声音。 “云姑快看,我说这小弟子靠谱吧,这才来多久,就已经自己开始干活了。” 叶鬃殷勤地搀扶着云姑,云姑不让他扶着,他非要扶,云姑拿他没办法,只得将手搭在他的手上,随他去了。 两人几乎是眨眼睛,就来到了云和月的面前。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云姑笑容满面,连连点头,显然对云和月也很满意。 云和月张口就想说“云和月”,就见满屏划过。 【沈轻灵!】 【沈轻灵啊!】 【宝,行走江湖,怎么能不用仇人的名字?】 云和月默默道了一声“学到了”,再一开口,就是弱弱的三个字,“沈轻灵……” “轻灵啊,虽然你是剑修,但我看你用木灵力用的这么顺手,我也就放心了。以后每天就麻烦你帮我搭理一下菜园子了。早中晚浇一次水,隔一天施一次肥,每过三天翻一次土……” 云姑一连说了十几个要求,云和月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 她就算是没有种过菜,养过灵植,也知道这样的操作养不出来好灵植吧? 弹幕亦是议论纷纷。 【就算是种菜,菜苗都不会长吧?】 【这哪里是种东西,是在折腾人吧?】 云和月也有这种想法,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乖乖应道:“好,我都听云姑的。” 见她如此温顺,云姑和叶鬃都很满意。 叶鬃更是仰头笑道:“小弟子挺识相的,比上一个乖多了。云姑,你平时若是无聊,不如让她陪你玩玩?” 云姑无奈摇摇头,只是对云和月道:“这园子外围也有很多灵植,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自己采来用,就当是你的报酬了。” 这下子,云和月是真的诧异了。 诚然,云和月刚刚也看见了,园子之外,许是受到了寻兰山土的影响,也有不少二阶三阶的灵植,但这些灵植也不是什么大街上的大白菜,随处都有的东西。 能够随口就将这些东西给一个修真界弟子当报仇,这云姑,莫非不是魔修? 云和月满腹疑问,云姑和叶鬃却像是心血来潮,看了一圈,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天没有来。 第一天,云和月老老实实按照云姑说的,早中晚浇水,发现灵植不仅没有被淹死,反而长得更加精神了。 第二天,云和月找到了园子旁边放着一堆肥料,拿来施肥的同时,还在这园子周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当住所。 这一天,云和月见没有人来,便又大着胆子探查了一下园子的最中央,发现那里确实有一道屏障,屏障里面传来温暖的热度,以至于哪怕是在幽冥域这样整体温度偏低的地方,云秋山也保持着春天般的温暖。 云和月猜测里面是火系的灵矿或者灵火之类。 可惜极地冰焰还在休息中,要不然倒是可以让极地冰焰感受一下,听说灵火之间可以相互感应来着。 两天过去,云和月都没有感受到有任何危险,便将闹腾了好几番的附寄木放了出来。 一出储物袋,它就迫不及待地在东南角落扎根,招摇着枝桠往上生长,不过是两三个呼吸,一株绿油油的藤蔓就凌空向上张牙舞爪着。 云和月抽了抽嘴角,赶紧砍了个树桩插在它旁边,“老实点,别让人发现了你的异常,要不然,我也保护不了你。” 至今为止,云和月都没有契约附寄木。 能够拿捏附寄木,云和月全凭极地冰焰特殊的火属性。 有了云和月的树桩,附寄木生长得更快了,它完全不像是《上古丹方》中说的邪物,反而像是一株生命力极其旺盛的藤萝,只是半天的时间,就将整个树桩爬满了。 云和月想了想,在附寄木旁边又催生了几株和它叶片类似的藤蔓。 做完这一切,就已经是第三天了。 也不知道弹幕发生了什么,金色的屏幕上,已经一天都没有弹幕划过了,只有光零零的屏幕亮着,连许愿池那些标志都看不见了。 云和月将担心压下,开始挨着翻地。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云和月实在是用不惯那翻地的器具,直接将直接炼制的普通灵剑取了出来。 “太阴望月!” 一轮明月缓缓升起,随后化作万千月光,每一道月光就是剑光,精准地避开灵植,轻轻翻动灵植下面的土壤。 “要是太阴剑圣知道我把太阴剑法拿来翻地,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地底跳起来?”云和月自言自语,“应该也不会吧,掌门师伯还拿来射天上的仙鹤烤着吃……什么人!” 云和月一声轻斥,目光凌厉地看向右前方。 这里已经是园子的一个边界了。 “窸窸窣窣……窣窣……” 细微的响动声一会儿停一会儿响,像是什么妖兽在刨动,又像是有人试探着逼近。 第104章 是你那个,前小师妹欸 那声音持续响动了许久。 云和月紧紧皱眉,抬手先布了一层灵力保护罩在整个园子上方,才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并没有走太远,就在西北的悬崖边上,发现一个铁笼子,那笼子一头被绳索系着,另一头系在悬崖上方的一棵树上。 而笼子里面,赫然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修士! 云和月定睛细看,发现这修士穿的衣服略微有些眼熟,但衣服已经很破烂了,又看不出个具体的模样,她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笼子里面的修士披头散发,将整张脸都遮挡住了,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云和月一下子就想到了叶鬃嘴里的“上一个”弟子,也就是她的前任。 莫非是因为不听话,被叶鬃专门关在了这个鬼地方? 云秋山被称之为山,还是很高的,云姑的这个菜园子在山顶山,每逢日出月升,山顶上罡风呼号,刮得脸生疼。 这修士应该已经在悬崖边上挂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身上不是石头碎屑就是草木叶子,而且应该是饿狠了,不停地晃动着笼子,在笼子靠近悬崖壁的时候,抓悬崖上面的土吃。 笼子晃动的时候,绳索在树木草叶间摩擦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这谁呀?好吓人,像个野人一样。】 【终于又可以见到和月了,两天没见,我好不习惯。】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我们看不见和月的时候,好歹只要上线,视野就会转向这个世界的其它地方,多多少少也能看到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现在倒好了,上线不仅莫名其妙看不见和月,视野还黑屏了!什么都看不见!】 【我也是这样!管理员也联系不上,是不是弹幕又抽风了。】 弹幕纷纷划过,出现这种情况的人还不少。 但众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原因,云和月更不知道了,这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众人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凭空出现的人身上。 就发现,云和月居然扔了一粒辟谷丹给这个修士。 辟谷丹稳稳当当落在笼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修士像是才发现悬崖边上出现了人,下意识抬头一看。 “谁唔唔……” 他张口,说出的话却含混不清。 不过这会儿,云和月倒是看清楚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黑金色的眼眸,瞳仁最中间的金色仿佛狭窄成一条竖线,等云和月再仔细看过去之时,又只是一双普通的异瞳了。 云和月甩开脑子里的那种熟悉感,抬头看向弹幕。 “为什么帮他?” “其实理由很简单,我看见他,就想起我以前。” “刚被姓钟的收为徒的时候,我几乎是那一批新入宗门的弟子的众矢之的,我一个孤儿,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凭什么拜在大名鼎鼎的剑道天才门下?” “几个同龄的师兄师姐骗我说,带我去后山探险玩耍,却将我关在后山的捕兽笼里。” “整整三天三夜,我又绝望又困又饿,甚至都开始啃地上的草根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希望有个人来救救我……” 云和月转身离开了悬崖,没有看见,那蓬头垢面的修士整个人愣愣在笼子里,连辟谷丹被风刮走了都没有发现。 “宁老,那是不是云和月?” “云和月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如果云和月能够出现在这个修士的识海之中,就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个被挂在悬崖上的修士,竟然是在玄海秘境之中消失的祁淮殷! 宋衡泽猜错了,神凰殿里根本就没有祁淮殷的机缘,只有祁淮殷的孽缘。 祁淮殷想要夺取的扶桑木芯最终选择了云和月,而他自己,倒霉催地被蛰伏在秘境里的神凰残魂击中,随着整个神凰殿结界的坍塌,落入了空间乱流之中,被卷到了幽冥域。 祁淮殷刚到幽冥域的时候,神凰残魂不停地和他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偏偏他又很倒霉的碰上了外出找木灵根修士的叶鬃。 那个时候叶鬃在幽冥域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便后退一步,只想先找个正道修士给云姑交差便是。 于是叶鬃就看上了祁淮殷。 祁淮殷自然不肯。 两个人打了一架,应该说,是祁淮殷单方面的被教训了一顿,不仅身体的控制权被神凰残魂夺走了,自己只能窝在识海内,还被关进了云秋山。 进云秋山后,祁淮殷好不容易抢回一次身体控制权想要逃走,结果被叶鬃发现了,被恶狠狠揍了一顿,关在了这悬崖边上。 这大半个月,祁淮殷每天不是在和双头魔凰争夺身体控制权,就是在想方设法地填饱肚子。 双头魔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刚它得到了身体控制权之后,就不停地去啄悬崖土壤里面的虫子吃。 “呕!” 想到自己的嘴竟然吃过那么恶心的东西,祁淮殷脸都青了。 但很快,他的思绪又被宁老的话扯了回来。 “是你那个前小师妹欸,她怎么来幽冥域了?”宁老嘟囔道:“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祁淮殷心中升起隐秘的欣喜,但很快,又有自知之明地摇头。 “应该不会是……可是,我都失踪这么久了,师尊还没有让人来找我吗?难道说,真的是派的云和月来找我?” 宁老道:“是不是,问问不就得了?” “不行!”祁淮殷想都没想。 “为什么不行?” 祁淮殷道:“我这个样子,被她发现了岂不是尴尬死了,我不能让云和月看见我这么落魄的样子,要不然以后她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去?” 而且,祁淮殷心中还有一股莫名的不得劲。 云和月刚刚说的那件事,其实他还有印象。 那个时候,他为了捉弄云和月,故意让几个弟子将云和月关在了后山,然后隔了三天,才发现云和月还没有从后山出来,才又去后山救人。 云和月至今都不知道,他才是罪魁祸首。 “……祁淮殷救了我,让我不至于真的绝望到死。所以很长一段时间,祁淮殷抢我的东西,我都没有反抗。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感激他。” 云和月刚刚说完,就见弹幕犹犹豫豫地划过。 【可是宝,当年那场戏弄,就是祁淮殷策划的。】 云和月的脚步一顿,紧紧握住终见朝。 第105章 魔医云姑,弹幕麻粉自重 “不重要了。” 也只是错愕了一瞬。 云和月沉静的面容带着无所谓。 “反正不管真相如何,我从来就不欠他们的,所以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是我懂人在绝望的时候想要的一线生机,所以遇到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也愿意帮别人一把。” 只不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掏心掏肺,不顾一切了。 【知世故而不世故,修绝情而不绝情,宝宝好棒!麻麻以你为傲!】 【楼上的麻粉自重!冷静!别吓到了我们和月!】 【如果没有钟渊道君和三个师兄这些棒槌,和月一直修苍生道的话,也一定能成为一位大爱无垠的苍生道大能吧?】 【反正如果是我的话,再遭遇了这么多恶意和算计之后,是绝对不可能再对别人释放善意的。】 云和月一边看着弹幕上的内容,一边继续翻土。 等到她将土壤刚刚翻完,就见叶鬃扶着云姑突兀地出现在园子中央,无声无息,都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来的。 “云姑大人,叶鬃大人。”云和月拘束地站起身,一副无措的样子。 云姑轻声笑道:“好孩子,别紧张,我和叶鬃只是来取些灵植炼丹。” 不等云姑说完,叶鬃就已经走到园子里毫无章法地将一株株高阶药材拔了出来。 云和月看着他大开大合,直接抓着灵植的茎叶往后面拔的动作,觉得心都在滴血。 “那个……叶鬃大人,不如我来帮您吧?”就算她不是个丹修,但也是看过许多丹方的人,也知道这些药材到底有多么难得。 叶鬃本就不耐烦弄这些,哈哈笑了一声,“那你赶紧的。” 说完,他又巴巴地跑到了云姑面前,帮云姑搭建丹炉,摆弄阵法。 看这个样子,两人是打算直接在这园子里炼丹了。 果然,等云和月将药材全部挖了出来,云姑抬手在她自己四周布下一层结界,然后就开始处理药材,灵火在她指尖欢愉的跳动,一株株或碧绿或浅绿的各色灵植随着灵火渐渐溶解成不同形态的物质…… “好美……”云和月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在丹鼎宗的时候,枫夭夭说要教云和月炼丹,却根本没有来得及教,只在云和月离开丹鼎宗的时候,将写满了她自己这些年来修习丹鼎宗炼丹之术心得的册子塞进了云和月的储物袋。 云和月没事的时候就掏出来看两眼,现在已经将册子里面的内容看得差不多了。 所以她看得出来,云姑炼制丹药的手法和丹鼎宗的不同。 丹鼎宗讲究的是顺其自然、契合天地五行,不管是处理灵植还是成丹起炉,都必须按照规定的动作和要求来,只有在成丹之时,丹药的形态可能会因为个人癖好有所变动。 但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个炼五彩斑斓丹药的枫夭夭,其余炼丹师炼制的丹药都是纯色的。 云姑的手法更加野蛮、暴躁,不走常规路。 她根本就不管什么先后顺序,拿起手边的灵植就开始将其炼化,然后全部扔进丹炉里,掌心的灵火“嘭”地升腾,黑色的火焰瞬间就将丹炉包裹在内。 不过须臾,一枚黑金色的丹药就从丹炉里飞出来。 云姑长袖一挥,拿着白玉瓷瓶就将丹药装了进去,递给叶鬃,“可以了,你快拿去吧。” 叶鬃嘿嘿笑了一声,狠狠抱了一把云姑,拿着丹药就跑了。 “轻灵啊,你可是想要学炼丹?”云姑忽然问。 云和月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丹炉已经很长时间了。 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云姑大人,我可以学吗?我刚刚看您炼丹的过程,觉得炼丹好神奇啊。” 【要不是我一路看着和月走过来,我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人是和月。和月真的没有被沈轻灵附体吗?】 【说真的,和月一开始要是这个茶茶的样子,我肯定会弃文的。害我当初以为虐文女主肯定最后会崛起反抗,一路追更催更,万万没想到……】 【楼上的想开点,好歹实际世界里面,和月已经崛起了,我们就等着和月大杀四方就是!】 弹幕议论纷纷,可云和月却没有任何心思去看了,她紧紧盯着云姑的面容,不管放过她脸色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可没有忘记,先前叶鬃让她陪云姑玩,云姑是拒绝了的,说不准,她根本就不想有人打扰她。 再一个,有的炼丹师对于自己的技术藏得很紧,一点也不愿意外传。 要是云姑是这种类型的炼丹师,误以为她觊觎她的炼丹技术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她确实觉得云姑的这种炼丹手法更对她的口味…… “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我学学吧。” “嗯——啊?”云和月惊讶地看向云姑,却只对上对方含笑的目光,那笑容,仿佛已经将云和月的所有小心思都看透了似的。 一瞬间,云和月头皮发麻。 但她还是稳着人设,“我我……我真的可以吗?云姑大人,我是个剑修,您的医术,难道不需要对我保密吗?” 你这魔医的医修之术,她一个修真界的,真的能学能用吗? “医之一道不分是魔是人,谁都能学,但看你敢不敢用,我虽是医修,但专精于炼丹之术,这东西,但凡一个不查,可是会将自己折进去。” 云姑一挥衣袖,就将丹炉等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学!我学!云姑大人!”云和月赶紧跟了上去,就见云姑随手扔了一本书过来。 “拿着,先将这菜园子里的东西认全了来。” 云和月翻开一看,竟然是一本类似于藏书阁里面《灵植大全》的手札,只不过,这手札里面记载的,全是园子里的灵植的属性、作用等。 手札后面还有不少空白,最新的一页写的就是“海玲花”的相关内容,显然,这本手札全是云姑自己一点一点记载上去的。 “这下子不好办了。” 云和月皱了皱眉。 【宝,怎么这么说?云姑愿意教你炼丹,这是好事情啊?】 第106章 咱们炼丹师,可不能太在乎外表 弹幕实在是不理解,在幽冥域还能碰到个好人愿意教人炼丹,这是多么稀罕的好事情,为什么云和月反而苦大仇深。 【完了,和月已经有一个时辰不理我们了。】 【不理我们是小事,和月脸色怎么越来越沉重了,要是背后再背个包袱,和蜗牛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别闹,你们快看许愿池,又有变化了!你们谁许愿了?】 【没有啊。】 【没有看见谁许愿啊。】 弹幕一连串的否认,最后还是一人提出。 【会不会是和月自己许愿了?】 “许……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炼制一枚九阶破境丹)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100000,当前愿望值100/100000。” 【这愿望值,怕不是颠了吧?这都不是翻倍了,是直接逆天了,和月得收集到何年何月?】 【要不我们试试,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增加愿望值——靠!怎么又黑屏了!】 整个弹幕瞬间又变得空荡荡起来。 等云和月看完手札上的内容,再看向弹幕的时候,就发现弹幕又不见了,她轻声叫了好几遍,弹幕还是没有再出现。 可见弹幕的出现和她是没有多大关系的,但许愿池却伴随着她刚刚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竟然进行了更新。 “我只是想要炼制九阶破境丹,甚至都从来没有说过,为什么许愿池就更新了?” “弹幕和这个许愿池,究竟和我是什么关系?” 云和月一脸沉凝地起身,御剑往上面飞了一点想要取触碰那金黄色的屏幕,却发现,随着她的身形升空升高,那金黄色的屏幕也跟随着升空升高了。 完全是如影随形。 太奇怪了。 而且上次进去过的那个黑黢黢的空间,她也再也没有进去过,弹幕老是说什么“升级”“升级”了,弄出来的这个“许愿池”也邪门得很。 云和月思来想去,也只有传说中寻家的祈愿术和这许愿池类似。 或许有机会,得去寻家一趟。 云和月从思绪里回过神,看了看手中的手札,大步往云姑所住的地方走去。 “云姑大人,这手札太贵重了,我……” 不等她将后面的话说完,云姑就笑意盈盈地道:“贵重不贵重,要看你学不学得会,你学不会,这手札就是一叠废纸,你要是学得会,那是你的造化。” 话是这么说,但云和月还是觉得满满的负罪感。 她连真实名字都没有告诉对方,对方却直接将自己的所知毫无保留传授,甚至还乐意教她炼丹,这人情亏欠大发了。 云和月只得默默记下来,然后更加用心地照顾菜园子里面的灵植。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云和月就来云秋山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云和月再也没有见到叶鬃,也没有见到弹幕上线。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打理菜园子,修炼,炼丹,再打理菜园子…… 有时候,云姑会来考较她对灵植的认识,然后随机取几味灵植现场炼丹,现场教学。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云和月自己一个人待在菜园子这里,自己琢磨着从云姑那里学来的炼丹手法。 她或许真的是有点炼丹天赋在身上的,这才没过多久,她就已经能够模仿云姑炼制回春丹和辟谷丹了。 只不过—— “你这丹药,怎么老是五颜六色的?” 云姑看着云和月新出炉的辟谷丹,无奈了。 “我不是都教了你,要成丹的时候,调动体内的灵火去利用残余的药性塑造丹药的外皮,这样炼出来的丹药就只有一种颜色。” 云姑就不明白了,她自己炼制出来的丹药一贯是黑金色,那是因为她喜欢,云和月要是按照她说的,怎么也该炼出来是褐色的,怎么还是五彩斑斓的? “难道你喜欢这种的?”云姑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云和月,“轻灵啊,咱们炼丹师,可不能太在乎外表。” 云和月沉默半晌。 她总不能解释说是因为受了枫夭夭基础炼丹手法的影响吧? 只得弱弱道:“我知道了,云姑,我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复下次,下次还一致。 “算了,就这样吧,其实只要丹药药性是对的,这些也就不那么重要。”云姑挥了挥手,“你如今就差自己多练练,找感觉了,我这菜园子的丹药你随便取,少了什么就给我说,我出去给你找。”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剑修小姑娘在炼丹一途上竟然这么有天赋,都让她有些见猎心喜了。 “也不知道你在修真界是哪个宗门的,看你木火双灵根,就没有让你试试当个炼丹师吗?让你只当个剑修,完全是浪费了你的天赋。” 云姑也只是这么一说,并没有想要探寻云和月来历的想法。 她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菜园子。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她来菜园子教导了云和月,就自己回去了,云和月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拿着新出炉的辟谷丹,就往悬崖边上走去。 “呜呜……” 悬崖边上的野人依旧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和月忍不住道:“话说,这位道友,我给你喂了回春丹、蕴灵丹,还有一些解毒丹,你再怎么也能说话了吧?现在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莫非是个哑巴?” 她还想问问对方,叶鬃和云姑两个人的事情呢! 不管是叶鬃还是云姑,这两个人,她记忆中都没有听说过,这段时间她明里暗里也旁敲侧击过,偏偏云姑滴水不漏,态度温柔,语气和蔼,但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出。 以至于这么久了,云和月对这两人的了解还是为零。 不得已,云和月只得将注意打到了自己的上一任上。 识海里,宁老忍不住对着祁淮殷大骂。 “我说祁淮殷,你个怂货,不就是和你师妹相认嘛,你至于纠结这么久?” “你也瞧见了,你这师妹比沈轻灵心善多了,就算她没有认出你,只当你是一个陌生人,她也愿意给予你帮助,你觉得,你们相认之后,你作为她的师兄,她还不会帮你?” 宁老嘴上虽然这么骂着,但其实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第107章 什么祁淮殷?不认识! 其实他也清楚,祁淮殷对云和月真的不算好。 这么多年了,祁淮殷和云和月还维持着师兄妹的情谊,也全靠云和月脾气好、心软,对他们这些师门的人宽容。 但宁老真的是受够了! 祁淮殷这个废物,阴阳转运玉碎片没有拿到手反被云和月抢了就算了,扶桑木芯也没有拿到,干啥啥不行,反倒是连累他被困在这幽冥域这么长时间! 虽然云秋山结界内的灵气,祁淮殷也能用,但那灵力多多少少都被魔气污染了,以至于他才悄悄从祁淮殷丹田内吸收了一点点,都浑身上下不得劲。 再这样下去,祁淮殷没有被双头魔凰兽化,他就要先疯了。 宁老苦口婆心地怂恿,“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云和月不愿意帮你,可你们是同门师兄妹,哪有什么隔夜仇?你好声好气哄几句,你那小师妹那么好的性子,还会记恨你不成?” “而且你的阴阳转运玉碎片是被她抢了的,扶桑木芯也被她抢了回去,严格说来,这些东西可比以前你抢的她的东西珍贵多了,这样想,你也不欠她什么的。” “还是说,你当真就想在这幽冥域一个不知名的小旮旯地儿窝囊等死?” 也不知道宁老的那一句话戳中了祁淮殷的心思。 祁淮殷终于做出了决定,“好,我让云和月帮我。” 他说着,就趁双头魔凰的残魂不注意,一下子抢过了身体的控制权,“和唔……” 刚开口,一阵狂风就刮了过来,将地上的灰尘全部扑进他嘴里。 “啊……呸呸!咳咳!” “哈哈哈,云姑,我回来了!云姑——咦,又在闭关?那老头子去看看菜园子怎么样了。” 叶鬃见竹楼紧紧关闭着,在半空转了个身,落在了悬崖边上。 “哟,老头子倒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个人没处置,”叶鬃抓了抓络腮胡,“要不干脆封了他的灵力,扔下山崖去算了?免得占着云姑的云秋山。” 他说着,就上前去解笼子上的绳索。 速度之快,急得祁淮殷猛地跳起来,笼子晃荡得“哐哐哐”的想,“唔……唔……” 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来! 和月!快阻止他啊! 他还不想死! 许是云和月听到了他的心声,又或者是云和月认出了,就在祁淮殷以为今天真的要交代在幽冥域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一道天籁。 “叶鬃大人,不如再留他几天?”云和月面对叶鬃炯炯看过来的目光,赶紧解释道:“云姑这段时间在教我炼丹,我炼了好多废丹出来,若是没有他帮我处理了,就太浪费了。” 云和月捏着衣角,做足了害怕但又不忍同道修士死亡,只能硬着头皮找理由阻拦的样子。 “我……我会看着他,不会让他跑出来捣乱的。”云和月就差两指并拢发誓了,“叶鬃大人,求求你,留他一命吧。” 到底同为正道修士,云和月做不到完全不理。 云和月只是为了自己的道心和良心,并没有想要获得被救人的感激,可是当叶鬃当真停下了动作,这一刻,祁淮殷恨不得抱着云和月转圈! 不愧是他的小师妹! 祁淮殷看向云和月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想,要是这一次,云和月能够将他救回无妄峰,再把阴阳转运玉碎片还给他,过往的一切他都可以原谅云和月,和她一笔勾销。 他要赶紧和云和月相认! 于是等云和月以“云姑再过一会儿就会炼完丹”为由送走了叶鬃之后,再回到悬崖边,就见那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修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唔哇呜哇……”修士一开口,什么字句都没有吐出来。 云和月紧紧皱眉,“道友,原来你真的是个哑巴啊,先前的话是我多有冒犯了,还请勿怪。” “呜哇哇!”不是的! “唔唔唔……”小师妹,我是二师兄啊! 祁淮殷紧紧看着云和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故意将一枚青色的玉佩露了出来。 这枚玉佩,还是他当初从云和月手上抢过来的,虽然玉质一般,但是架不住里面有一枚十分稀罕的灵矿。 他记得,当时云和月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这矿石,想要为大师兄打造一把剑做生辰礼物,被他抢走之后,云和月还哭了好久。 等他被云和月放出去,他就将这枚玉佩还给她好了。 不过,到时候那灵矿得让云和月为他炼制一把剑。 祁淮殷心中这样想着,见云和月一点反应都没有,又将青色的玉佩往前面送了送。 这下子,云和月总该认出他来了吧? “这玉佩——” 云和月歪头思忖了一会儿。 “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了,莫非你是问剑宗友宗的哪位弟子?算了,晚点我再来和你聊,云姑这会儿应该练完丹了,我也去看看。” 话音落下,云和月就转身离开。 一转身,云和月的嘴角瞬间压不平了! 祁淮殷! 竟然是祁淮殷! 哈哈哈,原来是祁淮殷! 世事真奇妙啊,没想到祁淮殷竟然也有今天,甚至连话都讲不出来,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呸!狗东西亮出玉佩,是想要和她相认,让她救他吧? 想得倒美。 云和月脸上缓缓勾起笑意,抬脚快步往云姑所在的竹楼走去,“云姑,云姑,上次你说的那个能让人腹泻的丹药,是怎么炼的?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什么玉佩?什么祁淮殷? 在云秋山的,只有“沈轻灵”和一个看不出来的流浪修士而已。 看着云和月远去,祁淮殷的心都要凉了。 “云和月这都没能认出来?她怎么能这样!”祁淮殷怒气冲冲地道。 宁老犹豫地分析道:“她会不会是装的?”他觉得他要是云和月,凭借以往和祁淮殷的恩怨,反正他是做得出来这种事的。 但祁淮殷想也不想就否认了。 “不可能!” “云和月对我们几个师兄最在意,恨不得把身上所有好东西都给我们,都认出我来了,怎么可能忍心让我在这里继续受苦?” “她肯定是忘记了玉佩的事情!”祁淮殷信誓旦旦地道:“不行,我得再想其它的办法。” 第108章 他好像,云和月喂的狗啊 “云姑云姑!老头子告诉你,苌楚那臭丫头要倒霉了!” “她献给季魁魔君的那枚丹药,居然是个伪天阶,季魁魔君正是突破之际,她竟然敢这样敷衍,季魁魔君绝对不会放过她。” 看得出来,叶鬃早就看不惯苌楚了,这会儿见到苌楚要倒霉,高兴得手舞足蹈,连比带划。 云姑淡淡含笑,站在他面前,“这一个月的丹药——” 她听见了云和月的声音,停下了话头。 “云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云和月看着叶鬃瞪圆了的眼睛,往后退了一步,解释道:“我是来找你学炼丹的,我想要学催吐丹和腹泻丹。” 云姑是个很合格的老师,她教云和月炼制止吐和止泻的丹药之时,也一并讲了催吐丹和腹泻丹。 只是当时云和月觉得用不上,加上时间又紧张,就没学。 现在云和月后悔了。 她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丹药还是很有用处的! 甚至她想着,说不准这些丹药在对敌的时候还会有更多的妙用。 此时,若是恒信长老在,肯定会和云和月很有话题聊。 不过就算是恒信长老不在,叶鬃也和云和月很有话题聊。 “小弟子很有眼光啊,居然还想学这两种丹药,要是以后你和人对战的时候,直接将丹药碾成齑粉落在对方修士,咦……那对方绝对以后看见你都要绕着走嘿嘿。” 叶鬃本来被云和月打断了自己和云姑说话还有些不满,但现在,他只觉得找到了同道中人。 “老头子告诉你,云姑不仅炼催吐丹和腹泻丹是一把好手,什么笑笑丹、痒痒丹、爬行丹、痛哭丹……也不在话下,你好好学,以后绝对有大用!” 叶鬃每说一样,云和月的眼睛就亮一分! 好说好说,哪里需要什么以后,她现在就有大用! “云姑……”云和月眼巴巴地看向对方。 一汪干净清澈的眼眸,乖顺的面容,看得云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当场就祭出了炼丹炉,摆好阵法,掏出药材。 “看好,我只教一次。” 灵火倏地点燃,云姑一边炼化药材,一边讲解。 叶鬃就在旁边站着,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云姑的身上。 就在丹炉即将结丹之时,叶鬃忽然面色一边,纵身一跃,厉喝道:“谁?” “嗡!” 云秋山的结界被人狠狠击中,激荡出一个硕大的漩涡,漩涡中间,撕裂开一个口子,一道黄色身影从外面大步跑了进来。 “云姑姐姐,救我!” “站住!别打扰云姑炼丹!” 那黄衣身影还没有靠近云姑,就被叶鬃拦下。 云和月默默站在了云姑身边,作势只要一不对劲,先护云姑。 炼丹师炼丹的时候,和炼器师一样,是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的,要不然,轻则受伤,重则神魂受损、道消殒灭。 好在云姑并没有受到黄衣身影的影响,神色如常地成丹、装瓶,扔给云和月。 “乖,好孩子,自己拿去菜园子那边学习。” 云和月虽然很想留下来一探究竟,但知道云姑不让的话,叶鬃也会将她扔出去,不如先顺着对方听对方的话,免得引起了对方的戒心,那她这段时间的装乖卖好就浪费了。 所以她乖乖点头,拿着丹药就准备离开。 “云姑姐姐,季魁魔君疯了!我不就是炼制的天阶丹药出了一点差错么,他居然让我给他炼制天阶破境丹!” “我连九阶破境丹都没办法炼,去哪里给他炼天阶破境丹?更何况,四金叶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他这不是变相的想要我命吗?” “云姑姐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叶鬃:“说归说,你不要碰云姑。” “据说钟渊道君前两天步入了大乘中期,季魁这是急了……” 后面的话,云和月听不清楚了,但她神色不免沉凝起来。 大乘中期……钟渊的修为又提升了。 她也要更努力地提升修为才是。 至于季魁魔君,应该就是当初灵霄子师兄发布极迅令追杀的叛宗弟子。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是魔君了。 修炼之前,云和月依葫芦画瓢,炼制出了两枚腹泻丹。 她没有试药效,而是直接走到悬崖边上。 “咚咚咚!” 祁淮殷为了再将云和月引来,控制着身体晃动着笼子,已经连续敲了小半个时辰悬崖壁了。 也不知道这笼子叶鬃是用什么做的,竟然把他的灵力也禁锢了,以至于他的肉身一点法术都不能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就在他以为云和月不会来的时候,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唔唔……”和月,看我的手腕。 祁淮殷捞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金光闪闪的护甲,这是去年,云和月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一件可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一击的护身法宝。 他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还不如沈轻灵给他采摘的鲜花鲜艳有趣,外出的时候,却老老实实将它戴在手上。 这个东西是云和月亲手做的,她总该有印象了吧? “你是想要说,你衣服破了吗?”云和月皱眉道:“道友,虽然确实现在你穿得破破烂烂,肮脏邋遢,像个乞丐似的,但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活着啊。” 肮脏,邋遢,像个乞丐…… 云和月的话回荡在祁淮殷的脑海里,祁淮殷人都要炸了! 这不是他,绝对不是他! 云和月就像是没有看到祁淮殷那一副吞了苍蝇似的表情,继续说。 “衣服我现在是没办法给你弄来了,吃的倒是给你管饱。” 说着,云和月将两枚丹药放在一个碗里,然后精准地把碗放在了笼子面前。 【哇!和月这是在喂狗?】 【咦,几天没见,和月养狗了?】 【什么,我们和月有狗了?男的还是宠物狗?】 云和月看着弹幕突然上线,还来不及高兴,就亲眼见证了三句话造谣的场景。 她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笼子,提醒大家仔细看看。 祁淮殷折腾了一下午,确实饿了。 他下意思就伸手去拿丹药,但又觉得好像不对劲。 现在这个画面,云和月居高临下站在悬崖边,他蜷缩在笼子里,前面是一个碗,碗里放着东西,他好像云和月喂的狗啊?! “道友,你不吃是不饿吗?不饿的话我就先倒了,免得叶鬃大人发现了,又要说我了。” 一听云和月说要将丹药倒掉,祁淮殷还没有动作,他体内的双头魔凰残魂忍不住了,瞬间夺走了身体控制权。 双头魔凰脑袋贴在笼子边缘,嘴巴挤出笼子的玄铁缝隙间,舌头一卷,就将两枚丹药卷进了祁淮殷肚子里。 “啊啊啊!该死的双头魔凰,又做这种恶心的事情,贱畜,我与你不共戴天!” 第109章 同归于尽,男主? “啾啾……” 双头魔凰可不管祁淮殷到底有多么发狂,它饿极了连云和月这个仇人都不认。 它只想吃东西,吃很多很多东西,才有力气赶紧修复破碎的魂魄,然后吞噬占据眼前这个修士的躯体,然后再去报仇。 双头魔凰冲着云和月讨好地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鸟叫声,又舔了舔空碗,眼珠子期盼地看向云和月,希望她再扔点吃的。 “你这是,向我乞食?”云和月挑了挑眉,这真的是祁淮殷? 还是祁淮殷有翼族的血脉?还是中邪了? 云和月暗暗打量着祁淮殷,将他奇怪的反应全部记了下来,随手又扔了一粒辟谷丹在饭碗里。 双头魔凰立马舌头一卷,就将辟谷丹吞了下去。 “啊!宁老,你不要拦我,我要和这畜生同归于尽!” 祁淮殷察觉到双头魔凰用自己身体做的一系列事情之后,真的要疯了。 它怎么敢! 怎么可以用他英俊的脸去做那么变态恶心的事情! 宁老看着祁淮殷无能狂怒,也是烦了。 “老夫才懒得拦你,你要和它同归于尽就赶紧的,别每次都压制对方的神识,压制到一半,又被对方跑了出来!没用的废物!” 要不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比祁淮殷更好操控的宿体,他才懒得替他出谋划策,费心周旋。 偏偏他都为祁淮殷做了那么多,还透露出不少天灵地宝好东西的消息,可祁淮殷这个废物就像是扶不起的阿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 祁淮殷眼中划过一抹愤恨,但很快就收敛起来,神识冲着还在乞食的双头魔凰扑了过去。 很快,笼子里,祁淮殷的身形摇摇晃晃,一会儿手捶脑袋,一会儿掐自己的脖子,左手和右手互博,像是疯了一样。 【和月,你是给他们吃了什么狂暴丹之类的东西吗?】 【我看是祁淮殷狂犬病犯了吧,这和犯病的疯狗有什么不同?】 云和月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不会是丹药的副作用吧?” 几乎是云和月话落的同一瞬间,祁淮殷刚刚险胜,抢夺回自己的身体。 可祁淮殷刚刚四肢踩在地上有了实质感,就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恨不得自己没有抢回来! “咕噜咕噜……” 祁淮殷的肚子发出一连串的吼叫,强烈的排泄欲望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濮——” 赶在臭味发散之前,云和月御剑而起,赶紧离开了此处。 祁淮殷,好好享受吧! 这还是开胃小菜。 【和月,你给他吃了什么丹药?】 “新学的腹泻丹。”云和月给弹幕解答,“那个笼子里面的修士,是祁淮殷。” 弹幕比她想象中还要激动。 【什么!是祁淮殷?哈哈哈报应啊,居然是祁淮殷那个恶人!】 【居然是他?和月,趁他病要他命,赶紧弄死他!】 【楼上的想得太简单了,祁淮殷身上有狐王下的禁制,和月只要一动手,狐王就会撕裂空间过来找她算账。】 狐族的这一任狐王,也就是祁淮殷的母亲,是如今修真界唯一一个大乘期修炼空间道的修士,对于空间的掌握出神入化,据传可以随时撕裂空间到达九域的任意一个地方。 “要是在秘境就好了。”云和月感概,觉得还是时机不对,“狐王也不是真的随便哪里都能去,比如秘境里面,她就不能随便进出。上次在玄海秘境,祁淮殷替我挡钟渊的那一道剑气,算是很危险了,但都没有触发狐王的禁制。” 云和月的可惜也就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她就振作起来。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要去修炼了,你们还想看祁淮殷吃什么丹药,等我修炼完了,我去找云姑学。” 此时此刻,云和月学习炼丹的热情高涨。 弹幕亦是第一次有了极其深刻的参与感,一个个建言献策。 【高低得给祁淮殷上一个痒痒丹,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格局小了,祁淮殷可是火灵根修士,不如让他试一下和火灵根有关的东西,要是和月能够炼制出来可以增强灵根的丹药,对和月以后修炼大有益处。】 【毛毛丹,祁淮殷不是最“喜欢”长毛的东西吗,就给他吃这个!】 云和月恍惚想起,当初乐乐被祁淮殷抢走,祁淮殷一开始用的理由就是他喜欢这种长毛的宠物。 可云和月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恶意,如何不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 祁淮殷厌恶自己体内的半分狐族血脉,对于有毛的生物更是连带着憎恶,只不过表面上隐藏得极好罢了。 “那下一个,就给他吃毛毛丹吧。” 云和月心想,她总要一点一点,为乐乐,也为自己,做些什么吧。 虽然云姑说云秋山的灵力可以让云和月修炼,但云和月自己清楚,里面的暗灵力还得再剔除一遍。 所以在云秋山修炼的速度很缓慢,不过好处是,云和月对于自己体内的灵力掌控得更加纯熟了。 云和月刚刚运转体内的灵力,就听见狠狠“嘭”的一声! 然后是刚刚那黄衣身影女子的声音遥遥传来。 “叶鬃,云姑,你们当真要如此无情吗?我都求了你们这么久了,你们就不能帮帮我吗?” 云和月停下修炼,走了出去,就见竹楼的方向,黄衣女子重重撞在云秋山结界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那女子却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翻了个身凌空而立,浑身散发出化神期的修为! “苌楚,你也说了,是天阶破境丹,这丹药,我就算是能炼,我也不会给你炼的。” 云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你明知季魁魔君说一不二,还敢在每月一次进贡的丹药上做手脚,不就是觉得我和叶鬃还会替你收拾烂摊子么?可你既然自己敢做,就要自己去承担后果。” 苌楚冷冷一笑,“云姑,你做这副教训人的姿态给谁看?说什么你炼制不出,要我自己去承担后果,你不就是不愿意帮我么!” “我就知道,说什么我们是一同拜入苍绝谷的同门师兄妹,可你们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师妹,还好我根本就没有把希望放在你们身上!” 苌楚轻轻拍了拍手,后退至结界处。 随后她朗声道:“季魁魔君,您也听见了吧,这两个人给你炼丹根本就是敷衍了事,明知道您要破境丹,明明能炼制破境丹,却就是不给您炼制!” “您还不赶紧出手,夷平此处!” 【什么?季魁?那个第二大反派?】 【和月,你快仔细看看,说不准还能见到男主!我记得男主早期就是在季魁手下当卧底来着是不是?】 第110章 她身上,有四金叶 “原书中真的有男主?” 云和月忍不住问。 之前弹幕说什么书中有个男主,但是说了这么久,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主,也没有听说过这个男主的任何消息,云和月还以为弹幕都是说着玩的! 毕竟也没谁规定,话本子里面有女主就必须要有个男主啊! 弹幕都沉浸在见到第二大反派的激动之中,一个个滑动得飞快,云和月看了半天才看到一两条回答自己的。 【宝,真的有!原剧情里面,男主就是季魁的第一心腹,即墨南烛。】 【其实我们也叫他“寂寞男主”来着,属实他在全文里面就像是个打酱油的,前期一直都是在幽冥域当卧底,后面等到钟渊道君他们想要将太阴峰融入太阴剑,纳兰重华集结魔军攻打问剑宗,他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灭了纳兰重华。】 云和月还想问话,就见整个云秋山开始晃动起来。 她完全没有丝毫防备,差点一个站不稳跌倒在地上。 外面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很快,叶鬃的嘴角就溢出鲜血。 “靠!苌楚,你竟然将云秋山的位置透露给外人!”叶鬃气得大骂,不管不顾,和苌楚先缠斗在了一处。 但没过多久,叶鬃就“哇”地喷出一口血,云秋山的结界,被人暴力撞开了一个口子。 云和月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人和苌楚进入云秋山的方式完全不一样,苌楚只是毁坏了结界,但只要叶鬃整个设立结界的人还在,结界就会瞬间复原,但是这人,确实直接毁坏了阵芯,所以连带着叶鬃也一下子受了伤。 来人一身暗红色的束袖长袍,外罩一层黑色的披风,银白的长发迎风猎猎飞舞,露出半张冷硬的俊容。 弹幕一下子又沸腾了。 【我去我去!季魁居然这么帅吗!不愧是第二大反派啊!】 【这颜值杀我!我宣布,季魁才是这本书的颜值担当,什么宋衡泽祁淮殷秦望,都弱爆了!】 【银发红袍啊,要是季魁还在问剑宗的话,绝对是问剑宗的又一个顶天立地的剑道宗师,真的好可惜,他为什么要叛宗啊。】 【只能说无妄峰出身的都是狠人,季魁是,钟渊道君是,和月也是。】 【前面的说错了,钟渊不是狠人,是恶人。】 【话说,你们不觉得季魁的睫毛好长吗?我真的好奇,季魁是怎么把他的剑藏在他的眼睛里的?】 季魁一进入结界,瞬间就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幽冷的气息蔓延开来。 气氛变得压抑黏稠。 云和月没有随意开口,而是紧紧盯着弹幕,好在下一条弹幕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和月,季魁原本就是问剑宗无妄峰的峰主。】 只一句话,云和月的瞳孔狠狠一缩。 这个消息,她在问剑宗,完全没有听说过! 这么多年,也只知道季魁这个名字,却不知,他竟然曾经还是无妄峰的峰主! 【他和齐掌门,钟渊道君,都师从吴恒子剑尊。季魁的剑,名叫幻影剑,原剧情里说,幻影剑剑无影,亦无踪,见剑必见血,而那把剑,被季魁放在了眼睛里。关于季魁的消息,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 随着季魁一步步靠近云姑,云和月再也忍不住,纵身一跃,飞掠至云姑身边,上前半步。 “轻灵,退下。”云姑轻声道。 叶鬃哈哈大笑,“好啊,小弟子,云姑没有白疼你!” 他一把将苌楚掀翻,眨眼睛就出现在云姑和云和月身前,伸手拦着季魁。 “魔君,云姑胆子小,您要是再往前一步,把她吓到了,老头子以后就没办法给您进供丹药了。” 季魁凉凉抬眸,停下脚步。 “我要天阶破境丹。” 灰色的瞳仁,如同无机质的死物,淡漠地扫过来。 目光落在云和月身上地时候,季魁一怔。 云和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停顿,她相信云姑和叶鬃也发现了,但是谁也没有说什么。 “天阶破境丹炼不了。”云姑拉扯住想要说什么的叶鬃,字句清晰地道:“魔君应该知晓,想要炼制九阶及以上的破境丹,都必须要四金叶。这一百多年来,朱雀都没有下落,四金叶也只能随缘——” “她身上有四金叶。”不等云姑说完,季魁忽然指了指云和月。 云和月暗道不妙,就见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季魁抓在了手里。 “太阴望月!” 终见朝毫不犹豫地刺出,季魁“啧”了一声,下意识松手,云和月趁机后退数步,又是一剑“海上明月”飞快使出。 但海浪声才刚刚涌起,就见季魁打了个响指,幽冷的威压瞬间就将海浪化解于无形。 大乘期修士! 和钟渊道君同一个修为等级的强者! 云和月的心狠狠一沉,握着剑,冷冷看向对方。 “好哇小弟子!原来那天的四金叶是被你先行一步取走了?”有季魁和云和月这一出,叶鬃怎么也反应过来了。 他回想起那天见到云和月的地方,忍不住一拍大腿,冲着云姑哭诉道:“云姑,我又被正道修士骗了!” 上一个骗他的,被他吊在了悬崖边上,这一个,要怎么处置? 云姑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四金叶本来就不独属于谁,能者得之。” 叶鬃一想也是,那四金叶本就是天生地长,又没有说是谁栽种的,没得到就没得到吧。 人家朱雀还付出了神兽血呢,不也没有得到么? 只是叶鬃能够想得开,赶过来,听到这一消息的苌楚却想不开。 苌楚姣好的面容一片狰狞,伸手就抓向云和月的储物袋,“竟然是你这臭丫头抢了四金叶!该死的小偷,还我四金叶来!” “滚开!这是云姑的弟子,不准你伤她!” 叶鬃这个人,完全满脑子就是云姑云姑,云姑喜欢的,他就喜欢,所以连带着,他连云和月也护。 苌楚被他拦了下来,气得破口大骂,“叶鬃,你个云姑精,你清醒一点,这臭丫头手里拿的是四金叶!” “朱雀都消失几百年了,说不准这是当世唯一一株四金叶,你就任由这丫头这么抢走?” “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说着,一道掌风掠过叶鬃,直冲云和月而去。 突然,一株金灿灿的灵草出现在云和月的手里,云和月碧绿的灵力充斥着整株灵草,然后拿着灵草冲着季魁晃了晃。 “谁再动手,我就毁了四金叶,大家都别要了。” 第111章 季魁师叔,云姑出手 “嘭!” 不用云和月和叶鬃出手,季魁不等那掌风靠近云和月,就一掌将苌楚挥飞出去。 “问剑宗的小崽子?” 季魁目光微动,像是回忆起了往事,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你这太阴剑法倒是有师兄的几分风范,莫非你是师兄新收的弟子?” 修士的寿命随着修为的增长会指数式的增加。 一般来说练气期和筑基期可以活到200岁,金丹期500岁,元婴期和化神期1000岁,等到了大乘期,又是一个阶梯,几乎有3000岁的寿命。 像云和月,之前用燃烧寿元的方式提升修为,她现在就只能再活50来岁了,若是在50年里没办法从金丹突破结成元婴,那就只有寿元枯竭而亡了。 季魁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活了多少岁了,分明他在修真界还称得上一句年轻人,但时常还是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 但他还记得在太阴峰上的时光。 那是他没有接任无妄峰之前,最欢喜的一段日子了。 冷风徐徐吹过,季魁的目光又冷淡下来,像是一潭幽深的死水。 云和月谨慎地回答:“我的太阴剑法,是掌门师伯亲自为我打的基础,季魁师叔既然还惦念掌门师伯,为什么不回问剑宗看看他老人家?” “季魁师叔”几个字一出,云和月清楚地听到四周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叶鬃的声音最大,“云姑,老头子没有听错吧?这小女娃叫魔君什么?” 老天爷,他不会随便捡了个弟子,是捡了个大麻烦回来吧? 云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云和月,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对叶鬃使了个眼色。 叶鬃很是纠结地抓了抓胡子。 这些云和月都没有注意,而是一直盯着季魁,不敢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原剧情里,季魁死在了纳兰重华手里,好像是为了给一个人复仇。不过,我记得当时书中提过一路,季魁好像知道自己不能杀了钟渊之后,早就不想活了,所以是故意死在纳兰重华手里的。】 【说起来,原书中,不管是齐掌门,季魁,还是纳兰重华,江流羽,他们这一辈的人,除了钟渊道君,全都不得好死。】 【季魁应该是对问剑宗还是有感情的,和月,你可以利用这一点。】 云和月心想,这样说来,季魁和钟渊完全是妥妥的敌人啊! 那不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到这一点,云和月刚抬起头准备对季魁说话,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到了季魁的手里。 季魁面无表情地掐着她的脖颈,修长的银眉冷冷挑起,“师叔?你是钟渊的弟子?” “很快就不是了!”云和月飞快道:“季魁师叔,我马上就要被逐出师门了,严格来讲,我现在只是问剑宗的弟子!” 季魁捏脖子的手松了松。 问剑宗的弟子啊,那暂时留她一命好了。 “咳咳!”云和月逃离了魔爪,捂着脖子不停的咳嗽,“师叔,天阶破境丹就算是有四金叶也是炼不了的——” “你身上有丝藤佛草,她身上有千年冰川脊液,她身上有极品灵髓伴生灵植……我手上有一株青灵草。”季魁的目光依次扫过云和月、苌楚和云姑。 云和月:!!这也能知道? 苌楚:“嘶……”还想要老娘的东西! 叶鬃:“嗬!”小弟子手里居然还有丝藤佛草? 云和月真的情绪复杂,她真的要抑郁了,这个师叔难道修炼的是气息一类的功法,连他们每个人身上有什么炼丹的材料都能知道? 那他们在他面前还有秘密可言吗? 而且说来说去,按照他的意思,岂不是炼制天阶丹药的好药材全部都是他们出了,他倒好,只出个青灵草。 谁没有青灵草啊!云姑的菜园子里面可是种了一大片! “炼?或死!” 十分突然地,也可能是季魁再也不耐烦了,浑身气势节节拔高,属于大乘期地灵威浩然地压制在众人身上,只要众人拒绝,下一瞬杀招就会眨眼即至。 灵气变动卷起长风阵阵,吹得他身上的衣袍呼呼作响。 【美!着实俊美!要是不是想要杀我们和月就更好了!】 【不是,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慌啊,和月又遇到危险啦!这次可是大乘期的修士亲自出手啊!】 【楼上的不要着急,你且看着,这丹药是不可能炼制的。】 【你看许愿池的许愿值就知道了。】 已知四金叶现在只有一株,再知许愿池的愿望都是为了云和月服务的,但现在许愿值还不够,才9000。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办法为云和月实现炼制九阶破境丹的愿望,那这株四金叶怎么也不可能被用掉了。 果然,仿佛为了印证弹幕的话,几乎是季魁话落的瞬间,叶鬃和苌楚同一时间出手了。 “老头子才不让云姑给你炼制!你当天阶破境丹是大白菜啊!说炼就炼!还想白拿老头子专门给云姑找的药材!” “魔君想得也太美了,老娘不仅帮你找人找地方,还要给你出药材,老娘图个什么?” “叶鬃,我们对付他,再来算我们的帐!” “老头子没意见!” 叶鬃和苌楚都是化神期修士,两人一同出手,就算是季魁,也不得不严正以待。 但季魁到底是个战斗力惊人的剑修。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转眼叶鬃和苌楚就落入了下风。 “云姑!赶紧走!”叶鬃将云姑往结界外面一推,示意云姑先跑。 云姑却摇了摇头,而是突然看向云和月。 “云姑?”云和月一直护在云姑身边,她是想带着云姑离开此处的,化神期和大乘期的战斗,根本就不是她能参与的。 但是云姑不离开,云和月看在云姑这段时间以来倾囊相授的份上,也做不到将她抛下。 “好孩子,你先走吧。”云姑忽然出手,轻轻在云和月的额头上一点。 针扎一样的疼痛从云和月的额头蔓延开来,“嗡”地一声,巨大地轰鸣响彻云和月地耳畔。 大乘期! 云姑竟然是个大乘期修士! 第112章 苌楚当场反水,逼出一粒心头血 在云秋山的这些日子,云姑除了炼丹,都没有做什么。 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叶鬃出手,根本就看不出云姑的修为几何。 看着叶鬃将云姑护得滴水不漏的样子,云和月一度认为云姑只是一个修为不高的普通魔医。 毕竟医修和其余修士不同,他们一辈子都在探究医者之道,并不是医术越高,修为就越高。 云姑的修为,不仅震惊了云和月。 “大乘期!云姑,你竟然晋升为大乘期了!” 不远处,苌楚的目光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极其渴望拥有的东西,俏丽的脸蛋激动得都有些扭曲,喃喃低语。 “云渺神果是真的!真的可以让魔医不停的晋升!” 还不等云和月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就见苌楚当场反水。 她遥遥腾空,独留叶鬃一人面对季魁魔君的攻击。 “魔君大人,我们再谈个合作如何?你杀了季魁和云姑,抢了那臭丫头的四金叶,助我拿下云秋山,我就替你炼制天阶破境丹!” 这些年,云姑龟缩在云秋山寸步不出,修为却一日千里,云渺神果肯定就藏在云秋山! 她要云秋山! “可。”季魁冷淡的应下,只见他忽然闭眼,再一睁眼,四周突然就起风了。 云秋山狂风大作。 云和月分明什么都没有看见,连一丝灵力的波动都没有察觉,却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一股剑意! 幽深、缥缈,无处可寻。 莫名的,云和月就是十分肯定,是季魁出剑了。 她捂着额头,耳朵依旧嗡鸣不休,呼号的风声和嗡鸣声重叠着,像是擂鼓敲打在她的心上。 “云姑……” 云和月怔怔看向云姑。 此时此刻,如此紧张的战场上,云姑依旧是不急不徐,淡然自如的样子,她缓缓走到云和月的面前,温柔的嗓音说着歉意的话,眼中却格外平静。 “我知道你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但我也不在意,看在我这段时间用心教导你的份上,就替我保管一段时间这个东西好吗?” 云和月摸了一把额头,嫣红的血落在指腹,发出滚烫的热度,她仿佛和什么东西有了一定的联系。 “云渺神果!” 原来苌楚鬼仙说的是云渺神果。 原来菜园子里中心的东西是云渺神果。 原来,与云渺神果缔结灵契之后,根本就不能离开云秋山,想要离开,就必须再找到下一个沾染万千灵草气息的极品木灵根修士! 而云渺神果,需要日日以契主的心头血、契主炼制的灵药,辅以一株四阶以上的灵植喂养。 难怪,叶鬃在外面不停的寻找木灵根修士! 难怪,荒芜的云秋山却种植了一大片高阶灵植,而叶鬃和云姑都称呼这些灵植为“菜”。 这不就是云渺神果的菜么! 云和月心中复杂难言,云姑算计了她,要是让她选,她肯定不会愿意缔结这个灵契。 云渺神果的好处她还没有感受到,但是坏处,她是完完全全已经看的见了。 云渺神果“饿”了,云和月的头又剧烈地疼痛起来,和她有着紧密联系的终见朝亦是颤抖不休。 “好孩子,去炼丹!” 云和月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瞬,人就已经出现在竹楼的炼室里面了。身形变换的瞬间,云和月恍惚间看见叶鬃“噗”地吐出一口血,云姑淡然的脸色微变。 “叶鬃!” 是夜,云秋山顶却如同白昼。 一道灵光从云姑掌心迸发,瞬间就将她和叶鬃、季魁、苌楚卷了进去,一下子四人都消失不见了。 可这些,云和月都看不见。 剧烈的疼痛让云和月拿灵植的手都在颤抖。 “啊!” 云和月痛得直接扔掉了灵植,抱着脑袋忍不住摇晃,甚至伸手去敲打自己的脑袋。 【和月怎么了?】 弹幕纷纷询问,但许愿池已经被占据,不管他们如何许愿,这次都帮不了云和月了。 好在云和月本就是心性坚韧的人,更是个理智的疯子,她实在是太疼了,连止疼丹都没有用,她直接暂时封闭了自己的痛觉。 要知道,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修真界危机重重,有时候身上一点细微的疼痛感可能就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所以修士根本不敢封闭自己的五感,有的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增强自己的五感。 也就云和月,做事情莽起来的时候,完全是不管不顾。 云姑没有说云渺神果到底需要什么品阶的灵药,所以云和月为了节省时间,以最快的速度炼制了辟谷丹,然后拿着走了出去。 “人呢?” 一出去,才发现刚刚还打斗得惊天动地的几人,竟然一个影子都没了。 一轮弯弯的红月悬挂在夜空,诺大的云秋山黑压压一片,连风声都消停了,安静得吓人。 【大乘期修士都有移空换景的能力,叶鬃也能撕裂空间,会不会他们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有可能是的。”云和月不再多想,飞快地走到菜园子中央,之前她的灵力被反弹回来的地方。 这一次,当她站在这片土地的中央,很明显的感受到一股亲近的气息从下方传来。 云和月手里的丹药倏地消失不见,中央的灵植也跟着少了一株。 可云和月解封了痛觉之后,依旧剧痛无比,冷汗簌簌流下。 云和月目光一沉,只得逼出一粒心头血。 血液刚刚漂浮在半空中,就见地底忽然出现一条深青色的透明藤须,抓着心头血就蹿入了土壤里! 果然,不出云和月的猜测,这个所谓的云渺神果,其实是个活物! 云和月这下子的脸色是更加难看了。 【和月这是在做什么啊?感觉逼出那滴血之后,她的脸色变得好难看。】 【是心头血吧?】 【之前云姑往和月额头上一点,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感觉那之后,和月一直都有些不对劲。】 【宝,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啊,说不准我们还是能帮帮你呢。】 云和月沉沉道:“云姑把一个叫‘云渺神果’的东西交给我了,但是我感觉这不是什么神果,而是一个有生命力的邪物。” 第113章 怎么还不来……小师妹…… 让云和月觉得稀奇的是,这一次,竟然连弹幕也没有听说过云渺神果这种东西。 但也不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家人们,我忽然想到一个点,原剧情里,苌楚鬼仙忽然间修为暴涨,成为幽冥域第一个洞虚期鬼医,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咱就是说哈,咱也是猜测,苌楚之前那么笃定云姑修为晋升是因为外物,会不会这个什么云渺神果的好处,就是让人修为晋升?】 【但若是这样,为什么云姑会将这种好东西拱手让人?】 【和月不是说了么,这很有可能就是个邪物啊。云姑已经是大乘期了,却一直被困在云秋山,我要是她,我也想摆脱这个鬼东西。毕竟在修真界,大乘期只要不惊动那些老东西,都可以横着走了。】 如今的修真界,青黄交接,除了少数几个洞虚期的大能还在修真界活动之外,其余的洞虚期和渡劫期大能几乎都在闭关修炼。 谁都想做古神之战后第一个飞升的人。 弹幕分析的都有道理,但云和月若是没有听错的话,云姑之前说的是替她保管吧? 也就是说,云姑并不是想要摆脱这个东西。 云和月思绪万千,余光却瞥见菜园子里有东西一闪一闪。 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附寄木见她今日一直站在往日避之不及的菜园子中央,这藤蔓鬼精鬼精的,顿时就判断此地没有危险了,畏畏缩缩地凑了过来。 那一闪一闪的东西,正是附寄木闲来无事,自己在山里挖的两枚低阶灵矿,可以在夜里发光。 弹幕之前还调侃,好好的一根藤蔓,现在长得像蛇一样。 “窣窣……”附寄木讨好地蹭了蹭云和月的手,藤枝窣窣往土壤深处钻进去,显然里面的东西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附寄木最近是浇了什么生长素吗?我怎么觉得它枝干变得粗壮了好多。】 【寻兰山土的原因?还是那什么云渺神果的原因?我也觉得它长粗了。可惜弹幕不能录屏也不能截图拍照留存,都没有办法比对。】 【不是,附寄木的藤蔓已经伸进去好久了,你们都没有觉得不对劲吗?它为什么没有被里面的东西反弹出来?】 云和月心中一动,灵力包裹着神识就往土壤里面探寻了进去。 这一次,在她眼中,看到的就不是一层不变的土壤了,温热的寻兰山土之间仿佛有欢悦的灵气跳动,充斥着薄薄淡淡的鲜红色光芒。 跟着光芒往里面一点点深入,没过多久,云和月就见到了让她极为震撼的一幕。 仿佛她的神识冲破了一层结界,落入眼中的,是熊熊燃烧,绵延无数的鲜红火焰! 火焰充斥了这方无边无际的空间,四处漂浮着,唯有中间,好几簇火焰簇拥着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巨大果子悬空着,那赫然是云渺神果。 云渺神果和火焰,像是凤凰振翅飞翔在半空,蓬勃燃烧着生命力,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和月四周环顾了一圈,才在外围的火焰之中,找到了盘旋着往火焰上面爬的附寄木。 这是纯阳之火。 难怪附寄木蠢蠢欲动。 “噗通!” 恍惚间,云和月好像听到了心脏的跳动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刚刚云渺神果动了一下。 可惜如今她是神识外放才看到的这一切,弹幕不能跟着一起过来,要不然,她还可以问问弹幕。 云和月这边想着,就见云渺神果又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飘在它身侧的火焰就像是被它甩飞了一般,旋转着,落在了附寄木的身上。 附寄木欢喜地扑上去,藤蔓生长出两片叶子,很快,那团火焰就消散于无形。 “你是故意的吗?”云和月轻声问,“故意提醒我,你的存在?” 云和月没有得到回答,下一瞬,她的神识就又被里面的结界反弹了回来。 好消息:没有伤到她的神识。 奇怪的消息:附寄木居然没有被反弹出来! 【和月,你刚刚是不是去探究里面的东西了,里面到底有什么啊?附寄木呢?】 “有一个巨大的果子……蛋?”云和月不确定地道,她总觉得云渺神果的外貌其实也并不一定就是果子,也有可能是个蛋啊! 果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生命气息? 可偏偏,大家又都叫它云渺神果,这个名字,更像是天道赋予它的名字,所以当云和月和它建立联系的时候,自然而然,这个名字就浮现在了云和月的识海里。 云和月都快被搞糊涂了。 “附寄木还在里面呢,看着对它好像没什么坏处,先让它呆着吧。” 反正短期内,她是没办法离开云秋山了,这里又只有她一个人,附寄木待在这里面,还能随时帮她注意云渺神果的动静。 这样想着,云和月就见弹幕忽然提醒。 【和月小心!好像有人过来了!】 弹幕的视野比云和月高一些,所以最先看到菜园子前方,云和月先前搭建的简易草屋那边,忽然有一道黑影走了过来。 云和月也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靠近,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她这段时间习惯性按照从上官流风那里学来的手法隐藏了自己气息的原因,所以那人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而是径直往悬崖边上走了过去。 云和月目光微沉,跟了过去。 莫非是无妄峰的人,专门来救祁淮殷的? 那可不行! “祁淮殷!祁废物!快醒醒!有人来杀你来了!” 祁淮殷的身体这个时候是被祁淮殷控制着的,但他因为压制双头魔凰,也是筋疲力尽,所以陷入了昏睡。 识海之中,宁老看着这不争气的废物,气得又跳又骂,声音放大了好几倍,才将祁淮殷叫醒了。 “谁?”祁淮殷一下子惊醒出声,发出的却是“唔”的一声。 “云姑和叶鬃还真是谨慎,居然将云渺神果交给了这样一个疯子,还藏在了悬崖边上。要不是我有特殊的方式,得知云姑必须要将契约转交给其余木灵根修士,才能离开云秋山,云秋山又只有你这一个活人气息,我还找不到你身上。” “一个疯子,连话都说不清楚,指望你主动将契约转交给我,那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杀了。” 来人的杀意是那样的隐晦,但又是那么的尖锐,完全瞄准了祁淮殷。 祁淮殷只觉得后背发凉,自己全身灵力被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嘭嘭嘭!” 祁淮殷大力晃动着笼子,撞击着悬崖,想要将云和月吸引过来。 “唔唔嗬!唔唔……” 该死的!云和月,你去哪里了?还不快点来救我! 云和月!救命啊! 怎么还不来……小师妹…… 第114章 男主出没,竟然声讨和月? 淅淅沥沥…… 下雨了。 云秋山的雨来得又急又密,很快就将祁淮殷浑身浇了个透。 可雨水的冰凉也抵不过心底的凉意,一道尖锐的刺痛划破脖颈,祁淮殷下意识伸手就去抓,却手指剧痛,像是被刀锋直接割裂一般。 祁淮殷痛得想要放手,却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下一瞬自己的脑袋就易主了。 “小师妹,你到底在哪里?救救我……” 雨水之中,祁淮殷头发湿黏黏贴在脸皮,他仰着头,绝望地瞪大眼睛,跪在地上,双手抓着一根细弱银线的丝,看向菜园子的方向。 要死了吗? 而另一边,云和月飞速赶到悬崖边上,就见这个陌生的黑影蹲在悬崖边上,飞快一把将祁淮殷所在的笼子捞了上来,伸手探进了笼子内…… 竟然真的是来救祁淮殷的! “住手!” 云和月冷冷一声大喊,终见朝一挥,雨水裹挟着冷冷的风呼啸着席卷而去! 海上明月! 此时此刻,充沛的水气息无疑助长了这一剑的威势,顷刻之间,就将陌生人和祁淮殷全部兜头罩下! 剑意清绝,即墨南烛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旋身,手中的银丝如同游龙一尾扫去,接连退了两步,才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什么人!”即墨南烛目光森冷地抬头看去,想刀了云和月的心都有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好机会,云姑叶鬃都不在,得到云渺神果契约的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不管是谁,他绝不会退让! 可当他对上云和月的面容,愣了愣。 感觉有些熟悉。 “我要是要问问,你是什么人?擅闯云秋山做什么?”初步交手,这人流露出来的气息不过是个金丹初期,云和月顿时心中定了定。 不过她也有些疑惑,是不是搞错了?无妄峰派人来找祁淮殷,怎么会派个金丹期来幽冥域找? 以钟渊道君的地位,怎么也能使唤动一个元婴期修士才是。 “唔唔唔……”小师妹,你终于来了! 云和月清冽的声音,落在祁淮殷的耳朵里,简直宛如天籁! 他激动得挣扎着,连带着笼子也滚来滚去,突然就“噗通”一声又掉回了悬崖下面! 失重的感觉让祁淮殷忍不住发出“啊”地一声尖叫,把夜里栖息的鸟儿都惊飞了。 云和月:……没用的废物! 将目光从祁淮殷身上收回来,云和月又看向来人,却见弹幕密密麻麻的划过。 【竟然是男主!】 【男主吧?是男主吧?他手里拿的是不是就是原剧情里,名动天下的天缠丝?】 【细若毛发,莹亮如玉,轻巧鬼魅覆九域,一招洞悉平生事。和月,你要小心啊。】 【如果是男主即墨南烛的话,他手里的那条丝线就是天缠丝,天缠丝可是天阶灵器,通过接触,可以“诊断”出对方的修为、功法,甚至前半生发生过的事情。】 【原剧情里,可能是作者为了让后期男主杀掉第二大反派和第一大反派更加合理,所以给男主开的金手指格外大,随着男主修为的增长,男主通过天缠丝可以知晓的事情就会越多,甚至到了后期,男主晋升大乘期之后,在对战中随便用天缠丝触碰了一下对方,就能知道对方的弱点,从而一击毙命。】 【刚刚和月就碰到了天缠丝,男主应该知道和月的一些情况了?这就是和月和男主的初见吧?男主会不会还是和原剧情里一样,对我们和月一见钟情啊?】 什么鬼东西? 云和月看着刚刚划过的弹幕,怀疑是不是弹幕又新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员,就见即墨南烛手中的银丝随风一扬,如同蜘蛛网一般像她笼罩过来。 “我就说为什么云姑会放心把这个傻子放在这角落里,原来专门找了一个人来保护他!” 即墨南烛以为云和月是云姑找来守护云秋山的。 “剑修?十五岁?金丹期?苍生道?!”即墨南烛低喃的声音瞬间拔高,惊愕地看向云和月,“你竟然是正道修士?” 云和月手中的剑一挥,清冽的月光,便化作无数小剑,将落下来的蜘蛛网削成碎片。 那些碎片很快又重新汇聚起来,形成一条银丝,被即墨南烛握在手里。 即墨南烛脚尖一点,便站在了树枝尖尖上,风雨交加,他衣袍飞扬,看上去非常有为了正道修士铲除叛徒的气势。 【所以男主真的是打酱油的吧?他的金手指遇到女主就不管用了。和月都该修绝情道多久了,他居然还以为人家修苍生道?】 【估计还是他修为太低,天缠丝发挥的作用太小了。】 弹幕猜测得没错,如今的即墨南烛,只能通过天缠丝了解对方的灵根、修为、道途,如果是修为比他低的,他偶尔还会瞥见一星半点对方的记忆。 云渺神果的消息,就是他在季魁手下的一个魔修的记忆里得知的。 但如果是修为比他高的修士,他得知的消息也会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灵力波动而有所偏差。 比如说,此时此刻的云和月刚刚从草木茂密的菜园子里出来,沉静如水如月的金丹中期木灵力波动,自然就让他误会了。 “你作为正道修士,为何会做云姑的走狗?简直丢尽正道修士的脸!”即墨南烛大义凛然地看向云和月,声讨着。 云和月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我观阁下一身装扮,于魔修无异,原来竟然有一颗正道修士的热心肠吗?既然如此,阁下怎么不白日里大大方方来拜访,非要晚上鬼鬼祟祟来?” 既然弹幕已经确定这人是男主了,那说明就不是来救祁淮殷的。 可这云秋山,还有什么值得人企图……云姑!云渺神果! 云和月再一结合最开始即墨南烛说的话,顿时就明白了,即墨南烛是以为云渺神果在祁淮殷的身上! “来也就算了,既然还敢随便乱闯,伤我云秋山的人,简直目中无人、无礼至极!滚出去!”云和月一声厉喝,手中的剑率先飞出,攻击而去! 她这一动手一开口,更让即墨南烛认为,云渺神果就在祁淮殷的身上! 要不然,为什么云和月拐弯抹角地都要护着一个疯子? 第115章 这男主,不行啊 “宁老,你说和月是不是认出我来了?特地来救我的?” 云和月和即墨南烛打得飞沙走石,惊天动地,悬崖边上,祁淮殷脱离了性命堪忧的危险,终于理智下来,只有心口还跳得噗通作响。 他忍不住回想,若是刚刚云和月没有及时赶到,他就真的悄无声息地死在幽冥域了。 “想多了,你娘不是给你下了禁制,真到要死的时候,她肯定会来救你的。” 宁老实在是嫌弃祁淮殷这个样子,没好气地嘲讽道:“叫你去问问你那前小师妹,直接相认,你又不乐意,现在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 废物! 这么多年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祁淮殷就是个窝里横的废物! 以前还能欺负欺负那个小师妹,现在……算了,他还是想想,怎么重新找一个宿主吧。 宁老的想法,祁淮殷丝毫不知。 “那男的的法宝差一点点就割破我喉咙的经脉了,也没见我娘出现,我娘肯定是被什么绊住了。还是小师妹靠谱,早知道……” 祁淮殷欲言又止。 宁老一声冷哼,“早知道什么?早知道就对别人好一点?早知道就不抢她东西了?哟!祁淮殷,你现在是良心发现,后悔了?” 祁淮殷抿了抿唇,犹犹豫豫没有反驳。 那不停跳动的心脏,忍不住让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云和月的时候。 他听说师尊从外面随便带了个没有丝毫背景的小师妹回来,还以为师尊真的想要收关门弟子了,欢天喜地准备了见面礼,却得知师尊将人扔到了宗门之外,让她跟着那些拜入问剑宗的弟子们,一起闯剑阵,过关卡. 如此走到最后,才行收徒之礼。 祁淮殷多机灵的一个人啊,顿时就明白,师尊对新收的这个小师妹,估计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但他还是好奇地溜了出去。 他站在宗门的大殿旁,云和月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从门外走进来,看着朴素极了。 但是那双眼睛灵动清亮,像清秋的一汪碧绿湖水倒映着五彩斑斓的秋景,让人看了都觉得心情爽朗,仿佛海阔天清。 只一眼,他便喜欢上了这个小师妹。 可宁老却说。 “你这小师妹气运滔天,才刚刚踏入修真一途就能见到阴阳转运玉碎片,祁小子,你的目标来了。” “去将她的阴阳转运玉碎片骗过来,以后你就盯着她,抢了她的气运,等她跌入谷底,你这辈子修炼就不用愁了。” 那是祁淮殷第一次感觉到那么的纠结。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修士为了修为不择手段天经地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宁老的建议。 “醒醒吧,祁淮殷,过去的事情又不能改变。不过你这前小师妹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高人,现在气运又恢复到了好几年前的样子,你要是后悔了,多和她交好,也是有好处的。” 宁老话锋一转。 “不过我瞧着她是没有认出你来,当务之急,你还是赶紧将双头魔凰压制下去,学会说话了来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就算是祁淮殷乐意和云和月相认了,祁淮殷现在这个鬼样子,云和月也根本认不出来啊。 之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我们在幽冥域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你还要回问剑宗去参加宗门大比,得抓紧时间了。” 最关键的是,他真的不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迫欣赏祁淮殷这个废物每天的傻逼样子了! 真的是烦死了! 每天看着双头魔凰挣破压制,用祁淮殷的身体做出的一系列行为,甚至祁淮殷还控制不住窜稀发癫,简直都是在羞辱自己的神识——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选择了这么一个废物当宿主? 祁淮殷听着宁老不耐烦的语气,心中也怨恨无比,觉得宁老只知道胡乱指挥,说大话,对自己一点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 还是小师妹好,不管怎么样都护着自己。 祁淮殷抬头看向菜园子的方向,目光专注又多情,他心想,小师妹,要是能够重新来过,我们会不会成为最好的师兄妹…… 云和月忽然一阵恶寒,手一抖,剑锋一偏,差点被即墨南烛手里的银丝划破手掌心。 “轻巧鬼魅覆九域,天缠丝果然名不虚传。”云和月沉静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冷意。 这个原剧情里男主手里的天缠丝,是她遇到过的最棘手的武器之一。 变换无形,随心所欲,比季魁的幻影剑还要多三分诡谲。 偏偏这天缠丝又细如毛发,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缠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认出我的天缠丝?”即墨南烛惊愕道。 天底下用银丝做武器的多了去了,就是季魁魔君手下的魔将,都有好几个用的丝线类的武器。 天缠丝和这些丝线外表无异,可这才交手多久,居然被对方认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即墨南烛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云姑怎么可能让一个金丹期修士来守着云秋山? 除非是一开始,他就找错了目标! “你——” 即墨南烛正准备开口,就见淅淅沥沥的雨水之中,一声乌啼悠长叫响,天上的红色玄月仿佛猛地坠落,小舟翩跹,云和月独立于小舟之上,剑光穿透了月光,横扫而来! 直逼他的眉心! 月落乌啼! 无需多言,即墨南烛就知道,这一招,他根本没有把握接下来! 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都已经知晓了这云秋山就这个金丹女修守着,他过几日再来抢东西也不迟! 即墨南烛手中掏出一个圆状物的东西,轻轻一扯,那东西“嘭”地一声炸开,形成一道保护符阵。 浓雾涌起。 等到雾气消散,即墨南烛已经没了踪迹。 “让他跑了。”云和月忍不住“啧”了一声,“不是话本子里面的男主么,怎么能跑呢?” 好不容易遇到个修为差不多的修士,她打得正起劲儿呢! 感情云和月打上头,将人家当陪练了! “这男主,不行啊。”云和月淡淡道。 【家人们,话说,这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安静许久的弹幕过了好一会儿才有第二条发出来。 【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宝是女主,还是觉醒的虐文女主,暴力一点,凶悍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楼上的,你说话的声音不要越来越小就更可信了。和月是女主啊!即墨南烛是男主啊!原剧情里,女主和男主相见,不是男主一见钟情,刻意攀谈,两人一见如故,结交成为好友了吗?】 第116章 他是人啊,怎么能像个绒毛畜生 “什么一见钟情?”云和月这下子再也不能当没有看见了,纳闷地道:“你们说的这个男主,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我也不会和他这样的人成为好友吧。” 云和月回想起即墨南烛故意跃上树枝尖,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俯瞰众生的样子,都忍不住替人尴尬。 “感觉他打个架,好多姿势都是故意凹出来的,太奇怪了。” 【和月要是在我们这个时代呆过,就知道那种感觉叫油腻。】 【寂寞男主真的很装啊,别说宝觉得刻意,我也觉得,打个架像是作秀一样,而且事情都不问清楚就先急着给宝扣帽子,太掉份了。】 “油腻?又油又腻?”云和月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但是原剧情里,和月就是和他成为了好友,只不过也是即墨南烛见色起意,故意凑近和月交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后期和月道消殒落之后,太阴剑另择沈轻灵为主,纳兰重华为了阻止钟渊道君炼化太阴峰,从魔界杀向问剑宗的时候,即墨南烛先是杀了纳兰重华,后来得知和月被祁淮殷推出去挡了雷劫而死,还将祁淮殷碎尸万段了。】 “那他没杀钟渊道君?” 弹幕停顿了一会儿。 【……没有。那个时候修真界因为纳兰重华堕魔,重伤了许多弟子,高阶修士几乎没有,即墨南烛为了修真界的战斗力着想,所以放了钟渊道君一马……和月,这是原剧情的作者写的,与我无关哈!】 弹幕显然也知道这因果站不住脚,说完就急切地撇清关系。 云和月也知道,这些都和弹幕没关系,所以也只是淡淡一笑。 “只能说明,这男主真不行。” 打着喜欢她的旗号,说什么替她报仇,结果对她真正的仇人却轻描淡写的放过,还那么冠名堂皇。 什么为了修真界的战斗力着想,即墨南烛自己都已经可以杀大反派二反派了,难道还不足以当修真界的战斗力支柱?不是搞笑么! 都只是欺软怕硬的借口而已。 云和月又和弹幕闲聊了几句,才走到了悬崖边上查看祁淮殷的情况,见他还没死,才放心下来。 云和月随手扔了两粒丹药在碗里,装作听不懂祁淮殷的“唔唔”声,转身去修炼去了。 这一修炼,就是一整天。 云和月是被脑门隐隐的刺痛惊醒的,她赶紧炼制了丹药给云渺神果送了过去,又献了一粒心头血,那股疼痛才渐渐消退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 云和月暗自思忖着。 “就算修士比凡人身体强健,心头血也能不停地再生,但总归这种方式还是对自己的伤害太大了,要是有什么办法改变一下就好了。” “不会我也得学云姑和叶鬃,再去找一个木灵根修士吧?” 云和月皱着眉,又炼了一粒长毛丹,混合着辟谷丹,扔在了祁淮殷的碗里。 祁淮殷毫无戒备地就吞了下去。 “噗噗噗……”没过多久,祁淮殷身上就不停发出声音,一撮一撮的黑毛从祁淮殷的身上长了出来。 手腕上,脖子上,脸上……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祁淮殷就变成了一个毛猴子! 加上他蹲坐在笼子里的姿势,和那些长毛的猫狗并无太大的区别。 祁淮殷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还是云和月贴心地拿出一面镜子,用灵力吊着悬挂在了祁淮殷面前。 “哎呀!道友,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快看看,你是不是练功出什么岔子了?” 直接就将锅扣在了祁淮殷自己练功出问题上面! 简直完美! 云和月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以她的观察,不难发现,祁淮殷绝对是练功出岔子了,整个人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癫,口齿不清就算了,有时候甚至都不像个人。 云和月都怀疑他是不是吞噬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所以体内的妖兽血脉碾压了人族血脉一头,激活了他的兽性。 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祁淮殷还被关在这里,还没有反击的能力,就行了。 云和月笑眯眯地将镜子放大了一些,完全将祁淮殷整个人映照得清清楚楚! 祁淮殷一抬头,就被镜子里毛茸茸的脸吓了一大跳。 “啊唔唔——”什么鬼东西! 这是他?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祁淮殷觉得自己的胃又在抽痛了,一阵一阵的恶寒反胃涌上来。 “呕!” 不,这不是他,他是人啊,怎么能像个绒毛畜生! 这不是他! 祁淮殷抱着脑袋,不愿相信地哐当哐当撞击着笼子,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甚至开始亲生去扯自己身上的毛发,没一会儿浑身就血淋淋的了。 祁淮殷的反应比云和月想象中还要大。 云和月都惊讶了,在无妄峰这么多年,祁淮殷憎恶有毛的东西这一点,还是她契约了乐乐之后才发现的,可见平时祁淮殷隐忍得还是很好的,可这会儿,怎么就又不忍了呢? 云和月不知道,祁淮殷不是不想忍耐,而是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忍耐了。 本来他就不是一个多么有耐心的人,和双头魔凰的争斗更是耗尽了他的精力,现在浑身又长满了毛发,像是激发了他最厌恶的狐族血脉,他自然一下子就崩溃了。 祁淮殷忍不住陷入了回忆之中。 记忆中,他还是那个控制不了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的半妖小崽子,那些人族孩子就揪扯他的耳朵,扒拉他的尾巴,骂他是“妖怪”“灾星”“杂种”…… 还有的甚至将狗尾巴毛捡来扔在他身上,非要他装狗叫,不装就将他按在地上一顿乱揍。 他恨极了身上的狐族特征,要不是这些东西,他也不至于在幼时受那么多的罪。 “滚!都滚开!”激动悲愤之下,祁淮殷竟然冲破了双头魔凰的兽化,可以说人话了。 宁老激动坏了,再也没办法旁观下去,赶紧大喝:“祁淮殷!快点清醒过来!赶紧和你前小师妹相认,让你前小师妹给你找丹药,恢复原样啊!” 第117章 她一向心慈手软,软弱善良 宁老一连大喊三声,才将祁淮殷叫清醒了。 可这个时候,云和月已经离开了悬崖边上,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宁老,怎么办,我不想一直这副鬼样子。”祁淮殷不停地拔着身上的毛,把全身上下弄得血淋淋的也在所不惜。 宁老紧紧皱眉,“你吃的丹药是不是有问题?” 要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长毛发? 宁老活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直觉问题出在祁淮殷吃的东西上,他忍不住联想起那日祁淮殷失态窜稀之事,“这长毛发和你那日拉稀……” “宁老!”祁淮殷眼眶猩红地打断,那两个字,他真的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了。 更何况—— “丹药是小师妹炼制的,她一向心慈手软,软弱善良,要是想要害我的话,干嘛昨日还要救我?以前还经常给我喂辟谷丹?” 祁淮殷说得太笃定了,宁老也不自觉左右摇摆起来。 确实,以祁淮殷那前小师妹心善的性子,还真不会平白害一个陌生人。 “那……”宁老猜测道:“莫非是双头魔凰的妖兽血脉激发了你体内的狐族血脉,所以才又让你显出了妖族特征?” “不可能!” 祁淮殷下意识否认,又快又急。 他是人,怎么可能会压制不住绒毛畜生的血脉! “这也不行那也不是,老夫也不知道了,你自己赶紧想办法先脱离此处吧!等出去了,总能找炼丹师看看,找到办法治好的。”宁老也不耐烦伺候了。 祁淮殷只得烦躁地拔毛。 雨停了,血腥气随着风飘向了悬崖上面的菜园子,浓郁的火灵根修士的气息,吸引了一株碧绿的藤蔓蠢蠢欲动。 祁淮殷没有赶紧,一根褐色的枝条满满伸长,再伸长,鬼鬼祟祟地晃动着叶子,离祁淮殷越来越近。 它迫不及待地缠绕上祁淮殷的笼子,带着绒毛的触须很快就带着枝条探进了笼子里,将祁淮殷捆了个结结实实。 “唰唰!” 枝条横飞,片刻就交叉勒紧,将祁淮殷困在了一个木藤圈成的圆球笼子里面! 可怜祁淮殷,只怕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个坐在笼子套笼子里面的修士了。 “什么东西?” 附寄木缠上祁淮殷的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 可惜祁淮殷修为被封,和凡人无异,就算是发现了这一株奇怪的藤蔓,也没有办法阻止对方动作,更何况附寄木的速度还奇快。 附寄木将人圈着,暂时没有动作。 祁淮殷带的空间越来越少了,只能憋屈的蜷缩在木笼子里面,大喊“宁老”,“这是不是食人藤啊?” 他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怎么感觉谁都想要杀他? “感觉不太像。”宁老看着这一株外表普普通通却又生机勃勃的藤蔓,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便对祁淮殷说道:“只是一株有生命力的灵植而已,你要是怕,就赶紧让你前小师妹来帮忙。” 过了有一会儿,祁淮殷也没有觉得不适,便放松了警惕。 附寄木轻轻贴在了祁淮殷的手臂上,吸盘上的绒毛无痛无息地扎进了祁淮殷的身体里,开始吸食他体内的火灵力! 等到祁淮殷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的修为已经直接掉了一层! “祁淮殷!你个废物,你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你看看你自己的修为!”宁老最先意识到祁淮殷的识海在缩小,体内的灵力更是在流逝。 祁淮殷这才内视修为,发现已经跌到了筑基初期! 修为还在倒退,很快就变成了练气巅峰,练气后期…… “不!宁老救我!”祁淮殷惊慌地看向宁老,“你快想想办法啊,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救我!” 他身上的法器灵宝不是送给了沈轻灵,就是在时空乱流之中被搅碎了。 此时此刻,祁淮殷忍不住怨恨起了沈轻灵,要不是沈轻灵在玄海秘境老是找自己讨要东西,说不准他还能在时空乱流之中留下点保命的法宝。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宁老也没有办法。 “和月!云和月!小师妹,救命啊!我是你二师兄啊!快来救救我……” 修为的下跌,比之前天缠丝割喉还要让祁淮殷恐慌,毕竟修真界实力为尊,他要是真成了废物,只怕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祁淮殷甚至都顾不上怕云和月看自己的笑话,也顾不上自己满身的毛发,放声大喊着云和月。 声音一圈一圈传荡了出去,可云和月正在云姑的炼丹房里学炼丹,那炼丹房布置了隔音的结界,根本就听不见。 云和月暂时没有想到离开云秋山的办法,但也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每天不是修炼,就是炼丹。 尤其是在发现云姑的竹楼里,也就是炼丹房的隔壁竟然还有一间书房之后,云和月头也不抬地扎了进去。 她如饥似渴地,想要吸收更多的信息。 “原来,炼丹房里这个兰花符号,竟然是一个直达菜园子中央的阵法,可以直接将炼出来的丹药和心头血送过去。” “难怪,我就说嘛,以前也没有见云姑每天就去菜园子里。” 云和月得知了这个消息,再和弹幕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也扎进了书房之中。 等她从书房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书房里面关于炼丹的书籍全部都被她记了下来,不仅如此,她还找到了一些关于云渺神果的记载。 云和月走到菜园子中央正准备试上一试,就见附寄木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中间往四周蔓延开来,密密麻麻一大片,霸道地占据了一丈宽的寻兰山土,一直向外面蔓延出去。 【我的天!附寄木是突然被打了生长素吗?怎么突然长得这么厉害?】 【云渺神果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妙用吧?我看和月昨天不是说,她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感受到修为有进益啊。】 【不是!你们快看前面!宝,你快看前面!祁淮殷好像要没了!】 什么? 云和月心中一凛,飞快跃至悬崖边上,就见附寄木的虬枝,在祁淮殷的笼子里面,缠绕成一个熟悉的圆球状的囚笼。 而祁淮殷,半死不活地瘫在囚笼之中,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喃喃道:“小师妹,是你来救我了吗?” 他虚虚眯着眼睛,瞧见的确是云和月的身影,终于放心昏死过去。 他就说嘛,小师妹肯定会救他的。 这是小师妹这段时间第三次救他了吧,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小师妹。 第118章 秦望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祁淮殷的气息猛地落了下去,若有若无,仿佛下一秒就要没了。 糟糕! 云和月心道不妙,立马往祁淮殷的嘴里塞了一粒回春丹,然后扯着附寄木就往菜园子中央云渺神果所在的地方快速离开。 她神色凝重,浑身紧绷,速度奇快,附寄木也不敢同她玩闹撒娇了,赶紧配合地将所有藤蔓收了回来,跟随着云和月一同钻进了云渺神果的所在结界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祁淮殷所在的悬崖边上,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紧接着,大乘期修士的威亚重重笼罩了这片天地。 “吾儿!是谁?竟敢囚禁你,害你至此!” 狐王怒吼的声音响彻云秋山,惊起一群群纷飞的鸟儿。 高阶修士的怒火,甚至引得天地异象,狂风大作。 狐王狠狠一掌劈碎禁锢了祁淮殷的笼子,和祁淮殷有着五分想象的美艳面容上一片冷厉肃杀。 妖族养崽子,一向是放养的模式,他们相信只有经历残酷的争斗活下来的崽子才是好崽子。 所以狐王并没有给祁淮殷留下什么保命的剑气符篆之类,只下了一道禁制,只要祁淮殷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就会触动这道禁制,将她吸引来。 但这并不代表狐王不爱自己的崽子。 修士修为越高,子嗣越艰难,她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子嗣,还是祁郎的孩子,如今却在自己的怀里气息奄奄,她怎么能不气! 可狐王环顾四周,再无一人的气息,可见作恶的那人,早就逃离了。 “该死!不要让本王找到你!”狐王记住了那铁笼子的样式和这里的位置,撕裂了空间,带着祁淮殷飞快赶往狐族。 只是万万没想到,狐族的医修竟然拿祁淮殷的情况束手无策。 “狐王殿下,小公子身上的毛发倒是可以褪去,他是误食了长毛的东西。” “但小公子被不知名的东西吸食了灵气,现下体内灵气流逝严重,甚至影响到了他的生机,下官也只能勉强补充小公子的灵气亏空,却没有办法完全根治小公子啊。” “大祭司,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狐王忍不住问。 狐族的医修,也就是狐族的大祭司沉重地摇摇头。 “殿下也知,我妖族的医治水平比不上人族,不如殿下带着小公子去一趟无妄峰,钟渊道君与丹鼎宗的灵风道君交好,定然可以治好小公子的。” 祁淮殷一直昏迷不醒,狐王不敢再耽搁,立马撕裂空间往无妄峰赶去。 云渺神果所在的结界里。 云和月第一次以真身来到此处,刚一进来,就被炽热的火浪扑了满脸,紧接着,火舌燎烧了她一缕秀发。 要不是她反应奇快,飞速用灵力护满全身,只怕现在就是个秃头了。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要不是因为你,我头发也不会被烧。”云和月冲着附寄木“指指点点”。 附寄木装乖卖巧地晃动着两枚嫩绿的叶片,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样子。 云和月冷笑一声。 “感受到了没,外面恐怖的威压?” “就是你刚刚干的好事,将祁淮殷他娘招来了!” 云和月深吸一口气,才将刚刚的心惊压下去。 要不是有这个结界,以狐王的能力,绝对可以将他们两个碎尸万段。 还好云渺神果的结界特殊,连季魁都没有察觉到,狐王肯定也不会察觉到。 “我有没有给你说过,不准去动悬崖上的那个人?” 云和月知道,邪物之所以被归类于“邪”,其实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们不受控制。 譬如修真界中,会将魔修里面比较嗜杀疯癫的人群归为邪魔,不仅正道修士不耻,就连魔修也不愿意与他们为伍,生怕一个表情做错了就被人背后插一刀一命呜呼。 附寄木亦是如此。 它是很难控制自己对火灵力的觊觎和吞噬,也很难控制自己对灵体灵力吸食的力度。 这也是为什么它会成为钬鸾鸟伴生物的原因。 钬鸾鸟需要无时不刻吸收火灵力,火灵力越旺盛,它修为就晋升得越快,成长得越迅速,凝结火灵珠得速度也会越快,附寄木则是刚好满足了这一点。 所以一开始云和月就再三叮嘱过附寄木,不准它往悬崖边上去。 附寄木盘在一缕火焰上,那火焰从它的叶子上燃烧至根茎,附寄木却不急不徐,弯弯扭扭出一些形状。 火光烧着,像是血。 “你的意思是,还怪他流了血吸引了你过去?” 云和月简直被附寄木气笑了,点了点附寄木的叶子,“自己犯了错就承认,还怪人家受苦受累的那个,没出息……算了,看在你折腾的人是祁淮殷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云和月训完了附寄木,才发现弹幕居然消失了。 奇了怪了。 原本一直悬挂在她前方固定位置的屏幕,就像是突然被擦去了一样,也不见了。 而此时,无妄峰山巅之上。 灵风道君再也忍不住,提出了想要告辞离开的想法。 “阿渊,秦家和丰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云和月的踪迹,秦望的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我得回一趟丹鼎宗翻翻藏经阁里面的典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早做打算。” 钟渊道君的脸色很难看。 倒也不是因为灵风道君要走。 而是他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云和月,竟然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将她抓回无妄峰! 当然,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没有想到,云和月竟然真的敢不回来! 那个逆徒!倒反天罡,忘恩负义的东西! 钟渊道君沉声道:“但灵儿的身体还没有好舒坦,本尊担心你走了她会不习惯。” 灵风道君疲惫的脸上绷不住流露出一丝扭曲。 但她很快就掩下去了。 沈轻灵这是把她当伺候的仆人吗?也不看她配不配! 灵风道君不愿意责怪偏心沈轻灵的钟渊道君,只得将所有的嫉恨都放在了沈轻灵的身上。 但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神色如常,嗓音温柔如水地开口。 第119章 灵儿,莫非衡泽的断臂被你弄丢了 “灵儿确实胆小了些,按理来说,服下那枚半步天阶的灵丹这么长时间了,她也该好了。” “还有,衡泽那孩子的手臂还在她那里放置着,耽误时间久了怕是治好了会留疤了。” 沈轻灵一直不愿意将宋衡泽的手臂取出来医治,只怕是有什么隐情。 既然如此,她不如索性替宋衡泽做这个好人做到底。 灵风道君状似很犹豫,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直说。”钟渊道君皱了皱眉,冷冷道:“莫非在我面前,你对我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灵风道君听了这话心中略欢喜,她就知道,在阿渊心中,她的位置始终是特别的 她定了定神才轻声道:“阿渊,按理说这话不该我来说,但我瞧着,衡泽也知错了,如今无妄峰本就是缺人的时候,不如将他放出来,我再待两天,把他手臂接好,到时候,衡泽好了,无妄峰也多了个人手照顾灵儿和秦望。” 竹林下,沈轻灵发现自己已经能下床了,欢天喜地悄悄来找钟渊道君,想要给钟渊道君一个惊喜,没想到就听到这话。 她忍不住脸色一白,后退一步。 身体撞在竹子上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什么人!”灵风道君手中一条白纱飞出,下一瞬,就将沈轻灵捆绑拖了过来。 “啊!是我……” “灵儿!” 沈轻灵一声尖叫,钟渊道君腾地起身,挥掌就将灵风道君手里的白纱震碎,将沈轻灵抱在了怀里。 “呜呜呜……师尊,好吓人啊,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勒死了。”沈轻灵眼圈含着水光,颤抖着抱着钟渊道君。 钟渊道君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灵风道君看着这师徒情深的一幕,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她刚刚分明就没有使劲儿! “是我不好,我还以为是什么贼人在偷听,还好我刚刚没有用灵力,灵儿没事吧?”灵风道君上前两步,担心地道:“不如让我给她再看看?” “灵风,你今天着实莽撞了。”钟渊道君冷淡地道。 灵风道君脸上地笑意一僵。 她没有想到,不就是一件小事,钟渊道君竟然还怪上她了? 她又不是故意的! 灵风道君顿住了脚步,看向沈轻灵的眼中光芒不定,阴沉极了。 但钟渊道君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道:“还好灵儿没事。”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沈轻灵,见她已经缓和过来了,才打趣似的捏了捏沈轻灵鼻子。 “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了?身体没不舒服吧?” 沈轻灵其实早就好了,但是之前一让她下床,她就喊头疼浑身疼,钟渊道君也任由她一直卧床休息,只当她真的还没有痊愈。 “我……” 沈轻灵咬了咬唇,看了一眼灵风道君,将先前想要说的事情换了一种说法。 “师尊,我身上的蕴灵丹吃完了,下床找丹药的时候,才发现我自己已经好了,我想着这段时间师尊和灵风道君一直担心着我的身体,听说你们在三师兄的竹林里,就想过来给你们一个惊喜。” 灵风道君懂了,这是身上的丹药没有了,来找钟渊道君要来了。 这要是她门下的夭夭和凝心,她早就训斥过去了。 多大的人了,没了丹药就自己去做任务去兑换啊,竟然还好意思张嘴伸手冲着师尊要?是没断奶的小孩子吗? 灵风道君心下瞧不上,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等沈轻灵和钟渊道君说完话,灵风道君才又轻声开口。 “阿渊,正好灵儿恢复了,不如今天就将衡泽的断臂取出来,再将衡泽放出来,让我为衡泽医治吧。” 不等钟渊道君和沈轻灵说什么,灵风道君又轻轻一叹。 “我离开宗门也有些时间了,前些日子夭夭那孩子一直联系我,想让我回去,我都没能回去,我有些担心,还是想要解决完无妄峰的事情,先回一趟丹鼎宗。” 确实,灵风道君自从来了无妄峰就一直在操劳,还没有回过丹鼎宗。 她这么一说,钟渊道君倒是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 他手一挥,就将宋衡泽从思过崖放了出来,然后对沈轻灵道:“灵儿,赶紧将九转玄冰匣拿出来。”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以为宋衡泽的断臂在沈轻灵的九转玄冰匣里面装着的。 沈轻灵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师尊……” 宋衡泽本来还在思过崖打坐修炼,没想到下一瞬,就出现在了秦望的住所处。 思过崖的罡风太烈了,哪怕他每日都勤于修炼,但伤口还没有恢复好,就又新增一道割口。 每当罡风剐在自己的身上,宋衡泽就忍不住想到云和月。 他才在思过崖呆了十几天就觉得难熬,那和月呢?以往和月常常被关思过崖,在思过崖禁闭的时候,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甚至于更早的时候,和月连筑基期都不是。 宋衡泽的脑子混混沌沌,修炼也是在走神,一睁眼,看见灵风道君、钟渊道君和沈轻灵,还愣了一下。 随即,他慢吞吞地起身行礼问好。 灵风道君当即给了宋衡泽一枚丹药,“先治疗身上的伤,等你小师妹把手臂拿出来了,我就为你接上手臂。” 宋衡泽这才有了精神。 等断臂被接上,他就又可以练剑了。 到时候,就不用烦恼这么多事情了。 “小师妹,好久不见。”宋衡泽扯出一抹笑和沈轻灵打了招呼,“看来小师妹的身体是大好了,真是太好了。” “师兄……”沈轻灵看着期待的宋衡泽,脸色更加难看了。 “灵儿,你还在犹豫什么?”灵风道君轻声道:“难道又头疼了?应该不会吧。” 她将沈轻灵的后路堵死了。 沈轻灵无助地看向钟渊道君,“师尊……” “灵儿,莫非衡泽的断臂被你弄丢了?”灵风道君抢在钟渊道君之前开口。 “没有!”沈轻灵立马大声道。 她怎么可能会弄丢! 沈轻灵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大师兄的眼神,她硬着头皮道:“我一直都有好好放着大师兄的手臂。”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灵风道君温柔地道:“你一直帮衡泽保管着,衡泽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是啊,小师妹。”宋衡泽连连附和。 钟渊道君也摸了摸沈轻灵的头,说出的话却让沈轻灵脸色更白了。 “灵儿别怕,就算手臂接不好,你大师兄也不会怪你的。快点拿出来吧,不要耽误了灵风道君的时间。” 沈轻灵实在是想不到理由再拖延了,狠了狠心,一跺脚,闭着眼睛打开了储物袋。 第120章 不就是一条手臂,你大师兄不会计较的 宋衡泽眼睁睁看着,沈轻灵拿出来一个又一个的极冰寒玉盒子! 整整五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宋衡泽有些茫然,又有些觉得离谱地问:“小师妹,你是不是拿错了?” 此时此刻,灵风道君看到这些东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心中暗喜,等着看沈轻灵的笑话,见到宋衡泽现在还对沈轻灵信任十足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阿渊的这个大弟子哪里都好,就是容易被骗。 可惜了,只怕这手臂已经废了。 一个废物,以后也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了。 灵风道君收回目光,落在沈轻灵身上。 沈轻灵眼睛水汪汪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尴尬地低着头,硬着头皮含糊不清道:“没……没拿错,大师兄,这就是你的手臂。” 轰! 宋衡泽整个人都懵了。 像是耳朵失聪了一般。什么?这是他的手臂?如果他的手臂是被极冰寒玉盒子收起来的,又能怎么收? 除非—— 灵风道君长袖一扫,就将五个盒子齐刷刷打开。 一截截,不,一坨坨血琳琳的烂肉被放在了盒子里,每一个盒子都被塞得满满的。 那些肉像是被刀剑砍断的,但是用刀剑的人力气又不够,所以就像是凡人域的屠夫剁骨头一样,一截一截剁出来的,骨头渣子都还看得清楚。 “呕!” 饶是灵风道君作为医修,见多了血腥的场景,看见这一幕,还是没忍住弯腰干呕起来。 “灵儿……”钟渊道君亦是惊愕无比地转头看向沈轻灵。 沈轻灵“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了钟渊道君的怀里,大声哭喊着,“师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二师兄逼我的……呜呜呜……我也不想这么做……” “师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二师兄说,我要是不这么做,他就将我扔在秘境里面,我害怕呜呜呜嗝……” 她哭得伤心极了,甚至开始打嗝,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乖,别哭了,不就是一条手臂,你大师兄向来疼你,不会和你计较的。” 另一旁,还在愣神的宋衡泽听到钟渊道君的话,猛地抬头,不敢置信! “师尊!” 宋衡泽眼眶充血,手指紧紧握拳才将全身的悲愤和愤怒压抑下去。 “师尊,那是我的右手!”宋衡泽很想用力地大吼,质问沈轻灵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当他看向沈轻灵哭得眼睛红肿不堪,瘫软在钟渊道君怀里的时候,又心有不忍,无奈地闭上了嘴。 可他还是好恨! 那是他握剑的手啊,小师妹平时马虎大意犯错就算了,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犯这样的错? 还有老二,他平日里待他不薄,总是替他“擦屁股”,处理他惹出来的麻烦事,他怎么可以那样教小师妹? “师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跪下给你赔罪好不好?我知道错了呜呜……师兄,你不要恨我……” 沈轻灵哭着,就从钟渊道君的怀里跑出来,跪在了宋衡泽的面前,泪如雨下。 “嗝呜呜……师兄,我以后一定努力修炼,去各种秘境为你找炼制断肢重生丹的药材,给你治手臂,师兄,求求你了,不要怪灵儿……” 沈轻灵是真的怕。 她知道这件事确实是她做得过火了,更重要的是,剑修没有拿剑的手,那是影响道途的大事。 如果是她的话,她打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所以她哭得格外凄惨,一边哭还一边小心翼翼地去看宋衡泽的脸色,看着可怜极了。 “够了!” 钟渊道君一声厉喝,凌厉的威压瞬间就笼罩了这一片天地。 他一手将沈轻灵拉了起来,然后冷冷扫向宋衡泽,训斥他。 “宋衡泽,生生气就够了,你非要这么作贱你的小师妹吗?” “灵儿才多大,她又不知道断肢不能斩断了保存,这事情也怪不了他,要怪,就怪老二非要逼迫她。” 钟渊道君的脸色冷冽至极。 “这件事情就点到为止,待会儿让灵风试试能不能替你接好断臂,不可以的话,日后为师会去替你寻找断臂再生的灵宝帮你。” 他一味地偏帮沈轻灵这个罪魁祸首,甚至还吼宋衡泽这个受害者,一副宋衡泽要是再计较就是欺负沈轻灵的语气,连灵风道君都看愣住了。 阿渊是不是疯了,中了沈轻灵的蛊毒?这事情明明就是沈轻灵做的蠢事,不责罚也就算了,还想轻飘飘揭过去? 灵风道君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宋衡泽了。 钟渊道君的话,再一次刷新了宋衡泽对他的印象。 他仿佛又是新认识了自己的师尊,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半晌才心如死灰地道:“都听师尊的。” “师兄,真的对不起。”沈轻灵抽噎着上前,想要拉扯宋衡泽的袖子。 宋衡泽任由她拉,然后冷不丁开口问:“小师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用九转玄冰匣装我的手?” 沈轻灵神色一僵,嗫嚅着不敢说。 宋衡泽却误会了,他冷冷将沈轻灵的手从衣袖上拂了下来。 “原来我对小师妹掏心掏肺这么多年,照顾小师妹这么多年,竟不配使用小师妹的灵宝” 他以为沈轻灵是怕他的手臂用了灵宝之后,就没办法再装其余的灵植之类的好东西,所以才不舍得给他用。 “不是的,大师兄——”沈轻灵着急地想要解释,可是宋衡泽已经不想听了。 宋衡泽将桌子上的五个盒子抱起来,对一旁的灵风道君道:“灵风师叔,劳烦您了。” 灵风道君故意轻叹一声,“走吧,去我的炼丹室。” “大师兄,我……” 宋衡泽麻木地跟在灵风道君身后,不去理会后面传来的沈轻灵的呼喊。 沈轻灵看着宋衡泽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掩面哭着跑出了竹林。 “灵儿!”钟渊道君立马追了上去。 沈轻灵本来就不是真的想要跑,只是想要引起钟渊道君的怜惜,让钟渊道君为自己说话。 她知道,只要钟渊道君开口,宋衡泽就肯定不会同自己计较。 到时候,在等到时间一长,宋衡泽淡忘了此事,她再哄哄宋衡泽,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跑多远,钟渊道君轻轻松松就追上她了。 第121章 其余人,谁都不配 “师尊,不要拦我,我去思过崖跪着,给大师兄赔罪。”沈轻灵抽泣着,一个劲儿地往外面跑。 钟渊道君紧紧拉着她手,半是轻哄半是轻斥。 “胡闹!”他皱眉道:“思过崖的罡风凶猛,你的身体才好,哪里是你能受得住的?” 他拉着沈轻灵,在竹林里坐下,不停宽慰。 “别哭了,再哭身体就该受不住了。” 沈轻灵抽噎着道:“我,我一想到,大师兄因为此事厌烦了我,我心里就害怕……” 沈轻灵感觉到泪水弥漫了双眼,才又抬起头看向钟渊道君。 “师尊,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要帮大师兄啊,可是我的九转玄冰匣子根本就没有带进秘境里,为了将大师兄的手臂带出秘境,我只好这么做。” “而且,我要是不这么做,二师兄也不会放过我的。” 她咬了咬唇,“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愿意给大师兄道歉赔罪。” “你啊。”钟渊道君皱眉微叹,他也没有想到,小弟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是钟渊道君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情,一条手臂而已,又不是害了衡泽的命。 再说了,灵儿也已经知道错了。 “你大师兄那里,为师会替你说道说道,你别怕,你大师兄只是今天被吓到了,等过两天,他就好了。”钟渊道君说完,又严肃地看向沈轻灵,“在秘境里,祁淮殷当真威胁你了?” 沈轻灵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头。 “嗯!” 醒来的时候,她就将这件事情想清楚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将这个断臂的锅抗在她一个人身上,反正二师兄也不在,干脆全部推到二师兄身上去算了。 等二师兄回来了,这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也不会有人计较了。 “不仅如此,在秘境里,二师兄为了得到自己的机缘,好几次都将我抛下了。”沈轻灵委屈地道。 “混账!”钟渊道君忍不住一声怒喝,“这逆徒,本以为是为了机缘,连宗门都不愿意回了,现在看来,就是欺负了你,没有将你照顾好,不敢回来!” 这段时日,祁淮殷一直没有回宗,而沈轻灵刚回宗门的时候又那么惨,钟渊道君对祁淮殷是很不满的。 钟渊道君一怒,竹叶纷纷落下,天地间的气温都冷了三度。 沈轻灵小声道:“师尊别生气了,二师兄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要怪都怪云和月,云和月当时算计了我和二师兄,才让二师兄生我的气,故意刁难我。” “云和月她怎么敢!” 钟渊道君更加生气了。 一个个逆徒,等他们回了宗门,他非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沈轻灵红着眼圈道:“云和月一直都不喜欢我,还欺负我,我以后不要叫她‘师姐’了!” “不叫了不叫了。”钟渊道君忍不住想起他的灵儿刚刚醒过来之时想要惩罚云和月之事。 他知道灵儿的性格,一贯善良宽和,如果她都记恨起云和月的话,那只能说明这一次,云和月确实太过分了。 钟渊道君冷着脸,联系上秦家主。 “秦家主,你们找云和月找得怎么样了?” 秦家主为了秦明意的事情费尽心力转圜,现在又为了秦望到处在寻医寻人,疲惫不堪,听到钟渊道君冷冷的话,像是在质问他似的,也有些不满。 秦家主沉声道:“还没有消息,不过云和月是道君的徒弟,道君应该最知道她的下落才是?” 钟渊道君的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汁了。 他不答反道:“秦家主,秦望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王灵风也只能控制这一时,没有药,秦望的病只会恶化下去。” 通讯符另外一头,秦家主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忍了又忍,才将那股不爽咽了下去,平静地和钟渊道君交换消息,“今天上午,本家主收到消息,幽冥域的兰若城有人说见到过一个女剑修,本家主记得道君说过,云和月上一次出现还是在无心城附近,是么?” 丰陨追拿云和月,却在无心城后面的横雁山脉中,将人给弄丢了,现在还在横雁山脉里到处找人。 钟渊道君“嗯”了一声。 秦家主道:“以前听狐族狐王说过,无心城附近有空间乱流,曾今有人通过那股乱流流落到幽冥域和凡人域,说不准兰若城的女剑修就是云和月,我打算让人去查探一番。” “我让丰陨跟着你的人一起去。” “那再好不过。” 秦家主顿了顿,又说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还没有恭喜道君修为更进一步,不知道道君还想要收徒不,我秦家新出了一个极品木灵根弟子,也是个修苍生道的好苗子。” 钟渊道君没有丝毫犹豫拒绝了。 他掐断了通讯,见沈轻灵似乎是哭累了,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钟渊道君喃喃道:“真当什么阿猫阿狗都配给我们灵儿当灵根容器吗?除了云和月勉强配得上,其余人,谁都不配!” 他一把将沈轻灵抱回了自己的大殿内休息。 宋衡泽的手臂医治了三天三夜。 灵风道君许多治疗断肢的药材,都在上一次为沈轻灵医治的时候用完了,有的药材还是出去现采的,以至于宋衡泽服下丹药后,也只能勉强让他的右臂挂在身上。 对,只能挂在臂膀处,就像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工具。 “衡泽,实在是抱歉,先前我给灵儿治疗断掌的时候,将所有好药材都用完了,现在也只能勉力治疗成这个样子。等我回宗门找了新的药材,就立马回来重新替你医治。” 灵风道君话说得很漂亮,也很隐晦地想要挑起宋衡泽对沈轻灵的不满。 “早知道你的手臂比灵儿的断掌要严重得多,当初我就应该不听你和你师尊的,先替你医治了。” 宋衡泽目光黯了黯。 他想起刚从秘境里面回来的时候,他生怕沈轻灵的手有个好歹,一个劲儿地让人先救沈轻灵,连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 掌门师伯提醒他要治手,灵风师叔也提醒过他。 可他是那么相信沈轻灵,以为沈轻灵会为他好好保管断臂,甚至怕伤害到沈轻灵,一直拖着,都没有让沈轻灵动用神识。 可沈轻灵呢? 宋衡泽忍不住想,要是是和月的话,绝对不会这样的。 和月肯定毫不犹豫就将九转玄冰匣拿来装他的断臂了。 第122章 西南方向,北州域 “衡泽?衡泽?” 宋衡泽从思绪里回过神,就见灵风道君担忧地看向自己。 “衡泽,你是不是还有些不舒服?”可别砸了自己的招牌。 她早就预料到宋衡泽的手臂已经没用了,但还是坚持为他医治,将手指续接了上去,虽然没办法用,但好歹看着是个四肢健全的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做这些事情费不了多少事情,还能让宋衡泽和阿渊都顾念她的好,何乐而不为呢。 “我没事,幸苦灵风师叔替我医治了。”宋衡泽感激地看向灵风道君,“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好好报答您。” 若不是灵风道君坚持,说不准他还会被沈轻灵蒙蔽,不急着治疗自己的手臂。 灵风道君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师叔看着长大的,师叔也不忍你绝了道途,回去后会注意替你收集断肢再生的药材的。你也不要灰心,有你师尊和师叔我在,总能医治好的。” 灵风道君说完,就去和钟渊道君告别去了。 宋衡泽没有跟过去,他站在原地,抬了抬臂膀,发现右手像一块木头,依旧木讷讷地垂在右侧。 生平第一次,宋衡泽心头生出了心如死灰的情绪。 “衡泽,手臂接好了啊?” 宋衡泽听到齐掌门的声音,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山脚下来了。 “掌门师伯。”宋衡泽行礼问好,“师伯是要去找我师父吗?” 上次在无妄峰,齐掌门和钟渊道君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好长一段时间,齐掌门都没有登无妄峰的门了。 哪怕是前段时间,无妄峰秦望和沈轻灵病重,宋衡泽被关思过崖,整个峰的内务一团乱糟糟的时候,钟渊道君让齐掌门来无妄峰帮忙,齐掌门也没有理会,只是让刚刚出关的灵霄子带了两个杂役弟子过来。 “古神迷境最近又有异动,不知道是有天才地宝降世,还是新生的秘境出世,我们宗门打算让张长老带弟子出去历练一番,我想着你和你师弟师妹们,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了,特地来问一下,看你们要去不。” 宋衡泽虽然神思恍惚,但脑子还没有生锈,顿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种事情,齐掌门派个弟子来无妄峰问一下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他自己亲自来。 指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宋衡泽没有说什么,而是点点头道:“我要去。” “那挺好。”齐掌门抚须而笑,“那到时候你小子可得多帮衬张长老,你出门历练的经验丰富,到时候也好好教教师弟师妹们。要是和月也在就更好了……” 齐掌门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云和月这个孩子认真负责,每次让她带队出门历练,就从来没有掉链子过。 她在任务堂做的任务多,做事也有章法,要不是无妄峰的这一摊子烂账,也不至于将人耽误了。 “和月会回来的。”宋衡泽忽然道,语气很肯定,“再过三个月就是师尊的生辰,和月最重视师尊,肯定会回来的。” “那感情好,我们打算三个月后才出发,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闭关修炼一下,到时候多去长长见识。” 齐掌门说才话落,就见钟渊道君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冷冷看向齐掌门。 “师兄找本尊?” 齐掌门微微皱眉,对钟渊道君盛气凌人的质问有些不满,但还是心态平和地道:“我有事情问你。” 说着,齐掌门一抬手,一道结界就布下,宋衡泽顿时听不到两个人的谈话了,只依稀见着,钟渊道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说王灵风在丹鼎宗豢养邪物,吸食宗门弟子火灵力,有何证据?” 齐掌门淡淡道:“师弟,这件事并不是我有没有证据的问题,而是早在十几天前,丹鼎宗就已经定案了,将王灵风和红若蕖两个人都逐出丹鼎宗了。也就只有你们无妄峰,这段时间都没有出门,才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钟渊道君自负骄傲,为人也很自我冷傲,多年来也没有什么会时时唠嗑、交换消息的好友,所以这个消息竟然现在才知道! 齐掌门就像是没有看到钟渊道君又青又红的脸,继续说。 “你也知道,徐老哥最是仁慈心软的一个人,平时有什么事情能揭过去就揭过去了,这一次罚得这么重,可见王灵风他们犯下的错不小。” “我对师弟的交友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说什么,只是想问一句,王灵风是不是还在你无妄峰?” 齐掌门声音平静,不急不徐,钟渊道君却觉得有些挂不住脸。 他一向风光月霁,光明磊落,何曾有被人怀疑交友品性的时候? 这一刻,钟渊道君不免迁怒到王灵风身上,做坏事也就算了,自己还不扫好尾! “不在。”钟渊道君冷冷道:“她刚刚离开。” 齐掌门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也不在无妄峰多待了,抬手取消了结界,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无妄峰。 刚刚回到太阴峰,一道橙色的鲜亮身影就跑了过来。 “师尊,怎么样了?”橙霜义愤填膺地问:“真的不能直接将她抓了交给徐宗主吗?” 齐掌门道:“她人不在,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告知徐宗主了。” 齐掌门也是今日听到门下弟子议论,才得知丹鼎宗竟然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王灵风在哪里,他却清楚啊,当即就和丹鼎宗联系上了,然后又去无妄峰探探情况。 齐掌门还想说什么,就见通讯符一闪一闪,刚一接通,就传来徐宗主破口大骂的声音。 “齐强英,你个老不羞的,你们问剑宗要脸不,怎么还让人帮王灵风?” 齐掌门愣了。 他才惊觉,刚刚不仅没有见到灵风道君,也没有见到经常跟在钟渊道君左右的两个剑侍! 钟渊道君到底还是出手了! “好不容易在你们问剑宗外面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将王灵风抓回去处置了,安一安我门下弟子的心,结果却被你们问剑宗的剑修捣乱,将王灵风放走了!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徐宗主又气又怄。 早知道就不信齐强英这个老不羞的了! 找不到红若蕖也就算了,居然连王灵风也抓不到,时间久了,丹鼎宗的面子和威信往哪里搁? 齐掌门也没有想到钟渊道君会帮王灵风。 但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处理妥当,给了钟渊道君帮助的机会,齐掌门心中有愧。 “徐兄可知王灵风往哪里跑了,我这就带人去追拿。” 徐宗主闹了这一通,要的就是这句话,赶紧道:“西南方向,北州域!但我怀疑她是想要去幽冥域!” 第123章 不能离开,没有界石 云秋山。 云和月从入定中醒来,就见厚重的黑雾将整个云秋山笼罩在内,只有她所待的竹楼发出一道莹白的光芒,将她整个人保护在内。 【和月你总算醒了!刚刚才天黑,这些黑雾就笼罩过来了,没一会儿,就把视线遮挡完了。】 【应该是因为季魁不在,云秋山的结界破了,所以才又让这些黑雾弥漫了。】 【我记得宝说过,这里面有暗灵力来着,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祁淮殷被狐王救走之后,云秋山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云和月除了每天喂养云渺神果,就是修炼修炼。 时间一长,云渺神果的作用,云和月也终于感受到了。 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的修为已经稳稳当当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这离她晋升为金丹中期才多久! 但这还是她努力控制的结果。 因为幽冥域的灵气里面夹杂暗灵力,云和月修炼的时候,不仅要控制修炼速度,把先前燃烧生机的亏空补足,还会将暗灵力剔除出去。 也就是说,其实云和月自觉修炼速度是很慢的。 但修为增长得,比她预计快多了。 “我没事。” 云和月打了个响指,指尖托着一簇火,往竹楼外面走了几步。 顷刻之间,火焰就“噗嗤”一声熄灭,冰凉黏腻的感觉像暗处不知名的巨大手掌抚摸上云和月的皮肤。 云和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退回了竹楼。 “这个竹楼外面,应该被设了一层阵法。”云和月沿着竹楼转了一圈后道:“可惜我对阵法没什么研究,也不知道它能够管多久。” 【不管多久,这云秋山都不是久留之地,宝还是抓紧时间离开此处吧。】 【就是就是!】 云和月也赞同弹幕的说法。 一夜无眠,等到天亮,云和月立马结束了修炼,在整个云秋山晃荡。 她先是试图往云秋山山下走去,结果才走到半山腰就眼前一花,眨眼间人就出现在了菜园子的中央,云渺神果的所在地。 【和月,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没有?】 “没有,就像是平常走路,遇到“鬼打墙”了一样,自然而然,我下一步就转回来,还是在这个地方了。” 云和月神色有些凝重。 她现在都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了,刚刚那一切的变化还是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她都怀疑,云渺神果这背后之人的能量早就超过了大乘期修士。 云和月又往西北的悬崖边上走去。 她想了想,干脆御剑而起,往悬崖底下飞跃而去。 然而刚往下飞了不过四五丈,云和月眼前一晃,人就又在菜园子的中央了。 接下来,云和月从四面八方各个不同的方向往外面试图离开,但是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走,只要离云秋山超过了一公里,她人就会立马回到原处。 【真是见了鬼了!居然真的不能离开!】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宝也要一直待在这里,和那云姑一样,去抓个木灵根修士顶替宝,才能出去吧?】 【楼上的说错了一点,关键是现在和月一个人,也没有人可以去帮她抓木灵根修士啊。】 弹幕议论纷纷,都是替云和月担心的。 云和月心头也很着急,但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我不能离开此地,那云渺神果呢?” 【和月,你的意思是……】 “我要去看看,云渺神果能不能被挪走,如果可以挪走的话,岂不是我只要不离开它超过一定的距离就可以了。” 云和月想到就干,立马去了云渺神果所在的结界内部。 入目还是熟悉的火焰,熊熊燃烧着,也不知道这些火焰起源于何处,云和月敏锐地发现,这些火焰不减反增了。 不过结界里面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碧绿的附寄木叶子,竟是一圈一圈围绕着火焰生长着,长长的藤蔓,在火焰与火焰之间搭起了一个个木制的篱笆网。 火焰不停地熄灭又新生,附寄木却生长得更加旺盛,看着就古怪极了。 云和月能够感受到云渺神果开心的气息,试图上前,却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挡了回去。 弹幕依旧进不来这个结界,云和月没有可以商量的人,自己一个人在火焰里面走来走去。 “莫非是我相差了,这里没有界石?”云和月紧紧皱眉,如果没有界石的话,那这里就不能称之为界了,只能是一个新开辟的空间。 可若是这样,这个空间肯定是极不稳定的才对。 但此处一直都很稳定。 云和月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反倒是往回走的时候,发现附寄木竟然触碰到了云渺神果。 云和月:!! 为什么? 云和月立马也沿着附寄木伸张过去的枝条,想要靠近云渺神果,但不出意外,还是被挡了回来。 云和月只得出去炼丹了。 如今她已经可以炼制五阶灵丹了,菜园子里面的灵植都被她霍霍了一大片。 不过有寻兰山土在,很快又有新的灵植长了出来。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转眼,云和月就在云秋山呆了三个月了。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岁月如梭,时间动辄都以百年计,但云和月还是有些着急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都去结界里面转悠。 今天刚进结界里面,就被吓了一跳。 “好大的一块草地!”云和月看着铺满整个虚空的附寄木藤蔓,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这要是她第一次来,准会以为这里附寄木才是主人。 附寄木讨好地伸长叶子在蹭了蹭云和月的手,云和月摸了摸它。 “小附啊,你都能触碰云渺神果了,就不能把它打包带走吗?” 云和月这段时间给附寄木起了个名字。 可惜对于云和月的询问,附寄木的枝条左右摇摆着。 云和月轻叹一声,“那怎么办,我总感觉云渺神果就是此界界石。带不走界石,就带不走云渺神果,带不走云渺神果,就带不走界石。” “云和月,你绕口令呢!” 识海里忽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云和月脸上一下子欢喜起来。 第124章 丑东西,你还不服? “玄焰,你终于醒了!” 云和月惊喜地道。 她第一次养灵火这种灵物,没有什么经验,以至于等玄焰为了帮她陷入昏睡之后,她除了努力修炼,将火灵力渡给玄焰以外,竟然找不到别的办法可以帮它了。 “玄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恢复?”云和月赶紧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恢复的天灵地宝?” 极地冰焰轻哼了一声,“吾已经是火系天灵地宝里面顶尖的灵物了,旁的灵物对吾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要是真想帮吾,那就乖乖修炼好了……不,还有个办法,把这丑东西吸收了吧。” 最为在意外观的极地冰焰从云和月的识海里面钻出来,嫌弃地围绕云渺神果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云和月的肩膀上。 蓝色的火焰尖在一群红色当中分外惹眼,像是盛开在火海里的圣洁雪莲。 周边的其余火焰全部被极地冰焰压制得黯淡无光。 极地冰焰傲娇地道:“这玩意儿像是什么妖兽的死蛋,除了给你补一顿火灵力,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把它赶紧吃了。” “它是个蛋?” “为什么你可以靠近它?” 云和月的两声疑问刚刚落下,云渺神果剧烈的抖动起来。 也不知道是对极地冰焰的话不满,还是对云和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认出它的真面目不爽。 反正结界里面的火焰随着它的动作,也不停地汹涌澎湃。 云和月觉得火焰的温度都要高一些了。 “它好像不是死蛋诶。”云和月忍不住道。 极地冰焰很是不满意,“你信我还是信它?” 云和月相信,要是火焰可以化形的话,极地冰焰绝对就和那八九岁的小屁孩一样,这个时候就抱胸叉腰瞪她了。 不过这话云和月是不会告诉极地冰焰的,她乖乖道:“当然是信你了。” 她总觉得云渺神果有点邪性。 毕竟谁家好东西喝人心头血啊。 “砰砰砰!” 云渺神果忽然朝着云和月冲了过来,但被无形的东西挡住,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嘿!丑东西,你还不服?” 云和月还没有反应,极地冰焰就冲了过去,轻而易举穿过那层结界。 火焰落在云渺神果光洁的外壳上,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鸟儿,往外壳不停地啄去。 云和月都傻了。 “玄焰,不至于,不至于……” 然而云和月的劝架声只换来玄焰气鼓鼓的声音。 “和月,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吾这么久才醒来?” 云和月看着这一幕,试探地开口,“是因为那滴心头血?” 不管是修士还是普通凡人,心头血都是一个人的精气神所在,换句话说,是一个人的“精华”部分。 凡人域甚至有“一滴心头血,十年阳寿命”的说法。 云和月每天逼出一粒心头血喂云渺神果,肯定对自身修为是有影响的,至于影响多少,目前为止,云和月还预估不到。 但显然,极地冰焰作为契约者,又是灵物,对灵力的变化最是敏感,是能够感受到的。 “就是!”极地冰焰凶巴巴地道:“它骗你签下神契,却是主仆契,它不该死谁该死?” 极地冰焰醒来的时候,就在云和月识海里发现了第四个契约者的痕迹,但是相比于前两个平等契约,这一道契约格外不同。 契约的痕印带着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复杂的纹路金光闪闪,格外古朴苍老。 极地冰焰传承的记忆告诉它,这是一种神契下的主仆契约。 竟然有东西趁它昏睡将它的主人契约成了奴仆? 是可忍熟不可忍! 极地冰焰一看还是这么个丑东西,连心跳都没有,空有一团纯阳火气的蛋壳,顿时久忍不了了。 云和月沉了沉脸,“竟然是主仆契约?难怪我总感觉这契约不正常,玄焰,既然你知道这契约,那知不知道如何能解契?” “如果不能解契的话,一时半会儿就没办法离开云秋山了。” 极地冰焰道:“当然有,那就是吃了它!” 严格意义来说,是杀了它。 主仆契约,想要解契,无非两种,一种是身为主人的主契主动放手,一种就是身为奴仆的奴契反杀回去。 “咚!” 仿佛是为了反驳极地冰焰的话,云渺神果狠狠往上面一冲,一把将极地冰焰掀飞了。 不但如此,它还得瑟地在极地冰焰的周边晃来晃去。 云和月看了都觉得好贱! “我怎么感觉它好像是有意识的?玄焰,你为什么会说它是个死蛋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玄焰已经将丹包裹着,熊熊的火焰开始燃烧,幽蓝色的火焰彻底压制了四周的红色火焰,结界里都冷了好几分。 附寄木鬼精鬼精的,全部退到了云和月的身后。 它害怕这种阴火极了。 火焰里传来极地冰焰的声音,“因为它现在还没有成型,还只是一团灵气,连胎心都没有。” “轰隆隆……” 云和月仿佛听到了天雷滚动的声音,可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反倒是额头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疼! 仿佛要将整个人烧熟了一样的疼! “玄焰,快停下!”云和月不得不道。 玄焰也察觉到了云和月的异状,恨恨停下,回到了云和月的身边。 “和月,要不还是你上,把它吃了吧。” 玄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 “若是吾没有猜错,此物要么是为了寄生准备的身躯,要么就是为了躲过天道或者是其余规则想要降世,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它吃了说不准还是做了好事。” “而且,它现在就已经能将伤痛转移到你的身上,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成型。” “可是你也看见了,我连靠近它都不行。”云和月无奈。 不管是附寄木还是玄焰都能靠近云渺神果,唯独她不行。 最开始她还不知道原因,现在她猜想,应该是主仆契约的限制,怕她扼杀了云渺神果。 结界里的火焰又弥漫了整个空间,云和月觉得有些受不住了,便和极地冰焰从结界里面退了出去。 他们前脚刚退,附寄木后脚就鬼鬼祟祟又往云渺神果的地方攀爬了过去。 玄焰忽然道:“有了!让小附帮忙啊!” 第125章 你应该去问天道,吾也不知 云和月正想要问,就听见识海里传来玄焰的声音。 “和月,这东西已经有了一丝丝灵智,以免万一,吾还是和你传音说吧。” “小附喜食纯阳之火,和这灵物天然相生相克,可以让小附先将它的火灵气吞噬一部分,等它虚弱之时,你再吃了它。” 极地冰焰对吃掉云渺神果很有执念。 云和月都忍不住问了一句,“玄焰,你不能吞噬了它吗?按照你的说法,你是极阴之火,你和云渺神果也相克才是。” 然后云和月就见极地冰焰可耻地沉默了。 “吾还没有恢复鼎盛时期。” 云和月懂了,现在的极地冰焰还没有办法奈何云渺神果,刚刚闹腾那一番,也只是为了给云和月出气。 云和月出结界之后才发现,外面天都亮了。 极地冰焰也累了,休息之前,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吾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契约附寄木,但如果你不契约附寄木的话,只怕附寄木不敢吞噬这丑东西。” 灵物也都是欺软怕硬的。 附寄木一开始就将云渺神果放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如果不强行吩咐的话,一般情况下,它是不会去“冒犯”云渺神果的。 当然,也只是一般情况下…… 云和月的目光定定落在附寄木身上,察觉到的附寄木叶片歪了歪,像是在问“看我干什么”? 【和月怎么了?怎么一出来就愣在原地?】 【是焦虑了吧?都已经在这里带了这么长时间了,别说和月了,我都把云秋山的风景看腻了。】 【那是最近弹幕视野稳定,前几次常常黑屏,一黑屏就黑两三天,搞得我都不想上线了。】 【但是你们发现没有,我们现在再也看不见除了和月之外的视野了,只能看和月所在的界面,而且,有些时间段还是会自动黑屏。】 “会不会是因为你说给我透露的消息泄露了天机,所以天道不允许?”云和月回过神,就看到前面几条弹幕。 先前也见大家讨论过,但云和月一直没有往天道规则这方面去想,一直到今天,云和月想到极地冰焰说起云渺神果可能存在的情况,才想到这块去。 【我觉得有可能,毕竟如果我们什么都能告诉和月的话,那和月岂不是无敌了?这世界乱套了吧?】 【不会,我们又不能代替宝修炼。】 【我是恨不得我们宝早点结元婴,入化神,成大乘,去把钟渊那个伪君子摁死!】 云和月抿了抿唇,她又何尝不想。 思忖许久,云和月划破手掌心,指尖掐诀,嘴里默念着玄之又玄的口诀,鲜红的血液,凝成一道细长的红线,精准地落在了附寄木上。 轰! 天雷轰鸣,乌黑的云迅速堆积,聚集在云秋山顶。 与此同时,幽冥域的魔修皆是仰头望向上空,目露惊愕。 “这是又有谁要晋升大乘期了吗?难道我们幽冥域又要新增一位魔君?” “看这劫云,也不像是大乘期的雷劫,倒像是洞虚期的。” “怎么可能!难道是季魁?但季魁才成为魔君多久,怎么可能有实力冲击魔尊?” 在幽冥域,魔修在修为晋升中,一辈子只会渡三次雷劫,一次化神期晋大乘期,晋级成功后称之为魔君。 一次是大乘期晋洞虚期,晋级成功后称之为魔尊。 还有一次,则是飞升雷劫。 时至如今,幽冥域共有五位魔尊,九位魔君,其中三位魔尊是洞虚期,两位实力不详。 如今又现雷劫,众人纷纷猜测不休。 云秋山百里之外,兰若城。 即墨南烛坐在城中一处客栈里,透过窗沿看向雷云积聚的方向,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 “错了,都猜错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魔修晋升,而是有道修吸收了云渺神果的神力晋升的!” “不愧是云渺神果!这才多久,竟然就让那个女修晋级元婴期了吗?” 即墨南烛越想,越觉得有些不甘心,腾地一声从位置上站起身。 “不行!趁他病要他命,如今她渡劫正是虚弱的时候,再不去试试,只怕等她晋升之后,我就更难夺取云渺神果了。” 即墨南烛快步走出屋子,敲响旁边另外一间屋子的门,“寻庭,尉迟乐,云秋山似乎有宝物出世,去不去凑个热闹?” 屋子里立刻有一道欢喜的声音回应。 “去去去1”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尉迟乐那张圆圆的脸蛋,脸上还带着欢乐的笑,咧开嘴道:“即墨大哥,我们马上就来。” 云秋山上,随着血液落入附寄木藤蔓之上,云和月明显感觉到有一股陌生又阴冷的力量和自己紧密相连。 苍生之力极为排斥这股力量,不停地想要将它挤压出去。 “不不……”识海里传来小声又委屈的呓语。 “小附?”云和月惊讶。 “主人,你终于肯契约我啦。”乖巧的声音,像是棉花糖一样,绵软甜腻。 竟然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那有什么奇怪的,不管是灵植还是邪物,都是没有性别的,他们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识海之中,察觉到云和月还是下定决心契约了附寄木,极地冰焰又醒了过来。 它轻哼一声,“云和月,虽然吾同意你契约小附了,但吾才是你最重要的契约伙伴,你可不能再胡来,置吾和你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了。” 一句话,除了云和月的名字,句句是重点。 云和月“嗯”了一声,她知道,这是极地冰焰对自己的妥协,也是对自己的担忧。 “那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应对天上的雷劫吧!” 云和月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只是契约了一个邪物,为什么会有天雷出现?” “那你应该去问天道,吾也不知。” 但其实极地冰焰有所猜测。 原因很简单,因为云和月体内的苍生之力。 因为云和月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这样的一个修士,可能甚至会继承天道意志,成为天道博弈众生的棋子,天道怎么会允许这片洁白无染的雪上,染上灰暗的尘埃? 轰隆隆! 天雷滚滚落下! 竟是不输云和月在玄海秘境渡的金丹期雷劫! 第126章 秦家,竟然找到了云秋山来! 惨白惊骇的劫云轰砸而下,刺眼的雷光瞬间将整个云秋山淹没,仿佛要将这一切湮灭。 菜园子中心的结界内,云渺神果像是遇到了什么害怕至极的事物,整个果身都在颤抖。 四周的鲜红火焰猛地一下子跳跃沸腾起来,更加盛大张扬,但更像是应激反应,想要反击什么。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云渺神果内部,朱红色的灵气快速旋转凝结,隐隐约约,一颗凝实的“果核”将要成型。 隐隐约约,好像有鸟儿的叫声。 这一切,云和月都不知晓。 她被劫雷劈了个正着,觉得心头一跳,好像听到了什么叫声,但很快就无暇估计,准备迎接第二道劫雷。 终见朝剑气涌动,清冽的剑光带起一阵明月清风,如同巍峨高山挡在身前。 雷光赫赫,狂涌而下,顷刻之间就和云和月的剑锋撞在一处! 【和月,用雷霆淬剑!】 弹幕不知道云和月为什么为引来雷劫,但是不妨碍他们提醒云和月合理利用这来之不易的资源。 【幽冥域百年难得一遇雷劫,这里的天雷威力更强,天雷里面蕴含的天道意志气息更重,终见朝所用的扶桑木芯本就是天品灵宝,契合天地气运,只有蕴含天道意志的天雷,才能将它淬炼完美。】 换句话说,当初云和月渡劫金丹之时,将扶桑木芯炼制成半步神器的终见朝,其实也是个半成品。 以扶桑木芯本身的资质,怎么也该是个神器。 云和月反应也很迅速,手一挥,炼器的大锅就飞了出来。 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就见天雷直直拐了个弯,冲着一旁的附寄木狠狠劈了下去。 “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附寄木被劈得焦黑一片,除了虬枝,翠绿的叶片全都化成了黑炭。 云和月都惊呆了。 【卧槽!天雷是冲着附寄木来的?是因为刚刚和月契约了它?】 弹幕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又道。 【家人们,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天雷这像是家长遇到了坏孩子想要将自己的好孩子带坏,气急败坏了啊?】 【楼上想多了吧,我觉得就是因为附寄木是个邪物,天道容不下它。】 【和月契约了它,其实变相地就是给了附寄木寄生存活的托底,可邪物,本就是天理不容的。】 云和月也更赞同最后面这种说法。 这也是她一开始不契约附寄木的原因之一。 这是邪物,本来就是依附于钬鸾鸟而生,如果没有钬鸾鸟,没有火灵气,久而久之,它自己也就消亡了。 可一旦契约,它就有了宿主,成为一株有所寄附的灵植。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云和月本来是想用这玩意儿去阴沈轻灵一把的,到时候沈轻灵火灵力被附寄木一吸食,她再把附寄木“处理”了,岂不是刚刚好? “不好不好,主人,小附很有用的。”识海里,传来附寄木委屈的声音,“小附是个好木藤,主人快帮帮我,小附好疼啊……” 娇软甜腻的声音让云和月忍不住想到了她在无妄峰吃到的第一串糖葫芦。 那个时候她和秦望刚刚定下亲事,秦望身体渐渐好转,能够出无妄峰了,便下山玩耍了一天,然后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串糖葫芦。 他说:“小师妹这段时间天天为我熬药,实在是幸苦了,我身无长物,只有小师妹上次给的几枚灵石,我见这糖葫芦小孩子都喜欢吃,便给小师妹带了一串,小师妹快尝尝,怎么样?” 云和月不爱吃甜的,但看着秦望那日难得的好心情,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甜腻得发齁。 甜腻得,现在偶然回想起,都觉得好恶心。 “不会说话的话,就让天雷再劈几下。”云和月唇角微抿,语气冷淡极了。 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太爽,附寄木的声音很快就又变了变,“主人,小附知道错了,求您出手,救救我吧!” 这一次,声音正常多了。 长剑破空,掀起十丈浩然月光,倾覆于云秋山之上,海浪潮涌,将狰狞的雷霆吞噬下去。 这一道雷劫过后,天上的黑云凝聚得更加浓郁了,但是迟迟没有雷霆再落下。 云秋山除了菜园子和竹楼,其余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云和月却顾不得收拾,她有预感,今天这天雷,是非要将附寄木劈死不可,可附寄木还不能死。 云和月目光微微一沉,将恢复灵气的丹药服下,快速恢复着体力。 等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就在云和月刚刚恢复了一些的时候,天地间忽然传来一道质问的声音。 “好哇!云小姐,原来你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小少爷病重昏迷不醒,就等着你回无妄峰去救他!” 话落的瞬间,一名穿着秦家家仆服饰的中年修士,领着另外两名家仆出现在了云秋山。 秦家,竟然找到了云秋山来! 云和月警惕地起身。 【恐怖!这些世家竟然如此手段通天吗?这才多久,竟然都能找到幽冥域来?】 【更恐怖的难道不是我们和月根本就没有外出过吗?和月是通过我们弹幕许愿离开横雁山脉的啊,秦家是如何知道她在云秋山的?】 是啊,云和月也纳闷不已,七锁莲花灯已经被她从丰陨手中抢了回来,她来到云秋山之后也从来没有出去过,秦家是怎么找来的? 然而云和月的疑惑没有人能够回答。 为首的秦家家仆露出笑意。 “老天爷都在帮我,队长将我们分成了二十个小队在幽冥域的兰若城搜寻你的踪迹,我选择了最不可能的云秋山,没想到竟然还真找到你了!” “云小姐,赶紧跟我们一起回去救小少爷吧!” 秦家家仆抬起下巴,姿态高高在上,仿佛能够救秦望,是云和月莫大的荣幸。 “耽误了小少爷的病情,秦家发起火来,可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云和月听笑了,冷声道:“你算什么狗东西,扯着秦家的大旗狂吠,莫非秦望给你喂了不少剩饭剩菜?” 凡人域喂养猫狗,就是随便喂点吃剩下的饭菜。 以前云和月听秦望为了逗趣沈轻灵开心时讲过,秦家为了保证家仆衷心又不是其它世家宗门的钉子,所有的家仆都是去凡人域挑选的有灵根的流浪儿。 第127章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云和月的话,精准地戳到了这三个秦家家仆的痛处,一个个愤怒地瞪大眼睛。 “贱人,你找死!” 为首的家仆抡着一对大铁锤就冲着云和月砸了过去。 “枉自家主和小少爷到处夸你,以后会是个合格的小少夫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没规没距,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云和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想起自己刚刚和秦望定亲的那一年,她本来是打算参加那一年的宗门大比,但是时间却又在冬末,钟渊非要她和秦望一同回一趟秦家,也让秦家知晓,秦望身体确实是好多了。 但钟渊却忘记了,秦望只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不仅身无分文,还连简单的生活常识都没有,什么都得依靠云和月的照顾。 一路上,云和月不是在照顾得了风寒的秦望,就是不停想办法挣回秦家的灵石。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秦家,才刚叩开秦家的大门,秦家下人就“哐当”一声将大门关上。 那下人仰着头,只露出拇指粗大的鼻孔,哼着气道:“小少爷可以进门,但云小姐如今还只是个外人,不得从正门进,必须从西南角门进。” 秦望想都不想,转过头就劝自己。 “小师妹,要不你就为了我将就一下?反正我们修道中人,也不在意这个,是不是?” 云和月确实不在意这个,当时便从角门进门,结果刚进去,就听见仆从窃窃私语。 “这就是小少爷的未婚妻?也不怎么样嘛,板着个脸,拉着眼睛,看着就凶神恶煞的,根本就配不上小少爷。” “听说还是个孤儿?要不是我们少爷心好,只怕根本就嫁不出去吧。” “她根本就配不上我们秦家的少爷,也不知道家主怎么就找了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儿媳!” “贱人,作为秦家未来的小少夫人,却一点都不替秦家和小少爷着想,你根本就不配当小少爷的未婚妻!今日非要将你抓回秦家,交给家主处置不可!” 秦家家仆的话和当年仆从的话隐隐约约交叠在一处。 这么多年了,秦家还是从上到下一脉相承地狗眼看人低。 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有一种迷之自信的优越感。 哪怕是秦家的下人,也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云和月冷冷一笑,终见朝毫不客气地挥出,“狗喜欢吃屎就把屎当宝,我不怪你们这些狗有眼无珠,毕竟屎尿堆里待久了,你们也分辨不出好歹,自己熏臭得让人恶心。” “你!”秦家家仆的大铁锤和终见朝相撞,发出“滋啦”的撞击声,但很快,大铁锤就被终见朝从中间削成了两片! “金丹后期?”秦家家仆得意洋洋的脸色一僵,转而有些惊恐地看向云和月。 怎么回事!家主不是说,小少爷的未婚妻是个要死的废物吗?怎么就金丹后期了? 情报有误,为首的秦家家仆心慌意乱地一挥手,“快!一起上,赶紧将她拿下!” 三人一同冲向了云和月。 他们三人两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巅峰,云和月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一下子打他们三个人吧? 其中一人悄悄掏出了通讯的符篆,刚想要掐诀求助其余队伍,就见一道碧绿地藤曼“嗖”地伸过来,迅速地将通讯符卷走、搅烂! 轰隆隆! 黑压压积蓄许久的雷霆,以一种出其不意的迅疾速度,突然轰然砸下,直冲附寄木刚刚伸枝条的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云和月终见朝一顿,心中直接给附寄木下令,“去,缠上那三个人!” 附寄木不情不愿地照做,碧绿的藤蔓张牙舞爪地生长出,落在天雷的眼中,不亚于嚣张的挑衅! 来啊,来劈我啊,把我劈成焦炭了我还要再长,再长,看你劈不劈得死我! 轰! 天雷在半空直直拐了个弯,“气急败坏”地冲着附寄木就劈了下去! 刚刚还嚣张不已的三个秦家家仆顿时慌了,他们不停地想要挣扎离开藤蔓的捆绑,尖声高叫。 “不!放开我们!” “滚开,快滚开!离我们远点!” “不要劈我们!” 然而天雷哪里是他们能够阻挡的,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惊天动地的雷光就将三人轰然淹没! 于是,等即墨南烛带着尉迟乐、寻庭赶到云秋山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极为令人震撼的一幕。 雷声轰鸣之中,刺目的雷光将整个山顶笼罩,穿着蓝色衣裳的少女一手掐诀,碧绿的长剑泛着清亮的光辉,雷光从长剑穿透而下,精准地盯着山顶上的另外三个人劈下,一直劈了整整一刻钟! 等到雷光消散,三人都成为了一块黑炭! 识海里,附寄木不停地嚷嚷,“好痛好痛,主人好痛,小附真的好痛呀……” “闭嘴!”极地冰焰被吵醒,忍不住出声道:“吾刚刚都看见了,你直接将吸引来雷霆地虬枝截断了,天雷轰炸在枝条上,和你本体关系已经不大了,你还疼个什么劲儿?欺负和月不懂是吧?” 极地冰焰一拆穿,附寄木顿时不再作妖了。 “和月,这小藤蔓也不老实,要不还是解除契约,让它自生自灭吧。”极地冰焰冷哼一声。 附寄木顿时焉了,“别啊,玄焰老大,主人,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装可怜了。” 附寄木的反应太快了,云和月忍不住感慨,邪物就是邪物,附寄木完全不像是极地冰焰、飞云银刃和乐乐它们,它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比如说刚刚她下令让附寄木去吸引天雷劈,云和月根本没有说让附寄木“断枝”求生,但附寄木自己就这样做了。 又比如说,附寄木这样做了,其实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但是它为了得到云和月更多的愧疚和关注,非但没有告诉云和月“断枝”求生这件事,反而不停地在云和月面前装可怜,想要博得云和月的怜惜。 云和月在心中对附寄木多了一层警戒,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和极地冰焰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好了,玄焰,我相信小附也不是故意的,小附肯定是为了积蓄力量,等会儿好去帮我对付云渺神果,对不对?” “对对。”附寄木连连道。 极地冰焰轻哼一声,“那还不赶紧去?” 附寄木枝条犹豫地在半空晃了晃。 云和月无奈地叹道:“小附,天雷还没有消散,只怕还要劈你,如今怕是只有云渺神果的结界才能护住你了。” 云和月没有说谎,此时此刻,天上的劫云虽然比刚刚颜色浅了不少,但是并没有散去。 还有一道雷霆。 而此时,秦家仆从惨叫着相互搀扶着,就想要先下山,和刚刚上山的即墨南烛撞了个正着。 第128章 暗灵根修士,完了完了 云和月心下一个咯噔,不好,怎么叫这两拨人马撞上了。 寂寞男主旁边是尉迟乐和寻庭?这两个人怎么在幽冥域? 【完了完了,这两拨人不会联手吧?】 【和月该怎么办啊?许愿池现在还被九阶破境丹这个愿望占据着,正要用它的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男主和尉迟乐、寻庭认识?原剧情里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现在的剧情早就和书里的剧情对不上了,楼上现在才发现吗?】 【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想想怎么帮和月啊?和月现在好危险!】 弹幕都非常担心云和月的处境。 但越是人多,越是这种时候,云和月反倒越是冷静。 她见附寄木已经去了云渺神果的结界内,心中更是松了一口气,眼珠子一转,就冲着秦家三人大喊。 “站住!你们知道了我在云秋山的秘密,还想要下山去找人来帮忙对付我,门都没有!” 即墨南烛一听这几人居然知道云秋山的秘密,顿时警惕地拦在了三人面前。 “滚开!哪里来的贱皮子,居然敢拦我们——呃——” 话还没有说完,即墨南烛手中的天缠丝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祭出,细长地丝线瞬间抹了此人的脖颈。 一小段记忆顺着天缠丝传入即墨南烛脑海里。 此人跪在地上,不远处,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背对着此人,冷声吩咐,“云和月身上有对我秦家至关重要的东西,只抓活口。” 即墨南烛心中一颤,只觉得“云和月”这个名字无比熟悉,但仔细回忆,却又无比确定,自己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即墨南烛看向云和月,蓝衣迎风飘扬,清丽的眉眼带着摄人的冷淡。 这个女子,他除了上一次,以前也确实从来没有见过。 奇了怪了。 “即墨大哥——” 尉迟乐被寻庭拉住,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寻庭冲着他摇了摇头,接过他的话道:“即墨道友,这三人不会已经得到宝物了吧?” 即墨南烛瞬间回过神,凤眸微微眯起,回想起刚刚从这个筑基期修士记忆里听到的那句话。 “寻庭,尉迟乐,帮我先杀了他们!他们肯定是冲着宝物来的!”肯定是得知了云和月的手里有云渺神果,想要像他一样,另辟蹊径,将云渺神果抢过去! 即墨南烛算盘打得响亮。 他也没有告诉寻庭和尉迟乐这里有什么宝物,反正这两人也不是多事的人,等他们帮忙杀了秦家人,他再让他们帮忙,一起制服云和月,得到云渺神果,到时候他再说也不迟。 “放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哪里来的?” 剩下的两个秦家家仆早就被天雷吓破了胆子,这会儿见到那个筑基悄无声息死在眼前,就更慌了,色厉内荏地想要喝退即墨南烛他们。 但寻庭已经出手,蛇骨佛杖在地面轻轻一跺,黑色的长蛇瞬间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在幽冥域,也越不过季魁魔君座下的即墨道友去。”寻庭淡淡抬眉,提醒即墨南烛,“即墨道友,你可以出手了。” 即墨南烛见他只是将人拦住,并没有杀掉,眼中划过一抹晦暗,忍不住说了一句。 “寻庭,莫非你还不敢杀生不成?”以寻庭的修为,杀这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要不是他早就知道寻庭修为高深,也不会故意和他结交了。 尉迟乐一听这话就瘪了瘪嘴想要说什么,但被寻庭直接扯到了身后去。 师弟还是太单纯容易冲动了,还是去后面冷静冷静吧。 “在下不像即墨道友,常年待在幽冥域,对修士如对魔修,觉得二者并无区别,在在下眼中,这些人都是正道修士,都是同道中人,在下实在是下不去手。” 寻庭怎么也不接招,尉迟乐只得自己出手解决了这两个秦家家仆。 他没有看到,这两人倒下的同一瞬间,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从为首的家仆额头飞出,悄无声息地坠在了他的天缠丝上。 秦家家印! 大家族的手段,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但此时此刻,即墨南烛还不知道这些,他解决完了秦家人,看着孤身一人站在云秋山的云和月,只觉得神清气爽,今日肯定能够手到擒来。 “又见面了,云姑娘。”即墨南烛理了理沾染血迹的衣裳,露出俊美的侧颜,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上次一别,云姑娘手段太过于凶残,在下今日特地带了两个帮手,不知道云姑娘是否改变了主意?” 尉迟乐看到云和月,早就是眼睛亮了又亮,都快要扑闪出小星星了。 要不是寻庭暗地里拉扯了又拉扯,只怕尉迟乐已经像一只热情四溢的大狗狗,铺在了云和月的身上。 云和月装作并不认识寻庭和尉迟乐,余光都没有往那边看一个,而是冷冷看向即墨南烛。 “帮手?抢云渺神果的帮手?”云和月嗤笑一声,“这位道友,云渺神果只有一个,你们可是有三个人,到时候打算怎么分呢?” 即墨南烛脸色一变,没想到云和月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难道她就不怕引起尉迟乐和寻庭的觊觎吗? “云姑娘可不要胡说八道!什么云渺神果,我带两位朋友来,是因为你云秋山有雷劫降临,宝物出世!” “再说了,就算是宝物只有一件,等我得到了宝物,我也不会亏待了我的两位朋友,当然,这些就不用云姑娘你操心了。” 【把夺人宝物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即墨南烛不愧是虐文女主文里,在幽冥域卧薪尝胆几十年的男主啊。】 云和月点了点头,对弹幕的吐槽无比赞同。 “云姑娘,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今天,要么你自己乖乖将宝物交出来,要么,就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了。” 即墨南烛眼中划过势在必得的目光。 云和月很想离开云秋山,但她整个人吧,就是天生反骨,自己主动给出去,和被别人逼着给出去,那可是完全两回事。 更何况,即墨南烛这是打算明着抢来着! 云和月在心底问附寄木,“火灵力吸食得怎么样了?” “唔……主人,我感觉我要被火烧死了,我会不会真的死了啊?”附寄木委屈巴巴的声音从识海传来。 云和月顿时放心下来了,看来云渺神果现在都还没有察觉到附寄木的举动,附寄木吸地很是开心。 她抬了抬眼皮,问即墨南烛:“东西交给你也可以,但是你确定你能接得住?” 【对啊,云渺神果只有木灵根修士才能契约,寂寞男主之所以能在幽冥域潜伏多年,不正是因为他是暗灵根修士吗?他不能契约云渺神果吧。】 第129章 我们是来帮忙的啊,帮和月 只能说男主不愧是男主。 即墨南烛冷笑一声,鸦羽一样的眼睑微垂,侧头,打了个响指。 一簇森绿的灵光从指尖逸出,幻化成一株森绿的两叶小草。 灵力纯净而剔透,有无限生机隐隐散发出来。 【木灵根!】 【还是极品木灵根!即墨南烛居然有木灵根?原剧情里,他不是一直是暗灵根?】 【卧槽,家人们,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原剧情里,即墨南烛在幽冥域有一段时间突然修为暴涨,最后异军突起,收复了季魁魔君的全部手下,带着他们反了季魁魔君,那个时候,会不会就是因为即墨南烛得到了云渺神果?】 【卧槽!有可能啊。】 【楼上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可能啊,天道格外喜欢它这个“亲儿子”,给他开这么大的金手指也不是没可能啊。】 云和月看着弹幕激动不已的讨论,心中也忍不住感概。 弹幕看的书应该不叫虐文女主文,应该叫爽文男主文才是! 即墨南烛这种才是主角该有的待遇啊! 云和月短暂的酸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即墨南烛,“既然如此,那我就将云渺神果交给你。” 她重重地强调“云渺神果”四个字,偏偏不用“宝物”一以概之。 即墨南烛脸色更黑了,冷冷道:“那,云姑娘请吧。” 云和月淡淡一笑, 手掌翻转,往上面轻轻一勾,一团红火和碧绿相间的灵光断断续续涌现,形成一张密密麻麻布满上古字符的大网。 即墨南烛顿时顾不上生气懊恼了,眼中迸发出亮光,神色激动地微微探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大网。 上古神契! 是云渺神果的契约! 即墨南烛恨不得伸手去抢,但他一想到这样与他的形象不符,还是生生忍住了。 快!再快点! 即墨南烛的眼神恨不得将契约吞进去。 云和月却不急不徐,终于手一台,那布满字符的大网在半空中飞舞着,朝着即墨南烛的身上飘了过去。 即墨南烛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仰着头,等待着上古神契的契约。 【和月就这样把契约给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要是真能像云姑一样,将契约转让出去,对我们和月也是好事啊,这样的话,和月就能离开此处了。】 【对啊,对于和月来说,离开云秋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倒是希望契约可以转让——哎!即墨南烛这个没用的男主,怎么回事?神契根本就不认他?】 只见红绿缠绕的灵光越靠近即墨南烛,颜色就越深,眼见着就要没入即墨南烛的体内,忽然又狠狠地从即墨南烛的体内蹦弹了出来! 真的,十分丝滑圆润地反弹起来,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飘回云和月的手掌心,化成烟尘,“嗤”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切发生得极为突然,云和月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就见上古契约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就知道,这个男主一点都不行。 连个契约都哄不走。 “你也看见了,我都给你了,你却接不住,这是你不行啊。” 云和月冷淡的声音落在即墨南烛的耳朵里,是满当当的嘲讽,他顿时眼睛泛起红色。 是气的。 “云和月!你耍我?”即墨南烛俊逸的脸上一片阴沉,冷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愚蠢的决定?” 时间已经拖得差不多了,云和月也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上古神契根本不是她想交出去就能转交出去的,所以云和月也懒得应付即墨南烛了。 她冷笑一声,“道友发癔症了?你要抢东西,我都主动要让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这能怪谁?怎么,承认自己不行就是那么丢脸的事情吗?” “是不是愚蠢的决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抓不住,那是你,没用!” 蓝衣清浅,少女淡然自若,可就是这种淡淡的语气,却让即墨南烛感受到了深深的嘲讽。 “你!” 即墨南烛脸色又青又黑,一贯好面子的他,根本就不敢转头去看尉迟乐和寻庭的脸,羞恼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该死!寻庭,尉迟乐,给我上,我们一起杀了她!”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子漂亮归漂亮,但是那张嘴说话真的难听,说不准刚刚就是故意戏耍他的。 他也是傻了,和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直接将她杀了,这里的木灵根修士只有他,到时候契约还不是会落在他的身上! 杀! 即墨南烛当即纵身一跃,凌空而立,手中的天缠丝张开,无孔不入地将云和月包裹进去! “寻庭,尉迟乐,你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帮我!”即墨南烛转头冲着自己带来的两个帮手大喊。 尉迟乐见寻庭拉着自己的手松开了,顿时一乐,咧开嘴大喊道:“我们来了!” 即墨南烛看着两人上前帮忙,心中一松,张口就又开始威胁云和月,“云姑娘,你现在要是怕了还来得——噗!” 即墨南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插进自己腹中的长剑,惊愕地喷出一大口血。 “尉、迟、乐,你这个傻子,你在做什么?”即墨南烛愤怒得都顾不上自己得形象了,脸色扭曲了一瞬,“我让你们帮忙,不是让你们杀我的!” 什么猪队友!废物! “没错啊,我们都是来帮忙的啊,来帮和月的,嘻嘻!” 随着尉迟乐话落,寻庭手中的蛇骨佛杖轻轻一转,无数黑蛇钻出,混合着云和月手中幻化出的漫天飞剑,一起对上天缠丝织就的大网。 “砰!” 灵光相撞,发出巨大的响声,整个云秋山地动山摇。 “和月!好棒,居然在这里我也能见到你!” 尉迟乐终于解开了寻庭的“封印”,根本就没看一旁即墨南烛睚眦欲裂的神情,飞扑向云和月。 “和月和月,你没受伤吧?” 寻庭亦是上前数步关心,“云道友,一别数日,可还好?” 此时此刻,即墨南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尉迟乐和寻庭,和云和月早就相识! 他们一起耍了他! “尉迟乐!寻庭!”即墨南烛恶狠狠地盯着两人,几乎要喷火,“你们故意的是不是?玩我呢?我们难道不是兄弟吗?” 第130章 要不,你也让我杀一杀 即墨南烛能够一个人在幽冥域待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去坑别人,这还是第一次,他竟然被别人坑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着围在云和月身边的寻庭和尉迟乐,气得浑身发抖。 尉迟乐叉腰,理直气壮地道:“对啊,即墨大哥,我们和你是兄弟,但我们和和月可是朋友!半路认的兄弟,怎么能够真心结交的朋友一样呢,你说是不是?” 尉迟乐只是单纯,又不是真的傻。 即墨南烛先前和他们称兄道弟,不就是为了利用师兄的战斗力么!说得那么正义凛然,好像他和师兄辜负了他似的,但其实,他们也不过这两天萍水相逢而已。 尉迟乐嘟囔道:“而且即墨大哥也一直都看不起我,这会儿我不和你一起玩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即墨南烛脸彻底黑了。 “好!好一个尉迟乐!”即墨南烛怒极反笑,知道今日是得不到云渺神果了,但他又不甘心。 不仅如此,尉迟乐和寻庭的背叛,让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完全被践踏到了泥地里。 太过分了!太令人生气了! 即墨南烛再也忍不住,一挥衣袖,仰天长啸。 “挡我者,都去死!” “吼!” 一声粗犷地龙吟响彻天地,激荡的灵气搅动起四散的风声落叶,半空中一道漩涡飞快形成,一头十丈长的青色巨龙忽然出现在半空中,卷起漫天水息。 【龙!是青龙!】 【不是真正的青龙,是青龙残魂。青龙早就身陨,要不然原剧情里,和月也找不到青龙脊了。】 云和月看见弹幕上的消息,瞳仁狠狠一缩。 青龙居然已经陨落了?那古神迷境岂不是没办法镇压了? 云和月之前在天下会知楼偶然得知,古神迷境的扩张加速,是因为邪魔肆虐,但本身古神迷境扩张,是因为四大神兽的缺位,四大神兽一日不复位,古神迷境的扩张就一日不会终止。 只不过,现在这些离云和月都还很遥远。 忽然,云和月的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侧过头一看,就见寻庭脸色惨白一片,浑身都在发抖。 “寻道友,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云和月紧紧皱眉,莫非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即墨南烛还做了什么? 寻庭竟是浑身发抖得说不出话来。 云和月心下一沉,顾不得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青龙残魂,一把拉过寻庭的手,用这段时间学到的皮毛医术替他诊治。 却发现,寻庭浑身气血逆流,内息无比紊乱,像是被青龙残魂吓到了。 云和月惊讶不已,在她印象中,寻庭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啊! 再说了,寻庭如今修为连她都看不透,肯定少说也是金丹后期,即墨南烛就算是能够召唤出青龙残魂,但也不能改变他只是个金丹初期修士的事实,也不至于害怕成这个样子吧? 云和月大为不解,但还是安慰道:“寻道友,你不要慌,青龙残魂,我也有办法对付。” 残魂这种东西,最怕天雷了。 “和月,我师兄不是怕,他只是老毛病犯了,你让他缓缓就好了。”尉迟乐生怕云和月会看出些什么,一个扭身挤进云和月和寻庭中间,拍了拍胸脯道:“我保证他没事,你别担心。” 尉迟乐说完,赶紧转身,就将一株八阶海玲花生生塞进了寻庭的嘴里。 “尉迟乐——”云和月想要说这个品阶的灵草,金丹期修士生吃可能会受不住,结果就见寻庭面无表情地一张嘴,生嚼细咽,一口吞了下去! “咕噜!”恍惚间,云和月听到一道声音,但很快,她就又被惊到了。 尉迟乐又一连塞了三株九阶海玲花给寻庭,寻庭面不改色,竟是全部吃了! 而且吃了之后,身上竟然真的不抖了! 【笑死,和月嘴里可以塞鸡蛋了!这是被吓呆了吧?】 【@#%刚刚发的又成了乱码,天道就这么小气,非不让我们告诉和月寻庭他们的身份是吧?】 【我去,楼上的,是不是因为你骂了天道,怎么又黑屏了?】 这段弹幕还没有完全飘过屏幕,整个屏幕就像是被施了术法一样,上面漂浮的金色内容一下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弹幕,又消失了。 可这一次,云和月心中又有了新的猜测。 天道,能够窥探弹幕上得消息? 寻庭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天道一直不让弹幕说呢? 没有留给云和月太多思考的时间,即墨南烛一跃而上,站立在青龙的龙角之上,指着云和月下令。 “凝青,杀了她!” 青色的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威风凛凛地俯冲而下,带起一道道漆黑的风刃。 青龙主风,狂风大作,山林飘摇。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云和月和寻庭、尉迟乐席卷上半空,用尖利的爪子撕碎! “滚开!”尉迟乐瞪圆了眼睛,龇牙挡在了云和月和寻庭的身前。 但是他太弱小了,不过眨眼睛,就被风一个跟头掀飞出去,还是寻庭拉扯了他一把,才避免了他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结局。 “师兄……”尉迟乐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眼巴巴看着寻庭,像是小狗湿漉漉的看着,“即墨南烛欺人太甚!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去找回场子!师兄,现在怎么办啊?” “青龙残魂啊,和月肯定打不赢——” 尉迟乐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忍不住微微仰头,睁大眼睛,试图将眼前这惊天动地却又悄无声息,令人不敢直视的一幕看清楚。 只见晶莹剔透的碧绿长剑从云和月手中飞出,云和月凌空而立,风声猎猎之下,不动如山,淡然自若地掐诀,剑光万丈之上,巨大的龙爪之下—— 分明那锋利的爪子快要抓到云和月了,却被长剑砥柱,两片绿芽肆意生长,狰狞地闪电当头落下,刺目的光芒炸开,笼罩了这一方天幕! “轰隆隆!” 雷声后知后来,又是银白浅紫的闪电狠狠劈下! “吼!”青龙残魂痛得甩尾翻滚,发出痛苦的嘶吼声,龙爪毫无章法地四处挥舞,将云秋山的草木掀得翻天覆地。 “该死!”即墨南烛完全没想到还有雷劫,他一边安抚着青龙,一边厉声问:“云和月,你为什么还会有雷劫?你到底渡的是什么雷劫?” 云和月听笑了,“关你什么事?” 终见朝就那样带着一截附寄木藤蔓,再次飞向青龙的头顶,也就是即墨南烛所在的地方。 碧绿的绿,落在即墨南烛的眼中,就像是夺命符一样,几乎是那抹绿色闯入眼帘的瞬间,惊雷再次滚滚落下! “轰隆隆……” 劈得即墨南烛头昏眼花! “舒服吗?要不,你也让我杀一杀?” 云和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即墨南烛一眨眼,就见云和月清丽的面容竟然已经近在咫尺,顿时心中一颤! 危险! 他下意识后退,几乎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将天缠丝和九阶防御性灵甲挡在身前,可还是听见了“噗嗤”一声,尖锐的疼痛从心口蔓延看来。 第131章 幼蛟?!寻庭? 云和月握着剑,又快又准地捅进即墨南烛的心脏! “凝青,后撤!”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即墨南烛只来得及咬牙催促后退,赶紧往自己嘴里塞丹药医治。 该死的,难道云和月克他不成?为什么他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还是奈何不了她? 要是等她日后用云渺神果将修为提升得更高,他岂不是更不能拿她怎么办了? 即墨南烛在巨大的青龙头顶就地一个翻滚,捂着心脏躲开云和月再次刺过来的长剑,重重地喘着气。 他沉沉看了一眼云和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中忽然出现一支食指粗细的香烛。 “嗤!” 即墨南烛抬手拂过,火灵力涌动,瞬间就将香烛点燃。 “即墨南烛还是火灵根修士?”云和月惊讶不已。 不远处,传来寻庭冷静自持的声音,“云道友小心,他不仅是火灵根修士,还是金灵根修士。” 云和月心中一沉,根据她目前所知道的,即墨南烛都已经有四条灵根了。 暗灵根,木灵根,火灵根和金灵根! 要知道,如今的修真界早就打破了纯单灵根才是天才的偏见,不管是单灵根还是多灵根,只以灵根上中下品和极品论灵根优劣,也就是说,灵根多少其实不能说明什么。 但架不住,灵根越多,能够储存的灵气就越多,打起架斗起殴,可持续性就更强啊! 所以说就算是表面上都说灵根多少没关系,但是多灵根修士还是要稀有吃香一些。 即墨南烛能有四条灵根,也就是说,他不仅天赋不俗,打起架来,后劲儿也足。 留下去只怕会成为隐患。 云和月不是个扭捏的性子,想清楚利弊,她当即不退反进,一剑冷冷挥出去,想要打掉即墨南烛手里的香烛! 可还是晚了! 天雷渐渐消散,青龙残魂也镇定下来,一个旋身摆尾,凌厉的风刃破空,就将云和月紧紧拦住。 即墨南烛手里的香飞快燃烧了一半,立即将心口的血抹在香烛上,双手端正地拿着香烛抬高,挺直了脊背,跪向西南方向,接连三拜。 “魔修弟子即墨南烛,以心血凝香为引,恭迎暗河魔君莅临云秋山,共享云渺神果!” 此前即墨南烛在季魁魔君麾下,暗河魔君多次抛出橄榄枝想要招揽即墨南烛,即墨南烛虽然表面上拒绝了,但还是留下了暗河魔君给的信物,引魂香。 只要用火灵力和心头血将此香引燃,就可以让暗河魔君通过香火来到他所在的地方,帮他一个忙。 而代价,就是他加入暗河魔君麾下。 “不管是在季魁魔君手下,还是在暗河魔君麾下,都改变不了我是正道修士这个事实!只要我心不变,终有一天,我会将整个幽冥域收复,光耀宗门!” 即墨南烛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是看向云和月的目光,恨得充血。 云和月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刚刚劫雷才散去变得清明的天空,再一次变得昏暗阴沉起来,无数黑云飞快聚集,看着不详极了。 即墨南烛手中的香烛稳稳当当地拿着,哪怕是香灰落在了受伤,也丝毫不动。 云和月再次挥剑而上,都被即墨南烛躲过了。 他仗着有青龙残魂相护,冷声讥讽:“云和月,你杀不了我的,本来刚刚你乖乖将契约交给我多好,偏偏要耍小心眼,现在,你就等着受死吧!我今天一定要拿到云渺神果!” 他付出这么多代价,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即墨南烛话落的瞬间,引魂香燃尽,黑烟袅袅,引起狂风大作,一道裂缝从黑烟处裂开,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央,传来“哈哈哈”大笑的声音。 “即墨小友终于想通了啊。”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漩涡中央大步迈出,浑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面,露出一张长着血纹的脸。 此人正是,幽冥域九大魔君之中,排名第五的暗河魔君。 他一现身,空气都变得压抑几分,充斥着腥臭的血腥味。 云和月手中的终见朝,忍不住发出轻轻的铮鸣! 终见朝本身是木属性的剑,再加上历经雷劫,剑心无垢纯粹至极,见到如此沾染血腥之人,下意识就会不喜警惕。 云和月安抚着长剑,脊背确实绷紧到极致,她没有想到,即墨南烛居然会找来一位大乘期魔修帮手! 这位原剧情男主,手段不少啊! 云和月的修为在暗河魔君眼中,根本就不够看,所以暗河魔君从一出现,目光就没有落在云和月身上过,反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寻庭身上。 “即墨小友,这次跪请本尊前来,可是想要杀了这个幼蛟给你的小青龙补补神魂?” “幼蛟?!寻庭?”云和月惊愕地转过身,看向寻庭和尉迟乐,“寻道友是妖修?” 话问出的瞬间,云和月的耳边仿佛传来“轰隆隆”的雷鸣声,可当她凝神一听,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是第二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云和月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她瞥见暗河魔君和即墨南烛两人惊惧抬头查看,环顾四周的动作,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刚刚真的有雷鸣。 可尉迟乐和寻庭两人面无异样,就像是没有听到拿到雷鸣声一样。 尉迟乐尴尬地挠挠脑袋,“算是吧,所以师兄刚刚才会发抖,被青龙血脉压制了。” 云和月了然地点头。 妖修除了修为,血脉也是实力的一大部分。要不然,也不会有神兽之说了。 云和月虽然手里没有任何动作,但是识海之中,已经在快速催促附寄木了。 “小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赶紧啊,你要是慢了,咱们两个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主人呜呜,我再努力再努力,我已经吸食了好多火灵力了,这里的灵火都少了一半了——啊!主人,它发现我了!” 识海里传来附寄木尖叫的声音,下一瞬,云和月就再也联系不上附寄木了。 极地冰焰也被惊醒,“那小藤蔓出事了?和月,外面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臭的一个人?” 与此同时,即墨南烛也再也忍不住,手指云和月。 “不,暗河魔君,我要杀的人,是她!” “她手里,有云渺神果!” “若是暗河魔君能够助我得到云渺神果,不仅我入魔君麾下,且日后我将神果炼化,所得分给魔君五分之四。” 暗河魔君是火属性魔修,根本没办法契约云渺神果,所以即墨南烛笃定他会答应。 第132章 月…… 果然,暗河魔君同意了。 不过,他对即墨南烛的分配方式并不满意。 “云渺神果炼化后,本尊要九成。” 即墨南烛脸色难看至极,但还是咬牙应下:“好!我答应魔君。” 暗河魔君这才不甚在意地抬起头,打量云和月,“即墨小友,你不行啊,一个才金丹期的黄毛小丫头,也值得你求本尊出手?” 这可不像暗河魔君认识的即墨南烛该有的战斗力。 即墨南烛目光微动,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恨恨道:“暗河魔君有所不知,这个女的狡诈多端,手段层出不穷,实在是难缠。” 最重要的是,刚刚天缠丝触碰到云和月的那一瞬间,即墨南烛得知了云和月的来历。 问剑宗,无妄峰钟渊道君的弟子。 如今无妄峰的钟渊道君势如长虹,就连季魁魔君也不得不避其锋芒,他可不想得罪了钟渊道君。 而且云和月本人战斗力也不低,还有天道相助,他如果不求助暗河魔君,就要将自己的底牌全部耗尽。 那根本就不划算。 即墨南烛能够在幽冥域混这么多年,可不是个没脑子的。 “暗河魔君,季魁魔君将云姑和叶鬃带到虚空战场去了,云渺神果的契约在这个女人身上,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云渺神果这个神物,幽冥域的魔尊魔君都是听说过的。 据说乃是苍绝谷的镇谷之宝,只是早年虚寒魔尊屠灭苍绝谷之后,云渺神果就不知所踪,最近才又传出一点风声在兰若城附近。 暗河魔君自知由于灵根的原因,没办法自己得到云渺神果,所以其实对云渺神果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但不排除特殊情况。 “季魁也是冲着云渺神果而来?”暗河魔君眯着眼睛。 季魁那个剑疯子一天天不是指着他的领土练剑,就是逮着他领土内的魔医炼药,他早就看不惯了。 既然是季魁想要的,那他也不介意抢上一抢! 等季魁回来,他的云渺神果,他的手下,全部都变成了自己的,看他那张死人脸还绷得住不! 暗河魔君脸上的红纹泛起刺目的红光,抬手在脸上拂过,一张十丈长的火焰巨网就凭空出现,冲着云和月兜头罩下! 刺目的火焰让整个空气里的气息都灼热了起来,温度不停地上浮,尉迟乐第一个受不住,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尉迟乐!” “师弟!” 云和月赶紧抬手构筑一道灵力屏障,将尉迟乐保护在里面,但这比起大乘期地火焰巨网来说,根本就聊胜于无。 更何况头顶还有青龙残魂和即墨南烛虎视眈眈。 “和月,吾来帮你!”极地冰焰最是厌恶这些魔修的气息,不用云和月说什么,主动从识海里钻出来,化成万千飞舞的红蓝渐变雪莲花。 摇曳的火光,穿透云和月沉静的瞳仁,她神情决绝又冷冽。 终见朝破空直指暗河魔君。 战! “月落乌啼!”剑光横扫,本来就阴沉沉的天彻底黯淡下来,清冷的月光洒向整个云秋山,一声尖利的乌啼遥遥传来,剑意毫无偏差地撞上火焰巨网! “噗嗤……” 剑光与火焰交接,竟是燃烧得更加猛烈。 两三个呼吸之间,红蓝色得火焰明显取得了优势,将暗河魔君的红色火网替代了大半。 “嗯?有意思。”暗河魔君舔了舔唇,阴恻恻地低笑,“小小金丹期,居然还有这般品阶不俗的灵火。” 云和月清冷的眉眼微挑,“魔君大人出手,我这个小小金丹期总要拿点真东西招待唔……小附!” 剧烈的疼痛突然就席卷了整个脑袋,云和月浑身真气凝滞了一瞬,差点走火入魔! 她死死咬着唇,血从喉咙里,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涌出。 整个人佝成了一圈,紧紧抱着脑袋,看上去痛苦极了。 这一切突如其来,就连暗河魔君和即墨南烛都吓了一跳。 “哈哈哈!小丫头怕也不是什么正道弟子吧?看这个样子,像是修炼邪术被反噬了啊。” “不如,你考虑考虑,加入我暗河麾下,到时候把云渺神果全部炼化给我,我饶你一命。” “暗河魔君!”即墨南烛急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魔修都是些蛮不讲理,狡诈阴险的东西,但是也没想到,暗河魔君居然还会当场改变主意。 暗河魔君冲着即墨南烛安抚地摆摆手,“哈哈哈,即墨小友,别急嘛,大度一点,到时候小丫头和你同为我麾下修士,都是一家人,云渺神果在谁手里不都是一样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即墨南烛却恨得吐血! 怎么可能一样! 云渺神果只会让契约者修为增加,只要契约一日在云和月身上,增加修为这样的好事就与自己没关系啊! 那他废了这么多功夫做什么? 可他不敢明着和暗河魔君作对,只希望云和月能够识相一点,坚守正道修士的底线,不要和魔修为伍! “和月,不要慌,感受你和附寄木的契约,用你的灵力去帮助附寄木。”识海里,玄焰第一时间察觉到云和月的异样,赶紧大声提醒。 云和月痛得神魂剧震,将舌头咬破才有了一丝清明。 “小附……” 云和月通过契约想要联系附寄木,可没想到,最新感受到的契约,居然是从来见过的上古神契。 “……月……” 空灵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飘渺不定,梦幻悠长。 云和月浑身上下都颤栗起来,只觉得神魂颠倒,此时此刻进入了一种玄妙无比的境界,根本不属于她自己。 而识海之外,云秋山顶,暗河魔君还在说话。 “怎么样?小丫头,考虑得如何了——人呢?” 刚刚还站在山顶的云和月忽然身上迸发出一道剧烈的红色灵光,那灵光直冲云霄,光芒盛大得犹如异宝出世,而下一瞬,云和月人就不见了踪迹。 同一时间。 鸣渊大陆之外的虚空战场。 云姑、叶鬃、苌楚和季魁魔君四人本来战成一团,叶鬃和苌楚相继受伤跌落虚空。 云姑一手拉住了叶鬃,一手抓住季魁的幻影剑,一直对峙着。 忽然,她面色微变,“不好!云渺神果要提前出世了!” 叶鬃亦是脸色一变,“那小弟子是不是出事了?” 云姑顾不得那么多,当即看向季魁,“季魁魔君,你我暂时休战,等到日后再有条件,我必为你炼制天阶破境丹,如何?” 季魁魔君还没有说话,苌楚就尖叫道:“不可以!魔君,您别信了她的鬼话!你要的是现在就要天阶破境丹,谁知道她说的日后,是什么时候?” “您在这里拖住他们,我这就回云秋山,取云渺神果。”苌楚从虚空之中爬起来,撕裂空间就想要离开。 第133章 火海流心,那就疯狂一次吧 云秋山。 云和月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旺盛的火焰之中。 触目皆是鲜艳炽烈的红,烧得她觉得自己喉咙里都快冒出火来。 “月……”空灵的声音遥遥传来,火焰自发形成一条狭长的火路,等着云和月踏上去。 云和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想着外面虎视眈眈的暗河魔君,以及情况不太妙的尉迟乐和寻庭,现在根本不想待在这里,只想出去。 她要出去! 她要去大战一场! 这种疯狂暴虐的念头充斥了她整个脑袋,就连浑身上下的疼痛都好像没那么痛了。 云和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是被这火焰影响到了,可是无论她怎么控制,都压不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彻彻底底地疯狂一把吧!” 云和月目光一沉,终见朝开路,转身就往外面冲去! 火海像是被触怒了一般,火路扭曲消散,无边无际的火焰彻底将云和月整个人淹没! 云和月的皮肤开始干涸,开裂。 一道道火光从皮肤的裂缝中迸射而出,若是此时有旁人在此,定会以为云和月是个可以喷火的怪物。 可事实上是,云和月放任自己体内的火灵力失控了! 火灵力、云渺神果结界内的火焰、极地冰焰的火焰,在这一方天地此起彼伏,肆意燃烧。 “云和月!你个疯子,你又在做什么!” 外面,极地冰焰正在辛辛苦苦吞噬暗河魔君的火网,护着寻庭和尉迟乐,就感觉到浑身就像是烧起来了。 它先是一愣,再是一愣,察觉到到底怎么回事之后,整个火都不好了。 天道在上,它玄焰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被火烧的情况! 关键是那火也是品阶不低的灵火,还是纯阳之火,让它一点都不舒服。 “云和月,你快停下!你是想要害死你自己吗?” 云和月完全就是在玩火! 她想要用另外两种火焰,去压制云渺神果的火焰! 极地冰焰都觉得云和月疯了。 云和月没有,她察觉到云渺神果坚持不让自己离开这结界之后,就改变了策略。 终见朝在火海里逡巡了一圈,最终又漂浮在云和月的面前,指向前方。 那里,是云渺神果和附寄木所在。 云和月一路往前,每走一步,就觉得身上的火焰更甚一分,阻力更大。 但她没有停下。 结界中央,原本光洁得像一个蛋的云渺神果此时此刻已经大变了模样。 果壳的外面,被无数拇指粗细的褐色藤蔓缠绕得严严实实。 那些藤蔓还在不停地生长,以云渺神果为核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藤蔓所到之处,火焰一点也没。 “主人!快夸夸我,你看,我把它已经吸食得这么小了,再等我一两年,我就能把它全部吞掉。” 附寄木说完,云和月察觉到一股充沛温和的火灵力从她与附寄木身上的契约传来,顿时让她身上舒服不少。 “月……救我……” 空灵的声音虚弱无比,恍惚间,云和月好像看到了一个漂亮的美人,虚弱地倒在云端,祈求着她的帮忙。 云和月摇了摇头,赶紧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这会儿,她已经确定了,发出声音的是云渺神果。 “噗通!噗通!” 仿佛为了迎合云和月的猜测,云渺神果再次晃动起来,发出心跳跳动一样的声音。 “救你可以,你把契约解除掉。”云和月声音无比冷淡。 隔三差五的心头血喂养,非但没有让她对云渺神果生出感情,反而厌恶无比。 她讨厌这种被索取的感觉。 就像当初的秦望,把她当成冤种,一昧的索取和要求,临到头来,还反手狠狠捅她一刀。 火焰从云和月脸上飞出,落在她的衣袖上,瞬间就将衣服烫了一个大洞。 云和月面不改色地伸手,捏熄了火星子。 “月……不救我……你也……会死的……” 云渺神果的声音断断续续,果子跳动的节奏也慢了下去,仿佛快要坚持不住了。 但云和月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不,我不会死,我只会让你死。” 云和月轻轻一抬手,附寄木飞快挪动藤蔓,在云渺神果的果壳留出一个大洞,终见朝破空,直接往那个洞刺去! “不!” 云渺神果内部,凝实的火焰幻化成一只绝美凄艳的金红色凤凰,它闭着眼睛,仰头振翅,发出悠长的凤鸣。 四周的红色火焰争相涌入云渺神果内,为它涅槃重生提供着能量。 火!它需要更多的火! 结界之外。 极地冰焰已经将火网全部吞噬完毕,化成一道火焰屏障,保护着尉迟乐和寻庭,生怕暗河魔君突然对这两人出手。 好在暗河魔君和即墨南烛都顾不上他们,而是在山顶到处搜寻着失踪的云和月。 “找到了!暗河魔君,她在这里!” 即墨南烛最先感受到菜园子中央不同寻常的气息,狠狠往中心打了一掌,将表面上的灵植全部掀飞,露出最里面的火红色结界。 “走!” 暗河魔君率先往结界里面闯去,那结界波动了一下,感受到暗河魔君体内的火灵力,“温顺”地裂开一条口子。 即墨南烛进去的时候也一样。 即墨南烛觉得顺利得有些奇怪,但一想到说不准马上就能见到云渺神果的喜悦,瞬间又让他不去想那么多了。 “好旺盛的火灵气!” 即墨南烛惊呼。 “传说云渺神果诞生于火海流心之中,这里面肯定就是云渺神果所在的地方,云和月刚刚是被云渺神果救走了!” 暗河魔君不屑地轻哼,“不过是一枚果子而已,怎么就被你们吹得像个神一样?” “要本尊说,你们把这云渺神果看得太厉害了,说不准就是个连神智都还没有生出来的天灵地宝。” “不是这样的……”即墨南烛想要解释,见暗河魔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两人都是火灵根修士,在这火海之中,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能忍受。 这结界看似在云秋山顶,但其实比云秋山顶大多了,即墨南烛觉得以自己的速度,应该已经将整个云秋山都逛完一圈了,都还没有走到中心。 一直飞了大半个时辰,即墨南烛才发现眼前的火焰开始有了变化。 它们在不停地往同一个方向飘去。 即墨南烛追了上去。 “魔君,是云和月!嘶——” 即墨南烛看清楚云和月此时此刻的样子,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第134章 契约逆行,魔君陨落(上) 褐色的根,碧绿的叶,藤蔓像是蜘蛛网一样,从中间的“蛋”铺展开来。 红色的火焰在藤蔓上方熊熊燃烧,却奈何不了藤蔓分毫,形成鼎立之势。 云和月一身蓝衣,衣服上还有些像是被烧破的焦黑洞洞,看着有些落魄。 但纵看全场,云和月站在火焰之上,藤蔓之中。 脸上的肌肤裂开,像是龟裂的田地。 火焰从裂缝之中飞出,云和月清澈的眼眸是一片漠然的沉静决绝。 带着神性。 令人震撼! 即墨南烛惊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好惨一女的,好狠一女的。 云和月看见两人居然找到了结界里面来,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勾唇浅笑,指尖掐诀,轻轻笑道:“你们来了?一起来玩啊。” “嗖!” 不用她开口吩咐,附寄木的藤蔓就迅速冲着即墨南烛和暗河魔君飞卷而去! 不仅仅是云渺神果需要火灵气,它也需要啊! 它和云渺神果两个人都在争夺火灵气,只不过两个人都有志一同选择了忽略云和月这个契约者,所以现在拥有火灵根的暗河魔君和即墨南烛,落在附寄木和云渺神果眼中,那就是妥妥的大补之物! “主人,主人,等着我,我先炼化他们两个,再把这个丑蛋炼了给你出气。”附寄木又生长出许多藤蔓,争先恐后缠了过去。 “滚开!” 即墨南烛将藤蔓搅成碎片,但很快,附寄木又席卷而来。 对于附寄木来说,那些碎枝断叶根本不算什么,它如今是有根有契约的小附了,只要契约一日不断,它就永远可以再生。 大不了,就是疼一些嘛。 可是只要能完成主人的指令,疼也是值得的。 附寄木给自己打着气,见云渺神果的火焰已经落在了即墨南烛的身上,也不甘落后地攀附着即墨南烛死死缠绕上去! 不管即墨南烛如何动作,它都不松开。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在吸食我的灵气?”即墨南烛很快就察觉到了体内的灵力在不停流逝,又怒又慌。 暗河魔君眉头紧皱,“区区邪物,也敢在本尊面前嚣张,都给本尊去死!” 一掌挥出,一个火球撞向藤蔓和云渺神果。 可火球还没有接触到它们,就被藤蔓和漂浮而来的红色火焰一缠一裹,顿时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暗河魔君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阴沉的目光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臭丫头,是不是你搞的鬼?赶紧让它们停下!” 他飞身而上,就想去抓云和月。 然而还没有靠近云和月,四面八方都是藤蔓和火焰,将他整个人缠绕包裹进去。 “放肆!滚开!给本尊去死!” 随着暗河魔君气急败坏的声音,里面发出“砰”地一声爆炸,藤蔓和火焰减少了一部分,但很快,就重新围拢过去。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滚啊!”暗河魔君终于慌了,灵光迸发,将所有的藤蔓和火焰全部震散,杀意凛冽地抓向云和月的脖子。 “叮!” 终见朝拦在云和月的面前。 “这才刚刚开始,魔君慌什么?莫非是玩不起?”云和月沿着藤蔓飞快后退,紧接着一声厉喝:“斩妖!” 剑意清绝,剑若游龙,眨眼睛便和暗河魔君撞到一处。 “轰轰轰!” 暗河魔君灰头土脸地从轰炸中走出来,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还是被炸的原因,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没有发现,一根细小得藤蔓,一朵漂浮的火焰,已经牢牢黏在了他的衣袍之上,触手探入他的体内。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云和月搞出来的,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 “这么多年了,能够伤到本尊的金丹期,你还是第二个,臭丫头,今天你不死,本尊就不叫暗河。”暗河魔君振臂一挥,“幡来!” 一面红幡落入暗河魔君手中,上面绣着“阴”字,通体泛着不详的气息。 “此幡乃是本尊的本名武器,名叫阴魂幡,修士一旦被卷入其中,魂魄就会被阴魂幡摄走,任由本尊施为。臭丫头,这东西乃是本尊为季魁和冷星辰那几个贱人准备的,今天便宜你了!” “去!把这臭丫头给本尊收了!” 阴魂幡幡旗一展,顿时结界内一片万鬼哀嚎的声音,尖利刺耳的声音让云和月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眨眼睛,阴魂幡就到近前,幡旗倾斜,往里一卷,就想将云和月卷进去。 云和月左手持剑,右手在脸上拂过,一道火焰就从手心飞到幡旗之上,剑身顶住旗身,火焰从旗帜的一角飞快燃烧。 极地冰焰的火,可比阴魂幡本身自带的火阴寒多了。 阴魂幡里面的万鬼哀嚎得更加惨烈了。 云和月沉静的面容勾起一笑,“魔君这阴魂幡,好像是个劣质品啊。” 终见朝再次挥出,清凌凌的月光洒落,化作万千宏大的剑意,一往无前地杀向暗河魔君。 杀! 云和月不再废话,手中的剑一招接一招杀向暗河魔君,火焰和藤蔓全部都成为了她的帮手,就算是暗河魔君是大乘期修士,一时半会儿,竟也奈何不了云和月。 此时此刻的结界内,云渺神果和附寄木一直较劲儿,争夺着火灵气,云和月和云渺神果、附寄木又都冲着暗河魔君杀意凛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渺神果第一个坚持不住了。 无人看见的果壳里面,发出一声清亮虚弱的凤鸣。 “唳!” 凤凰虚影蜷缩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金红色上古字符浮现在虚影之上,火焰此起彼伏,光华流转,字符和图案竟是渐渐逆转! 上古神契,由云渺神果为主的契约,竟是变成了以云和月为主的契约! 同一时间,虚空战场。 云姑“哇”地一声吐出大口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衰弱下去,修为跌至大乘初期。 季魁魔君目光一凛,幻影剑毫不客气地趁虚而入,刺向她的心脏。 “噗嗤——” “叶鬃!” 云姑一贯淡然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露出惊慌,她看着倒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这致命一剑的叶鬃,手都在颤抖。 叶鬃大胡子已经被血染红了,他大嗓门说话的声音也虚弱下去,“云姑云姑,你没事就太好了,吓老头子……一跳……” “叶鬃,你不要吓我,我这就带你去疗伤……”云姑抱着叶鬃就想要离开此处。 季魁自然不让,冷冽的剑意横在他们身前。 第135章 契约逆行,魔君陨落(中) “季魁魔君,云渺神果易主了!” 云姑娴静的面容一片冷厉。 “苌楚既然已经得到了云渺神果,自然有人替你炼制天阶破境丹,您与其盯着我不放,不如赶紧去看看沈轻灵那丫头把四金叶带着跑了没有!” 小丫头,实在是对不住了,看在我教导你那么多炼丹知识的份上,就再让我利用这一次了吧。 云姑说着,将自己身上的极品灵髓伴生灵植扔向季魁。 这一次,季魁没有阻拦她,放她离开了。 “沈轻灵?”季魁琢磨着这个名字,露出玩味似的冷笑,“小丫头心眼子挺多,居然敢冒用钟渊小弟子的名头,也不怕被钟渊追杀。” 说着,他撕裂虚空,往云秋山而去。 此时此刻,云秋山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上古神契的逆转,就像是捅了火焰山一样,以菜园子为中心,无数火焰从地底的结界飞出,在整个山顶熊熊燃烧。 “师弟,快醒醒,我们得赶紧离开……”寻庭不停地晃动尉迟乐,试图将人叫醒。 极地冰焰高声嚷嚷:“疯了疯了,都疯了,我说小蛟蛇,你赶紧抱着这只小狼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前辈是玄海秘境的极地冰焰?”寻庭犹疑片刻,“前辈可知云道友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他怕就这么走了,等尉迟乐醒来,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毕竟尉迟乐在云和月的事情上,事完全不讲理智的。 极地冰焰声音更大了,“别管她了,那个疯子,她肯定会没事的,吾现在还能护你们一程,你们赶紧走!” 云秋山的温度越来越高了,不少碧绿的灵植经受不住都枯萎了下去,极地冰焰见了,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帮和月把这些灵植带走。” 和月现在能炼丹了,这些灵植要是都这样被毁了,就太可惜了。 极地冰焰撑着屏障,寻庭掐诀施法,将整个菜园子的灵植全部装进了储物袋,然后在极地冰焰的护送之下,飞快离开了云秋山。 就在他离开之后,一道暗色的虚影,就从菜园子里钻了出来,嘴里念叨着。 “离开此处,回兰若城等本尊消息。” 然而虚影还没有离开,就被刚刚撕裂空间的苌楚抓了个正着。 “哟,云秋山居然还有人会这种分身术,将自己的神魂剥离一部分出来?有趣,今天倒是赚到了,这神魂看着不错,先收着吧。” 苌楚将虚影塞进了一个罐子里,然后四处寻找起云渺神果的下落。 没有了菜园子的阻挡,很快,她就找到了结界所在。 只是她虽然是医修,但并非火灵根修士,一时半会儿,根本进不去结界,反倒是结界里面,有不少火焰飞出来。 云渺神果结界中心。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别的东西了,入目全身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 云和月整个人都被火焰包裹着,仿佛要把她烧烬一般,但事实上,火焰之中,一股庞大的灵气从契约中传到丹田,不仅她脸上的裂缝瞬间修复,光洁如玉,就连修为也蹭蹭往上面升。 顷刻之间,就已经到了金丹巅峰! 主仆契约的逆转,直接将先前云渺神果享受到的灵气滋补全部返回给了云和月! “火……我要更多的火灵气……唳!” 识海里,凤鸣阵阵。 云渺神果像是断尾求生一般,挣脱了附寄木的纠缠,突然飞到了暗河魔君的身边,紧紧贴在了暗河魔君的身上,火焰将暗河魔君包裹住。 这一切突如其来,就连云和月都没有反应过来,云和月还震惊在那一声声的凤鸣之中,等她抬起头一看,就见眼前的一幕极为诡异。 云渺神果贴在暗河魔君的上半身,附寄木紧紧缠绕在暗河魔君的下半身。 她的两个契约者,就像是饿狼扑食一样,恶狠狠地吞噬着这个大乘期修士的灵力。 从一开始的悄悄摸摸,到现在的贴脸开大,别说暗河魔君忍不了,就是云和月都惊呆了。 “小附……”云和月试图说什么,但一张嘴,说出口的话却忍不住是,“你们,加油!” 搞死这个魔君,吃饱我们三家。 这一票,怎么算怎么值啊。 是的,契约一逆转,云和月察觉到自己到底契约的是什么东西之后,瞬间就改变了对云渺神果的态度。 现在他们和云渺神果就不是敌对关系了,敌人就只有一个! 暗河魔君! “放肆!臭娘们,本尊要先杀了你!” 暗河魔君本来还想要戏耍着云和月玩,没想到自己反倒是踩了个大坑,被一个金丹期修士搞得如此狼狈,愤怒至极。 更让他怒气上涌的是,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在先前,就已经不知不觉流逝了一部分! 该死! 这些蝼蚁! “九重冥河!”暗河魔君一声怒吼,掌心往上一抓,一条浑浊粘稠的黑河凭空出现,火焰一旦碰到黑河,就变成不熄不灭的冥火。 痛! 云和月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在被灼烧。 “九重冥火!和月,让吾来!”极地冰焰刚回到云和月的识海,就遇见这一幕,立马飞了出去,化作一道屏障隔断在云和月和九重冥河之间。 “九重冥火也是一种极阴灵火,非常适合魔修修炼,这个魔君还将冥火炼入了冥河水之中,威力加倍。” “不过还好他这不是真正的冥河,只是一小部分冥河水,吾能应付。” 极地冰焰话落,幽蓝色的火焰覆盖上冥火。 这是火与火的比拼! 只不过云和月是掠夺者,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暗河魔君是被迫给予者,不停地感受到体内火灵力的失去。 而云和月,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触碰到元婴期的门槛了。 “滚啊!” 暗河魔君惊恐的发现,在这群“水蛭”地吸附之下,自己的修为竟然跌落了! 跌落了?! 阴魂幡被云和月的剑死死钉在地面,九重冥河被极地冰焰拼命拦住。 附寄木和云渺神果,被他驱逐了一瞬又会很快黏附上来,大口大口吞噬着他的灵力。 一切都是那么的玄幻,暗河魔君觉得可笑极了,堂堂魔君,竟然被这么几个小东西逼到这样的地步! 可偏偏这一切都是现实。 化神巅峰,化神中期……元婴巅峰…… 附寄木和云渺神果就像是无底洞一样,争先恐后,想要将暗河魔君吞噬殆尽。 一边努力,一边邀功。 “主人主人,我才是最厉害的!” “……月……我,有用……” 第136章 契约逆行,魔君陨落(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暗河魔君越挣扎,体内的灵力失去得越快。 也是暗河魔君真的倒霉。 本来他收服的九重冥火是极阴之火,可以克制附寄木,可偏偏他将九重冥火炼入冥河,冥火和冥河成为独立的法宝,对他本身的火灵力属性没有任何改变。 以至于附寄木可喜欢他体内充裕的火灵气了。 不仅如此,暗河魔君还惊恐的发现,像是有一股类似于规则的力量在保护云渺神果。 每当他要伤害到云渺神果的时候,就会让他意识短暂的恍惚,转而被附寄木缠绕得更紧。 “不!” “难道我堂堂魔君,当真要陨落在这种小地方?” 暗河魔君惊恐地大吼。 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和自己一同来到此处的即墨南烛。 “即墨南烛,赶紧救我!” 即墨南烛被附寄木缠绕在一个虬枝牢笼里,亦是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挣脱而出。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太难缠了。 每当他已经将藤蔓搅碎,但下一瞬,它又形成一个囚笼,将他圈禁在里面,偏偏还能吸食他的灵力。 此消彼长之下,即墨南烛很快灵力就耗尽了。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悄悄送出去的大半神魂,能够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魔君,您要是还有别的手段,赶紧使出来吧,这些东西太邪门了,我快坚持不住了。” 即墨南烛平日里极为在意面子,现在能够说出这话,也是真的慌了。 暗河魔君心底狠狠一沉,不甘心地怒吼。 “不!本尊拼了!噗——” 暗河魔君一口血喷在九重冥河之上,脸上迅速衰老下去。 他竟是用燃烧寿命的手段,强行提升修为,催动九重冥河水,劈头盖脸冲着云和月重重砸下! “哗啦!” 饶是云和月快速躲避,还是被几滴水沾染。 一触及皮肤,一股阴寒的凉意袭来,云和月恍惚了一瞬,意识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拉扯、下坠,坠落到无边无际的虚空。 “和月!冥河虚妄,唯有道心可破!”极地冰焰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亘古传来。 云和月再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苍凉的黑水河畔,一座石板桥横跨河两岸。 暗沉沉的天幕,只有一线天光落在石板桥上,无数灰色的人影,推攘着,拥挤着,迫切地想要过桥。 “小师妹,快走啊。”宋横泽站在桥边,长臂一挥,将大部分灰色的人影挡在身后,替她留出一条路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师妹,别犹豫了,晚了师尊又会骂你了。”秦望在身后推了云和月一把。 祁淮殷嘴里吊着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将花取了,没好气地道:“小师妹,我们都已经将路给你清出来了,你还不走,是想要做什么?” 云和月沉静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她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还以为这些渣滓会动摇我的道心呢?” 终见朝像是洞悉她的心意,下一瞬,冲天而起的碧绿剑光,一剑串三,将三道虚影全部打碎。 三滴水,落在云和月的掌心。 云和月清淡的声音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祁淮殷。 “我当然,是想要杀了你们了。” “放肆!云和月,那是你的三个师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钟渊道君的面容出现在云和月面前,脸上是她熟悉的数落训斥。 “为师幸幸苦苦教导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残害同门师兄的吗?给为师滚过来,去思过崖跪——” 话音未落,剑光穿透钟渊道君的身体,一滴水落在云和月的脸上。 “师尊?”云和月目光沉冷,“那不是我的师尊,那是我的仇人,我的父母,我的哥哥姐姐,我一个村子里的阿伯阿爷……” 她心坚定,从未变过,无需多言。 “海上明月!” 明月皎皎,明亮的月光刹那间照亮整个冥河,一条归家又归心的路,在凛冽的剑意之下,凝实无比。 “唰!” 火海之中,云和月猛地睁眼,一剑刺出,轻而易举穿透了暗河魔君的身体! “噗……你……”暗河魔君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轻而易举破了他如玄铁一般坚硬躯体的长剑,不甘心地嘶吼,“为什么……” 为什么连冥河之水都奈何不了你? 为什么你可以刺进本尊的心脏? 本尊,是个魔君啊! “因为,我修的是绝情道。” “因为,我剥离了我的情丝。” “因为,我手中的剑,是半步神器,纯洁无垢。” 云和月的话,令暗河魔君死死瞪着她,一直到断气,都不瞑目! 堂堂魔君,就这样憋屈地陨落! 暗河魔君一死,九重冥河瞬间消散无形,阴魂幡也跌落在地上,成为了一张烧焦了的破烂幡旗。 即墨南烛见状,再也不敢心存侥幸,忽然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附寄木全部崩开,然后捡起地上的阴魂幡就往外面逃去。 云和月急忙一剑挥出! “叮!” 天缠丝和终见朝在空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就这么被阻碍了一会儿的时间,再一眨眼,即墨南烛就用秘法撕裂了结界,逃窜了出去。 苌楚一直在外面沿着结界想办法,结界一波动,她立马就感应到了,赶在结界闭合之前,立马就跑了进来。 “好啊,臭丫头原来藏在这里。” 几乎是苌楚进入结界的一瞬间,云和月就听到云渺神果的声音。 “月,有人进来了,没火。” 云和月哭笑不得,她看着死了也被附寄木和云渺神果吸食灵力的暗河魔君,脸上的笑意又收敛了起来。 “这两个东西,都像是邪物啊。” “你现在想这些,晚了。”极地冰焰回到了云和月的识海内休息,“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两个东西教好吧。” 云和月有些疑惑,“玄焰,你感知不到云渺神果究竟是什么吗?” “什么?不就是个坏蛋吗?”极地冰焰纳闷了。 云和月明白了,就算是她契约了它们,它们彼此之间也是不知道彼此之间的底细的。 云和月无奈地对玄焰说了几个字。 玄焰惊得又从云和月的识海飘出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像个无赖贴在暗河魔君身上的云渺神果,结结巴巴地问。 “天,天道在上,你,说的都是真的?” 与此同时,云和月在火海之中终于见到了闯入者。 “臭丫头,赶紧将云渺神果交给我!” 第137章 云和月不说话,只一味地提剑 苌楚贪婪又惊叹地上下扫视着云和月。 这才过去多久,云和月的修为就已经飞速晋升至金丹后期,只差临门一脚,渡过雷劫就会晋升元婴。 而且观云和月灵力的充沛程度,说不准还会连破两阶。 羡慕,嫉妒,瞬间将苌楚淹没,手轻轻一挥,五指长出锋利的黑色指甲,像是淬了毒。 “臭丫头,老老实实把云渺神果,哦,还有四金叶都交给老娘,老娘大发慈悲,饶你不死。” 苌楚威胁道:“你别想着云姑和叶鬃能来救你,季魁魔君可不是暗河魔君这种水货,那两个人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 苌楚不是没有看到死去的暗河魔君。 但在她眼里,弄死一个暗河魔君不算什么。 暗河魔君自诩排名九大魔君第五,但其实他这个排名大有水分。 幽冥域谁不知道,当初他花言巧语骗了原本排名第五的磐梨魔君,结为道侣,在磐梨道君下吃了不少丹药才将修为提升至化身后期,结果却趁着磐梨魔君怀孕生产之时偷袭,杀妻证道渡劫。 磐梨魔君为护幼子道消殒灭,他渡劫成功,自诩磐梨魔君败于他手,自封为第五魔君。 事实上,幽冥域但凡有点脾气的女修,都看不上暗河魔君这个渣滓。 苌楚也不例外,所以她只冷冷一眼扫过暗河魔君,就将目光落在了云和月身上。 她等着云和月的回复。 回答她的,是云和月清冽的剑光。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面前站着的不是鬼仙,是强盗。”云和月朗声道:“苌楚鬼仙想要云渺神果和四金叶,有本事就来抢吧!” 体内充沛得快要溢出来的火灵力,让云和月现在情绪高涨,恨不得赶紧找个人再大战一场。。 偏偏即墨南烛跑得飞快,她被苌楚鬼仙这么一阻拦,根本就没办法再追上即墨南烛了。 云和月剑指苌楚,沉静的面容带着沸腾的战意。 “苌楚鬼仙,你,敢吗?”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苌楚的火爆脾气哪里受得住! 当即怒喝一声,手里出现一根水蓝色的长鞭,狠狠冲着云和月抽了过去! “小兔崽子,老娘今天非好好给你个教训不可!” “砰!” 一鞭子抽到结界上,结界泛起巨大的波澜。 “和月,结界要碎了。”极地冰焰忽然出声道:“你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云渺神果就是界石,如今云渺神果已经落入你的手中,这结界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云和月反手一挑,精准地接住苌楚甩过来的鞭子,顺势搅了三圈,往前面用力一扯。 等到苌楚被拉得顺势往前时,终见朝又抽身而出,忽然将鞭子一放。 苌楚差点跌坐在地上。 “臭丫头!”苌楚简直要气炸了,这小丫头比云姑和云姑精还要讨人厌! 剑光与鞭影争相交错,眨眼间便过了上百招。 “咔嚓!” 终于,当云和月的剑光触碰到结界之时,结界再也坚持不住,一声脆响,碎了。 结界内的火焰争先恐后飞入云渺神果体内,附寄木下意识跟着去抢,云和月腾空而起,破土而出,穿过寻兰山土,飞到了外面。 苌楚紧跟而至。 云和月一出现在云秋山顶,天上的黑云就飞快往这里堆积,天色一下子就黯淡下来。 云秋山四周,兰若城等几个城池,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这几天老是有人渡劫?” “这是好事啊,等到十年后的九域大会,到时候就轮到我们幽冥域大杀四方了。” “咱们魔修的大乘期修士还是太少了,人家问剑宗的无妄峰峰主,才多少岁,半个月前就又突破大乘期后期了。” “不是!你们别乱猜了,雷云凝结的地方,是云秋山吧?前些日子才被天雷劈过,总不可能这么快修为就晋洞虚期了吧?该不会是有宝物出世了吧?” “快走,快去看看。” 一群人一听“宝物”,立马呼朋引伴,往云秋山的方向汇集而去。 散落在四周的秦家家仆亦是注意到了云秋山的异常。 “第九小队就是去的那边吧?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汇报过进度,难道出事了?” “说不准是遇上云和月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 这些,云和月都不知道。 她看着还在汇聚的雷云,眼光炽热地看向身上一堆防御性法宝的苌楚鬼仙。 暗河魔君是个落魄的魔君,身上除了那个阴魂幡和九重冥河,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阴魂幡被即墨南烛带走,九重冥河遁逃了虚空。 所以云和月现在还是个落魄的剑修,身上除了一堆丹药,别的什么防御性法宝都没有。 “苌楚鬼仙!”云和月叫了苌楚一声,手中的剑刁钻至极挑开她的腰带。 苌楚还没有察觉到云和月的“险恶用心”,她侧身躲过,纵身一个后空翻,反手一鞭子就又抽了过去。 “唰——” “嘶啦——” 鞭子破空的声音和衣领一圈被撕裂的声音同时响起,苌楚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云和月忽然凑近,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往天上一扔,她旋身而上,身上的衣服连同腰带顺势被扒拉下来。 等她落在地面上,她那件可以抵挡化神期修士攻击的八阶法衣,就已经随意地披在云和月的身上了! “你!” 苌楚气得跺脚。 “强盗!臭丫头,还我法宝!”法衣这种东西,不需要契约,可以随便赠人,所以卖价十分高昂。 更何况,她这还是八阶的法衣了。 苌楚炼了五年的丹药,才凑齐十万极品灵石在万物晓生楼买下来。 这可是她的保命符之一。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手握半步神器,不按套路出牌的云和月。 “好玩,主人,我来帮你!” 附寄木“嗖”地伸出去一根藤蔓,将苌楚头发上的七阶法宝发簪,取了出来。 “这么好拿吗?那我再多拿点,我拿,我拿……”附寄木张牙舞爪地伸出藤蔓,一根根就冲着苌楚的脑袋戳了过去。 “滚开!”苌楚厉喝一声,扔出一叠符篆,一堆阴火炸开。 附寄木赶紧收回了藤蔓,怯生生躲在了云和月的身后,云渺神果也有样学样,躲在了云和月的身后。 “臭丫头,你作为正道修士,居然契约阴物,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苌楚显然作为炼丹师,看出来附寄木是什么东西了。 云和月不置可否,不说话,只一味地提剑再次冲向苌楚,想要再薅点保护自己的法宝。 “够了!你住手,快住手!”苌楚眼睁睁看着自己头发上的法宝发簪又被剑锋刁钻地挑走一个,受不了地怒吼,“我们不打了,谈个合作不行吗?” 第138章 护我渡过雷劫,离开云秋山 “合作?” 云和月收了剑,背负身后,定定看着她, “什么合作?” 苌楚被看得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草,臭丫头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一眼看过来,就像是把自己的小心思都看清楚了一样。 不管了,先拖延时间再说。 等待会儿雷劫过后,季魁魔君说不准也赶过来了,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到这里,苌楚将脸上的攻击性全部收敛起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放缓了声音道:“小妹妹,你看,你又不是丹修,修为也低,拿着四金叶也没用,对吧?” 云和月不说话,将剑放在了身前,食指抚摸着剑身。 苌楚是个急脾气。 从她先前反水再反水就能看出来,她也是个见利忘义的。 云和月可不相信她能放什么好屁,多半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巧了,她也想要拖延时间。 云和月看着结界的力量不停地往云渺神果内涌去,抬头催促苌楚。 “然后呢?” 苌楚笑容一滞,但还是咬牙维持住了。 “四金叶这种好东西,只有炼制出高阶破境丹,才算值了,你说是不是?” 她没再卖关子,将自己的想法一溜烟地说了出来。 “妹妹,要我说,不如你将云渺神果和四金叶给我,等我晋级大乘期之后,我再集齐其它灵植,炼制天阶破境丹,到时候分你一颗。这样,你我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去我去,我才刚上线,就听到了什么?苌楚鬼仙这么不要脸吗,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和月得到云渺神果了?这次黑屏了整整五天,居然错过了这么多吗?】 【苌楚鬼仙是把和月当小朋友哄吧?好东西全部都我们和月出来,她倒好,空手套白狼,和季魁想拿一株青灵草换天阶破境丹,有什么不同?】 “没错。”云和月看到弹幕回来,心中也忍不住高兴,回应了一句。 “妹妹,你说什么?”苌楚狐疑地看向云和月,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但还是笑着继续问,“你也觉得我这个合作很不错,是不是——” 回应她的,是一道令人惊艳的清冽剑光。 苌楚面色微变,飞速后退,沉下脸又急又怒,“你不愿意谈这个合作,我们谈下个合作就是,何必动手?” “鬼仙将我当个傻子,我要是再不还手,等会儿岂不是憋屈死。”云和月冷淡的声音,像是她的剑锋一样凛冽。 狂风阵阵,苌楚没想到这么个小弟子居然如此难缠。 她正一鞭子将云和月的剑意拦下,想要摸出几粒毒丹给云和月一个好看,就见云和月突然收回来剑。 云和月凌空而立,挺直了脊背,看向她的身后。 “季魁师叔,不如我们来谈个合作吧?” 苌楚急忙转身,就见季魁红衣银发,犹如鬼魅,出现在云秋山顶。 红衣猎猎,卷起丝丝缕缕飞舞的银发,季魁幽邃的眸光深不见底,定定落在云和月身上。 苌楚早就被空气之中凝滞的气氛惊住,像是见鬼一样看向云和月。 这臭丫头是不是飘了,她以为季魁魔君是暗河魔君那个丹药堆起来,不中用的废物吗? 还是说,她觉得季魁魔君还会顾念修真界的旧情? 就等着被季魁魔君打死吧。 苌楚没有认出来躲在云和月身后的东西就是云渺神果,她看着季魁红衣上斑驳的血渍,暗暗算着云姑和云姑精到底死了没有。 一想到十有八九云姑他们已经死了,自己等会儿找到云渺神果就能继承云渺神果的神力,苌楚就开心不已,等着看云和月待会儿的惨状。 “季魁师叔,让外人给你炼什么天阶破境丹,总不如自己人给你炼吧?苌楚这种反水又反水的小人,你当真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云和月只两句话,就让季魁淡漠地开口。 低沉的声音像是幽冥域的红月,看似瑰美华丽,实则沉冷幽寒。 “所以?” 云和月抬头扫了一眼金黄色的弹幕。 太长时间没有关注它了,不知不觉间,弹幕所在的屏幕上,许愿池的数据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炼制一枚九阶破境丹)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100000,当前愿望值89138/100000。” 不知不觉间,收集到的愿望值已经快要接近十万了。 云和月相信,再过不久,肯定能够达到十万。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觉得到时候,不管是她自己炼制破境丹还是让别人炼制破境丹,这枚破境丹肯定能够成功。 “季魁师叔。”云和月抬起头,“据我所知,极品九阶破境丹,也能让大乘期修士突破晋升。” “师叔不如等我半个月,我给师叔带来一枚极品九阶破境丹,如何?” 云和月又补充道:“好歹我们也是自己人,我不会坑师兄,我可以立下道誓。” 季魁还没有说话,苌楚就忍不住尖声阻止。 “不!”苌楚急急道:“魔君别被这小丫头片子骗了,她鬼话连天,她连个炼丹师都不是,只半个月,怎么可能会给您拿来极品九阶丹药?魔君还不如等我得到云渺神果——” “等你?”云和月毫不客气地打断苌楚,“苌楚鬼仙,等你又需要等到猴年马月?你这不是给师叔画饼么?” “再说了,你敢保证,你晋升大乘了就会乖乖给师叔炼丹药?就一定能炼成功天阶或是极品九阶破境丹?” 云和月一连几问,把苌楚问极了。 “臭丫头,牙尖嘴利,老娘撕烂你的嘴!”苌楚闪身掐诀,却被季魁轻描淡写地拦了下来。 红色的长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季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和月。 “你的要求?” 云和月就喜欢这种爽快的人。 她指了指苌楚,又环顾四周,目光透过苍茫的云海,一直看到了云秋山下。 不出预料,许多人都以为云秋山两次雷劫,有异宝出世,争先恐后地往山上涌来。 “我要师叔,护我渡过雷劫,让我平安离开云秋山。” 第139章 云和月,和记忆中的人影仿佛重叠 今年的云秋山,命途格外多舛。 刚被大火燎烧过,空气里还弥漫着焦糊的气息,又见一道照亮天幕的雷劫轰然劈落。 “不是异宝出世,是雷劫!有人在云秋山渡劫!” “这劫雷看似凶猛,但不像是大乘期的雷劫啊,莫非又是一个像暗河那样,磕丹药晋升的?” “不!是一个正道修士!这是金丹晋元婴的雷劫!” 跑在最前面的魔修,陈散人见多识广,瞬间辨认出渡劫的人并非魔修,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正道修士嘿嘿……居然敢在我们幽冥域渡雷劫,兄弟们,咱们不得好好‘招待招待’对方?” “走!咱们赶紧上去,等她渡劫完,就动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山,狞笑着摩拳擦掌,等着折磨摁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正道修士。 结果才走没多久,就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立。 一道森寒幽冷的剑意横贯在所有人面前。 “滚!” 低沉幽冷的声音从山顶遥遥传来,大乘期修士的威亚毫不客气地碾压而下。 胆小的魔修甚至被吓得趴在了地上。 “草!居然有大乘期修士护法!” 为首的魔修刚说完,就见一个人鹅黄色的东西从山上被扔了下来。 那东西还没有落到地面,一个弹跳,抓住树枝在半空一荡,稳稳落在地面上。 “是苌楚鬼仙!她怎么会在这里?”有眼尖的人认出来。 苌楚好不容易才没有被季魁摔个狗吃屎,气得浑身哆嗦,恶从胆边生,叉腰怒骂。 “王八羔子,有本事以后都别来求老娘炼丹!” 又怂又狂,骂了一通,众人都不知道她到底骂的是谁。 陈散人想要上前询问云秋山顶的情况,苌楚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看什么看?赶紧滚,挡着老娘的路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处。 “陈散人,怎么办?咱们还上山吗?” 他们这一行人,修为最高的也有化神期,联起手来,一个大乘期修士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再说了,这个大乘期修士看样子也是魔修,看着他们都对付那个正道修士,他还会继续为那个正道修士护法吗? 只怕也不见得。 陈散人也在犹豫。 以他多年在幽冥域打拼的经验来看,云秋山三番两次有雷劫,肯定有问题。 他很想上山去一探究竟,但刚刚那道剑意,却又让他觉得很是熟悉。 就在陈散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队有些眼熟的人马。 他挥了挥手,对跟在自己身后的魔修道:“不急,我们让秦家人先去探探路。” 一群穿着秦家家仆衣服的修士,就像是没有看到那道剑意一样,掠过陈散人他们,直接往山顶山走去。 一边走,一边高声喊了一句,“这位尊者,我们是秦家的人,要上山找我们秦家走丢的道友,还请尊者行个方便。” 说罢,他们就像是笃定对方会让路一样,加快了速度。 “砰砰砰!” 一队人马刚刚碰到那道剑意,就被击飞出去,空气中散落一堆血珠。 三死三残! “滚!任何人,不准上山。”冰冷的声音从山顶传来,就像是幽冷的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起一地风雪。 陈散人看见那道变幻莫测的剑光,惊得面色巨变,急急对众人道:“走走!赶紧离开此处!” “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大乘期修士吗?” “闭嘴吧你!”陈散人惊慌地道:“你知道这个大乘期修士是谁吗?是季魁魔君!你要找死自己上山,别带着我们!” “季魁魔君”四个字一出,众人纷纷沉默下来,一个个跟着陈散人赶紧离开。 那个剑疯子可不是好惹的,逼急了连魔尊都杀。 秦家的人一听是季魁魔君护法,渡劫的又是正道修士,一个个激动得连死去的同伴都不上了。 “肯定是云和月!” “季魁原来就是问剑宗的剑修,除了云和月,还有谁能让他帮忙护法?” “我们就在这山脚下候着,让队长将所有人调过来,到时候瓮中捉鳖,一定要将云和月抓住!” …… 山顶上。 云和月身上的法衣已经被劈碎了,法宝发簪也都碎裂成一节一节。 雷霆不断地从终见朝流淌进她的躯体,电得她浑身颤抖,皮开肉绽的同时,又将她体内的经脉迅速拓宽、增厚…… 【和月,加油啊,成为元婴期修士后,得宗门大比第一名的希望就更高了!】 弹幕鼓励的话,让云和月再次提起了精气神,持剑冲天而起。 “再来!” 轰隆隆! 雷劫劈下,方圆几里全是雷光,犹如千军万马,仿佛要将云和月踏碎! 可云和月不闪不避,一剑,一往无前的挥出! “破军!”她清凌凌地目光沉静地盯紧了雷光,终见朝承载着她想要变强地信念,势不可挡! “嘭!”雷光剑光相撞,劈里啪啦的火花炸裂,将整个云秋山顶夷为平地。 附寄木、云渺神果和极地冰焰早就回到了云和月的识海,此时此刻,只有云和月、弹幕和季魁在这一方天地。 季魁遥遥看着这一幕,目光更加深邃了。 “破军……” 狂烈的风带来烧焦的火星子气味,阴风铺在脸上,季魁若有所思地低语。 “小小年纪,就能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意,倒是个学剑的好苗子,可惜了,居然是钟渊那个伪君子的弟子。” 等他看见最后一道雷霆落下,五彩缤纷、似真而幻的情丝从云和月的身上落下的时候,季魁面色微变。 “苍生之力……绝情道……” 同样是剑修,同样是这样意气风发的年纪。 隐隐约约,眼前这个人影,仿佛和记忆中的画面交互重叠…… 季魁瞬间忍不住,瞬间就往前掠去。 “你到底是谁?!” 第二十七道雷劫终于过去,云和月刚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甘霖,就见季魁突然逼至自己的面前,一双幽深的瞳仁像是要将她浑身上下穿透一样盯着她。 “说!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季魁抓着云和月的肩膀,俊美的面容隐隐有红光闪烁,那是他要发狂的症兆。 云和月皱了皱眉,清声道:“我叫云和月,是即将被逐出无妄峰的弟子,师叔还想问什么?” 清淡的声音让季魁稍稍冷静下来。 是了,眼前这个小弟子没有那人那么的从容宽和,也没有那么的歇斯底里。 记忆中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季魁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失态,冷峻的脸沉成一片。 他没有说话,云和月也不理会他了。 自己盘坐在地上,等着天地甘霖落下。 很快,云秋山落下淅淅沥沥的灵雨,一片苍夷的山顶重新冒出葱葱郁郁的小草。 云和月刚洗筋伐髓完,准备巩固修为,就听季魁忽然开口。 “若有一日,你在问剑宗混不下去,可以来幽冥域投靠本尊,这是本尊的信物。” 一枚黑色的令牌落入云和月的手中。 云和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季魁已经撕裂空间,不耐烦地将她往外面一扔。 “云和月,本尊等着你半年后的九阶破境丹。” 第140章 师尊救我 问剑宗,无妄峰。 钟渊道君修为更进一步,离洞虚期一步之遥,本该是天大的喜事。 可秦望昏迷不醒,而太阴峰掌门一脉,因为钟渊道君提前透露信息放走了王灵风,对无妄峰也没个好脸色,以至于竟是无人上门贺喜。 沈轻灵亲自做了一顿好饭好菜,本打算端到钟渊道君的住处,得知钟渊道君在秦望那里,便转身往秦望这边来了。 “师尊咳咳……我这副身子,劳烦师尊费心费力了。”秦望眼下乌青,眼皮耷拉着,形销骨立,这才没有多久,他身上的衣服就宽大了一圈。 “如果不是师尊渡我修为,只怕我还昏迷不醒。”秦望苦涩地道。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少时日,只知道体内的生机就像是幼时握不住的流沙,快速地逝去。 就像是现在醒来,也疲惫得不停喘气,想要闭上眼睛继续睡,沉沉地睡。 多少年了? 自从和云和月订下婚事之后,每月有云和月为他调理身体,他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睁眼等死地感觉,可现在,他又体会到了。 他感觉到有一双无形地大手,在抓着他的心脏,狠狠地往下拉扯,往地狱拉扯…… “你始终不醒,灵儿就始终惦记着你,也恢复不好。”钟渊道君淡淡道:“秦家还没有找到云和月吗?” 王灵风离开无妄峰也有一段时间了,秦望的病情越拖下去,越不受控制。 就连钟渊道君都有些着急起来。 如果秦望当真在无妄峰死了,秦家主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钟渊道君紧紧皱眉。 “本尊记得,你幼时情况都没有这么差,说明秦家有利于你养身体,不如本尊送你回秦家?” “不用了!”秦望立刻道。 察觉到自己回答的速度太快,秦望咳了两声,才又解释道:“师尊,等和月一回来,我就与她成亲,到时候还需要师尊您做主婚人,搬来搬去的,实在是麻烦。” 更何况,秦家那些人,除了父亲和明意,谁会希望他好好活着? 都恨不得他早点死了。 秦望还是知道自己待在哪里才最安全的。 他道:“秦家应该也快找到了和月了,想来和月这段时间在外面吃够了苦头,也该知道错了,到时候还请师尊看在我和秦家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吧。” 秦望实在是怕钟渊道君一个收不住手,直接将云和月弄死了,到时候就再没有人像云和月这样旺他的命格了。 他也怕死啊。 可秦望这话,落在刚刚到达屋外的沈轻灵耳朵里,沈轻灵却觉得秦望是还念着云和月。 云和月,云和月,她就那么好吗? 这段时间自己讨乖卖巧,无微不至地照顾,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云和月? 明明自己比云和月好多了! 自己不仅能照顾师尊师兄,还能给三师兄制药,云和月就非要来抢大家对自己的偏爱吗? 沈轻灵身上带着钟渊道君新给她的法宝,可以隐匿身形,再加上他们对她从来不设防,所以两人都没有发现沈轻灵来了。 沈轻灵悄悄退了出去,找到了回无妄峰短暂休憩的丰陨。 还没有说话,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五小姐,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属下去帮你找回场子!”丰陨见到沈轻灵的眼泪,顿时就失了分寸,双手举着剑就往外走。 沈轻灵立马拉住他。 “丰陨大哥……” 丰陨看着那细小皓白的手指,捏着自己的灰衣,仿佛自己的灰衣都高端了几分。 他心下柔软一片,忍不住叫了一声,“灵儿,有什么话直说,和义兄还需要这么客气……唔……” 那白皙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鼻尖浮动着清甜的梨花香,丰陨只觉得脑袋一下子不会转动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沈轻灵慌里慌张地收回手,左顾右盼地不去看丰陨,手指捏着衣摆,紧张地道:“我只是想提醒丰陨大哥,不要说漏了嘴。” 她可不想让师尊知道,自己以前就和丰陨相识了。 “属下知道了,五小姐。”丰陨轻叹一声,“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了吗?” 沈轻灵抽噎一声,“还能有谁?还不是云和月!她怎么不死在外面啊!她害我受了那么多苦,但是三师兄还想要娶她,还向师尊求情,让师尊放过她。” “丰陨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沈轻灵脆弱地仰起脖子,眼眶通红地看着丰陨,“可云和月把我害得那么惨,我就是不想放过她嘛……” 她知道,丰陨和师尊一样,都希望自己在他们面前犹如一张白纸,有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半遮半掩,半真半假,最能引起他们对自己的怜惜。 果然。 丰陨粗糙的手指擦过她的眼角,沉声道:“别哭了,五小姐,你不想让她回来,那就让她回来不了就是了。” 说罢,丰陨转身就往问剑宗外面走去。 “我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就不回峰顶拜见尊者了,五小姐见了尊者,替我说一声。” 丰陨前脚刚走,他所站着的地方就露出一个黑色的大窟窿,空间被撕开,狐王抱着祁淮殷大步走了出来。 “钟渊道君,快救救淮殷!” 本来早就该到的,可惜半途撕裂空间的时候,却撞上一只发狂的钬鸾鸟和一个女人。 那钬鸾鸟就盯准了祁淮殷攻击。 狐王带着祁淮殷,不便交手,以至于纠缠了十多天,才将那一鸟一人摆脱。 狐王一现身,钟渊道君就察觉到了,但他一想起沈轻灵先前说的,祁淮殷多次抛下她,自己去找机缘,本来已经起身,又坐了回去。 “师尊,您不去看看二师兄吗?好像是狐王,二师兄是不是出事了?” “无妨,淮殷的性子太恶劣了,晾晾他也好。” 再说了,狐王好歹是大乘修士,就算祁淮殷有个三长两短,性命肯定是无虞的。 狐王分明就感受到了钟渊道君的气息,偏偏钟渊道君不现身,一怒之下,手上迸发出一阵吸力,就将沈轻灵吸了过去,捏在了手里。 “钟渊道君,你再不出来,别怪本王对你小弟子——” “师尊救我——” 几乎是沈轻灵刚刚话落,一股冰寒的剑意就从山巅杀来,狐王急急将沈轻灵往旁边一退,单掌对上那道剑意。 “钟渊道君不要动怒,本王就是担心自己孩子,想要逼你快些现身,没有伤害淮殷小师妹的意思。”狐王赶紧道。 心下却是心惊不已,一段时间没见,钟渊道君又变强了。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孩子的师父,狐王又将各种心思收了起来,飞快地将祁淮殷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知道钟渊道君同丹鼎宗的灵风道君交好,灵风道君又是治疗神识的一把好手,还请钟渊道君心疼心疼淮殷,赶紧联系一下灵风道君,来为他医治。” 狐王期盼不已。 第141章 这些东西,是不要脸的下贱人才看的 可钟渊道君冷冰冰的话,却让狐王大怒。 “祁淮殷身为本尊座下弟子,本尊特地交代他要保护好小师妹,他却为了自己机缘,三番两次扔下小师妹。此子既然桀骜不驯,受了伤又跑来我无妄峰求助做什么?“ 狐王不可置信地看向钟渊道君,“钟渊道君,淮殷是你的弟子!” 有这么当师父的么? 她冷冷看向一旁楚楚可怜的沈轻灵,厉声道:“还是说,钟渊道君如今修为进益一日千里,声名鼎盛,就忘记了当初和我狐族做的交易?” 提及“交易”两个字,钟渊道君眉头一皱。 狐王能够将自己疼爱的崽子送到无妄峰拜师学艺,当然不可能是一时兴起。 她深知修真界对半妖并不友好,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半妖都难有生存之地。 尤其是妖族,像祁淮殷这种半妖崽子,在崇尚力量的狐族里,祁淮殷根本就活不到成年。 只有给祁淮殷找一个靠山强大的师父,有师门庇佑,日后才能更加轻松地在世间行走。 所以狐王和钟渊道君做了交易。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钟渊道君就不想认账了。 “若是钟渊道君不愿意继续我们的交易,那我狐族也可以——” 狐王的话还没有说完,察觉到钟渊道君态度松动的沈轻灵拉了拉他的袖子,求情道:“师尊,您就救救二师兄吧。” “师尊,二师兄这个样子看着情况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三师兄生病了,我不想二师兄也一直生病。”沈轻灵轻声道,“看着师兄们这么难受,我恨不得自己能够替他们受了这些。” 狐王虽然一眼就看穿了沈轻灵的装模作样,但此时沈轻灵是在帮她,她没有拆穿,顺着说。 “好孩子,淮殷没有白疼你,上次他还在说专门从族中给你带了一件八阶灵宝,要送给你当生辰礼物,等他醒来,本王立马让他交给你。” 沈轻灵眼睛一亮,又劝了钟渊道君几句。 钟渊道君冷冽的面容划过一丝无奈,拍拍沈轻灵的脑袋,“你啊,就是太懂事了。” 说完,钟渊道君看向狐王。 “狐王有所不知,不是本尊不去找灵风道君来救人,而是现在没办法找灵风道君。不过狐王可以和淮殷一起暂时在无妄峰住下,本尊这就去丹鼎宗请悦悠长老前来帮忙。” “不可以请恒信长老或者徐宗主吗?” 狐王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是她早就打听过了,除了凌风道君,就只有恒信长老和徐宗主治疗神识最擅长。 不知道为什么,钟渊道君身上的道韵更冷了。 他没有说完,下一瞬,带着沈轻灵消失在了原地。 狐王的表情也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好一个钟渊道君,好大的威风,且走着瞧吧。” 狐王说完,又给祁淮殷渡灵气。 这些日子以来,祁淮殷就是这样被她吊着一条命。 渡完灵气,祁淮殷的状态就会好一些,虽然昏睡着,但是嘴里不停的胡言乱语。 “小师妹,对不起,谢谢你救我……救救我!小师妹,和月……” 狐王一开始以为祁淮殷嘴里的小师妹是“沈轻灵”,直到后面,才发现祁淮殷说的是云和月。 难道云和月也在幽冥域? 还真的救了淮殷? 她一直都觉得那小姑娘不错,还是个修苍生道的剑道天才,虽然性子寡淡无趣了一些,但以后绝对能有所成就。 只是可惜,对方早早就和秦望订下了亲事,要不然,和淮殷亲上加亲也是好的。 “阿嚏!” 此时此刻,被狐王惦念的云和月,重重打了个喷嚏。 【和月,你别不是感冒了吧?感冒,就是风寒风热那种生病了。】 “没有,就是鼻子有点发痒。”云和月小声说。 【和月和月,快停下,往右边再走一点,让我们好好看看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修真界的城池欸!】 【楼上的严谨一点,严格来说,是幽冥域的城池!】 【感觉和古代的那些城市也没有什么区别。】 云和月被季魁扔进空间缝隙之后,再一眨眼,就发现自己居然在兰若城外面。 作为整个幽冥域最大的城池之一,兰若城里里外外都是来往过路的修士,大部分都是魔修,少部分是妖修。 兰若城本就人员复杂,流动也很快,今天可能这个魔修还在城池里吃馄饨,明天可能这个魔修就被钉死在城外了,所以乍然有生面孔凭空出现,众人也只是差异了一瞬,很快就又挪开了眼睛。 只要云和月不动用灵力,这些人是发现不了她是正道修士的。 不过保险起见,云和月还是在城中的铺子里买了一身黑袍,入乡随俗,将整个浑身都笼罩在了黑袍之中,只露出半张漂亮的脸。 弹幕纷纷说遮挡住了云和月的美貌,但云和月觉得刚刚好。 城池里面大部分魔修都是一身黑袍,她这个样子,就算是在城里面乱蹿,也一点都不起眼了。 弹幕对修真界的城池很感兴趣。 云和月离开了云秋山,心情也难得放松,便带着众人在城池里面闲逛,然后就看见了兰若城里面的花楼,新选出来的花魁正在表演。 【哇塞,修真界就是不一样哈,根本不用威亚什么的,小姐姐脚尖一点,就真的飞起来了,这个衣袂飘飘,这个凌空后仰,绝美!】 【还有花瓣落下!绝了绝了,要不和月,咱们再在这里多看一会儿?】 云和月没有异议。 看漂亮仙子跳舞嘛,她小时候也很喜欢的。 云和月记得自己第一次下山的时候,遇到修真界花魁摆下擂台比舞,她看得正入迷呢,就被宋衡泽蒙着眼睛拉走了。 宋衡泽说:“小小年纪,就沉迷这些花红柳绿的腌臜物什,要是影响到了道心怎么办?小师妹,你要听话,今天带你出来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回去修炼吧。” 秦望说:“小师妹乖,这些东西是不要脸的下贱人才看的,别和她们学坏了,听大师兄的,我们赶紧回去。” 可云和月觉得不对。 第142章 折身,杀回问剑宗(一) 如果真的是下贱人看的,那为什么秦望的眼睛,也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为什么来往的修士,路过之时,也会带着纯粹的、没有任何淫邪的目光看上一眼? 可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赏美之别,在人之别。 他们不过是自以为是,强行将自己评判他人的标准,想要加在她的身上罢了。 “主人,我也想看。” “月……我也……” 识海里,传来附寄木和云渺神果跃跃欲试的请求,但都被云和月无情的拒绝了。 “不,你们不想。” 她和弹幕看看就得了,真要带着一根藤一个蛋一起看,那今天她就别想走出兰若城了。 云和月等到花魁表演结束,才转身离开。 “玄焰,你不是说尉迟乐和寻庭往兰若城的方向来了吗?我已经在城里逛了一圈了,你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了吗?” 极地冰焰护送尉迟乐和寻庭离开之时,在两人身上留下了一抹灵火。 只要距离不是很远,极地冰焰就能感知到那抹灵火的气息。 “没有。”极地冰焰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道:“不过,我好像看到了秦家人。” 云和月环顾四周,果然看到四五队穿着同样衣服的人马,在城池里面四处搜寻着,不时还问一嘴旁边的小商贩。 云和月目光微沉,“这是来抓我的。” 算着时间,秦望的病情应该是控制不住了。 要不然,秦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派人来幽冥域冒险找她。 云和月想了想道:“先出城吧,兰若城的传送阵在城外,我直接坐传送阵去独幽城,从独幽城离开幽冥域。” 她刚刚在商贩手里买到了消息,得知整个幽冥域,只有独幽城才有离开幽冥域的传送阵。 【和月,为什么不假装被秦家抓住,蹭秦家人的门路,离开幽冥域呢?】 【是啊是啊,这样的话,就不用去独幽城冒险了。原剧情里提到过,独幽城,可是幽冥域的核心城池,也是名副其实的混乱之都。】 “可我也不能保证,秦家不会伤我呀?” 云和月清冷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她目光悠远,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地往城外大步走去。 “我不希望把自己的安危交给别人。虽然你们说的这个方法确实是最省力的法子,但是却并不安全,一旦秦家想要的是半死不活的我,我落入他们手中就是自投罗网——” 云和月脚步一顿,忍不住苦笑一声,“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很好。” 【怎么了——草!怎么碰到这个魔女了!】 【二反派竟然没有弄死苌楚鬼仙?】 “臭丫头,看见老娘觉得很惊讶吧?”苌楚在兰若城等候云和月多时了。 以她对季魁魔君的了解,那个王八羔子肯定会嫌麻烦,将云和月直接扔到兰若城附近。 这不,就被她等到了。 苌楚轻哼一声,“兰若城里不准斗殴见血,但现在已经在城外了,臭丫头,识相点就赶紧将云渺神果交出来。” “不可能。”云和月冷声拒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苌楚咬牙切齿,新仇加上旧恨,一鞭子就冲着云和月甩了过去。 心知云和月是铁了心不会把云渺神果相让,苌楚也没有留情,一出手就是杀招。 鞭子化作残影,带着一阵黑色的粉末。 云和月凌空一跃,终见朝在半空化了一个圆,形成一道巨大的灵力屏障,将黑色的粉末全部阻挡在外。 “天真!老娘这化灵散,就是季魁来了,也要避伤一避!”苌楚看着这一幕,得意地冷笑。 【和月,苌楚鬼仙的化灵散可以通过灵气侵入修士体内,你赶紧停止吐纳天地间的灵气。】 弹幕一提醒,云和月立马照做。 只是这样一来,云和月就不能随便滥用灵力了,她不再和苌楚在此地纠缠,提剑,转身就往独幽城的方向跑! “臭丫头!站住!”苌楚见状,气冲冲地就追了上去。 苌楚能够在幽冥域得到一个“鬼仙”的名头,本就十分出名,尤其是云秋山雷劫她被季魁魔君扔到山下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多久,所以她一现身,许多人就注意到了。 秦家家仆里面有个脑子转动得比较快的,“快!快跟上去看看,苌楚鬼仙追的人是不是云和月!” 一行人分为两路,三人去追苌楚鬼仙,一人去通知城内的其他人。 “你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蜿蜒崎岖的山路尽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和月站在悬崖边上,风吹得头发乱舞。 【和月不是按照地图跑的吗?为什么这里是个断头路啊!】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那个卖地图的骗了和月呗!果然,魔修就是狡诈。】 云和月摇了摇头,“不是,他没有骗我,这座山,是被人为劈开的。” 悬崖边上,矗立着只有剑修才能感知到的深沉剑意,像是一头匍匐沉睡的巨兽,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可呼啸的风声,依旧带来了它厚重的轮廓。 【那现在怎么办?】 弹幕替云和月捏了一把汗。 云和月冷静地道:“当然是继续跑!” 苌楚是个医修,就算是个化神期修士,但是她现在元婴期了,甚至因为灵力充沛,隐隐有冲击元婴中期的趋势,两个人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只是鬼医擅毒,使毒的手段防不胜防,云和月还要防着秦家人,不想和她真的硬碰硬。 云和月抬眸,终见朝剑随心动,剑光眨眼就逼近苌楚的头发。 苌楚想到自己那被薅走的发簪,顿时警惕地护着发簪飞快后退。 就是现在! 剑尖在苌楚袖子中间一挑,一条明黄色的披帛落入云和月手中,云和月顺势往一旁的树梢一甩,剑光激荡,她一手抓着披帛就往对面的山上冲了过去! “臭丫头!你又利用老娘!”苌楚看着自己的披帛成为云和月的助力,气得头发都炸了。 她凌空踏步紧随,一鞭子接一鞭子抽向云和月的后心! “去死!” 第143章 折身,杀回问剑宗(二) 眼见着寒光闪闪的鞭尖就要触碰到云和月,云和月却半空一个旋身,松开了披帛,御剑一个后翻。 “月出天山!” 此地山峰奇绝,险壑盘旋,还有不知名前辈留下的剑意相助,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月出天山”这一招量身打造的一样。 剑光一出,天上的太阳仿佛都黯淡下来了,明亮的月光穿过云层,与剑光交相辉映,清冷,却势不可挡! “嘭!” 终见朝斩在苌楚的鞭子上,发出剧烈的响声,直接将鞭尖斩断了! “啊!臭丫头,居然敢伤我本命法宝,今天你死定了!”苌楚气得亮出寒光闪烁的指甲,在空气中一抓,许多黑色的小飞虫就冲着云和月飞了过去。 【我的妈呀!我有密集恐惧症,我先下线了】 【这是尸魂虫吧?原剧情里,苌楚鬼仙的成名小宠物之一,一旦中招,就会渐渐变成行尸走肉。】 【和月,尸魂虫最怕阳火。】 有弹幕剧透,云和月不浪费一点灵力,当即掐诀,熊熊燃烧的烈焰扑了过去,将尸魂虫烧得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就这么几招之间,云和月已经御剑和苌楚拉开了百里的距离。 身后传来苌楚气急败坏放狠话的声音,但云和月心中送了半口气,只要再将距离拉远一点,到时候等她进了独幽城,就好些了。 云和月刚这么想,就被三人拦住了去路。 是追上来的秦家人! “云和月,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 “我们小少爷在等着你回去救命,你作为她的未婚妻,却一直在幽冥域鬼混,到底安的是什么居心?” “还不赶紧和我们回去,用你的血肉去救小少爷!” 轰! 秦家家仆的话,仿佛揭开了云和月尘封许久的记忆,让她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森冷得可怕! 【和月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恐怖?】 【我的天,除了先前直面她那冤种师尊师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和月在外人面前表情如此阴沉。】 【楼上的没有仔细看原剧情吧?和月只怕是想起了以前不好的记忆。】 云和月作为虐文女主,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那是真的,除了虐心虐肺,还要虐身。 才成为秦望未婚妻的那一年,在钟渊道君的催促之下,云和月不得不带秦望回到秦家小住半年。 回去的路上,因为秦望这个生活不能自理又没钱的“残废”吃了不少苦不说,没想到到了秦家,才是云和月真正噩梦的开端。 云和月一直知道,秦家之所以订下这门婚事,表明上说的是秦望对她一见钟情,实际上,是因为她的命格旺秦望。 但云和月太重视自己的师尊和师兄了,再加上秦望一直对她温柔以待,温声细语,渐渐地,云和月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但云和月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命格旺,是因为她的血肉,可以给秦望入药! 一到秦家,她就被秦家主亲自封住了所有的灵力,关在了秦望旁边的屋子里,每天,都有秦家丫鬟来抽她的血,割她的肉。 丫鬟一边抽血割肉,一边说:“我们小少爷天生尊贵,以后可是要继承整个秦家的,云小姐能够以身饲主,就偷着乐吧,以后小少爷岂不是要对你感恩戴德,夫妻美满?” “小少爷太惨了,如果云小姐作为未婚妻都不救他的话,那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云小姐也不想以后守寡吧?” “再说了,你们还是师兄妹呢,云小姐修苍生道,大爱苍生,为自己的师兄,付出这点,也是应该的吧。” 整整一个月,她都没有见到秦望。 等到一个月后,她从昏迷中醒来,就见秦望眼圈红红地跪在自己的床前。 “和月!你终于醒了!我前些日子昏迷了,我听父亲说,是你每天为我渡修为,才将我的性命保住了?” 秦家主就斩在秦望身后,警告地看向云和月,仿佛只要云和月说错一个字,他就有一万种手段让云和月消失在秦家。 “和月,小师妹,你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啊,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以后一定要一定要加倍地对你好,等我好了以后,我就带你去云游四方,看东洲域的连心塔,沉星域的百花谷……和月,好不好呀?” 秦望眼巴巴地看着云和月,眼中全是缠绵的情谊。 云和月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 “好。” 从那之后,秦家和云和月达成默契,都没有告诉秦望,其实每个月为秦望渡灵力用命格相合为秦望治病都是假象,真正治好秦望的,是秦家每个月送到秦望手里的补药丸。 那是云和月的血和肉制成的。 云和月一直以为秦望不知道这些真相,可事实上呢,秦望早就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那段什么“昏迷了”的说法,还是秦望自己编的呢,就是为了塑造一个可怜巴巴的形象,让和月心软,默默认下给他制药。】 “呕!” 云和月干呕一声,仿佛要将这几年来的苦水全部呕干劲。 她再次抬起头,终见朝已经化作万千剑光,杀意凛冽地冲着秦家三人刺去! “滚!” “呸!什么小少爷,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垃圾!也只有你们秦家主,才把他那个短命鬼当成个宝贝!” 云和月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剑光,横扫而来,直接将只有金丹期修为的另外两人撞飞出去! 另外一个元婴期修士大喊道:“苌楚鬼仙!云和月在这里,我们合作,她身上的东西,归你,她这个人,给我们秦家如何?” “哈哈哈,可以!” 苌楚鬼仙大笑着踏空飞来,和秦家家仆一起攻向云和月。 云和月冷笑一声,“那就看看,到底是你们死在这里,还是你们死在这里!” 她折身,原本朝着独幽城的身体换了个方向,剑光清澈见底,照着杀意凛冽的眼眸。 “月落乌啼!” 一声高亢的乌啼,整个天空暗沉下来,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唯有云和月站立的地方,始终月光清亮。 一座无形的大山碾压而下。 “去!”云和月朱唇轻启,剑意沸腾,熊熊燃烧。 杀! 啼叫声声,声声刺耳,苌楚只觉得每听见一声啼叫,眼前就晃花一瞬。 “居然攻击的是神识!”作为医修,对神魂的感知比较敏锐,苌楚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可还是晚了。 “噗嗤——” 猩红的血扑在苌楚的脸上。 秦家家仆被碧绿的剑刺穿,正面扑向她,而那尖锐的剑尖,正好刺中她的心口。 “你……”苌楚话还没有说完,浑身上下就冒出来一大片黑色的毛发。 第144章 折身,杀回问剑宗(三) “你,你使用毒?” 苌楚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和月。 “臭丫头,你可是正道修士!” 【苌楚鬼仙的表情,好像成亲的时候,丈夫发现妻子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妖!】 【哈哈哈楼上鬼才,过于逼真了。】 云和月看见一闪而过的弹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正道修士又如何?谁规定正道修士不能用毒了吗?再说了,我也没说我这个正道修士是个好人啊。” 云和月无奈地摊手。 她一身浅蓝衣裳,瞳孔清澈,表情无辜,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刚刚入世不久的单纯世家少女。 苌楚盯着她看了足足两个呼吸,才深吸一口气,没被气死。 “好好好,算你狠!”她算是明白了,之所以潜意思默认这臭丫头是个好拿捏的,就是因为看着太无辜了! 她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长出来的黑毛,隐隐有些崩溃,“老娘今天放你一马!臭丫头,你给老娘等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药,她一时半会儿都分辨不出用了什么药材,还是先回去解毒吧。 左右还有人在追杀这臭丫头,她也跑不远。 苌楚想到这里,转身捂着心口就想要离开此处。 “我让你走了吗?” 云和月冷冷的声音传来。 苌楚不可思议地回头,就见少女凌空而起,在空中轻点数步,眨眼便追到近前,一道清淡纯粹的碧绿剑光,直逼而来! “你——” 尖锐的疼痛从眉梢传来,苌楚来不及将骂人的话说完,疯狂的后退,再后退,可还是被一剑刺中肩膀! 第二次了! 云和月区区一个元婴期小孩,居然伤到她第二次了! 此时此刻,同极致的愤怒一同涌起的,还有不可言喻的心惊胆战。 她居然在害怕! 害怕今天居然真的就这样栽到了云和月的手里。 “真是见了鬼了!”苌楚低骂一声,从储物袋掏出一张画卷一样的卷轴。 【是空间卷轴!可以直接定向传送空间,甚至可以跨域,哪怕是从幽冥域到中州域也可以!】 【宝,她想要跑!】 弹幕纷纷提醒。 云和月亦是剑光凛冽。 可还是晚了一步,苌楚撕裂了卷轴,人影消失在原地。 【便宜她了,让她跑了。】 【可惜了,和月还是底蕴浅了,要是能够有更多的法宝就好了,我等会儿就去翻翻原剧情,看哪里有天才地宝出世,壮大我们和月的储物袋。】 【我也去!】 【宝不要气馁啊,你还年轻呢,总有一天,可以压着苌楚狠狠的打!】 【就是就是。】 细心的弹幕已经发现了云和月的不对劲,还以为云和月是在懊恼放跑了苌楚,纷纷打气安慰。 可云和月却摇了摇头。 云和月拿着剑,目光望向兰若城的方向,在所有弹幕的惊疑不定之中,折身往回走去。 兰若城外。 秦家家仆得到消息后就赶紧从城中退出来,一队一队人马地往先前几人留下来的暗号追赶。 “咦,怎么暗号断了?莫非我们走错了?” “没错啊,按照这个方向,云和月应该是想要去独幽城,我们没用走错。” “莫非他们在这里就被云和月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大家小心——” 仿佛就是眨眼之间,本来昏昏暗暗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弯弯的红月亮挂在半空。 风声吹过。 一道剑光犹如玄月,悄无声息地当头笼罩而下。 “太阴望月!” 云和月轻声低喃,手中的剑像是地狱收割灵魂的鬼神,一剑掠过,惊鸿掠影般,鲜红的血洒了一地。 追到最前面来的秦家家仆,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都相继倒在了地上。 “与其一直被动地等着你们来捉拿我,不如让我,将这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她云和月,反杀回来了! 弹幕被这一幕惊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过了许久,才有一条金色的弹幕摇摇欲坠地飘过。 【和月,不要受伤了啊。】 云和月手中的剑一顿。 摇摇欲坠的理智又回来了不少。 她轻轻点头,提着终见朝,再次踏着树尖,飞跃而上。 月光,剑光,在这一方地界,纵横交错,只不过短短一个下午不到的时间,螳螂和蝉就换了位置,云和月就从被捕猎者变成了捕猎者。 一直等她将第三个小队的秦家家仆解决的时候,才有活口逃了出去。 “呼!”尖锐的哨声响彻山林,传到了远方。 跑出去的秦家家仆大声地冲着同伴传递消息。 “快跑!云和月疯了,她在截杀我们!” “什么,你在开玩笑吧?她一个修苍生道的修士,怎么可能会大开杀戒?” “快跑啊!相信我——呃——” 剑意直接将人钉在了地面,众人这才发现,这人身后,一身蓝衣的少女凌空而立,清澈的瞳仁毫无波澜和感情,仿佛这世间万物,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也入不了她的心。 只一个照面,就让众人胆寒! 这不是他们听说的那个云和月! “不要怕,一起上,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拿下她!” “别忘了,小少爷还等着她救命,要是让她跑了,家主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众人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忍下心中的惊惧,各种各样的手段使了出来,冲着云和月杀了过去。 没有留手,也不存在放水,所有人,都怕下一瞬,那把剑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个个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月落乌啼!” 云和月轻声道,一声尖锐的乌啼声涤荡开来,秦家家仆纷纷晃神,就是这一瞬,云和月的剑意转瞬即至。 似沧海横流,犹如明月普照。 既清冽昭昭,又杀意凛凛。 “噗!” 瞬息之间,所有秦家家仆,皆是被撞飞出去。 “我殿后,你们赶紧跑!回去禀报家主,云和月失控了!”为首的秦家家仆乃是化神期巅峰修士,他感受到了威胁。 可都没有用。 他们每一个人,云和月都不会放过。 云和月的剑,再次挥出。 “月初天上!” 一座高高的山峰,仿佛凭空出现,阻挡在所有想要逃跑的众人面前,巍峨险峻,叫人绝望不已。 “云和月,你当真要这么赶尽杀绝吗?你不要你修的苍生道了吗?” 第145章 折身,杀回问剑宗(四) 漠然的目光冷冷扫过来,清淡的声音仿佛恶鬼的自语。 “不好意思,我修绝情道。” 轰! 高山狠狠砸下,惊起万丈灵光! 秦家除了那名化神期修士,其余人死的死,重伤的重伤,全都倒地不起。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以为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的云和月,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元婴中期,可以将所有人逼到这样的地步! “绝情道……哈哈哈,你一个苍生道修士,居然专修绝情道,这和走火入魔有什么区别?也不怕天地不容!”化神期秦家家仆大声嚷嚷。 一边嚷,一边往后退。 他要赶紧传讯给家主,情况变了。 通讯符接通了,他还没有说话,那边就传来秦家主烦躁的声音。 “还没有找到人?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刚刚接到最新消息,无妄峰的丰陨下山去杀云和月了,你们要是没在他之前把人抓回来,自己也不用回来了……秦十一,听到本家主的话没有?怎么不说话?秦十一?” 名唤秦十一的秦家家仆茫然又惊愕地看向从斜对面刺过来的碧绿长剑,温润清亮的绿生机勃勃,无害极了。 可就是这一抹绿色,刺破他的喉咙,侵入他的经脉,狠狠地,捏住了他的元婴!直接碾碎! “嘭!”秦十一手里的通讯符熄灭,重重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生机迅速流逝。 “这便是攻击神魂的好处么?就连化神期修士,也不堪一击。” 云和月也是在元婴期后,才领悟了这一招,被她命名为“锁魂”。 或许是因为契约了云渺神果和附寄木的原因,她的神识也染上这两者可以悄无声息融入同属性修士体内的特性,可以直接攻击修士的神识。 只是使出这一招对云和月来说也是消耗巨大,她瘫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用帝流纱擦拭着终见朝。 “今天辛苦你啦。”云和月轻声道,声音里满是爱惜和轻快。 或许这就是本命剑的意义所在,以往她做什么,总感觉自己是一个人,可是现在,她总觉得,自己有无数人的陪伴。 弹幕会担心她受伤,为她出谋划策,终见朝会和她并肩作战,拼尽全力。 她何其有幸啊,能够遇到它们。 终见朝仿佛察觉到了云和月的情绪起伏,轻微抖动着剑身,璀璨的流光从剑身飞出,环绕着云和月,仿佛在告诉云和月。 “不辛苦,我们是,战友啊。” 【我宣布,和月对终见朝才是真爱,这么累的情况下,还不忘清理剑。】 【宝,赶紧休息了离开此处吧,这里是幽冥域,血腥味太重了,怕引来其他的贼人。】 【魔修之所以被称之为魔,最为人诟病的一点,就是不讲道德伦理,不论规矩,全凭喜好做事,走在路上都可能一时兴起去屠了一个村。】 弹幕说得在理,但云和月休息够了,还是没有马上离开。 她从修为最高的修士开始,开始一个个摸他们的——储物袋! 【摩多摩多,我怎么忘了,修真界杀人夺宝,夺宝才是重头戏啊。】 【咱们和月也是成长起来了,知道抢东西了。】 【楼上你别说,要是以前的和月,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 【我弱弱插一句,我感觉和月还是被雷劫给劈怕了。】 云和月捡储物袋的手一顿,差点捡不下去。 看破不说破嘛。 雷劫被劈着,也很痛的。 云和月拿了储物袋,就飞快地离开了此处,往独幽城而去。 此时,始终联系不到秦家家仆的秦家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来人!赶紧去查,幽冥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家主顿了顿,“再联系一下幽冥域的所有仆人。” 很快,就有人来回话了。 “家主,所有在幽冥域的家仆都联系不上了,我们让袁家协助探查了一番,得知他们是在兰若城外失踪的。据说,兰若城外,昨日爆发了化神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的争斗,袁家正赶往争斗发生地探查。” 说是探查,但其实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化神期就是秦十一。 秦家主的脸色很难看。 秦十一虽然是秦家用特殊药物堆出来的化神期,但也不是个废物,至少能够在所有家仆里面排名十一,也是有点本事的。 什么元婴期可以伤了他? “家主,会不会是云和月?秦十一他们就是为了抓云和月才去的幽冥域,如果不是云和月的话,秦十一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秦家主想也不想,皱眉道:“云和月能有元婴期?别开玩笑了,钟渊说了,那丫头顶多不过金丹期。” 宋衡泽和沈轻灵的伤,让钟渊道君终于意识到,云和月的修为并没有随着灵根被挖跌落到底反而让她向死而生了。 但钟渊道君依旧没有将云和月放在眼里。 秦家主也是。 也正是他们这种轻视的心态,错过了折断云和月羽翼的最佳时机。 独幽城。 云和月一踏进这里,就发现这里面非常矛盾,混乱又有序。 混乱在于,这里面魔修,妖修,人修各路人马都有,打架的寻仇的骂街的,随处都是,但仔细看去,打架的全部有默契的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以下,骂街的声音都不大,寻仇的直接去了擂台,整个城池明晃晃地彰显着四个字。 “实力为尊。” 独幽城正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宝塔,宝塔左侧,则修了一座华丽无比的宫殿。 【这就是十八玄塔吧?据说镇压着一个准飞升的恶鬼,一旦失守,将是整个修真界的灾难。】 【这话也信?若真是镇压的恶鬼,这里就不会是魔修盘踞的幽冥域了。八大宗门不可能将这么危险不可控的元素,放在魔修的手里。】 【十八玄塔旁边的,就是独幽魔尊的宫殿?原剧情里,这个独幽魔尊,是几个魔尊里面,从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的魔尊,一直活在传说之中。】 【咦?和月这是要去哪里?】 弹幕看见云和月的动作,一个个都被转移了注意力。 云和月沿着十八玄塔所在的主街走了十分钟,转身走进了旁边一座富丽堂皇的三成阁楼里。 “万物会知楼!” 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抬头多看几眼,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雷鸣之声。 “这是请的渡劫期大能题的字,盯久了会攻击神识,你们不要一直盯着看。”虽然猜测弹幕不会受到影响,但云和月还是担心,提醒了一句。 云和月刚刚走进去,就有甜美的女修微笑着上前,“欢迎道友光临我们万物会知楼,请问道友有什么需求?” 第146章 九楼主,月清 鸣渊大陆势力错综复杂,除了八大宗四大世家,还比较出名的,便是三楼两谷。 其中,三楼就是指万物回知楼、万物晓生楼和冷星楼。 前两者遍布九域,分楼开遍天下,后者据说是冷星辰魔尊一手打造的魔兵军团,少有消息。 一直有传言,万物会知楼和万物晓生楼幕后是同一个掌权者,但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只不过,万物晓生楼和万物会知楼一直有合作,来往密切。 而修真界,没有万物会知楼不知道的消息,没有万物晓生楼不能交易的商品。 每个分楼的布局风格都差不多,云和月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写下一个人名。 “我要这个人的行踪。” 【和月查丰陨行踪做什么?】 【这是要反杀回去?】 【和月,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问剑宗了来从长计议?】 云和月没有说话,只轻微地摇了摇头。 她不能总是被动地等着别人来找自己的麻烦。 更何况…… 云和月抿了抿唇,丰陨一日不除,就一日是个威胁。哪怕是躲过了今日,说不准明日还会遇上。 她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加上附寄木和极地冰焰,未尝没有同丰陨一战的能力。 很快,那个甜美的女修就回来了,只不过笑容有些异样。 “这位小姐,这个人的行踪涉及问剑宗,他的消息,按照我们楼里的规矩,不卖一般人员——” 话音还未落下,云和月手里就浮现出一个漆黑的令牌,飞入女修手里。 女修眼睛一亮,弯腰行礼,恭声道:“尊敬的五阶用户,刚刚是小枝失礼了,刚刚这条消息五百极品灵石,请问您是记账,还是当场结清?” 她验看完云和月的令牌,恭敬地将令牌递给云和月。 云和月一抬手,那令牌自动落入手中,消失不见。 小枝目光更亮了。 万物令有一定的灵性,只亲近有缘之人,许多化神期修士就算是有这个令牌,也只能把这个令牌当作一个信物用。 像这位道友这种,以后说不准万物令还能帮她修炼呢。 小枝的想法,云和月是不知道的,她照常道:“记账。” 小枝立马去翻看云和月的信息,然后,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贵,贵客,您目前已经欠了我们万物会知楼两万四千一百一十三极品灵石,这怕是……” 云和月一直以来淡定的脸上终于有了丝不自在。 虽然她很快就掩盖过去了,但弹幕一个个还是眼尖的发现了。 【第一次看见和月这么尴尬,感觉和月脚趾扣地了,打卡纪念!】 【楼上太损了哈哈哈,不过我觉得女鹅刚刚的样子好可爱啊,想挼。】 【剑修都这么穷么,居然欠了这么多灵石。】 【只有我关注有点奇怪吗,和月那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她欠这么多钱?我刚刚可是发现了,令牌一出,这个叫小枝的,态度一下子大转弯。】 【我宝太穷了,快些想办法帮她挣点灵石吧。】 看着弹幕一口一个“穷”字,云和月直接转过了头,眼不见为净。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道:“我先前做任务,不是寄存了不少金丹期兽丹在晓生楼寄卖吗?” 这也是两楼的合作方式之一,持有万物令三阶以上的客人可以将晓生楼寄卖物品的价格,直接汇入会知楼的账户中,不管将账户中的灵石取出来使用还是说在楼里买消息,都可以。 沈轻灵拜入无妄峰之后,无妄峰的开销越来越大,不是今日大师兄拿灵石去给沈轻灵买灵剑,就是明日二师兄带沈轻灵下山去买漂亮的法衣……总之,就凭在问剑宗领取的那些弟子分例,根本不够用。 有一段时间,云和月特别焦虑,总觉得自己没有将无妄峰管好,辜负了师尊的期待。 她拼命地接一些猎杀金丹妖兽的任务,一来可以磨砺自己的剑意,二来又可以挣点灵石补贴家用。 带着沈轻灵下山历练的那一次,本来她可以猎杀更多的妖兽,结果却为了救落入蛇窟的沈轻灵,不得不终止历练。 为了赶紧将沈轻灵带回去救治,云和月便将当时的兽丹全部交给了晓生楼寄卖。 现在看来,还感谢当初仓促之下做的决定。 小枝尴尬地道:“那些兽丹卖了三千三百的极品灵石,已经抵了您之前欠下的债务了。” 云和月的尴尬劲儿已经过了,她若无其事,面不改色地开口:“那就继续记账上吧。” “哎哟!我当是哪个让我们小枝这么为难,感情是云道友大驾光临啊,云道友,怎么,这是来我们还灵石来了?”阁楼里面,施施然走出来一个美艳至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紧身衣裙,腰侧开叉直接开到了大腿根,松松挽了一个发髻垂在身前,肩上披着雪白绒毛的披肩,行动间妖媚横斜,波光涟漪,满室生辉。 小枝看见她,赶紧行礼,“九楼主。” 月清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你去忙吧,这里我来招待。” “月清,好久不见。”云和月笑着打招呼,只换来月清一声娇嗔的轻哼。 “云大忙人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早就把我们这些朋友忘到身后,欠了一屁股债就跑路了。” 月清埋汰了一句,才又正色道:“你最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好多人都想要买你的消息?要不是我恰好来独幽城处理事情看见了,麻烦就大了。” 云和月思忖了一下,不确定地道:“无妄峰、秦家、丹鼎宗的红若蕖、王灵风,幽冥域的……” “停停停!”月清不可思议地看向云和月,“你是欠吗?这么能招惹?” 云和月忍不住苦笑,“这可不能怪我。” “无妄峰的事情我听说了,作为朋友,别的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可以在暗杀钟渊这狗贼这个悬赏任务上,给你打个折——” “别,我没钱。”云和月赶紧打断月清的话,她要是真有那个钱,早就来会知楼发悬赏令了,“不过我还想要花钱让你们放出去个消息……” 云和月在月清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月清眼神越来越亮。 “云和月,你可以呀,成长了,知道用这种阴损手段了,终于让我们几个好友都放心一点了。”月清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还都担心你会因为无妄峰的事情,一蹶不振呢。” “你放心,这条消息,我保证给你传遍无妄峰和东洲域,这个事情,免费。” 月清说着,就叫来小枝,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她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问:“你要丰陨的消息,可是要去……” 她比了个划脖子的手势。 云和月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月清说着,起身道:“走吧,他这个时候,应该正好到达独幽城外了,趁他还没有进城,把他解决了。” 难得遇见好友,云和月也没有推拒,和月清一起往城外赶去。 第147章 要知道,云和月今年才十五岁啊 “独幽城有八个大传送阵,能够跨域传送东洲域和幽冥域的,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北城门外,我得到的最新消息,丰陨是坐的城外的传送阵。” 月清说着,忍不住顿了顿,打量了一下云和月。 “不是我说,云和月,修绝情道会让一个人的变化真的这么大吗?你整个人变了好多。” 她还记得,当初与云和月初次相见,云和月每天都笑容满面,乐观开朗,像个小太阳似的。 后来阴差阳错成为朋友,云和月在她面前就更放松了。 但现在,她能明显感受到,云和月的冷漠和寡淡,不是她刻意远离疏远的那种冷漠,而是不经意间就泄露出的那种,对万事万物漫不经心的淡漠。 云和月愣了一下,“不管怎么变,我还是云和月啊。” 她有些心不在焉。 从踏入万物会知楼之后,弹幕就又消失了,但这一次,竟是连那个黄色的屏幕也跟着不见了。 她的头顶上前方,空荡荡的一片,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弹幕从来没有出现过。 “……云和月?云和月?” “嗯?” “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月清也没想着让她说个一二三,扯了扯肩上的绒毛披肩,抬起下巴“喏”了一声,“快看,人来了。” 独幽城外的传送阵旁,丰陨刚刚随着人流走出传送阵,通讯符就亮了起来。 “丰陨大哥?” “灵——五小姐?”丰陨阴沉的眉眼温和下来,轻声道:“五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在下?” “丰陨大哥现在在哪里呀?事情办完了吗?”通讯符里,传来沈轻灵的声音,拉长的音调听在丰陨耳中,像是独幽城灰蒙蒙的天气下盛开了一朵朵小花。 丰陨忍不住声音更加软和,“还没呢。不过我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听师尊说,你快要突破化神期了,专门给你准备了破镜的礼物,你可一定要早点回到无妄峰啊。” “好。”丰陨轻声应下,“多谢五小姐。” 话还没有说完,通讯符已经被对方掐断了,但丰陨并没有生气。 他想起沈轻灵弱弱地抱着自己撒娇的样子,天真单纯地喊打喊杀的样子,坦荡赤诚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柔软得不可思议,露出无奈又喜欢的笑意。 “呼……” 一阵凉飕飕的风忽然刮过,惊起漫天的落叶。 丰陨抬起一看,这才惊觉,四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多年来养成的敏锐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纵身一跃,就想要快速离开此处。 但还是晚了。 “太阴望月!” “晚来风急!” 云和月和月清无声开口,一道清冽笔直的剑光,犹如拉到满弓的利箭,顷刻之间直逼丰陨后背死穴! 浩荡的风突然涌至,又急又狂,风沙遮蔽了丰陨的眼。 丰陨赶紧后退,却发现后背又有长剑紧紧相逼,不得已,一手提剑抵挡住长剑,一剑带起灵光,将风沙打散。 可他没想到,暗处竟然还有一剑! “唰!”剑光掠过,直接划伤他的脸。 是“月出天山”! 巍峨的高山在半空中隐隐浮现,如山一般厚重却又锋利的剑意,让丰陨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一剑招式。 “云和月!” 丰陨几乎不作他想,就猜出是云和月在伏击自己! “这才多长时间,你竟然已经元婴期了?”丰陨又是将风沙逼退,这才惊觉,云和月的修为竟然又提高了。 云和月淡淡站在前方,没有半分和丰陨叙旧的意思,有的,只是再次挥出的长剑。 这一次,万丈翠绿的光芒从剑身四散开来,一株藤蔓借助剑意,突然缠在了丰陨的身上,将他捆得严严实实。 “主人,快动手!”附寄木大声提醒。 云和月的剑紧接而至。 “滚开!”丰陨运起浑身灵力狠狠一震,才刚刚将藤蔓震得四分五裂,结果很快又被捆了起来。 这一次,被捆得像个球一样。 不等丰陨再次破藤而出,就见剑光与风声迅猛袭来,狠狠穿透他的胸口。 “云和月,你想要杀我?”丰陨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我可是钟渊道君的剑侍!你就不怕惹了钟渊道君生气吗?” 他说着,像是觉得云和月这一个行为十分好笑一样,又大笑了好几声。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才晋升不久的元婴期修士,可以杀我?”丰陨话落,“嘭”地一声就从藤蔓囚笼里破出,双手将寒冰剑一分为二,两手握着剑就冲到云和月面前。 劈,刺,砍,剑光飞快滑动,空气里的灵气急剧波动,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丰陨就和云和月过了十几招,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丰陨越打,越是心惊胆战。 这才多久,云和月竟然已经是元婴中期了!而且修为稳扎稳打,没有一丝虚浮的感觉。 要知道,云和月今年才十五岁啊! 十五岁的元婴修士,放在整个鸣渊大陆也是极为令人惊艳的天赋! “唰!” 丰陨一个走神,肩膀上又添一道剑痕。 云和月冷冷看向他,手中的剑没有丝毫停顿地再次刺出,月清的风从一侧扑卷过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将丰陨一直逼迫着后退。 “云和月,他想要往城里逃。”月清道。 云和月冷哼一声,“他逃不了的。月落乌啼!” “唳!”一声啼鸣,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原本休憩在识海之中毫无动静的云渺神果忽然翻了个身,亦是发出一声啼叫,隐隐约约和云和月的剑锋共振了。 一股神圣又清澈的气息,从终见朝弥漫开来,无形之间,剑光摧枯拉朽地铺天盖地砸落。 丰陨被逼得只得转身,拿着双剑对上云和月的剑光。 却发现,一剑之下,还有一剑。 暗藏的剑意刺穿他的手掌心,一直穿透了他的元婴,而云和月这个疯子,为了攻击他的元婴,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用另一只手,徒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半寒冰剑。 “云和月,你个疯子!”丰陨忍不住怒骂。 第148章 杀机毕露,原来是大师兄呀 不行,他得把这件事赶紧汇报给道君。 云和月已经脱离大家的掌控了,根本就不可能为无妄峰所用了,还不如早些扼杀在摇篮里,给灵儿出口恶气。 丰陨想到这里,顾不得摇摇欲碎的元婴,双手持剑,再次狠狠一挥,借助剑光和云和月拉开距离。 然后掏出了通讯符。 只是符还没有点燃,就听见一声狂放的兽吼,一只黄黑花纹的大虎突然蹿了出来,将他的符叼走了。 “莫非我这般没有存在感,竟是让道友完全将我忽视了?”月清施施然从半空落下,侧坐在大虎背上,随手将通讯符捏碎,“道友别想着给无妄峰报信了,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我们和月的剑吧。” 仿佛为了应和月清的话,云和月的剑光再次汹涌而至。 “海上明月!” 没有华丽的炫技,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甚至连周边的灵力波动都很微小,只有漫天海浪铺展的声音,像是一下子就将人带到了海边。 潮起云涌,风平浪阔。 顷刻间,杀机毕露! “叮!” 终见朝和寒冰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直接将寒冰剑碾碎,再次扎进丰陨的元婴。 丰陨的身子定在了原地,手上还保留着持剑劈出来的动作。 “你——”丰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身子软软往后面倒下去,下一瞬,一道蓝色的灵光从他体内跑了出来,迅速地就往独幽城的方向跑去。 是丰陨的元婴! 他竟是舍弃了肉身,想让神识裹挟着元婴逃走! “想跑?” 云和月的剑还没有挥出去,就见月清一拍座下的大虎,大虎猛地一蹿,眨眼睛就跳起来十丈高,直接将元婴吞了下去! “还想要逃?当我这玄睛虎是吃素的吗?正好,给它补补身子。”月清拍了拍手掌。 玄睛虎满意地“嗷”了一嗓子,甚至打了个饱嗝,像是刚刚吃撑着了一样。 “月清,谢谢你!”云和月看着死得透透的丰陨,唇边也忍不住带了丝笑意,终于,又去了一件事。 她心中清楚,如果不是月清今日帮忙,她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杀死丰陨。 别的不说,丰陨的修为高于她,如果没有月清用修为锁住这一片的空间,丰陨早就跑了。 月清妩媚地撩了撩头发,“哎呀,云和月,什么时候,和我都这么客气了?” “也是你自己运气好,本来我这段时间按理来说不可能在幽冥域的,只是听说幽冥域有双头魔凰出没,大楼主派我来处理一下。”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当初云和月去丹鼎宗,揭穿了红若蕖和王灵风,就不会有红若蕖带着双头魔凰逃窜至幽冥域,更不会有今日云和月碰上月清。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又是那么的严丝合缝。 云和月若有所思地看向虚空。 “你又在看什么?”月清手肘怼了怼云和月,“怎么现在老是出神啊?” “我在想我的一位朋友。”云和月道。 “哟,你又交朋友啦?”月清虽然挤眉弄眼,但语气却很是为云和月高兴,这样挺好的,他们这些四散的朋友,就不用担心云和月了。 云和月以前的脾气太温软了,又把无妄峰的那群傻逼看得太重,以前他们都怕云和月被“啃”得渣都不剩,偏偏他们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云和月的身边。 “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呗,我们也好久都没有相聚了。”月清感慨道。 云和月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弹幕背后的那群人真的来到修真界,只得讪笑着点头。 “再过不久就是九域大会了,到时候,我们肯定能够聚在一起。” “说的也是。” 丰陨已死,云和月就准备回问剑宗了。 她估算着时间,这个时候,问剑宗应该已经开始在筹备大比了,等出了幽冥域,她路上赶路还要再走半个月才能到达问剑宗,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云和月猜得没错,问剑宗现在已经开始在筹备大比了。 只不过排在大比之前的,是钟渊道君的生辰即将到来。 无妄峰上下,虽然有祁淮殷和秦望这两个昏迷不醒的病人在,但是也影响不了杂役弟子们忙上忙下,将整个山峰都装饰了一遍。 “师尊,你快看,这是我专门让人栽种的千年雪松,还有抓的雪鹤,寓意师尊年年岁岁,长命无虞。” 沈轻灵欢快地围绕着雪松小跑,忽然撞上一个人,“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 “谁呀?撞了人还不道歉?” “小师妹。” 嘶哑的嗓音顿时让沈轻灵欢快的神色一下子收敛起来,不自在地笑了笑,弱声道:“原来是大师兄呀。大师兄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这段时间为了躲着宋衡泽,沈轻灵让人栽种雪松的时候,故意挑了这个偏僻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还是碰上了。 沈轻灵无助地看向师尊。 钟渊道君立马走了过来,紧紧皱眉看向宋衡泽,“衡泽,你这是什么做派?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难道还记恨着你小师妹?” 宋衡泽有些受伤又有些惊愕。 他明明打了招呼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小师妹还撞了他,师尊不主持公道算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他。 宋衡泽试图解释,“师尊,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在这里,想念和月罢了。 都快到师尊寿辰了,怎么和月还没有动静呢?难道她真的不想要师尊和她的大师兄了吗? 宋衡泽话没有说完,钟渊道君就已经冷着脸道:“既然没有记恨,那就给灵儿道歉!” 这毫无逻辑,毫无道理的话,听得宋衡泽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小师妹。”宋衡泽平静地开口,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沈轻灵捏着袖子,弱弱道:“大师兄,没关系的,我知道大师兄对我没有恶意的,是我太愧疚了,我一想到大师兄因为我,现在连剑都没有办法练了,马上又是宗门大比,我心里……就难受……” 沈轻灵说着,就哽咽起来,要哭不哭的样子。 眼见着钟渊道君又沉下脸,宋衡泽苦笑一声,“多谢小师妹挂念,没有了右手,我还可以用左手练剑,小师妹不必如此自责。” 宋衡泽说完,心灰意冷地拱了拱手,“师尊,弟子今日还没练剑,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转过身,缓缓离去。 消瘦的身体像是只剩下骨架子一样,空荡荡的衣袍迎着风晃荡,空气里传来路过的弟子谈论他的声音。 第149章 不能拿剑的残废 “那是谁呀,师兄,怎么没有见过他?” “没见过正常。无妄峰的大师兄,上次去玄海秘境历练,结果伤了右臂,现在连剑都不能练了。” “原来是个残废啊,难怪我入门以来,也没听说过他。” “可不就是个残废,剑修没了右臂,和残废没有区别。小圆,你可不要学他这样,为了个历练,连自身的根本都不顾了。修真界说安全也安全,说残酷也残酷,别看那些个历练都有修为限制,但是死伤在里面的修士不计其数……” “嗯嗯,师兄,我知道啦。” 师兄妹从远处缓缓走过,宋衡泽看着,恍惚想起以前云和月刚刚入无妄峰的时候。 那个时候,云和月怕黑,还怕血,每到外出历练,都害怕不已,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喊过苦说过累,也没有缺席过历练。 他也像这个师兄一样,循循教导云和月。 “小师妹,修真界并不安全,外出历练,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保护自己。你还小,遇到心怀不轨的人,一定要多个心眼……” “嗯嗯,师兄,我知道,而且每次都有师兄陪着我,我肯定很安全。”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云和月下山历练,不再怕黑,也不再怕血,也不需要他陪伴了呢? 是云和月提出想要一同历练,一而再再而三被他拒绝的时候?还是他疾言厉色让云和月不要娇气的时候?还是他硬逼着云和月遁入血池去取灵植的时候? …… 宋衡泽神思恍惚,竟是走到了无妄峰山脚,原本云和月的住处。 茅草屋的主人虽然不在,但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的。 宋衡泽正有些纳闷,就看见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橙黄身影。 “橙霜?你怎么在这里?” “宋师兄?” 橙霜看了一眼落魄的宋衡泽,目光划过一抹怜悯。 她已经从掌门那里听说了宋衡泽的事情,甚至于,她比其他弟子知道得多些,知道宋衡泽的断臂,是沈轻灵造成的。 说实话,她听到以后,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按照沈轻灵那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也不奇怪。 只不过可惜了,要是宋衡泽的手一直不好,过几年的九域大会,问剑宗又少了一个能打的干将。 “我来找和月师姐,没想到和月师姐还没有回来,我见她这屋子都快要塌了,便修整了一下。” 橙霜说完,又忍不住问:“宋师兄,和月师姐什么时候回来啊?莫非钟渊道君真的要将她逐出无妄峰?” 也是好笑,钟渊道君甚至下了两次类似于追杀和月师姐的命令,但是却始终没有正式将她逐出无妄峰。 橙霜之前还想着,要是和月师姐真的被逐,她就立马去求师尊,把和月师姐收入门下。 反正她早就想让和月师姐离开无妄峰了。 “宋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宋衡泽回过神,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会让师尊将她逐出无妄峰的,无妄峰始终是和月的家。” 橙霜听着,忍不住撇撇嘴。 真要是和月师姐的家,和月师姐又怎么可能被逼得不回来? 肯定还是被他们伤透了心。 “对了,你来找和月什么事?”宋衡泽问。 橙霜立马正了正色,“马上就是宗门大比了,现在已经开始在统计要报名参加大比的弟子名单了,我先前听和月师姐说过,她要参加这次的大比,所以来问问她。” “和月不会参加的。”宋衡泽下意识皱眉,张口就替云和月做了决定。 橙霜不满地反驳道:“宋师兄,你又不是和月师姐,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宋衡泽沉声道:“问剑宗大比,每个峰最多只能派出四名弟子参加,和月今年年初就答应了小师妹,将这次大比的机会让给小师妹去试试水。” 这个意思,合着整个无妄峰,就和月师姐不能去参加呗。 橙霜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不是你让给沈轻灵?” “我……我……”宋衡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橙霜又道:“再说了,现在你们无妄峰昏迷的昏迷,伤残的伤残,只怕也凑不齐四个人参加大比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橙霜懒得和宋衡泽再多说了,气呼呼地回了太阴峰。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橙霜了?” 太阴峰主殿,齐掌门并没有在,只有掌门首徒,灵霄子盘坐在主殿中央打坐修炼。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衣袍,束着高马尾,眉目清秀,额头中心点着一颗红痣,乍一看,像是仙人座下的小童子一般脱俗。 “大师兄,你不知道,宋师兄简直太无耻了,居然还想将和月参加大比的名额让给沈轻灵。”橙霜撇了撇嘴,“就沈轻灵那个一年了修为一点进步都没有的样子,说不准上台还没有开打就要先哭一场,有什么资格顶替和月师姐?” 灵霄子缓缓道:“这是别人师门的事情,何必这么气愤?” “我就是替和月师姐不值。”橙霜一拍掌,“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大师兄,反正你负责报名这件事,你先把和月师姐的名字给写上。” 灵霄子目光微动。 “那怎么能行,报名要弟子亲自来报的。” 这下子,橙霜的声音低落下来,嘟囔道:“可是,和月师姐还没有回来啊……” “过几日就是钟渊道君的寿宴,云和月作为弟子,不回来的话,那就是不忠不孝。”灵霄子淡淡道。 “阿嚏!” 云和月重重打了个喷嚏,席地坐在夜空之下,将极地冰焰和附寄木都放了出来。 云渺神果也想要出来,但是被云和月摁了回去。 “乖,自己就在识海玩。” 步入元婴期之后,她虽然缺了火灵根,但是浑身上下都是涌动的火灵气,识海和丹田,更是弥漫着熊熊不熄的火焰。 一开始,只是极地冰焰的火和自己的灵火,现在还多了云渺神果的火,云和月从识海里得知了这种火的名字,涅槃之火。 天底下最纯正的阳火之一。 “云和月,你现在还能看见那个什么弹幕吗?”极地冰焰好奇地问:“这么久了,吾没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异样啊。” 除了气运越来越好,修为越来越高之外,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第150章 主人,你不喜欢吗 “主人很好闻啊。”附寄木不赞同地道:“主人和他们都不一样。” 身上总让人觉得香香软软的,闻着都很想让人靠近。 附寄木说着,还痴汉地伸出一根枝条,顺着云和月的衣摆就往上攀爬,等爬到了云和月的肩膀上,就颤颤巍巍挤出一朵雪白的花来。 这是它最近学的新手段,照着云和月前两天剿灭的那株异变了的食人藤学的。 云和月本不想打击这小藤蔓讨好的心思,但看着惨白得像是凡人域棺材铺的花朵,还是忍不住道:“能不能开一朵绚烂一点的花?” “主人不喜欢吗?”附寄木委屈巴巴的声音像是要哭了,手里的白花纷纷落下。 云和月和极地冰焰都忍不住沉默了。 “云和月,吾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了,你怎么老是契约这种傻东西?” 云和月无言以对,“走了,时间不早了,赶紧赶路——什么人?” “唰!”终见朝迅速挥出,只斩下一截衣角。 一道黑色的人影,迅速从树林里纵身一跃离开。 “秦家家仆。”云和月沉静的面容浮现一抹冷笑,“化神中期,秦家人还真看得起我,居然出动一个化神后期的修士来暗杀我。” “化神修士有什么用,这人脚步虚浮,气息不稳,灵力凝滞期长,一看就又是丹药堆起来的,以你的实力,一个打两不是问题。”极地冰焰对云和月还是很有信心的。 云和月亦是如此想,所以她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 只不过,才走了没几步,就见弹幕忽然出现。 【和月!别追了,前面五十里有埋伏!】 【前面是一头化神期烈焰狮,秦家人早就准备好了引兽粉,想要置你于死地。】 【不对,是两头!】 弹幕一条条划过,云和月这才知晓,弹幕消失的这段时间,竟是又升级了。 而且除了拓宽了弹幕的视野之外,还添加了新的功能。 “云和月,你在看什么?”极地冰焰最先察觉到云和月的不对劲,从识海飞了出来,然后顿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弹幕吗?” “你能看见他们?”云和月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她也不往前面走了,脚尖一点,飞到了一旁的大树上靠着,想要把事情弄清楚。 【这是极地冰焰?每次看到它都会觉得好美。】 【确实绝美!】 “能看见啊,一个个金黄色的长条条,写着上古的文字。”极地冰焰又嘚瑟地围绕着云和月飞了一圈,“他们夸吾漂亮诶!云和月,吾也觉得,吾是最美的灵火!” 火星子顺着风扑了云和月一脸,要不是云和月是他的宿主,只怕眉毛头发都被烧焦了。 “是是是,你是最美的火!”云和月附和道,又将附寄木和云渺神果都唤了出来。 两个也都能看见弹幕了,而且附寄木看见的是植物独有的语言,云渺神果看见的还是上古的文字。 “云和月,你这弹幕有些意思咧,不仅能够浮现出我们每个人独有的文字体系,还能识别我们的身份。”极地冰焰嚷嚷道。 就好像是能够根据他们每个人,提供不同的文字。 “……月……好亲切……好熟悉的气息……”云渺神果不自觉地朝着弹幕靠了过去,胖乎乎的果壳轻轻贴了贴弹幕右上角深色的按钮。 云和月也下意识跟着伸手。 “……这是,什么……” 耳边还飘荡着云渺神果飘渺的声音,云和月确实眼前一阵恍惚,身形换了地方。 是让她当初在玄海秘境躲开一劫的黑黢黢的神秘空间! 这个空间和先前一样,只有从中间打了一束不知来处的光,只不过,空间里,不仅有沙发,奶茶,还多了不少书籍。 “哇塞!这是什么?”极地冰焰、云渺神果和附寄木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和月,这个空间叫云梦空间,以后只要你触碰弹幕屏幕上的按钮,就能躲进来,只不过一天只能进来一次,一次必须待满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会被传送至附近十里随便一个地方。】 随着云和月进入此处,弹幕也一下子知道了云梦空间的用处,赶紧纷纷告诉云和月。 “十里?”云和月立马做了决定,“那我在这里逗留一天。” 弹幕不知道云和月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从不去阻拦云和月的决定,一个个催促云和月赶紧试试重新回来的云梦空间。 云和月在里面这里摸摸,那里试试。 修士对地方边界的感知很强,云和月不过一会儿,就发现云梦空间相比之前更大了。 不仅如此,里面的布置也更加精致。 不过那些摆在里面的书…… “竟然是太阴剑法!”云和月翻开第一本,瞳孔狠狠一缩。 “问剑宗的立宗之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阴剑法总共九式,但后面三式早就失传了,如今的问剑宗,能够使出第六式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云和月早就已经领会了前面四式,只是近来一直卡在第五式,不得要领。 “第三式,第四式,这是……第五式!” 瞬息之间,书籍悬浮在半空,一个泛着金光的道袍老者从书里面飞出来,手中凝聚起剑气,开始比划。 横扫,竖提,斜刺…… 云和月下意识沉下心来,手指随着老者比划。 弹幕也随着云和月的动作,渐渐冷静下来。 【这才是,我们和月的金手指吧?】 【我就说,我们这个世界能够连接上修真界,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许愿的作用!】 【而且你们也发现了吧,我们在现实世界里,不管是想要对谁说关于这个修真界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只能用力地推荐别人来看这个剧。】 【害,我早就发现了,不过现在好像这种禁制少了许多了,至少我们在弹幕上,都能讨论我们世界的一些事情了。】 【莫非和月所在的修真界,其实不是一个虚构的世界,而是和我们世界平行的一个世界?】 【那有一天,我们会不会也能修炼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很快,更多的讨论涌现出来。 附寄木弱弱道:“老大,他们说的是什么啊?他们不会疯了吧?” 极地冰焰若有所思,没有说话,火焰一扫,将附寄木和云渺神果都送回了云和月的识海。 它看着云和月,低声道:“难怪吾总觉得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云和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传送出了云梦空间。 前方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刚刚那家伙估计看你没有跟上来,又返回来找你了。”极地冰焰沉声问:“云和月,你打算怎么做?” 云和月亮出手里的一个瓷瓶。 “当然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第151章 一剑刺中他的心脏,捏爆他的元婴 “秦十,你确定这样可以将云和月捉回去?” “那不然你有什么好的办法?”秦十没好气地道,对秦九不服极了。 也就是当初比试定排名的时候,他被秦九阴了一把,要不然,现在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秦十冷笑道:“别看云和月现在才元婴,她可是毫不费力弄死了秦十一那批人,你难道敢保证自己远比秦十一强?” 秦九不说话了。 真要有这个把握的话,他就不会同意秦十这种畏畏缩缩的方式了。 谁能想到,两个化神期修士,居然这么忌惮一个元婴期修士? 这其中,固然有剑修一剑挑三级的夸张说法,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云和月崛起的速度太让人心惊胆战了。 “云和月过来了!”秦十低声提醒,“我去将她引过来,你速度快,赶紧将玉清宗给的药扔到烈焰狮巢穴……” “吼!” 秦十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紧接着,化神期妖兽暴躁的威压一下子扫过来,明显能够感觉到妖兽愤怒的情绪。 “怎么回事?你让人去动手了?”秦十忍不住质问秦九,“秦九,你是个傻子吗?云和月都还没有过来!” 原本他们两个的打算是,让云和月先和两头烈焰狮打,要是能打赢,他们就趁着云和月精力不济两人抓走,要是打不赢,他们就趁着两边两败俱伤之际,两人救走。 但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察觉到烈焰狮的气息以一种极为迅速的速度向着他们靠近,秦十整个人都不好了! “快走!烈焰狮怎么冲着我们来了!” “该死!秦十,你身上怎么会有引兽粉的气息!” 密林深处。 弹幕眼睁睁看着附寄木悄无声息地将引兽粉撒在了秦十身上,而云和月在两人身前逛了一圈,飞快掠至烈焰狮所在的地方,将引兽粉一洒,遁入了云梦空间内。 外面想起烈焰狮怒吼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人心神战栗,与此同时,还有秦家家仆愤怒至极的狂吼声。 “快!快跑!这头雄狮已经是半步大乘了!” 剩下的话,云和月听不清楚了。 云梦空间已经将所有外界的气息隔离。 云和月没有浪费时间,翻开那本太阴剑法的书籍,就开始练习第五式。 等她学会了这一招,以后哪怕是化神后期的修士来了,她也不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弹幕都替云和月感到着急。 【要是等会儿和月被传送到烈焰狮所在的地方怎么办?】 【这么短的时间,和月能把第五式学会吗?】 “唰!” 云梦空间的时间待满了,云和月只觉得身子一沉,人已经出现在了外界。 “秦十,你个狗东西,等老子回去,一定要给家主啊——”秦九一声惨叫,被雄性烈焰狮活生生撕扯成了两半! 艳红的血撒了一地。 云和月看见,秦十跑得飞快,他身后,雌性烈焰狮气息奄奄倒在地上,腹部高高隆起,不停地起伏着,看着像是不行了。 “呜……吼!”雄性烈焰狮发出一声悲鸣嘶吼,后蹄一个使劲儿,将还想要逃走的秦九元婴撕裂,冲着秦十追了过去。 【它知道雌狮活不了了,所以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杀了那个秦家人。】 【怎么办,我有点于心不忍……宝,你在做什么?别过去啊!虽然我也觉得不忍心,但是现在不是烂好心的时候啊!万一雄狮返回来攻击你怎么办?】 弹幕看见云和月竟然朝着雌狮的方向走了过去,纷纷劝阻。 云和月小声道:“雌狮怀孕了。” 万物有灵,哪怕云和月现在已经改修了绝情道,还是改不了以前的习惯—— 幼子无辜。 苍生道的悲悯,注定云和月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生命,接受不了幼崽在自己面前死去。以前的乐乐是这样,现在的烈焰狮幼崽是这样。 但云和月终究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或许会后悔,会自责,觉得不该用烈焰狮去算计秦九秦十,但是现在的云和月,神色很平静。 “我没有办法救它,但是应该可以保下它的孩子。” 她从储物袋掏出两粒丹药,一粒是她在云秋山的丹方里面学的,可以保胎,一粒是枫夭夭塞给她的,可以补灵气的。 雌狮警惕地盯着云和月,看见云和月递了东西过来,下意识扭开头。 然而没能扭开,云和月的手稳稳当当托住它的大脑袋,迅速搬开它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呜……” 雌狮忍不住叫了一声,远处出来雄狮警告的怒吼。 “吼!” 云和月狠狠摸了一把雌狮毛茸茸的大脑门,飞快离开此处。 “再见了,祝你的孩子能够平安活下来。” 云和月头也不回,从另一侧往秦十的方向追了过去。 被高阶修士和妖兽威压笼罩的林子里,雄狮很快就赶了回来。 “人类的气味,熟悉。”雄性烈焰狮瞳孔划过凶戾,像是不久前它发狂的时候闻到的厌恶气味。 雌狮气息奄奄,舔舐着艰难产下来的两个幼崽,“狮佞,她救了我们的孩子,还救了我。” 当然,如果不是雄狮当机立断渡给她一半修为,她估计也已经死了。 狮佞低吼了一声,“好吧,狮,有恩必报,等你养好伤,我就去打听……” 另一边,秦十狼狈地往秦家的方向跑。 只是还没有出林子,就见一道清凉的剑光漂浮在了半空,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唯美,又无害。 秦十刚刚放松了精神,就见那道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钻入他的体内,开始分裂、炼化他的经脉,丹田! “不!该死,是谁,谁在搞鬼?” 风声摇曳,树影沙沙。 云和月飞身从满目葱茏绿意之中,飘然落下,鹅黄浅衣让她看起来无害极了,可一开口,却让秦十肝肠寸断! “太阴剑法第五式,月从人间!” 一人,一剑,一月清辉! 顷刻之间,秦十只觉得体内灵力混乱,丹田破碎,修为层层下跌! “云和月!” 秦十睚眦欲裂,拼劲全力想要反击,可他刚刚才被烈焰狮重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一个废物! “噗嗤——” 云和月一剑刺穿秦十的心脏,捏爆他的元婴,冷冷转身。 问剑宗,古朴苍老的钟声响彻三十二座奇峰峻岭。 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一个个往无妄峰而去。 第152章 偏心,云和月回宗(上) “恭喜钟渊道君,贺喜钟渊道君!” “钟渊道君才不过七百岁就能步入大乘后期,实乃我正道修士之福啊!” “想来以钟渊道君的天赋,要不了好久就能晋升洞虚期了吧?” “到时候,那就是我们修真界最年轻的洞虚期天才了,就算是纳兰剑尊,也比不上吧?我记得纳兰剑尊步入洞虚期之时,都已经九百岁了。” “嘘……不可说不可说,那位现在可是问剑宗的禁忌。” “什么禁忌啊?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关了么,到时候问剑宗大比的第一名,就会被收为那位的弟子。” 今日正是钟渊的寿辰,八大宗四大世家都派了人来,更有许多小中宗门世家趋之若鹜。 钟渊道君负手现在无妄峰最高的山顶,本就不悦的心情,在发现自己的寿辰宴居然被纳兰重华抢了风头,更是不悦。 “一个生死不知的人,也配和师尊相比?”沈轻灵嘟囔道,“要不是他出生得早,太阴剑圣的徒孙,哪里轮得上他。” “小师妹休要……”宋衡泽对上沈轻灵怯怯的目光,嘴里的话一顿,果然,下一瞬,就见师尊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宋衡泽顿时将想要制止沈轻灵乱评论的话收了回去。 钟渊道君的维护让沈轻灵越发有了底气。 她冷哼一声,维护道:“本来就是,我们师尊才是独一无二的剑道天才,要是有太阴祖师教导,还有纳兰重华什么事——啊!” 一巴掌隔空狠狠扇了过来,猝不及防,连钟渊道君都没有拦住。 “师尊……”沈轻灵泪汪汪地看向钟渊道君,捂着脸,委屈极了。 她不过是说了实话,怎么还会有人打她! 钟渊道君早就是一道剑意甩了出去,但被人稳稳挡了下来,片刻后,钟渊道君才看见来人。 “掌门师兄。”钟渊道君声音冷沉,目若寒霜看向齐掌门旁边的少年,“如此不讲礼数,不论尊卑的小子,也要护着?” 齐掌门面色不变,“少年护短之心,可以理解。” 如芝兰玉树,翩翩含笑的少年顺势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上官流风,纳兰剑尊座下首徒,代表我坠星峰,祝贺钟渊师侄寿辰大喜。祝钟渊师侄,剑心圆满,剑道长虹。” 上官流风的自我介绍一出,沈轻灵面色一白。 没想到她竟是抱怨到了对方大弟子的面前,难怪会被打。 上官流风虽然年纪小,但辈分大,齐掌门要给纳兰重华叫师叔祖,算起来,也要给上官流风叫一句师叔,钟渊道君亦是。 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师侄”,钟渊道君脸色已经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你不是死在玄海秘境了吗?”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待见。 上官流风面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 “托师侄那弟子云和月的福,又活着出来了。师侄,你这运气不错啊,收了云和月那么一个优秀的弟子。” 云和月,又是云和月! 沈轻灵也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当初在玄海秘境护着云和月的那个。 凭什么云和月这么好的运气啊,随便遇到一个人都护着她?这些明明应该都是她的! 沈轻灵越想心中越不平衡,忍不住捂着脸道:“云和月连师尊的寿辰都不回来参加,哪里优秀了?” “小师妹!”宋衡泽也忍不住了,轻声提醒,“不要乱说,和月只是为了给师尊选一份好的寿辰礼,这才还在赶回无妄峰的路上。” 不管无妄峰内部有多少龌龊,今天这些事情也不该拿到明面上来说,小师妹还是太任性了。 宋衡泽轻叹一声,上前一步用左手擦干净沈轻灵的眼泪,小声提醒,“小师妹,我们和和月是同一师门门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何必非要同和月过不去?” 他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很多时候,和月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做,沈轻灵自己非要同和月较劲。 宋衡泽觉得自己也是为了沈轻灵好,可是落在沈轻灵耳中,这些话无异于证明了,他的心,也已经偏向了云和月。 她目光微闪,咬了咬唇,低垂着头不说话。 宋衡泽以为她将自己说的话听了进去,便不再管她,上前走到还在对峙的钟渊道君和上官流风身旁,提醒道:“师尊,该下去迎接八方来客了。” 云和月不在,这些杂事也都只能他来操心了。 宋衡泽回想起昨日一早,钟渊道君便将他叫了过去,随口嘱托道:“反正你如今不能练剑,大把时间空着,明日宴会上的琐事,便交给你负责。灵儿本也想帮忙,但她还要修炼,就算了吧。” 只是简单一句话,却让宋衡泽再一次对他失望了。 他再一次认识到,钟渊道君对沈轻灵的偏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已经很难受了,但是始终对沈轻灵恨不起来。 钟渊道君也不想在这里和上官流风他们叙旧,抬脚就往无妄峰山顶大殿而去,宋衡泽立马跟了上去。 他被称为年轻一辈最有潜力的天才剑修,他的寿辰,可谓是盛大无比。 四大世家的家主皆是亲自到访,八大宗门哪怕来的不是宗主,也是执掌宗门事物的大长老。 在如此多人的面前,沈轻灵忽然道:“大师兄,和月师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要是错过了吉时,就算和月师姐备再好的礼物,那意义也不一样了呀。过寿辰,肯定要当天过,才有意义。” 说完,沈轻灵就像是没有看到宋衡泽变了的脸色,欢快地从储物袋取出一套青色的长袍,用托盘托着拿到了钟渊道君的面前。 “师尊,我修为弱,比不得和月师姐他们能送好的生辰礼物,只有亲手做了一件衣裳,希望师尊喜欢。” 众人看着,那衣服竟然真的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裳。 但这不妨碍众人夸奖这个据说最瘦钟渊道君宠爱的女弟子。 “钟渊道君这弟子真是懂事,做这衣裳应该也废了不小力吧?” “这女弟子实在是心灵手巧,不愧是道君贴心的小棉袄。不过,这好像不是道君那个修苍生道的得意弟子吧?” “你消息落后了,这是道君前年新收的弟子,如今最受宠,前面那个修苍生道的,说是早就叛出宗门了,一直没回来。” 沈轻灵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赶紧道:“不是这样的,和月师姐是去给师尊找礼物去了,马上就会回来了!” 沈轻灵刚刚话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哦?沈轻灵,你对我的行踪竟然这么了解吗?” 第153章 偏心,云和月回宗(下) 人来人往的无妄峰上,众人下意识让出一条道来,注视着不急不徐走进来的云和月。 穿着一身鹅黄衣裳的云和月,明亮得像是夏日飘扬的风,灿烂的光,虽然浅淡含笑的眉目笑容不达眼底,但还是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这是谁?年纪轻轻,气度不凡啊。” “是钟渊道君座下那个修苍生道的小弟子吧?咦,不对,这小弟子身上的道韵好像不是苍生道?她的修为……” 沈轻灵没想到云和月居然还能好好活着回来! 她在心底将丰陨那个没用的废物骂了又骂。 眼见着众人一下子都被云和月吸去了注意力,甚至原本不少对她献殷勤的男修现在看着云和月的眼睛都在发光,沈轻灵心底难受极了。 她上前一步,大声道:“和月师姐,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在生师尊的气,不愿意回来呢?” 沈轻灵说着,仿佛先前两人的矛盾不存在似的,亲亲热热就想要上前去挽云和月的胳膊。 云和月一只手拿着剑,另一只手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所以只侧身一让,就躲开了沈轻灵的动作。 “和月师姐……”沈轻灵被拒绝,立马可怜兮兮地看向钟渊道君,“师尊,和月师姐她——” 这一次,不等她把话说完,云和月就冷冷打断她。 “沈轻灵,你以前是说书的吗?” “什么?和月师姐?”沈轻灵没听懂云和月的意思。 云和月冷笑一声。 “刚刚你不是才说我去给钟渊道君找礼物去了吗?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了我在生钟渊道君的气不回峰了?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知道你在造谣啊?” “不,不是这样的。”沈轻灵“唰”地一下脸就变了,急忙道:“和月师姐,你误会我了,这不,大师兄,二师兄,还有我和三师兄都已经把礼物送给师尊了,我是替你着急,怕你忘记了,才提醒你一下。” 沈轻灵目光闪了闪。 “和月师姐,你给师尊送的什么寿辰礼物啊?我修为低微,又没有什么积蓄,只好给师尊亲手做了碗长寿面,还好师尊喜欢得很,没有介意我这礼物轻微。” “大师兄送了师尊一本失传的古籍,二师兄送了两件稀有的攻击神魂的八阶法宝,三师兄送的东西就多了,单单就灵植药材,就堆了一地。” 沈轻灵是故意把事情往夸张了说的。 事实上,除了她和大师兄两个人的礼物是自己亲手挑的,二师兄和三师兄如今还在昏迷中,那些所谓的礼物,都是秦家和狐族替两人挑来做面子工程的。 但沈轻灵知道,这几件礼物都很贵重,云和月一个没父没母,没有依靠的小弟子,根本不可能拿出同等价位的礼物来。 几个月没见,沈轻灵身后已经多了好几个问剑宗的小跟班,她朝其中一个问剑宗男修士使了个眼神。 那男弟子立马就明白了,嚷嚷道:“正好我们大家都在,云师妹不如把礼物打开,让我们大家都长长见识呗?” “想来肯定是顶顶好的东西,才让云师妹连自己师尊寿辰的吉时都差点赶不上了。” 云和月对这些话视若无闻,根本不搭理这些起哄的人,径直往齐掌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男弟子见云和月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上前手一伸,拦住云和月。 “云和月,你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云和月不认识说话的这人,但是弹幕已经从此人身上佩戴的法器将人认了出来。 【小眼睛,吊梢眉,尖嘴猴腮小肚鸡肠,法器是把钩子剑,这是问剑宗的外门弟子胡书海吧?】 【据说是什么外门弟子第一人,马上就要被逍遥峰的长老收进去做内门弟子了。】 【原剧情里沈轻灵的狗腿子之一,没少帮着沈轻灵欺负没了灵根的和月。】 云和月懂了,反正都是仇人。 她当下也不客气了,冷笑一声,直接问道:“怎么回事?我才几个月不回师门,师门居然都有野狗在叫了。沈轻灵,你听见了吗?” 云和月转头看向沈轻灵,沈轻灵紧紧咬唇。 “和月师姐,你怎么能骂人呢?胡师兄又没有什么恶意。” “是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挡着我做正事了。”云和月冷冷道,目光扫向胡书海,“让开!” 清冽的声音仿佛雷霆乍然在耳畔响起,胡书海对上云和月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被云和月看透了似的,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一退,浑身气势顿时全无。 云和月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恍如闲庭信步,缓缓走到齐掌门面前,恭敬行了大礼。 “掌门师伯,弟子云和月回来报道。” 身为钟渊道君的弟子,这里又是无妄峰,今日还是钟渊道君的寿辰,可云和月却先去拜见了齐掌门,连眼神都没有给钟渊道君一个。 这下子,前来的宾客看向这一对师徒的目光都忍不住若有所思起来。 难道传言是真的,钟渊道君当真和他这个苍生道徒弟闹翻了? 齐掌门才不管众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看着云和月终于平安归来,心中重重松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以后切记,若是在外面有事,也要传讯让宗门知晓一声。” 齐掌门不是没有联系过云和月,可云和月的通讯符就像是失灵了一样,根本联系不上。 以至于他还以为,云和月为了躲开无妄峰的这堆糟心事,一直在其它秘境历练呢。 沉沉的威压冲着云和月落了下来,冰冷如刀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扫来。 是站在最高处的钟渊道君在警告云和月。 他开始不满了。 云和月一进来,好像这场宴会的主角就变成了她一样不说,还丝毫不把自己这个做师尊的放在眼里。 简直反了天了。 钟渊道君的不悦赤果果的,没有丝毫掩饰。 若是以往,云和月定然会被这道威亚逼得跪在地上,但是现在,云和月也只是觉得肩膀微微一沉,她连神色都没有变化,只身上收敛的气息稍微泄露了一丝。 “和月,你的修为……你晋级元婴期了?” 齐掌门惊愕的声音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好奇地看向云和月。 第154章 打再多的嘴仗,都不如亮出自己的獠牙 云和月勾了勾唇。 她的目光从满脸不可置信的沈轻灵,目露惊愕的钟渊道君、宋衡泽等人一一看过去,缓缓道。 “对,掌门师伯,我已经成婴。” 寻常修士,想要结丹成婴,不知道要历经多少个年岁,哪像云和月说得这般轻飘飘的。 云和月的话,不亚于直接在油锅里倒下一大瓢冷水,顿时油花四溅。 “元婴期?她才多大?” “好像才十六吧?我记得前年才听说她要结丹了,这才过了多久!” “只能说不愧是钟渊道君的弟子,师尊是个数一数二的天才,做弟子的也不遑多让。” 四周感叹连连,更有那看不懂脸色的,冲着钟渊道君遥遥恭维。 “恭喜钟渊道君,贺喜钟渊道君了,竟然收了这么一个天才的弟子,只怕日后过不了多久就要超过我们这些老骨头了,如此天赋异禀,钟渊道君平时也别藏着掖着,带出来多给我们长长眼啊。” 钟渊道君没有应答,而是十分冷沉地看向云和月,张口就是冷厉地训斥。 “混账!以你的资质,怎么可能这么快重新结丹成婴?” “云和月,本尊早就知道你小小年纪就心思不正,撒谎成性,但没想到,你竟然敢用邪法修炼,以此来提升修为,你简直就是无妄峰的耻辱!” 听清楚钟渊道君的训斥,四周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弟子修为提升不是好事吗?钟渊道君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而且听这个意思,云和月修为提升竟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吗? “会不会是弄错了?我瞧着这个小弟子不像是这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你们之前不是说她和师门的关系不好吗?” “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说,他们才是同门,连她的师尊都这么说了,只怕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哎,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不老老实实脚踏实地的修炼,老想着去走捷径。” 眼见着议论越来越离谱,大有云和月已经堕魔了的趋势,齐掌门看不下了,上前一步打圆场。 “师弟,话也不能这么说,和月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历练,万一她遇到了自己的机缘呢?” 钟渊道君冷声道:“她一个原本连筑基都没有的废物,能有什么机缘?” 钟渊道君看似情绪很冷静,但其实他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云和月这么有天赋,他当初就不该心软放她出无妄峰,就应该将她一直囚禁在思过崖。 没想到还真叫她闯出些名堂来,以至于现在翅膀硬得都敢舞到他面前来了。 钟渊道君冷冷道:“掌门师兄别老是替云和月说话,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你在包庇云和月。” “师弟,你……”饶是齐掌门性格温和,也被钟渊道君这一句话气了个险些仰倒,“我,我这是为谁?你自己对和月做了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 被挖一条灵根,要是寻常的修士,早就是修为大跌,最终连个凡人都不如,可偏偏云和月没有! 不仅如此,反而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只能说明,云和月气运惊人。 有这样的弟子,不赶紧将她放在宗门供着,还非要和人闹翻,齐掌门简直不知道钟渊道君到底怎么想的。 钟渊道君自我又自负,冷笑道:“做了什么?本尊是她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就是为了灵儿小小惩罚了她一下,难道她还要为了这点小事同本尊计较不成?” 说完,钟渊道君又厉声怒斥:“云和月!你还不赶紧如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晋升的?” “师尊,你不是最清楚吗?”云和月忍不住笑起来,“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师尊和秦家派出来的人非要追杀我,生死存亡之际,才让我突破了修为的桎梏,晋升了。” 钟渊道君和秦家主两人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秦家主语重心长地笑道:“和月,话可不要乱说,我们秦家可没有派人刺杀你,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有所不知,我儿已经昏迷多日,你作为我儿的未婚妻,却迟迟未归,本家主这才不得不派人出去寻找你的下落。” 钟渊道君亦是冷冷开口:“云和月,你就算是想要掩盖自己修炼了邪术的事实,随意编了个理由,也要把理由编得真一点吧?本尊作为你的师尊,更不可能让人去追杀你了。” 【我去我去,好恶心,这两个人,竟然这也能让他们找到理由狡辩。】 【宝,快别和他们继续争论了,争论不赢的。】 弹幕说得对。 好在云和月也没有想着他们两人会承认下来,她没有废话,直接直接将手里的盒子打开。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过师尊说得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日是师尊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当弟子的,怎么能不送上贺礼呢。” 云和月把盒子往前面凑了凑,甚至故意拿到沈轻灵面前晃了一眼。 “师尊请看,这就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贺礼——” “啊!云和月!你疯了吗?” 诺大的木盒子里,竟然放了一排整整齐齐的人头,其中有一个,还是沈轻灵熟悉的。 沈轻灵再也忍不住,尖声叫道:“云和月,你杀了丰陨大哥!” 云和月也是要离开幽冥域的时候,才想起今日是钟渊道君的寿辰。 以前的每一年,她都会千方百计找来贵重的寿辰礼物送给钟渊道君,可钟渊道君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只让她将心思放在修炼上。 云和月今年本来不想送的,但月清一句话点醒了她。 “你傻啊云和月,现在你还没有脱离无妄峰,要是不送礼,那就是将你自己置于没有道理的那一方。要我说,这礼你得送,不过怎么送,得你说了算。” 月清说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妩媚又撩人。 “那个丰陨的人头,不就刚刚好么。” 打再多的嘴仗,都不如亮出自己的獠牙。 云和月深以为然。 她回宗本来就是要和无妄峰撕破脸的,也不想再给无妄峰的人收拾烂摊子,不想再当什么秦望的未婚妻,所以临走之前,她还将秦家家仆的头颅一起打包了。 “师尊,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吗?” 云和月面容乖巧,眼中却是一片冷意。 轰! 无妄峰顶新栽的雪松倒了一片! 钟渊道君冰冷森寒的大乘期威压重重压下,“云和月,你在挑衅本尊?” 云和月脚步一动不动,但却深深往地里陷落一寸,唇边溢出鲜血。 云和月淡定地抬手抹去,沉静地开口:“师尊误会了,我也是为了师尊好,师尊刚刚也说过,没有派人来刺杀我,可这些人,都想要我的命啊。” “这些人如此挑拨我和师尊之间的师徒情,罔顾师尊的颜面,假传师尊的命令,难道不该死吗?” “秦家主,您觉得呢?” 第155章 过两天,和秦望把婚事办了 秦家主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云和月。 他和钟渊都看走眼了,这女娃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圈养的小白兔,而是会龇牙的狐狸。 “和月呀,老夫知道你和你师尊闹了矛盾,连带着对你三师兄也不满,才想了这么一招来报复膈应我们,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你现在心里舒坦了就好。” 秦家主又看向钟渊道君,轻叹道:“道君也别和和月见气了,小姑娘嘛,总是娇气一些,咱们做长辈的,多担待点就是了。您瞧我,以前总觉得望儿调皮不懂事,现在他始终昏迷不醒,我才觉得,任何时候都不如他们好好活着。” 【我去!好一出颠倒黑白!姓秦的也太狡猾了吧,字字不说秦家家仆为什么会去杀和月,句句都在强调和月不懂事,这是想要让大家都认为和月还是在和钟渊道君使小性子?】 【这就是老狐狸的高明之处了,这样一来,他不仅提醒了钟渊道君秦望还需要和月治病,还为以后钟渊道君管教和月奠下了基础,以后要是钟渊道君将和月关在无妄峰,完全可以对外说,云和月性子桀骜不驯,钟渊道君教训她也只是教训左了性子的徒弟,是家务事。】 【楼上666,我完全没有看出这一点。】 秦家主将心思遮掩得完美,但他低估了钟渊道君的自负。 钟渊道君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台阶”,宽大的广袖一挥,冷冽如霜的剑光就冲着云和月甩了过去! “巧言令色!本尊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毫不掩饰对云和月的厌恶! 沈轻灵看着这一幕,眼底流露出痛快,恨不得拍手叫好,可她还是死死忍着,假装要去拦着钟渊道君。 “师尊,不可啊!” “师弟,住手!” 见齐掌门当真将这一剑拦了下来,沈轻灵嘴角一耷,笑容险些僵硬在脸上。 为什么? 为什么云和月总是有这么多人帮忙? 明明云和月已经不受师尊的宠爱了,明明她已经很努力去抢夺云和月的一切了,为什么云和月过得还是这么好? 沈轻灵心中不得劲极了,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才没有失态。 齐掌门没有想到钟渊道君竟是如此容不下云和月,他皱眉沉声道:“师弟,今日到底是你的寿辰,见血总归不好。” “是啊,师尊。”宋衡泽赶紧附和,“和月她就是不会说话,并没有别的意思。” 宋衡泽错身,像是不经意一般,挡在了云和月的身前,然后看向沈轻灵。 “小师妹,你说是不是?” 他知道,只要沈轻灵一开口,师尊定然不会再计较此事。 宋衡泽定定看向沈轻灵。 沈轻灵咬了咬唇,沉默了足足一刻钟,才犹豫道:“大师兄,师尊也是为了和月师姐好,我们就别插手了好不好?你这样,不是质疑师尊吗?” 宋衡泽的心重重一沉。 他像是第一次认清楚了沈轻灵,“小师妹,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师尊废了和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轻灵红了眼圈,“我只是觉得,师尊教训和月师姐,那是作为师父该做的,我们当晚辈的不应该插手……呜呜大师兄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我就劝师尊算——” “够了!” 钟渊道君重重一声怒喝。 他冷冷道:“掌门师兄,这是我无妄峰的家事,不劳你费心。” 他再看向宋衡泽,“给你小师妹道歉!” 宋衡泽没有说话,钟渊道君冷笑一声。 “好!好啊!宋衡泽,本尊给你脸了是吧?” “不是的,师尊——” “啪!” 钟渊道君一道掌风直接扇在了宋衡泽脸上,目光冷寒得快要结成冰一样。 “滚!” 钟渊道君喝退宋衡泽,才又将目光落在了一直都波澜不惊站在不远处的云和月身上。 云和月不闪不避,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几个脑袋的头发,然后将盒子放在一旁收礼的侍从手中。 侍从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哪个好人送礼送人头啊! “拿稳了,这可都是我对师尊的心意。”云和月叮嘱。 “云和月!”钟渊道君目光如剑,咬牙切齿。 想要再动手,但又知道,第一次动手那叫气上头了没忍住教训弟子,第二次动手那就叫气急败坏了以势压人,落了下乘。 他冷着脸,厉声道:“你给本尊去无妄峰跪着!” “不去。”云和月淡淡吐出两个字。 眼见着钟渊道君气得脸色铁青,好像又要动手,齐掌门赶紧给云和月使了个眼色,让云和月先离开。 云和月想着,也将钟渊道君刺激够了,现在众人也都知晓了她和钟渊道君师徒之间碎如冰渣的关系,也就没有继续留在此处。 但此时,已经不是云和月想走就能走的了。 来参加钟渊道君寿辰的,也并不都是与钟渊道君交好的,比如无极宗来的牛长老。 他哈哈大笑一声,起身,顿时身影移换,人就到了云和月身边。 “钟渊啊,何必如此生气,你有这么一个有勇有谋的弟子,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再说了,我瞧着这小弟子果断利落的做派,可喜欢啊。” 他说着,拍了拍云和月的头。 “小丫头,来,老牛我瞧瞧。” 云和月看了一眼齐掌门,见齐掌门微微点头,才将手递给了牛长老。 只一瞬间,云和月就感觉到一股霸道又温和的力量,不容拒绝地往她体内侵入。 云和月面色微变,正准备反击,牛长老却已经飞快收回了手。 “小丫头厉害啊,确实是元婴期了,如此英才,不如去我无极宗当个外门长老吧?” “老牛,这可不行,和月可是我们问剑宗的人。就算是要当长老,也是当我们问剑宗的长老。”齐掌门吹胡子瞪眼,没想到这老登张口居然是想要抢人。 眼见着齐掌门和牛长老都护着云和月,一副十分看重云和月的样子,秦家主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钟渊道君。 “道君,别忘了我儿。” “云和月如此受他们看重,我担心云和月被他们庇护下来。” 本来就只是一个孤女,一个药材,到时候成婚了还不是任由他们施为? 但要是齐掌门和牛长老两人当真让云和月当了长老什么的,那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到时候不管是他,还是钟渊道君,想要动云和月,就麻烦了。 钟渊道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冷冷开口打断了齐掌门他们的对话。 “云和月才一个黄毛丫头,根本还配不当一宗长老。”他顿了顿,“如今云和月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天,就和秦望把婚事办了,好好在无妄峰照顾秦望,让秦望早日苏醒才是正事。” 第156章 钟渊,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啊 【卧槽!好恶心!居然用婚事来拿捏和月!】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修真界虽然也是实力为尊,但依旧将尊师重道看得极为重要,师门之中,师尊是可以决定弟子的婚事的。】 【意思是和月还不能反抗咯?那怎么行!秦望那就是个火坑!】 弹幕一个个替云和月着急不已。 与此同时,在云和月不知道的地方,越来越多新的观看者涌入了弹幕,许愿池里的数据在飞快飙升。 “……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炼制一枚九阶破境丹)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100000,当前愿望值99902/100000。” 由于目前除了云和月和她的契约对象能够看见弹幕,其余人还看不见,所以云和月目光并没有在弹幕上停留多久。 她只是暗暗冲着弹幕摇头,示意大家不要为她担心。 这件事,她早有预料。 云和月转过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配合着她那双清澈的瞳孔,看着颇有些乖巧。 “师尊是不是记错了?什么婚事?和三师兄有婚事的,难道不是小师妹吗?“ 云和月故作惊讶地掩着唇。 秦家主再也坐不住了,他儿子还等着云和月救命了。 “和月丫头,这话从何说起?我们秦家可是一直定的小少夫人,是你。” 沈轻灵也急急道:“和月师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你才是三师兄的未婚妻呀?我和三师兄,只是单纯的师兄妹关系而已。” 她才不要嫁给秦望那个病秧子! 就算是要嫁人,也是嫁二师兄那种英俊潇洒,有权有势又有实力的修士! 秦望那个病秧子,就让云和月去嫁吧,到时候就让师尊挖了云和月的另外一条灵根,废了云和月的修为,让她彻底沦为一个和凡人域后宅无异的普通妇人,在无妄峰了此残生。 沈轻灵急着为自己辩解,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腰间佩戴的宝剑上,莹润的白玉剑穗轻轻摇晃。 云和月嗤笑一声,“秦家主和小师妹别急着撇清,先听我一言。若是和三师兄订下婚事的是我,为什么,秦家传家千年的拭剑玉不是在我的身上,而是在小师妹的身上呢?” 随着云和月的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轻灵的身上。 确切的说,是落在了沈轻灵的剑穗上。 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听说过,中州域秦家,最出名的除了那一手可以用药物提升修为的秘法,便是所有剑修趋之若鹜的拭剑玉。 据说,秦家出产的拭剑玉不仅可以凝练修士剑意,长久佩戴,还能净化剑修的杀伐之气。 而所有的拭剑玉中,以秦家的传家之宝最为珍贵,不仅是一枚九阶法宝,还能帮助修士渡过心魔劫。 秦家当初定亲的时候,云和月还是钟渊道君门下唯一的女弟子。 秦家为了表示对钟渊道君和云和月的重视,与钟渊道君交换信物的时候,特地将传家的拭剑玉交了出去! 但秦家主分明记得,他亲自给到了云和月的手里! 秦家主死死盯向沈轻灵的朱红剑,果然,那剑柄上挂着的,赫然是秦家交给云和月的信物! “沈姑娘,钟渊道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家主忍不住噌的一声站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沈轻灵无措地站在原地,她想要用手挡着剑穗,可谁叫她先前觉得拭剑玉衬她的剑,到处招摇,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秦伯伯,你听我解释,这个玉是,是……”沈轻灵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云和月笑了,她当然说不出来。 拭剑玉确实不是沈轻灵的,可是,这是沈轻灵哭着闹着非要从她手里抢过去的。 云和月依稀记得,那时沈轻灵刚进宗门,因为她的见面礼青玉蝴蝶簪弄哭了小师妹,所有人都责怪她。 她被罚跪的时候,还罚再补给沈轻灵一件见面礼。 秦望说:“让和月选,万一小师妹不喜欢呢?不如让小师妹自己选吧,她要什么,和月给什么就是了。反正和月外出历练做任务,挣得也多。” 沈轻灵开口就要了这枚拭剑玉。 云和月想着这是定亲的信物,不愿意给。 可秦望自己却说:“不过是一枚拭剑玉而已,和月,你要是想要,我下次再从秦家给你带一枚便是了,小师妹既然想要,你给她便是,这是你欠她的。” 沈轻灵显然也想起了这些往事,她吞吞吐吐许久,只憋出一句话,“秦伯伯,这个玉是三师兄自己给我的。” “怎么可能?”秦家主多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允许沈轻灵将锅扣在秦望身上,“沈姑娘,这可是秦家传女不传男的东西,就算是望儿,也没有权利支配这枚拭剑玉。是不是你抢了——” “够了!” 钟渊道君冷冷打断。 他看了一眼秦家主,沉声道:“这枚拭剑玉不过只是个物件,在谁的手里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断没有说订婚信物在别人手里的道理吧?” 牛长老笑哈哈道:“钟渊,要老夫我说,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啊,你这小弟子喜欢秦望,你就成全了人家嘛。至于云和月,这么好的修炼苗子,你别拿什么婚事耽误人家。” 【牛长老666!】 【牛长老我的嘴替,我记得秦望不是说过,沈轻灵的血可以入药给他治病么,这不正好,两人赶紧原地成婚算了。】 “本家主不同意!”秦家主立马道。 开玩笑,他给望儿娶媳妇,是希望望儿好起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秦家门的! 再说了,沈轻灵要是真的命格旺望儿,望儿在无妄峰待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就好起来了。 秦家主虽然嘴里说的是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其实就是不满意沈轻灵。 沈轻灵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 哪怕她本来也不愿意嫁给秦望,但现在看到秦家主这个态度,还是被刺了一下。 “师尊,秦伯伯,我这就将这枚玉佩还给和月师姐。”沈轻灵说着,飞快将玉佩解了下来,双手捧着递给云和月。 看似是“递”,实则是坏心眼的轻轻一抛。 拭剑玉眼看着就往地面上落下去。 第157章 大师兄,后悔了 沈轻灵本以为云和月会手忙脚乱地去接,会在所有人面前惊慌出丑,哪知道云和月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冷漠地看着拭剑玉往地面落。 眼看着拭剑玉就要摔碎,秦家主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玉抓在了手里。 秦家主愤怒地起身,狠狠一甩衣袖,怒目而视。 “钟渊道君,此事你必须给我秦家一个说法!” 无妄峰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慢待秦家,这口气,他今天要是忍了下来,只怕明天其余三家家主就会到秦家坐着看他的笑话了。 好好的寿辰宴,被闹得这么不愉快,一时之间,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钟渊道君脸色极为阴沉了。 哪怕是沈轻灵,此时也不敢说话。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要这拭剑玉了。 秦家主沉声道:“当初秦家和无妄峰结亲,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无妄峰究竟是什么心思?我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娶的!” 他连云和月都看不上,沈轻灵一个至今连金丹期都不是的女娃,他就更看不上了! 秦家主只是想要让钟渊道君赶紧拨乱反正,将云和月和秦望两个人的婚事定下来,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这番话落在疼爱沈轻灵的钟渊道君耳中,无异于撩拨虎须。 钟渊道君本就已旧很生气了,听到秦家主竟然嫌弃沈轻灵,顿时黑了脸。 “秦家主慎言!本尊的灵儿,也不是什么人都会随随便便嫁的!” “秦望虽然和灵儿同为本尊弟子,但请恕本尊说句实话,秦望一个病秧子,实在是配不上灵儿。” “钟渊道君!” 秦家主再也忍不住,食指中指并拢指着钟渊道君,想要骂人,但一看四周如此多的人,只得狠狠将骂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好!好一个配不上!希望钟渊道君以后也记住这句话,本家主就不奉陪了!” 秦家主直接一甩衣袖,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他算是看清楚了,钟渊道君根本就瞧不起秦家,只怕也根本没想要救望儿,既然如此,他还得想其它的办法。 秦家主当着主人家的面就离席而去,甚至主人家都没有去拦着的意思,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灵霄子,赶紧去送送秦家主。”还是齐掌门轻叹了一声,让弟子去送一程。 以灵霄子掌门首徒的地位,亲自去送,也不算辱没了秦家主。 齐掌门道:“今日是师弟的寿辰,师弟何必如此动怒?若是不舍得沈轻灵嫁到秦家,取消和秦家的婚约便是了。” 依齐掌门看,其实就该秦望和沈轻灵成亲,别去霍霍人家云和月了。 “婚约不会取消的。”钟渊道君硬梆梆扔下一句。 齐掌门和云和月都皱了皱眉。 很快,云和月就知道为什么了。 【是钟渊道君不敢取消吧?原剧情里,当初秦家主为了小儿子的性命,刚提出这门婚事之时,钟渊道君拿乔不愿意,后来还是秦家主送出十万极品灵石和秦家提升修为的半册秘法,钟渊道君才同意了。】 【但人家秦家主也不是傻子,当场就让钟渊道君立下了道誓,等到和月晋升元婴期后,就让和月与秦望成婚。现在和月可是已经元婴了,要是不成婚的话,钟渊道君要被反噬的!】 【只怕现在钟渊道君肠子都要悔青了吧,我还记得,当时他是想要拖着不履行婚约,想将和月留在自己门下久一些。只怕他也没有想到,和月竟然这么快都元婴了吧。】 云和月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那这门婚事定然是不能成的。 虽然中间发生了这么多尴尬的小插曲,但前来参加钟渊道君寿辰的人数不胜数,还有许多有心攀附的,没一会儿,整个宴会场子都热闹了起来。 云和月见钟渊道君已经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正准备悄悄溜走,就听到“滴”地一声。 “……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炼制一枚九阶破境丹)已完成,可实现, 消耗愿望值100000,当前愿望值100123/100000。” 她许愿池里之前许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云和月顿时高兴起来,只觉得储物袋里,四金叶都在发烫。 她记得刚刚看到了丹鼎宗的人来了。 云和月赶紧四处寻找恒信长老的身影,然而,还没有找到恒信长老,一道人影就挡在了身前。 “和月……”宋衡泽一脸复杂地看向云和月,欲言又止。 原本俊朗硬挺的面容,现在瘦得凹陷了下去,整个人也瘦了不少,衣服轻飘飘地挂在身上,右手臂那一截更是空荡荡的,一双眼睛里满是猩红的血丝。 宋衡泽觉得自己很狼狈,尤其是看见云和月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越发有些自惭形愧,不敢面对云和月了。 “有话就说,没话就滚。”云和月冷冷道。 对于这个曾经的大师兄,哪怕他现在可怜无比,云和月也已经没有丝毫感觉了。 云和月冷漠的态度让宋衡泽心中一滞。 “和月,你就不能和大师兄好好说说话吗?”宋衡泽语气低微,甚至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这段时间,他无时不刻在后悔。 他知道自己错了,知道以前云和月受到了如何不公正的对待,知道沈轻灵对云和月的恶意…… 他只是想要和和月和解而已,又不会再伤害他。 云和月看着宋衡泽一副伤心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 “宋衡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云和月皱眉,摆手道:“你赶紧让开,你挡住我路了。” 她急着去找恒信长老呢。 “和月,你听我说……”宋衡泽想要伸手去拉住云和月,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已经没了,他忍不住道:“和月,大师兄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也断了一臂,付出了代价,你就不要和大师兄计较了,行吗?” 云和月是真的听笑了。 她也不急着走了。 转过身,定定看着宋衡泽。 “和月?”宋衡泽还以为云和月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他赶紧道:“等师尊消了气,大师兄带你一起去和师尊好好聊聊,以后,无妄峰就还是你的家,大师兄会好好保护你——” 第158章 恒信长老惊了,把齐掌门撅到了一边 宋衡泽的声音,忍不住渐渐小了下去。 分明云和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前面,冷冷淡淡地看着,可宋衡泽还是觉得气短。 就好像是,他所有的想法都被云和月看透了,刚刚所说的话,所许诺的好,在云和月眼里也不过尔尔。 迟来的后悔,没有丝毫真心,只有权衡利弊后的自以为是。 宋衡泽觉得后悔了,不过是以为现在,刀子扎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终于知道痛了。 他想要恢复原状,想要云和月回到无妄峰,继续做以前那个操心劳碌的大冤种。 可是,凭什么呢? “宋衡泽,你凭什么觉得,你付出了代价,就能和我以往所遭受的一切伤害一笔勾销?” “你凭什么自以为是的觉得,我还需要师尊的原谅?需要你假兮兮的好意?” “凭什么认为,无妄峰值得我把它当成自己的家?” 四周人来人往,都在忙着恭贺钟渊道君,来往的侍从和外门弟子更是忙着招待八方来客们。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没有一个人注意他和云和月之间的动静。 可宋衡泽还是觉得,自己的狼狈无处遁形。 “小师妹……”宋衡泽喃喃开口,“我是真心想让你回无妄峰来,想要和你做像从前一样的师兄妹,我没有想要求你的原谅,我——” “你不过是觉得,我还是从前那个好说话,一心替你们着想的人罢了。”云和月冷冷打断他,“也别叫我小师妹了,你的小师妹在那里呢。” 云和月指了指远处。 为了举办这场寿辰宴,无妄峰特地搭建了一处高台,高台之上,歌舞不断。 沈轻灵瞧着远处挨得极近的宋衡泽和云和月,又听着四周到处打听云和月消息的声音,不甘心地捏了捏衣袖。 “师尊。”沈轻灵柔弱的嗓音忽然响起,四周还在恭维祝贺钟渊道君的修士都有默契地停了下来。 大家可是有目共睹,钟渊道君对这个没什么天赋的女弟子宠爱非常,为了她,甚至宁愿得罪秦家。 “灵儿,怎么了?”和沈轻灵说话,钟渊道君脸上的冰霜都融化了不少。 沈轻灵乖乖巧巧地道:“师尊,其实灵儿为师尊准备了三份礼物,除了长寿面,衣裳之外,我还给师尊准备了一段剑舞。” 远处,听到沈轻灵的话,宋衡泽脸色都变了变。 云和月挑了挑眉,看热闹地道:“宋衡泽,你这个小师妹确实不怎么样,好端端的,偏要去学那些名伶做派,难怪你现在纠缠着我不放。” 云和月就不解了,沈轻灵是以前在东洲域的时候磕碰了毛衣吗? 不好好修炼就算了,居然还琢磨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剑舞? 也亏她想得出来,在这么多高阶修士面前表演这种东西。 且不说问剑宗本来就是一个剑宗,她作为剑宗弟子,手中的剑应该是用来除魔卫道,守护天下的,而不是拿来耍杂耍、媚人心的。 就说她作为钟渊道君的小弟子,寿星最宠爱的晚辈,如此做派,只会让旁人看轻了钟渊道君,也看轻了问剑宗。 一旁的齐掌门已经头痛地皱眉了。 “疯了吗?什么时候舞剑不好,非要这个时候?只希望钟渊和衡泽赶紧阻止她才是。” 可惜,要让齐掌门失望了。 宋衡泽才转身准备去劝沈轻灵,就听见钟渊道君慈爱的声音。 “灵儿有心了,那便去吧。” 沈轻灵当即兴高采烈地走上高台,拿出朱红剑,开始比划起来。 看得出来,她为了这场表演,也是废了许多心思和功夫,一招一式都颇具美感,甚至还连着挽了好几个剑花。 可越是好看,齐掌门等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作孽啊! 今年问剑宗招收弟子,只怕是不好招了! 中看不中用,软绵绵没有丝毫气势,作为一个剑宗弟子,舞出来的剑,居然连一丝剑气都没有! 齐掌门感受到旁边友人揶揄的眼光,都恨不得掩面离席了。 他快步走到云和月这边,咬牙切齿地道:“和月啊,要不你也去表演个剑舞算了?” 再让沈轻灵这么舞下去,他怕隔日问剑宗有名无实的消息就会传得天下皆知了! 齐掌门愁啊! 云和月抽了抽嘴角,摇头道:“师伯,我可不去凑这个热闹……哎!师伯,等会儿我再和你聊哈,我找人有点事情!” “恒信长老!等等我!”云和月快步追上去。 可算是找到他了。 也就是恒信长老这个身材在丹修里面实在是独树一帜,要不然,云和月找他还要费些功夫。 恒信长老正准备挤到前面去,借这个机会好好嘲笑钟渊一番,听到云和月的声音,便停下了动作。 “是小友啊。”恒信长老挠了挠头,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他从储物袋掏出好几瓶丹药,“正好,我这段时间炼了不少丹药,来,都给你。” 云和月推拒了一番,但实在是抵不过恒信长老的爽利果断。 恒信长老直接塞到她手里,按着她的手,不容拒绝地道:“小友,再拒绝的话,劳……我就转身就走了哈。” 反正他对这小姑娘也合眼缘,给丹药他也心甘情愿。 云和月只得无奈收下,然后赶紧说正事,“恒信长老,如果有四金叶,极品九阶破镜丹可炼不?” 恒信长老瞪大了眼睛,像个铜铃似的。 他赶紧看了看四周,将往这边看的齐掌门都撅到了一边,抬手布下了一道结界,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小友,你说的可是真的?”恒信长老赶紧又补充道:“我不是不相信小友,只是朱雀早就失踪了几百年,四金叶更是有一千年没有人见过了,你可知,这个东西有多么珍贵?” 恒信长老还想问,这种贵重的东西,云和月当真愿意交给他来炼? 若是没有灵风道君那件事,这种好事,云和月当然会看在枫夭夭的面子上,优先考虑灵风道君,但是现在,云和月觉得恒信长老比灵风道君可靠多了。 “我当然知道,但我手里只有四金叶,别的草药几乎没有,所以我想用之前恒信长老许下的最后一个承诺,帮我炼制两枚极品九阶破境丹。” 恒信长老目光深深地看向云和月。 他再一次觉得,这个小女娃,有点意思啊。 第159章 削断头发,太阴剑异动 众所周知,没有一个炼丹师能抵抗炼制九阶破境丹的诱惑。 九阶破境丹之于炼丹师,就像是大道之于修士。 许多修士不顾危险去闯秘境险地,用尽手段,就是为了追求大道,获得长生,炼丹师亦是如此,许多人穷极一生都将炼制一枚九阶破境丹作为目标。 因为炼丹师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提升修士的修为,而能又直接又迅速提升修为的,目前为止,唯有破境丹。 九阶破境丹,更是能让大乘修士突破晋升。 恒信长老没办法拒绝云和月的邀请。 “干了!”恒信长老一拍手,粗犷的面孔浮现出一抹豪气,“劳资也不用之前对你的承诺,那个骨哨你还是可以再吹一次,给你帮忙。这次炼这个丹药,就当劳资是为了好好见识一下四金叶。” 云和月心中一喜,立马打算将四金叶等灵植交给恒信长老。 恒信长老赶紧制止她的动作。 “不可!小友,这宴会上鱼龙混杂,我这隔音结界可隔绝不了四金叶的气息,等到宴会过后,我再来找你取这灵植。” 恒信长老又和云和月约定了取灵植的时间和地方。 两人说完,恒信长老就抬手将结界撤去,齐掌门好奇地凑了过来,正准备问两人说了什么,突然就见一道剑光冲着云和月刺了过来! 那剑光不带丝毫剑气剑意,看着就完全无害,以至于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它,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触碰到云和月的肩膀了。 【和月,是沈轻灵故意刺过来的剑,快躲开!】 “和月,小心!” “小友,小心!” 云和月还没有动作,终见朝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挑衅似的,“唰”地一声出鞘,直接将剑都撞成碎片! 灵气逼人的终见朝碧绿光莹,像是一块通透温润的宝玉,温和之中不失剑的锋芒。 乍一现身,就让不少人侧目。 “这是什么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好纯粹的木属性气息!单单就是这股气息,就已经胜过当世不少高阶灵剑了!” “难得的是,它虽然是木属性,但是攻击性却十足,而且,还十分有灵气,居然会护住!莫非,这柄剑已经有了灵智?” 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都已经开口。 “云小友,你这剑可是出自何处?为何大家都没有见过?” 沈轻灵见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剑,不仅没有让云和月出丑,也没有伤到云和月,反而又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云和月那里去,差点气得吐血。 她漂亮地挽了个剑花,收起剑,赶紧跑到云和月面前,“和月师姐,你没事吧?都怪我,要不是我不小心,也不会差点伤到师姐了,不过师姐肯定不会同我计较的,对——啊!” 终见朝忽然掉头,冲着沈轻灵的脑袋就削了过去! “放肆!” 钟渊道君见状,一道掌风立马扫了过来。 剑尖偏了一毫,只来得及斩断沈轻灵额前一撮头发。 云和月暗叹一声,可惜! “云和月!你——” “师尊,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再说了,我才刚刚晋升元婴期,剑也是才得到地,控制不住,很正常吧?” 云和月打断钟渊道君问责的话,歪着头,一脸无辜。 钟渊道君气得脸涨得通红。 逆徒!这个逆徒!故意欺负灵儿是不是? 沈轻灵很快红了眼眶,“和月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轻灵,你别哭啊,我又没有生气,我只是提醒你,作为一个剑修,连剑都拿不稳,你这不是给师尊丢脸么?” 云和月冷淡地扔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 只是才踏出一步,整个无妄峰,不,整个问剑宗都开始地动山摇。 “轰隆隆……”远处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惊荡起滚滚尘埃。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齐掌门,莫非是有魔修来攻打问剑宗?”玉清宗的玉丛长老惊慌地道。 “诸位稍安勿躁,我这就让人去查看情况。”齐掌门赶紧站出来安抚众人,然后派橙霜去事发地。 不过橙霜还没有动作,就见一名问剑宗的长老匆匆赶来。 “宗主!太阴剑异动!” 唰! 这一下子,齐掌门坐不住了,立马起身,“什么?太阴剑有动静了?” 要知道,自从太阴剑圣飞升之后,太阴剑就再也没有动静过了。 要不是太阴剑圣这位祖师爷当初留下了一句“太阴剑尘缘未了,只能与其真正的剑主共同飞升”,只怕这几千年来,问剑宗都以为太阴剑已经成为一把废剑了。 问剑宗掌门所待的峰叫太阴峰,整个大宗通用的剑法是太阴剑法,可见太阴剑在问剑宗的份量。 齐掌门再也待不住了,拱手冲着众人告罪,“诸位,问剑宗有要事,本掌门就先离席一步,大家在无妄峰吃好喝好,请随意。” 说完,人下一瞬就不在原地了。 齐掌门一声,众人议论的声音就更大了,甚至已经没有人在意云和月和沈轻灵、钟渊道君之间的那点子矛盾了。 钟渊道君亦是心情复杂,顾不得收拾云和月,赶紧让人去打探太阴剑的消息。 【怎么回事?我记得原剧情里面,太阴剑第一次异动,难道不是沈轻灵在问剑宗大比上大放异彩的时候吗?】 【那个时候沈轻灵一路打到了最后十强,却在对上楚星野的时候受了重伤,眼见着要错失下一场比赛,沈轻灵却突然又晋升了,晋升的异象引起太阴剑的异动。】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太阴剑是看上了沈轻灵,想要认沈轻灵为主,结果没想到,太阴剑认的是和月的灵根,当时沈轻灵已经得到了和月的两条灵根,她重伤之后晋升,泄露出来的气息是和月的灵根气息,这才让太阴剑苏醒了。】 【所以太阴剑后面认了和月为主,只不过和月一死,它就立马改认沈轻灵为主了。】 弹幕刚刚划过,现场就有人发出疑问。 “钟渊道君,刚刚太阴剑异动的时候,好像你的小弟子正好在用剑吧?莫非是因为感应到了你的小弟子,所以太阴剑才苏醒了?” 问剑宗的太阴剑一直沉眠,这个事情在修真界不是个秘密。 只是钟渊道君还没有说什么,沈轻灵就已经飞快摆手。 “快别这么说,我,我一个小修士,哪里担当得起?”沈轻灵一副惶恐的模样,“再说了,我刚刚只是简单的舞了一段剑,也没有做什么呀,怎么可能会引起太阴剑的异动呢?” 第160章 她对我无极宗有恩 本来众人也只是借此机会恭维钟渊道君一波,想要卖个好,沈轻灵这么故作谦虚的一推辞,反倒是显得好像太阴剑异动就是因为她一样。 刚刚说话的人都有了几分无语,太阴剑可是神剑啊,这小弟子凭什么以为神剑会看上一个金丹期都不是的废物? 不过他停顿了片刻,还是笑着将话圆上。 “小友可千万不要这么想,神剑认主又不是只看修为,还要看缘分,万一小友和太阴剑有缘呢?” “是啊,轻灵师妹,说不准太阴剑这么多年等的剑主就是你。”说话的人,乃是紫霞峰峰主的弟子之一,洛叁仟。 此人也是四大世家洛家旁系弟子。 洛家这些年实力渐渐比不得祁家、秦家和寻家,所以另辟蹊径,让许多旁系弟子拜入八大宗之中,一来修炼有为了可以成为洛家的助力,二来也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和八大宗里面有实力有前途的大能交好。 钟渊道君就是洛家的目标之一。 甚至于,洛家还想要让洛叁仟娶沈轻灵来加深和钟渊道君的联系。 只不过现在洛家人见识到了钟渊道君对沈轻灵的偏爱,还没有贸贸然将这个打算说出口,只是让洛叁仟多和沈轻灵相处。 所以这段时间,在洛叁仟的有意靠近下,沈轻灵渐渐和他熟络起来。 听到洛叁仟的话,沈轻灵羞赧地低头笑了笑,“洛师兄说笑了,灵儿修为低微,怎么可能被太阴剑看上。” 心中却是控制不住地生出野望,万一真的和自己有缘呢? 只是当沈轻灵的目光微抬,落在云和月的身上之时,笑容瞬间收敛,脸色变得勉强。 她差点忘了,那个时候,云和月也动用了灵力。 万一看上的又是云和月呢? “灵儿天资聪颖,悟性非凡,一点就通,不要妄自菲薄。这些年修为浅薄,也是因为你灵根受损,修炼进益缓慢,等你灵根治好了,以你的天赋,完全配得上神剑。” 钟渊道君冷冷淡淡的声音传遍了现场。 云和月忍不住冷笑一声,这瞎话说得,只怕闭着眼睛都说不出来这种水平。 沈轻灵真要有天赋,真要是因为灵根的原因才导致修为如此低微,那这大半年来,她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火灵根,为什么没见她有点进步? 众人不知道沈轻灵到底天赋如何,但是有钟渊道君这句话在,大家在宴会上也不会让场子冷了下去,一个个都开口夸赞沈轻灵。 沈轻灵被吹捧得飘飘然,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控制不住,但还是自谦地摆手。 “都是师尊看重,我还有许多需要像三位师兄和和月师姐学习呢。” 沈轻灵说着,又小跑着去了钟渊道君身边,撒娇道:“师尊,你还没有说喜不喜欢灵儿的这份礼物呢?” “喜欢,灵儿比你师姐贴心多了。”钟渊道君没有多加犹豫就给出了回复。 四周的人也很有眼色,纷纷改口夸赞沈轻灵有小心,有的甚至还会拉踩云和月。 弹幕都替云和月感到愤怒。 【太过分了!什么四大家八大宗的,一个个的,都是碎嘴子吗?和月如何优秀,哪里需要他们来评判!】 【也没有四大家八大宗吧,除了洛家那个洛叁仟,秦家已经走了,祁家和寻家根本就没怎么说话。无极宗、梵音圣宗这些宗门的长老也都没有开口。】 【说话的大多还是想要讨好钟渊道君的小宗门或散修。】 【别气了,快看和月要去做什么?】 弹幕是知道云和月现在已经对钟渊道君没有丝毫期待了,这个时候走到钟渊道君那边去,总不可能是为了给钟渊道君贺寿吧? 云和月当然不是。 她只是觉得,自己都已经同无妄峰闹翻了,那不如索性再闹得彻底一点。 “师尊这话可叫我伤心了,我操持无妄峰上上下下十年,从五岁开始,便照顾着师尊和三位师兄的衣食住行,原来师尊竟然还觉得我不够贴心?” 云和月嘴里说着伤心,眼神却是极为淡漠的,只是微微低垂,叫人看不清楚她的冷漠,只以为她是真的伤心了。 无极宗和五行宗所落座的位置上,一男一女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云和月。 男的是无极宗的牛长老,女的则是因为宗门有事来迟一步的五行宗宗主晚堂仙。 “这就是江青白再三交代你要感谢的云和月了,晚宗主,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牛长老拉长了语气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嘴里虽然和晚堂仙说着话,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云和月和钟渊道君那边。 “江青白从玄海秘境死里逃生回来后,便时常在宗门吹嘘这位云小友在玄海秘境里的壮举,我对这位云小友,也算是神交已久了。” 晚堂仙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虽然作为宗主,但她身上却没有宗主的那种压迫感,反而娇美的面容时常带着温柔可亲的笑意,一眼看去像是隔壁家和蔼可亲的大姐姐。 “在下倒是觉得,牛长老好像对她格外关注?” 无极宗神秘无比,这些年对外交际一直是这位牛长老出面,晚堂仙也算是认识他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谈论起一个名声不显的小辈。 牛长老砸吧砸吧嘴,钟渊这小儿虽然做人不怎么样,但是好东西却不少,刚刚这酒,才不过喝了一口,他就察觉到体内的暗伤都被蕴养了一番。 “她对我无极宗有恩。”牛长老说了这么一句,突然起身,大摇大摆地往云和月那边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云和月已经露出了她的真正目的。 “我确实比不得沈轻灵师妹,给师尊准备了这么多礼物,也只给师尊准备了两份礼物,这第二份礼物,还得师尊亲自看看。” 云和月双手将一本册子递给钟渊道君,笑容标准,让人丝毫挑不出错来。 可钟渊道君看着她这个样子,却一点都不想接这个不知名的册子。 “哎呦,钟渊,你这两个小弟子可真是馋死本长老了,一个个都好贴心啊,你还不赶紧看看,给我们说说,云小友到底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啊?莫非是什么绝世剑谱?”牛长老嚷嚷。 被牛长老这么一架,钟渊道君不得不绷着脸,将册子接了过去。 只是他刚一打开,就猛地合上,冷冷扫向云和月。 本就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瞬间绷得更紧,又沉又黑。 第161章 还灵石,青云论剑 “从小到大,师尊一不开心,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云和月的声音淡淡,记忆也下意识飘忽到许久之前,每次钟渊对她所做的事情不甚满意的时候,都会用这种冷漠嫌弃的目光看着她。 她也曾惶恐不安过,曾疑惑难过过。 反复思考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没用,才做什么都不能让师尊满意。 “后来我才知晓,一个人对你不喜,哪怕隐藏得再好,一些下意识的习惯也是遮掩不了的。” 云和月看向钟渊道君,“就像是现在,师尊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可看着恨不得想杀了我泄愤。” “和月师姐,你误会师尊了,师尊才是那样的人。”沈轻灵不服气地反驳道,“是不是你送给师尊的礼物根本就不是礼物?” 她说着,忍不住蹙眉,“和月师姐,不会是真的吧?就算是你对师尊师兄和我有不满,也不能去戏耍师尊吧?今日可是他的寿辰!” 沈轻灵见云和月没有立即反驳,还以为自己猜中了事实,心中一喜,再接再厉。 “师尊,你要是不喜欢这个礼物,灵儿帮你把它扔掉!” 沈轻灵说着,伸手就去拿册子。 钟渊道君没有阻拦,但架不住云和月轻飘飘一句话。 “这个账册,我有五本一模一样的,你们要是丢了,我不介意将另外四本给万物晓生楼拍卖。” “啪!” 钟渊道君立马拍了拍沈轻灵的手,将册子抢了下来。 他动作着急,虽然很轻,但是拍在沈轻灵的手上,还是很痛,痛得沈轻灵立马红了眼圈。 “师尊……” 沈轻灵等着钟渊道君哄她,可却没有想到,钟渊道君根本就没有看她,而是转头冷冷盯着云和月。 “你想要什么?” 云和月就知道,钟渊道君最好面子,是不会让她有机会将这件事闹大的。 “还我灵石和法宝。” 云和月冷声道:“过往十年,我操持无妄峰花费在师尊和三位师兄的灵石不计其数,多的我也不要了,但账册上的,总该还给我吧?还有我借给大师兄的玲珑塔,二师兄的青玉笛、避水舟……三师兄的护心镜、聚灵塔……沈轻灵的……” 眼见着云和月越说越多,越说四周打探的目光越有深意,钟渊道君终于忍不住,轻喝一声。 “够了!” 钟渊道君冷声道:“灵石,本尊可以做主,全部还给你,你的那些东西,本尊也会让他们还给你。你心大了,根本不将无妄峰当作家了,连这些微末小东西,都要和师兄师妹争个清清楚楚,日后若是在外出了什么事,也别怪你师兄师妹他们不帮你。” 云和月忍不住笑了,讥讽地勾了勾唇。 “现在,也没见谁帮我呀。” 沈轻灵这才知晓,刚刚云和月给钟渊道君的,竟然是一本账册。 她听到钟渊道君说要归还云和月东西的话,心中万分不情愿,忍不住道:“师尊,二师兄和三师兄还昏迷着,只怕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没办法将东西取出来还给和月师姐呀?不如还是算了吧,都是同门师兄妹,分得太清楚岂不是伤感情?” 刚来到无妄峰的时候,她仗着云和月好骗又好说话,可没少从云和月手里骗法宝。 真要把那些好东西还回去,她怎么也舍不得。 沈轻灵又软乎乎地看向云和月,“和月师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怎么还和师尊算起账来了啊?再说了,这么多年来,难道师尊花在你身上的资源还少了吗?” 要不是她遇到师尊的时间太晚,也不会让云和月占据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 沈轻灵觉得,以前云和月在无妄峰过的好日子,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以往钟渊道君也是像现在对她一样对云和月,动不动就给云和月补贴灵石,给云和月法宝和丹药。 却没有注意到,钟渊道君尴尬的神情。 “花在我身上的资源?” 云和月想笑,她也确实没有忍住笑了。 “我学的剑法,是太阴剑法,我住的地方,是自己盖的茅草屋,我修行中用的灵石,是自己做宗门任务赚的,我……” “够了!”钟渊道君厉声打断云和月,“不用说了,云和月,这是还你的灵石!灵儿,你也把你师姐的东西还给她!” 在如此多的修士面前,钟渊道君可不想明日他苛待徒弟的名声明日就传遍整个鸣渊大陆。 钟渊道君一抬手,一个储物袋就飘在了云和月面前。 云和月坦荡地收下。 至于扭扭捏捏拖拖拉拉拿东西的沈轻灵,云和月也不着急,一直等沈轻灵将东西交给她,她才转身准备离开。 “和月师姐这么着急离开做什么?”沈轻灵伸手拦云和月,“师尊的寿辰还没有结束呢!” 云和月正准备推开她,就见宋衡泽也走了过来,“和月,再待一会儿吧,师尊等会儿会和天下剑修论剑,你也是剑修,哪怕不上场,在这里看看,也定能受益匪浅。” 宋衡泽是真的为云和月着想。 他这么一说,云和月这才想起,钟渊道君之所以今年的寿辰如此声势浩大,是因为他每个整寿都会借着寿辰的名头,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摆下青云台,和天下剑修论剑。 说是论剑,其实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所有参加寿宴的修士畅所欲言,讨论对剑道的领悟理解;一个则是由钟渊道君亲自下场指导年轻修士。 也许是这场寿宴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也许是云和月的所作所为让钟渊道君觉得面子有损,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钟渊道君急于找回自己的主导权,也不等寿辰结束了,这会儿就让人摆下青云台。 “诸位,时间不早了,不如便开始今年的青云论剑吧?” 钟渊道君起身,走到高台上。 “剑道一途,只论不做,也少有进益,故今年本尊决定,直接进行指导战。” “还是同以往一样,欢迎天下有志剑修同本尊论剑,本尊亦是希望借此机会,为天下培养更多的剑修。不知今日,哪一位小友先来?” 这种指导战,那些早就成名的长老尊者肯定是不会参与的,本就有师门传承的剑修,也会再三斟酌考虑。 那些小宗门小世家和散修出身的剑修,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一个个跃跃欲试。 就在众人准备下场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的喧闹声,一道靓丽的人影被狠狠撞飞出去,直接撞到了青云台上! 赫然是,刚刚才和钟渊道君闹了矛盾的,云和月! “嘶——”四周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真不是钟渊道君故意想要教训云和月,让人把云和月弄上青云台的? 第162章 谁叫云和月,挡了我的路呢 太阴峰。 齐掌门和大弟子灵霄子步履匆匆走进大殿。 “师尊,师兄师妹,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又要派人去催促你们了。”齐掌门座下的三弟子御何光面带忧色。 齐掌门心中一沉。 几个弟子中,御何光修为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最为沉稳,所以大多数时候他外出的时候,都是御何光留守太阴峰。 “怎么回事?” 御何光面色有些奇怪,“师尊,您还是亲自去太阴阁里面看看吧。” 太阴峰上,专门为了太阴剑修建了一座阁楼。 当然不是单纯的只是一座楼,里外还布置了层层结界和阵法。 齐掌门皱了皱眉,抬脚往最里面走去,还没有靠近太阴阁,就听到“叮叮哐哐”的撞击声。 “三师兄,你在里面关了什么东西?”橙霜纳闷道:“莫非有人来偷剑?” 太阴剑虽然一直在沉睡中,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威名,哪怕是现在,它依旧是修真界众多修士公认的剑器第一,当之无愧的第一剑。 尤其是还有太阴剑法这传世的剑法加持。 御何光尴尬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解释,就见齐掌门一下子推开门,屋子里的一切暴露在众人眼中。 橙霜惊讶地张大嘴巴。 就连齐掌门和灵霄子两人也错愕地愣在原地。 “这……” 齐掌门看着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缓慢又晃悠地在屋子里飞来飞去,撞来撞去的长剑,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通体雪白的长剑犹如一块洁白无暇的白玉,只不过此刻白玉黯淡无光,就像是普通的白石头一样,无头苍蝇一般蹿来蹿去。 看得出来,太阴剑刚刚苏醒不久,本身还很虚弱。 “这到底怎么回事?”齐掌门试图去抓太阴剑,下一瞬,剑却从手里“狡猾”地溜走了。 御何光无奈地叹气道:“据看顾太阴阁的小童说,就在一刻钟之前,太阴剑忽然苏醒过来,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直没有停下来。” “师尊,太阴剑会不会是在找它的主人啊?” 橙霜突然一句话,一下子提醒了齐掌门。 当初太阴剑圣飞升之时,留下一句预言,“太阴苏醒,神剑认主;迷境将乱,天下不平。” 后面半句只有问剑宗历代掌门才知晓,但前面半句,却是整个问剑宗都广为流传。 只不过齐掌门一时半会儿没有将这句话和太阴剑的情况联系起来而已。 “师尊,今日来参加钟渊道君寿辰宴的修士不少,太阴剑这个时候苏醒,莫非是想要认宗门外的人为主?”灵霄子若有所思地道:“若是这样的话,倒不如一直将太阴剑困在太阴阁之中。” 灵霄子可不信什么预言。 他只知道,神剑只有放在自己宗门,才能是神剑,若是起了“外心”,还不如一堆废铁令人放心。 齐掌门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大徒弟性子极端,闻言不赞同地摇头:“不可。” 太阴剑,可不单单只是一把剑啊。 齐掌门深深地看向太阴剑,沉沉叹道:“传我吩咐,明日寅时,各峰内门弟子前往太阴殿拜神剑。尤其是无妄峰的和月和沈轻灵。” 显然,齐掌门也想到了今日沈轻灵和云和月的那一场交锋。 灵霄子皱眉:“师尊觉得她们二人可能性更大?一个废物,一个不自量力,只怕和她们根本没关系。” “灵霄子!”齐掌门显然不满灵霄子如此随意轻慢评判同门的态度,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灵霄子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师尊,弟子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齐掌门忍不住道:“那不如为师和你打个赌,太阴剑异动十有八九就是和这两人有关。” 齐掌门没有说的是,其实他猜测,更有可能是和云和月有关。 但云和月今日已经出够了风头,他就不单独叫她来拜剑了。 云和月还是太年轻了了,齐掌门免不了担心她这样的好苗子若是风头太过,会被其它修真势力的人盯上。 “阿嚏!” 青云台上,被众人盯着的云和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弹幕在不停地滑动。 【操!兄弟们,你们看见了没有,是那个洛家的弟子将和月推出去的!】 【我看见了,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怎么办啊?钟渊道君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公报私仇吧?】 【我要许愿,许愿宝平安渡过青云台指导战!】 脑子转动得快的,立马想到了现在还空荡荡的许愿池。 “滴!” 几乎是弹幕划过的同一瞬间,云和月就听到了许愿池启动的声音。 “许愿成功,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让宝平安渡过青云台指导战)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20000,当前愿望值8898/20000。” 【愿望值还差这么多,我们赶紧去找人】 【我去#@#摇人,你们谁有##&的账号,赶紧去……】 看见弹幕众人为了自己都在不停努力,云和月原本紧张着急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怕什么? 总归大不了就是底牌全出,躲进云梦空间。 反正她和钟渊终会有所一战,现在交交手,她还能探探钟渊的实力,算来算去,她不亏。 云和月神色自若地拔出终见朝。 “师尊,请。” 她姿态从容,神色镇定,面容平静,根本就没有众人期望见到的紧张、慌张,甚至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 一时之间,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想要看云和月笑话的,都忍不住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向青云台。 “唰!” 钟渊道君竟是没有丝毫犹豫,一剑寒霜破空而来。 显然,他是真的早就想要教训云和月了!此时此刻,更不会辜负这么好的机会。 青云台下,洛叁仟站在沈轻灵身边,面对宋衡泽冲过来,拧起他的衣领,嗤笑一声,反手就将宋衡泽掀翻在地。 “宋师兄,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宋师兄了,可别冲动啊,要不然,我一生气,一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撞到云和月的,是云和月自己太倒霉,谁叫她挡了我的路呢。” 第163章 一剑,再接一剑! 早在半个月前,宋衡泽就感觉到了问剑宗弟子对他态度的改变。 许多人见他断了一臂,又久久重伤未愈,就觉得他以后道途艰难,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了,一个个都下意识疏远了他。 这还不算,原本那些见了他就亲亲热热叫他“宋师兄”“衡泽师兄”的同门师兄弟师姐妹,现在见到他都是爱答不理,甚至还会背着他窃窃私语。 但在此之前,宋衡泽除了偶尔心中难受,都不觉得有什么。 人性如此,他总不能因此去向师尊,向掌门告状吧? 众人就算是再怎么议论,他身上也不会掉块肉。 可此时此刻,宋衡泽摔倒在地上,痛得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洛叁仟居高临下地轻蔑笑他,四周看热闹的修士看了一眼,又毫不在意地撇过头去。 仿佛摔倒在地上的宋衡泽就像是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们花费心思。 刹那间,宋衡泽只觉得一股血腥气涌上喉头。 洛叁仟以前本来就看不惯宋衡泽一副卫道士的模样,仿佛整个问剑宗就只有他最公正最无私一般。 “宋师兄,我刚刚可没有用力,你再不起来,是想要借机讹师弟我吗?” 洛叁仟说着,装作不经意间上前,踩在宋衡泽的左手手臂上。 宋衡泽本就浑身疼痛不已,左手被洛叁仟这么一踩,瞬间不能使劲儿了,刚刚撑起来的半边身子,又重重倒了下去! “你——” 宋衡泽愤怒地看向洛叁仟,他就是故意折辱自己! “洛师兄,这……” 沈轻灵见洛叁仟这么教训宋衡泽,心中很是高兴,叫大师兄老是偏心云和月,这下好了,被云和月拖累了吧? 不过她虽然幸灾乐祸,但依旧维持着自己柔弱善良的人设。 沈轻灵咬了咬唇:“洛师兄,大师兄刚刚也不是故意冒犯您的,你就看在他已经这么惨了的份上,别和他计较了吧。” “看到大师兄这么难受,我心中也替他难受得很。”沈轻灵一脸不忍心。 “灵儿师妹太善良了,你大师兄根本就没有把你这个小师妹放在心上,你和云和月同为他的师妹,他一心只顾着云和月,根本就不为你着想。” 洛叁仟一副替沈轻灵不值的样子。 沈轻灵顿时目光含泪地看向他,心中感动至极,终于有一个人能够理解自己地心情了。 “没,没关系的。”沈轻灵轻声道:“洛师兄,你刚刚说的都是小事情。我和大师兄终究是同门师兄妹,还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快放了大师兄吧。” “大师兄,你也赶紧给洛师兄道个歉吧,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沈轻灵转过头又去劝宋衡泽。 “噗!” 宋衡泽一口气咽不下,竟是一下子吐了血! “大师兄!”沈轻灵面色微变。她没有想到,宋衡泽真的会受伤。 洛叁仟亦是心中一紧,赶紧将脚挪开,伸手去拉宋衡泽。 他只是想要借机羞辱一番宋衡泽,可没有想过要宋衡泽的命啊! 要是真的宋衡泽出了事,只怕就算是钟渊道君不出手,宋家和齐掌门也不会放过他。 “滚!”宋衡泽一把推开洛叁仟,左手持剑,撑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大师兄……”沈轻灵凑过去准备搀扶他。 宋衡泽冷冷扫了她一眼。 他再一次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沈轻灵根本就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善良。 就比如说刚刚,宋衡泽知道,若是站在那个位置的是云和月,云和月绝对不会和洛叁仟废话,而是直接拔剑将洛叁仟逼退,然后赶紧扶他起来。 绝对不可能任由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这样的羞辱。 哪怕他们所在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人来往,所有人都被云和月和钟渊道君的战斗吸引了过去,但宋衡泽还是觉得,摔倒在地上的那一会儿,像是被扒光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指指点点。 宋衡泽一把推开沈轻灵,踉踉跄跄往青云台外围走去。 和月,大师兄真的后悔了。 他要去看着点,若是师尊真的动了杀心,他就是拼着不要这条命,也要将师尊拦下来。 青云台上,钟渊道君的这一剑又冷又凶烈,卷起万丈风霜,顷刻间就将云和月淹没在幽蓝的霜寒气息之中。 “快躲开啊!云和月还站在原地做什么?莫非想要当冰雕吗?” “她根本躲不掉吧?大乘期修士的气息锁定了她四周的空间,她能往哪里躲?”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面对钟渊道君如此凶残而又尖锐的一剑,云和月不退反进,提着剑就纵身一跃,一剑碧波荡漾而去。 她竟是选择了正面刚钟渊道君! “月落乌啼!” 清脆的啼叫声遥遥传来,像是亘古日落时分,苍茫海天一色之中,破空涌上的潮水,漫漫又浩荡。 “轰!” 剑光与剑光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 云和月连退数步,但依旧在快要落下青云台的时候,脚步稳稳当当停在了台子边上。 “好险!只差一寸,云和月就要掉下去了。青云论剑的机会难得,为了节约时间,规定修士一旦掉下青云台,可就不能继续接受钟渊道君的指导了。” “我要是云和月,只怕宁愿掉下青云台吧。钟渊道君刚刚那一剑,可是实打实的大乘期力量,根本就没有收手。” “但云和月接下来了。她真的好厉害!我觉得,几年后的九域大会,九域人杰榜上,必定会有云和月的一席之地!” “那可不一定,御兽宗的夏闻箫,梵音圣宗的黎听,五行宗的江青白,可都不是泛泛之辈!” “只能说剑修都是疯子,不愧是能跨阶作战的!” 眼见着云和月竟然接下这一剑,刚刚安静无比的四周一下子热闹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青云台的动向。 尤其是许多剑修,更是跃跃欲试,除了想要和钟渊过过招,感受一下大乘期的压迫感,更多的,是想要和云和月战一场! 云和月的这一剑,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她可不是沈轻灵舞剑的那种表演派,她的剑,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呼!” 终见朝在半空利落地一剑劈出,笔直地一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钟渊道君的心口! 云和月,抬手轻描淡写地擦去唇边溢出的血迹,快、准、狠地开始反击! 一剑,再接一剑! 接连三剑,剑剑拼尽全力,直指钟渊道君的心口! “太阴剑法第五式,明月入怀!” 第164章 对战钟渊,虽败犹荣 赶路的这段时间,云和月每日都会去云梦空间待满半个时辰。 不为别的,就为了学习太阴剑法第五式。 也正是因为每次进去,出来的时候就会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才导致云和月回到问剑宗的时间又比预估的晚了好几日。 不过现在,云和月感受着手中磅礴的力量,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居然是明月入怀!” “快去请掌门师兄过来!居然有弟子使出了明月入怀!她才十几岁啊!” “当初掌门学会这一招,都已经七百岁了吧?” 问剑宗所有修习太阴剑法的长老和弟子,都忍不住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同修太阴剑法,他们最清楚这剑法有多么刁钻磨人。 如果说前面三招只要刻苦就能练成,那么从第四招开始,没有一点练剑的天赋,根本就不可能触碰到门槛。 有的人终其一生可能都炼不成第四式,更何况是第五式了! 无妄峰之上,更为遥远飘渺的坠星峰之巅,孤寂又幽静。 漫天飞雪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在山巅之上盘腿而坐的白衣修士的眼捷上。 长而翘的睫毛微微一颤,白雪纷纷跌落,露出一双华丽璀璨的深紫桃花眼。 “师祖……” 白衣修士轻声低语,倏然起身。 素净的白雪逸散在看似雪白实则绣满银色暗纹的衣袂间,犹如白梅坠枝。 天地苍寒,一身冷清,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华贵之气。 云和月一招“明月入怀”,瞬间将整个青云论剑的气氛推上高潮,一个个都顾不得去议论她和无妄峰的那些恩怨是非,目光紧紧地盯着云和月手中的剑。 剑意包容万千,看似温柔无害,犹如明月缱绻,实则顷刻间,变化万千! 云和月挥出的第一剑,在对上钟渊道君之时,顿时气势大增,引起四周不少剑修的剑锋跟着嗡鸣! 钟渊道君的寒息剑出鞘一厘,剑光辉映碰撞,将这一剑撞散难。 第二剑紧随其后,明月朗朗,光明正大,气势煊赫,掀起的剑浪仿佛要将人头皮削掉。 钟渊道君眉头微微一皱,寒息剑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出鞘三寸! “这就是太阴剑法的威力么?云和月不过元婴期,甚至才十几岁,竟然能逼得钟渊道君的剑出鞘?” “会不会第三剑能让钟渊道君拔剑?” “不可能!钟渊道君主持青云论剑也有十几次了,这十几次从来没有被逼到这种份上过!” 沈轻灵也觉得绝不可能。 “云和月凭什么啊!”沈轻灵顾不上洛叁仟在一旁,清丽的面容是深深的不甘心,“肯定是师尊让着她,要不然,师尊早就一剑把她杀了!” 洛叁仟错愕地看了一眼沈轻灵,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心中多了些盘算。 看来沈轻灵对云和月的怨恨很深啊。 或许他可以从这一点,作为推动洛家和无妄峰婚事的突破口。 虽然沈轻灵这个美丽废物一点用都没有,但钟渊道君宠爱她远胜于祁淮殷、秦望和云和月,若是能够娶了她,有钟渊道君相助,他和洛家定能力压其余三家一头。 就在洛叁仟思量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突然笼罩了整个青云台。 云和月的第三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根本没有给对手缓冲的机会,就在第二剑落下的瞬间逼至! 精纯的剑意,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轰隆隆!” 足以消融神识的力量从朗朗剑光之中蔓延开来,钟渊道君察觉到了一丝难言的危机,下意识拔出了寒息剑。 剑与剑相撞,刺目的光芒伴随着巨大的轰鸣炸响在整个无妄峰顶,也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钟渊道君,竟是挪动了一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云和月的这一剑,让一个大乘修士感受到了威胁!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真的是一个元婴修士能够做到的吗? 要知道,元婴和大乘中间,还隔了一个化神,中间的沟壑可以说是天堑也不为过,更何况钟渊道君还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剑修! 可偏偏这一切,云和月做到了。 哪怕此时云和月七窍出血,身形踉跄,但也掩饰不了众人对她的惊叹。 如此天才,只怕今天过后,扬名鸣渊大陆的不再是“那个无妄峰钟渊道君门下的苍生道修士”,而是“那个逼退大乘期一步的云和月”了。 云和月已经听不见四周的议论声了,只听得到自己心脏“噗通”“噗通”不停跳动的声音。 是紧张,亦是激动。 一种恨不得再和钟渊道君大战三百回合,甚至不惜再次使用燃烧寿命的禁术提升修为,和钟渊道君拼个够的冲动狂涌上四肢百骸! “不!你不想!”极地冰焰察觉到云和月的疯狂想法,再也忍不住,在识海里尖叫,“云和月,你给吾老实点!” 平时都安安静静的一个人,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和疯子一样不管不顾起来? 极地冰焰的拒绝声拉回了云和月的理智,云和月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唤回了还想冲上去的终见朝。 可到底是满腔的热血不得疏解,于是她冷冷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钟渊道君。 “师尊,我这三剑,如何?”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云和月是真的想要被逐出师门啊!这个时候,还去挑衅钟渊道君! 回复云和月的,是钟渊道君挥出的一剑! 幽冷的剑意犹如附骨之蛆,眨眼间就缠上云和月的身体,钻入她的筋脉之中,霸道地想要碾碎她的筋脉。 “噗!” 云和月喷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密密麻麻犹如针扎一样的疼痛,让她的四肢都在颤抖。 钟渊道君冷哼一声,“不过尔尔,不值一提。” 他竟是丝毫不顾大能修士的体面,也要给云和月一个教训! 钟渊道君缓缓上前,走到云和月近前,冷冷抬眸觑了一眼台下,示意云和月,“滚下去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罢,随意的一挥寒息剑想要将云和月扫下去。 就是这一瞬间,变故陡生! 微小的剑光忽然从云和月怀里流蹿而出,猛地变得盛大,耀眼清朗的剑意争先恐后扑向钟渊道君! 云和月刚刚竟然挥出的,竟然还有第四剑! 无声无息地剑意藏在她的怀中,等待着钟渊道君的心神最为放松之际,再猝不及防地出现。 明月昭昭,无处不在! 钟渊道君面色微变,抬剑就挡,可仓促之间,竟还是让一道如月剑光落在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云和月!” 钟渊道君气得胸膛起伏,杀意凛冽,眼红得恨不得吃了云和月一般。 可云和月,已经借着刚刚的剑气,下了青云台。 虽败犹荣。 只是不等众人上前和云和月攀谈交流,就见一柄通体朱红的剑,忽然从旁边刺向云和月。 沈轻灵义正言辞地控制着朱红剑,叱责道:“和月师姐,你怎么能伤师尊!” 云和月这个时候最为虚弱,她又是为了师尊鸣不平,就算是误杀了云和月也是名正言顺。 想到这一点,沈轻灵更加卖力。 第165章 不如我和沈轻灵再去青云台上论论剑 可惜,她低估了云和月对他们的防备。 朱红剑还没有靠近云和月,就被一根细长的藤蔓缠绕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紧接着,又是一根藤蔓“嗖”地飞了出去,狠狠一藤条抽在沈轻灵的脸上! “啊!师尊救我……”沈轻灵捂着脸惊慌地想要躲开。 “放肆!” 钟渊道君本来就心情阴沉,十分不悦,见状更是愤怒至极,厉喝一声,磅礴冰冷的剑意直冲云和月而去。 这一剑,大乘期剑修的强悍凌厉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逼得四周围观的低阶修士都忍不住吐血。 【完了完了,宝,快点进云梦空间,钟渊这是脸都不要了,想要直接杀你啊!】 弹幕见状,替云和月着急不已。 云和月亦是这样打算,只是大乘期的威压锁住了这一片天地,就是防止她突然逃脱。 云和月连动都没有办法动弹,附寄木和极地冰焰也没有办法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意寸寸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滴”在耳边响起。 “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让宝平安渡过青云台指导战),可实现!, 消耗愿望值20000,当前愿望值20001/20000。” “实现愿望。” 几乎是云和月话落的瞬间,空间和时间仿佛扭曲了一般,停滞了一瞬,钟渊道君的剑仿佛停在了半空之中,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也仿佛停止了交谈,一切都好像凝滞了一般。 但这样的感觉也只有仅仅两个呼吸。 两个呼吸过后,云和月就发现四周已经恢复了正常,众人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劲,而她已经离钟渊道君的剑意更远了一些。 她手中的终见朝已经横在了身前,只是不等她出剑,一道皎洁的剑光划过,险险将钟渊道君的剑拦了下来。 齐掌门,终于赶到了。 “师弟,住手!” 齐掌门挡在云和月身前。 他的目光扫向楚楚可怜的沈轻灵,很快又挪开。 算了,别看了,看了眼疼。 也不知道师弟平日里那么说一不二的一个人,怎么就教导出这么一个不是哭就是哭的弟子? 都快把剑修的脸丢尽了。 齐掌门本来对沈轻灵没有恶感,除了觉得钟渊道君格外偏爱她。 可今日沈轻灵在钟渊道君这寿辰上闹的一出出,让他彻底厌恶了她。 败坏问剑宗的剑修风气,算计自己的同门师姐,遮掩不住的嫉妒心思…… “师弟,虽然你平日里就纵宠沈轻灵,但今日之事,是沈轻灵趁云和月受伤想要趁火打劫伤害她在先,云和月反击在后,有因有果,你若插手,说不过去。” 钟渊道君还没有开口,沈轻灵就捂着脸垂泪道。 “掌门师伯,就算你喜欢和月师姐也不能这么偏心她!分明是她先伤了师尊,我只是心急,替师尊不值,想要小小教训一下她而已。” 齐掌门紧紧拧起眉,不解沈轻灵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云和月和你师尊,光明正大在青云台上论道,有伤有碰都很正常,你心急什么?更何况,你师尊一个大乘修士,只是脸上刮了个小口子,现在都已经好了,云和月比他修为低了两阶,还深受重伤,都没有人说什么。” 要齐掌门说,今日这场青云论剑,是钟渊道君先动了私心,想要借着指导之名教训云和月,才会造成现在尴尬的场面。 齐掌门沉声道:“沈轻灵,云和月还是你的师姐,你师尊的弟子,师尊教导弟子剑法再正常不过,你替你师尊不值什么?你又凭什么去教训你师姐?” “你自己安的什么心思,自己心里清楚。” 齐掌门虽然是掌门,但是一贯温和,很少对宗门弟子说这么重的话,沈轻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咬了咬唇,眼泪就顺着眼角落下,“不,不是这样的……” 沈轻灵拿着朱红剑的手颤抖着,神情倔强又坚持,像面对风雨也依旧坚定的柔弱花朵。 “掌门师伯,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心疼师尊……” 不得不说,沈轻灵虽然修为不行,但是在挑动人心这块,她无疑是翘楚。 只短短几句话,就有弟子迫不及待跳出来替她说情。 “掌门,沈师妹关心则乱,并没有别的坏心思。”洛叁仟上前一步抱拳道:“弟子以为,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送云师妹去黄长老那里医治。” 齐掌门身后,橙霜已经将云和月扶了起来,闻言瞪了洛叁仟一眼。 “洛师兄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坏心思?那刚刚怎么沈轻灵的剑冲着和月师姐的心口就来了?如果不是和月师姐实力非凡,只怕这会儿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了。” 橙霜不愧是云和月的小迷妹,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吹捧一波云和月。 沈轻灵目光划过一抹阴鸷,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委屈的面容。 她瘪瘪嘴,拦住还想为她说话的洛叁仟,“算了,既然橙霜师姐和掌门师伯都认为我是个坏人,那我就给和月师姐道个歉——” “够了!” 一声冷冽的轻喝声从青云台上传来。 青云论道还没有结束,钟渊道君竟是身形一动,从青云台下来了,几步走到沈轻灵身边,一副护着沈轻灵的架势。 “灵儿,你没有做错,道什么歉?” 钟渊道君说着,目光冷冷看向橙霜和齐掌门,最后落在两人护着的云和月身上。 “云和月,你难道就看着外人这么欺负你小师妹,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齐掌门无语了。 他和橙霜还成了问剑宗的外人? 他正准备说话,云和月却拉了拉他的衣袖,自己站了出去。 云和月第一次发现,抛开钟渊道君“鸣渊大陆最年轻的大乘期修士”“史上最有天赋的剑道天才”这些光环,钟渊道君也不过就是个长得风神俊朗的普通男人。 他一样会眼盲心瞎,一样有着凡人的七情六欲,一样的自私自利。 不过如此。 云和月冷笑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师尊要是觉得大家误会了沈轻灵,不如我和沈轻灵再去青云台上论论剑?” 第166章 如法炮制,撞上青云台 沈轻灵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面色一变,忍不住怒声道:“你……” “你气急败坏做什么?你心疼师尊受了伤,难道就不想光明正大地给我一个教训?还是说,你怕了?” 云和月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简单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越发显得沈轻灵恼怒的样子心虚胆怯。 沈轻灵脸色难看至极。 什么为了师尊教训云和月不过是一个借口,她只是想要趁此机会弄死云和月这个变数罢了。 她自然知晓,单论修为,她根本不是云和月的对手。 可就放任云和月这样指着她的鼻子挑衅,无异于扇了她一耳光,沈轻灵求助地看向钟渊道君。 只是钟渊道君还没有开口,就被云和月的话堵了回去。 “师尊,我和师妹小女儿之接的玩闹,莫非师尊也要插手?” “这样千般万般护着,不知情的还以为小师妹是师尊你的私生女。” “不过就算是私生女,小师妹也不小了,师尊若是真的为了小师妹好,总该给她一些锻炼的机会吧?” 不给钟渊道君开口的机会,云和月一连三问,问得沈轻灵肝胆俱裂! “云和月!” 沈轻灵根本不敢去看四周众人的反应,她尖叫的声音都破了音,一贯柔弱可怜的脸也变得狰狞。 可这些她都顾不上了。 沈轻灵简直杀了云和月的心都有了。 “云和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师尊的弟子,师尊只是疼我年纪小,入门晚,你怎么可以随便造谣!” 【不对劲啊,沈轻灵怎么反应这么大?和月刚刚只是为了恶心钟渊道君和沈轻灵,随口一说的吧?】 【我可以作证,你们看宝那个惊讶的表情,显然宝都没有想到沈轻灵会这么大的反应。】 【沈轻灵这个眼神都快要把和月吃了,莫非和月真的猜中了,她真的是钟渊道君的私生女?可是这有什么说不得的?】 【对啊,虽然私生女的名声是不光彩了一些,但修真界对这些名头又并不看重,只要她背后的靠山还是钟渊道君,别人还敢慢待她不成?如果是为名声的话,别人也只会说钟渊道君风流多情吧。】 【而且她要真是钟渊道君的私生女,钟渊道君只怕会更加宠她吧,这有什么让她慌张的?】 是啊,别说弹幕,就连云和月都很不解,沈轻灵在慌张什么? 修士修为越高,子嗣就越艰难,像钟渊道君这种大乘期修士,一般都很难再有子嗣了,沈轻灵如果成了钟渊唯一的女儿,岂不是更得钟渊的宠爱?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莫非你不想做师尊的女儿?”云和月试探道。 沈轻灵面色微变,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连瞳孔都微缩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将这些情绪遮掩了过去,除了一直盯着她看的云和月弹幕,旁人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怎么可能!师尊就像是我的父亲一样,我要是能够当他的女儿不知道能有多高兴。”沈轻灵回过神来,恶狠狠地道:“但我不是师尊的私生女,师尊风光月霁,品行高洁,也没有私生女,云和月,不许你败坏师尊和我的名声。” “灵儿说得对,本尊没有私生女。”钟渊道君亦是冷冷道,警告地看了一眼云和月。 “行吧,小师妹不是私生女,那师尊更不应该这样护着了,要不然,等师尊以后飞升了,小师妹连一招半式的剑招都不会,那可怎么办呀?” 云和月话题又转了回来。 “小师妹,你说对吧?你也不想叫师尊为你日后担心吧?” 她说着,直接跳上了青云台,凉凉看向沈轻灵。 既然沈轻灵非要自己跳出来犯贱,她不介意如法炮制。 “什么如法炮制?”极地冰焰在识海听到云和月的自言自语,还没有反应过来云和月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沈轻灵一声惊呼,整个人被撞飞到了青云台上! 这一幕,和先前云和月被逼上青云台,何其相似! 深藏功与名的附寄木在钟渊道君的剑光到达之前,飞快回到了契约空间之中,消失在半空。 “云和月!”钟渊道君对云和月怒目而视。 他想要动手,却被齐掌门和无极宗的牛长老双双拦住,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看热闹的恒信长老也凑了一脚。 “师弟,和月说得对,她和沈轻灵不过是小女娃的玩闹,你要是动手,这性质可就变了,以后宗门内的弟子只怕都会以为沈轻灵是个胆小怯弱,只知道找家长告状的无知小儿。”齐掌门语重心长。 “就是就是。”恒信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 牛长老嬉笑:“哎呀,钟渊道君,弟子大了,有自己的尊严了,你别老父亲心态,总是担心嘛。再说了,我看你这小弟子那剑舞得可精彩了,只怕也不会输得很惨,你别慌嘛。” “就是就是。”恒信长老连连点头。 钟渊道君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肺都要气炸了,可偏偏此事他确实站不住脚,若是强行将沈轻灵带下青云台,只怕日后修真界的修士都会低看了沈轻灵。 这是钟渊道君无法接受的。 他试图想让宋衡泽出面,“衡泽,你过来!” 钟渊道君喊了一声,却见宋衡泽站在离青云台很远的地方,遥遥看着,不为所动。 逆徒!这些逆徒! 钟渊道君脸色难看极了。 “师弟,别在这里一直守着了,我让橙霜和灵霄子都在这里看顾着,绝对不会让沈轻灵在这里出事的。”齐掌门提醒道:“你这宴会上来的人都有头有脸,高阶修士亦是不少,你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把他们晾着吧?” 牛长老眼珠子一转,顺着齐掌门的话开口。 “是啊,钟渊道君,走走走,五行宗的晚宗主和梵音圣宗的那个秃驴,刚刚可是一直在说想要和你和齐掌门聊聊秘境之森的事情,咱们过去聊。” 说着,他上前拉着钟渊道君就往高台上八大宗门和四大世家来人之处而去。 第167章 两个老头子一左一右,将钟渊道君按回座位 钟渊道君当然不想走。 他不相信齐掌门,只想自己护着沈轻灵,可诡异的是,牛长老明明只是一个大乘初期的修士,他竟然拗不过他,反而被牛长老轻轻一拉,就一下子被带离了原地。 再加上一个凑热闹的恒信长老,等钟渊道君回过神时,人已经不在青云台了。 “道君放心,晚辈也会在这里护着沈师妹的,一旦有不对劲,晚辈拼了命也会去把沈师妹带下来。”洛叁仟在一旁赶紧道。 钟渊道君这才将高傲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就麻烦你了。” 他话是这般说,可还是将宋衡泽叫了回来。 “保护好你小师妹,要是你小师妹出事,为师唯你是问。” 钟渊道君交代道。 恒信长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拉着钟渊道君的手更加用力,“哎呀,钟渊,走了走了,你要是再不走,你的衣裳都被劳资和牛长老扯烂了。” “你,你们……”钟渊道君脸色铁青,一把挥开两人,“够了,本尊自己会走!” “这不就得了。”恒信长老笑嘻嘻地开口,“劳资就说嘛,钟渊道君的美名天下皆知,怎么也不可能娘们唧唧的这也放心不下那也放心不下吧?” “恒信老弟说笑了,钟渊道君可是本次寿宴的主人家,总要到处都照顾到才是,更别说他那小弟子还小,确实不让人省心。” 恒信长老和牛长老你刺一句,我阴阳一句,偏偏钟渊道君又不是个擅言辞的人,根本找不到话去反击两人,被气得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汁来。 就在钟渊道君再也受不了,要爆发的时候,却又已经到了其余几位宗门世家来人坐的地方。 几人都是高阶修士,虽然离青云台有些距离,但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层次,可以说是眼不转能知四方,耳不动能听八方,所以对牛长老和恒信长老两人是如何将钟渊道君拉过来的清清楚楚。 五行宗的晚堂仙见钟渊道君脸色一直臭得可怕,温声道:“钟渊道君若还是担心,不如等两个孩子论剑完毕,我们再谈正事?” “不必。”钟渊道君冷冰冰地道,说完,他顿了顿,又看向晚堂仙和寻家家主,“两位现在可以说古神迷境的事情了。” 语气极为冷硬。 饶是晚堂仙一贯以脾气好著称,脸上的笑容也浅淡了几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师弟!”齐掌门皱了皱眉,“不得无礼。” 钟渊道君目光冷淡,不予理会。 齐掌门还想要说什么,寻家家主突然开口了。 “道君是性情中人,不喜俗礼,可若非古神迷境进来异动频繁,寻家和五行宗都算出来与你的小弟子有关,我等也不会上门叨扰。” 说白了,要不是滋事重大,寻家主倒还不屑于参加一个宗门峰主的寿辰宴,哪里轮得到钟渊一个小辈如此拿腔作调? 他和晚宗主都是一两千岁的人了,钟渊道君不过一个这几百年才崛起的小辈,仗着天赋高就如此无礼傲慢,也无怪乎他和晚宗主卜算出来的无妄峰下场都不怎么好。 寻家主内心还在腹诽,钟渊道君却是面色微变。 他一改刚刚的冷意,缓和了语气,急声道:“和灵儿有关?” 寻家主轻哼了一声,“确切的说,和你的小弟子有关。” 钟渊道君心想,那不就是和灵儿有关么,他如今的小弟子,除了沈轻灵还能有谁? “还请寻家主和晚宗主细细告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沈轻灵,哦,瞧我,应该喊小师妹才是。”云和月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来一点阴阳怪气,可偏偏就是这种语气,更让沈轻灵来气,“小师妹,你别看了,再看,师尊也不会回来的。” 沈轻灵也没想到,钟渊道君竟然会离开! 难道他不怕自己被云和月趁机弄死吗? 她顿时慌了。 哪怕洛叁仟和宋衡泽都在青云台外,沈轻灵还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她咬了咬唇,委屈地向云和月示弱。 “和月师姐,青云台本是拿来论剑或是给师尊指导弟子用的,我站在这上面不合适。再说了,我还是被别人推上来的。我们还是下去吧。” “下去做什么?我觉得挺合适的,你不是说,你替师尊着急,想要教训教训我么?” “我这可是给你机会啊。小师妹,你也说了,这青云台是论剑用的,你要是不出剑的话,那可就别怪我先出剑了哦。” 云和月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话音未落的瞬间,终见朝就已经挥了出去。 “太阴望月!” 再基础不过的剑法,再平淡不过的剑意,甚至都没有一点杀意泄露出来,只是一道笔直的剑光,直直刺向沈轻灵。 可以说,云和月为了不让钟渊道君提前插手破坏她这故意凑成的这个局面,将自己对沈轻灵的杀意藏得分毫不露,甚至剑意可以称得上温柔。 谁看了都得说云和月这一剑只是纯粹的试探沈轻灵的剑法如何。 可落在沈轻灵眼里,这剑光仿佛直冲着她的丹田而来,想要将她体内的火灵根挖出来! “师尊!救我!” 沈轻灵连朱红剑都握不稳,转身就想要下青云台,一边跑还一边高声求救。 远处的钟渊道君抬头一看,猛地起身,刚要出手,却被牛长老和恒信长老齐刷刷拦下。 “欸……钟渊道君别急啊,你看,你那小弟子一点危险都没有,她师姐都没有用元婴期的修为,你要是出手,那不是闹笑话嘛。”牛长老叽里呱啦。 恒信长老哈哈大笑:“钟渊道君是关心则乱,小姑娘嘛,胆子小,肯定是被吓到了,我瞧着云和月根本就没有伤她的意思,就是指导她如何使剑呢,钟渊道君你就别插手了。” 说着,恒信长老和牛长老对视一眼,两个老头子一左一右,硬是按着钟渊道君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牛长老甚至还给晚堂仙使了个眼色。 晚堂仙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开口将钟渊道君的注意力吸引到正事上。 “道君有所不知,这一年来,古神迷境不仅扩张的速度变快,秘境里面更是经常爆发兽潮和异象。” “三个月前,秘境内紫色极光持续不散,直到三日前,本尊和寻家主才测算出,古神迷境上方东西南北,突然新生出四个秘境……” 第168章 大师兄,你也任由云和月欺负我吗 “什么!” 在一旁听着的其余宗门长老宗主、家主都惊了。 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竟然半分不知? 牛长老和恒信长老显然是知情的那一批人,半分不觉得震惊,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别慌别慌,是四个秘境,不是四个恶域。” “牛长老别开玩笑了,一个恶域就已经让整个鸣渊大陆鸡犬不宁,真要是四个恶域,那大家也别修仙了,一个个坐着等死吧。” 鸣渊大陆的九域,分别是中州域,北州域,幽冥域,东洲域,沉星域,凡人域,神海域,西州域,以及人鬼魔妖都避之不及的恶域。 其中,神海域在鸣渊大陆极南,是一片广袤的汪洋大海,冰川极地,而神海域再极南之地,整个鸣渊大陆的南边边界,就是恶域所在的地方。 恶域之中,赤地千里,荒凉贫瘠,十足十的不毛之地。 但最恐怖的,还是恶域之中没有灵气,只有无处不在的恶念怨灵,以及,秽丝。 若是金丹期以下修士踏入其中,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爆体而亡。 而隔绝恶域与其余邻域的,和幽冥域一样,也是古神结界。 可这些年来,随着古神迷境的扩张,古神结界的力量在渐渐削弱。 如果在这样放任下去,只怕不出千年,隔绝恶域和幽冥域的结界都会失效,那个时候,整个修真界都危险了…… 钟渊道君也不免正色起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这场讨论上。 牛长老见状,嘿嘿一笑,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其余的声音都隔绝开来,也叫外界听不见他们这群人的讨论。 他们这群高阶修士在这里讨论着修真界的大事,其余修士也一个个无聊得被青云台上的尖叫声吸引了过去。 实在是大家没有听过这么吵的声音。 都多大的人了,还没断奶呢,一点小问题就叫“师尊”? “……师尊,救我,救我呀!云和月要杀我呀!” 沈轻灵已经顾不得丢脸了,她真的要崩溃了。 每当她已经快跑要下青云台的时候,她就感觉后背一阵拉扯,随后一道劲风又将她掀回了青云台上,抬头迎面就是冷冽的剑光。 清冷的剑锋沿着脸颊划过,她清楚地感受到剑光腐蚀皮肤的刺痛感。 沈轻灵下意识伸手一摸,然后就看见指腹上的血迹。 “啊!云和月!” 沈轻灵又怒又惊又怕,浑身都在颤抖。 惊慌失措之中,她看见了青云台旁无动于衷的宋衡泽。 “大师兄,你也任由她这样欺负我吗?”沈轻灵泫然欲泣,指责道,“你不是最讲公平正义了吗,难道看不见云和月在恃强凌弱,以大欺小吗?我的脸都被她毁了!” 宋衡泽沉默了片刻,“小师妹,你的脸只是被划了一道小印子。还有,和月都没有动真格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云和月完全是在逗着沈轻灵玩。 哪怕是刚刚擦着沈轻灵脸颊飞过去的剑,也不过是擦破了脸一点皮,这会儿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可沈轻灵感受到的却完全不一样! 她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痛。 云和月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 云和月的每一剑,都是冲着她的丹田而去! 云和月的脸上,挂着势在必得要她命的笑…… “啊!” 朱红剑被沈轻灵“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她抱着脑袋,忍不住质问宋衡泽,“偏心!大师兄,你就是偏心她,分明她想要杀了我!还是说,大师兄,你现在没有了手臂,你怕了她?” 不等宋衡泽说话,沈轻灵又自顾自地骂道:“你这个废物!你说好的要保护我一辈子呢?废物!……” 宋衡泽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别人的讥讽有所波动了,可是这一刻,心底还是发寒。 这是他一直疼爱的小师妹啊。 哪怕是因为她,自己要冲头用左手练剑,受尽冷眼嘲讽,自己也从来没有怪过她。 可是现在,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她竟是指着自己骂“废物”。 宋衡泽怔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洛叁仟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沈轻灵竟是这么一个性格,这和她先前表现出来的,完全都不像。 不过这种女人,他在他爹后院里见多了,他也不在意,反正只要沈轻灵能帮他达到目的就行了。 所以洛叁仟没有犹豫多久,就高声道:“云师妹,既然沈师妹已经不想再论剑了,这场论剑也该结束了吧?” 【这男人谁啊?这么爱管闲事,怎么刚刚不见他站出来阻止沈轻灵偷袭?】 【好像是紫霞峰的洛叁仟,就是原剧情里,死在沈轻灵剑下的楚星野的师兄。沈轻灵得到太阴剑后,以“对剑不熟悉”“手误”误杀了楚星野,本来紫霞峰峰主和齐掌门打算严惩沈轻灵,结果没想到洛叁仟却站出来,代表楚星野原谅了沈轻灵,还拿出了楚星野和沈轻灵比赛之前签下的生死状。】 【这里有问题吧?问剑宗大比根本就没有生死状这个东西,当时我记得书友们还讨论了一下,认为当时生死状是洛叁仟给楚星野设的局,因为楚星野一死,洛叁仟就是名正言顺的紫霞峰第一了。】 武无第一,剑无第二,没有一个剑修愿意屈居人下,尤其是把剑道作为毕生追求的那些修士。 楚星野入门后,没多久就名动整个问剑宗,以至于许多人只知道紫霞峰有个天才关门弟子楚星野,不知大师兄洛叁仟。 所以云和月看到弹幕的消息,也觉得弹幕猜测是有道理的。 她和洛叁仟交情不多,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又是一剑轻飘飘飞出。 看似毫无攻击力的一剑,众人都以为还像是先前那般逗着沈轻灵玩呢,结果却见沈轻灵惊慌失措地躲避,脚一滑,直接冲着剑锋摔了下去。 “啊!” 碧绿的长剑刺穿了沈轻灵的手臂,沈轻灵惨叫一声,竟是晕厥过去! “啧,一点都不禁得住玩。” 云和月嗤笑一声,抬手,终见朝就从沈轻灵手臂上飞了出来,然后化作十道剑光,冲着昏迷的沈轻灵就落了下去! 第169章 玄焰,我知道你就是担心我 猝不及防! 谁都没有想到,云和月竟然会突然下此毒手,明明刚刚她还十分平淡! “啊!” “云师妹!住手!” “和月,住手!” 沈轻灵的惨叫声凄厉地响起,可云和月早早在青云台上布下一层结界,加上牛长老在钟渊道君所在的地方布置的结界,沈轻灵的惨叫声一点都没有传出去。 甚至于,因为云和月的剑没有带丝毫情绪和杀意,哪怕刺中的位置也都没有性命危险,所以沈轻灵身上携带的大乘期剑符也没有被激发。 洛叁仟匆匆上台,宋衡泽晚了一步,也快步走了上去。 “云师妹,沈师妹已经昏过去了,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还要继续伤害她?” 宋衡泽也不赞同地道:“和月,你太冲动了,你这样做,等会儿师尊知晓了,只怕……” 说着,宋衡泽摇了摇头,担忧无比地看向云和月。 高台之上,云和月已经收回了终见朝,面容沉静又恬淡。 她孑然独立,取出帝流纱擦了擦终见朝身上地血,淡淡道:“论道嘛,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说罢,她纵身一跃,飞下青云台,大步向远处走去。 “你……” 洛叁仟气得一噎,转头阴沉着脸问宋衡泽。 “宋师兄,你莫非就这样放任门下师妹胡作非为?若是钟渊道君得知沈师妹在你我看顾下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你我都要被责罚。” 说到底,他也不是真的担心沈轻灵,想要替沈轻灵出气,其实就是怕钟渊道君怪罪他没有看顾好沈轻灵。 宋衡泽什么话都没有说,轻叹一声,唤来旁边躲得远远的杂役弟子。 “赶紧把小师妹带着去黄长老那里医治。我去看看和月。” 若是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和月也受伤不轻。 和师尊那一战,只怕也让和月伤了根基。 宋衡泽转身离开,都不顾沈轻灵了,洛叁仟紧紧皱眉,只得自己匆匆跟上杂役弟子。 不管怎么说,钟渊道君来之前,他总要将该做的表面功夫做到位。 坠星峰山巅之上,雪落不停。 白衣修士看完这热闹的一幕,抬手捻起一片飞雪,眨眼间,身形消失在原地,天地之间,只剩下飞雪簌簌。 云和月之所以走得飞快,确实是状态不怎么好。 在青云台上和钟渊道君对上的那一剑,不仅碎了她的经脉,还在她的体内留下了一道幽冷的寒息剑意。 现在云和月体内的情况就是,这道剑意在不停地粉碎破坏她的身体经脉,甚至想要毁坏她的识海丹田,而她体内的灵力又在飞快修复身体的损伤,只不过后者更加弱势,前者更加霸道。 云和月强撑着教训了沈轻灵,就已经是因为仇恨支撑着她站在青云台上的极限了。 若是普通修士,只怕这会儿已经躺在地上哀嚎着打滚了。 云和月也是怕自己走慢了,等会儿要是晕倒在青云台上,那就太破坏她今日的风采了。 “你还好这点面子?” 云和月已经远离了无妄峰山巅,回到了山脚下的茅草屋处,四周没有别的人,极地冰焰从云和月识海里飞出来,忍不住吐槽。 “云和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越来越像个疯子了,吾甚至在想,今天要不是你的身体撑不住了,你是不是还想趁机又杀一次沈轻灵?” 云和月没吭声。 【极地冰焰是猜对了?】 【别啊,和月,别冲动啊!沈轻灵不是那么好杀的!】 【其实不仅极地冰焰这么觉得,我也觉得宝现在越来越有一种平静的疯感了,刚刚我以为刺了沈轻灵一剑,沈轻灵晕过去了,宝就会到此为止了。】 毕竟大家都以为,云和月再怎么也会顾忌一下钟渊道君。 “到此为止?为什么要到此为止?”云和月平静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笑意,她觉得弹幕真的把她想象得太好了。 她又不是圣人,如今没有修苍生道,不用顾虑那么多,沈轻灵就是她的敌人,对于敌人,她自然能动手就动手。 “就像你们说的,沈轻灵本就难杀,我要是非要等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才冲她下手,那我要等多少年啊。” “虽然我现在修为增长速度很快,但我有自知之明,我想要追上钟渊道君,还早得很。” “钟渊道君又护着沈轻灵,他不死,沈轻灵就一直难杀。说不准,以后连这么光明正大教训沈轻灵的机会都没有。” 云和月看得很清楚。 “再说了,我也不是冲动的人,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我出的剑,可是一点杀意都没有。” “要是有杀意,你就不是站在这里,就是死在这里了!”极地冰焰拆穿道:“人家的大乘期剑符也不是摆设!” “哎呀,玄焰,我知道你就是担心我,你别……谁?” 云和月猛地转过身,看向突然出现在屋门口的白衣修士,极地冰焰也立马飞入云和月识海,遁藏起来。 白衣修士出现得无声无息,若不是他踩到了地上的石头,云和月可能还发现不了他。 他逆着光,云和月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一股凛冽不容侵犯的气息扑面而来,衣裳上华丽得不染纤尘的千年雪茧丝绣成的银纹闪着光,刺得云和月眯起眼睛。 “还有他那衣服,全部是帝流纱。”极地冰焰在云和月识海悄悄嘀咕。 弹幕亦是刷得飞快。 【这又是谁?光看影子,我就觉得这人比季魁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斯哈斯哈……快让我们瞅瞅正面!】 【莫非是我们和月的真正男主出场了?你看这个手,这个身材比例,这个气质……】 【楼上自重,我们宝还小呢,不要污了我们宝的眼睛,赶紧去看看原著,到底还有哪些没有出场的人物对得上号吧。】 【这人来此一点动静都没有,看起来修为就很高,问剑宗有这个实力的人倒是不多,但今日来问剑宗的人很多啊。】 【自从宝回问剑宗后,突然之间见了好多新人物。】 【也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不是!他干什么!】 白衣修士忽然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衣袖,眨眼睛,云和月便消失在了茅草屋内,弹幕也跟着消失。 等云和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座雪山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让吹来的风都是裹挟着霜寒之气的,不一会儿,她的眼睫就覆盖上一层冰霜。 不过她也终于见到了这个白衣修士的真容。 第170章 宋衡泽,你完了 剑眉横飞,看着就不好惹,却又偏偏长了一双桃花眼,眼眸还是神秘华美的紫色,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股嚣张感。 又美又飒! 云和月脑子里就只冒出来这四个字! 或许男子不应该用“美”来形容,可云和月看着那张贵气俊美的脸,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形容词。 不过弹幕就比云和月的词汇量大多了。 【卧槽卧槽!】 【我去我去!】 【华丽似瑶阶玉树,独绝如岩松坠玉,好帅的一张脸!好嚣张肆意又不讨人厌的一张脸!】 【还是楼上有文采!我就说,这人肯定比季魁还要帅!】 【我觉得他和季魁是两种不同的帅,季魁那是冷硬战损风,银发红袍永远杀我!他是华美张扬风,尊贵又强大,仿佛一个眼神就能生杀予夺,一眼就及人心魄!】 【这么有特色的一个人,怎么在原著里没见提过?】 云和月虽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杀意,但还是绷紧了心神。 她试探地问道:“阁下是?” 白衣修士淡淡抬眸,幽深的紫瞳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只从他毫无波澜的表情感知得到,他对万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心上。 “你的太阴剑法,从何学来?”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却从云和月使出那一招“明月入怀”开始,就明显地感觉出云和月的太阴剑法比如今问剑宗修习的更加完整。 云和月愣了一下,斟酌着开口,“自然是从掌门师伯那里学来的,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肯定不会透露云梦空间的事情。 白衣修士深深看了一眼云和月。 云和月淡然自若,恬静的面容不带笑的时候,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感觉,“阁下有所不知,我的太阴剑法,乃是掌门师伯亲自教导,一招一式,皆由他传授。” 掌门师伯,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只能把您老推出来挡挡了! 不过她也没有说错,没有学习“明月入怀”以前,她所有关于太阴剑法的领悟和学习,全部来源于齐掌门。 细究起来,在云和月的记忆里,在太阴峰练剑的日子,不比在无妄峰少。 这也是为什么,她和橙霜关系那么好的原因。 白衣修士久久没有说话。 云和月忍不住道:“阁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否让我回去?” 云和月看着四周飞舞的大雪,以为是被白衣修士带到了别的结界内,毕竟自从沈轻灵来了无妄峰,无妄峰就四季如春,再也不会有下雪这种景象了。 她根本没往坠星峰那边去想。 云和月也不知道白衣修士到底想要干什么,她话落后不久,就见白衣修士忽然抬手,往她的肩膀拍了过来。 云和月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直愣愣在原地站着,任由那过分纤长好看的手落在了身上,像是掸去尘埃一般拍了拍她。 下一瞬,云和月眼前一晃,又回到了茅草屋里。 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可衣裳上沾染的雪花,手心里捏出来的红印,身体里忽然被化解的剑气,都提醒着刚刚那一切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有个“大好人”居然帮她把钟渊的剑气化解了!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问剑宗大比之前和这道剑气死磕的准备了。 【确实是个好人啊!让我们宝少受好多罪!】 【不是,这人到底是谁啊?莫非和钟渊道君有仇,专门来做慈善的?】 弹幕猜测纷纷,可云和月都觉得不太像。 剑气化解之后,云和月浑身一轻,丹田灵气运行也不凝滞了,她正打算打坐疗伤,就见宋衡泽有些狼狈地出现在屋门外。 他像是在路上摔了一跤,衣角上还有泥印子。 “你来做什么?”云和月皱眉,冷冷问。 她实在是不明白了,现在她不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和理解,不想要他公平地对待自己和沈轻灵,不想再认他这个师兄,他反倒是开始追着自己跑了? 宋衡泽被云和月冷淡抵触的态度问得一愣,随后轻声道:“和月,大师兄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关你什么事?”云和月看着他这一副“为你担心”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厌烦。 “哐当!” 茅草屋的门被云和月利落关上,过分大的力气甚至让屋顶掉了几根茅草。 宋衡泽哑然苦笑。 他就知道,和月肯定又不会和他好好说话。 “和月,大师兄知道,因为灵根之事,你现在对我和师尊都有很大的敌意和不满,往事已去,大师兄没法辩驳,只想以后好好弥补你——和月?” 宋衡泽抬头看向突然开门的云和月。 【恶心,太恶心了!还“往事已去”?去个锤子!真要去,怎么不见他把自己的灵根换给沈轻灵,让沈轻灵把灵根还给宝?】 【什么弥补!只怕是现在被沈轻灵伤了心,又想要来我们宝这里找存在感吧?】 【和月,你可千万不要听他的!男人不可靠起来,那张嘴就和喷壶喷壶一样叫人恶心。】 【大师兄真的是一点一点把好感败完了。】 【无妄峰的这几个人,都不正常。】 云和月也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也不正常。 “你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赶紧滚,不要在门外影响我修炼。”云和月厌恶地一挥衣袖,手指外面,示意宋衡泽赶紧离开。 宋衡泽苦笑道:“和月,你先听大师兄把话说完好不好?” “有什么好说的?”云和月抬起下巴,沉静的目光冷清至极,“挖我灵根,犹如断我仙途大道,仇深似海,永不和解!” “更何况,宋衡泽,你觉得你只有在挖我灵根之事上对不住我吗?”云和月冷笑一声。 宋衡泽想要用一句“灵根之事”就将她受的委屈,受的苦,一笔带过,她非要再三强调,那不叫灵根之事,那叫挖了她的灵根! 看着宋衡泽一点一点白了的脸,云和月气势更盛,声音更冷。 “不管是我被沈轻灵算计,还是二师兄抢了我的东西,每次你明知道错不在我,但为了息事宁人,你还是选择训斥我,责罚我。” “你不就是觉得我把你们当作家人不会同你们计较么?不就是欺负我心软好说话么?” “宋衡泽,亏你还是修大正道的,结果你的心一点都不公正!” “你,完了!” 第171章 它飘了,它在挑衅你 宋衡泽,你完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魔咒一样不停地在回响在宋衡泽脑子里。 过往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翻了出来,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霸道爱抢和月东西的二师弟,看似为和月说好话实则每次都让和月受罚的小师妹,偏心的师尊,拉偏架的他…… 宋衡泽仿佛脑子里的一根弦一下子绷断了,“噗”地吐出一口血,半跪在了地上。 耳朵里“嗡嗡嗡”地,天地间仿佛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 一念之间,道心破碎。 “和月……”宋衡泽抬头,却发现大门紧闭,云和月根本不理会他了。 他苦涩地擦掉嘴角的血迹,低语道:“是我错了……我偏心了……言行无公,大道岂公?” 茅草屋里,云和月已经进入了云梦空间,一边修炼恢复身体,一边学习太阴剑法的第六式。 她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做,才懒得去理会宋衡泽。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原剧情真的作孽。我们宝心性坚韧,拿得起放得下,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是虐文女主呢?】 【现在已经不是啦,和月会越来越好的。】 极地冰焰看着很快就已经沉浸在修炼之中的云和月,小声附和弹幕。 “云和月可是吾看重的契约主,肯定错不了。” 没见云渺神果这种东西都被她反契约了么。 云梦空间很安全,每次云和月一进入此地,就会将云渺神果、附寄木和极地冰焰都放出来。 极地冰焰懒洋洋地落在云渺神果的身上,驱使道:“往上面再飘一点,吾要和弹幕聊天。” 云渺神果不情愿地抖动了一下,分明极地冰焰自己可以飘在半空中,非要来奴役它! “老大!它飘了,它在挑衅你。”附寄木弱弱地拱火。 “哼。”极地冰焰只发出一声轻哼,“你两个都想被烤了?” 别忘了,它可是阴火。 云渺神果气得狠狠抖了三下,可极地冰焰还是稳稳当当落在它的果壳上。 “你要是还要作妖,吾就让和月把你炼化了!你猜猜和月是听吾的,还是护你?”极地冰焰说着,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吾可是最先和和月认识的。” 不把这臭果子踩下去,以后只怕它这个老大在附寄木那里的威信要大打折扣。 “月……”极地冰焰发出微弱的声音。 可惜沉浸在剑法之中的云和月,根本就没有听到。 没有办法,云渺神果只得“驮”着极地冰焰飞到了半空。 【好家伙,和月的契约伙伴们都已经知道争宠了。】 【还是得极地冰焰出手啊。】 【话说,云渺神果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啊,总感觉它像是什么灵植类的妖修。】 目前除了云和月和极地冰焰,就连附寄木都不知晓云渺神果的真实身份。 极地冰焰对弹幕很好奇,它总觉得,云和月对这个有着莫名能量波动的东西的作用,开发得还没有一半。 “吾听和月说,你们还能变成奶茶什么的,吾可以尝尝吗?” 【当然可以。】 几乎是弹幕划过,极地冰焰就见云渺神果身上放了一杯饮料。 火焰落在晶莹剔透的奶茶杯子里,像是琉璃折射出金红的光,漂亮极了。 “可惜了,吾没办法化为人形,尝不出味道。”极地冰焰故作失落地道,火苗也恹恹弱下去。 弹幕见状,爱怜之心暴涨。 【别气馁啊,玄焰,你可以化为人形的,我记得丹鼎宗的三簇半神火之一,烈阳火,后来被灵风道君送给了沈轻灵,在沈轻灵晋升化神期后期的时候,得了机缘就化形了。】 极地冰焰看着弹幕透露出来的东西,顿时来了精神。 它就说嘛,这些弹幕肯定知道一些规则类的东西。 实话说,玄焰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化形,因为天道规则根本不会让这一点留在灵火的传承记忆里。 它们这种天地灵物,生来是什么形态,消失也是什么形态,也根本不会去想化形的事情,就好像,这部分想法,被天道天然抹去了一样。 就连极地冰焰,也是在云秋山上,忽然撞见云渺神果这种貌似钻了天道规则的存在,才忽然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化形。 “你们一直在说沈轻灵后面会很厉害很厉害,可是吾现在看她,也不过如此嘛。” 【那是因为和月的觉醒,已经改变了太多事情了,尤其是和月保下了她的木灵根,让沈轻灵至今都灵根不完整,事实上,修炼苍生道的修士的灵根,只有木灵根才是万能的,可以随意替代任何属性的灵根。沈轻灵原本是金灵根修士,和月的火灵根和她根本不适配。】 【说起来,好像这些和月都还不知道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沈轻灵和钟渊不会放弃和月的灵根。”极地冰焰担忧地道,“要不问剑宗大比之前,和月还是去秘境里面躲躲吧?” 【四方秘境?我前几天又去翻了一下原著,这个时间段,应该四方秘境要出世了,不过这不是一个秘境,是古神迷境里面东西南北四个秘境,还挺危险的。】 【时间来不及吧?问剑宗大比也就这半个月的时间,和月不如去齐掌门的太阴峰躲一躲?】 极地冰焰看着弹幕一条条划过,将上面的信息一点点记了下来。 和云和月呆的时间久了,极地冰焰就发现云和月其实挺容易相信人的,说出去修的是绝情道,其实还是有一颗柔软的心。 就像这些弹幕,极地冰焰能够看得出来,云和月把它们当朋友,现在也很是信任。 可极地冰焰觉得,它们更适合当工具。 不过这些,极地冰焰就不会给云和月讲了,反正它就这么一个宿主,有些事情,它来做也是一样的。 谁叫它只是个灵火,没有心呢? 问剑宗,巽丹峰。 沈轻灵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喂了灵丹之后,浑身的外伤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黄长老又替她疗愈了一下内伤,让女弟子将她身上染血的衣袍更换了过。 总之,折腾了半个时辰,沈轻灵除了脸色白一点,唇色淡一点,看着比之前要死不活的气色好多了。 但洛叁仟还是很着急。 “黄长老,您不是说沈师妹没有大碍了吗,怎么她还不醒来?” 第172章 沈轻灵的梦境 黄长老虽然是个丹修,但却是个脾气火爆的丹修。 一脑门敲在洛叁仟头上,没好气地道:“臭小子,你要是想她早点醒来,你抱着她摇两下不就行了么?” “黄长老,慎言!”洛叁仟皱眉道:“我和沈师妹只是师兄妹关系,这样的话传了出去,以后让别人怎么想沈师妹?” “洛师兄,你是什么态度?”黄长老身边的弟子受不了了,“师尊好歹是一峰长老,岂容你这般大呼小叫?难道紫峰主就是这样教导你们尊师重道的吗?” 明明是求人救命的那个,却偏偏搞得好像是黄长老欠了他们一样。 “我只是说话着急了一些,毕竟沈师妹是钟渊道君的弟子,黄长老也不想等会儿承受钟渊道君的怒火吧?” 洛叁仟根本没有将黄长老和她的弟子放在眼里,随便敷衍了一句。 就算是问剑宗长老,也是分个三六九等的。 内门的,看不起外门的;剑修,看不起非剑修的,尤其是软弱无能的丹修,要不是每年他们这些战斗力超强的剑修到处去闯秘境寻找稀有灵植回来,他们这些丹修怎么可能在问剑宗过得如此高枕无忧? 黄长老冷哼一声,“怎么,本长老给他弟子还医治错了?就算是宗门老祖出来了,也不能说本长老有错吧?本长老凭什么要去承受他的怒火!” 黄长老没好气地道:“臭小子,赶紧带着这女弟子离开,不要占了别人来医治的位置。” 她身后的弟子也跳了出来,利落地将洛叁仟往外面赶。 “洛师兄,这师妹已经没事了,赶紧走赶紧走。” 沈轻灵陷入了熟悉的梦境之中。 从得到云和月的灵根之后,她就断断续续做过很多梦,梦境里,无一例外都是她踩着云和月得到了问剑宗上下所有人的喜欢,最后证道飞升,实力、名声、爱情,什么都有了。 而云和月,不过是一个失去灵根的废物,师尊厌恶她,大师兄对她失望透顶,二师兄把她当个好玩的东西,三师兄觉得她低贱卑微配不上自己。 就比如现在的梦境画面。 这一次的梦境更加的逼真细致,甚至开始的时间线更早。 梦境之中,云和月没能去参加得了玄海秘境,被关在了思过崖。 罡风阵阵,云和月也是宁死不愿意再将木灵根还给自己,结果却被三师兄下了化灵散。 她看着毫无抵抗力的云和月,亲手挖出云和月的极品木灵根。 云和月蜷缩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 “和月师姐,你说你又是何必呢?但凡你主动将灵根给我,师尊不仅不会怪罪你,还会夸奖你。” 钟渊道君站在她的身边,眼神都没有往云和月身上瞟一眼,一心都在自己这个小弟子身上。 “灵儿,快,让凌风替你换上这条灵根,到时候,你就能修炼了。至于那条没用的火灵根,还给云和月算了。” 沈轻灵听到梦境里自己犹豫的声音。 “可是师尊,我也是……双灵根呀。” 什么?自己竟然是双灵根吗? 沈轻灵心神一震,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却见画面又是一变。 她站在无妄峰大殿中央,手中拿着一把莹白如玉的长剑,穿着窈窕漂亮的法衣,欢喜地开口:“师尊,太阴剑认我为主了!” “灵儿很棒。”钟渊道君欣慰的笑,“灵儿不过十五岁,却已经是金丹期修士,就算是放眼整个修真界,灵儿也是一个天才。” “那是师尊教得好。看到师尊笑了,灵儿也就放心了。师尊,和月师姐福薄,死于雷劫之下,还请您不要伤怀了,多多保重身体。” “灵儿说得对。”钟渊道君站起来,“本尊还没有恭喜灵儿获得问剑宗大比的第一名,这是师尊给你的贺礼,师尊期待着灵儿在九域大会上大放光芒。” 随着钟渊道君话落,梦境里的画面一帧帧变幻。 枫夭夭为了云和月的死上无妄峰大闹,被三师兄和师尊赶了出去。 九域大会上,她力压大师兄、江青白、寻渺渺等天才,一举成为整个修真界的传奇,一年破金丹,五年晋元婴,百年成化神,手持神剑太阴剑,整个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熟悉吗?是不是觉得这些画面很熟悉。” 突兀的声音忽然响彻在脑海,将沈轻灵从梦境的画面之中惊醒,不,也不对,她清楚的感知到,她还是在梦境之中。 “你是谁?”沈轻灵警惕的声音像是水纹一样一层层荡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吗,这些画面,本该属于未来的你。可是现在,你也察觉到了吧,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沈轻灵抿了抿唇没吭声。 自从她没能得到云和月的另外一条木灵根,她就隐隐有种感觉,很多事情不受自己控制了。 尤其是这几个月来,沈轻灵明显感受到,云和月的火灵根虽然有力的跳动着,但是却始终不趁手。 “云和月代替了你的位置,成为了年轻一辈的天才,吸引了所有修士欣赏的目光,渐渐的,你的师尊,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也都会后悔的,也会重新站到云和月的身边去。” “不!绝不可能!”沈轻灵忍不住反驳。 如果是别人欣赏云和月叫她嫉妒,那师尊和三位师兄后悔,那就让她心中战栗,愤怒中带着惶恐。 沈轻灵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失去了师尊和师兄们的宠爱,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你到底是谁?休要危言耸听!再装神弄鬼,别怪我不客气!” “你找不到我的,也不会知道我是谁的,但是,我可以帮你哦。” “谁稀罕你帮我!”沈轻灵也不是个傻的,背后这道声音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怀好意,她才不会上当。 “嘻嘻……那可说不准,沈轻灵,只要你想要我帮忙,在心里呼唤我一声就好了……” 那道声音自顾自的道。 沈轻灵紧紧皱眉,愤怒地骂道:“装神弄鬼,贱人,给我滚出来,贱人……” 眼前忽然出现亮光,沈轻灵下意识眨了眨眼,就见到面前围着的好几个修士,她竟是突然苏醒过来! 沈轻灵面色一白,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眼圈一红,看向修士之中熟悉的人影。 “洛师兄,我这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见到你?” 第173章 云和月的修为,有问题 沈轻灵以瘦为美,本就生了一张楚楚可怜,弱柳扶风的脸,如今受了伤,面容苍白,显得更加可怜娇弱了。 就算洛叁仟是故意接近她,这会儿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忍不住晃了晃心神,心生丝丝怜爱。 “沈师妹别怕,你没事,这里是巽丹峰外侧的屋子,黄长老说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一直没醒,便将你安置在这里休息。” 见沈轻灵想要下床,洛叁仟体贴地上前扶着她。 要是以前,沈轻灵肯定会面上一红,借机多刷一下洛叁仟的好感,可是现在,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梦境内容上。 沈轻灵看也没看洛叁仟一眼,就往无妄峰跑去。 洛叁仟皱了皱眉,急忙跟了上去。 “师尊,洛师兄和这位沈师妹也太没礼貌了,您为了沈师妹的伤忙前忙后,费了老大劲儿,这两个人,既不说报酬也不谈谢,就这样一声不吭跑了,太过分了!” 黄长老身后,李青桃得知沈轻灵和洛叁仟两个人突然走了,忍不住说了几句。 黄长老也不是个脾气温和的,冷笑一声道:“可惜紫峰主那么爽朗大气的一个人,收了个眼睛长在天上的心眼窟窿,你把账单抄写两份,分别给紫霞峰和无妄峰都送一份去。” 李青桃眼睛一亮,“得嘞,师尊,我这就去。” “问剑宗大比之后,掌门会组织门下弟子古神迷境历练,去送了赶紧回来继续炼丹。” 李青桃停下脚步,“不是说大比之前去历练吗?” “古神迷境异动频频,可能有秘境出世,掌门他们打算先进去探探情况了来。”黄长老淡淡道。 她没有将这件事多放在心上。 修真界广袤无垠,事物新生和衰落自有定律,有秘境陨落,就会有秘境新生,所以这种事情很正常。 可无妄峰顶,寻家主和晚宗主两个人脸色却十分凝重。 “钟渊道君,我和晚宗主占卜测算多日才确定,这四个秘境,暗合天地四方,应是四方秘境,秘境之中,各有一件能够遏制古神迷境扩散的天地灵宝。” “许是天道怜悯,特地为我辈修士降下一线生机吧……”晚堂仙忍不住接过话感叹。 钟渊道君轻哼一声,极不赞同这话。 若真是天道怜悯,又怎么会几千上万年来,不允许修士飞升? “两位,这些空话就不用说了,本尊只想知道,这些和我灵儿有什么关系?” 寻家主瞧见钟渊道君的反应,皱了皱眉,正想发火,还是晚堂仙冲他淡淡摇头,他才强忍着不悦,继续开口。 “这四个秘境的天地灵宝,其中有三件能否取得的关键在你的小弟子身上,有一件能否取得的关键,在魔修身上。” 晚堂仙道:“所以本尊和寻家主建议,秘境出世之后,由八大宗四大家派出弟子护佑钟渊道君你的小弟子进入秘境,将天地灵宝全部取出,不能让灵宝落入魔修手里。” “我们无极宗没问题。”牛长老立马道。 恒信长老赶紧跟上,“丹鼎宗也没问题,反正新秘境一般伴随着大量高阶灵植,我们丹修都会去闯一闯。” 梵音圣宗来的长老亦是道:“此事,梵音圣宗也尽全力支持,只不过,小弟子只有一人,总不可能一个秘境一个秘境的探索过去吧?” “许多年都没有天地灵宝出世,只怕魔修那边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也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所以本家主建议到时候弟子分为四个队伍,钟渊道君的小弟子去北边……” 众人正在商议着,齐掌门却见结界外面,忽然聚集了好几个弟子,站在那些弟子中央的,赫然是钟渊道君的那个小弟子。 齐掌门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站在钟渊道君右侧,挡住了沈轻灵的身影,加入到讨论之中。 “不知道寻家主和晚宗主可有探查出秘境具体出世时间?我问剑宗马上就要开展宗门大比……” 结界外面。 沈轻灵知道,钟渊道君现在正在和高阶修士商量事情,她要是贸然闯进去,被训斥了事小,被误伤了就不划算了。 所以她选择在不远处默默的哭,反正师尊看到了自己会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林风致一行藏金宗的弟子。 “林师兄,多谢你上次护送我和大师兄回宗门,只是我没有想到师尊险些误会了你和诸位师兄们,我醒来之后就和师尊说清楚了,不知道我给大家的赔礼,大家还喜欢吗?” 林风致心头的气早就在沈轻灵送来赔礼之后消了,“八阶异火炼器炉,如此稀有之物,我爱不释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灵儿师妹有心了。”林风致说着,看向沈轻灵以及沈轻灵身后的洛叁仟,目光略微敌视,“灵儿师妹,这位是?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不,不,没有。”沈轻灵赶紧道:“这是紫霞峰的洛师兄,也是一位有名的天才剑修。洛师兄,这是藏金宗的掌门首徒,林师兄。” 洛叁仟这才抬头,冷淡的和林风致打了个招呼。 他一眼就看出来,此人对沈轻灵也有意,所以态度也不热络。当然,更重要的是,洛叁仟并没有听说过这个林师兄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林师兄,洛师兄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不争气,在青云台上和和月师姐论剑,受了重伤,这会儿身上难受,没忍住哭了。” “什么!云和月又欺负你?”林风致紧紧皱眉,“这还是在你们无妄峰,难道钟渊道君都不管的吗?走,师兄给你讨回公道!” 林风致拉着沈轻灵就准备去找云和月。 “算了吧,林师兄,也不知道和月师姐用了什么法子,她现在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了,我还是去找师尊……” “元婴期?怎么可能!”林风致这下子是真的站不住了,“这才多久!云和月肯定是用了什么禁术吧!钟渊道君不管,难道齐掌门也不管?” 他这段时间累死累活的到各大秘境去历练,也才不过将修为巩固在了金丹后期,甚至现在都还没有摸到成婴的门槛,云和月凭什么呀? 正好,这个时候,钟渊道君他们这群人已经商量完古神迷境的事情,结界破开,一群人见寿辰宴也到了尾声,正准备告辞,林风致就走了过去。 不过林风致做了这么多年的掌门首徒,做事情还是有点分寸,并没有在众人面前将事情闹腾起来。 而是径直往齐掌门和钟渊道君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不过藏金宗的林长老见状,也跟了过去。 “齐掌门,道君,听闻贵宗的云和月现在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这是不是有问题?玄海秘境之中,云和月才结丹,这才多久,怎么可能一下子晋升至元婴中期,只怕云和月是用了什么禁术吧,还请齐掌门和钟渊道君严查才是,不要寒了其余踏踏实实修炼的弟子的心,也不要助长了这种歪风邪气!” 第174章 修炼禁术,伤害同门师妹 林长老听清楚林风致在说些什么,差点一个仰倒。 我的少爷欸,你在说什么屁话?没事管人家问剑宗的家务事干什么? 人家云和月真要有问题,以齐掌门的性子,会不处理? 林风致还真觉得是齐掌门不处理。 “莫非齐掌门和钟渊道君想要包庇云和月?” “林师兄,快别说了,师尊和掌门师伯不是这样的人。”沈轻灵像是才反应过来,赶紧阻止林风致,“再说了,林师兄,虽然云和月的修为增长得是快了一点,但万一是她遇到了什么机缘呢?” 沈轻灵一副替云和月说话的样子,但眼神却低垂着,像是迫于钟渊道君或齐掌门,不得不说出来的违心话。 林风致越发觉得云和月的修为有问题。 “灵儿师妹,你就是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才不知道世间险恶。什么机缘能够让一个人一年不到就从金丹晋升元婴中期?真要有这样的机缘,岂不是修真界都乱套了。” 林风致又道:“齐掌门,还请您给我们藏金宗,给天下修士一个交待!” 这话一出,顿时就将事情的高度上升到了宗门之间。 林长老再也听不下去了,“风致……” “三叔,你别管我,今日我就是要替天下修士讨一个公道,总不能放任这种歪风邪气盛行!”林风致打断林长老的话,抬起头,坚定地看向钟渊道君和齐掌门。 钟渊道君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脸过。 他成名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跑到自己面前来,说自己弟子修炼了邪术。 “这个混账东西!来人,去把云和月叫过来!” “等等!”齐掌门道。 钟渊道君皱眉看过去,“师兄,莫非你当真想要包庇云和月?”他说这话,也是想要告诉林风致,他这个师尊,绝对不会放任云和月走上歪门邪道! 其实他也怀疑,云和月的修为不正常。 只不过先前被诸多事情占据了心神,让他没有细想这件事,现在听林风致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云和月就是修炼了什么禁术! 钟渊道君越想,越发生气。 “师兄,本尊知道你喜爱云和月,觉得她天赋不凡,可再好的天赋,不听话也是百搭!你瞧瞧她,这才多久,就惹出这么多是非来!” 齐掌门有些无语。 他实在是不明白,钟渊为什么对和月那孩子偏见那么深。而且明明就瞧不上和月那孩子,当初又为什么非要收人家为徒呢? “师弟,和月是你的弟子,就为了一个外人毫无根据的揣测,你就要这样匆匆给你自己的弟子定罪?” 看着一副马上就要问罪云和月样子的钟渊道君,齐掌门只觉得心累。 “师弟,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你让别人怎么看待和月?你想过没有?” 钟渊道君冷冷道:“区区名声,有那么重要么?” 齐掌门听笑了。 没那么重要,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不就是觉得和月让你在藏金宗人面前丢了面子么? 钟渊道君坚持要去将云和月叫来当场检查是否有修炼禁术,齐掌门只要有不同意的意思,钟渊道君就和林风致一样,说齐掌门实在包庇云和月。 齐掌门气得脸色涨红,怒甩衣袖。 “好!好!那你们就去把人叫来,要是和月没有修炼禁术,钟渊,林小友,你们得立马给和月赔罪,要不然,别怪本尊不讲情面。” 林风致撇撇嘴,“好!” 钟渊道君派去的杂役弟子很快就来回话了。 “道君,掌门,没有找到和月师姐。” 钟渊道君紧紧拧眉,“宴会还没有结束,她又跑去哪里鬼混了?继续找!” “师尊,大师兄那里也去找找吧,我先前看见大师兄去追云和月了,许是他们两个在大师兄的住处说什么事情呢。”沈轻灵轻声道。 “按照灵儿说的,去找找。”钟渊道君吩咐完,又关心地看向沈轻灵,“灵儿有心了,灵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受伤了?是谁!” 钟渊道君顿时面容一肃,周身更冷了。 沈轻灵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钟渊道君转念一想就想到了。 “混账东西!她竟敢伤你!灵儿,你等着,师尊一定替你讨一个公道!” 正好,杂役弟子带着宋衡泽赶了过来。 宋衡泽一直守在云和月的茅草屋外,杂役弟子找过去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叫云和月,可是屋子里没有人回应。 等他和杂役弟子闯进屋子里,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宋衡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和杂役弟子一同回来了。 “师尊,掌门师伯——”宋衡泽刚打完招呼,一道冷冷的掌风就飞快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声音让宋衡泽惊愣在原地,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了血迹。 “师尊,请问弟子做错了什么事?”短暂的错愕之后,宋衡泽面容恢复了平静,抬头问钟渊道君。 这段时间他习惯了钟渊道君的喜怒无常,其实不用问,他也猜测,事情肯定与和月和沈轻灵有关。 “本尊让你仔细看顾灵儿,为何灵儿还会受伤?”钟渊道君冷冷质问。 宋衡泽朝沈轻灵看过去,沈轻灵抿了抿唇,别过了眼睛,不和他对视。 “师尊,青云论剑有磕磕碰碰本就十分正常,小师妹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 “才不是!”沈轻灵急忙道:“师尊,我被云和月扎了好几剑,要不是洛师兄找黄长老替我精心医治,只怕我这会儿还在巽丹峰躺着。” 洛叁仟愧疚地道:“晚辈可以作证,道君,晚辈愧对您的嘱托,没能照顾好沈师妹。” “宋衡泽!你可知罪?”钟渊道君见洛叁仟都这么关心沈轻灵,宋衡泽却还是一副死人脸,仿佛沈轻灵对不起他的模样,顿时来了火气,厉喝一声。 宋衡泽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似的,情绪也麻木了,平静地道:“师尊,我不知。” 钟渊道君目光一冷,正准备又一掌扇过去,就见杂役弟子领着云和月过来了。 云和月研究完剑法,就被云梦空间传送到了宗门之外。 她难得无事,便从宗门门口一路慢悠悠地往里面走,一边走,还能一边给弹幕介绍一下问剑宗的瑰丽奇绝风光。 杂役弟子找来的时候,是用的齐掌门的名头,等她到了此处一看钟渊道君也在,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杂役弟子忽悠了。 不过她也没有太生气,给齐掌门打了招呼,转身就打算又离开。 “站住!”钟渊道君冷冷道:“云和月,你眼里可还有本尊这个师尊?修炼禁术,伤害同门师妹,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第175章 五分天赋,两分努力,三分机缘 “和月,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 宋衡泽见到云和月,麻木的眼神中终于多了点光彩。 他上前几步,就想要带云和月离开,可不仅被钟渊道君呵斥,就连云和月,也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和月……”宋衡泽难受不已。 云和月却已经掠过了他,抬头回答钟渊道君刚刚的质问。 “修炼禁术?可有证据?” “伤害同门?论剑台上,有输有赢皆是正常。” 云和月冷笑一声,清亮沉静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让我看看……” 她目光落在林风致身上。 “这是有人见我修为增长太快,眼红了?若人人都这般,自己不行就去污蔑拉踩别人,那还修什么道,直接去当魔修不好么?” “和月!”齐掌门不赞同地道:“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你好好的一个剑修,去和魔修比什么,免得叫不怀好意的人误会。” 齐掌门就差点林风致的名了。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师弟,林长老,林小友,你们也看见了,和月目光清正,灵力干净,并不像是修炼禁术的样子。” 说着,齐掌门轻叹一声。 “修士的修为本来就是五分天赋,两分努力,三分机缘。林长老,和月虽不是我的弟子,但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本就天赋卓绝,要不是前些年被俗物耽搁了,只怕早就成婴了。我可以担保,和月绝对没有修炼禁术。” 【真的,我哭死,钟渊还说是和月的师尊,连齐掌门都比不上!人家齐掌门都知道,打理俗务耽误了和月的修炼,可钟渊却仿佛这一切都是和月该做的,理所当然地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操持无妄峰的一切。】 【还是钟渊和宋衡泽、祁淮殷、秦望无能!以和月的天赋,没有无妄峰这一群拖后腿的,只怕早就是成婴了。】 【现在也不晚啦,我们宝会有更广阔的天地的。】 “齐掌门见谅,我们家这孩子也是关心则乱,其实没有恶意。”林长老转头对林风致道:“赶紧给云小友道歉。” 林风致不乐意,反驳道:“只是匆匆看一眼,又能证明什么?真正的禁术,隐秘无比,要我说,只有搜魂没问题,才能证明云和月没有修炼禁术。” “放肆!” 齐掌门温和的眉眼染上怒色。 “林长老,你也和林小友一样,都是这么想的吗?” “随口就说搜魂,你藏金宗弟子,把我问剑宗当什么地方了?” 对修士而言,神魂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修真界甚至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是罪大恶极或者证据确凿,不然,弟子犯错,能不用搜魂之术就不用搜魂之术。 更重要的是,其实搜魂也是禁术。 用禁术去证明弟子没有使用禁术,还是在一宗宗主面前言之凿凿,这不亚于当面挑衅。 “林风致!你闭嘴!”林长老亦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怒声道:“赶紧道歉,要不然,别怪本尊将此事传给掌门,罢了你的首徒之位。” 简直糊涂!得罪问剑宗,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林风致面色微变。 偏偏林长老的态度不容拒绝。 他在宗门内还要经常仰仗林长老这个三叔,有林长老强压着,林风致强忍着不满,干巴巴地道:“对不起。” 沈轻灵见林风致真这么轻易就道歉了,心中暗骂了一声废物,面上还得赶紧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师尊,这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吧,时辰不早了,今天还没有去看望二师兄和三师兄,师尊陪我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钟渊道君淡淡点头。 齐掌门见钟渊道君竟然当真就这么打算离开,无语得气笑了,“师弟,难道你不应该给和月道歉吗?” 刚刚可是说好了,若是和月修炼没有问题,都要给和月赔礼道歉。 林长老赶紧拉着林风致离开了此处,没有再让林风致说一句话。 临走之前,林长老塞给了云和月一件法器,给云和月做赔礼。 云和月本不想收,但架不住林长老塞了就跑。 云和月正在看法器是什么,听见齐掌门的话,随口道了一句,“掌门师伯,算了吧,我要回去了。” “逆徒!你要去哪里?你知不知道,你三师兄还等着你救命,二师兄昏迷不醒,好不容易回来了,难道不去看看两人?” 今日本该是他被所有人追捧着过寿辰的日子,可是云和月回来后,一而再再而三让他没脸,钟渊道君早就是忍了一腔怒火。 沈轻灵眼睛更尖,一眼就瞥清楚刚刚林长老给云和月的法器竟然是蕴养神魂的天清铃。 她心中嫉妒不已,林长老怎么会给云和月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师兄竟然刚刚也不阻止? 云和月一个乡野出身的孤儿,她配吗? “云和月,林长老给你的是天清铃吧?正好二师兄神魂受损,悦悠长老说了,需要好好蕴养日后才不会落下后遗症,你这天清铃正适合二师兄,反正你拿着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让给二师兄。” 沈轻灵轻声细语地劝解,“你也不亏,等二师兄醒来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沈轻灵现在是连假模假样的一句“和月师姐”也不喊了。 她觉得云和月不配当她的师姐。 想到这里,沈轻灵又补充了一句,“云和月,当初二师兄可是帮你良多,你总不会想要见死不救吧?” 齐掌门皱了皱眉。 祁淮殷的情况他是听说了的,也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什么,识海伤损得十分严重,当时他还让黄长老将巽丹峰能动用的补神魂的药材送了过去,可祁淮殷至今都没有醒来。 但齐掌门不赞同沈轻灵这种慷他人之慨的说法,他正准备出声,云和月却已经反击了。 “天清铃再有用,不及你手腕上的玄冥珠有用,你这么担心祁淮殷,怎么不把玄冥珠放在祁淮殷身边日日温养?” “玄冥珠可是世间少有的天灵地宝,接触一日便能让人神魂舒畅,有所进益,有它在,只怕祁淮殷已经醒了吧。不过我瞧着,沈轻灵,你怎么好像不乐意啊?二师兄以前可是送了不少东西给你。” 云和月语气讥讽。 【天清铃不过是修士炼制出来的五阶法宝,因为作用的原因显得珍贵,但比起玄冥珠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 【要不怎么说钟渊疼爱沈轻灵呢,这种天才地宝百年难得一遇,钟渊道君左手刚得到,右手就转送给了沈轻灵。】 【快看快看,沈轻灵被噎得不说话了。】 【咦,有人来了?莫非也是来看热闹的?】 第176章 这个道君不行啊,怎么到处在欠账 沈轻灵被问得下不来台,看见来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师尊,是巽丹峰的李师姐,莫非是又给我们送固神丹来了?” 固神丹和凝神丹一字之差,同样是对神魂有治愈疗效的丹药,但固神丹的原材料相对于凝神丹好获得多了。 悦悠长老来给祁淮殷看过之后,只说神魂有损,却没有为祁淮殷炼丹,祁淮殷如今伤势在一点点好转,全是巽丹峰送来的固神丹养着。 “掌门,钟渊道君。”李青桃赶时间,也没管在场气氛奇怪,行了一礼,便直言道:“这是先前祁师兄和沈师妹在我们巽丹峰医治时的账单,还请钟渊道君今日结一下。” 【噗嗤!不行了,我忍不住了!钟渊这是又被人要账了?】 【这个道君不行啊,怎么到处在欠账呢?莫非是个老赖?】 别说弹幕忍不住,云和月都有些想笑了。 钟渊今天怕不是过寿辰,是过劫吧? “什么账单?”沈轻灵蹙眉,下意识否认,“李师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无妄峰一向不会欠账的。” 总觉得,当着齐掌门和云和月两人的面被要账,又被看笑话了。 李青桃不卑不亢地解释:“祁师兄每日不间断的固神丹,以及刚刚沈师妹在我巽丹峰使用的丹药等,这单子上都有写明,至于说炼丹和治疗的费用,师尊说了,都是同门,没必要计较这些,给抹去了。” 要她说,就无妄峰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抹去就像是喂了白眼狼,所以她默默又将其它费用提高了三成。 钟渊道君竟是不知,几个月来,巽丹峰的帐竟是一点都没有结! 是了,以前这些庶务全是云和月操心,他和其余弟子只需要修炼就可以了,旁的一概不用管,这几个月云和月不在,所以这些事情都没有处理。 “云和月,你还不快去把这件事处理了?”钟渊道君下意识吩咐云和月。 【卧槽!无耻,太无耻了!这么嫌弃我们宝,现在需要有人付账做事的时候,又想起我们宝了?】 【钟渊道君真的每一次都能刷新我对他的看法,太恶心人了。】 【和月,不要答应他!凭什么又要你去处理!有好事的时候怎么不见想着你?】 不用弹幕劝,云和月也不可能听钟渊道君的。 云和月淡淡抬眸,字字清晰。 “没钱,处理不了。” 淡然又冷漠的态度,全然不顾钟渊道君的脸面。 “你——”钟渊道君又羞又怒,抬手就想要教训一下云和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又碍于齐掌门在场不便动手。 钟渊道君冷冰冰的脸上都泛起薄红。 李青桃也不着急,“道君若是今日囊中羞涩,也可以改日再——” “不必!”钟渊道君冷硬的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最好脸面,被人催账上门就已经够难堪了,怎么可能还会拖着账不还。 他一挥衣袖,便将一个储物袋扔给李青桃,“这是灵石,你点点。” 本以为李青桃顺势收下也就过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当着他的面,坐在地上,将灵石全部倒了出来。 然后一点一点清点起来,像是怕他故意少给了一样! 岂有此理! 钟渊道君气得浑身剑气跌宕,无妄峰的山巅狂风怒吼。 眼见着要失控,齐掌门皱了皱眉,并指一点,一道结界将几人护在里面,沉声道:“师弟!” 钟渊道君一声冷哼。 李青桃对这些全然不觉,点齐了灵石,才迅速告辞离去。 被李青桃这么一闹,钟渊道君觉得面上无光,也顾不得收拾云和月和宋衡泽了,身形一闪,就带着沈轻灵迅速离开了此处。 【他这个样子,好像后面有狗在追一样。】 【是怕又有人来让他还账吧?也不知道都这个样子了,钟渊会不会迁怒沈轻灵?】 云和月猜测肯定不会,不过宋衡泽只怕要遭殃了。 但那又如何呢?和她没关系了。 云和月这般想着,身上那股淡漠的冷意就更深了几分。 “和月,你别记恨你师尊。”齐掌门察觉到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年纪轻轻修为已是不凡,只要给你时间,你会有更大的造化,可偏偏,你最缺的就是时间。和你师尊明着对上,不是明智之举。” 云和月何尝不明白齐掌门说得在理。 可她忘不了弹幕所告知的真相,忘不了日日在脑海里反复累积的仇恨,也忘不了,她被挖灵根之时的绝望。 “师伯,我心中有数。” 齐掌门见她根本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忍不住摇了摇头,“算了,你也大了,我就不多说了,明日寅时,记得来太阴殿拜神剑。” 看无妄峰这个样子,只怕根本不会有人通知云和月这件事。 齐掌门猜得没错,如今无妄峰的内务乱作一团,杂役弟子将消息禀报给钟渊道君之后,钟渊道君只给沈轻灵说了。 “既然是所有的内门弟子,那师尊,云和月和大师兄是不是也可以去?” 沈轻灵一下子就想到了当时在宴会上,别人说的话,太阴剑异动,很有可能和她和云和月有关。 可冥冥之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是与云和月有关。 不,不对,太阴剑就是和云和月有关! 沈轻灵想起自己做的梦,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痛。 梦境里,云和月死了,太阴剑才重新认自己为主,若是明天,去太阴殿的只有自己,太阴剑还会认云和月为主吗? “两个孽障,你别管他们。”钟渊道君怒火未消。 “师尊别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身体。”沈轻灵轻声道:“灵儿知道,师尊是为灵儿着想,可云和月到底是我们无妄峰的弟子,要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又不去的话,只怕别人又会误会。” 钟渊道君沉吟,没有说话。 沈轻灵轻叹一声。 “师尊,我总觉得,和月师姐现在是真的变了,她不仅杀了丰陨大哥,现在还当着您的面就顶撞您,和您对着干,她是不是还记恨着灵根之事?可明明,受伤受委屈的,一直是我……” 沈轻灵声音渐渐低落下去,轻轻颤抖,像是极力隐忍着哽咽。 “师尊,我知道,我没有她聪明,也没有她有天赋,还让您操了这么多心,可我也不想因为我,让您和和月师姐离了心,算了吧,往事一笔勾销,师尊也别为我讨回公道了,好好与和月师姐说说话,我们也是一家人啊。” 第177章 悦悠长老,云和月回来了 钟渊道君看着沈轻灵低头哽咽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他在北州域找到这个孩子时的场景。 冰天雪地里,沈轻灵穿着薄薄的纱衣,楚楚可怜地跪在一名屠夫脚下,不停地磕头求饶,求对方将手里的肉还给她。 对方却毫不留情一脚将她踹翻。 恍惚间,他以为被踹的是兰序师姐。 沈轻灵一哭,和兰序师姐就更像了。 “灵儿,别哭了。”钟渊道君擦了擦沈轻灵的眼泪,冷硬的面容划过一抹柔色,“师尊说过,从你踏进无妄峰开始,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云和月也不例外。” 沈轻灵心中一喜,随即有了别的主意。 钟渊道君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心中难受,宽慰道:“你放心,等明日过后,就将云和月交给你处置——” “师尊!”沈轻灵忽然痛苦地呻、吟一声,紧紧抓住钟渊道君的手,“师尊,我的丹田好痛!好像要爆炸了!” 沈轻灵捂着丹田,蜷缩成了一团。 她心想,还要等明天?等到明天,那岂不是太阴剑还是有可能会先选择认云和月为主? 不管梦境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让云和月去太阴殿! “师尊,救我……”沈轻灵暗自催动着体内的灵力,没一会儿,脸色一片惨白,额头上冒出大片的冷汗。 钟渊道君察觉她的灵力乱作一团,急急道:“快!快去请悦悠长老!” “师尊,我感觉我的灵根又出问题了,我是不是要变成一个废物了……” 沈轻灵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跳。 钟渊道君心疼坏了。 “别怕,师尊绝对不会允许你成为一个废物。” 悦悠长老来得很快。 她一来,就将钟渊道君赶了出去,仔细查看沈轻灵的灵根。 “你这灵根还能用。”悦悠长老挑了挑眉,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你在装病。” 沈轻灵不意外她能看出来。 她缓缓擦干眼泪,垂眸道:“悦悠长老,云和月回来了。” “嘭!” 悦悠长老脸色一沉,猛地起身,直接撞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那桌子,也是一件高阶的防御性法器,可悦悠长老却丝毫不觉得痛,只紧紧盯着沈轻灵。 “你说的当真?” 难怪她安排去追杀云和月的人手,找不到云和月的踪迹!原来竟是让这个小贱人躲回了问剑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轻灵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和势力,想要对付云和月远远不够,所以得知秦明意因为云和月和枫夭夭被严惩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新朋友”来了。 “今日寿辰宴上发生的事情,长老一打听便知,晚辈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骗您。”沈轻灵轻声道。 悦悠长老打量着沈轻灵,冷笑道:“你想要做什么?” 她早就发现了,钟渊这个小弟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也想云和月死。 沈轻灵针对的是云和月,正合她意。 “长老,我灵根痛,该换灵根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无妄峰顶,钟渊道君站在屋门外,浑身散发着寒气。 气氛压抑无比,杂役弟子清扫的时候,纷纷避开此处,生怕触了钟渊道君的霉头。 紧闭的屋门终于打开,钟渊道君快步上前。 “悦悠,灵儿怎么样了?” 钟渊道君对沈轻灵的上心,让悦悠长老心中惊讶了一瞬。 她之前也有所耳闻钟渊道君独独疼爱小弟子,但亲眼所见才发现,这哪里是疼爱,就差捧在手掌心了。 “沈轻灵体内灵根萎缩,灵气相冲。要是灵风还在,可能会有其它办法,但我技术不如灵风,目前来看,沈轻灵只有换灵根。” “沈轻灵本来就是金灵根修士,火和金都是攻击性属性,二者相克,依本长老看,重新换一个木灵根或者水灵根吧。” 悦悠长老说完,转身就走。 她虽然答应帮沈轻灵,但并不想掺和无妄峰的事情,反正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变故,她也只是给出了自己的诊断而已。 钟渊道君没有犹豫,冷声吩咐:“游影,去,把那个孽障给本尊抓来。” 一道人影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行动之间却让人察觉不到他丝毫气息,仿佛一道影子飘忽在天地之间,来无影去无踪。 此人便是钟渊道君的另外一个剑侍,游影,化神中期修为。 游影抱拳道:“属下领命。” 是夜。 问剑宗山脚下,一座诺大的城池,灯火通明。 这里是离问剑宗最近的附属城池,七剑城。 云和月处理了自己身上的伤势之后,便下了山来城里。 她好不容易从钟渊道君和沈轻灵手里薅了灵石出来,打算先去万物会知楼将欠的账清了来。 正好,弹幕对这种修真界的风光还挺感兴趣的,她顺便也带大家看一下。 还钱很顺利,云和月只需要把万物令和要还的灵石交给万物会知楼的工作人员就行。 【和月怎么把那些法器全部寄卖了?】 钟渊道君还了五万六千枚极品灵石,还情万物会知楼的欠账绰绰有余,弹幕不明白,为什么云和月还要卖法器,而不是把法器留着自己护身用。 云和月解释道:“沈轻灵还给我的这些法器都是一次性的,需要烙下修士的神识烙印才能使用,沈轻灵已经打了神识烙印,我与其去花费很多心思解开,不如卖了换灵石。” 还有一点云和月没说,她总觉得沈轻灵这个人有点邪性,怕她在这些法器上面做手脚。 【修真界好热闹,居然还有卖糖葫芦的,修士也会吃糖葫芦吗?】 “修真界的城池和凡人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般他们吃的东西都含有灵气,就像卖的糖葫芦,不是用山楂做的,是用灵果做的。” 附寄木悄悄探出一根枝条,在空中东张西望。 见云和月没有阻止,它又蹿出来一截,枝叶舒展,像是伸懒腰一样。 “主人,这里面的灵气好充裕。”附寄木觉得,这些灵气还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它的枝桠悄悄的越伸越长,没一会儿地上就拖曳了一条又一条长长的藤蔓。 第178章 游影,七剑城 夜色下,云和月根本没有发现。 “七剑城里面有一个太阴祖师布下的七剑阵,既是守护阵,也是聚灵阵,所以灵气不比问剑宗外门低。” 七剑城内人来人往,不时还会遇到一些熟悉的问剑宗弟子,不过云和月没有穿问剑宗弟子服饰,这些人也没有发现她。 云和月带着弹幕在城里走了一圈,就打算回去了。 才刚出城,就听见附寄木的传音。 “主人,好浓郁的火灵力!这里有一个火灵力修士?” 云和月环顾四周,却发现月色之下,只有树影摇晃,沙沙作响,没有看见一个人。 【和月,怎么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和月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云和月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弹幕,就听见一道风刃破空的声音。 一股燥热的寒意从脊背蔓延。 云和月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几个腾空,落在最近的树枝之上。 几乎是她刚刚落在树上,锋利的剑刃就逼至,将她刚刚站着的地方,削了个底朝天! 来者不善! “唰!”对方又是一道剑光袭来,随着剑意横扫而来的,还有“腾”地一下子蔓延燎烧起来的雪白火焰。 “是灵火!” “俏山焱,不是灵火,是兽火。”极地冰焰提醒,“他契约了一只俏山兽,此兽最擅长抢掠,你要小心。” “俏山兽……”云和月总觉得这名字很熟悉。 思索间,火焰竟是冲着她站立的地方飞来,化成一个火网,将她笼罩在里面。 随即,四周飞出数条绳索,想要将云和月捆绑起来,云和月提剑准备抵挡,就见火焰铮亮,猛地将她的终见朝吸了过去! 【!!这是什么招数?先缴兵器,再杀人?】 【是不是钟渊道君派来的杀手?】 云和月抬头看见弹幕,顿时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俏山兽这个名字。 “游影师兄,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藏头露尾?还是说,你也知道,追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心中难安,不敢见人?” 【钟渊道君的另一个剑侍?来无影去无踪,一手火影剑专克秽丝的游影?】 【游影年纪虽小,但名气不小,他先前在御兽宗拜师学艺三十年都只是个筑基期修士,结果做了钟渊道君的剑侍之后,修为连破三级,直接步入化神中期,许多练剑的都恨不得像他这样。】 【钟渊道君之所以这些年越来越受年轻人的追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许多人认为钟渊道君会教弟子,拜入他门下,修为就像游影这样会提升得很快】 【不是,家人们,游影啊!你们忘了吗?原剧情里,钟渊道君带着和月和秦望外出的时候遇上兽潮,钟渊道君将秦望带走了,和月本来也有机会逃走,但是为了救游影,又折身返回兽潮之中。我记得,当时和月为了救他,可是受了重伤三个月不能下床。】 虽然云和月早就猜到,她和游影迟早会有这么一日,但是看见游影毫不犹豫地冲自己下手,她还是心里有点堵。 “和月师妹。”与丰陨不同,游影一身灰衣,像是一片薄雾般无波无澜,灰蒙蒙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甚至有些瘆人。 因为他这副死人样,其实钟渊道君也不待见他,许多时候,钟渊道君宁愿将事情交给丰陨去做,都不愿意交给他。 不过现在丰陨死了,钟渊道君也只能倚重他了。 游影平静地道:“救命之恩影不敢忘,所以今日让和月师妹十招。影奉道君之命,抓师妹回去给沈轻灵换灵根。” 游影话落,笼罩在云和月头顶上的火网裂开一个口子,就等着云和月从此处逃走了。 【还好,不完全是个白眼狼,好歹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和月下手了。】 【和月,赶紧跑吧,十招,足够让你离开这危险的地方了。】 【钟渊道君当真恶心,一直盯着和月的灵根,有什么办法,可以打消他这个念头不?我许了好几个相关的愿望,愿望池都没有回应。】 云和月抿了抿唇。 她低语的声音只有弹幕能够听到,“我不能离开,马上就是问剑宗大比了,而且,明日要去拜太阴剑。” 她修炼这么多年的太阴剑法,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剑来!”云和月一声清喝,召回终见朝,衣袂飘飘之间,从火网口子一跃而出。 剑光朗朗,云和月抬手就是一剑“月出天山”直逼游影。 然而,剑光还没有碰到游影的身子,就见游影化成一团灰雾四散开来,随后,在云和月五里开外重新凝聚成人形。 “几个月不见,和月师妹的剑大有长进。”游影平淡地道。 云和月其实和游影的关系不错。 尤其是沈轻灵入门之后,师尊和三位师兄的心思都在沈轻灵身上,她想要找人练剑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人,最后还是游影主动找上云和月,当云和月的陪练。 只是后来有一次被秦望撞见之后,秦望就不许云和月去找游影练剑了。 “比起游影师兄还是差了点。”云和月道,心中却是微沉。 半空中的火网始终没有撤下,俏山兽依旧隐藏在暗处,游影看似是顾念旧情想要给自己防水,但其实牢牢掌控着主动权,布下天罗地网防止自己逃跑。 “游影师兄,难道我的救命之恩,还不能一命抵一命吗?”云和月抬头,忍不住道:“非要今日动手?” 游影沉默许久。 许久,空中才传来他飘忽的声音。 “和月师妹,我是道君的剑侍,道君之命,莫敢不从。” “师妹,我若是你,就赶紧逃吧。” 可回应他声音的,不是云和月逃离的身影,而是云和月破空而来的剑光。 “明月入怀!” 今日月光盛大,明月昭昭,划破天际! 云和月没有丝毫保留,滔天的剑意倾泻而出,犹如千军万马将游影紧紧包围。 与此同时,云和月几个纵横起跳,按照弹幕的提醒,折身往七剑城而去。 【和月!去七剑城!原剧情里说过,七剑城的七剑阵,有一个直通太阴峰的阵法通道,只要用太阴剑法第六式就可以开启!】 【这个时间,你从七剑阵离开去太阴峰拜太阴剑,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拜完神剑,你就跟在齐掌门身边,等着问剑宗大比,不给钟渊下手的机会!】 第179章 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其实云和月大可以继续和游影继续打。 虽然游影如今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但以云和月如今的实力,也能搏上一搏。 只不过问剑宗大比在即,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不划算。 七剑城夜不闭城,在夜色之下,灯火煌煌。 云和月一入城,就往城主府而去。 “什么人!”城主府的侍卫厉声喝斥。 云和月高声道:“问剑宗弟子云和月,前往七剑阵参悟剑意!” 因为七剑阵是太阴剑圣布下,所以不时就会有问剑宗的长老弟子前往剑阵领悟阵法要义和剑意。 七剑阵外被齐掌门和纳兰剑尊设下数道禁制,所以城主府的人也不怕有人毁了七剑阵,只要验明身份就会放行。 城主府的侍卫虽然惊讶这个时候还有弟子前来,但也没多问,查看了云和月的弟子令牌之后,就将她放了进去。 云和月前脚才走,眨眼间游影就赶到此处。 “让我进去。”游影淡淡看向侍卫。 侍卫见他神色冷漠,立马查看令牌,然后放他进去。 见两人匆匆离开,侍卫忍不住自语。 “怎么回事?无妄峰两个弟子都来参悟剑阵?莫非今日钟渊道君青云论剑这么有用?早知道我就轮换一下当值的日子,今日也去凑热闹了,可惜了。” 【和月,游影追上来了!】 弹幕现在的视野比先前宽阔许多,能够看见云和月周围十公里内的场景。 七剑城的城主府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宫,城主府内,七把笔直的石剑直冲天际,每把石剑都有十丈之高,石剑之间,游廊假山错落其中,风声吹来,惊起树影沙沙一片。 游影紧随云和月身后,穿梭在假山之中,却又始终离云和月有一段距离。 “他在给你机会。”极地冰焰从云和月识海里飞出来,看见这一幕,对云和月道:“和月,其实你不必伤怀,你看,你的救命之恩还是有用的。” 因为契约的关系,极地冰焰最能感知到云和月情绪的变动。 别看云和月表面上平静无比,像是根本没有被游影影响到,但其实,识海里的火焰早就沸腾翻涌一片。 云和月心中是愤怒又憋闷的。 她愤怒于游影的翻脸不认人,却又憋闷于自己居然还能理解游影的做法。 仔细想来,连师兄和师尊都会反目成仇,她凭什么要求游影放自己一把? 这世间种种,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嗡嗡……” 尖锐的剑鸣声打断了云和月的思绪。 她抬头,只见前方一座剑阁之上,七把颜色各异的灵剑盘旋围绕在半空,不时发散出浩荡波澜的灵光,这七把剑,据说可以发出不同的声音,合力堪比半步神剑之威。 七把剑分别叫紫笛剑、红萧剑、吹埙剑、鸣禽剑、龙岩剑、横琴剑和断玉剑。 剑阁四周,还有三五名问剑宗弟子盘腿坐在地上参悟剑意。 来的路上,云和月已经问过弹幕,那个阵法通道就在七剑阵的断玉剑下。 云和月练习太阴剑法的时候,来过此地十几次,对此处无比熟悉,没有丝毫犹豫就往雪白的断玉剑走去。 “道友留步!这七剑阵四周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禁制,禁止靠近。”一名刚打坐完毕的问剑宗弟子,一睁开眼就看见云和月的动作,还以为她是不知分寸的新进小弟子,急忙提醒。 云和月回道:“师兄放心,我有分寸。” 【游影追上来了!】 云和月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明月入怀”再次刺向游影。 游影见云和月离七剑阵越来越近,但却没有触发其中的禁制,根本不像是盲目地乱跑,反而像是笃定了前方会有出路一样,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和月师妹,该和我一起回去了。”游影抬手,剑光伴随火网欲要倾覆而下。 说到底,他只是碍于先前的救命之恩给云和月一个机会,却并不想云和月真的逃走。 钟渊道君的命令他要完成,云和月的救命之恩,他也想有所交代。 云和月冷笑一声:“游影师兄,十招可还没有让完。” 游影的动作一顿,就是这一顿,突然间,数根藤蔓腾空而起,“唰”地一声交织成巨大的囚笼,将游影困在其中! 是一直铺展在地上的附寄木! “主人快走!”附寄木大喊,藤曼如饥似渴地扎进游影体内,纯正的火灵根修士,它又有好久都没有接触到了呢。 游影察觉到体内的灵力竟然在减少,面色一变,手中飞快掐诀,巨大的火网就冲着云和月笼罩下去。 “喂!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七剑阵面前不准打架斗殴,你们的师尊没有说过吗?” 最开始提醒云和月的那个修士见两人突然就打了起来,顿时傻眼了,立马制止。 见两人对他的话视若无睹,他急忙去喊城主府的侍卫。与此同时,其余再次修炼的弟子纷纷被惊醒,错愕了片刻,赶紧上前,想要将云和月和游影两个人都拿下。 只是云和月已经在断玉剑旁,众人怕触发禁制或是毁坏剑阵,所以不免谨慎几分,更多的攻击都是冲着游影而去,就连游影冲着云和月笼罩下去的火网都有人替云和月拦住了一瞬。 也就是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差,云和月果然探到了断玉剑旁边的空间阵法波动! 她心中一喜,立马冲着附寄木喊了一句。 “小附,走了!” 附寄木赶紧从游影身上撤离,回到契约空间。 云和月抬脚刚准备进入阵法之中,忽然,手中一空,终见朝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什么东西?终见朝怎么突然飞出去了?】 【和月,快看你的右前方,有个猴子一样的东西抢了终见朝!】 “是俏山兽!”极地冰焰都忍不住骂了一句,“和月,是俏山兽出手了,你要小心。” 云和月抬头一看,就见一只眉心刻着红色火纹符,人脸猴身的灵兽,咧着嘴看着自己。 下一瞬,它再次冲向云和月,这一次,抢的是云和月的储物袋! 【和月,用阴阳转运玉!】 不用弹幕提醒,云和月已经第一时间催动了阴阳转运玉碎片。 在极地冰焰说到俏山兽最擅长抢掠的时候,云和月就觉得这种行为很是熟悉,不就和当初祁淮殷的所作所为差不多么? 既然如此,那阴阳转运玉岂不是专门克制这灵兽! 第180章 交情,龙岩剑不见了 阴阳转运玉碎片刚被催动,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弥漫云和月全身。 云和月只觉得俏山兽的一切踪迹在自己眼里变得格外缓慢、凝滞,她毫不费力就能将它所有的行动轨迹捕捉清楚。 见状,云和月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一抬手,将终见朝捞入怀里,随后冲着俏山兽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小附!” 云和月一声令下,附寄木闪出契约空间,迅速缠绕上俏山兽,编织成一个球形的网。 “呼——”俏山兽猛地喷出一口炽烈的灵火,只不过火焰一撞上网就消散了。 “吱吱!”俏山兽发出急促的叫声,像老鼠一样抓耳挠腮想要破网而出。 然而云和月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一把抓过囚困住俏山兽的藤蔓,抬脚就走进断玉剑的阵法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等到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云和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七剑阵之中。 “云和月!” 游影瞳孔狠狠一缩,他虽然是给了云和月机会,但实际上并没有打算将云和月放跑啊! 若是抓不到云和月,只怕他回去不但会再次被道君厌弃,还会被狠狠惩罚。 游影心沉到谷底,正准备追上去,却又被一道剑光冷冷拦下。 四周响起修士的惊呼声。 “城主大人来了!” “城主,就是这两个——”带城主过来的问剑宗弟子转头一看,现场竟然只剩下了那个男修,卡了壳,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就是这个人,他和另外一个女修在此地打斗!” 七剑城的城主是个须发尽白的老者,平日里最是重规矩,闻言沉声道:“来人,将此人拿下!立马去追拿刚刚再次闹事的女修,将两人一同送往太阴峰交给齐掌门处置。” “等等!”游影皱了皱眉,“月城主,在下乃无妄峰钟渊道君麾下剑侍,今日冒昧叨扰贵地,是奉道君之命,捉拿无妄峰不懂事的小弟子。” 月城主一愣,“无妄峰?你所言的小弟子是谁?” 游影见他冷静下来,松了口气,以为他是看在钟渊道君的面子上,不会再追究此事了。 他恢复了冷淡的神色,自若地道:“道君的四弟子,云和月。她犯了点小错,道君让在下捉拿她回峰。” 月城主面色变了变,复杂地看向游影。 别人不知道云和月为什么会消失在七剑阵之中,他可知道! 那剑阵是通往太阴峰的,若云和月当真犯下大错,怎么可能不往问剑宗外跑,反而往问剑宗内跑? 只怕是无妄峰内部闹出了矛盾。 想到女儿和云和月的交情,月城主板了脸,“无妄峰最是法度严明,钟渊道君首徒宋衡泽更是有公正严明之名,更应该守规矩才是,怎可知法犯法?来人,抓起来,本城主要亲自去无妄峰问问钟渊道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声令下,城主府侍卫迅速冲着游影围攻而去。 游影着急离开去找云和月,不得不也拔出了剑应对。 偏偏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城主!龙岩剑不见了!” 月城主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刚刚还完好无损的七剑阵忽然光芒黯淡下来,龙岩剑所在的位置,只有黑色和灰色的丝线在空中飘荡流窜,龙岩剑的身形,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半空中! 有人趁乱偷走了龙岩剑。 “抓住他!本城主怀疑他和偷剑的贼人是一伙的!”月城主目光森寒,“来人,传本城主命令,立马封闭全城,只准进不准出,挨家挨户搜查龙岩剑下落!” 七剑城立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剑被盗! 如此胆大包天,他非要将贼人揪出来不可! …… 无妄峰。 宋衡泽得知钟渊道君竟然派了游影下山去抓云和月之后,就准备下山去帮云和月。 “大师兄,你要去哪里?”才走到半路,原本躺在床上的沈轻灵竟是在路边等着他。 宋衡泽脚步一顿,“小师妹,既然你没事了,那就让师尊把游影召唤回来吧。” 沈轻灵轻声道:“大师兄,你明知道我只是表面上看着没事,体内灵气早就是乱成了一团,就等着云和月的灵根救命,你让师尊召回游影,那我怎么办?” “大师兄,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变成一个废物吗?”沈轻灵眼泪一滴滴落下,脆弱极了,“我好不容易才从北州域那个魔窟里跑出来,好不容易可以修炼了,大师兄,你就不能成全我吗?” “云和月就算是失去了灵根,好歹还有三师兄娶她,她还可以当秦家的少夫人,一样过得好好的,可是我要是不能修炼,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沈轻灵哭着,忽然痛苦地捂着丹田的位置,蹲下身子,“大师兄,好痛……” “小师妹!”宋衡泽面色微变,下意识上前,就把沈轻灵抱了起来,往无妄峰山巅跑去,“师尊,小师妹出事了……” 山间的风拂过,将宋衡泽的话音吹散。 宋衡泽没有看见,靠在他肩头的沈轻灵,缓缓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她就知道,就算是大师兄对自己有了不满,但只要自己略施小计,大师兄还是会心软。 “混账,你对灵儿做了什么?她需要静养,你不知道吗?”钟渊道君一出现,就一掌将宋衡泽拍飞出去。 宋衡泽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盛怒的钟渊道君关进了思过崖。 等到猛烈的罡风剐在了脸上,宋衡泽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他明明是想要去帮和月的,为什么又帮了沈轻灵! 宋衡泽痛苦的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想要闯出思过崖,却发现钟渊道君竟然将他的手脚用锁链锁了起来。 “放我出去!” “师尊,放我出去!” 宋衡泽大喊着,可空荡荡的思过崖,除了猎猎呼啸的罡风,只有他自己声音的回音。 “师尊,我没事,你别怪大师兄,别罚他了。”沈轻灵虚虚扶着丹田的位置,解释道:“就是刚刚那一瞬间,灵气岔气了,痛得慌。” “哼!”钟渊道君冷哼一声,“你别给他求情,作为大师兄,之前没有保护好你就算了,现在还不能护着你,本尊要他这个大弟子有何用!让他好好在思过崖继续反省反省!” 沈轻灵本来也没有真的想将宋衡泽放出来。 要不是有人给自己偷偷报信,她都不知道宋衡泽竟然还想跑去帮云和月! 这怎么可以! “灵儿只是担心师尊气坏了身子。”沈轻灵一句话带过这个话题,懂事地道:“不过师尊也是为了大师兄好,我都听师尊的。” 钟渊道君对她的乖巧顺从很是满意。 “还是灵儿懂事,时间不早了,师尊再替你顺一下体内的灵气,你先去太阴峰拜了太阴剑,等回来,就可以准备换灵根了。” 沈轻灵一想到到时候自己得到了太阴剑回来,就能看见云和月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抢了她的灵根,心里就觉得痛快不已。 “好。” 很快,钟渊道君将沈轻灵体内混乱的灵气捋顺,亲自护送沈轻灵前往太阴峰。 第181章 放弃拜神剑,你舍得? 太阴殿。 寅时还未到,大殿之中就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整个问剑宗早就已经传遍了,昨日太阴剑异动频频,极有可能是想要择主了。 “若非昨日是无妄峰的钟渊道君寿辰,外人太多,我昨日就想来太阴峰守着了。” 追云峰的一位弟子与同伴嘀咕. “反正追云峰这段时间气氛压抑得很,还不如在外面带着呢。” 同伴手肘撞了撞他,“别说了,听说云和月回来了,你看陈长老和袁长老今日都来了太阴殿,只怕是为了逮云和月来着。” 两人口中的陈长老和袁长老阴沉着脸,站在太阴殿的角落里,四周无一个人敢靠近。 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说了,前不久的玄海秘境历练,陈长老的亲孙女陈宁和亲传弟子夏恒宇,袁长老的亲传弟子罗奇,都不幸殒身在玄海秘境了。 听说两位长老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日就找来了太阴峰,和齐掌门闹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外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追云峰的内门弟子都知晓,陈宁她们的死,好像和云和月相关。 所以现在也没有人去触这两个人的霉头,自觉离这两个人远远的。 “齐掌门来了!” 太阴殿大门口,齐掌门缓缓走了进来。 “霜儿,人到齐了没有?” 橙霜摇了摇头,“师尊,和月师姐和无妄峰的沈轻灵、宋师兄还没有到。” 她心下着急,和月师姐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师尊,要不我去找找——” 橙霜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钟渊道君扶着沈轻灵缓缓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不用找了,云和月和宋衡泽都不在无妄峰,无妄峰今日只有灵儿来拜神剑。” “师弟,不是说了,和月和沈轻灵一起来拜神剑么?”齐掌门紧紧皱眉,“神剑异动不是小事,关乎我们整个鸣渊大陆的存亡,还请你不要意气用事。” 齐掌门说着,目光沉沉地看向沈轻灵。 不用多想,和月和衡泽两个人无法到场,绝对有沈轻灵的手笔。 沈轻灵脸上的笑已经快要压不住了,她压了压嘴角,一副虚弱的样子,“掌门师伯,师尊才没有意气用事,是和月师姐和大师兄,他们自己不愿意来。” “本尊和你师尊说话,你不要插嘴!”齐掌门板着脸道。 钟渊道君:“灵儿的意思,就是本尊的意思。” 齐掌门心中一沉,有了不好的猜想。 早知道,昨日就该将和月接到太阴峰来。 时间不早了,齐掌门不可能因为云和月一个人就让所有人在大殿上等着,只能上前打开太阴阁。 莹白色的灵光在整个太阴阁缓缓流淌,那是月之精华帝流浆混合着纯粹的无属性灵气,太阴阁一打开,这股灵光飘散在空中,众人顿时觉得精神大振。 “好纯粹的灵气!好舒服!” “我,我晋升了!” “师兄,我的境界也松动了!” 惊呼的声音让整个太阴殿顿时喧哗起来,众人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肃静!” 齐掌门一声厉喝。 大殿安静下来。 齐掌门目光略过沈轻灵,一一扫过在场其余弟子,这些弟子,都是各大峰的内门弟子,也是问剑宗的未来希望。 勤勉如巽丹峰的李青桃,优秀如思雨峰的锦春华,天才如紫霞峰的楚星野、坠星峰的上官流风…… 问剑宗只要有这些人,就会一代接一代,长青不倒。 看着各大弟子朝气蓬勃,剑意凛冽的样子,齐掌门目光欣慰,摸了摸胡须,“相信诸位都已经知晓,近日,太阴剑异动频频。神剑苏醒,当择有缘人,故今日齐聚诸位,共拜神剑。” “废话不多说,等会儿请念到名字的弟子逐一上前。灵霄子,开始吧。” 灵霄子上前。 他一身浅灰色衣袍,眉心朱砂红艳,神情古井无波,越发衬得他像是下凡渡劫的仙人一般。 “追云峰,刘申,上前。” 刚刚抱怨追云峰气氛的弟子惊愕地抬头,赶紧上前,从一旁的杂役弟子手中取过参拜太阴剑的三把木剑,踏入太阴阁之中。 刘申刚刚踏进去,太阴阁就“唰”地一下关闭,将众人的视线阻挡在外。 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太阴阁又“唰”地打开,刘申屁股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我不要神剑了!师父,我不要了!……”陈申惊慌地跑到一旁角落里的袁长老身边,抱着袁长老的大腿就“呜呜呜”哭起来,无助得像个孩子。 “陈师兄已经是金丹期了吧?太阴剑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将他逼成了这个鬼样子?” “好可怕啊,这就是神剑的威力吗?我可不可以放弃?” “放弃?你舍得?” 天底下的人为了一睹神剑阵容都可以打得血流成河,他们作为问剑宗的弟子,站在祖祖辈辈的深厚积累之上,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个可以和神剑面对面,甚至和神剑契约的机会,还想放弃? 只怕外面的修士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 “安静!”齐掌门一贯温和的脸上此时此刻十分冷硬无情,“大道无情,天地灵物更是天道宠儿,挑主自是苛刻一些,若连这点磨砺都害怕,自己去后山禁地思过十年。” 问剑宗的后山禁地,已经有十年没有关过弟子进去了。 各弟子面面相觑,渐渐安静下来。 灵霄子继续念。 “追云峰,丘静静,上前。” “金蓝峰,夏洪泽,上前。” …… “紫霞峰,洛叁仟,上前。” 弟子一个个上前,都没在太阴阁里面待多久就出来了,要么惊慌失措,要么遗憾不已。 眼见着紫霞峰的大师兄洛叁仟都一脸难看地从太阴阁里面退出来,安静的众人又忍不住议论起来。 “不是吧?洛师兄进去也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待到?这神剑都这么难搞吗?” “别说了,洛师兄的脸色像是要杀人似的,快看,紫霞峰的楚星野进去了!” 楚星野…… 沈轻灵抬头看向前方的蓝衣少年,目光微动。 她知道这个人,传言最有希望拜入纳兰剑尊门下的天才,也是和云和月齐名的天之骄子。 不过她对此人的观感特别不好。 她依稀记得,自己刚刚入门之时,在路边拐了脚,寻求他的帮助,可他不仅见死不救,还说她把剑当玩具,不配当一个剑修。 明明她当时也只是无聊,才拿着剑玩了一会儿。 不过没关系,梦境之中,楚星野还不是一个死在自己太阴剑下的可怜虫? 等她拿到了太阴剑,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低她。 “灵儿,怎么了?喜欢这小子?”见沈轻灵一直看着楚星野,钟渊道君微微皱眉。 第182章 云和月,你会后悔的 钟渊道君冷峻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不满。 楚星野这种乡野出生的野小子,根本配不上他的灵儿。 不过沈轻灵的话很快拉回了钟渊道君的思绪。 “师尊,你在胡说什么呀。”沈轻灵脸颊绯红,羞恼地道:“灵儿只是在想,连洛师兄都不能获得神剑的认可,楚星野只怕也不能得到神剑的认可吧?” “不能。” 钟渊道君淡淡道。 以他的修为,还是能够感知到太阴阁里面的灵气波动的。 楚星野进去之后,太阴阁里面的灵气与先前一样,毫无波澜。 显然,楚星野也不是太阴剑看中的人选。 果不其然,过了两个呼吸,楚星野就出来了。 “哗!” 弟子们炸了。 虽然楚星野的神情很是平静,但众人还是瞧见了他脸上被太阴剑抽出来的剑痕。 显然,楚星野不但没有得到太阴剑的认可,还被太阴剑厌恶了。 这还是众多弟子里面,第一个被太阴剑亲自上剑揍的。 “楚星野这样的天才,神剑都不认可,我们还有希望吗?” “太阴剑真的苏醒了吗?会不会是弄错了?” 这一次,就连灵霄子都皱了皱眉,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巽丹峰,李青桃,上前。” “巽丹峰,黄香,上前。” …… 弟子一个个进去又出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可依旧没有人能够在太阴阁里面待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众人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坠星峰,上官流风,上前。” “是上官师叔!他可是太阴剑圣的直系后辈之一,总该让太阴剑高看一眼吧?” “据说上官师叔祖从玄海秘境出来后闭关两个月,连破数阶,现在已经是元婴巅峰了,这个修炼速度,就算是楚星野和云和月也赶不上。” 在众人的小声讨论中,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炷香渐渐燃尽。 众人心中一喜,就连沈轻灵都急切心烦地频频往前看,以为事情和梦境中有了出入,太阴剑认了上官流风为主的时候,太阴阁的门“唰”的一声打开。 上官流风也被赶出来了! 连上官流风都不能被太阴剑认主!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沈轻灵的身上。 太阴殿里面弟子,各峰弟子都已经进去过了,只有无妄峰的弟子还没有。 “无妄峰,沈……”灵霄子话音未落,太阴殿忽然大步走进来一个飒爽清冷的女修。 “掌门师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云和月! 齐掌门看见云和月,提起的担心终于放了回去。 “不晚。刚刚好。”他抚了抚白须,“灵霄子,让云和月先去。” 沈轻灵本来就惊愕于云和月还能出现在此地,现在听到齐掌门的话,再也忍不住出声道。 “凭什么!掌门师伯,您说的是寅时到达太阴殿,云和月既然已经错过了时间,那就是她自己放弃了拜神剑的机会。” 沈轻灵声音轻柔,但字字清晰。 “您要是就这样让云和月进去拜神剑,让我们一早就在这里等待拜神剑的弟子又作何感想?” 无论如何,绝不准云和月搅合了她的好事!神剑只能认她为主! “既然你非要问凭什么,那本掌门就告诉你。你先前说,云和月和宋衡泽不愿意来拜神剑,但本掌门瞧着,云和月是极愿意的,那为什么云和月先前没有来?” 齐掌门冷冷看向沈轻灵。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沈轻灵对上齐掌门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支吾了一下,没有立马反驳。 云和月嗤笑一声道:“掌门师伯有所不知,我哪里是不想来,我是来不了,昨夜沈轻灵灵根出了问题,我师尊又派人追拿我,想要挖我——” “云和月!混账,闭嘴!” 钟渊道君面色微变,狠狠一掌冲着云和月的脸扇了过去。 只不过掌风还没有碰到云和月,就被齐掌门拦下。 “够了!”齐掌门怒声警告,“钟渊,这里是太阴殿,你在这里撒气,是想要让太上长老出关替师尊教导弟子吗?” 齐掌门、钟渊道君和季魁的师尊早就陨落,如今宗门内,辈分和修为都比钟渊道君高的,只有那几个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了。 这几个太上长老,都是问剑宗的“定海神针”,若非关乎宗门灭亡或修真界灭亡的大事,一般是不会去惊扰的。 齐掌门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动了真怒。 钟渊道君脸色难看无比地收回了手。 “齐掌门,本长老觉得沈小友刚刚说的话有道理,云和月既然迟到了,就算是能够去拜太阴剑,也应该最后去拜,要不然,这对别的先到的弟子不公平。” 陈长老缓缓走过来,一双吊三角眼,冷沉沉盯着云和月,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袁长老也附和。 众目睽睽之下,云和月自然不会让齐掌门难做,更何况,确实她迟到了。 “掌门师伯,就让沈轻灵先去吧。” 有她在,沈轻灵就算是能够吸引太阴剑的注意力,也绝对不可能让太阴剑认主。 齐掌门内心是倾向于云和月的,但他也要考虑整个宗门,所以见云和月都这么懂事退让了,他只得点头。 “行,沈轻灵先去吧。” “云和月,你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的好意。”沈轻灵路过云和月的时候,挑衅的看了一眼云和月,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云和月,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放弃了什么吧?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可在大殿之上的,齐掌门、钟渊道君他们,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之辈,将她的这点小动作全部收入眼底。 齐掌门紧紧皱眉,越发对沈轻灵不喜了。 他完全没有看错,这个小弟子,心思一点都不纯正,全部用到了勾心斗角上。 但凡练剑多花费点心思,那剑舞就不会是那么丢人的样子! 沈轻灵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太阴阁,几乎是她刚刚踏入太阴阁,众人就察觉到了太阴殿内灵气的变化。 “太阴阁有动静了,逸散出来的灵气都要多一些!” “沈师妹不会就是太阴剑等待的有缘人吧?那这下好看了,云和月等会儿岂不是要尴尬死?” 云和月淡定地站在大殿之中,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声,而是略微警惕地看向陈长老和袁长老。 这两位长老,看向她的目光特别不善。 “云和月,还我孙女和弟子命来!”陈长老再也忍不住,不顾钟渊道君的前车之鉴,当场就一剑狠狠刺向云和月。 袁长老紧随其后,“罗奇他们做错了什么,你作为同宗弟子,竟然害得他们惨死!云和月,你不配当一个苍生道修士!” 第183章 太阴剑,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剑主 陈长老和袁长老,两人都修习追云剑。 剑一出鞘,就如游龙闪电追风逐云,风驰电掣地刺向云和月。 一前一后,将云和月夹在中间,让云和月进退两难。 大殿上的弟子大多数注意力都在太阴阁里,根本没有注意云和月这边的动静,就连齐掌门都没有反应过来。 钟渊道君更是不必说,察觉到剧烈的灵力波动,发现是陈长老和袁长老对云和月发难,便又淡淡收回了目光。 在他心里,云和月这个弟子桀骜不驯,心机深沉,性格歹毒,被别人教训了也是活该。 “云和月,纳命来!” 陈长老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孙女,小小年纪就道消身陨,越发悲愤,恨不得一剑将云和月扎个对穿。 “琤!” 千钧一发之际,终见朝剑身变得宽大无比,险之又险地将陈长老的剑抵挡住。 云和月一个后空翻,抓住终见朝,剑锋刮过陈长老的剑身,激起令人战栗的尖锐嗡鸣声,对上袁长老的剑! “陈宁、夏恒宇和罗奇会死,是因为自己拿妖兽幼崽当剑桩,引发兽群的报复,陈长老和袁长老真要怪,就该怪自己,没有好好教导孙女和弟子!” 云和月声音冷清,人也冷清。 碧绿的剑横贯胸前,挥出的瞬间,青绿莹白的光芒交错,逼得陈长老和袁长老两个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师尊快看,太阴剑像是疯了一样往沈师妹的方向追,肯定是想要认沈师妹为主!” 太阴阁内,沈轻灵一走进去,就被缠绕着阁楼之中的锋利剑气吓得不敢再上前一步,呆呆地站在门口。 太阴剑就是这个时候,冲着门口飞了过来。 “太阴剑!你要和我契约吗?我可是你命中注定的剑主,跟了我,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沈轻灵甚至都不会用灵力去与太阴剑沟通,只大声地给太阴剑画饼。 她看着太阴剑冲着自己飞来,觉得契约太阴剑,成为人群中的天之骄子,将云和月踩在脚下已经变成了现实…… “轰隆隆!” 云和月和袁长老手里的剑撞在大殿上,惊起巨大的轰鸣,与此同时,太阴剑撞击在太阴阁的门上,也发出巨大的响声。 “怎么回事?云和月怎么突然和袁长老陈长老打起来了!” “太阴剑好像是想要出来?外面难道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你们不知道吗?我刚刚听了一嘴,袁长老陈长老好像是因为陈宁他们的死来找云和月麻烦来了。” …… 议论纷纷之中,陈长老惊怒不已。 “巧言令色!我孙女平时连鸟儿受伤了都要替它包扎,怎么可能用妖兽幼崽当剑桩!分明是你害死了我孙女,还想要怪在妖兽群身上!” 陈长老大喝一声,再次提剑就要冲着云和月杀过去。 “住手!” 齐掌门想要拦下来这一切,却被袁长老和钟渊道君齐齐拦住。 “钟渊!袁长老!”齐掌门气急,怒声道:“你们疯了吗!和月只是一个小辈,而且这里是太阴殿!你们还有没有将我这个掌门放在眼里!” “齐掌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云和月杀了我们的弟子,难道还不允许我们报仇吗?如此,我们枉为师尊和亲人。” “云和月就是欠教训。” 齐掌门看着两人的做派,呕得快要吐血了。 就在他替云和月担心不已的时候,却见云和月剑身在半空挽了一个剑花,八个留影石,东西南北一方两个,被剑身送到半空,当初玄海秘境发生的一幕幕投射到了半空中! 齐掌门面色微变。 糟了,这下子要闹大了。 果不其然,留影石将陈宁、夏恒宇和罗奇虚伪的面容全部录了下来,还保存了他们骗云和月不成,最后承认自己用妖兽幼崽当剑桩的事情! 云和月当初被沈轻灵诬陷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当五行宗研究出了留影石,并在万物会知楼寄卖的时候,云和月拼着不要脸也让月清给她搞到了一袋子。 “唰!” 陈长老愣在原地,云和月一剑擦着陈长老的肩膀入鞘,冷笑一声。 “陈长老,袁长老,两位现在清醒了一些没有?” 陈长老和袁长老都不相信这一切。 “不!这都是你用法术变出来骗我们的,这不是真的!” 云和月高声道:“我何须骗你们?再说了,玄海秘境内,参加历练的弟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们问剑宗的上官流风师兄、宋衡泽,无极宗的寻庭、尉迟乐……还有其它宗门的修士,你随便找几个人去问,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 其实也不用陈长老和袁长老去找。 上官流风早就在留影石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到了外边,闻言道:“陈长老,袁长老,这些都是真的。” “陈长老,袁长老,我先前也说了,陈宁他们真的不是和月害死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吧?不仅陈宁他们的名声保不住,这事情传出去,咱们问剑宗脸上也无光!” 齐掌门心累无比。 当初这两人非不信陈宁他们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非说是被云和月害死的,和自己大闹一架,后来他拿出了留影石,这两人才信了。 现在看来,当时这两人也不是信了,只是再找更好的机会想要害云和月。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陈宁他们三人,就是心狠手辣,拿妖兽幼崽当剑桩,才遭到了报应! “我还以为陈宁师姐当真心地善良,是被人害死的,所以陈长老才这么愤恨,感情是自己心肠歹毒,遭到报复了啊?活该!” “陈宁看着漂漂亮亮的,平时也装的温柔大方,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恶毒残忍的女人,太恐怖了。” “夏恒宇和罗奇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三个人都是一丘之貉,死了也是活该,简直丢尽我们剑修的脸!” “追云峰怎么就教出来这种弟子?” …… 四周鄙视厌恶的讨论声一声声传入耳中,陈长老再也待不住,大吼一声:“闭嘴!都给本长老闭嘴!” 吓得弟子们纷纷离他更远了一些。 别人会闭嘴,云和月可不会。 云和月冷声道:“陈长老这么生气做什么?大家说的都是事实啊。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误导了陈长老和袁长老,让你们二位认为他们三人是我害死的,但我没害就是没害,两位长老要是再动手,别怪我不顾宗门情谊将这留影石卖给万物会知楼。” 说不准还能又挣点灵石。 第184章 一辈子,活在云和月的阴影下 陈长老和袁长老的脸色出奇的难看。 陈宁他们三人的死讯传到追云峰的时候,他们两人虽然悲伤,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历练嘛,一向是生死无常的,他们只当是陈宁三人太倒霉了。 但没过几天,两人就又收到消息,说陈宁三人是被云和月害死的。 两人查了一圈,发现消息是无妄峰的沈轻灵送来的,于是又上门询问。 那日钟渊道君也在场,沈轻灵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道陈宁师姐他们到底哪里得罪了和月师姐,但是我和二师兄大师兄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死无全尸。” 陈长老和袁长老彻底发狂了,来到太阴峰要齐掌门传讯抓云和月回宗,给追云峰一个交代! 齐掌门也拿出了留影石解释,但齐掌门怕影响问剑宗名声,并没有说剑桩的事情,只说陈宁他们自己招惹了妖兽,才陨落在妖兽群之中。 陈长老和袁长老自然不信,连留影石都没有看,大吵了一架就回到追云峰,等着云和月回宗之时再发难。 可此时此刻,太阴殿上,陈长老看着留影石之中,陈宁说起“剑桩”二字轻描淡写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哇”地喷出来! “哈哈哈宁儿……你糊涂啊……宁儿……” 陈长老似颠似疯,似笑似哭,踉跄着从太阴殿走了出去。 袁长老亦是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脊背都弯了下来,麻木又沉重地跟着一同离开。 “橙霜,你去护送一下两位长老。”齐掌门到底心软,轻叹一声,吩咐道。 看着陈长老和袁长老两人的样子,云和月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和月,此事你太冲动了。” 齐掌门摇了摇头。 “你还年轻,有所不知,陈宁的母亲就是在外出游历之时得罪了一个散修剑道大能,被抓去当了剑桩,最后惨死,陈宁的父亲,也就是陈长老的儿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场入魔,去找那个大能报仇,结果灰飞烟灭。“ 孙女的父母皆是因为剑桩而死,而孙女自己也步了父母的后尘,因为剑桩被妖兽报复。 难怪陈长老看着像是要疯了。 云和月忍不住问:“那个大能是谁?陈长老修为不低,以他在剑道之上的成就,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仇人逍遥法外吧?” 齐掌门沉沉一叹:“散修,渡厄剑尊。” 云和月瞳孔微缩。 【渡厄剑尊!和纳兰剑尊齐名的三大剑尊之一,据说此人睚眦必报,极为小心眼,一手渡厄剑渡的不是世间厄运,而是心中恶意。】 【渡厄剑下三更死,阎王不敢留五更。散修之中的终极大佬,原剧情之中,梵音圣宗的宗主和渡厄剑尊打了一架,结果反而被虐杀致死,佛子亲眼见到这一切,道心崩溃,失了心气,最后在沈轻灵的陪伴下,才一步步走了出来。】 云和月将弹幕划过的信息记在脑海之中。 太阴殿里众人早就被云和月、陈长老、袁长老三人之间的恩怨吸引去了心神,除了少数人注意到太阴阁里的动静,大部分人都没有关注。 这会儿陈长老袁长老离开之后,才有人惊呼一声。 “沈轻灵出来了!” 沈轻灵紧紧抿唇,脸色白得像是要哭丧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抢在云和月之前进入太阴阁,甚至还主动像太阴剑释放出极大的善意,为什么太阴剑还是不愿意选择自己? 还是说,难道梦境里的一切都是骗自己的? “怎么可能会骗你呢?只要云和月不死,太阴剑就不会乖乖认你为主,除非,你听我的。” 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沈轻灵一跳。 “谁?”沈轻灵脱口而出。 “灵儿,怎么了?你在叫谁?”看见沈轻灵走出来,手里没有太阴剑,钟渊道君沉冷的面容有些不好看,但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沈轻灵身边,替她挡住了部分看热闹的视线。 “没什么。”沈轻灵回过神,才发现所有人都打量着自己,仿佛都在看自己的热闹。 尤其是不远处的云和月,那淡淡含笑的神情,好像在说,“废物,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让太阴剑认主!就这点本事,还敢冲着我放狠话”。 沈轻灵脸色白了白,“师尊,我……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心意,我没能让太阴剑认主。” 沈轻灵眼圈通红,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但是她强忍着没哭,而是微微侧身,将右脸上,太阴剑剑刃刮出来的伤痕,不着痕迹地显露出来。 钟渊道君见了,果然心疼了。 “没关系,先回去,本尊为你处理伤势。” 沈轻灵咬了咬唇,“师尊,我想再等等。” 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云和月。 哪怕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也要看看,太阴剑会不会认云和月为主! 她不相信,云和月真的就这么命好。 “她就是比你命好!沈轻灵,你就承认吧,你要不是抢了云和月的东西,你会过得这么好?” “不过以前你能欺压云和月,现在……呵,你要是再不杀了云和月,以后你就等着一辈子就活在云和月的阴影之下吧。” “你到底是谁?” 沈轻灵在心底问。 可那道声音仿佛就是为了勾起沈轻灵的急切和紧张,说的话到此为止,不管沈轻灵如何追问,不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沈轻灵只得将目光放到云和月的身上。 云和月在灵霄子的指引下,淡淡地拿起三把木剑,就往太阴阁里走去。 此时,太阴阁之中,灵气狂暴缠绕在整个阁楼,不时还有剑气飞过,但凡修为底下的弟子走进去,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剑气灵气划伤。 众人都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和月的动作。 这是整个问剑宗各峰今日能够来到太阴殿的最后一位内门弟子,若是还不能让太阴剑认主,那齐掌门就只能另作打算了。 “轰!” 云和月一踏进太阴阁,阁楼门瞬间关上,原本还在疯狂撞击太阴阁门口结界的太阴剑,倏地停顿了一下。 第185章 太阴阁,前所未有的暴动 巍峨崔嵬的剑阁,金碧辉煌,宝气十足,流光溢彩。 无数红色的丝绦在阁楼之中交错飘飞,伴随着银铃“叮铃铃”的声音,不时有剑气划过,如同烟火炸响在半空。 唯美,梦幻,迷人眼。 【好美啊,如果不是知晓这些剑气危险无比,甚至可以直接弄死一个金丹期修士,我还以为是到了仙境宫阙。】 【那是太阴剑吧?看着像个石头做成的长剑,一点也没有神剑的风采,不及终见朝十分之一。】 【楼上有所不知,那是因为太阴剑被剑阁之中的禁制封印了部分实力,所以现在看起来才灰不溜秋的,一旦它认主,就会变得像终见朝一样仙气飘飘了。】 【我不管,终见朝才是最好的剑!】 弹幕上因为终见朝和太阴剑哪个更好吵起来了。 “嗡嗡……”云和月手里的终见朝也发出不满的嗡鸣声,朝着太阴剑的方向就想要飞出去。 想打架的心,蠢蠢欲动。 “别闹,你就是最好的。”云和月紧紧抓着终见朝的剑柄,唇边噙着浅浅的笑,轻声哄着。 在她眼里,确实终见朝就是最好的。 也是最适合她的。 只不过太阴剑之名名动天下,盛名已久,她修炼太阴剑法这么多年,也想要一睹这曾经一剑劈开九域迷境的神剑。 “唰!” 短暂的停顿之后,太阴剑倏地飞到了云和月的身前,围绕云和月转了一圈。 整个剑阁的灵气开始暴动起来。 云和月沉静地抬起三柄木剑,冲着太阴剑拜了三拜,然后她拿出一柄剑。 拜神剑,不是说走到剑阁里面走走过场,光站着看和神剑对不对眼,而是按照这么多年来,祖宗摸索流传下来的方式,以木剑与神剑过招,通过剑气和剑修三绝,即剑意、剑骨、剑心,来取得神剑的认可。 心念微动之间,云和月从容又自在地挥出一剑。 “太阴剑法第一式,太阴望月!” 明亮的月辉遥遥升起,只是还没有落下,太阴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冲向云和月,激动得剑身颤抖摇晃,四周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一道道古老的禁制被一点点点亮。 它迫切地想要认云和月为主! “唰!” 终见朝猛地挣脱云和月的手,狠狠一剑斩向太阴剑! 不要脸! 没有看见和月已经有剑了吗?居然还想要抢它的剑主! 终见朝恶狠狠地再次冲向太阴剑,太阴剑顿时也察觉到,它选中的剑主,手里竟然已经有了一把剑。 两把剑直接在剑阁之中“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 【我去!终见朝好猛,直接就和太阴剑干起来了!】 【就该这样,我一想到原剧情里,和月死了之后,终见朝毫不犹豫就认了沈轻灵为主,我就觉得太阴剑配不上和月。】 【我也+1】 …… 【+1008622】 太阴阁外。 沈轻灵见云和月走进去之后,太阴阁里也一片平静,心底长舒一口气。 她就知道,既然梦境里太阴剑属于自己,那不管怎么样,现在太阴剑也应该属于自己。 云和月和太阴剑无缘才对。 沈轻灵神色轻松不少,转头对钟渊道君道:“师尊,看来云和月也不能让太阴剑认主,但我现在觉得,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剑阁里面召唤我,反正大师兄也没有来,我可不可以用大师兄的机会,再进入剑阁试试。” 既然太阴剑不会认云和月为主,那肯定就是为了等她这个主人了,她怀疑是她之前进去的时候,所用的方法不对,所以太阴剑才不会跟她走。 沈轻灵说完,孺慕地看向钟渊道君,等着钟渊道君将此事给自己安排好。 只是钟渊道君愣愣看着前方不远处,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师尊,怎么了?” 沈轻灵看着钟渊道君这个样子,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钟渊道君还没有说话,一道莹白色的月光并列着碧绿的剑光从剑阁之中迸射而出,巨大的灵力暴动和铃铛声,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耳朵! 太阴阁,前所未有的暴动! “怎么回事!”沈轻灵面色骤变,转头质问齐掌门,“齐掌门,云和月对太阴剑做了什么?为什么剑阁会暴动?” 橙霜送完两位长老回到大殿,见到这一幕,正替云和月赶到高兴呢,就听见沈轻灵的话,忍不住呛声道。 “沈师妹好大的脸面,仗着有人宠爱,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了吗?再说了,剑阁暴动是好事,说明太阴剑对和月师姐有意,说不准就要认和月师姐为主了,沈师妹有意见,自己去和太阴剑说去!” “橙霜。”灵霄子制止道:“少说几句,说不准,是云和月激怒了太阴剑。” 沈轻灵心中默念,“对,一定是云和月惹恼了太阴剑,太阴剑正在收拾她。” 大殿之中,众人越发放轻了呼吸,眼睛一动不动注视着剑阁内的动静,生怕看漏了什么。 突然间,一阵明亮的月光从太阴阁四散出来,强烈的月光像是剑光一样刺目锋利,所有对上这道光芒的弟子都忍不住眼中剧痛,紧紧闭眼,惨叫一声。 “啊!我的眼睛!” “都不要去看这道亮光!这是太阴望月的化形剑意!” 齐掌门的声音还是说晚了,不少人都中招了,捂着眼睛半蹲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师尊,和月师姐肯定有戏,要不然,这么多弟子,怎么可能就她一个人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齐掌门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是这么想到。 沈轻灵在一旁听着,心中嫉妒得快要发狂,不!绝对不能让云和月得到太阴剑! 她已经有了一把好剑了,凭什么又来抢属于自己的太阴剑! 沈轻灵紧紧抿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太阴阁。 “门开了!” 月光如水一般褪去,大门打开,云和月淡然自若地从太阴阁之中走了出来,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云和月的手。 然而,云和月的手中空无一物。 “切……” “咦……” 没想到云和月竟然没有得到太阴剑,众人一片唏嘘声。 第186章 终见朝求蹭蹭,求摸摸 时间倒回至云和月还没有出太阴阁的时候。 终见朝和太阴剑打得不可开交,惊天动地,要不是有阁楼里的禁制阻拦,只怕整个太阴阁都要被拆散。 “终见朝,快回来!”云和月喊道。 然而终见朝下手更狠了,剑尖直接抵着太阴剑,一路火花闪电齐飞,等终见朝离开的时候,太阴剑剑身生生被划出两条肉眼可见的刻痕! 【卧槽!终见朝太狠了!那可是神剑啊!这扎出来的痕迹,怕是有两毫米深了吧?】 【神剑又如何?太阴剑圣飞升之后,太阴剑被下了层层禁制,现在和普通灵剑无异。】 【这就是“世子”之争么?终见朝心想,“本宫不死,你这剑休想上位”!】 【姐妹666,你们快看,终见朝还自己委屈上了,这会儿在和和月撒娇呢。】 云和月亦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终见朝的操作。 它将太阴剑摁着揍了一顿之后,晃晃悠悠,像是精疲力尽一般飞到云和月身前,求蹭蹭,求摸摸。 剑尾碧绿色的灵光向狗尾巴一样,摇啊摇啊,无辜委屈极了。 “我没想契约它。”云和月心软了,轻轻抚摸着剑柄。 当她处在险境之中,陪伴在她身边,与她并肩作战的是终见朝,当她身处低谷,不离不弃始终如一的也是终见朝。 纵然太阴剑这样的神剑,人人趋之若鹜,可在云和月心中,剑是灵魂伙伴,是至亲挚友,剑与剑修心意相通,比剑本身品阶更为重要。 “太阴剑不属于我。” 云和月淡淡道。 旁边的太阴剑听了,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挤开云和月,迫切地往云和月手里钻。 别啊! 难得这么一个道心纯粹的苍生道修士,还修行太阴剑法,身负大气运,别这么快做决定啊! 看看我啊,我可是神剑! 太阴剑剑身发出通体清亮莹润的光芒,竟是想要强行达成和云和月的契约! “滚开!” 云和月仿佛听到了一道清越的呵斥声,可等她细细听去,却又感觉好像是幻听了,没有任何异样。 终见朝再次飞上前,压着太阴剑一顿爆锤,一直将太阴剑锤到了地面上。 【暴躁,真暴躁。】 【惨,真惨。】 “吾还是第一次看到终见朝如此激动。” 就连极地冰焰都忍不住跑出来看热闹,煞有其事地点评。 “这么看,和月,你好像凡人嘴里经常说的那个红颜祸水啊。” 云和月:……不会用词可以闭嘴。 “终见朝,快回来,我们出去了。” 云和月已经感受过太阴剑的剑意,对太阴剑法有了更深的领悟,她的目的达到了,也该离开此处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怕再不出去,太阴剑身上真的要变成坑坑洼洼的了,到时候不好给掌门师伯交代。 一听云和月要离开,终见朝“嗖”地一声欢快跑了回来。 云和月带着终见朝离开了太阴阁。 见云和月空着手出来,沈轻灵心中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明快起来,嘴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云和月,你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都还以为你被太阴剑认主了呢。” 沈轻灵轻轻柔柔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一样,若云和月一心想要契约太阴剑,只怕这会儿面临这样尴尬的境地,要羞愤欲死。 可惜沈轻灵失算了。 云和月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诸位都无法让太阴剑认主,你竟然以为我可以?看来沈轻灵,你对我很是认可,对诸位师兄师姐,很是看不上。” 沈轻灵面色微变,察觉到其余师兄师姐不满的目光,立马反驳。 “我没有!云和月,你休要胡说。” 云和月嗤笑一声,懒得理会她,对沈轻灵这种性子的人,有时候无视她比怼她更让她难受。 云和月略过沈轻灵朝齐掌门走过去。 “掌门师伯,刚刚我观太阴剑剑意有所获,就先去闭关了。” “去吧去吧。”齐掌门挥手,然后又想起云和月的处境,“等等!和月,你就在太阴峰闭关。” 不用齐掌门特意叮嘱,云和月也是这样打算的。 两人如若无常的交流,落在钟渊道君眼中,那就是完全对他的无视。 齐掌门就不说了,云和月这个胳膊肘朝外拐的逆徒,竟然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齐掌门让诸位内门弟子都散去。 “师尊,我们也走吧。” 钟渊道君一直没有动作,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云和月所在的方向,沈轻灵抿了抿唇,小声提醒。 “今日林师兄还要请玉清宗的玉霍道君来替二师兄诊治,我们再不回去,时间就晚了。” 钟渊道君这才收回目光,“走吧。” 沈轻灵犹豫许久,轻声问:“师尊,你觉得,我能契约太阴剑吗?” 钟渊道君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有些复杂。 “灵儿很想要太阴剑?” 沈轻灵没有注意钟渊道君的神情变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 “我总觉得,太阴剑就像命中注定是我的剑一样,今日我去剑阁之中,太阴剑本来第一时间就冲我飞奔过来了,虽然后面不知道它为什么又停了下来,但我能够感觉到,它是想要认我为主的……” 沈轻灵温柔的嗓音一点点落入钟渊道君的耳中,钟渊道君神情有些恍惚。 好像很久之前,兰序师姐也是这样对他和季魁说。 “小渊,阿魁,我觉得太阴剑就该是我的,等我步入大乘期之后,我就去向掌门申请,再去剑阁尝试契约太阴剑……” “等你步入大乘期,本尊就带你来剑阁,再试一下。”钟渊道君承诺道。 沈轻灵脸色一僵。 师尊在说什么鬼话? 回到无妄峰,游影已经自觉在大殿跪着请罪。 钟渊道君淡淡道:“本尊知道,你与那逆徒交情斐然,但也希望你记住,你的身份。” “请道君明察,影不敢徇私。”游影低头,无比恭敬。 “师尊,林师兄他们来了。” 钟渊道君闻言,起身出去迎接玉霍道君。 沈轻灵匆匆跟上,路过游影身边,低声飞快道,“游影哥,你先回去休息吧,师尊这里,我会帮你说情,不会让你受罚的。” 她说着,看向游影的眼睛。 “游影哥,我不是云和月,才不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游影淡漠的神情忽然凝固了一瞬,然后呆愣地起身,走了出去。 第187章 云和月,有凝神云芝 无妄峰大殿门口,林风致不遗余力地夸赞着沈轻灵。 “二姐夫,灵儿师妹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其实她也是受了伤才好,但心里一直挂念着她的师兄们,才特地写信求了我,让我帮忙找医修替她的师兄们看病。” 林风致面前,一身白衣的修士神情高傲,得意地摸了摸胡须,挥手道。 “行了行了,本尊已经听你夸了一路的‘灵儿’‘灵儿’了,你放心,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尊也会尽心尽力医治祁淮殷的。” “玉霍道君远道而来,未能远迎,还请见谅。有玉霍道君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钟渊道君一贯冷冽的脸上,看见白衣胜雪的中年男修,也不得不客气地带上笑意。 玉清宗三大圣手之一,据说能活死人抢亡灵的玉霍道君,最擅长医治恢复修士的神识。 王灵风先前也说过,玉清宗虽然这些年医修的路子越来越往毒修方面靠,看似把路走偏了,但玉清宗上层的好几个大能,修为和能力都不低。 玉霍道君便是其中一人,他在神识上门的研究,丹鼎宗也就只有徐掌门和恒信长老能够抗衡了。 只不过钟渊道君和玉霍道君没什么交情,所以一直拉不下脸面前去求医。 没想到灵儿竟然想办法让林风致请来了。 “好孩子。”钟渊道君摸了摸沈轻灵的脑袋,上前带着玉霍道君去祁淮殷所住的地方。 “林师兄,你太好了,竟然真的将玉霍前辈请来了!二师兄终于有救了!”沈轻灵对着林风致夸了又夸。 林风致对沈轻灵的吹捧很受用,咧开嘴笑道:“本来二姐夫昨日就该到了,可惜路上遇到两个魔修拦路抢灵石,耽误了半天。” “魔修抢灵石?”沈轻灵掩唇惊呼,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什么人竟敢如此猖獗,也不怕八大宗门四大世家齐齐出面剿了他们?” 林风致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修还是大乘期修士。如果不是那个男修受了重伤,差点被二姐夫毒死,只怕二姐夫一时半会儿还摆脱了他们。” “算了,灵儿师妹,不说这些了,听说你今日去拜神剑了,怎么样?你契约神剑了吗?” 沈轻灵笑容一滞。 “没有。”沈轻灵低垂着头,轻叹一声,“我还是修为太低了,太阴剑根本就不认可我。不过,今早上,谁都没有让太阴剑认主。” 沈轻灵本来是想要借此证明,并不是因为她太废物才没能契约太阴剑,而是大家都没能契约太阴剑,没想到落入林风致耳朵里,又是别的意思了。 “问剑宗弟子无法让太阴剑认主?那会不会是因为太阴剑想要认其余宗门的弟子为主呢?”林风致若有所思地低语。 “林师兄,你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林风致抬起头,“灵儿师妹,师尊他们出来了,我们一起过去听听淮殷的情况吧。” 玉霍道君和钟渊道君并排从祁淮殷的屋子里走出来。 两人皆是一身白衣,玉霍道君温润如玉,风度翩翩,钟渊道君俊美冷清,似天山白雪。 但此时此刻,两人的面容都有些凝重。 “看得出来,钟渊道君对祁小友的病情费了不少心思,如果不是狐族的湖心玄镜和固神丹,祁小友只怕早就神识崩溃成为一个痴儿了。” 玉霍道君沉声道:“想要祁小友醒过来,必须要凝神丹。凝神丹好炼制,但炼制凝神丹的主药材——凝神云芝,据本尊所知,目前玉清宗和丹鼎宗都没有……不对,有个人可能会有。” 玉霍道君突然抬头看向钟渊道君。 “我玉清宗一个小弟子今年在玄海秘境历练之时,本来寻摸到了一株凝神云芝,可惜那踏云兽太过暴虐,凝神云芝被人抢了。” 钟渊道君察觉到玉霍道君神情的异样,皱眉问:“谁?” “道君门下的云和月小友。” 凝神云芝好炼制,云和月他们几人有一个会炼丹的枫夭夭在,肯定不会把凝神云芝还留着。 玉霍道君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说来也是我们那玉清宗的小弟子不争气,凝神云芝没有守住不说,还被云和月小友戏耍了一通,要不是福大命大,只怕和我那祖孙两个人都要死在妖兽口中了。” 玉霍道君说的,自然是李承虎和玉清两人。 当初在离开玄海秘境去丹鼎宗的路上,云和月和枫夭夭、上官流风遇到李承虎道德绑架,甚至想用踏云兽算计三人,云和月他们将计就计,从李承虎嘴里得知踏云兽的位置之后,劈晕了李承虎就去找踏云兽抢凝神云芝,没有管李承虎了。 李承虎大难不死,还拖着玉明回到了玉清宗,狠狠告了云和月几人一状。 只是修真界实力为尊,被人抢宝物抢灵植实在是太常见了,而且玉清宗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承虎绝对也没有那么无辜,所以他们只是将这仇记下了,暂时没有动作。 玉霍道君也是突然想起这一茬。 他轻笑一声,“当然,我知道云小友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过,目前为止,凝神丹,可能还只有他们才有。” 钟渊道君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师尊,你别生气,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让二师兄醒来才是。” 沈轻灵安抚完钟渊道君,又上前一步,温温柔柔地行礼开口。 “玉霍道君,我替和月师姐给李师兄和玉明师兄道歉,和月师姐向来喜欢天灵地宝,可能也是一时见猎心喜,并没有考虑太多。” 沈轻灵看似替云和月解释,实则就差将云和月抢东西这几个字摁在云和月身上了。 “灵儿,你替那个妖女道什么歉!她就是个心机深沉,蛇蝎心肠的女人,连李承虎这样的小修士都欺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林师兄,快别这么说。“ 沈轻灵看着钟渊道君怒气冲冲的脸色,心中无比幸灾乐祸,但面上依旧温柔体贴。 “这件事,是和月师姐对不起李师兄,等和月师姐来了,要是她有多的凝神丹,师尊肯定会让她赔给李师兄的,是吧,师尊?” 钟渊道君点点头,不再浪费时间,朗声道:“游影,去把云和月叫过来。” 然而几人从中午等到了下午,又从下午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没有看见云和月的身影。 第188章 你们这些弹幕,对云和月现在没用了 太阴殿。 得知七剑阵中的龙岩剑不见了,齐掌门火急火燎地下山去了。 临走之前,齐掌门交代灵霄子和御何光。 “太阴剑异动但未能认主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传开,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太阴殿。” “放心吧,师尊。”灵霄子冷傲的道:“就算那些人进了太阴殿,以他们的资质,太阴剑肯定也看不上。” “灵霄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齐掌门知道他性子骄傲,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吩咐道,“另外,大比筹备的事情,你多上心一些,别全部压在橙霜身上。” 他这几个弟子,大弟子灵霄子性格太偏执傲气,目无下尘,若是没有太阴峰首徒这个名头,不知道会被人骂多少次。 二弟子御何光,为人踏实稳重可靠,但天赋不行还耳根子软。 三弟子橙霜,天赋好,性格好,偏偏又性子太冲动。 想到这里,齐掌门叹了一口气,快速往山下而去。 齐掌门前脚刚走,后脚太阴殿就被一阵银白色的温润光芒覆盖了。 清亮莹润的白色光辉,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只觉得像是清风涤荡了尘埃,顿时神清目明,心头一片明快愉悦。 “这是什么?月光?!”御何光惊讶地看向这道光,微微皱眉,立马去核实这道光芒的来源。 “不用去找了,是云和月所在的闭关室。” 灵霄子深吸一口气,神情复杂。 云和月闭关的地方,是他去安排的,所以他十分清楚。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太阴剑又异动了,都快把禁制撞坏了,你们快去看看吧。”橙霜拉着灵霄子和御何光两人,往太阴阁跑去。 还没有靠近太阴阁,一道罡风兜头打来,三人赶紧后退。 “你们看,太阴剑的剑身都在阁楼大门敲坏了,坑坑洼洼的,再这样下去,不会断了吧?”橙霜着急地道。 深藏功与名的终见朝:…… “师弟,你试试,能不能进入太阴阁。”灵霄子很快做出了,“橙霜和我去云师妹闭关的地方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之前他和师尊打赌谁都没有输也没有赢,但是这会儿,灵霄子忽然觉得他可能输了。 太阴剑的这些异样,可能还真的和云和月有关! 两人很快就到了云和月闭关的地方,这里已经完全被温润莹亮的月光包围了, 【和月的愿望值又有一万多了,她怎么还不许新的愿望呢?】 【急什么,许愿池这种好东西,肯定要留到关键的时候用,比如说,问剑宗大比的时候。】 “吾记得你们之前说过,和月在你们所知道的那一世轨迹中,是没能参加问剑宗大比的,是吗?” 因为在云梦空间养成的习惯,云和月在太阴殿旁的洞府闭关研究太阴剑法的时候,极地冰焰就跑出来,和弹幕唠嗑唠嗑。 【是……也不是……】 弹幕有些磕磕绊绊。 要是极地冰焰能够幻化成人形,只怕眉头都皱成一团了,不过此时此刻,它一团火也是皱得像是一团纸一样。 【和月本来是没能参加大比的,但后来,祁淮殷为了捉弄和月,也是为了哄沈轻灵高兴,自己退出了大比,将和月的名字添了上去。后来……】 弹幕没有说,极地冰焰也能猜到后来是什么样的光景。 无非就是沈轻灵和祁淮殷这些人,一个个都欺负它的和月呗! 极地冰焰的火焰熊熊燃烧,弹幕都怕它现在跑出来来一个灵火烤修士! 【玄焰,你先消消火,消消火,其实和月守住了她自己的灵根,早就已经改变了既定的命运,原剧情里很多的事情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就拿前几天七剑城的七剑阵来说。】 【原剧情里要求使用太阴剑法第六式才能开启七剑阵旁的空间阵法到达太阴殿,可事实上,和月当时一触碰到阵法,只使用了一招明月入怀,还是开启了阵法。】 极地冰焰若有所思。 “按照你们这种说法,你们现在对和月,不就没什么用了吗?” 毕竟就它观察到的,这些弹幕很大的一个作用就是提供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信息,或者说,替和月预警未来,可现在,既然弹幕得知的信息也有可能是错误的,那要他们何用! 弹幕:!! 【怎么可能!】 【有用得很,很有用!】 【玄焰,你这个危险的想法快点收回去!】 【别的不说,我们还可以给和月增加许愿值啊!】 弹幕差点疯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口天大的“锅”就盖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弹幕疯狂证明自己无比有用的时候,云和月所在的位置开始灵气暴动,无数灵气灌入云和月体内。 盘坐在地上的云和月倏然起身。 天上的圆月虚影遥遥落下,化作一道雪白的光芒覆盖在终见朝上,终见朝轻轻一挥,锐不可当的剑意像是划破了黑暗,所向披靡,霸道无比。 “太阴剑法第六式,月落参横!” 云和月利落收剑,满意地看着洞府内残留的锋利剑意,长舒一口气,“终于成了!” “恭喜和月!剑法更进一步。” “恭喜主人” “月……恭喜你……” 【恭喜和月!】 极地冰焰、附寄木、云渺神果和弹幕都来道喜,云和月笑意都没有淡下去过。 “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刚刚我看见你们好像在争执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弹幕七嘴八舌地告状。 【宝啊!你可不能有玄焰这种危险的想法,麻麻离不开你,现在恨不得每天都陪着你。】 【楼上不要吓到我们宝!】 【和月,我们真的很有用的,你不许嫌弃我们啊。】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进入这个世界,以这种奇怪的弹幕视角看着原书中的虐文女主成长,大家只是当打发闲暇时间,那么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陪伴,大家早就把云和月当成自家人了。 还是那种,希望看着她越过越好的自家人。 云和月没有说话,密密麻麻的弹幕渐渐消退下去。 【不是吧?和月,你也觉得玄焰说得对吗?】 明明只是文字,可云和月总觉得,弹幕那头的人,好像在哭一样。 第189章 我说真心话,它们反馈我真心 “别哭了。” 云和月的声音很轻,但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们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没有你们,就不会有今日的我。” 没有弹幕,她就不会发现自己只是一本书中的虐文女主,就不会发现师尊和三个师兄那么虚伪偏心,也不会发现她能有更加广袤无垠的天地。 “我这一路走来,如果没有你们的陪伴,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云和月缓缓勾唇。 “你们既像是我的朋友,也像是我的亲人,但我内心深处,更愿意称呼大家为‘道友’,一同奔赴大道的朋友。” 【呜呜呜她真的,我哭死!】 【和月,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爱播!】 【宝宝,你也是我的道友,麻麻陪你奔赴大道!】 【呜呜呜,和月怎么突然这么煽情,这么会说……】 弹幕一片片划过,许愿池里面的许愿值也跟着噌噌噌上升。 极地冰焰都看呆了。 “和月,你不就是说了几句客气话吗,它们怎么就像是疯了一样?”极地冰焰这话是在云和月识海之中说的,弹幕听不见。 云和月知道,像极地冰焰这种灵物,对人类的情感是很难理解的,但她还是耐心的解释。 “玄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她顿了顿,“当初如果不是弹幕提醒,我可能真的就像原剧情里一样,成为了一个废人。不管这些弹幕有用没用,但其实对于我来说,它们的陪伴,就已经是最大的用处了。” 她孑然一身,师门不幸,朋友四散,遭逢大难之时,也唯有弹幕不离不弃。 “玄焰,以后别说那些让弹幕伤心的话了,你看,它们反馈给我的,也全是真心。” 玄焰还是不能理解。 但它看着云和月开心的样子,没有扫兴。 “好吧,和月,吾听你的。对了,洞府外面有人来找你了。” 云和月心中一紧,莫非闭关错过了大比的时间? 她赶紧出去。 “云和月,你到底对太阴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能引起太阴剑这么大的动静?” 云和月刚刚踏出洞府,就听见灵霄子不客气地质问声。 她忍不住挑眉,反问一句:“灵霄子师兄是把我当犯人审?” “大师兄!”橙霜拉了一把灵霄子,“你别这样,和月师姐又没有做错什么?” 见云和月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小师妹也站在云和月那边,灵霄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声道:“我是为了宗门好。” “你……你真是……算了!和月师姐,你别管他。” 橙霜无语了,自己走到最前面来。 “和月师姐,刚刚就在你闭关修炼的时候,太阴剑又异动了,我们来,是想问一下,你刚刚是在练太阴剑法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怀疑你对太阴剑做了什么!”橙霜怕云和月误会,又赶紧保证,“我是担心师姐你拜神剑的时候,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我看太阴剑这个动静,就是想要认你为主啊。” 橙霜一直坚信,如果问剑宗非要有什么年轻人能够驯服太阴剑的话,那一定是云和月。 她看过云和月用太阴剑法。 那是完全不同于师尊和大师兄的感觉。 天人合一,自带锋芒,仿佛太阴剑法就是她自己创造的一般。 可惜,当她说给大师兄和师尊听时,不管是师尊还是大师兄,都不信。 云和月摇摇头,装懵道:“我也不知,我什么都没有做。” 灵霄子紧紧皱眉,上下打量云和月。 他也不信太阴剑是要认主,他是怀疑云和月做了什么坏事。 云和月淡然自若地站在原地,冷淡地道:“看够了吗?” “云和月,你最好是什么都没做。”灵霄子警告了一句,脱俗的面容一片冷漠,“钟渊道君找你,你赶紧回去吧,你一个无妄峰的人,老是在我们太阴峰待着,也不合规矩。” “大师兄!和月师姐是师尊做主留在太阴峰的,是去是留,应该遵循她自己的意愿。” 橙霜不明白,为什么大师兄非要针对和月师姐,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啊。 灵霄子道:“现在太阴峰是我管理,我说了算。” 橙霜气得脸都红了。 她还想要替云和月说话,云和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说了。 “多谢灵霄子师兄传话,灵霄子师兄先将我大比报名报了来,我待会儿就离开。” 反正她也想找个开阔一点的地方练练剑。 灵霄子绷着脸,登记下云和月参加大比的名字。 云和月拿到了参加大比的凭证,和橙霜道别,慢吞吞的走出了太阴殿。 她身后,传来橙霜和灵霄子的争论声。 “大师兄,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明知道和月师姐现在在无妄峰处境尴尬,钟渊道君更是动不动就责罚她,现在让她回无妄峰,不是害她吗?” “她本来就是无妄峰的弟子,钟渊道君是她的师尊,骂她两句打她几下,怎么了?” 灵霄子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他那一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漠不关心,看似平淡随和,实则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那些修为不如他,地位不如他的人。 “小师妹,你别学云和月,作为弟子,尊师重道,友爱同门,本就是她的责任。” 弹幕已经骂起来了。 云和月觉得没必要,灵霄子也只是观念固执而已,对她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她劝了几句发现劝不动,也就不管了。 反正灵霄子也听不到弹幕骂他。 云和月没有回无妄峰,而是直接下山,往七剑城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七剑城外就有一座山谷,山谷离她和恒信长老约定交付四金叶的地方也不远。 她先去交付了四金叶,然后就去山谷练剑。 …… 此时此刻,离七剑城八百里开外的山林里,云姑艰难地搀扶着叶鬃,“砰”地一声瘫坐在地上。 “云姑,你别管我,你先自己去找那个小丫头。”叶鬃胡子落了不少,脸色一片惨白,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第190章 师兄,本尊已经退了一步 碧蓝的天空下,叶鬃忍不住一声苦笑。 想他叶鬃活了两千年,什么大苦大难没有经历过?可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甚至还连累了云姑…… 从虚空战场离开之后,两人本想找个地方好好休养,没想到又遇到独幽魔尊。 独幽魔尊似乎练功出了岔子,急需进补,想要将他们两人抓走吸噬功力。 云姑本来一个人可以逃走的,却为了带他一同离开,受了重伤。 后来两人又碰上了苌楚…… 几场恶战下来,他元婴破损,神魂失去一半,修为大跌至元婴期,云姑左手经脉断裂,亦是受伤不轻。 “要走一起走。”云姑的白衣已经染得粉红,上面全是她和敌人的血迹,但她的声音依旧温柔。 “云姑……” 叶鬃感动得眼眶都红了,那么大个子的一个人,伸手抱住云姑的腰,埋进了云姑怀里,遮掩住落下的泪滴。 “云姑,我叶鬃,这辈子都不会负你。”叶鬃声音都带着鼻音。 云姑轻声道:“我知道。” 苍绝谷覆灭之后,她因为云渺神果一度想不开,如果不是有叶鬃不离不弃的陪伴,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叶鬃情绪也只是低落了这一会儿,很快他就缓和过来了。 “这里已经在问剑宗地界内了,来往的高阶修士只会更多,易灵丹只能糊弄大乘期以下的灵秀,就像那个玉霍道君,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我们两个不对劲,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晚上赶路吧。” 云姑犹豫地看向叶鬃,“我怕你的伤,等不起。” 她和叶鬃两人都低估了季魁魔君那一剑的杀伤力。 叶鬃替她挡了那一剑之后,幻影剑的剑气一直隐藏在他体内,渐渐蚕食着他的神魂,等他发现的时候,神魂都已经被蚕食了三分之一了! 而想要化解剑气,修复神魂,不仅需要她先前给季魁的极品灵髓伴生灵植玄星松,还需要云渺神果的果壳作药引。 云姑本以为季魁将灵植交给了苌楚去炼制,没想到半路遇上苌楚才得知,季魁将所有炼制破境丹的材料都交给了“沈轻灵”,哦,不对,因该是云和月才是。 那个小丫头,从一开始,连名字都是骗他们的。 “劳资还可以再忍忍。”哪怕只是躺着,叶鬃说话也极为费力,显然他的伤确实不能拖。 但他坚持要晚上赶路,云姑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了。 “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愿不愿意将玄星松和云渺神果还给你。”叶鬃嘟囔了一句,“那丫头可不好糊弄。” 云姑温温柔柔地道:“不给,那就只好抢了。” 她看向问剑宗的方向,微微垂眸,遮掩下内心的担忧,只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七剑城外,云和月和恒信长老两人顺利会合。 等云和月将要炼制九阶破境丹的材料一一从储物袋拿出来之后,恒信长老忍不住一声惊呼。 “好女娃,你竟然还有这些东西!” 他急忙在原本布置的三层结界基础上,又布下三层禁制,两道阵法。 “极品灵髓伴生灵植玄星松,千年冰川脊液,九阶青灵草,四金叶……嘶,这是丝藤佛草?” 恒信长老眼睛发亮地看向云和月最后拿出来的那个盒子,呼吸立马急促起来,期待地问云和月。 云和月点点头,“可惜了,当时差点被拿来炼制上古筑基丹,我也只来得及用这极冰寒玉盒子保存着。” “炼上古筑基丹?脑子进水了吧?”恒信长老恨恨骂道:“这种好东西,不拿来炼高阶破境丹,拿去炼上古筑基丹就是浪费!上古筑基丹虽然多了‘上古’两个字,听着高级,但其实效用和现在改良的丹方差不多。” 并不是所有的上古丹药药效都比现在好。 像筑基丹、辟谷丹这些经常用的丹药,其实现在的丹方反而更加适用于如今的修士。 云和月也觉得秦望脑子有病。 “你这药材太全了,老头子觉得还是得回丹鼎宗去闭关炼制。”恒信长老说。 他有种预感,可能不止能炼出九阶品阶的破境丹。 云和月点点头,请他随意,“行,听您的。” 恒信长老走了两步,才发现云和月竟然没有跟上来。 “云小友,你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啊。” 听到恒信长老的催促声,云和月愣了愣,“什么,我也要一起去吗?恒信长老,我打算练剑——” “走走走!一起!”恒信长老才不管她有什么打算,提拧着云和月的衣领就将人带着往丹鼎宗而去。 “女娃娃又有炼丹天赋,这次就和我一起闭关,好好学习学习,别荒废了你的灵根。再说了,这多难得的机会啊……” 等云和月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带到了丹鼎宗恒信长老平时闭关炼丹的地方了。 “长老,我还要参加问剑宗大比。” 云和月也想好好看看恒信长老是如何炼制高阶破境丹的,但灵霄子说了,问剑宗大比就在半个月后,时间上只怕来不及。 “你放心,时间来得及。”恒信长老一挥手,一个黑色古朴的丹炉就落在室内,他笃定又自信地道:“破境丹其实是最简单的,你瞧着,这些药材这么处理……” 说话间,竟是已经进入了炼丹的状态。 云和月无奈,只得收了心思,好好在一旁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云和月就这么被恒信长老“关”在了炼丹室,问剑宗上下,却是因为她已经吵翻天了。 “师兄,云和月到底在哪里?” 钟渊道君紧绷的脸上一片冷峻,气愤不已。 “本尊已经退了一步,放任师兄纵容她胡闹了,现在淮殷急需她手里的药救命,难道师兄就不能顾全大局,让她赶紧出来吗!” 齐掌门还没有说话,灵霄子就忍不住皱眉反驳。 “什么出来?钟渊师叔,我们还正想问您呢,云和月到底去哪里了,她和七剑城龙岩剑丢失有着重大关系,再找不到人,我就不得不怀疑,龙岩剑就是她偷的了!” 第191章 所以除了沈轻灵,其余弟子什么都不是? “灵霄子!” “灵霄子师兄!” 齐掌门和橙霜不赞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橙霜忍不住道:“师兄,师尊都说了,偷走龙岩剑的人高低是个化神期修士,和月师姐才元婴期,怎么可能是她嘛!再说了,和月师姐也不会是那种人!” “怎么不可能是她?” 灵霄子冷哼一声。 “要不是她闯入七剑阵,引起混乱,那幕后之人也不能趁机偷走龙岩剑!而且断玉剑旁边的阵法除了我、师尊和月城主,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师兄,你敢保证只有你们三人知晓吗?”橙霜寸步不让,有理有据地反驳,“七剑阵开放给诸位弟子悟道已经一千多年,你敢保证这一千多年间,没有人参悟出断玉剑旁边有个阵法吗?” “橙霜!” 饶是灵霄子情绪波动极为淡漠,被自己师妹一而再再而三顶撞也不免来了火气。 “你到底是哪一师门的?我看你是被云和月灌了迷魂汤,连最基本的是非都不清楚了!” “要我说,此事不仅云和月,无妄峰也要负责。”灵霄子抬头看向钟渊道君,“谁知道是不是道君让云和月做的?” 当初钟渊道君能抢季魁师叔的无妄峰峰主,也不排除他现在想要抢师尊的掌门之位啊。 “灵霄子,闭嘴!”齐掌门皱眉。 “放肆!”钟渊道君怒喝。 他眉间青筋直跳,他转头看向齐掌门。 “师兄,本尊来不是听你这小弟子胡言乱语的,云和月到底在何处?要是再不将人喊出来,别怪本尊将你这太阴峰翻个底朝天。” 齐掌门右眼皮跳个不停,无奈道:“和月真没在太阴峰,你也看见了,我们也在找她。” 齐掌门倒不觉得龙岩剑是云和月偷走的,他只是知道云和月做事情细致,想要问一下云和月当日是否发现了别的异常。 至于说云和月闯了断玉剑旁边的阵法之事,他已经问清楚了,要不是被游影逼得没有办法,和月也不会打七剑阵的主意。 说到底,还是钟渊道君的问题。 齐掌门看了一眼钟渊道君,声音沉沉,似提醒亦是叮嘱。 “如果师弟找和月,真的只是为了给淮殷治病,那就别在我们太阴峰耽搁时间了。” “和月这孩子,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她心里始终是有你们几个的,找到人,好好和她说……” 太阴殿一阵冷风拂过。 橙霜拉了拉齐掌门的衣袖,提醒道:“师尊,钟渊道君已经离开了。” 竟是连齐掌门的话都不听完。 “师尊,他越来越过分了,完全就没有将我们太阴峰放在眼里。”灵霄子虽然说话的语气不像橙霜那样气汹汹的,但已经夹杂着对钟渊道君深深的不满。 他们太阴峰才是问剑宗的第一峰,师尊更是钟渊的师弟,钟渊凭什么每次都将他们太阴峰当成自己属下似的? 灵霄子本就性格高傲,越想,越觉得无妄峰太嚣张,对橙霜道:“你以为别和无妄峰的人来往了。” “你管我!”橙霜抱胸道:“我只和和月师姐打交道,才不理会那些颠公。” “你们两个啊……哎,少说几句吧。” 齐掌门轻叹一声。 “橙霜,你找几个人也去找找和月,顺带把钟渊找她的事情给她说一声,让她有个心里准备,灵霄子,你跟我去一趟丹鼎宗。” 齐掌门面色沉重,他怀疑龙岩剑丢失,是王灵风和红若蕖纠结魔修在修真界作乱。 因为龙岩剑消失的地方,有一缕很轻很淡的魔气。 迷境异动,太阴剑苏醒,魔修卷土重来……多事之秋啊。 无妄峰。 钟渊道君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云和月的踪迹,只得将宋衡泽从思过崖放了出来。 “云和月平时会去哪些地方?” 被锁链捆绑住之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思过崖的罡风将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 疼痛和冰冷仿佛浸入了骨子里,宋衡泽乍一出来,精神还很恍惚。 听到钟渊道君的话,他愣在原地。 “宋衡泽,本尊问你话呢!”钟渊道君不耐烦地喝斥道。 “师尊息怒,大师兄肯定是在思过崖呆久了,这会儿身体不适,才没有回答您。” 沈轻灵说着,上前递给宋衡泽一枚四阶回春丹。 “大师兄,你受苦了,快,把这丹药吃了吧,免得我和师尊都担心你。” 她语气轻柔,充满担忧,若是以往,宋衡泽肯定心里感动至极,恨不得千倍百倍地还给她。 可是这会儿,他下意识就想到自己在下山路边,被沈轻灵拦住之时的场景。 “走开!”宋衡泽下意识一挥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轻灵手里的回春丹已经被打落在地。 “宋衡泽!”钟渊道君腾地站起来,一巴掌将他扇飞出去,“灵儿如此担心你,你怎么能糟践她的心意?把丹药立马捡起来!吃了!” “师尊……大师兄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沈轻灵委屈地瘪嘴,眼圈顿时红了,“我那日只是太痛了,我也没有想到,会惊动师尊,让师尊发现大师兄去找云和月啊……” “别哭,灵儿,你没有做错什么,不必自责。” 钟渊道君安抚完沈轻灵,转头又不满地看向宋衡泽。 “宋衡泽,你简直太让为师失望了!把你关在思过崖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灵儿才是你的小师妹!” 钟渊道君的厉喝声落在宋衡泽耳中,他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浑身是伤,修为下跌,师尊像是没有看见。 他被一巴掌扇得嘴角出血,跌飞出去,半天起不来身,师尊像是没有看见。 可沈轻灵不过是眼圈一红,说两句含糊其辞的话,师尊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给沈轻灵赔罪。 所以除了沈轻灵,他们这些弟子在师尊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是,是吧? 宋衡泽艰难地蠕动着,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钟渊道君看得又是怒从心中起。 怎么,他也要学云和月那个孽障来忤逆本尊么! 第192章 轰了丹鼎宗,下一个会是谁呢 钟渊道君手掌在半空中狠狠一攥,宋衡泽顿时像是被隔空扼住了脖子一般,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唔师尊……”宋衡泽脸色涨得青紫,脸色扭曲地挣扎着。 钟渊道君冷冷看着,铁了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看见了吧,这就是气运不如云和月的下场。” 那个奇怪的声音又突然在沈轻灵的脑海中响起。 “第一个是宋衡泽,你猜,下一个会是谁呢?” “到时候,云和月会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你们无妄峰的所有人,包括你,都只会成为云和月成名路上的踏脚石……” 幽幽的声音,仿佛所说的一切,在不久之后都会变成现实。 云和月会踩着他们所有人,飞升成仙,而他们,会一点点跌入泥里。 “闭嘴!你闭嘴!”沈轻灵只觉得脑门突突地痛,忍不住抱头大喊道。 空旷的大殿之中,她的失态尤为明显。 钟渊道君立马松了手,宋衡泽“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剧烈的咳个不停。 但钟渊道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轻灵身上。 “灵儿,你怎么了?” 他怀疑有外人来了,但灵气运转,查探了一圈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存在。 沈轻灵从识海之中回过神。 “师尊,我——” 她竟是没办法将识海之中的异样说出来! 沈轻灵心中惶恐不已,更加想要将这一切说给钟渊道君。 “我——” “沈轻灵,你就不怕钟渊道君也像宋衡泽一样,最后后悔了,还是选择了云和月吗?” “就不怕,钟渊道君也会像对宋衡泽一样,对你么?” “你要是不告诉钟渊道君,我,可就是你的退路呀呵呵……” 雌雄莫辨的笑声明明不大,可却像是一根钢针,尖锐地扎进了沈轻灵的心中。 沈轻灵张嘴又闭上,许久,才敛去所有异样,轻声道:“师尊,我没事,刚刚就是替师尊不值。” 说着,她抬头看向宋衡泽。 “大师兄,师尊向来待你不薄,就连这几次责罚你,也是因为你先做错了事情,师尊心疼我而已。” “你何必要为了云和月这个根本就不在意你们的人,一直和师尊作对呢?” “再说了,我和二师兄也是你的师妹师弟啊,大师兄,你就不能替我们想想么?” 也不知道沈轻灵哪个字触动到了宋衡泽,宋衡泽嗫嚅了一下嘴唇。 “我也不知道和月去了哪里,但以她的性子,这个时候应该是在闭关修炼吧。” “如果她没有在太阴峰,那可能就在丹鼎宗吧。” 宋衡泽说完,就像是一下子泄了所有的心气,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 他又一次,放弃了选择和月。 宋衡泽低头,捂着脸,眼泪“啪嗒”砸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可钟渊道君已经带着沈轻灵匆匆往丹鼎宗而去,谁也没有在意他的痛苦。 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杂役弟子来大殿打扫的时候,才发现宋衡泽昏迷在大殿内。 “快来人,宋师兄昏迷了,赶紧去请道君和黄长老!” 齐掌门没想到在丹鼎宗又和钟渊道君撞上了。 “师弟,你来丹鼎宗有事?”齐掌门沉声道,“可是淮殷和秦望的病情又恶化了?” 要他说钟渊也是真的偏心,几个弟子,伤的伤病的病,他却整天都只顾着沈轻灵那个完好无损的。 所以他见钟渊道君难得分点心思在祁淮殷身上,哪怕是去找云和月要药可能会引起一些云和月的不快,他也默认了。 “云和月在丹鼎宗。”钟渊道君没有废话。 他刚刚已经问了徐宗主,云和月就在恒信长老所住的山峰上。 钟渊道君匆匆离去,齐掌门想要追上去,却又顾虑着正事,皱了皱眉,还是道:“灵霄子,你去看着点,别让他和恒信在丹鼎宗打起来。” 灵霄子应了一声,神情冷淡地跟了上去。 就算打起来,和他和师尊又有什么关系呢?师尊就是心太软了。 “恒信,云和月,给本尊滚出来!” 钟渊道君一到恒信长老居住的地方,立马就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山峰。 山鸟惊起一片。 叶青峰匆匆走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东吴恒。 东吴恒也是今日一早听闻云和月又来了丹鼎宗,没能忍住,找了过来。 “钟渊道君,师尊正在闭关炼丹。道君若是有事,还请稍等几天。”叶青峰一板一眼地拱手道。 钟渊道君紧紧皱眉,冷哼一声,“你是谁?” “晚辈叶青峰,恒信长老是晚辈的师尊。” “哦,你就是季远死了之后收的那个孩子。”钟渊道君淡淡道:“既然你师尊在闭关,那就由你,去把云和月叫出来。” “道君见谅,晚辈不知道云道友下落。”叶青峰道。 脸上并没有因为钟渊道君提及自己那个死在妖兽口中的师兄的名字,显露出异样。 “你不知?”钟渊道君不耐烦地道:“赶紧去!” 山峰之上,风声飒飒作响,一股骇然的杀意瞬间遍布四周,仿佛下一瞬就要剑起人头落。 若是以往,别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要么早就是赶紧惶恐的解释,要么就是赶紧让人去找人了。 可钟渊道君遇见的是叶青峰和东吴恒这两人。 叶青峰是个闷嘴葫芦,能说点客套话就是看在这里就他是主人家的份上了。 东吴恒是个社恐,平时说话都结巴,这种场合,更是不可能说一句话,只希望云和月自己赶紧早早地离开了。 钟渊道君这个架势,一看就来者不善。 钟渊道君等了许久,这两个小修士都站在面前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简直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他气得一剑直接劈向整个山峰。 “轰隆隆!” 剧烈地摇晃,险些让灵力处理的灵草汁液洒到炼丹炉外面。 “草!仙人板板,是哪个龟孙在外面轰我的地盘!差点就毁了劳资的丹了!” 恒信长老将处理好的青灵草汁液放进丹炉内,气得又恶狠狠骂了两句,然后才叉腰问云和月。 “小女娃,刚刚这种处理药材的手法,学会了没?” 第193章 惊喜的惊,云和月悟了 【恒信长老这个样子,好像炫耀自身花纹的宝瓶。】 【但不得不说,很可爱啊,一看就是对自己炼丹的技术极度自信了。】 【难得看到和月有点懵,和月是不是不知道恒信长老在炼丹界中的含金量?】 【丹鼎宗唯三能够炼制九阶破镜丹的炼丹师啊,而他之所以只能炼九阶,并不是因为技术止步九阶,是炼丹的材料,只能支撑炼到九阶。】 【家人们,我有一种感觉……】 【我也有……】 和弹幕猜测的有一点点不同,云和月呆愣在原地,并不是因为懵了,而是惊了。 惊喜的惊。 恒信长老的炼丹手法,一下子点醒了她许多不解之处! 云和月炼丹,本就是半路出家。 枫夭夭教会了她最基础的处理药材手法,云姑和竹楼里的书籍教会了她如何判断利用不同药材的药性。 但云和月始终觉得差了些什么。 尤其是当她炼制稍微高阶一点的丹药的时候,她就更加觉得难受了。 修真界许多修士都默认炼丹师的水平和炼丹师本身的修为有着根本关系,修为越高,水平越高,能炼制的丹药品阶越高。 但云和月觉得不是这样的。 她能明显察觉到,炼丹师能够炼制出的丹药的品阶其实和修为无关。 尤其是身边还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说枫夭夭,哪怕只是金丹中期,也能轻轻松松炼制五阶丹药,又比如说恒信长老,虽然只是化神期修为,但炼制九阶丹药游刃有余。 可云和月却说不出为什么。 她找不到那个关键点。 像是触摸到了一层屏障,明知道穿过这层屏障前面就是康庄大道,但却不知道如何穿过去。 好在恒信长老这场指导告诉了她! 是神魂! 炼丹师的炼丹能力,是由神魂决定的! 枫夭夭和恒信长老之所以能炼制超出自己本身能力的丹药,是因为神魂已经远超修为境界的强悍。 云和月闭上眼睛,已经拿出材料,从识海之中抽出神魂之力,尝试炼制起来。 “好!不愧是劳资看中的小女娃,这么快就悟了,比宗门那些棒槌聪明多了!” 经常被宗门那些小崽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恒信长老,看见云和月如此上道,乐得眉毛都翘起来,欢喜地拍了一掌。 但很快,这种喜悦就被外面的动静打破了。 “轰隆隆……” 地面猛烈的摇晃,像是他的山峰要被人连根带底拔起来似的。 “草!是谁在劳资丹鼎宗闹事!” 恒信长老这个暴脾气根本不能忍! 他见云和月已经领悟到了炼化药材的要义,脑子像是突然抽风了一样,想也不想就将丹炉往云和月的方向一推,药材往云和月的怀里一塞,起身朝外面冲了出去。 “小女娃,你先把丝藤佛草和玄星松炼化好,等劳资收拾了外面的鳖孙,就来教你下一步!” 【不是,恒信长老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们和月了?】 【家人们,我不是说瞧不起我们和月的意思哈,我是想说,九阶破镜丹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得慎重一点吧?】 【楼上我懂,我也惊呆了,一炉丹药还能两个人换着炼制不成?】 【这不是闹着玩么,大家快想想,要是没有了破镜丹,季魁要来找宝的麻烦的话,该怎么办?】 弹幕都替云和月担心不已,已经开始在想其它的办法,看能不能帮到云和月了。 云和月亦是被恒信长老的动作惊了一瞬。 可恒信长老已经离开了洞府,云和月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心绪,这一刻,也全部被她压制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云和月稳稳当当接过炼丹炉,沉静从容地从给过来的药材中,先取出丝藤佛草,神魂之力很快就将它包裹着从盒子里面取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只不过,理论上说着容易,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艰难。 云和月发现,她炼了半天,丝藤佛草样子都没一点变化。 “笨蛋,用吾的火。”极地冰焰出声提醒。 云和月心随意动,红蓝渐变的火焰像是轻盈的精灵,瞬间和神魂融为一体。 丝藤佛草,开始炼化了! “滴!消耗愿望值100000,许愿池愿望开始实现中,当前愿望值38888……” 弹幕忽然“滴”一声,云和月只觉得一股玄妙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她,处理丝藤佛草也更加迅速顺手起来。 很快,丝藤佛草就变成一滩碧绿的灵液,被极地冰焰火包裹着放置在一旁。 云和月取出四金叶,没有丝毫犹豫,继续炼化! 若是外界看到她如此简单粗暴地对待四金叶,定然会以为她疯了! 就算是恒信长老,只怕也会目瞪口呆。 他是让云和月炼化药材,但是不包括四金叶啊! 四金叶因朱雀血浇灌长成,里面蕴含着一丝霸道的朱雀之火,炼丹师若是不用特殊的手法,很容易被火伤到。 但显然云和月根本不知道这些。 她陷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仿佛冥冥之中,一种潜意识告诉她,就这样处理,就这样炼化…… “钟渊,劳资捶死你龟儿子,这里可不是你无妄峰!” 恒信长老从洞府里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睚眦欲裂。 钟渊道君一剑削平了他这座山峰的峰顶,现在又是一剑当空劈落。 凛冽的剑气让地面上凝固了一层寒冰,最中心更是隐隐裂开。 可以预见,等到这一剑落下,整个山峰都会裂成两半! 而他的小弟子和垂山峰的那个小子,气息奄奄,浑身是血地挡在钟渊道君的剑前。 “草!钟渊,劳资要杀了你!” 恒信长老这个暴脾气,气得当即召出一个新的丹炉,狠狠撞上寒息剑。 “嘭!” 浩荡的灵气荡开,巨大的响声惊得整个丹鼎宗的修士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恒山峰的方向。 齐掌门感受到寒息剑的剑意,眉心狠狠一跳。 “齐掌门,你们问剑宗的钟渊道君这是何意?欺负我丹鼎宗的医修弱小无人吗?” 齐掌门都能察觉到,徐宗主自然也能,当即不满地瞪眼。 齐掌门只觉得嘴里发苦,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肯定都是误会,徐宗主,不如我们先一起过去看看了来。” 丹修看着战斗力弱,可其实一点也不好惹啊。 徐宗主冷哼一声,已经快步往恒山而去。 齐掌门眉心紧皱,带着灵霄子快步跟上。 第194章 天雷,天地异象 徐宗主和齐掌门两个人赶到恒山的时候,恒信长老和钟渊道君已经打得飞沙走石,昏天暗地了。 恒山之上,冰冻千里,就被山顶上的树都挂着冰凌子。 东吴恒和叶青峰两个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能看得出来两个人还活着。 徐宗主脸色黑得可怕,赶紧招呼着丹鼎宗的弟子去将两人挪到旁边去医治。 “齐掌门,你们问剑宗简直欺人太甚!” 他不用问都能猜到,肯定是钟渊道君出的手。 齐掌门有口难言,身形一闪,立马飞至钟渊道君和恒信长老两人中间,大喝一声:“住手!都住手!” 恒信长老一看是齐掌门,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将快要丢出去的丹炉收了回来。 他是停了下来,钟渊道君的剑却是毫不客气地擦过齐掌门的肩膀,依旧冲着他刺了过去。 “铛——” “钟渊!你疯了吗!” 尖锐的兵器摩擦声,和齐掌门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齐掌门是真的怒了。 一而再,再而三,钟渊道君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师兄和掌门放在眼里。 他反手拔剑,亦是毫不客气,剑身压着寒息剑,直接将寒息剑挑飞出去! 钟渊道君脸色一阵青白交替,“师兄,你别多管闲事。” “是啊,掌门师伯,师尊不是故意要在丹鼎宗动手的,只是恒信长老一直不把云和月交出来,师尊担心二师兄,心中着急,才想着用点手段。”沈轻灵跑过来道。 分明是来恒山闹事,却被沈轻灵轻描淡写成一点“手段”。 “齐掌门,你们这女弟子不得了啊,以后你们问剑宗凭借着她这张嘴,岂不是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徐宗主阴阳怪气的声音,简直把嘲讽拉满。 齐掌门冷冷扫向沈轻灵,“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掌……唔……”沈轻灵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齐掌门对她做了什么? 师尊! 沈轻灵立马向钟渊道君求助。 然而钟渊道君还沉浸在齐掌门轻而易举将他一剑挑开的惊愕之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师兄,灵儿说的都是事实,你何必为难她一个小姑娘,赶紧将她闭口术解开吧。”钟渊道君沉声道。 寒息剑飞回他的手中。 恒信长老冷笑:“事实?事实难道不是你们师徒两个来劳资恒山大闹一场?钟渊,这件事劳资和你没完!以后你们无妄峰不管是出什么事,休想让我恒山的医修出诊!” 恒信长老到底还是修为差了钟渊道君一个大境界,虽然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但其实,他亦是受伤不轻。 不过他还是记得正事的,想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去看了一眼叶青峰和东吴恒,确认两人没有生命危险,就准备离开。 只是才走两步,寒息剑就破空而来,挡在他面前。 “不准走!” 钟渊道君目若寒潭,冷冰冰地道:“恒信,不把云和月交出来,今天你哪里也不准去。”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若是今天找不到云和月,以后云和月就会越发不受控制了。 大乘期修士的预感从来不会空穴来风,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已经可以浅浅的沟通天地意志。 换句话说,就是能够感受一些“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所以钟渊道君才会直接动手,甚至不惜和恒信长老直接闹翻脸。 恒信长老担心时间久了影响破境丹的品阶,按照他的估计,云和月找来的药材加上他自己有的药材,绝对是近五百年来,高阶破境丹所需的药材收集得最全的一次,说不准还能炼出天品的来! 所以恒信长老才急着离开。 但这不代表他怕了钟渊道君。 他本来就是暴脾气,性子又急,被钟渊道君这么一拦,当场就跳脚骂道:“劳资遇得到你个仙人板板的,和月和月,你自己的徒弟,你自己找不到了,关别人什么事?” “还是说,钟渊道君是个自己拉不出屎怪别人占了茅坑的贱人?” 恒信长老不仅骂,还动手。 丹炉“哐当”一声砸在寒息剑上,眨眼睛,两个人就又过了数十招。 钟渊道君被恒信长老骂得脸色铁青,下手更加凶狠了,齐掌门和徐宗主两个人都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拉架。 “住手!” “钟渊,你给我住手!” “恒信,够了够了,你不是还有事吗?” 狂风骤起,恒山上冰霜、剑意、灵火交织,乱成了一团。 洞府之内,弹幕亦是紧张不已。 【和月就要把药材炼化完了,连四金叶都炼化了,恒信长老怎么还不回来?】 【恒信长老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这些药材不能就这样一直放着吧?要是恒信长老还不回来,是不是只有让我们宝自己炼制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弹幕看着毫无动静的洞府大门,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算了,我还是继续去找季魁有什么死穴之类的吧,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云和月沉浸在玄妙的境界之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恒信长老还没有回来。 她把所有药材处理完毕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手掌狠狠拍在狠心长老留下来的紫色丹炉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炼制这九阶破境丹,恒信长老将丹鼎宗的镇宗之宝,化龙鼎借了出来。 化龙鼎不愧是半步神器,云和月的手一拍,丹炉就自动漂浮在半空,高度正好是云和月的胸前。 极地冰焰火毫不费力地就融入了整个炉鼎之中。 云和月屏气凝神,开始一点点加入青灵草灵植液、玄星松……无数的高阶灵植依次投入炉鼎之中,木火灵力操控引导着丹炉之内草药的药性激发、融合,最后再加入了四金叶! “轰隆隆!” 恒山上空,黑压压的云层迅速集聚,雷声隐隐作响。 与此同时,天地间响起清脆悦耳的凤鸣啼叫声,朱雀虚影伴随着百花齐放的异象隔空出世。 天雷,天地异象! 又有宝物出世! 众多修士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到恒山山巅。 “恒信,你在干什么?怎么闹出来这么大的阵仗?”徐宗主下意识心中一紧,以为恒信长老又憋着什么大祸等着他去扫尾。 实在不能怪他不相信恒信长老是在干好事,实在是恒信长老闯了太多的祸了,徐宗主给他收拾烂摊子都收拾出阴影来了。 再加上,昨日恒信长老还把化龙鼎借了去。 第195章 云和月,你怎么把天阶丹药炼出来了! 恒信长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他匆匆转身往洞府赶。 别不是云和月出什么事情了吧?比如说,反被化龙鼎炼了? 不可能,不可能,可别自己吓自己。 “草,劳资就不该被这鳖孙带偏了。”恒信长老越想越着急。 附近的修士,已经快速往丹鼎宗汇聚而来。 徐宗主的通讯符响个不停。 “老徐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丹鼎宗有宝贝出世,也不邀请我们大家一同看看?” “徐宗主,请问可是在炼制天阶丹药?我洛家厚颜,不管价格几何,还请徐宗主赏脸,买我们一枚。” “徐宗主,恭喜啊!……” 徐宗主一把拉住恒信长老,“恒信,你别走,说清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恒信长老没好气地道:“劳资在炼丹啊,你没看见吗?” 可正因为看见了,才怀疑不是炼丹引发的天地异象啊。 毕竟恒信长老人现在还在他面前呢,难不成是丹炉自己自动炼丹了? “师尊,难道就这样让他离开吗?”沈轻灵咬了咬唇,“掌门师伯也太过分了,怎么老是帮着外人。” 要不是有齐掌门严丝合缝地拦着钟渊道君,恒信长老也不可能这么快摆脱钟渊道君。 “这天地异象,像是有天阶丹药出世。”钟渊道君冷冽的面容上划过一抹思量,“我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是天阶丹药,可以买一枚给你,如果不是,到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只是钟渊道君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师尊,你太好了!”沈轻灵听到“天阶丹药”四个字,眼神一下子就亮了,飞扑进钟渊道君怀中,“谢谢师尊,有师尊替我着想,我就是整个问剑宗最幸福的人了。” “要是这天阶丹药对二师兄三师兄有用就更好了,到时候我可以让给两位师兄用,这样我们就不用到处找云和月,还要看别人脸色了。” 天阶丹药的事情还没有一个影子,沈轻灵却已然将其当作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钟渊道君也没觉得沈轻灵的话有问题,反而摸了摸沈轻灵的头,欣慰地道:“你二师兄和三师兄没有白疼你,不过,丹药是灵儿自己留着吧,到时候把云和月手里的凝神丹拿去给你二师兄治病。” 齐掌门在旁边都听无语了,“师弟,和月也不欠你们的,没必要什么都靠和月吧?” 钟渊道君面冷如冰,“本尊是她的师尊,难道这点要求都不可以?” 不等齐掌门说话,钟渊道君又冷冷一挥衣袖。 “师兄,这是本尊的家务事,和宗门无关,师兄若是非要多管闲事,下一届的九域大会,本尊就带着灵儿出门历练去。” “你!” 齐掌门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钟渊道君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好!你非要如此,那就随你便吧,到时候真寒了和月的心,有你受的。” 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钟渊如此有天赋的一个人,在对待弟子的事情上,就这么糊涂呢! 和月那孩子最重感情,钟渊只要拿出对待沈轻灵百分之一的“真心”,和月绝对是最给钟渊争气的弟子。 可偏偏,钟渊一心将和月往绝路上逼。 齐掌门满心替云和月感到不值,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的灵霄子极为冷静地提醒。 “师尊,徐宗主往恒信长老的洞府去了,我们是离开此处还是?” 异象越来越宏大,凤鸣阵阵,百鸟飘飞,风卷云涌之下,又有惊雷滚滚。 眼见着黑云翻卷着,像是海浪一样要倾斜而下,徐宗主再也坐不住,去找恒信长老了。 这个恒信,到底在搞什么鬼。 恒信长老重新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已经懵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隔离在云和月三米开外,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云和月。 而云和月所在的地方,红蓝渐变的火焰在化龙鼎下熊熊燃烧。 三粒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芒的丹药快要凝结成形,缓缓从化龙鼎之中飘出来。 “好闪!”恒信长老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这丫头,是去找枫夭夭那女娃学的炼丹术吗?为什么这么闪!” “欸,不对!云小友,你怎么把丹药都练出来了!” “轰隆隆!” 仿佛为了应和恒信长老的这句话,天空忽然一声惊雷落下,直接将恒山山巅劈成了两半! “啊!劳资的山!”恒信长老忍不住大叫,但很快,他就顾不得叫了,瞳孔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闭关炼丹的洞府,专门请五行宗的宗主绘制了九道抵抗雷劫的禁制,九道防御性阵法,为的就是每次渡过丹劫的时候,少费些力气。 这些禁制阵法他用了几百年了,最严重的时候,也不过是炼制九阶破境丹之时,激发了六道禁制,八道阵法。 可现在,雷劫才刚刚落下,禁制已经激发了七道!防御性阵法更是全部被开启! 天阶破境丹! 云和月这个小女娃竟然炼出来天阶破境丹! 夭寿哦!她不是才刚刚学炼丹么!这么好的天赋,要是她从小就开始修丹道,那岂不是……嘶…… 此时此刻,恒信长老对钟渊道君的不满再次到达了一个巅峰!误人子弟的玩意儿! “恒信,你炼的什么丹药,怎么引来了九天玄雷——恒信?”徐宗主看着洞府内的这一幕,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不是你在炼丹?” 他见过云和月,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认出来后就更加惊讶了。 他没记错的话,云和月是个剑修吧?前两天不是还在无妄峰,一手太阴剑法,大大出了风头吗? “和劳资炼丹有什么区别?” 恒信长老得意地叉腰大笑。 “哈哈!徐老头,你就羡慕嫉妒恨吧,这小女娃可是劳资教出来的!你瞧瞧,劳资随便一教,就教出一个天阶丹药师,以后岂不是有更多的人求着来拜师了欸!劳资的山!” “轰隆隆!” 惊雷再次劈下,直接就将恒信长老的洞府劈烂,将云和月的身影,暴露在了恒山之颠。 一人,一丹炉,火焰与雷光包裹,灵光和异象交错。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此处! 第196章 云和月,危险了 “云和月!师尊,是云和月!” 山石崩裂,露出禁制阵法之下的云和月,沈轻灵先是惊喜不已,等她看清楚云和月在做什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是云和月在炼丹?还引发了天地异象?她怎么可能会炼丹?她连火灵根都没了!” 沈轻灵心中又酸又闷,就像是吃了一筐的酸梅,转头才发现别人拿着甘甜至极的灵果。 她快要嫉妒疯了。 “师尊,这都是骗人的幻象,对吧?”沈轻灵期待地看向钟渊道君。 钟渊道君没有回答。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了云和月,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弟子。 不同于修为低微的沈轻灵,钟渊道君已经看出来了,云和月炼制的是天阶丹药! 就算钟渊道君对丹修再无知,但也知道,天阶丹药,不是每个人都能炼制的。 从玉清宗上一任宗主飞升之后,整个鸣渊大陆,能够炼制天阶丹药的修士,不过一掌之数,其中还有两人是魔修。 钟渊道君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心惊,但很快,这股心惊就被他忽略了去。 反正以云和月的性子,以后要是他想要让她帮忙炼丹,她还会不帮吗? 正好,王灵风被丹鼎宗通缉之后,他想要丹药都变得费劲起来,现在有了云和月这个会炼丹的,以后想要丹药就趁手了。 “灵霄子,赶紧回问剑宗一趟,让紫峰主和林长老赶紧来丹鼎宗帮忙护法。”雷霆之下,齐掌门的通讯符联系不上宗门内的长老,他转头就冲着灵霄子吩咐。 灵霄子淡漠脱俗的脸上露出不赞同,“师尊,就算是云师妹在此炼丹,但这里毕竟是丹鼎宗的地界,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只怕不好吧?” 他淡淡地看向不远处的云和月。 “云师妹也是本末倒置了,以她的天资,好好将精力放在练剑上,假以时日,说不出还能参悟太阴剑法第六式。” 他看不惯云和月这种浪费天赋的做法。 剑修,就该从一而终才是。 齐掌门沉声道:“你知道和月炼制的是什么丹药吗?那是天阶丹药,一旦有修士强抢,到时候场面就不是现在这么平静了。你看见没有,山下已经来了很多修士……” 极目望去,丹鼎宗山门外,已经有无数灵光祥云逼近。 随着恒信长老的洞府被天雷劈开,云和月显露身形,一个巨大的化龙鼎虚影显现在云和月身后,鼎中腾飞出一条幽蓝渐变的五爪火龙,那是极地冰焰火在化龙鼎中的精焰。 “唳!” 云和月的识海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啼叫声,天地异象之中的朱雀虚影像是受到了鼓舞,越发显现凝实,瑰美优雅地围绕着极地冰焰翩翩起舞。 所有人都意识到,不是有宝物出世,是有人在炼制天阶丹药! 不消片刻,万物会知楼发布天下会知令,“天阶丹药即将在丹鼎宗问世!” 消息一出,更多地人往丹鼎宗涌来。 丹鼎宗外的山林之中,有修士御飞虎兽呼啸而过,云姑察觉到对方大乘期的修为,急忙拉着叶鬃躲到一旁,又服了一粒易灵丹。 “云姑,怎么办?看样子,那丫头将极品伴生灵髓已经拿去给丹鼎宗的长老炼制了。” 叶鬃抓了抓胡子,有些丧气。 “要不算了吧,云姑,咱们回云秋山吧,反正老头子就算是只元婴期了,也能活个几百年,够本了。” 云姑换了一件白衣,慈眉善目的模样,和不修边幅的叶鬃站在一起,两人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声音温柔,但不容辩驳地道:“就算药材已经被炼成天阶破境丹,只要我们能将破境丹抢到手,我就有办法在不损玄星松药性的前提下,重新炼制成你要用的塑神丹。” 叶鬃看着四周不停往丹鼎宗飞去的灵光,这些都是修士赶路带起的灵力波动。 “云姑,天阶破境丹,不是我们两个能够肖想的……”叶鬃咽了咽口水。 哪怕他一直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但也知道,在天阶丹药的吸引力下,不管是魔修还是灵修妖修,都会变成疯子。 更别说,这些人里面还有许多高阶修士了。 他和云姑要是卷进去,只怕连丹药都没有看到就会先被修士联手轰成渣渣。 “你别担心,我们先去找云和月。”云姑轻声道:“她还欠我一份因果。” 与此同时,迷境之森的东边。 晚堂仙和寻家主算出来的四方秘境之一,东方秘境和修真界的交界处,空间缝隙不停地裂开又闭合,闭合又裂开。 忽然,“哗啦”一声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个银发红袍的身影,像拧枪一样拧着剑大步走了出来,他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枚通讯符。 “大人,有天阶破境丹现世了,在丹鼎宗。” “炼制者,问剑宗云和月,钟渊道君四弟子。” 话音刚落,通讯符就化为灰烬。 季魁狭长薄凉的凤眸微微上挑,唇边露出一个浅不可见的笑。 “小丫头竟然自己炼?” 他还以为云和月拿那些药材,是想要去丹鼎宗求徐宗主出手。 毕竟问剑宗和丹鼎宗是友宗,又有高阶破境丹这种丹药的吸引力在,徐宗主怎么也不可能拒绝。 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云和月亲自炼制。 “本尊也去凑凑丹鼎宗的热闹,免得有人不长眼,抢了本尊的丹。” 季魁喃喃,眨眼间身影消失在原地,只有银发在半空划过。 古神迷境内迷障妖物数不胜数,更是不时有高阶妖兽横行其中,可季魁显然对这里面很熟悉,完美地避开了所有高阶妖兽的领地,飞快朝着丹鼎宗而去。 丹鼎宗,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雷云翻滚呼号中,又是一道雷霆悍然落下! “咔嚓!” 云和月上方的禁制碎了三道。 “不太妙啊,这九天玄雷,共有九道,现在才第三道,一下子就劈毁了三道禁制,云小友危险了。” 恒信长老有些着急地在原地踱步,见徐宗主闲在一边,又去推了推徐宗主。 “老徐,快一起想想办法啊!” 第197章 劈死她,又胡思乱想 “劈死她!怎么不劈死她?” 沈轻灵死死盯着被雷霆包裹的云和月,看着云和月又扛下一道雷劫,紧紧抿唇。 她心中不停地诅咒着,希望云和月惨死在雷劫之下。 她不敢想,要是云和月这丹药炼成功了,以后师尊还会漠视云和月么? “当然不会。” 识海之中,那道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你还不知道你师尊是个什么人么?他疼你,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你才是个大骗子,你觉得他还会待你如珠似宝吗?” “沈轻灵,我说了,只要云和月不死,你在无妄峰的地位一日就不会安稳。” “闭嘴!”沈轻灵在识海之中恶狠狠地大喊,“你光是只知道说,有本事你去弄死云和月,杀了她啊!” “云和月可是大气运之人,我杀不了她。但是你可以啊。”那声音循循善诱,充满了蛊惑,“沈轻灵,你可是天命之人,你完全可以顶替云和月的一切,过上人人称赞拥护,修为步步高升的日子……” 沈轻灵下意识自语,“是啊,我可是天命之人,师尊都说了,就连四方秘境的灵宝,也要靠我才能寻找到……” “灵儿,你在说什么?” 雷声殷殷,钟渊道君没有听清楚沈轻灵的话语,还以为她是被雷劫吓到了,抬手又为她布置下一道结界。 沈轻灵轻叹一声。 “没什么,师尊,我只是看着这雷,就忍不住想到我在北州域碰到您的时候,要不是您将我带走,只怕我现在已经成为北州域的一捧尘土了……” 钟渊道君微微皱眉,“又胡思乱想。” “哎呀,不说这些了,师尊,不管云和月以后有多么厉害,你还是只能有我一个最疼爱的小弟子哦。”沈轻灵扬起笑容,抱着钟渊道君的衣袖撒娇道,“我不管,你答应了我的,会好好照顾我,还会医好我的灵根。” 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实则却是恰到好处的提醒钟渊道君,别忘了挖云和月的灵根。 “你放心,等将云和月手里的丹药都要来,本尊就将她的灵根给你。”钟渊道君淡淡道:“如果因为她修了绝情道,灵根不能用,那本尊就费了她的道基,让她再散基重修。” 钟渊道君清冷的眸子,淡漠的扫过不远处的云和月。 在他看来,云和月这些年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安静寡言,还是一样的不讨喜。 他并没有将云和月放在眼中,随即又看向四周,才不过短短四道雷劫的时间,就有一个洞虚期修士,三个大乘期修士,以及无数元婴期金丹期修士赶来。 恒信长老早就让徐宗主开启了护宗大阵,所以这些人只能遥遥地凌空待在丹鼎宗外面,不能靠近。 外界的变化,云和月都能感受到,但是她却没有办法顾虑那么多了。 炼制天阶破境丹所耗费的灵力,比她想象中大多了,无数的灵力从体内抽出来,投入到化龙鼎之中。 化龙鼎疯狂的转动着,让这些灵力沿着丹炉壁游走,渗入大鼎里面,最后再汇聚成巨大的力量输入丹药之中。 很快,云和月就感觉灵力开始枯竭了。 她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犹豫,打开储物袋,就将补灵气的蕴灵丹,不分品阶,一股脑地往嘴里塞。 “到底还是太年轻,她灵力要不够了。”徐宗主皱眉,“恒信,你没有将她如何将自己的灵力开发最大化么?” 恒信长老无辜地道:“我才开始教她如何处理药材呢。” “你!”徐宗主简直无语至极,“那你还放心让她炼丹?你知不知道炼制天阶丹药,要是灵力不够,可是会死人的啊!” 恒信长老当然知道。 可他委屈啊,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云和月炼丹好么! 云和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灵力又不够用了。 她疯狂地运转着丹田,从四周汲取灵气,甚至于灵气在她身边都形成了一个两人高的漩涡,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云和月眉头一皱,目光一凝,沉声道:“玄焰,助我!” 话落的瞬间,绝美的极地冰焰本火直接从云和月识海之中飞出,融入化龙鼎的丹炉火焰之中。 极地冰焰自主控制着灵火,火候、火温全都精准无比,无需云和月再多费任何精力。 云和月刚送一口气,天雷轰轰烈烈劈下! “轰!” 一连三道天雷,直接将洞府内的九道禁制九道阵法,全部劈毁了! 这才过去了七道雷劫,还有两道。 云和月提着一口气,只觉得右眼跳个不停,果然第八道雷劫一劈下来,不仅将她头发劈得炸毛了,还将化龙鼎的火劈得熄灭了一瞬。 “云和月,还有最后一道雷劫了,你要坚持住啊。” 极地冰焰通过契约,大声提醒云和月。 “九天玄雷一向是用来劈那些不允许存于世间事物的特殊存在的,天道显然不想让天阶丹药出世。” 可它和云和月一样,都觉得,这天阶丹药,必须炼成! “可天道阻止不了的。” 云和月沉声道,迅速重新引燃火焰,灵力注入化龙鼎之中。 她抬头看向黑压压如同夜晚一样的天空,眸子里闪烁着疯狂沉静的光芒。 “来吧!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许愿池的愿望赋予的规则之力更强,还是此间天地的规则之力更强!” 轰隆隆! 像是察觉到了云和月的挑衅,惊雷滚滚,裹挟着万丈狂风雷暴,气势万钧,声波浩大,狂烈砸下! 如此恐怖的雷霆之下,云和月衣袂飘飘,纵身一跃,持剑挡在化龙鼎上方丹药之前,毫不犹豫地抬剑抵抗,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太阴剑法第六式,月落参横!” 狂风托剑,雷霆蓄势,剑锋明意,不可匹敌! 只一剑,星移斗转,天地间泛起苍茫浩瀚的变幻,惊雷与剑锋炸作一团,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许多修士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到众人再睁眼时,雷霆发出闷沉的吼叫,不甘的退散,不知是月光还是日光,划破无边晦暗,照亮了天际。 雷劫,渡过了! 第198章 丹成,各方争抢 三粒五彩斑斓的丹药,漂浮在半空。 半空飘下一枚银光闪闪的繁杂符号,烙印在其中两枚丹药身上。 天道赐印! 天阶破境丹,丹成! 云和月手一挥,将丹药收入早就备好的匣子之中,天地之间的异象也随之消失。 顷刻间,无数暗流涌动,数道剑光、刀光一声不响地劈向云和月! 有人偷偷潜入了丹鼎宗,想要抢丹! “老徐!” “紫峰主!” 不用恒信长老和徐宗主出手,早就护法在一旁的齐掌门和紫霞峰峰主紫峰主,两人齐齐出手,联手将抢夺之人拦截在外。 “滚!” 一道冰冷如霜的剑意从不远处更是直直刺来,带着凛冽幽绝的杀意,将一干蠢蠢欲动的修士齐齐逼退三十丈! 竟是钟渊道君出手了! 齐掌门心中一松,“看来钟渊心底还是有和月这个弟子的,有他出手,咱们几个也可以松口气了。” 作为天生剑骨,就算钟渊道君的修为也才大乘中期,但众人对他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紫峰主和林长老却是齐齐摇头,“我看未必。” 现场人多眼杂,几人并没有时间多说,而是立马一人各占据一方,形成四方围合之势,齐齐护着云和月。 “云小友,可否看看你炼的丹?” 恒信长老和徐宗主飞快凑到了云和月的面前,想要一窥云和月收起来的丹药。 “好女娃!厉害了!你这天赋,简直恐怖如斯!”恒信长老夸了一句云和月,“快点,给老……老头子看看,天阶破境丹,到底是什么模样!” “嘶……”徐宗主倒吸一口冷气。 护法的几人亦是呼吸急促了一瞬。 天阶破境丹?! 云和月居然炼制的是破境丹! 九阶破境丹,可以让化神期以下修士晋升一个大境界,极品九阶破境丹可以让大乘期修士晋升一个小境界。 而天阶破境丹,可以直接让大乘期修士进阶一个大境界! 别说外面那些修士了,就是他们这些成名许久,修为高深,早就是见惯了各种各样奇珍异宝天地灵物的人,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心动了。 毕竟那可是破境丹啊! 没有谁能够抵抗修为晋升的诱惑。 众人只觉得肩膀上忽然沉甸甸的。 今日,绝对不能让那些修士知道云和月炼了什么丹,要不然,只怕不能善了。 云和月见徐宗主和恒信长老两人眼中没有半分觊觎的神色,很爽快地倒了一粒天阶破境丹给他们查看。 “呃……小友,你这丹药……” 徐宗主之前还以为看见的丹药五颜六色,是药性的原因,没想到竟然是丹药就长这个样子。 这让他忍不住想到了枫夭夭那崽子,炼的丹也是这个鬼样子。 “呵呵……还挺好看……”徐宗主勉强扯出一个笑夸赞。 【哈哈哈,感觉徐宗主都无语了】 【哈哈哈,徐宗主怕是没想到吧,和月就是找夭夭学的!】 【和月太棒了!看着她这么厉害,这比我自己炼了天阶破境丹还要激动。】 【两枚天阶,一枚九阶,我的天,和月怕是几千年来,唯一一个一次性炼制出这么多丹药的人吧!】 【齐掌门也好给力,居然喊来了这么多人护法,我刚刚还担心天阶丹药闹出的动静太大,丹鼎宗根本护不住我们和月呢。】 【不过,来的人真的太多了,这些不认识的他们可以直接拦下来,那些认识的,可就不好说了。】 诚如弹幕担心的那样。 众修士见齐掌门、紫峰主、林长老和钟渊道君几个战斗力超强的剑修寸步不离地护在云和月身侧,许多蠢蠢欲动想要抢丹的人不得不将心思按捺下去,退到一旁静静观察,等候着更加合适的时机。 但也有人,仗着和问剑宗、丹鼎宗的交情,直接冲上前。 “齐掌门,徐宗主,我秦家愿意出重金重宝购买一枚天阶丹药。” 秦家主收到消息就从秦家飞快赶来了,甚至也顾不上前几日才和问剑宗闹了个没脸,厚着脸皮同齐掌门和徐宗主攀谈。 徐宗主已经和恒信长老观摩研究着手里的丹药,恨不得整个人都怼到丹药里面去,如痴如醉,根本没有时间理会秦家主。 秦家主只得又看向齐掌门。 “齐掌门,本家主这枚丹药,是想要拿去救我儿秦望,齐掌门也知晓,望儿昏迷不醒多日,若是没有丹药相助,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齐掌门,望儿也是问剑宗的弟子,还请齐掌门行个方便。” 齐掌门面露难色,他皱了皱眉,看向云和月的方向,示意秦家主去找云和月。 但其实秦家主并没有认出来炼丹药的人是云和月。 他来得晚,还是靠砸灵石才挤到了丹鼎宗宗门内观看的最前面,再加上云和月被天雷劈过之后,头发都炸毛了,浑身黑魆魆的,被人群一挡,就更看不清楚了。 秦家主只听旁人说,炼丹的是个问剑宗的弟子,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去找齐掌门了。 “齐掌门,反正是你问剑宗的弟子,用的药材肯定不是你们问剑宗就是丹鼎宗的,难道这点主你都不能做吗?” 秦家主理所当然的觉得,这弟子能够炼制成功,少不了问剑宗和丹鼎宗的支持,所以这丹药做主的人,也应该是齐掌门和徐宗主。 云和月在一旁都听笑了。 她抬手换了一身法衣,又擦掉脸上的污渍,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才冷冷出声。 “秦家主想要丹药,来求我便是,何苦去为难我们掌门。” 秦家主惊愕地抬头看去,“云和月?!” “是你炼出了天阶丹药?!” 秦家主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但很快,他又心中松快欢喜起来。 是云和月的话,就更好了。 云和月可是秦望的未婚妻,他刚刚看见了,总共三枚丹药,她怎么也得分一枚给秦望吧? “云丫头,你是为了望儿才这么努力炼制天阶丹药的吧?好孩子,你幸苦了,你放心,不管无妄峰解不接触你和望儿的婚事,我秦家都只认你一个小少夫人,只认可你是望儿的妻子。” “快,你赶紧将丹药给我,我拿去为望儿医治吧。” 第199章 也不过如此,来我丹鼎宗正好 秦家主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做的却是吩咐人的事情。 他笃定云和月不会拒绝她。 云和月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秦家小少夫人是她这样出身的人一辈子能够得到的最高贵的身份了。 只要她今天将丹药献出来,以后秦家肯定不会薄待她。 秦家主伸出手,等着云和月将丹药交出来。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秦家主,你要是不清醒的话,就回秦家找个医修替你看看。”云和月冷冷怼过去。 她实在是不明白,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我与秦望的未婚夫妻情谊,早在他将拭剑玉转赠给沈轻灵的时候,就已经断得一干二净了。” “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这丹药,我不会给你!” 云和月冷冽的嗓音,没有丝毫虚与委蛇,落在秦家主耳中,那就是完全将秦家的面子扔在地上践踏。 “云和月!”秦家主怒目而视,没想到她这么无情,一点也不顾和秦望的往日情分。 “秦家主动怒也没用。”云和月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前段时间你们还在派人追杀我,现在又厚着脸皮求我,你自己不觉得难堪,我还觉得荒唐呢!” 她依旧是那般沉静淡漠的模样,仿佛世间诸事,人间众心,在她眼中,都无处遁形。 秦家主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死死忍住了。 今日他真要退了,只怕明日整个修真界就会传遍了,都会认为他们秦家怕了云和月! 秦家主眼中划过一抹尖锐的恶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屈指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云和月的储物袋抓了过去! 抢! “道友们,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啊!天阶丹药,就连秦家主都不顾身份要抢,肯定是个顶顶好的东西!” 秦家主的动作仿佛一个信号,立马就有人跟着一声大吼。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不知道是谁得知了云和月炼的是破境丹,高声吼了一句。 “云和月炼的是破境丹!” 轰! 仿佛一声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所有人不再犹豫,齐齐朝着云和月的位置,动手! 众人像是封魔了一样,出剑的,拔刀的,催动法器的,不管不顾和齐掌门他们斗成了一团,灵力暴动,直接将恒山夷为平地! 秦家主离云和月最近,眼见着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云和月的储物袋,笑容还没有扬起,就见如霜似雪的剑光迅速袭来,将他整只手冰冻起来。 杀意,和血腥气瞬间弥漫了四周。 “钟渊道君,你什么意思?”秦家主不甘心地收回手,恶狠狠看向出剑的人。 钟渊道君没有说话,身姿轻盈地纵身一跃,又是一剑挥出。 秦家主连连后退着躲避,但还是晚了,那一剑,直接刺破他所有防御,正中肩头! 秦家主面色骤变,“哇”地吐出一口血。 云和月不是第一次看见钟渊道君出剑了,甚至她还和钟渊道君交过手,但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动如惊鸿,寒若霜雪,锋利尖锐的寒息剑,只一剑,便带起惊天的风雪。 秦家主连连掐诀,可很快,脸上还是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这是寒息剑法独有的残酷,可以让被剑重伤的人犹如置身九重寒潭之中,最后浑身经脉被冰冻,一寸一寸碎裂。 “钟渊!算你狠!” 秦家主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扔下一句狠话,飞快离开此处。 恒山上已经乱作了一团。 钟渊道君抬头侧目冷冷看了一眼云和月,吩咐道:“就在这里,不要乱跑。” 云和月微微皱眉。 不用钟渊道君说,她这个时候也不会乱跑。 现在她就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一旦离开掌门师伯他们的保护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她可不觉得,钟渊道君这么好心,突然之间就开始关心她了。 云和月微微皱眉,觉得破境丹有些烫手了。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通讯符,掐诀联系了一下季魁。 通讯符闪烁两下,又熄灭下去。 云和月还想再试试,就见恒信长老和徐宗主靠了过来。 恒信长老抬手将两张冲破齐掌门他们保护圈,朝着云和月杀过来的符篆撕碎,见云和月还愣在原地,以为云和月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小女娃,你别怕,老徐已经喊了不少帮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将这群人镇压下去。” 丹修虽然普遍柔弱,但也不是好惹的。 徐宗主也就是沉浸在天阶丹药的兴奋之中,反应慢了一些,才让不少人钻空子闯入了丹鼎宗。 这会儿他重启了护宗大阵,直接封闭整个丹鼎宗,将其余赶来的人隔绝在宗门外,又联系了距离不远的无极宗赶紧带人来。 “多谢徐宗主,也谢谢您,恒信长老。”云和月赶紧道谢,“让你们为我的事情费心了。” 无论如何,这份恩情,她云和月承了,铭记在心。 “别说这些客套话,小丫头,你这天赋,我也是见猎心喜,以后你要是在问剑宗呆不下去,来我丹鼎宗正好啊。”徐宗主直接开门见山挖墙脚。 “好你个徐老头,别误人子弟,和月一日是我问剑宗的弟子,一辈子都会是我问剑宗弟子。” 齐掌门费心费力抵挡着那些犹如入魔一般疯狂的修士,一转头,却发现,自家的弟子差点被徐宗主撬了,差点炸了。 他下手越发凌厉。 钟渊道君更是一剑接着一剑,接连三剑,直接将包围过来的修士全部再次逼退五十丈。 僵持之中,无极宗的牛长老带着五个大乘期两个洞虚期修士赶到了。 他们一来,局势顿时逆转。 没一会儿,那些想要抢丹药的修士退的退,散的散,恒山之上,很快再次恢复了宁静。 【果然,还是实力镇压一切啊。】 【这一次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那些抢丹的,无所不用其极啊,要不是有这么多长者护着,和月就危险了。】 【紫峰主和林长老他们都离开了,无极宗的那群支援的人也都离开了,怎么钟渊还不走?莫非想要拿刚刚保护和月的恩情来要挟和月交出凝神丹?】 “和月啊,不错,不错,师伯没有看错你,你真给我们问剑宗争气。” 齐掌门没有想那么多,他看着静静站在原地,虽然冷漠却气韵自成、风骨铮铮的云和月,心情十分愉悦了。 这么多年了啊,问剑宗居然还能出这么一个有天赋的丹道弟子,让让老徐也羡慕了他一把,齐掌门觉得自己说话的嗓门都要高三个度。 齐掌门还想要夸一下云和月,钟渊道君却冷冷泼来一瓢冷水。 “虽然有所小成,但也不过如此,不能自满自傲。” 第200章 云和月,和本尊斗,你还不配 【不是,他有病吧?】 【什么意思?我们宝这个年纪,这个修为,这个成就,就算是自傲自满又怎么样了?吃他家大米了,用他家灵石的?怎么?这个时候,又想起他做师尊的责任心来了?】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下一刻,钟渊道君冷沉的声音不容置疑地传来。 “云和月,你年纪还小,修为也弱,这天阶破境丹拿在你手上就是个烫手山芋,全部给本尊替你保管。” “你放心,该是你的,始终是你的。” 【草草草%&@……不要脸的狗东西!】 【给你?只怕赶明儿不是给沈轻灵就是你自己用了吧!】 【和月,别信他的鬼话!】 【谁都知道天阶丹药拿着有风险,尤其是还有许多人都知道天阶丹药在谁手上的时候,可是宝,你也要知道,这个东西,就和钱一样,只有拿在自己手上,才始终是自己的。】 【是啊是啊。】 云和月也觉得钟渊道君是在异想天开,“不可能!”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 钟渊道君沉着脸喝斥,“云和月,本尊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不识好歹。” 说着,他再次缓和了语气劝。 “你刚刚也看见了,还只是听闻是天阶丹药,都有这么多人觊觎,你说,要是大家知晓你手里的是天阶破境丹,又会如何?” “到时候,你一个小小的女修,你能应付得过来吗?” 钟渊道君高高在上,俯视着云和月,冷淡漠然的目光,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他觉得云和月太天真,太自不量力了。 “是啊,和月师姐,你和师尊到底是一家人,再说了,你的东西还不是师尊的,师尊又不会亏待你。”沈轻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听到云和月居然炼制的是天界破境丹,沈轻灵嫉妒得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云和月怎么运气老是这么好! 她抿了抿唇,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和月师姐,你一向都敬爱师尊,怎么这会儿倒是犯傻了呢?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实力,我就将这丹药送给师尊了,反正我们还年轻,以后还能炼,不是吗?” 沈轻灵的话,简直说到了钟渊道君的心坎上。 要他说,云和月就该乖乖把丹药献给他。 等他破境步入洞虚期之后,也不会亏待她。 云和月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简直气笑了。 她冷冷看向钟渊道君,“不管我应付不应付得过来,也比我把丹药拿去喂了白眼狼好,不劳师尊费心了。至于你——” 云和月忽然上前,狠狠一个巴掌扇在沈轻灵脸上。 “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就算是扔了,也只能是我的,你要是觉得炼一枚天阶丹药很容易,你就自己去炼呗!” 钟渊道君和沈轻灵都没有想到,云和月会突然动手。 两人毫无防备,沈轻灵实打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师尊……” “云和月!” 沈轻灵委屈的哭腔和钟渊道君愤怒的吼声同时响起。 云和月依旧从容沉静,“我没聋,师尊,你想要我的丹药就直说,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还是说,你也怕众人知晓,人人称赞的钟渊道君其实也是无法抵挡天阶丹药的孬货?” “云和月!”钟渊道君再次怒吼,脸色黑得可怕,“不管你今天愿不愿意,这丹药,都得交给本尊保管。”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云和月的储物袋。 “哎哎哎,不是,钟渊,你当劳资和齐掌门是摆设呢?”恒信长老挡在了云和月的身前,还拉着齐掌门一起。 两个人刚刚都太震惊了,以至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敢情刚刚钟渊道君出手击退那些想要抢丹药的人,是因为他早就将自己小弟子的丹药视若自己的了啊。 啧啧,不要脸。 齐掌门只能心头想想,恒信长老却是直接说出口了。 “滚开!” 小心思被戳破,又见恒信长老和齐掌门又想坏自己的好事,钟渊道君再也忍不住,直接动手了。 “钟渊!” 齐掌门警告地大喊一声,可惜钟渊道君目光只盯着云和月的储物袋,根本不停,甚至直接祭出一个宝塔。 “玄心宝塔!” “钟渊!兰序师姐的本命法宝,怎么会在你这里?”齐掌门惊愕不已,可他却听不到钟渊道君的解释。 不过顷刻之间,他和恒信长老,都被玄心宝塔摄了过去,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没有人这两个人阻止,钟渊道君轻而易举就掀飞了云和月手中的终见朝,把云和月禁锢在原地,抬手将云和月的储物袋扯了下来。 “不!放开我的东西!”云和月厉喝一声,“玄焰!终见朝!” 可惜,终见朝还没有飞回她手中,就又被钟渊道君的寒息剑压制在地上,玄焰更是连云和月的识海都不能出来! 钟渊道君完全释放了属于大乘期修士的领域,将云和月笼罩在内,掌控了她的一切。 云和月心中涌起一股狂怒。 心中既恨自己的无能,又恨钟渊的无耻! 她疯狂运转着体内的灵力,青筋暴起,拼命想要挣开钟渊道君的束缚。 再一次,她感觉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不甘! “钟渊!” 云和月死死盯着钟渊道君。 她没有注意到,识海之中,暗紫色的蛛网再次不停地跳动起来,熊熊的火焰就像是怕了那蛛网似的,竟然在开始避让。 但很快,随着一声清越的鸣叫,纯正红艳的火焰包裹着原来的灵火,再次将蛛网笼罩起来。 钟渊道君看着云和月想要杀人的目光,脸色黑得更加难看。 “云和月,本尊是你的师尊,你不过是本尊随手从山野里捡回来的野崽子,本尊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 “你只需要,听本尊的。” 他一字一句,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对云和月的瞧不上眼,和对云和月的警告。 “你和本尊斗,还不配。”钟渊道君冷冷道,“先前让你一二,不过是本尊纵容你,你以为你算什么?” 说完,钟渊道君抬手,掐了个诀,轻而易举就抹去储物袋上云和月的神识,调转储物袋,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倒了出来。 第201章 削断了钟渊道君的手指 云和月先前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去万物会知楼换了灵石,匣子里除了七锁莲花灯等法宝,就是丹药。 装着天品破境丹的匣子混在其中,气息很是显目,钟渊道君一眼就辨认出来。 不过他却伸手先是将七锁莲花灯捡了起来。 “原来在你这里。” 丰陨死后,钟渊道君还特意去寻过七锁莲花灯的下落。 这法宝虽然品阶不高,但是作用特别,最重要的是,还能牵制云和月,他久久没能感知到,还以为是遗失在了时空乱流之中,没想到是被云和月夺了回去。 钟渊道君冷着脸,把七锁莲花灯收了起来。 “钟渊,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云和月看见他的动作,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睚眦欲裂! 钟渊! 欺人太甚!他就是故意的,想要用哥哥姐姐的天魂来拿捏自己! “你是本尊的弟子,本尊只是替你保管一二。”钟渊道君冷冷淡淡地一挥衣袖,云和月就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钟渊道君使用了闭口术,让她没办法说话了。 沈轻灵在一旁看着,见先前自己承受过的一切,如今终于也落在了云和月身上,心中终于舒坦了。 尤其是,她先前被齐掌门施了闭口术之后,还有师尊想法设法替她解开,云和月可见没有人帮她了。 她看着孤立无援挣扎着的云和月,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字字诛心地挑拨。 “师尊说得对,云和月,你的修为,你的一切,都是依靠师尊才得到的,不就是一个法宝而已,你一副恨不得杀人的样子,也太让人寒心了。” 沈轻灵摇了摇头,轻轻柔柔地又对钟渊道君道:“师尊,灵儿真是替你不值。” 钟渊道君揉了揉沈轻灵的头,“他们哪有灵儿孝顺,本尊有灵儿这样聪慧懂事的徒弟,足矣。” 钟渊道君说着,将匣子拿了出来,然后把云和月储物袋里的其余东西全部推到了沈轻灵面前。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但也勉强能用,就当云和月之前欺负你的赔礼了。”钟渊道君道。 【天啊,好心痛我宝,感觉我宝都要碎了,那莲花灯里面,可是有她亲人的灵魂碎片啊,好不容易才从丰陨手里抢回来,居然又被钟渊道君这个狗东西抢回去了。】 【啊啊啊!无耻!太无耻了!这世界上怎么能有钟渊道君这么道貌岸然又无耻的伪君子!“不值钱”你就别抢别拿啊!】 【我要炸了,谁能杀了他!】 【宝气得眼睛都红了,她不会又燃烧寿命提升修为硬刚吧?】 【卧槽,楼上的,你别乌鸦嘴,以宝疯狂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不要啊,宝,不值得的……】 【快别说了,和月真的在用禁术,大家快想办法阻止她啊!】 【等等!!家人们,那是什么东西!】 齐掌门和恒信长老一时半会儿破不了玄心宝塔的禁锢,没有外人多管闲事,云和月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钟渊道君心情甚好,动作刻意地慢下来。 他要让云和月亲眼看着,感受忤逆他的下场! 钟渊道君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匣子,将盖子掀开,食指和中指捻起一粒五彩斑斓的天阶破境丹,正准备细细端详。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唰!” 清冽如风过耳的一声轻响,众人什么都没有看到,钟渊道君捻着丹药的手指直接被削断,丹药及匣子倏然失去了踪迹! 削断了! 那可是钟渊道君! 天生剑骨,剑道天才,大乘中期修士!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人能够一剑削断钟渊道君的手指?! 弹幕只觉得这世界都要颠了。 云和月也愣了一瞬,停下了动作。 但很快,众人都兴奋起来了。 这意味着,有人来打钟渊道君了! 云和月有救了! 众人不知道来人是谁,钟渊道君却是一下子黑了脸,寒息剑瞬间出鞘,冲着前方横扫而去。 “叮!” 分明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可钟渊道君脸上却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又快!又狠! “季魁!” 钟渊道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出这个名字。 下一瞬,一身红袍的季魁凭空出现在半空,飞舞的银发在空中烈烈作响,犹如战神临世。 他手持一柄通体血红的剑,可阳光掠过,光影变幻,惊鸿虚影之间,那把剑竟又通身变得透明,好似不见了一般。 下一瞬,剑身突然出现在钟渊道君身前,直接和寒息剑颤斗在了一处。 惊天动地的声响,直接将整个恒山弄得摇摇晃晃。 季魁“嗖”地一声来到云和月身边,弹指解决了云和月的闭口术,将丹药和匣子塞入云和月怀中。 “拿好。” 云和月还有些愣。 但她下意识接了过来。 季魁冲着钟渊道君冷笑道:“许久不见,钟渊,你连自己的徒弟都欺负,越活越回去了。” 【家人们,是季魁!和月有救了!】 【啊啊啊!是银发红袍的季魁啊!太帅了,太帅了,我要疯了,怎么有男人能这么有魅力!】 【季魁真的一点都不像个魔,你看他抢回了破境丹之后,第一时间竟然是将它物归原主,还给了和月。当年季魁叛宗入魔,真的没有隐情吗?】 【楼上,细思极恐啊。】 【我宣布,就算季魁是魔君,但他现在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修士!】 【真希望季魁将钟渊压着殴打一番,好好给我们和月出气。】 【那可能不太现实,我记得季魁的修为,比钟渊要小一个境界。】 云和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抬手就将一枚天品破境丹送到季魁面前。 “季魁师叔!接着!” 钟渊道君冷冰冰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怒道:“云和月,你疯了,那是天品破境丹,你竟然给一个魔修?” 季魁也诧异地看向云和月,“不是说极品九阶破境丹?” 他可知道,这小丫头炼成三枚破境丹,品阶最低的正好是极品九阶破境丹。 他还以为小丫头会自己把天品留着呢。 云和月面容平静,但目光却隐藏着深深的恼怒和冷意,她根本没有理会钟渊道君,而是认真地看着季魁开口。 第202章 有所求,挖沈轻灵灵根 “就当我有所求好了。” “季魁师叔,我要钟渊手里的七锁莲花灯。” 那个东西,绝对不能留在钟渊道君的手里。 【对对对,把七锁莲花灯抢回来!】 【季魁师叔,一定要答应啊!】 回答云和月的,是幻影剑破空的风声,和掀起的万丈光影。 季魁直接服下天阶破境丹,在钟渊道君近乎扭曲的表情中,连破三个小境界,直接步入洞虚期初期。 “不!”钟渊道君气得召回寒息剑,一剑狠狠劈向云和月,“逆徒!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本尊才是你的师尊,你怎么能帮外人?赶紧将剩下的破境丹给本尊!” 钟渊道君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他万万没想到,云和月居然把丹药给了季魁,还让季魁的修为超过了他! 这是他完全不能忍受的! 明明他才是问剑宗的天才,整个剑道的希望,季魁又算什么? “冰封千里!”钟渊道君看向云和月的目光满是杀意,手中的剑更是用尽全力,毫不留情。 可惜,还没有碰到云和月,就被季魁完整地抵挡下来。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欺软怕硬,一点长进都没有。” 季魁狭长的凤眸划过一抹讥讽冷嘲。 “钟渊,你的对手是我。” 话落,幻影剑又从半空中消失,下一瞬再出现,直逼钟渊道君的眼眸,只差一点,要不是寒息剑快速回防,幻影剑就直接刺进去了! 季魁一出手,钟渊道君根本没办法靠近云和月一点。 钟渊道君只能狠狠瞪了一眼云和月,和季魁两个人在半空大成了一团,整个恒山之上,灵气和魔气狂暴地轰打着。 没有了钟渊道君压制,云和月一步一步,朝着沈轻灵走去。 “云,云和月……你要干什么!” 沈轻灵看着面无表情的云和月,心头一颤,说话的声音都慌张起来。 她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刚刚就让师尊先将自己送到安全点的地方去了来,师尊也是,怎么就忘记了呢。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从云和月手里活下来吧。” 沈轻灵识海之中,那个空灵的声音又响起了。 “看云和月这个样子,她怕是根本不会放过你,说不准还会将你的灵根重新挖出来?沈轻灵,你真的不考虑和吾合作吗?” 沈轻灵没有说话,她看着步步逼近的云和月,大声道:“云和月,你别嚣张,季魁一个魔修,你当真确定他会一直帮你?而且你看见没有,季魁马上就要渡劫了,万一他要是死在了雷劫下,就没人可以阻挡师尊了。” 【确实,沈轻灵说的也有点道理,季魁毕竟是魔修,和和月道不同啊。】 【楼上迂腐了吧?魔修又如何?这么多年来,大家看的,看的电视剧也不少啊,难道还没有发现吗,魔修也有好的,灵修也有坏的。真要我说,钟渊道君和那三个师兄,还不如人家魔修呢!】 【对啊,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天雷,沈轻灵说的没错,天雷已经开始在凝聚了,一旦季魁开始渡劫,就没人可以制约钟渊道君了。】 【而且大乘期晋级洞虚期的雷劫也不是那么好渡的。】 弹幕一个个都替季魁担心,当然,也不全是,主要是替云和月担心,但很快,弹幕就听到云和月轻轻开口。 “我许愿,季魁,平安渡过雷劫。” “滴!许愿成功,当前许愿池*1, 许愿任务(季魁平安渡过雷劫)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10000,当前愿望值10000/87854, 愿望开始实现中……” 【和月反应好快,我都没有想起还能用许愿池。】 【刚刚和月被钟渊压制我们就想许愿了,可惜没用。】 【才消耗10000愿望值,说明季魁渡过雷劫,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下又有许愿池庇护,我是彻底不担心了。】 这几次许愿池许愿过后,众人也都发现了,本身越难实现越不接近现实的愿望,要么许愿池就不会回应,要么就需要更多的许愿值。 不远处,季魁忽然冥冥之中有了一种预感,他本来着急地想要速战速决,解决了钟渊道君好安心渡雷劫,可突然间,他就不慌了。 他忽然对自己渡雷劫一事,有了十足十的信心。 只不过,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云和月。 虽然他自己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要去看云和月。 这小弟子,对自己渡雷劫又不会有什么助益。 沈轻灵没有听清楚云和月到底说了什么,她只是看见云和月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根本就不被自己的话所影响,顿时一股紧绷的凉意瞬间爬到了天灵盖。 “云和月,你要是敢动我,师尊他不会放过你的。” 云和月冷笑一声,“他现在也没放过我。” 说罢,云和月指尖掐诀,终见朝一剑挥出,毫不费力就将想要逃跑的沈轻灵击倒在地。 “云……云和月!你别过来!” 沈轻灵坐在地上,不停地想要后退,可是地面上却瞬间飞出来一根粗壮的藤蔓,将她死死缠住,不能动弹分毫。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等沈轻灵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通体碧绿的剑,已经快速朝着她的丹田狠狠刺了下去。 “啊!师尊!救命!云和月在挖我的灵根!” 半空中,钟渊道君面色骤变,想要飞下来救沈轻灵,当即就露出一个小小的破绽,被季魁抓住,直接一剑刺穿他的肩膀! 但钟渊道君听着下面沈轻灵的哭喊声,宁愿受伤,也要头也不回地折身去救沈轻灵。 季魁见状,立马攻击得更加猛烈。 钟渊道君没有办法,紧紧皱眉,只得将七锁莲花灯扔了出去,吸引季魁的注意力,才找到缝隙赶紧挣脱季魁的牵制。 云和月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沈轻灵的丹田。 终见朝十分锋利,已经扎了进去,丹田泄露出火灵根的气息,附寄木错愕地直楞起藤蔓。 “好熟悉的气息,这个人怎么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它下意识地松了松藤蔓。 第203章 救救我,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这一松,就让沈轻灵挣脱了一点,云和月的剑锋被扯出来一些。 沈轻灵看着被自己的血染红的长剑,面若白纸,一边不停地后退,一边不停地喊钟渊道君。 “师尊,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可钟渊道君被季魁完美牵制住,根本分不出心神解救沈轻灵。 反倒是沈轻灵,很快又被藤蔓箍住。 沈轻灵能够明显感受到,云和月手里的剑,又插入了她的丹田,在她的丹田开始搅动了…… 痛!剧烈地疼痛一阵接一阵传来,沈轻灵再也受不住了,在识海里大喊。 “我和你合作!该死的贱人,我要杀了云和月!你帮我!” “桀桀……沈轻灵,你终于同意了,吾这就来帮你!” 识海里奇怪的声音一出,沈轻灵浑身一震。 然后等她再睁开眼,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模样。 她明明外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那双总是楚楚可怜低垂着的眼睛,顿时变得更加的水盈盈的,偶尔却又有老谋深算的狡猾一闪而过,矛盾极了。 云和月紧紧皱眉,她怎么感觉刚刚手麻了一下。 但机会难得,她忽略了这点异样,打算继续。 然而识海里,传来极地冰焰急急地警告声。 “和月,赶紧松手离开,沈轻灵情况不对劲!她身上忽然变得好臭!” 云和月闻言,毫不犹豫松开手,立马后退! 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和月师姐……” 沈轻灵忽然抬头定定看着云和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是小动物一样光芒闪烁,可怜又可爱,云和月下意识心防松懈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下一瞬,还是被沈轻灵忽然刺过来的剑划伤了手臂。 无比标准的太阴剑法第一式,太阴望月! 这根本就不是沈轻灵能够使出来的剑法! 云和月瞳孔地震,下意识问:“你是谁?” 沈轻灵面色丝毫未变,只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柔软得像是三月微微绽开的樱花瓣。 “和月师姐,我是你的小师妹呀。” 【妈呀,明明沈轻灵是很温柔的声音,为什么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打赌,这绝对不是沈轻灵!】 【家人们,刚刚大家看见了没,沈轻灵到底是怎么动作的,以她现在的修为,她怎么可能伤到和月?】 【和月刚刚神情恍惚了一瞬,像是被魇着了。】 【还有沈轻灵,沈轻灵不是学的钟渊的寒息剑法吗?她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与此同时,鸣渊大陆,古神迷境深处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浓郁的黑色瘴气大范围地迅速扩张。 “快!古神迷境又异动了!赶紧通知楼主!” “不好!这是什么东西?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赶紧通知各大宗门宗主!” 五行宗的宗主晚堂仙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她下意识掐指一算,但很快,“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血,踉跄了数步。 “宗主!” 旁边的小弟子想要来搀扶她,却被她挥了挥手,“都退下,本尊要一个人闭关。” 等到大殿中的所有弟子都离开以后,晚堂仙温柔的面容才露出一丝惊慌来。 “乱了乱了……竟然不能算……可又是大灾之兆……” 晚堂仙犹豫许久,还是离开了大殿,去找寻家主了。 鸣渊大陆之上,也就五行宗和寻家,以算卦见长。 她要去找寻家主求证一下寻家卜算到的结果。 古神迷境的这些变化,云和月他们都还不知晓。 云和月想到刚刚沈轻灵使出的太阴剑法,目光一沉,不退反进,眨眼间数十道剑光就冲着沈轻灵而去! 她有心试探,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全力,而这些招式,也正好是太阴剑法第二式和第三式能够克制的。 果然,不出云和月所料。 几乎是她剑落的瞬间,沈轻灵就完美无比的使出了太阴剑法第二式,第三式。 云和月的心狠狠一沉。 她没有停顿,紧接着就又使出更多的剑招试探。 第四式,第五式,沈轻灵都毫不卡顿地使了出来,动作招式完美得和云和月在云梦空间的册子里面看见的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轻灵使出第五式之后,就再也使不出来第六式了。 云和月学过问剑宗如今传承下来的太阴剑法,也学过秘籍里面的太阴剑法,她清楚地知道,这两者之间看似一致,但其实细微上的差别还挺多的。 云和月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猜测,她想要再试探一下,可不等她付诸行动,寒息剑裹挟着薄如轻纱的冰炼忽然冲了过来,阻挡了云和月的动作。 “唰!” 是钟渊道君。 钟渊道君拼着自损八百,生生挨了季魁三剑,也要从季魁手里挣脱出来,保护沈轻灵。 沈轻灵一见到钟渊道君,立马将手里的剑一扔,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句:“师尊……” 然后眼睛一闭,当场人事不省地晕了过去。 “灵儿!” 钟渊道君大惊,立马抱着沈轻灵往徐宗主所在的山峰飞去,只冲着云和月扔下一句冷冽至极的话语。 “孽障!竟敢如此伤灵儿,你等着,本尊定不会放过你!” “轰隆隆……” 钟渊道君一离开,恒信长老和齐掌门就被玄心宝塔扔了出来,与此同时,恒山之上,大乘晋洞虚的雷劫隐隐作响。 季魁飞快将七锁莲花灯往云和月怀里一塞,撕裂空间就往问剑宗外面而去。 “云和月,东西本尊给你拿回来了,自己收好,本尊要去渡劫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人已经远去,只依稀可以看见,那红衣银发在半空中肆意飘扬。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意气风发,风采卓绝。 季魁前脚刚走,齐掌门和恒信长老就出现在原地。 “和月,刚刚是谁来过了?”齐掌门一出来,就察觉到了幻影剑的气息,心中微动,立马问道。 恒信长老亦是走到云和月面前,连连发问。 “和月小友,你没事吧?钟渊那龟儿子有没有伤到你?” “卧槽!是谁将劳资的山头弄成了这个样子,还想在劳资的山头渡雷劫?劳资的山都快被轰没了!” 第204章 不要犯傻,誓约立成 季魁虽然离开得已经很快了,但是天空依旧有一些雷云盘踞。 这些雷云散发着天道规则的气息,恒信长老一下子就意识到是雷劫!还是高阶修士的雷劫! 恒信长老有些心慌慌,“小友,这渡劫的修士跑去哪里了?” 跑远了没?别真的把他的山轰没了吧? 不等云和月回答,齐掌门忽然直接问道:“和月,刚刚是不是季魁来过了?” 恒信长老愣了一下,神情复杂起来。 是季魁啊……那臭小子来丹鼎宗了居然都不来给他和老徐打个招呼? 云和月不知道齐掌门是怎么猜出来的,犹豫着没有吭声。 齐掌门淡淡道:“你不说,那就是了。这渡劫之人是个魔修,又修为高深,最重要的是,幻影剑的剑意弥久不散……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季魁。”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剑,都极为熟悉,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齐掌门的态度莫名,但云和月却没有忘记,季魁如今依旧是问剑宗通缉的叛宗弟子。 云和月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师伯,今日若不是季魁师叔出手帮忙,我不仅丹药保不住,可能连性命和灵根也保不住。师伯,他对我有恩。” 云和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管季魁是不是魔修,是不是叛宗弟子,她云和月都会站在季魁这一边。 齐掌门紧紧皱眉不语。 就在云和月以为齐掌门是想要骂她的时候,他忽然一甩衣袖,厉声道:“季魁胆大妄为,抢走了你幸辛苦苦炼制出来的丹药,你还要为他说话?糊涂!” 云和月:??? 什么东西? 她没有说季魁师叔抢了丹药啊! “师伯,我没……” 齐掌门抬手打断她的话,“够了!看在你也受伤不轻的份上,本掌门就不罚你了,自己好好在恒山反省反省吧!” 说罢,齐掌门大步离开了此处。 观他离去的方向,正是季魁离开的方向。 【不是,齐掌门什么意思?态度怎么这么古怪?我有些看不懂了。】 【我感觉他也不像是生和月气的样子?】 不仅弹幕,恒信长老也没有反应过来。 恒信长老推了一把云和月,“和月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你们掌门啊,好好给他解释啊。” “齐老头也真是的,那季魁自己要来,关你什么事,还要冲你发火……”恒信长老替云和月不平。 云和月却已经反应过来了,“不是的,师伯也是为我好。” “和月丫头,你傻了?”恒信长老抬手在云和月面前晃了晃。 齐老头无缘无故迁怒她,还是为了她好? 云和月没有解释,只能对季魁默念一声“对不起”,然后递给恒信长老一个匣子,堵住了恒信长老想要再问下去的话。 “恒信长老,这是给您炼破境丹的报酬。” 恒信长老“嘿”了一声,“丫头,你也太客气了,给什么报酬呀。” 话是怎么说,手却十分诚实地接过了云和月的匣子,打开,然后猛地关上! “你你……我……” 恒信长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可思议地用食指指着自己。 “不是,你把这东西给我?啊呸!不对,这玩意儿刚刚齐老头不是说被季魁抢走了么?” 恒信长老没有想到,云和月竟然分给了他一枚天阶破境丹!! 弹幕也都惊了! 【不是,和月,你怎么会把天阶破境丹给出去?你现在就只有这一枚天阶破境丹了啊!】 【就是,这种好东西,怎么不自己留着?宝,你把那枚九阶破境丹,给恒信长老做报酬,就已经够了啊!】 【和月,你快要回来!】 【和月,别犯傻啊!天阶破境丹,说不准你这辈子都不能再有了,你不自己留着,真的太亏了!】 【和月……】 不仅弹幕觉得云和月这么做是在犯傻,就连极地冰焰也十分不解。 “和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女娃,你想要劳资帮你做什么?” 极地冰焰的声音和恒信长老的声音同时响起。 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 恒信长老清楚,云和月完全可以把那枚九阶破境丹作为报酬递给他。 毕竟虽然名义上是云和月委托他炼丹,但是全程下来,材料是云和月自己提供了大部分的,尤其是一些稀有罕见的,比如四金叶之类的灵植,全是云和月提供的,炼制的时候,他也没有出什么力,只是教了一下云和月。 真要说起来,给一枚九阶破境丹,都是他赚了。 他不信云和月没有其它的条件。 云和月也没有绕圈子,直接一字一句地道:“很简单,我要您一个承诺,若有一日,我要对付钟渊,我希望长老能帮我。” 云和月始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清楚自己和钟渊之间的修为差距不是短期内就能弥补的。 她想要对付钟渊道君,就必须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区区一枚天阶破境丹算什么?只要她想要,她肯定还能炼制,毕竟有云渺神果在,四金叶也不是不能培育之物! 更何况,若是能用一枚天阶破境丹,给钟渊道君创造一个难缠的对手,她也觉得非常划算。 云和月清冷沉静的面容坚定无比,清亮的目光更是像在燃烧着的熊熊火焰。 炽热,决绝! 恒信长老内心大为震动! “你……”他没有想到,云和月竟然有如此大的心思。 那可是钟渊啊! 哪怕他经常和钟渊斗,经常到处骂钟渊,但也不得不承认,钟渊确实天赋卓绝,战斗力极强,是一个难以撼动的天才剑修。 可现在,云和月才不过区区元婴期,竟然也敢去肖想对付一个大乘期修士? “好!这个承诺,劳资许了!反正劳资也看不惯钟渊那个虚头巴脑的样子!” 恒信长老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豪情,食指中指并拢,立马立下道誓。 “日后,若云和月道友要对付钟渊道君,我恒信,必不推脱!” 话落,天道降下一道金红的光芒,围绕着云和月和恒信长老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 誓约立成。 第205章 季魁背锅,若是没有云和月就好了 恒山先是被钟渊道君折腾了一番,再是被炼丹的雷劫轰炸了一番,后面又被各大修士攻打了一番,早就是满目疮痍了。 云和月被齐掌门“点”了留在恒山“反省”,便也不急着回问剑宗了。 得到恒信长老的同意之后,她便留在恒山跟着恒信长老、叶青峰和东吴恒他们一起收拾打理。 她窝在恒山不出去,不知道外面已经吵翻了天了。 先是天阶破境丹出世的消息龙卷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听说了吗,丹鼎宗的恒信长老,炼制出天阶破境丹了!那可是天品的破境丹啊,都已经五百多年没有人听到过有这种高阶破境丹出世的消息了。” “我记得,现在能够有迹可循的几枚存世的天品破境丹,一枚在我们宗主手里,一枚在梵音圣宗的黎听手里,一枚在万物会知楼手上,还有一枚,在祁家主手中。” “这几个人,除了黎听只是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其余人哪一个不是一方大能?” “就算是黎听,人家也是有祖师和宗主庇佑的,这些年想去抢丹药的,哪一个不是折戟而归?” “所以这才显得恒信长老这次炼制出来的丹药多么难得。” “你消息落后了吧,这丹药才不是恒信长老炼出来的,而是问剑宗的一个女弟子炼出来的,不过可惜的是,丹药才炼成没多久,就被季魁魔君抢走了!” “什么?被抢了?” “是真的!我大姑的女儿的三姐夫亲眼看见的,问剑宗的齐掌门冲过去和季魁打了一架,还质问季魁为什么要抢小孩子丹药!关键是,季魁魔君他确实刚刚渡了雷劫,修为又破境了啊!!现在该叫季魁魔尊了!” “完了,幽冥域又多了一个魔尊……” “不是说钟渊道君才是修真界第一天才么?他什么时候才能晋升洞虚期呢?” “诶诶,快别说了,钟渊道君来了。” 玉清宗宗门内,聚集在此处的年轻弟子纷纷散开,一个个状似不经意实则每个人都刻意地瞥了一眼钟渊道君。 非要说这次天阶破境丹出世影响最大的人是谁,绝对是钟渊道君。 一则,钟渊道君是炼丹人云和月的师尊,可是却没有得到天阶破境丹。 二则,因为天阶破境丹受益的季魁魔尊,和钟渊道君那是人人皆知的死对头。 先前一直是钟渊道君的修为遥遥领先,季魁根本追赶不上,可现在,一夕之间,钟渊道君和季魁之间就横贯了一道天堑。 大乘期和洞虚期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修为提高就能概括的。 钟渊道君自然能够感受到四周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他面容更加的冷峻,一挥广袖,加快了行走的速度。 沈轻灵受伤之后,他本想带着沈轻灵去向丹鼎宗悦悠长老医治,结果悦悠长老却不在。 他顾及沈轻灵灵根的原因,也不敢将沈轻灵交给徐宗主,便撕裂空间,直接来到了玉清宗找玉霍道君。 这会儿沈轻灵已经醒来,玉霍道君让弟子领他前去沈轻灵休息的地方。 “师尊呜呜呜……灵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沈轻灵回想起自己被识海里那道声音附身之时的感觉,心中就狠狠一颤。 太恐怖了。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想法和行为无处遁形,身体、思想都被别人狠狠掌握了,而自己,则是被挤压在识海深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用自己的身体动作。 沈轻灵说的是被附身之事,可落在钟渊道君的耳中,却是指被云和月打伤之事。 钟渊道君沉着脸,一点点擦去沈轻灵脸上的泪珠,沉声道:“你放心,为师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嗯嗯!我相信师尊!”沈轻灵探身,抱住钟渊道君,哽咽着道:“我就知道,师尊对灵儿最好了。” 若是没有云和月就好了。 她就不用担心师尊和师兄的宠爱被云和月抢走。 也不用被迫和邪魔做交易。 是的,沈轻灵认为自己识海里的那道声音就是邪魔。 她心中害怕至极,可是却又真的很想借助邪魔的力量弄死云和月,就像先前,若是没有邪魔附身,她就死在云和月剑下了。 沈轻灵内心矛盾至极。 “老夫才不是邪魔。” 就在这时,识海里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沈轻灵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钟渊道君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心道:“灵儿,怎么了?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沈轻灵顿了顿,垂眸撒谎道:“我没事,师尊,就是刚刚丹田又疼了一下,但是玉霍道君说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钟渊道君冷冽的眸中划过一抹怜惜,也不管合适不合适,直接伸手抚摸上沈轻灵丹田所在的位置,轻轻为她揉了揉,渡去灵气。 沈轻灵没有注意这没多,而是赶紧问识海里的那道声音。 “那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说出来吓死你……”那道声音幽幽道:“但是我是谁,不重要,沈轻灵,重要的是,我能让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 挑起了沈轻灵的欲、望,他又循循善诱道:“比如说,问剑宗的太阴剑……那可是最适合你的剑了,我有办法帮你得到,你想不想试试?” 太阴剑? 沈轻灵狠狠心动了。 她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太阴剑分明就是属于自己的剑!可是却偏偏不愿意认自己为主! 她若是能让太阴剑认主,无妄峰还有云和月什么事?到时候,肯定连掌门师伯他们,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我想。”沈轻灵听到自己跃跃欲试的声音。 此时,无妄峰。 秦家主带着一个黑衣斗篷的人,闯进了秦望所在的院子。 “秦家主,道君说过,他不在,无妄峰峰顶,不能随意让外人进入。”守在门口的小弟子虽然害怕,但还是上前阻拦。 秦家主一把将人推开,怒气冲冲地道:“滚开!本家主专门带了医修来替我儿治病,哪里有什么外人!我儿可是钟渊的三弟子,钟渊看着他的死活不管,难道我秦家自己出力找医修来救治,也要阻拦?” “那本家主就要宣传出去问问天下人,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秦家主早就对钟渊道君压了一肚子的火气,只不过顾虑着秦家和无妄峰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完全发泄出来。 这会儿钟渊道君不在无妄峰之上,他也再没了收敛,直接就冲着小弟子质问了出来。 第206章 鬼仙,取沈轻灵的血和肉 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毫不客气地逼向小修士,逼得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无力也不敢继续阻拦。 秦家主带着黑衣斗篷修士大步走进了秦望的院子里。 秦平一直守在秦望身边,看见秦家主,顿时红了眼眶,悲愤地跪在了地上。 “家主!您终于来了!” “您不知道,小少爷在无妄峰过得苦啊!” 极品灵石精雕细琢出来的床榻上,聚灵阵和补灵阵布置了十来处,将秦望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秦望却瘦得像是一尊骷髅似的,干瘪瘪的脸上毫无光泽,嘴唇泛着紫色,紧紧皱着眉头,像是陷入在梦魇里面,昏迷不醒。 秦家主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明明天赋不凡,却因为这怪病,被折磨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家主,小少爷已经又昏迷了一个月了,要不是有阵法和秦家送来的蕴灵丹撑着,只怕早就……” 秦平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却已经十分清楚了。 他愤愤不平地继续告状。 “明明小少爷比祁公子受伤还要严重一些,甚至比祁公子先受伤,可是祁公子那边,钟渊道君却派人专人照顾,还每日让巽丹峰送固神丹给祁公子,多次请丹鼎宗的丹修为他医治。” “可我们小少爷这边,说是派人去抓云和月了,却连云和月的一个影子都看不见,让我们小少爷一个人冷冰冰地躺在床上等死!” “而且分明沈小姐的血也能为小少爷医治,钟渊道君却不允许不说,还将奴才关在了院子里,不准奴才去找沈小姐……” “简直欺人太甚!”秦家主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哐当”响,“等等……你说,沈轻灵的血也能给望儿治病?” 秦家主目光微动。 秦平点点头,“不过灵风道君说过,那药只能缓解,不能彻底根治。” 秦家主失望地皱眉。 “算了。”秦家主转头看向一旁地黑衣斗篷修士,拱手道:“仙子,您也瞧见了,这就是小儿,还请您鼎力相救,事后我们秦家必有重谢。” 斗篷之下,伸出一双葱白细嫩如玉的手,轻轻将帽子往后面掀开,露出一张娇俏又盛气凌人的脸。 赫然是,苌楚鬼仙! 秦家主竟然将一个魔修带进了无妄峰! 秦平赶紧低下头,安安静静地退到了一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家主是疯了吗?玉清宗丹鼎宗那么多大能医修请谁不好,怎么公然请了一个魔修来? 秦家主自然没疯。 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秦望这病,从他出生起,秦家不知道请了多少丹鼎宗玉清宗,甚至其余宗门有名望的医修前来为他看病,可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替他根治的,最后还是寻老太爷卜了一卦,说生机在无妄峰。 可见,那些医修都无用。 秦家主紧紧盯着苌楚。 苌楚也不怵他,歪着头笑了一声。 “好说,老娘对待手里的病人,就没有不尽力的,不过秦家主可要说话算话,等此事过后,要亲自护送本仙子出七剑城。” 七剑城自从龙岩剑丢了之后,不仅将城中八个除魔大阵全部开启,还将四个城门全天戒严。 苌楚本来还想在城中逗留一两天,看会不会有别的收获,见状心下也有些慌了,着急离开了。 只是她身上的易灵丹品阶不够,没办法以假乱真糊弄除魔大阵,所以一时之间也出不去。 本来她都在想别的办法了,没想到又遇到了求医心切的秦家主。 苌楚将秦家主和秦平都赶了出去,一个人替秦望问诊。 “家主,这……鬼仙靠得住吗?”秦平不安地道。 就这样放任小少爷一个人在她手里,真的没问题吗? 秦家主沉着脸挥了挥手,“无碍。” 他顿了顿,“前些日子,本家主让悦悠来给望儿诊治,她来了没有?” 秦平支支吾吾没说话。 秦家主顿时懂了。 “放肆!她是想要反了天了去吗?”秦家主气得在原地跺脚转来转去,“意儿再怎么天赋高,也是个女孩,秦家还是要靠望儿才能传承下去,她怎么就不懂?” 悦悠长老偏爱秦明意,一直都觉得是秦望这个窝囊废挡了秦明意的路,恨不得秦望就这样死了算了,怎么可能会主动来替秦望医治。 “再说了,如今意儿还被丹鼎宗惩罚着,等她出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秦家主说着,沉沉叹了一口气。 秦家这些年来,在他的经营下蒸蒸日上,可是小辈却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唯有秦明意和秦望两人出众一些。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羡慕洛家和寻家,这两家虽然近些年没落了,但是小辈们争气得很。 洛家嫡系出了一个天才洛冥宗,才十六岁就已经是金丹后期,旁系出了一个紫霞峰首席弟子洛叁仟,亦是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寻家出了一个言出法随的寻樱,还有一个拜入五行宗宗主门下的寻回之、无极宗宗主门下的寻庭,随便拧出来一个都令人艳羡。 不多时,苌楚打开房门,从里面走出来,娇俏的脸上带着捉弄人的笑意。 “秦家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秦家主皱了皱眉,魔修就是魔修,一点礼数都不讲,这个时候了,还来开玩笑。 “本家主先听坏消息吧。” 苌楚嗤笑道:“你这孩儿,再不管的话,一个月内,必死无疑。” “放肆!”秦家主勃然大怒,狠狠瞪眼看向她,“你敢咒我儿?” 苌楚耸了耸肩,对他的怒火无所谓,挑眉道:“秦家主,你还想听好消息吗?” 秦家主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冷静下来了,他沉沉道:“刚刚是本家主失态了,仙子还请继续说。” “现在还能治,两个法子,第一个,你们秦家准备五十名童男童女,再把那个什么沈轻灵的肉和血一样取一份给我,我可以帮忙研制一种药,保证他五年内不再发病。” 秦家主一听,两个条件都不是那么好做的,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种是什么?” 第207章 天才如雨后春笋,接连冒出 “第二种么……” 苌楚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看好戏一样盯着秦家主,期待着他的反应。 “秦家主,你当真不知道贵公子为什么会自幼生下来就得这个怪病么?” 秦家主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紧紧皱眉,“仙子此话是什么意思?本家主若是知道,还请您来为小儿医治做什么?” 可他的手却下意识地摩擦了一下大拇指上面的扳指。 秦家主的这点微妙反应,被苌楚收入眼中,她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撕开了秦家主表面上的平静。 “那秦家主,也不知道秦望这怪病,其实是被诅咒了?” “好吧,就当秦家主不知道吧。这诅咒,其实是阴极咒。” 秦家主瞳孔狠狠一缩。 苌楚明白,自己猜对了,秦家主其实早就知道。 说不准,这阴极咒还是他亲手下的。 呵,这些正道修士,说漂亮话的时候一个说得比一个好听,可实际上,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内里说不准比他们这些魔修还要肮脏。 她刚刚给秦望检查身体的时候就发现了,秦望身上阴极咒的痕迹极深,只能是一出生就被下了咒。 被这种咒印缠上的人,被他们鬼医称为天道的遗弃儿。 因为这些人,生来就被血脉至亲下了诅咒,被天道厌恶,要么失去了得天独厚的天赋,要么失去了绝佳的气运,抑或是,像秦望这种,不仅失去了气运,还失去了健康。 “秦望身上的阴极咒,老娘解不了,第二种办法,就是还是按照寻老太爷的法子,去把镇咒之人找回来,陪着他呗。” “不过,秦家主,你可能不知道,镇咒之人须得心甘情愿,我记得,你们秦家,好像和云和月已经闹翻了吧?” 钟渊道君寿辰宴上,秦家、钟渊道君和云和月的矛盾早就是闹得沸沸扬扬了,苌楚在七剑城也听了一嘴。 苌楚虽然和云和月站在对立面,但也不得不敬云和月是个狠人,居然敢直接和钟渊、秦家对着干。 她见过云和月,虽然不知道此人到底气运如何,但是能够从季魁手里逃出去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是大气运之人? 寻老太爷只怕先前也是发现秦望是中的诅咒,所以才会让秦家主将秦望送到云和月身边去。 就是云和月知不知道,镇咒人那可不仅仅是用自己的气运和血肉供养受诅咒的人,还要被对方像寄生物一样,将所有的价值压榨干净。 听到云和月的名字,秦家主果然沉默了。 云和月现在的变化大得吓人。 而且秦家主没有忘记,云和月本来就记恨不久前秦家和钟渊道君一起派人去捉拿她的事情,只怕云和月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心甘情愿替秦望镇咒。 秦家主犹豫不决。 秦平道:“家主,云小姐只要一日没有和小少爷退婚,她就一日是小少爷的未婚妻,这未婚妻救未婚夫,不是天经地义么?” “闭嘴!你知道什么!” 秦家主给了秦平脑门一巴掌。 “当初要不是望儿自己胡闹,将拭剑玉给了沈轻灵,现在本家主哪里需要这么为难?你说云和月是未婚妻,订婚信物都不在别人身上,别人不认又有什么法子?” 而且就算是他能用这些道德绑架云和月帮忙,可云和月不是诚心想要帮望儿的话,还是没用。 想到这里,秦家主下定了决心。 “本家主这就去准备童男童女和沈轻灵的血肉,还请鬼仙前往秦家在七剑城之中的宅子暂住一段时日。” 苌楚皱眉,“秦家主,你可是说的,要送我出城吗?” 秦家主笑呵呵道:“肯定要送您出去的,只是现在望儿还没有醒来,还是留在城中,也方便您往返问剑宗和七剑城之间,替望儿医治。” “你就不能直接将秦望带回秦家?”苌楚不悦至极地问。 她可不想再在七剑城逗留了。 见秦家主犹豫,苌楚又接着道:“我去秦家为秦望医治完再离开。秦家主,你也不想我要是哪天为秦望医治的时候,被钟渊道君撞了个正着吧?” “问剑宗可是正道大宗门,眼里揉不得沙子,到时候要是伤了我,别怪没人给秦望炼丹。” 一听这些,秦家主也不再犹豫了,大手一挥,“好好好,咱们都回秦家。” 正好他也不满钟渊许久了,借此机会给钟渊一个警告,他们秦家也不是好惹的! 秦家主让秦平去收拾东西,自己去抱着秦望就离开了无妄峰。 与此同时,修真界的年轻人像是受到了云和月炼制天阶破境丹的刺激,接连有人破境的消息传出。 “藏金宗的林风致晋升元婴期了!天,他才二十六岁吧?这年纪也太年轻了,据说他现在还是五阶炼器师,如此天赋,也算是天才了。” “这算什么天才,你们消息落后了,梵音圣宗的黎听,五行宗的江青白、寻回之,御兽宗的夏闻箫近日齐齐晋升至元婴期,这里面,哪一个不比林风致小?江青白和黎听甚至是直接连破三阶,直接晋升到了元婴后期!” “天啊!江青白才十六岁吧?黎听……我记得去年黎听晋级金丹,那个时候,万物会知楼说他年龄不详。” “但能和这几个并列,估计也很年轻。” “欸欸!别说了,你们快看万物会知楼才传出来的最新消息,问剑宗大比三日后开始,问剑宗紫霞峰的那个天才剑疯子楚星野也晋升元婴期了,天说才成功锻造了剑骨!” “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迸发出这么多年轻的天才来?” “修真界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茶楼里,聚集在一堆交流的众多修士没有发现,有三人忽然起身,从他们身边离开。 “云道友,要不你还是和恒信长老说一声,让他陪着你回问剑宗吧?”东吴恒亦步亦趋地追着云和月,苦口婆心地劝道。 恒山重建,不止需要重新修葺房屋,也需要重新种植药草,打理山上的灵植。 恒信长老看着满山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被连根拔起的草药,实在是心疼得很,干脆将草药全部收集起,闭关炼丹。 云和月被他逮着一起闭关,被他塞了一脑袋的炼丹知识,又被赶出了洞府,让她下山和叶青峰一起采买一些药草种子。 东吴恒听说了,也跟着一起来了。 三人买完,才刚在茶楼坐下喝了口水,云和月就收到橙霜发的讯息。 “和月师姐,宗门大比三日后开始,可归矣。” 云和月看到了消息,便打算一个人回去了。 东吴恒听说了她和钟渊道君之间的事情,觉得她一个人回去不是明智之举,他推了推叶青峰,示意对方也劝说几句。 第208章 丹鼎宗最年轻的客卿长老 叶青峰还沉浸在“哑巴”东吴恒一下子说了这么多长句子的震惊之中。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眼东吴恒,却发现对方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他身上,眼睛从始至终都一直盯着云和月呢! 好嘛!他就说怎么这半个月,东吴恒跑来恒山的次数都快抵得上以前一年的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叶师兄,你,你,劝……”东吴恒见叶青峰不吭声,催促道。 叶青峰无语了,和云和月说话的时候就不结巴,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一字千金了? “和月,师尊前些日子让我打听了,钟渊道君昨日已经回了问剑宗,他要是知道你回去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让师尊陪你一起回问剑宗比较好。” 叶青峰对云和月的观感十分复杂。 其实今年钬鸾鸟事件之前,他和云和月并不熟,只知道枫师妹和她是极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师尊告诉他,他那日差点走火入魔,将化龙鼎偷拿出宗门外,犯下大错,是和月救了他。 他是感激云和月的,可是瞧着师尊和云和月关系那么亲近自然,又有些嫉妒。 叶青峰轻叹一声,将心中这些复杂情绪全部压下去,“再说了,回一趟宗门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走吧,我们现在就快点赶回去。” 说着,率先就往前走去。 云和月想要拒绝的话,就这样被两人堵了回去。 三人才刚刚到丹鼎宗山脚下,就见徐宗主和恒信长老正在说着什么,见到三人,徐宗主立马抛下恒信长老,快步走过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东吴恒和叶青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徐宗主直接掠过了两人,直奔着云和月而去! “云小友,怎么样,最近在丹鼎宗住得还习惯吧?恒信这老头没有欺负你吧?他要是欺负你,你给老夫讲,老夫替你收拾他!” 徐宗主的态度,热情得可怕。 【宝,你不会要被徐宗主卖了吧?】 【不至于吧,我倒是觉得,徐宗主是眼馋我们宝的炼丹天赋,想要撬墙角了。】 【齐掌门也是放心,就这样将我们和月放在丹鼎宗,这不就是把肉包子放在狗碗里么?】 【呸呸呸,楼上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和月才不是肉包子。】 云和月觉得弹幕可能还是说得太委婉了,她觉得徐宗主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肉包子”,像是在看“肉骨头”。 “多谢您关心,晚辈在丹鼎宗一切都好,恒信长老也十分照顾晚辈。”云和月答完,就想要去找恒信长老告辞了,“那个,徐宗主,我……” “云小友啊!” 徐宗主忽然打断了她。 云和月顿了顿,“怎么了?徐宗主?” “哎呀!徐老头,你真是没用,挤了半天也没放出个屁来!”恒信长老一把将徐宗主挤开,冲到云和月面前。 “和月,是这样的,你看,你都能炼制出天阶破境丹了,可见你天赋不凡……” “这都是巧合!”云和月皱眉,“恒信长老,外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我真正的炼丹水平吗?” 比如说前两天,恒信长老兴致起来,非要她炼一枚九阶蕴灵丹给他看看。 她推脱不了,直接在恒信长老刚刚重建的炼丹室,表演了一个炸丹炉轰平炼丹室,把恒信长老气坏了,直接将她撵了出去。 云和月心中无比清楚,她能够侥幸炼制出天阶破境丹,全赖那个许愿池神奇的力量庇佑。 所以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得了的。 可是别人不这么认为。 恒信长老摆了摆手,“那些都不重要,反正丹药是你炼出来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老徐想让你拜入我门下,成为丹鼎宗和问剑宗的并宗弟子。” 所谓并宗弟子,就是指一个弟子同一时间拜入两个宗门。 早些年,天才稀缺的时候,八大宗常常为了争夺天才闹得你死我活,所以才衍生出了并宗弟子这种东西。 不过随着四大世家实力渐渐和八大宗齐平之后,在世家的影响下,宗门也逐渐转为择一宗从一师随一世的规矩,也就不怎么见并宗弟子了。 有的宗门,甚至规定死了,不准另拜宗门。 不巧,问剑宗就是其中之一。 云和月无奈道:“常言道,达者为先,恒信长老在丹道一途造诣匪浅,能够得到您和徐宗主赏识,拜入您门下,我肯定是乐意至极的。” “但是实在是不巧,太阴祖师飞升上界前曾经定下规矩,问剑宗弟子,除非剥除一生在问剑宗所学和修为,否则,不得另行拜入其余宗门。” 要不是如此,她也不会一直想着通过问剑宗大比拜入纳兰剑尊门下。 恒信长老眉心都快要皱出一朵花来,他看向徐宗主,“老徐,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可恒信长老一想到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扒拉到自己宗门里,别说是徐老头了,就是他,也心头不得劲啊。 “徐老头,你快点想点别的办法啊?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和月去别的宗门?” 云和月无奈了,“恒信长老,我本来就是问剑宗的弟子……”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恒信长老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挥摆着,不想听。 云和月无言了片刻,还得继续道:“问剑宗大比在即,恒信长老,徐宗主,我得……” “有办法了!”徐宗主忽然一拍脑袋,打断云和月的话,“恒信,云小友,老夫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等两人问,他迫不及待地将召出一枚令牌,塞入云和月手中。 “云道友能够炼制出天阶丹药,已经比丹鼎宗许多弟子和峰主都要厉害了,让她成为并宗弟子,确实不太合理。” “所以老夫决定,从今日开始,特聘云小友为我丹鼎宗的客卿长老,按照宗门长老任用和领取分例,等云小友有空了,再和门中弟子交流一下炼制天阶丹药的心得就行。” 徐宗主笑呵呵道,全然不顾四周众人惊呆了的表情。 第209章 十万极品灵石,云长老 “徐宗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连云和月本人,也觉得徐宗主这个决定做得有些草率了。 “丹鼎宗的客卿长老,不是大乘期修士,就是有独家绝学的医修,晚辈只怕并不符合。” 云和月不是故作谦虚,而是真的觉得自己不符合。 就她肚子里的那点炼丹术,她怕到时候丹鼎宗的道友来找她切磋,她丢大了脸。 “你都能炼制天品破境丹了,这还不叫独家绝学?”徐宗主呵呵一笑,拍了拍云和月的肩膀,“行了,和月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件事情,宗门内其余长老肯定也不会有意见的。” “谁有意见,可以来找劳资聊聊。”恒信长老护短地哼了一声,“这么好的苗子,不抢到我们丹鼎宗的手里,那才是我们丹鼎宗的损失。” 恒信长老道:“小女娃,你就把令牌收着吧。” 见状,云和月只得将令牌收下,心中默默提醒自己,以后每日都要分出两个时辰学习炼丹。 总不能日后每次真的去丢脸吧。 “恭喜云长老!” 东吴恒立马上前贺喜云和月,还拉着叶青峰一同。 云和月还了礼,才有机会把自己要回问剑宗的消息告诉徐宗主和恒信长老,同两人告别。 徐宗主道:“确实,你也该回去了,不过你一人回去还是不太安全,恒信,你同我们云长老一同去问剑宗,顺便也代表本宗主参加一下问剑宗的这场盛事。” 丹鼎宗和问剑宗是友宗,哪怕出了王灵风那件事,也不影响两宗之间的正常往来,所以问剑宗宗门大比,丹鼎宗势必是要去参加的。 才一两个月没有回问剑宗,云和月再踏入此处,竟然觉得有一些陌生感。 处处光洁一新,人来人往,弟子们忙忙碌碌地布置着大比的场地,橙霜和灵霄子两人不时在大殿外的广场走来走去,督促着弟子摆放东西。 看见云和月他们一行人,橙霜眼睛一亮,飞快跑过来。 “和月师姐!你回来啦!”橙霜拉着云和月的手臂,飞快道:“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怕你在闭关,忘了时辰呢,师尊说了,你回来了,就先去我们太阴殿住着。” “好——” 云和月还没有应下,旁边传来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师尊什么时候说过?” 灵霄子听到橙霜说的话,大步从旁边走了过来,紧紧皱眉。 “师妹,云师妹是无妄峰的人,总是在我们太阴峰住着,并不合适。” 灵霄子说着,淡漠的目光扫过云和月,“云师妹,你说是吧?” 他不喜欢无妄峰,也不喜欢这个云师妹。 钟渊道君狂妄自大,不把太阴峰放在眼中,不尊重师尊。 云和月心思深沉,和自己的师尊师兄师妹都相处不好,肯定她自己本人也有问题。 也就橙霜心思单纯,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 云和月早就感觉到了灵霄子对自己的敌意,面对他似是警告的声音,她淡淡一笑。 “我是问剑宗的人,掌门师伯愿意让我住在哪里,我就住在哪里。” 云和月淡淡回望灵霄子。 “灵霄子师兄若是不喜我,那就等师兄继承太阴峰之后,不允许我进入太阴峰就是了,那个时候,我肯定听从师兄的安排。” “巧言令色。” 灵霄子面容更加冷淡了。 “师兄!”橙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件事情是师尊一早叮嘱我的,你要有意见,你去找师尊说啊。” 橙霜说完,拉着云和月道:“走,和月师姐,我带你去我给你准备的住处。” 云和月从善如流地跟在了橙霜身后。 “和月师姐,你打算参加团体赛吗?” 太阴峰上,流云轻岚若轻纱一般缭绕,不时清风吹过,雾气升腾,更像是瑶台仙境。 橙霜一边走,一边抓着流云玩,“师尊说了,今年宗门大比,团体赛第一名奖励万雷池淬炼剑骨一个月,个人赛第一名可以选择拜纳兰剑尊为师,也可以选择十万极品灵石。” 云和月呼吸急促了一瞬。 “十万极品灵石?” 要不是有钟渊这个没品的师尊悬在头顶,云和月绝对要去争这个奖励! 十万极品灵石啊! 她在问剑宗真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见掌门师伯这么大方过。 【家人们,笑不活了,我正准备怂恿和月争取去万雷池锻炼剑骨,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和月听见十万极品灵石眼睛都亮了。】 【哈哈哈,要不怎么都说剑修都是穷鬼呢。你别说,这十万极品灵石的吸引力,可不比拜纳兰剑尊为师的吸引力差。】 【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和月现在还欠万物会知楼不少银子吧?】 属实扎心了。 云和月摸了摸胸口,绷着脸没吭声。 “你也觉得惊讶对不对?”橙霜没有发现云和月的异样,自顾自地道:“我都以为师尊疯了,结果师尊说,只有这样,才配得上纳兰剑尊的名头。” 说直白点,就是钱少了显示不出纳兰剑尊的逼格。 太阴峰峰顶并不大,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小院子旁。 “和月师姐,你就住在这里。你放心,这里师尊特地布置了防护阵法,就算是大乘期修士,也不能随意乱闯。” 橙霜示意了一下院子里的阵法如何启动,然后转身对恒信长老道。 “恒信长老,您和两位师兄的院子就在和月师姐旁边,是现在我带你们过去还是?” 恒信长老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道:“小女娃你自己去忙,不用管我们,老夫待会儿还要去找齐老头。” 橙霜确实还有许多事情要忙,闻言也不客气,将钥匙递给恒信长老,便和几人告辞离开。 她一走,恒信长老就没什么顾虑地吐槽了。 “齐老头虽然教弟子差点火候,但是对你还是没话说的,这院子,他用心了。” 摆明了是担心钟渊突然在大比之前发难,想要尽力护着云和月。 “掌门师伯一直都是对我极好的。” 云和月始终记得,沈轻灵来了之后,她被沈轻灵几次三番陷害算计,师尊和三个师兄都不相信她,只有掌门师伯和橙霜相信她。 只是终归她并非太阴峰门下,所以即便掌门师伯有心为她主持公道,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不了了之。 云和月从记忆之中回过神的时候,恒信长老已经带着东吴恒和叶青峰去拜见齐掌门了。 她将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番,然后闪身进入了云梦空间。 第210章 俏山兽,怎么和祁淮殷有点像 自从被恒信长老抓着一起炼丹之后,云和月身边始终都有外人,每次想办法避开旁人进入云梦空间也只是抓紧时间学习太阴剑法,都没有在里面逗留过。 今日她本也打算如此。 太阴剑法第六式她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了,现在,她想在大比之前,将第七式啃下来。 只是云和月才打开手册,就听见一阵“吱吱吱”的声音。 空间里面还有东西? 云和月瞬间警觉起来,环顾四周。 【和月,在你右前方。】 【是游影的那只俏山兽。】 云和月肩膀松懈下来。 原来是这个东西。 当初在七剑城捆走之后,云和月随手将它往空间波动的地方一塞,还以为是将它塞到了不知名的空间去了,完全把它抛到了脑后,根本没想起它这一回事。 “原来那日我察觉到的空间波动是云梦空间的?可是不对劲啊,云梦空间不是外人进不来么?” 就连附寄木,云渺神果和极地冰焰,也是因为有和她的契约,才能进入里面的。 【会不会你和它已经契约了?】 弹幕猜测。 云和月立马检查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和它完全没有关系。” 云和月提着俏山兽的脖子,仔细打量着它。 俏山兽人脸猴身,尖嘴猴腮,眉心一道暗红色的火纹符,不得不说,看着很丑。 “吱吱吱!” 见到云和月,俏山兽人脸上浮现出愤怒又幽怨的表情,凶恶地挣扎着想要去抓挠云和月。 可惜,小爪子才伸出个拇指头,附寄木的藤蔓狠狠一收缩,就将它捆绑成一个桩子。 联想到前几次她进入云梦空间,俏山兽都没有发出声响,云和月弹了弹俏山兽的小肚子。 果然,干瘪瘪的。 “这是饿慌了?” 云和月笑了一声,让附寄木将藤蔓松开一点,抢在俏山兽想要攻击之前说道。 “乖乖给我作两个揖,我给你吃芭蕉。” 俏山兽:! ! 挠她……算了,还是吃芭蕉吧,好饿…… “吱吱……”俏山兽双手抱拳作揖,还睁大了眼睛,水汪汪地看向云和月,试图引起云和月的怜爱之心。 【俏山兽:仇恨是什么?面子是什么?有填饱肚子重要么?】 【妈妈,我居然在一头灵兽身上看到了忍辱负重!】 【这个揖作得不标准,这边建议不要给它吃东西,再作两个。】 云和月觉得它表情有点辣眼睛,快速从储物袋去了两个芭蕉剥开,塞进俏山兽嘴里。 俏山兽囫囵吞枣地吃完,又可怜巴巴地看向云和月。 见云和月不为所动,无师自通地又作了两个揖。 云和月还是没动,她在思考一个事情。 刚刚她感受到了俏山兽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是阴阳转运玉碎片的气息?”云和月惊讶地将俏山兽又抓了起来,转动着仔细看了一圈,“奇怪,它身上没有啊。” “吱吱!吱吱!”俏山兽以为云和月是觉得自己作揖做少了,连连又做了好几个。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饿了却能屈,这俏山兽也算是识时务了,能屈能伸。】 【和月,会不会是俏山兽自带阴阳转运玉气息的血脉之力?我刚刚又翻了一下原剧情,里面有提到过,阴阳转运玉碎裂之后,有一部分流落到了沉星域,被几个妖族炼化之后,分而食之。】 【不会吧?意思是阴阳转运玉还能吃?】 “不,我想她的意思是,阴阳转运玉所蕴含的这种颠倒乾坤阴阳的能力,是可以被妖族吸收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俏山兽本身也是能够开化灵智,化形修炼的妖族之一,还是沉星域的大族。】 【看游影这个契约兽的灵动程度,也能看出来了。】 “可惜了,要是碎片还能想办法吸收了,血脉之力的话,我也只能看着了。” 云和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将俏山兽放在一边,给它塞了一把芭蕉,继续研究太阴剑法第七式了。 这一式,是整个太阴剑法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月光,却又无处不是利用月光的剑式。 剑招如游龙惊鸿,光影流转之间,依稀可以感觉到指尖时空变幻,时光婆娑。 云和月静静闭上眼睛。 旁边,俏山兽啃两口芭蕉,又看两眼云和月。 刚刚这个女人就像疯子一样自言自语,它还以为她和游影一样,发病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藤蔓已经松开了,俏山兽尝试着往云和月的方向迈出一步。 “嗖!” 一根藤蔓很快就又将它严严实实捆起来。 “不准靠近我主人!”附寄木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 俏山兽被戳破了打算,眼神无比凶烈地看向附寄木,恨不得将它的藤蔓抓成一段一段的。 可惜,它拿附寄木根本没办法,反而将附寄木惹怒了,附寄木直接将它倒吊起来。 “吱吱——” 尖叫声还没有发出来,就被藤蔓枝直接堵住了嘴巴。 “老大,你快看,这个小崽子尖嘴猴腮的样子,和猴子也没什么区别吧?咦,我怎么觉得它生气起来,和祁淮殷有点像啊?”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我也觉得有点像,但一想到祁淮殷顶着这么一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又觉得不可能。】 【你们看错了吧?祁淮殷可是狐族的少主,怎么可能和俏山兽有关系?】 附寄木也觉得是看错了,它没多想,继续摇曳着藤蔓,戏耍着俏山兽。 邪物的恶劣因子,此时此刻暴露无疑。 俏山兽气急败坏,疯狂地催动自己和游影的契约,想让游影将自己救出去。 可此时,游影根本顾不上它。 秦望被秦家主带走了! 游影一听到这个消息,头都大了。 他看向还留在秦望住处的秦平,忍不住问:“秦道友,你怎么不拦着秦家主?” 秦平本来也想离开的,不过想到苌楚鬼仙提出的医治条件,他主动提出留了下来。 “游道友,咱们做下属的,哪里敢置喙主子的决定?” 秦平肉笑皮不笑。 “再说了,钟渊道君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五小姐和二公子身上,我们小少爷可等不起。” 游影一听,便知道秦家是对钟渊道君不满了。 他不敢拖延,赶紧联系钟渊道君,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 第211章 问剑宗大比,正式开始 “师尊,我真的已经无碍了,就连玉霍道君也说,我可以回问剑宗了。” 玉清宗内,沈轻灵拉扯着钟渊道君的医修,眨巴眨巴着眼睛乞求着。 钟渊道君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无奈,“丹田不痛了?” 他揉了揉沈轻灵的头,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轻灵飞快摇头,“上次痛过之后,就再也没痛过了,师尊,您也知道,我这病,归根结底是灵根的原因,就算是一直呆在玉清宗,也没办法医治好……” 沈轻灵说着,眼神落寞下来。 钟渊道君顿时心疼了,“灵儿,你放心,为师定会想办法为你换灵根。” “我相信师尊。”沈轻灵软软道,笑着抱住钟渊道君,一副全身心依赖他的样子。 “师尊,你看马上就是宗门大比了,我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就赶不上了,我们回去吧。” 钟渊道君皱眉,“你作为本尊的弟子,就算是回去晚了,也能参加大比,不用着急。” 沈轻灵垂下目光,动了动唇。 “小丫头,你快说啊,你是为了回去让太阴剑认主!” 她识海里,那道声音催促着。 “吾已经给你身上下了禁止,就算是洞虚期的大能来了也看不出来,只要你靠近太阴剑十丈之内,太阴剑就会异动不止。” “到时候你多去太阴殿晃悠几圈,那些人还怕发现不了你和太阴剑之间的关系?” “等你进入太阴阁,再按照我教你的去做,轻而易举就能将太阴剑契约了。” 识海里,这道声音喋喋不休地催促着。 沈轻灵本身也极想要得到太阴剑,咬了咬唇还是道:“可是师尊,我们出来太久了,我有点担心二师兄和三师兄他们了。” 大师兄已经和她离了心,另外两位师兄可不能再被云和月勾走了。 沈轻灵的话音才落,钟渊道君的通讯符就飞到了半空中,游影的声音从另一端遥遥传来。 “道君,秦家主闯入无妄峰,带走了三公子……” 听到秦家主如此堂而皇之的动作,钟渊道君气得沉了脸,“秦毅!” “走!灵儿,我们回宗!” 钟渊道君不再犹豫,带着沈轻灵就往问剑宗赶。 “铛——铛——” 悠长沧桑的七道钟声悠悠传遍整个问剑宗,仿佛清音涤荡,划破晦暗的黎明。 一线金黄色的天光穿过云层,漫天五彩灵光从问剑宗三十二座奇峰峻岭瞬间迸发,形成三十二道光柱遥遥冲向天际。 下一瞬,灵光破散,化成纷纷灵雨,飘洒至问剑宗各个角落。 有的落在弟子身上,令人心神一振,顿时精气神大作,还有的,落在荒草之上,瞬间绿意横生,开满缤纷花朵。 云和月赶到宗门广场的时候,问剑宗三十二座峰的弟子和在家未闭关的长老,已经到了一半了。 又过了十息,除了无妄峰的钟渊道君等人,其余弟子悉数到齐。 “师尊,钟渊师叔和沈师妹还未到。”灵霄子皱眉道。 齐掌门淡淡道:“不用管。” 齐掌门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指尖掐诀,身上的道韵光芒熠熠,青色的长剑倏尔出鞘。 一剑,沉沉挥出! 浩荡苍茫的青色剑光,像是一座永远无法跨过的高山,巍峨的剑意顿时让众人感觉到浩渺微小,又像是一盏亮堂璀璨的明灯,为所有问剑宗的弟子指明着剑道的方向! 眨眼之间,剑光消融,化作一道轻若银丝的痕迹,落在宗门广场的比赛台上。 太阴剑法第八式,赤月千里! 云和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分毫。 不愧是太阴剑法之中最为实用的一招,举重若轻,却又举轻若重,瞬息便可来回千里。 齐掌门这一剑出来之后,整个广场的气氛更加庄重威严了,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持苍生剑,荡不平事,正人间义,修无上道!众弟子!我辈剑修,除了会修炼,还要会用手中的剑!敢用手中的剑!” “本次大比摒弃往年限制参赛人数的限制,增加了团体赛。个人赛根据报名人数分为十组,前十天决出组内第一,后续再进行排名赛。团体赛根据报名团队数分为三十六组,等个人赛完毕后,再进行团体赛,具体比赛规则届时再宣布……” 因为团队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所以齐掌门和众长老商议过后,决定暂时不公开比赛规则。 齐掌门正在严肃地宣读大比期间的各种纪律和规则的时候,沈轻灵和钟渊道君两个人忽然堂而皇之地从半空御剑飞下,引起宗门弟子一阵惊呼。 “师兄,师尊,你看看他们,简直太过分了,自己迟到了,都不知道收敛一些么?”橙霜愤愤不平地低声和灵霄子、齐掌门吐槽。 灵霄子脸色亦是极为难看,“欺人太甚。” 无妄峰的人,果真从上到下,全部都不讨喜。 只有齐掌门,面色不变,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一幕似的,神色如常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然后朗声宣布。 “众弟子!本掌门宣布,本届问剑宗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铛——铛——” 醇厚苍茫的钟鼓声传遍整个宗门,宗门防护大阵的灵光冉冉升起,云海琼楼,巍峨浩荡。 执法堂和维持秩序的弟子穿着一水儿的碧青色宗门服饰,迅速各自就位。 十个擂台瞬间开启! “第一组比赛人员在一号擂台比试,人员有程雪、张勇、徐恒志……沈轻灵、洛叁仟……” “第二组比赛人员吴敏霞、陈申……” “第三组丘静静……” …… “第九组比赛人员灵霄子、宋衡泽、云和月、上官流风、谢明彰……” “第十组比赛人员楚星野、李青桃、祁淮殷、刘暗暗、崔艳离、锦春华……” “不是吧?第九组和第十组还让不让人活了?不是剑疯子就是天才?这都是魔鬼吧!” “灵霄子,云和月,上官流风,楚星野这几个人,哪一个是好惹的?” “崔艳离、李青桃、锦春华、谢明彰这几个也不是善茬啊!尤其是崔艳离,据说她离元婴期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个分组的依据到底是什么啊?最后两个组这么恐怖,我要是这两组的人,心态都要崩了。” “别说了,我就是第九组的那个倒霉蛋,还抽到了今日和灵霄子对战呜呜呜,我不比了行不行?” “兄弟,节哀!” 宗门广场上众人议论纷纷,云和月眼前,弹幕也一直没有停过。 第212章 云和月,对战宋衡泽 【弹幕给力,居然一直都没有黑屏过!】 【好气派的画面!这才是修真界该有的底蕴和场面啊!就该让那些宣传大制作的仙侠剧也来这里看看,什么叫层霄九重,乾坤浩荡,万古云涛!】 【第一组没有和月诶!但是沈轻灵在,不过,这一组的人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第二组、第三组……第八组也没有和月。】 【和月的分组出来了,在第九组!居然和灵霄子、宋衡泽几人一组?那和月是不是有机会揍宋衡泽一顿?】 【谢明彰?是原剧情里那个和秦望有的一拼的伪君子?这人是个狠人啊,可不好惹,原剧情里,他后面可是娶了秦明意,直接鸠占鹊巢,将整个秦家都夺到了自己手里。】 【我也记得这个名字,谢明彰还隐藏了自己的修为,他现在应该已经元婴中期了。】 云和月听着弹幕的讨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谢明彰。 她如今的修为稳固在元婴中期,并不算高,所以也看不出来谢明彰究竟修为几何,只是据她先前得知的消息,谢明彰是金蓝峰金长老的大弟子,据传境界是金丹后期。 【崔艳离是原剧情里使双钩剑的女罗刹吧?也是个蛮厉害的。】 【锦春华原剧情里也提过一句,是个乖乖女来着,心思单纯,但是修为恐怖,我去,这后面两组,实力都有点恐怖啊,难怪那个弟子都快要哭了。】 【和月去抽签了!】 【是宋衡泽?!在明天下午?】 云和月亦是看着手中的签,心狠狠一跳。 居然是宋衡泽! 云和月勾了勾唇。 她可真期待啊。 能够光明正大狠狠揍宋衡泽一顿,她求之不得。 不仅云和月期待,不少听说了无妄峰这大半年变故的弟子也都期待着。 “刺激啊!居然让云和月抽到了宋衡泽!云和月打得赢宋衡泽吗?宋衡泽那把飞霜剑去年可是一连挑飞了十人。” “别说去年了,除了五年前的那次大比,宋师兄因为妖兽兽潮处理不当被取消了名次之外,哪一次不是名列前茅?反观云和月,五年前那次比赛之后,在外只听说她修苍生道的名声,却没见她在宗门大比上闯出什么名堂。” “能够在青云论剑上和钟渊道君过招,和月师妹的剑法应该也不错。” “不过是钟渊道君让着她,逗着她玩罢了,你们还真以为她年纪轻轻,既能练好剑,还能炼好丹啊?” “刘暗暗,你是嫉妒人家了吧?” 立马有人就嘲讽先前说话的那人。 名叫刘暗暗的男修当场拉下脸,“呸”了一声。 “我嫉妒她?她连给我谢师兄提鞋都不配,要不是有个好师尊,她能有这么大的名气?等着瞧吧,早晚我谢师兄会给她好看。” “快别说了,别的抽签顺序也出来了,灵霄子和周倩,上官流风和江玉儿……谢明彰和橙霜,楚星野和祁淮殷……祁淮殷还在昏迷吧?” “这样看来,第一场比试,这些人里面,只有云和月和宋衡泽,谢明彰和橙霜这两对最倒霉,遇到的都是难缠的对手。” 不远处,沈轻灵听见祁淮殷的比赛居然就在今天,忍不住皱了皱眉。 “师尊,灵霄子师兄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是专门给他说了,让他将二师兄和三师兄的对战顺序安排靠后一些吗?” 得知这一次报名不再限制人数,甚至还有团体赛之后,沈轻灵也不管祁淮殷和秦望还在昏迷,央求着钟渊道君就将两人的名字全部报了上去。 不仅如此,还让钟渊道君将两人的对战顺序通过一些特殊手段靠后一些。 钟渊道君本觉得没必要,但是沈轻灵却道:“师尊,若是二师兄、三师兄也不参加的话,就只有我和大师兄参加了,咱们无妄峰本来就人少,我修为又低,到时候要是没办法为我们无妄峰争光怎么办?” “我知道师尊是怕二师兄、三师兄还在昏迷无法参赛,可还有一段时间呢,万一我们就能找到救两位师兄的办法呢?” 钟渊道君无奈,只得将祁淮殷和秦望的名字报上去。 当然,灵霄子本来是不同意的,最后是钟渊道君强行加上去的。 现在,祁淮殷确实没办法参赛了,沈轻灵又觉得难受了,“便宜楚星野了……不过还有大师兄,师尊,我们赶紧去找大师兄吧,明日一定要大师兄给云和月好看,替我报仇!” 宋衡泽也在广场上。 大病一场之后,他又瘦了不少,原本风神俊朗的脸上,脸颊都凹陷下去一大块,黑色的衣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风声吹得呼呼作响。 “大师兄!” 沈轻灵看见他,像是先前和他的隔阂都没有了似的,眼睛一亮,飞快地跑了过来。 “大师兄,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和师尊找了你好久。” 沈轻灵轻叹了一声。 “这次师尊带我去玉清宗找玉霍道君治病,大师兄,我替你求了一枚六阶回春丹,你快试试,能不能让你的断臂重新生长出来。” 她说着,将一个白色的瓷瓶塞入了宋衡泽手中。 宋衡泽手里还捏着刚刚抽中的签,看着上面的“云和月”三个大字,他只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 瓷瓶冰凉的触感惊醒了他,一抬头,就对上师尊冷冰冰的目光。 “灵儿一直挂念着你的手臂,特地让玉霍道君给你炼制的,你赶紧找个地方服用了。” 钟渊道君顿了顿。 “和这个一起服用了吧,这是九阶生骨丹。” 本来是他给沈轻灵准备的,用来以防万一,但是一想到宋衡泽明日对战的是云和月,他还是拿了出来。 “师尊,小师妹,这是专门给我的?”宋衡泽怔怔道。 他对丹药并不熟悉,但不管是六阶回春丹还是九阶生骨丹,都不是易得的东西。 原来,师尊心头也是有他这个大徒弟的?小师妹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地善良? 宋衡泽拿着两枚丹药,心中思绪复杂无比地回到了无妄峰闭关服用丹药。 这一闭关,就是一天一夜,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钟渊道君和沈轻灵竟然还在外面守着他,像是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一样。 宋衡泽心中一暖,快步走了过去,开口时,他脸上也忍不住带了亲近的笑意。 “师尊,小师妹,不负所望,我的手臂,长出来了!” 第213章 用这把剑,挖了云和月的木灵根 虽然新长出来的手臂使不上什么力,转动起来也像生锈了一样迟钝,但他依旧十分欢喜。 他本来都已经对这个手臂不抱任何希望,一心一意地锻炼自己的左臂了,没想到,原来师尊和小师妹始终记着自己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沈轻灵欢喜不已,就像是自己断臂重生了一样开心。 “大师兄,我真替你高兴,现在,你的手臂好了,以后就能继续练剑了,比赛就更加有胜算了。” “大师兄,你不知道,师尊一直惦记着你的事情呢,他知道大师兄你心系剑道,手不能练剑郁郁寡欢,所以随时随地都替大师兄留意着能够催生手臂的丹药。这枚九阶生骨丹,就是师尊特地为大师兄寻来的。” “师尊待大师兄和亲生儿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一得了九阶生骨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大师兄了。” 沈轻灵声音温软,带着几分劝解。 “所以大师兄,别和我和师尊见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啊,我和师尊始终是希望你越来越好的。” 宋衡泽看着沈轻灵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噗通!” “师尊!”宋衡泽跪在钟渊道君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他心中激荡无比,此时此刻充满了对钟渊道君的孺慕和感激之情。 宋衡泽甚至为自己埋怨师尊、疏远小师妹感到羞愧。 师尊心系自己替自己寻药,小师妹也关心自己,主动给自己台阶,帮忙缓和和师尊之间的关系,他之前那般态度,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还是等过段时间,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师尊和小师妹和和月重归于好…… 宋衡泽脑子里思绪交错,知道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才惊得回过神。 他抬头一看,钟渊道君掐诀,驱使着一把神光湛湛的灵剑飞到他身前。 “师尊,这是……”宋衡泽有些惊讶又有些期待。 如此宝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为师特地为你下午比赛准备的剑,碧虚剑,此剑,极为适合你。” 宋衡泽心中一喜,正准备道谢接过剑,就又听见钟渊道君后面的话。 “衡泽,今日,你就用此剑,挖出云和月的另一条灵根给灵儿。” 宋衡泽扬起来的唇角僵硬住,“师尊……” 钟渊道君冷冽的目光淡淡撇过来。 “大师兄,你也别怪师尊残忍,都怪我,是我这身体不争气。” 沈轻灵咬了咬唇,挡在钟渊道君身前。 “大师兄,师尊都是为了我,我的身体如果再不换灵根的话,就坚持不下去了,你看,我身上的修为这么长时间了,依旧不得寸进。” 宋衡泽忍不住道:“可是和月也只有一条木灵根了……” “我把火灵根还给她不行吗?”沈轻灵立马接过话,“大师兄,反正你都已经挖过云和月一次灵根了,再挖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话的时候,定定看着宋衡泽。 宋衡泽眼神恍惚了一瞬,是啊,有什么关系呢? 钟渊道君没有注意到宋衡泽的异样,只是见宋衡泽一直没有吭声,还以为宋衡泽不乐意。 他冷声道:“若是没有将云和月的灵根带回来,就自己滚出无妄峰吧。” 他话音落下,就带着沈轻灵离开,独留宋衡泽一个人跪在此处。 许久,宋衡泽才一把抓住了碧霄剑,将剑身拄在地上,踉跄着起身。 没有人看见,宋衡泽眼中划过一抹猩红的光芒。 九号擂台,云和月早早就来此处等着了。 擂台四周也是早早就围满了弟子,一个个对宋衡泽翘首以盼。 “还好我来得早,要不然,这会儿也得学那些小师侄,去树上蹲着看了。” 上官流风站在云和月身边,一身紫袍,唇边含笑,风光月霁的模样,不知道迷了多少女修的眼。 云和月笑道:“不会的,以上官师兄的能力,怎么也能在树上坐着看。” “哈哈哈,云师妹,看来你是心情真的很好了,居然还会开玩笑了。”上官流风忍不住笑道。 他和云和月打过交道,平时见到的都是她沉静从容的模样,还鲜少见她如此表情外露的时候。 “能够光明正大的报仇,难道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吗?”云和月神态自若。 “外面都在打赌,赌你们这一对师兄妹到底几招能够分输赢。”上官流风道,“无妄峰今年也是运气不好,居然让你们同门师兄们第一场都抽到了一起。” 宗门大比的个人赛,只要输了就不能再参加下一场,所以说许多同一师门的弟子都不愿意第一场就对上,因为一旦对上就意味着自己师门少了一个进入最后十强的机会。 云和月却不觉得运气不好,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 “上官师兄也是来下赌注的吗?”云和月问。 剑修嘛,都穷,有这种可以以小博大的机会,多半都会试试。 上官流风摸了摸鼻子,“也不完全是,我就是来看看你比试,免得后期和你对上……好吧,云师妹,我就是来提醒你,你好好打,我可是押了你一万极品灵石赢。” “好有钱!”云和月在心中默默惊叹一句。 表面上,她却是非常沉稳地从储物袋掏出一百三十三个极品灵石,放在上官流风面前。 “上官师兄,劳烦,帮个忙?” 上官流风懂了,拍了拍云和月的肩膀。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着太阳的位置越来越偏,其余几个擂台都已经开始比斗了,九号擂台这里,宋衡泽还没有到来。 “不是吧?宋师兄这是怕了?” “别胡说!宋师兄才不会,他肯定是想要让自己的师妹,毕竟同门师兄妹亲如手足,要是打斗起来,也不好看。” “呸!都参加大比了,还讲究这些?再说了,谁不知道云和月现在和无妄峰已经闹翻了?依我看,肯定是宋衡泽怯场了,我可是听说了,他右臂断——” “快别说了!宋衡泽来了!” 宋衡泽一出现,围堵着的人群就立马分出一条路来,让他可以畅通无阻地走到擂台旁边。 第214章 一脚,踢中宋衡泽屁股 云和月已经站在了擂台上。 她淡淡看向宋衡泽,目光却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宋衡泽脚步一滞。 “和月……”宋衡泽艰难地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云和月懒得搭理,直接道:“你再不上台,时间一到,就视同自动放弃比赛。” 到时候她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揍他了。 云和月满脑子都是揍宋衡泽,但落在宋衡泽眼中,就是小师妹还顾念着以往的情谊,现在这个时候,都还在担心他,怕他错失了比赛。 宋衡泽难以抉择极了。 理智告诉他,挖云和月的灵根既是奉师尊之命,也是为了灵儿小师妹,灵儿小师妹比和月更需要一条好的灵根。 而且,师尊和灵儿小师妹一直担心着他手臂,还替他寻来了丹药治好手臂,如此大的恩情,他理应报答。 可情感告诉他,他已经放弃了和月一次了,再放弃和月,这辈子只怕真的会失去这个小师妹了。 宋衡泽的眼中带着一丝丝茫然无措。 难道真的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师尊,大师兄果然犹豫了。” 擂台不远处,沈轻灵依偎在钟渊道君身边,柔柔的声音像是秋日浸凉的雨。 “原来就算是我对大师兄再好,也比不过云和月呀。师尊,我觉得大师兄应该不会对云和月动手了。” 沈轻灵像毒蛇一样盯着云和月的丹田。 上一次,云和月差点就将她丹田里的灵根挖出去,险些让她变成一个废物,这一次,她一定要将云和月仅剩的灵根也挖出来。 “师尊,我们是不是逼大师兄逼得太狠了?我觉得他好痛苦啊,要是他实在不愿意,不如……” 沈轻灵话还没有说完,钟渊道君就揉了揉她的头。 “别担心,他会动手的。” 钟渊道君手掌心一抬,一道灵光就从他手心飞出,瞬间落在碧虚剑上。 碧虚剑的剑鞘轻微抖动起来,剑鞘抖动间,宋衡泽闭了闭眼,随后一改先前犹豫不决的模样,纵身一跃就上了擂台。 “师妹,请吧。”宋衡泽声音冷冽。 “桀桀桀……沈轻灵,你这师尊可真是心硬啊,为了你,居然舍得给自己的弟子下引魂术。” 沈轻灵识海里,那道声音又突然响起。 不过现在沈轻灵已经不会被吓到了。 她甚至还能轻声细语地接话。 “师尊只是心疼我,云老,引魂术有什么特别的吗?” “比你的眼睛好用一点。” 听到云老的话,沈轻灵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咬了咬唇。 “云老,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呵!吾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够瞒得过吾?” “区区摄魂术而已,也就你当个宝,你也瞧见了,一但对方的修为比你高,你这摄魂术根本用处不大,比如说宋衡泽,你用在他身上的摄魂术,对他的影响不过微末。” “至于引魂术么,是一种咒术,最开始创造出这门术法的修士本来是用来教导自己愚笨的弟子,牵引弟子的神魂去感受修炼之中灵力如何运转,如何使用,后来,被用来控制人的神魂。” “那会对大师兄有影响吗?”沈轻灵忍不住问。 “你觉得呢?” 擂台赛上,云和月也察觉到了宋衡泽的变化,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本来宋衡泽就是一个极度矛盾的人。 不过云和月也没有托大,直接拔剑,一剑挥出。 “太阴望月!” 太阴剑法第一式! 这一招,对于问剑宗的众位弟子而言,无比熟悉,他们从进入宗门开始,绝大多数弟子修习的就是太阴剑法。 可众人看着云和月使出来的这一招,神色变了又变。 “她这不像是我们学的第一式啊?她不会是连太阴剑法第一式都不会吧?” 擂台之下,一身浅青色长袍的年轻人静静站在不远处观看着比赛,在他左右,站着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身穿黑衣服的男修讥讽了一句,“谢师兄,我就说嘛,这云和月不过如此,也就你这么看重她,说不准今天她在宋师兄手里十招都走不过。” “刘师兄说得对啊,之前还有人谣传宋师兄断了手臂,实力大降,今天一看,宋师兄除了修为没有进益,实力依旧很强悍啊,这寒息剑法,怕是得到了钟渊道君的真传。”女修接过话来。 浅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温声道:“暗暗,秀红,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刘暗暗不服气地道:“哪里小瞧了,云和月确实不怎么样嘛,就她这个样子,也配被列为热门夺冠人选?还将谢师兄你踩下去?” 谢明彰温和的面容僵硬了一瞬。 刘暗暗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不停地抱怨。 其实他对云和月并不了解,只是听说她以前是个修苍生道的,只是宗门大比开始前期,众人拉了一个热门夺冠人选排名出来,云和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修,居然排在了第五名,还排在了谢明彰前面,害谢明彰连前五都没进去。 金蓝峰一贯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为宗旨,能受这个鸟气? 罗秀红也道:“就是,依我看,谢师兄,她根本不配和你比——” 罗秀红话还没有说完,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惊愕地长大了嘴巴。 明月皎洁又盛大,将宋衡泽寒息剑法引发的寒冰全部包裹融化,就在众人以为这一招已经完了的时候,宋衡泽手中的碧虚剑忽然化作万千冰椎直直刺向云和月。 眼见着冰锥就要碰到云和月的眉心了,刹那之间,清风骤起,浪声涛涛。 “海上明月!” “是第三式!云和月竟然将第三式藏在了第一式里面!太阴剑法居然还可以这样用吗?” 观看比赛的弟子们立马坐不住了,纷纷惊得站了起来。 只见眨眼之间,万千冰锥就被海浪全部吞噬,云和月反手一个旋踢,一脚正正踢在了毫无防御的宋衡泽的屁股上! 宋衡泽险些扑向前去!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羞恼得脸通红! “云和月!”宋衡泽恼怒地看向云和月。 可云和月不为所动,又是一剑反手刺来。 “噗嗤!” 月光一闪而过,宋衡泽眼前一花,被这一剑,正中肩膀。 “明月入怀!” 云和月竟然不是只融合了两式,而是融合了三式! 还藏了一剑明月入怀! 第215章 云和月,挖了宋衡泽的灵根! 九号擂台周边,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 接连三式,着实令人惊艳。 “不错,和月这孩子着实不错。” 齐掌门连连称赞,丝毫没有发现,他身边的灵霄子眼神越来越淡漠,一言不发。 “许多化神期修士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让她给做到了。”齐掌门夸了又夸。 “确实不错,先前掌门说这孩子改修了绝情道,又开始炼丹,我还以为这孩子被钟渊伤透了心,改修丹道,以后很难在剑道上有所进益了。” 紫峰主摸着胡须附和着齐掌门,随后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弟子,“星野,好好看看,这可是你有力的竞争对手。” 能够打破成规,将太阴剑法融合使用,可见云和月在剑道之上,除了天赋,还肯下功夫。 楚星野身穿黑色劲装,手里抓着一柄一尺宽、犹如大刀一样的黑色长剑,乌黑的长发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少年意气,却又沉着缄默。 单单只是站在那儿,浑身就如宽大的长剑一样令人瞩目、独特显眼。 听到紫峰主的叮嘱,楚星野“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紫峰主清楚自己这个弟子寡言的性子,也没有计较,继续和齐掌门讨论各个擂台赛的比赛情况。 他们坐在宗门广场最上首,看着宗门年轻一辈的弟子个个不凡,进步显著,心情都极为愉悦。 只有角落处的沈轻灵,紧紧捏住了衣袖。 “大师兄,打不赢云和月?那我的灵根,怎么办?”沈轻灵忍不住在心中这般想。 云老“桀桀”一笑:“你慌什么?这不是,还有你师尊替你着想么?” 果不其然,几乎是云老话落的瞬间,钟渊道君忽然一甩长袖。 寒凉的风卷过。 云和月敏锐地发现,宋衡泽眼中飞快划过一抹红光,原本纠结犹豫的神情忽然冷冽下来,不顾云和月的剑已经在他的心口,直接欺身上前! 狠狠一剑朝着云和月的丹田剜了下去! 他又想挖她的灵根! 云和月目光骤冷,没有一点纠结就作出了决定,不退反进,迎着宋衡泽的动作更往前几分。 电光火石之间,云和月忽然一个后下腰,终见朝凌空横扫半圈。 “噗嗤!” “呼!” 碧虚剑的剑锋擦着云和月的头皮扫过,斩落几缕青丝! 云和月的剑分毫不差,反手从宋衡泽的后背插进他的丹田! “和月……”宋衡泽惊愕地看向云和月,没想到她竟然会下这样的狠手。 可当他对上云和月冷淡的目光,却只觉得心头一寒。 云和月唇角在笑,可眼中,却毫无感情。 绝情道。 宋衡泽从来没有哪一次如同此时此刻清楚地认识到,云和月现在修的是绝情道。 “呵,宋衡泽,挖人灵根会上瘾是吧?” 云和月声音清脆,可手上的动作却飞快。 终见朝在半空划出碧绿色的灵光,宋衡泽还没有反应过来,锋利的剑刃就已经触碰到他丹田的灵根! 云和月在挖他的灵根! “住手!云和月,你疯了吗?我是你的大师兄!”尖锐的疼痛让宋衡泽有一丝清醒,但很快,又陷入更深的心理暗示之中。 引魂术和摄魂术双重叠加,不停地指使着、命令着,让他不顾一切,挖出云和月的灵根! “杀!” 宋衡泽疯了一样,不顾云和月的剑还在他的丹田,转身就又一剑朝着云和月的丹田刺了过去。 云和月早有防备,终见朝拔出,后退,腾空而起,半空踩着碧虚剑纵身一跃,借势再一剑俯冲而下。 灵光明灭间,仿佛高山巍巍,长月浩荡,横扫一切! “噗嗤!” 不过眨眼片刻,云和月这一剑,正中宋衡泽丹田灵根根部! “月出天山!” “云和月这一剑是月出天山!” “月出天山竟然也能如此迅疾?如此大的杀伤力吗?我还一直以为,这一式只能短暂蒙蔽敌人,拖延时间呢?” 就在台下众人惊艳议论的时候,云和月目光轻垂,手腕一转! “啊!” 宋衡泽发出一声惨叫,腿一软,半跪在地上,丹田破了个大窟窿,灵根直接被云和月挖了出来! “云和月!住手!” 钟渊道君脸色一沉,再也坐不住,起身就想要插手,但却被看台上的齐掌门和其余峰主长老齐齐拦住。 “让开!”钟渊道君怒喝。 心中暗骂宋衡泽这个没用的废物,碧虚剑都给他准备好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害他丢了这么大的脸! 齐掌门虽然不赞同云和月的做法,但他也不赞同钟渊道君出面,沉声道:“师弟,比赛还没有结束,若是衡泽坚持不住,自己认输便可,你插手不合规矩。” 钟渊道君一噎。 宋衡泽被他下了引魂术,没有达到目的,根本不会认输。 擂台之下,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和月竟然手段如此血腥,挖人灵根,这无异于是断修士生路啊! 擂台之上,宋衡泽就像是察觉不到痛一样,挣扎着起身,再次想要朝着云和月攻击过去。 但还没有靠近云和月,就被云和月扣住双手,押着他跪在了地上。 “大师兄,认输吧,虽然你和师尊先前挖了我的火灵根,今日还想继续挖我的灵根,但我今天误伤你的灵根,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你和师尊不仁,但我不能不义,只要你认输,我就放你下去医治你的灵根。” 云和月说着,将宋衡泽的灵根捡了起来,又重新塞回了丹田。 但只有云和月知道,宋衡泽的这个灵根,是治不好了! 她挖灵根的时候,顺道将一缕极地冰焰送入了灵根内部,这会儿,灵根里面只怕已经烂了! 九号擂台周边的修士已经快要疯了! 吃瓜吃疯了! 先是云和月剑剑令人惊艳,根本不像是传言之中那般虚有其表。 再是云和月血腥手段,干脆利落挖了宋衡泽的灵根,违背宗门规矩,残害同门。 结果还不等众人谴责唾骂云和月,居然又得知,云和月被自己的师尊和大师兄已经挖了一条灵根? 这两人还要再挖她的灵根?云和月只是为了自保,才不小心误伤了宋衡泽的灵根? 一件件,一桩桩,随便哪一个单独拧出来,都已经是足以令整个问剑宗震惊的存在了,偏偏此时此刻,齐掌门他们,竟然都还没有阻止云和月的动作! 第216章 云姑来访,罚云和月 “齐掌门他们都没有人阻止云师妹,想来云师妹说的全是真的。” “宋师兄平日里看着正气凛然,光明磊落,谁知道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丢尽了我们剑修的脸!呸!” “难怪我听说云和月改修了绝情道!别说云和月了,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情,只怕直接入魔了!” “云和月还是太仁慈了,居然还给宋衡泽机会医治灵根,如果是我的话,恨不得趁机弄死宋衡泽,反正擂台赛上,生死有命。” 弄死? 云和月不是没有考虑过,但她觉得,让宋衡泽就这样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宋衡泽没有认输,云和月顺理成章地将宋衡泽狠狠揍了一顿。 她甚至都没有用灵力,只是用元婴期的威压将宋衡泽压制在地上,一拳一脚,狠狠落在宋衡泽的脸上、身上,甚至不小心又踩断了宋衡泽的手。 直到宋衡泽昏迷了过去,云和月才拍了拍手,轻飘飘一脚,直接将他踢下了擂台。 “云……云和月胜!”裁判的长老愣了好半天,才宣布了比赛结果。 谁也没有想到,这才是宗门大比的第一天,居然就如此竞争激烈。 可偏偏云和月所作所为,皆在比赛规矩允许范围之内,甚至情理上也能让人接受。 以至于一时之间,九号擂台赛周边,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等到比赛结束的时候,四周更是安静得诡异。 既是被云和月的狠戾吓到了,也是被宋衡泽和钟渊道君两人挖人灵根的无耻惊得无语了。 等到云和月下了擂台,众人飞快让出一条六尺宽的空地来。 【怎么,是弹幕又黑屏了,大家没有看到和月比赛吗?为什么都没有人说话?】 弹幕屏上,颤巍巍飘过一句话。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说话之人的小心翼翼。 【那个,那个……和月刚刚使出来的几剑还挺漂亮的哈。】 【楼上的别勉强了,被和月吓到了就直说,不过我们和月不是一向如此么,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跟疯子一样。我现在担心的是,和月挖了宋衡泽的灵根,又断了宋衡泽的手臂,真的没关系吗?挖灵根不是不允许的吗?】 【和月刚刚都说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伤了宋衡泽的灵根,比赛中,“误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其实这种事情,就看齐掌门他们怎么评判了,挖灵根确实不允许,但是当初和月灵根被挖,也没有人为她主持公道啊?就算是齐掌门,得知之后,不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也不怪掌门师伯,我一无背景,二无靠山,就算有点天赋但也还年轻,远远比不上钟渊。” 钟渊道君他们被齐掌门拦住,没有人找云和月的麻烦,云和月也没有在宗门广场逗留,快速回了住处。 她脚步轻快,心情愉悦,看见弹幕滑过的消息,忍不住替齐掌门解释了一二。 “而且修真界每过三百年就会举办一次九域大会,九域大会上,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大乘期这四个修炼境界都会有比赛,是各大宗门卯足了劲儿秀实力的时候。” “下一届九域大会就在九年后,问剑宗如今一千岁的大乘期就只有钟渊,到时候问剑宗还要指望他参赛,掌门师伯也是无奈之举。” 【那宝,今日的事情,齐掌门会不会为了钟渊惩罚你啊?】 “我又没有换灵根,只是“误伤”,可能多少还是会罚一下吧?” 云和月笑了笑,无所谓。 “不过肯定不会是为了钟渊,而是担心接下来其余弟子比试有样学样,故意去伤害别人的灵根。” 云和月猜得没错,天色还没有黯淡下来,橙霜就来了她的院子。 “和月师姐,师尊吩咐,说你今天比斗手段太过激了,下手没有分寸,重伤了同宗弟子,罚你半年的弟子分例充公。” 橙霜宣布完,又忍不住给云和月分享后续发生的事情。 “和月师姐,你有所不知,钟渊道君一心想要找你麻烦,被我师尊拦住了之后,竟然就没有人送宋衡泽去医治了,那沈轻灵也不管他,任由他昏倒在地上。” “最后还是师尊派弟子将宋衡泽送到巽丹峰,不过我听李师姐说,宋衡泽不仅灵根被废了,连手臂也废了……” 她还没有说完。 她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李师姐向师尊汇报,宋衡泽竟然有入魔的倾向! 现在,宋衡泽已经被关在巽丹峰的静心室了。 “那是他应得的。” 云和月神色淡淡,对宋衡泽的遭遇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幸灾乐祸。 但她知道,橙霜是特地过来告诉她这些消息,让她消消气,“橙霜,多谢你为我跑这一趟。” “都是小事,和月师姐,我这会儿过来,还有一件事情。”橙霜顿了顿,“宗门大门处,有一对中年夫妻,非要找你。” “中年夫妻?” 云和月愣了愣,她好像不认识这个年龄段的夫妻吧? “橙霜,你确定是找我的吗?” “确定。”橙霜点头,“师姐,你要去看看吗?他们说是你在外历练的朋友。” 云和月一听,还以为是月清听了她的事情,从幽冥域赶了回来。 她所有的朋友当中,也就月清成婚了,至于年龄的问题,有可能是橙霜弄错了。 云和月这般想着,同橙霜说了一句,就御剑快速赶去。 问剑宗大门入口处,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云姑,你说云和月真的会来吗?”叶鬃紧张地抓了抓胡子,苍白的唇色,虚浮的脚步,都昭显着他的情况不是很好。 他和云姑本来想去丹鼎宗找云和月,结果丹鼎宗自从云和月炼了天阶破境丹之后,为了避免麻烦,直接财大气粗地一直开着护山大阵。 他和云姑还没有想到办法进去呢,就听说云和月回问剑宗了,又只好匆匆赶来。 好在正逢问剑宗宗门大比,人员混杂,虽然进入宗门里面检查森严,但在七剑城和宗门附近凑热闹还是没有什么人管的。 就是离开七剑城有些麻烦。 叶鬃想到这些,就有些不耐烦。 “怎么还没有出来——出来了!云和月!” 叶鬃看到云和月一身浅色蓝衣御剑飞来,立马大喊了一声。 “小弟子,速度快点!你可是教老头子和云姑好等!” 第217章 两样东西,我都没有 云和月看到两人,愣了一下。 云姑依旧一身雪白长衣,神情温柔慈和,看着就像一个无比包容宽和的大姐姐。 叶鬃看着就有些惨兮兮的了。 唇白如纸,胡子渣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着就要死不活的。 “云姑前辈,叶鬃前辈,两位找我可是有事?”云和月沉默片刻,直接问道。 她可不相信这两人千里迢迢从幽冥域跑到问剑宗,是闲得慌。 只怕多半还是和云渺神果、天阶破境丹有关。 “和月,我们找你,是希望你将云渺神果的果壳和天阶破境丹给我们一份。” 云姑声音轻柔,吐字清楚,可每一个字连起来,就让云和月有些听不明白了。 “当初我和叶鬃被迫离开云秋山的时候,我将云渺神果交托到你手上保管,现在,我不需要你将它还给我,我只要它的一点果壳和天阶破境丹,给叶鬃炼丹。” 【那是让和月保管吗?那分明是欺骗和月不知道云渺神果和主人签订的是主仆契约!】 【就是,当时宝被迫签订了契约,不能离开云秋山不说,还得每日用心头血和丹药喂养,如果不是后来宝自己争气,逆转了契约,我都不敢想象宝该怎么办!】 【云姑是怎么理直气壮地提出这种要求的?】 怎么提出? 云和月也想要问云姑。 “这两样东西,我都没有。”云和月淡淡道:“而且前辈,你可能忘记了一个事实,当初,并不是我要云渺神果,而是你嫌弃云渺神果是将你束缚在云秋山的累赘,你不想要云渺神果了。” 得知云渺神果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之后,云和月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云姑会将云渺神果交给她一个外人。 等时间一长,她想要离开云秋山却百般不得如愿的时候,云和月就理解了。 云渺神果对于云姑而言,是好东西,也是枷锁。 尤其是当云姑依靠云渺神果晋升大乘期之后,云渺神果能够增加的修炼速度越发有限,云渺神果对她来说,就更是负累了。 她分明是个大乘期修士,却不能事事随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仅如此,还不得不每日花费大量心神喂养云渺神果。 但云渺神果又确实是个好东西。 云姑不想失去对这个东西的掌控权,所以她选择了将其交给修为低下又好拿捏的云和月。 这样,就算是以后她后悔了,也能轻而易举再将云渺神果抢回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云和月竟然逆转了云渺神果的主仆契约,现在,云和月是主,云渺神果是仆,而云姑和云渺神果先前的契约联系,也被彻底斩断了。 云姑瞳孔微缩,脸上温柔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她不相信云和月没有这两样东西,只觉得是云和月不乐意帮忙。 “和月,难道就不能看在当初我和叶鬃对你的照顾之情的份上,帮帮我们吗?” 云姑轻叹一声。 “你别忘了,在云秋山,我教你炼丹,给你草药,对你有半师之谊,你欠了我因果。” 修真之人最忌讳因果不清,尤其是正道修士,若是欠下因果不还,极有可能在渡劫的时候引发心魔,以至于渡劫失败。 云姑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笃定云和月一定会帮她和叶鬃。 “当初前辈能够教我炼丹,我自是极为感激,可前辈,你我心中都清楚,不管是炼丹还是给我草药,还是说将云渺神果交给我,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云和月姣好的面容一片沉静,眸子里的光芒也是冷淡的。 “所以非要论因果的话,当我被迫与云渺神果签订主仆契约的时候,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小弟子,你的意思是,就是不愿意帮我们是不是?”叶鬃不耐烦地拉长了脸,怒瞪着云和月,大有一副“你不愿意试试看”的威胁意思。 云和月不为所动。 “对,我帮不了你们。” 云和月话音落下,叶鬃就一掌飞快冲着她拍了过去。 “你们这些正道弟子就是虚伪!说那么多冠名堂皇,自诩侠义无双,锄强扶弱,却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云姑,别和她废话了,直接抢就是!老头子就不信,咱们两个,一个大乘期,一个元婴期,还拿不下她!” 云姑温和的眉眼也冷了下来,长袖之中飞出一条白色的匹练,朝着云和月缠了过去! 云和月早有准备,快步后退,终见朝一剑挑开白色匹练,纵身一跃,躲过叶鬃的攻击。 “两位前辈,我要是你们,这个时候还是赶紧想别的办法先为叶鬃前辈医治,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叶鬃狂吼:“除了你有天阶破境丹和云渺神果,还有谁能有!还能去找谁?” 说着,他手下的动作更加狠辣了,云和月一个不察,险些被他掌风打中。 云和月也冷了脸。 “天阶破境丹早在炼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季魁,我确实没有,至于云渺神果果壳——云姑,叶鬃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那果壳究竟能不能分离出来吗?” 云姑脸色一沉。 她自然知道,云和月说的是对的。 可是让她眼睁睁看着叶鬃修为卡在元婴期,痛苦地一天天老去,她做不到。 “那你就将云渺神果还给我。”云姑重复道:“和月,云渺神果本就是我苍绝谷的东西。” 云和月听笑了。 “不可能。” 强送到她手里来的好东西,凭什么又要她还回去? 没有谈拢,云姑和叶鬃再次朝着云和月攻击过去。 三人所在的地方离问剑宗大门不远,灵气狂烈波动,可看守宗门的弟子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这异样。 云和月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目光微动,旋即一个闪身,躲进了云梦空间。 云和月消失在了原地! “云姑,小弟子人呢?”叶鬃抓着胡子,惊愕地绕着四周转了转,“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身影?莫非这小弟子竟然还会移空换景?” 云姑亦是紧紧皱眉,以她大乘期的能力,竟然都无法算出云和月瞬间躲到了何处去。 就在云姑准备和叶鬃离开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嘎吱”一声脆响。 “谁?”云姑厉声问道,转头冷冷看去。 只见问剑宗大门口,走出来一个穿着鹅黄色浅衣裳的少女。 少女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像是小猫咪一样柔弱无害,说话的声音也细声细气,柔弱极了。 “请问,你们是苍绝谷的云神医和叶使者吗?” 第218章 逆徒,修真界一阶灵植图绘手册 云姑和叶鬃听到对方友善的称呼,松了一口气。 但叶鬃还是挡在了云姑的面前,大剌剌道:“我们是,你是谁?” 叶鬃暗暗传音给云姑,“这女的不会是个傻的吧?都认识我们了,难道不知道我们是魔修?一个正道修士,竟然还想和我们打交道不成?” 云姑微微垂眸,她觉得这少女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沈轻灵悄悄将留影石藏了起来,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两人道:“两位前辈,我是钟渊道君的关门弟子沈轻灵,你们叫我灵儿就好。” “你就是沈轻灵?” 叶鬃忍不住嚷嚷。 云姑亦是忍不住挑眉。 这就是和月先前冒领的那人?这两人,应该是有仇吧。 不过片刻,云姑和叶鬃都已经想了很多,两人甚至已经想着抓了沈轻灵,威胁钟渊道君,让钟渊道君将云和月手里的云渺神果和天阶破境丹抢过来了。 沈轻灵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两人将她认出来了,在质疑她的身份。 看了片刻,发现这两人只是单纯惊讶她叫“沈轻灵”这个名字,她才放松下来。 她轻轻柔柔地开口。 “云神医,叶使者,晚辈很早之前就听闻过两位前辈的大名,尤其是云神医,医术不凡,晚辈的二师兄昏迷之后,就一直想派人找您帮忙给他瞧瞧,今日既然如此凑巧能遇到两位,晚辈斗胆,可否请两位移步,为晚辈二师兄看诊?” “还请两位放心,我师尊定不会少了两位诊金。此外,你们想要的什么云渺神果,我师尊也会替两位从云和月手里拿回来的。” 沈轻灵怕两人不相信,又补充道:“我师尊钟渊道君,也是云和月的师尊,师尊的吩咐,云和月不敢不听的。” 云姑和叶鬃没有说话,有些犹豫。 “云姑,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问剑宗来个瓮中捉鳖,咱们两个都完了。” 叶鬃有自知之明,就他和云姑两个人,在门口堵堵小弟子可以,要是去宗门里面闹腾,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但云姑不甘心。 “叶鬃,都到这里了,就这样离开,我不愿意。”云姑温柔的嗓音带着坚决,“我们去试试吧。” 说完,云姑抬头看向沈轻灵。 “作为医修,遇到患者家属求医,总归是不能拒绝的。沈小友,还请带路吧。” “那太好了,云神医,叶使者,两位请随我来。”沈轻灵高兴地应下,“我们从这边走,这几日宗门在举办大比,弟子都聚集在广场那边,从这边走的话,不容易遇见旁人。” 沈轻灵的识海,云老的声音悠悠飘来。 “沈轻灵,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云老,我没有。” “桀桀……你这点道行,你还想要瞒着吾?你若是没有,那为什么刚刚明明是去太阴殿的,中途却看见云和月后,尾随在了云和月身后?还用留影石记录下云和月和这两人亲近说话的一幕?” “沈轻灵,在吾面前,你就不用这么装模作样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吾还不知道吗?” 心思被云老全部点透,沈轻灵咬了咬唇。 云老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一个很坏的人一样! 她不过就是发现了云和月的把柄,顺带想要利用一下这两人而已,她又没有像云和月那样,勾结魔修! “沈轻灵,你放心,吾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要不然,吾也不会帮你了,是吧?” 云老慢悠悠地道:“那个叫云姑的女人身上有高阶凝神丹的气息,你二师兄说不准还真能醒过来。” 沈轻灵小声道:“醒过来又有什么用,比赛都已经比过了。如今只有看三师兄能不能回来比赛了。” 祁淮殷和楚星野的比赛在今天,祁淮殷根本没有办法出席,只得弃权。 反倒是秦望,抽中的签是在三日后比试。 沈轻灵已经让游影传讯给秦家主了,赶紧将秦望带回无妄峰来医治,说不准还能赶上比赛。 沈轻灵心中思索着事情,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无妄峰。 不等她将两人带到大殿,察觉到有高阶修士进入无妄峰的钟渊道君已经眨眼间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师尊,我带回来一个医术高深的医修,让她给二师兄看看吧……”沈轻灵一看见钟渊道君,就扬起笑跑了过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苍绝谷的云神医,这位是……” 沈轻灵绝口不提两人魔修的身份,钟渊道君也装作不知,只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灵儿……” “师尊,二师兄昏迷了这么久,不管是玉霍道君的丹药还是黄长老、悦悠长老他们的医治,都没有醒来,我明明知道有更好的医修,总不可能因为身份的原因,就不去请来,眼睁睁看着二师兄继续这么痛苦吧?” 沈轻灵泪光盈盈地看向钟渊道君。 钟渊道君指腹擦掉她的眼泪,“别哭了,为师就知道你心善,你二师兄没有白疼你。” 钟渊道君思忖片刻,想起狐王那边,最近几日也是频频催促他赶紧找医修为祁淮殷医治,也就妥协了。 他正准备带云姑去祁淮殷住的屋子,沈轻灵又弱弱道。 “对了,师尊,云姑前辈今天其实是来找云和月的呢,说是云和月拿了她的东西,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云姑前辈这样的大人物认识了,云和月不会又丢我们无妄峰的脸吧?” 钟渊道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逆徒!孽障!竟然敢和魔修勾结! 钟渊道君按捺下内心沸腾的杀意和怒火,先带着云姑去为祁淮殷诊治。 云梦空间之中。 云和月发现里面居然又多了好几本和炼丹有关的古籍! “这……” 云和月激动地上前想要打开看看,发现和太阴剑法一样,这些古籍,她只能将第一本拿起来,从第一页看起。 《修真界一阶灵植图绘手册》。 老旧发黄的纸页,在云和月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的时候,就自动翻开,几个大字一闪而过。 紧接着,页面翻动,一株栩栩如生的青灵草泛着星星点点的灵光,浮现在古籍册子之上,甚至还极为生动的摇曳几下。 一行字迹显现。 “一阶青灵草,性温和,多生于山脉潮湿之地,枝叶药效一致,可全株入药,用于炼制破境丹、蕴灵丹……” 第219章 纳兰重华的赔礼,惹不起 云和月如饥似渴地看着眼前发黄的扉页,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 被附寄木捆绑在角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俏山兽想方设法发出各种声音,也没有吸引云和月的注意力。 云和月这一看,一直看到待在云梦空间的时间期限到了,直接被传送到了外面去。 只是她才出去,还没有站稳,就一阵头晕目眩,面前出现了一阵漩涡,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漩涡里面。 等云和月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了。 有些熟悉的场景。 终年不化的积雪在山风中盘旋飞落,像是一片片白梅正艳。 一身华丽白衣的男子,静静站立在山巅之上,蓬松柔软的深紫色斗篷迎着风飞扬,露出帝流纱做的法衣。 “是你?!” 云和月看见此人,一下子回忆起青云论剑之后,也是这人突然将她带到这地方,还替她散去了钟渊道君的剑意。 当时要不是她确实经历过这一切,只怕都会以为是幻觉了。 “这一次,又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云和月微微皱眉,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淡定的语气问,“不知道阁下,想要做什么?” 飞雪渺渺,不停地落在云和月的手上,肩膀上。 弹幕亦是在飞快滑动,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可弹幕所知道的一切全部来自于原著,许多东西,原著里面根本没有细细讲过,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此人是谁。 云和月将自己认识的各峰峰主和长老都过了一遍,也没有找到能够和眼前这华贵修士对得上名号的人。 “阁下若是没事的话,可否先放我出去,我是问剑宗的弟子,还要去参加宗门大比。” 云和月恭声说道,尽量放低了姿态。 她能感觉到,此人的修为远在钟渊道君之上,她还是苟一点比较好,要不然将人惹毛了,一掌爬下来,说不准她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纳兰重华定定看着云和月,深邃的紫瞳划过一抹不解。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以为是那人回来了,所以才探手一拦。 没想到,竟然又是这个使出师祖太阴剑法的女弟子。 “你刚刚,可有看见什么?”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了,纳兰重华慢吞吞地张了张嘴,才吐出这一句话。 云和月心中一凛,莫非是为了她的云梦空间而来? 可就连齐掌门、恒信长老和钟渊道君都察觉不到云梦空间的存在,这个人又怎么可能察觉到? “没有。”云和月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反而试探着问:“阁下莫非是在找什么东西?” 云和月的话没有得到解答。 忽然,纳兰重华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轰—— 云和月只觉得神魂之中传来一股厚重的嗡鸣,像是悠悠亘古贯穿至今的回响,恍惚间,神魂与身体已经分离,有人翻动着她识海之中的记忆、东西…… “滚开!” 云和月也来了脾气,厉声一喝,神识就化作一道长鞭,不管不顾冲着对方抽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纳兰重华被云和月的神识抽中,愣了一下,默默收回了手指,停下了动作。 云和月神识的那点攻击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云和月竟会如此激烈的反抗。 刚刚要不是他退出的快,只怕云和月的神识都要燃烧起来了! 如此疯癫! “你,不想活了?”纳兰重华疑惑地看向云和月。 他不明白,区区一个元婴期修士,怎么有胆子敢反击他的? 当然,他也只是单纯好奇,并没有生气。 云和月却是气笑了,她已经从纳兰重华手里挣扎出来,连续后退数步,离了一丈之远。 “阁下,修士的识海藏着自身的记忆和秘密,您刚刚的做法,无异于想要将我扒个干干净净,您都如此无礼了,难道我还不能反抗吗?” 云和月的眼中泛着火焰。 极地冰焰不停地在灭火,“别气别气,和月!咱们惹不起,惹不起!人家也很快就住手了,想来是没有恶意的。” “玄焰!”云和月在识海怒吼,“你是哪一边的?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和云渺神果、小附他们差点就暴露了?” 云和月也知道玄焰说的有道理,但心里憋屈得慌。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冷风呼啸,冰雪漫天,明明她已经元婴期了,可站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依旧会觉得全身上下都冷得发慌。 云和月深吸一口气,尽量将怒火压下去,正准备开口让这人放自己离开,就听见对方突然道歉。 “对不起。” 云和月:? 云和月忍不住抬头看去,正好对上纳兰重华深紫色的眼眸,神秘深邃的紫,像是无暇的深海紫晶,倒映出云和月的身影。 对方面无表情地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歉意,但嘴里却又一板一眼地说着道歉的话。 “一个人太久了,我不知道这种行为是无礼的。”纳兰重华慢吞吞地道:“这是我给你的赔礼。” 说着,他手指在半空一抓,一片雪花被他抓住,放入云和月手中。 云和月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雪花就化作一道碧绿色的灵光,融入她的体内! 什么东西! “和月!是阴阳转运玉碎片!”极地冰焰也要疯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随手一抓就能抓个阴阳转运玉碎片送给云和月作赔礼? 这玩意儿竟然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云和月就更震惊了。 她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看着却又无比正经赔罪的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她怀疑自己真的在做梦,还没有睡醒,“阁……前辈,这东西我不能……” “收”字还没有说出口,眼前的风景再次变幻,她人已经站在了问剑宗大门口! 那人,竟是一言不发又将她送到了问剑宗! 这人,到底是谁啊? 云和月百思不得其解,不等她将今天这一切的事情理出个所以然来,云和月就见守着上门的弟子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和月师姐,可算找到你了,丹鼎宗的东吴恒师兄让你回来了赶紧去一趟宗门广场,橙霜师姐出事了!” 第220章 谢明彰,是冲着她来的 云和月心中一凛,不再多想,快速往宗门广场跑去。 九号擂台旁边,东吴恒一直在等着云和月,见到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居然都说不出来。 东吴恒气得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张嘴,怎么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东吴恒,不要着急。”云和月是知道东吴恒“结巴”的毛病的,但这段时间,他说话已经很正常了,这个时候说不出来,只能是太紧张了。 东吴恒心中感动极了。 他就知道,神女是最好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安慰他,鼓励他。 “和……和月……凝神丹!”东吴恒指了指旁边的大殿,“橙霜受伤,要凝神丹!” 终于,将事情说了出来。 云和月已经走到了大殿之中。 恒信长老正在给齐掌门打预防针,“齐老头,不是劳资没有尽心,是小侄女受的伤真的不巧,要用到至少五阶的凝神丹,你知道的,凝神丹这种东西,必须要凝神云芝,可遇不可求……” 齐掌门脸色很难看。 他也没有想到,不过只是一场宗门擂台赛,竟然会让橙霜受了这么重的伤。 偏偏罪魁祸首老老实实站在不远处,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黄长老在一旁亦是为难,“恒信,你们丹鼎宗都没有备用的凝神云芝吗?” 恒信长老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样子,摊了摊手,“没有。” 有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放着? “凝神丹,云师妹手里应该还有一颗,我刚刚和东吴恒师弟他们已经到处去找了一圈,但没有找到云师妹,不过我们告诉了其余弟子,让他们见到了云师妹就赶紧通知她来这边。”上官流风朗声道。 齐掌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灵霄子,再派人去找和月……” “掌门师伯,我来了!”大门口,云和月快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掏出一枚五彩斑斓的丹药递给恒信长老。 “这个,对橙霜有用不?” 恒信长老接过丹药闻了闻,眼睛一亮。 “用了凝神云芝?有用!黄叶,快,和劳资一起替小女娃疏通体内暴动的识海。” 恒信长老拉着黄长老立马去了内室为橙霜医治。 云和月这才有心情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掌门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谢明彰,沉声道:“今日该明彰和霜儿比试,擂台赛上,霜儿被伤了识海。” 橙霜是他最小的弟子,又是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子,平日里最贴心不过,齐掌门打小就疼爱她。 今日见她遭了大罪,齐掌门碍于宗门大局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是怪罪谢明彰的。 云和月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谢明彰。 【谢明彰?他是故意的吧?这个伪君子据说喜欢虐杀修士来着?】 【楼上的,你说的没有依据吧?我记得原剧情里,也只是猜测了这么一句,具体谢明彰对战风格如何,是没有细说的。】 【我也记得,原剧情里,谢明彰此人,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心狠,将秦明意和秦家吸血得一分不剩。】 谢明彰似乎也察觉到了云和月在看他,抬起头,冲着云和月温文尔雅地笑了笑。 “云师妹,久仰大名。” 云和月上前两步,“谢师兄,不知道谢师兄可否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云和月直勾勾看着谢明彰的眼睛。 谢明彰微微一叹,“云师妹,你也知道,擂台赛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我只能说,我也是不小心才误伤到了橙霜师妹,造成这样的结果,我也很内疚,第一时间就将黄长老请了过来。” “不小心”、“误伤”。 这下子,云和月可以肯定了,这人就是故意的。 “云师妹都能不小心‘误伤’了宋师兄的灵根,我不过是‘误伤’了橙霜师妹的识海,这也不奇怪吧?” 此话一出,谢明彰虽然还是翩翩君子般的模样,但眼底的挑衅,都已经快要弥漫出来了。 他,是冲着她来的! 云和月脸色骤冷,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谢明彰,但在修真界这么多年,云和月明白一个道理,许多时候,喜恶不在于自己,而在于别人。 她冷笑一声,“谢师兄说的有道理,我很期待,下一场,能够抽签抽到谢师兄。” 谢明彰缓缓勾起一抹笑,“那就拭目以待了。” “掌门,既然橙霜师妹已经没有危险了,那晚辈就先回去闭关了,今日一战,晚辈亦有不少心得需要细细领会。”谢明彰冲齐掌门告辞。 齐掌门身边,灵霄子一直冷着脸站着,见状,看向云和月道:“云和月,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如果不是你在擂台上故意挖了宋衡泽的灵根,又怎么可能引起谢明彰有样学样,伤了橙霜师妹的识海?” 灵霄子看向云和月的眼中全是厌烦。 在他看来,云和月就是个麻烦精。 如果不是她,这次橙霜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亏往日里橙霜还顾念着她,什么事情都替她着想。 “灵霄子!”齐掌门皱眉喝斥,“你这是强词夺理,此事,怪不得和月。” 齐掌门心中有数,谢明彰此举,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金蓝峰对他这个掌门不满。 灵霄子不服气地抬起下巴道:“师尊,怎么不怪云和月?如果不是云和月开了先河,谢明彰敢如此放肆?” “那按照灵霄子师兄的意思,以后这世界上恶人犯罪,全都是因为有最开始行恶之人带头,他们都只是有样学样?他们是无辜的?” “灵霄子师兄,恕我不能苟同,人心善恶,向来由己不由人,他谢明彰出手狠辣伤害弟子,只能说明他谢明彰本身就不是个善茬。” “你!”灵霄子愤怒地瞪向云和月,自视甚高地俯视着云和月,“你这是诡辩!” 云和月懒得和他再争辩,“掌门师伯,我去里面看看怎么样了,你放心,若是下一场抽签抽到谢明彰,我会给橙霜报仇。” 虽然灵霄子话说得极端了些,但有一点是对的,橙霜这一次受伤,或多或少,都和她有点关系。 她能感觉得到,谢明彰伤橙霜,是为了挑衅她。 可橙霜,又何其无辜?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十天过去,第一轮比赛全部比完,开始抽取第二轮比赛的签号。 第221章 他是故意的,云和月不信 “问剑宗宗门大比个人赛第二轮正式开始!现在公布第二轮抽签结果,一号擂台,沈轻灵对战徐恒志,洛叁仟对战……” “二号擂台……” 【沈轻灵居然进第二轮了?我记得她连剑都挥不好吧?】 【上次那个剑舞,差点把齐掌门气得自闭了。】 不仅弹幕疑惑,不少弟子也纳闷,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师妹改修了太阴剑法,那剑式剑招,可是连紫长老看见的时候都忍不住夸赞!” “她对战那日我也在现场,要我说,不比云和月那日使出的剑法差。” 旁边的人忍不住戳了戳说话的人,示意云和月就在旁边,别说了。 云和月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她只是忍不住想到了先前沈轻灵的异样,那每一招每一式都和云梦空间里面展示的太阴剑法一模一样。 可是一个人,从小学习别的剑法,真的能在突然改修新的剑法之后又迅速融会贯通吗? 云和月不信。 “九号擂台,谢明彰对战袁英,云和月对战灵霄子……” “哗!” 长老的声音像是冷水泼进了油锅,瞬间激起一片喧哗声。 云和月和灵霄子? 灵霄子可是掌门首徒!不出意外的话,妥妥的未来掌门! 可以说,年轻一辈的修士当中,灵霄子的实力当仁不让。 “这没什么悬疑吧,云和月肯定会输。” “那可不一定,云和月现在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为,灵霄子才元婴初期,修为都差了一截,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再说了,云和月的剑道天赋也不差。” 众人议论纷纷,云和月和灵霄子两个人得知抽签结果以后,却是极为平静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谢明彰走到云和月旁边,摇摇头,“可惜了,云师妹,就差一点,就能和你切磋了。” “确实可惜了。”云和月淡淡道,“也不知道谢师兄能不能胜出?若是不能胜出的话,那我岂不是无缘和谢师兄一较高下了?” “云和月,你就这么自信你能赢过灵霄子师兄?”刘暗暗护在云和月身边,轻蔑地嘲讽道:“我看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尽说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也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明明实力不怎么样,偏偏被列为热门夺冠人选第四名,还压着我们谢师兄!” 云和月经过和宋衡泽那一战,让众人对她的战力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现在已经是夺冠人选第四名了,前面三名分别是灵霄子、楚星野、上官流风。 看这个架势,等明日她和灵霄子比赛以后,排名还会变化。 云和月这才知道谢明彰对自己的敌意来自哪里。 一时之间,颇为无语。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要争? 云和月看刘暗暗就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我的实力,有机会擂台上较量较量你就知道了。至于排名….呵,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卧槽!贴脸开大!】 【和月666】 【你们快看,谢明彰和他小跟班脸色都黑了,真的变色了!】 云和月还没有见过人脸变色呢,立马看了过去。 果然,变色了! 谢明彰到底顾忌自己的形象,变色得不明显,刘暗暗那叫一个人如其名,脸黑得和锅底一样。 “刘暗暗是暗灵根修士。”上官流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本来当初金蓝峰峰主不想收他的,后来是谢明彰求了情,他才顺利拜入金蓝峰。” 修真界对灵根也有喜恶评判。 常见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品阶越高,众人越喜欢。变异的冰灵根、雷灵根等攻击力十足的灵根,众人也偏爱。 唯有暗灵根,它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不少修士认为,暗灵根只适合魔修,就算成为了正道弟子,以后也极为容易入魔,所以一般都不愿意收暗灵根修士做弟子。 “原来是他。我记得金长老说过,他天赋不错。”云和月说着,目光落在了看台上。 谢明彰上台了。 他的对手是一个金丹后期女修,是奇华峰的袁英师姐。 奇华峰在问剑宗声名不显,只知道师门内全部都是女弟子,峰主袁华更是深居简出,云和月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袁英也是,云和月先前没有见过。 不过看得出来,袁英的基本功很扎实,只一招最基础的“太阴望月”就将毫无防备的谢明彰逼得后退数步。 谢明彰本来没有把袁英放在眼里,修为比他低,到时候随便打上几个来回,玩够了踹下去就是。 没想到却险些让他在擂台上丢了这么大的脸。 谢明彰顿时心中不悦,脸上却还挂着温和体贴的笑,友善地提醒道:“袁师姐,我要出剑了,可要小心。” 话音落下,金色的剑光化作一条三丈长的锁链,笔直朝着袁英缠了过去。 袁英分明能够躲开,却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却一个停顿,错过了最佳时机,虽然没有被锁链缠上,却被狠狠撞上。 “噗!” 袁英倒飞出去,半跪在擂台上,吐出一大口血。 谢明彰风度翩翩地收了剑,抱歉道:“对不住,袁师姐,我以为你能躲开来着。” “这小子,修为不止金丹后期。” 云和月疑惑道:“上官师兄,你怎么今日还在这里?” 前几日,擂台赛周边可是连上官流风影子都看不见一个,云和月也就那天分灵石的时候见到了他一面。 今日,她以为上官流风刚刚就已经离开了呢。 上官流风风流倜傥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还有几分不解,“坠星峰忽然封峰了,我又联系不上我师尊和师弟们,只好‘流浪’在外了。” “不过我这不重要。”上官流风手肘怼了怼云和月,“云师妹,看出来没有,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修为?我两个打个赌,这场肯定是谢明彰赢。” 果然,就在上官流风说话的这一会儿,袁英没有认输,上官流风又飞快使出几剑。 一剑比一剑刁钻,甚至最后一剑又刺向了袁英的识海! 好在袁英躲避得快,急忙认输,伤得没有橙霜那么严重。 “……第九擂台,谢明彰胜!” 谢明彰从擂台上缓缓走下来,“暗暗,快去请黄长老为袁师姐医治吧,都怪我,又没有把握好分寸,误伤到了袁师姐。” 谢明彰和刘暗暗一行人跟着奇华峰的女修离开。 云和月沉静的脸上一片霜寒,“他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过激的手段比赛,伤了根本之后再来一句“不小心”,就算是齐掌门,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第222章 他下意识看向师尊,心中一沉 云和月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就是为了得到一时的快感?”上官流风提醒道:“别愣了,云师妹,赶紧回去休息,明日就该你和灵霄子比试了。” 云和月点点头。 离开广场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号擂台,沈轻灵轻松又流畅地使出一招海上明月,将对手击下擂台。 第二天一早,云和月在门口碰到了恒信长老和东吴恒、叶青峰他们。 “和月,拿着。”恒信长老直接塞过来一堆丹药瓶子,全是蕴灵丹和回春丹之类的丹药。 见云和月不想接,恒信长老“嘿”了一声,“和月,你现在可是我们丹鼎宗的客卿长老,你要是不接,那就见外了。难不成你不想做我们丹鼎宗的客卿长老了?” 云和月明白恒信长老也是一番好意,只好收下道谢。 “这还差不多,劳资丹鼎宗的长老,可不能差了。” 恒信长老过后,东吴恒也递给云和月一个瓷瓶,“和月,这是六阶复元丹,灵霄子是变异冰灵根,这个丹药可能对你有用。” “谢谢你,这个对我来说,肯定有用。”云和月冲着东吴恒笑了笑。 东吴恒顿时红了脸,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今日沈轻灵没有比赛,三人生怕钟渊道君捣乱,护送着云和月去了擂台。 擂台之上,灵霄子已经等着云和月了,云和月一上擂台,裁判宣布开始,灵霄子就迅速冲着云和月攻击了过来。 “太阴望月!”灵霄子淡淡道,手中的长剑在半空划出一个半圆,清冽的月光遥遥洒落,浸骨的寒意一下子就钻入了云和月体内。 冷! 极寒之冷! 看似没有丝毫攻击力,但实则不知不觉间,就会冻伤修士的筋骨和神魂。 好在云和月反应极为迅速,飞快服下一粒复元丹,身体立马就回暖了。 “太阴望月!”云和月反手亦是一剑璀璨明月,直冲灵霄子而去! 看台之上,齐掌门、紫峰主等长老连连抚须。 紫峰主道:“灵霄子的剑意圆润精准,一招一式都做到了极致,云和月的剑意势如破军,锋芒毕露,各有千秋,掌门,咱们问剑宗出了两个好苗子啊。” 单单看两人过招,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齐掌门道:“灵霄子一直都很优秀,他的表现,老夫一点也不惊讶,倒是和月,我倒是没有想到,和月能够和灵霄子打得有来有往,她比我们想象中有天赋。” 虽然云和月境界比灵霄子高一个小境界,但剑修又不同于其它修士,境界只是实力的一个部分而已,许多实力强悍的剑修都能跨境作战。 更何况,灵霄子还并不是单纯的元婴初期。 不仅齐掌门对云和月刮目相看,看台之下,更是不少人再一次重新认识了云和月。 沈轻灵听着四周对云和月的赞叹声,刚刚才赢了比赛的欢喜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到了吗,沈轻灵,你若是压制不住云和月,云和月就会像现在这样,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崇拜她,追谁她,而你,不管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云和月。” “凭什么?”沈轻灵咬了咬唇。 “就凭云和月身负大气运。” 许是怕把人打击得太狠,云老又幽幽道:“不过你能被吾选中,你也不差,只要你听吾的,按照吾说的去做,你就能将云和月的一切都夺过来,以后,你就是气运之女了。” 沈轻灵柔弱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坚定。 她没有再去看云和月的比赛,而是轻轻扯了扯钟渊道君的衣摆,“师尊。” 钟渊道君有些晃神。 他看着云和月一身碧绿法衣,终见朝挥动之间,青绿色的光芒像是流动的银河将她包围,侧颜竟然有几分像兰序师姐。 “师尊?”沈轻灵加大了声音。 钟渊道君回过神,低下头轻声询问:“怎么了,灵儿?可是灵根又不舒服了?” 沈轻灵摇了摇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问:“师尊,我可不可以再去试试契约太阴剑?”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知道这可能令师尊有些为难,可是这段时间,我天天做梦都梦到太阴剑法,总觉得太阴阁那里对我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钟渊道君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确实,好像最近沈轻灵已经有两次都走错了地方,走到太阴峰去了,每次他问及的时候,沈轻灵又一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 钟渊道君看了一眼齐掌门,伸手揽过沈轻灵,将她抱入怀里,“走,我们去太阴殿。” 去找师兄,师兄肯定是不同意的,还不如直接去太阴阁,让御何光直接将太阴阁打开,让灵儿偷偷进去试试。 擂台上,灵霄子脸色有些难看。 “云和月,你就只会这几招吗?”他冷淡的眼眸像是根本没有将云和月放在眼中,看似平淡,实则藏着凌人的傲气,“那就试试我这一招吧。” 灵霄子掐诀,乘风而起,凌空而立,手中的剑瞬间化作一条冰龙,蜿蜒盘旋,俯冲而下。 “太阴剑法第六式,月落参横!” 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飞快黑下来,像是天黑了一样。 “竟然是月落参横!灵霄子师兄不愧是问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竟然已经将太阴剑法修炼到了这个地步!” “这个天赋?就算是往上数两辈,也就钟渊道君能够有这样的天赋吧?灵霄子师兄好厉害。” “本以为云和月能够修炼至明月入怀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灵霄子师兄更甚一筹,就这一剑,云和月输定了!” 问剑宗的弟子没有见过云和月在丹鼎宗迎接天雷的那一幕,齐掌门和紫峰主却是见过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掐诀,将九号擂台的结界加固了一些。 天色黢黑,风声猎猎作响,冰龙咆哮着、嘶吼着,似乎要将云和月直接撕碎。 云和月轻轻一笑,抬剑,流畅凌厉的剑锋像是迅疾划破黑暗的流光,月色汤汤! “月落参横!” 碧绿的剑,刺破晦暗的苍穹,直接撞上灵霄子的剑,撞得灵霄子步步后退。 眼见着就要退下擂台! 灵霄子瞳孔狠狠一缩,没想到云和月竟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 他下意识往师尊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师尊和紫峰主说着什么,两人一脸欣赏的看向了云和月。 灵霄子的心狠狠一沉,闭了闭眼,周身灵力倏然大作! 第223章 灵霄子,你,输了 “灵霄子!” 看台之上,齐掌门原本笑盈盈的面容顿时收敛,紧紧皱眉,不赞同地看向九号擂台。 灵霄子身上的修为节节拔高,不过须臾,竟是直逼元婴后期! 比云和月都高了一个境界。 “这是什么剑招?怎么没有见过?” “灵霄子师兄隐藏了修为?他竟然是元婴后期修士!这样的话,岂不是妥妥的宗门大比第一名。” 截至目前,年轻一辈的修士,还没有哪个修为突破了元婴后期的。 “不,这不是隐藏了修为,而是太阴剑法,第七式。” 云和月沉静的面容也不免染上震惊之色。 灵霄子当真不愧是掌门首徒,年轻一辈弟子的领头人,竟然已经学会了第七式。 太阴剑法之中,第七式是唯一不以月命名的一式,名叫“兔走乌飞”,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名字。 可实际上,这一招之中,蕴含着时光轮回,光阴流转,是跨境界作战的一大杀器。 灵霄子此时此刻就是将光阴流转的威力作用到了自己身上,强行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 “对,这是太阴剑法第七式。”灵霄子挑了挑眉,神情淡漠地扫过云和月,“你比我想象中有点天赋,但也仅限于此了。” “云和月,你这样巧舌如簧、心思不纯之人,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剑修,给我下去!” 灵霄子声音淡淡,目光悲悯又居高临下。 长剑破空,凛冽的冰蓝色剑光排山倒海一般倾覆而下,势必要将云和月淹没绞杀! 剑意逼近的同时,裹挟着暗藏危机的时空之力,所过之处,结界“咔擦”碎裂,空间“嘎吱”作响,扭曲成一片。 齐掌门和各峰长老赶紧出手,重新布置下三道结界,并将四周观看比赛的观众往后带离一大段距离。 看台之上,冷冷的剑光折射出灵霄子冷漠的目光,他等着云和月被掀飞出去。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师尊对云和月那般爱护和器重。 云和月是天赋不错,可她心思纷杂,俗念缠身,如今转修绝情道,更是不仁不善。 这样的人,也配修行太阴剑法吗? 剑意尖锐,灵霄子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云和月,我这一剑,剑意名为逐月!” 追逐他的大道,驱逐云和月对他的影响! 云和月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灵霄子的话对她来说就像天上撒了几粒毛毛雨,她连抬手都嫌麻烦。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云和月紧紧盯着灵霄子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渐渐地,这些动作在她脑海里逐渐和云梦空间中古籍册子上演练的动作融合起来,那些第七式之中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变幻,都得到了解答…… 【和月还愣着做什么?灵霄子的攻击都要过来了!】 【我的天!宝,是在现学第七式?】 【疯了吗!和月,赶紧先躲啊!现在哪里像是学剑法的时候?】 弹幕要疯了,云和月前方,灵霄子看着云和月和自己起手式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有细微说不出变化,使出来的动作比他更加自然流畅的样子,灵霄子也要裂开了! “云和月!你在做什么?” “我在,和你比试啊。”云和月轻飘飘的声音,落在灵霄子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太阴剑法第七式,兔走乌飞!” 终见朝发出剧烈的刺目光芒,碧绿色的灵光在半空交错盘旋着冲向灵霄子的剑和剑意。 冰蓝色和碧绿色碰撞! 剑意与剑意的对抗! “轰!” 震耳欲聋,整个宗门广场抖了抖,浩荡的灵力直接冲破结界,将四周低阶的修士撞飞了一片。 等到灰尘和灵光散去,擂台上的一幕惊呆了众人。 云和月一脚站在擂台边缘,一身浅蓝色法衣衣袂猎猎飞扬,右手持着终见朝,抵着灵霄子的剑。 而灵霄子,人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下。 灵霄子,竟然输了! 输在了云和月的手里? “哗!”人群之中,一片唏嘘声。 “灵霄子刚刚修为可是元婴后期啊,这都能输?” “云和月竟然实力这么强这么猛吗?” 众人议论纷纷,齐掌门则是看着现场的烂摊子,根本没有时间去看比赛结果。 他看着被两人打斗波及伤到的弟子,头都大了,赶紧让巽丹峰的黄长老和弟子赶紧上前帮忙将受伤的弟子带下去医治。 “灵霄子师兄,我这一剑,剑意破军,剑心渡己。”云和月声音依旧淡淡,“你,输了。” 灵霄子脸色瞬间白了,摇摇欲坠。 他从云和月剑意剑心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纯净。 “云和月……”灵霄子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云和月已经在长老宣布结果之后,收剑离开了。 她脚步虚浮,显然也是受了重伤,可是她头也不回,脊背挺拔,从容坦荡。 我有一剑心,渡己不渡人! 大道漫漫,剑心铮铮,可照明月,云和月手中有剑,根本不惧旁人的质疑! 这一场比赛结束得又急又快,不少关注的人对比赛结果都震惊了。 金蓝峰中,谢明彰把玩着手中的扳指,温和的脸上笑容停滞了片刻,“云和月,竟然赢了元婴后期的灵霄子?” 刘暗暗也很难受,愤愤道:“谢师兄,我觉得肯定是云和月使了什么手段,要不然,云和月凭什么呀!” 刘暗暗又道:“就因为这一场比赛,现在大家都说,这次大比,云和月现在夺冠的几率排到了第一,就连楚星野都退让了一席之地。” 刘暗暗小心翼翼地道:“不过……师兄,你现在已经排到第三了。” 谢明彰脸上的笑容消退下去。 “行了,你先去修炼吧,别耽误了自己后日的比赛。” 快闭嘴吧,这个排名,是什么光彩的排名吗? 灵霄子也是,废物一个。 “不过这样也好,太阴峰今年一个进入第三轮的弟子都没有,如此实力不济,以后还怎么让宗门弟子服众?这不正是我金蓝峰的机会么?”谢明彰思索着,快步去找自己的师尊。 太阴阁。 御何光今年没有参加宗门大比个人赛。 太阴剑异动频频,他主动提议不参加个人赛,留守太阴阁看顾太阴剑。 这会儿,太阴剑又突然在太阴阁不安分的晃动起来,到处转圈乱飞。 外面传来小弟子为难着急的声音,“……道君,没有掌门的吩咐,不能进……御师兄!钟渊道君和沈师妹进来了!” 御何光皱了皱眉,正准备出去,却见钟渊道君和沈轻灵已经出现在了阁楼前方。 第224章 速归,老夫已经看见了 “师叔——” 御何光话还没有说出口,钟渊道君就冷冷吩咐。 “把太阴阁打开,让灵儿进去再试一试契约太阴剑。”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了,仿佛这件事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寻常,他随便一吩咐就能做主。 御何光都愣了一下。 “师叔,这可不行,师尊吩咐了,没有他的允许,最近谁也不能进入太阴阁,包括我也是。” 太阴剑异动频频,迷境之森亦是乱象频生,寻家老祖闭关前特地传讯给齐掌门,让他看顾好太阴剑。 齐掌门虽然不解为什么,但想到寻家人的占卜问卦之术,还是照做。 “师叔,沈师妹,你们还是请回吧。” 钟渊道君冷冷皱眉,“本尊今日,就要让灵儿再进去试一试。” 沈轻灵倚靠在钟渊道君身边,怯生生地道:“御师兄,你就让我进去嘛,我向你保证,我除了让太阴剑认主,别的什么都不做!”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能梦到太阴剑法的招式,常常觉得有东西在这里召唤我,吸引着我……要不是这一切都指向了太阴剑,我也不会让师尊带我来试试,也不会来为难你了。” “御师兄……”沈轻灵软软哀求,晕红的眼眶看着要哭了一般,无辜又可怜,瞬间就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御何光本就是个心软的人,他下意识挪开了目光,咽了咽口水。 耳边却不停传来沈轻灵的声音。 “师兄,难道你们不想让太阴剑早些认主吗?好好的一把神剑,若是因为没有认主就一直被困在阁楼里,那也太大材小用了啊。” 仿佛为了应和沈轻灵的话,太阴阁里面,太阴剑忽然又开始上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撞击着阁楼大门,阁楼迸发出刺目的红色灵光。 太阴剑,好像想要迫切地破门而出。 沈轻灵识海之中。 “看到了没?只要你按照吾教给你的方法去做,太阴剑就会表现出想要认你为主的动静。” “云老,那我待会儿进入了又怎么办?” “别着急,你先想办法进去了再说。这小子心软,你多对着他的眼睛哭,用用你那摄魂术。” 沈轻灵抿了抿唇,转过身,哀求地看向御何光,“御师兄,好不好嘛?” 御何光看着沈轻灵可怜巴巴的样子,张了张嘴,本来想要坚定拒绝的话却变成了—— “云师妹,我也没有太阴阁的结界密匙。” 沈轻灵笑容微敛。 没用的废物。 沈轻灵转头求助钟渊道君,“师尊,怎么办啊?” “别怕,区区结界而已。”钟渊道君沉声道,抬手一道剑意就冲着太阴阁而去! “师叔!不可!” 御何光急忙阻止,可还是晚了。 “咚!” 剑意直接在结界上撞开了一个小口子,钟渊道君目光一凝,手掌轻轻将沈轻灵后背一推,沈轻灵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结界内。 “住手!师叔!师尊吩咐了……” 御何光急了,没想到钟渊道君居然如此强势且不讲道理。 见钟渊道君一直拦着自己,御何光急忙联系齐掌门,“师尊,快回来,钟渊师叔强闯了太阴阁……” 时间一点点过去。 齐掌门还没有到,太阴阁里忽然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剑意,仿佛要将整个太阴峰拦腰斩断。 磅礴厚重的剑气从太阴峰浩浩荡荡涤荡出去,七彩霞光从四周显现,笼罩着整个太阴殿。 一时之间,问剑宗上下所有弟子,以及宗门方圆千里的修士,都若有所感,齐齐抬头看向问剑宗的方向。 所有剑修的剑,发出或兴奋或恐惧的嗡鸣。 神剑,出世了。 院子里,云和月手里的终见朝不爽地抖了两下,指向太阴阁。 “和月,怎么了?吾还是第一次在终见朝身上看到不屑的样子。”玄焰本来在和附寄木玩耍,看到终见朝和云和月都有异,忍不住问了一句。 云和月眼眸微眯,看向前方,淡淡道:“没什么,是太阴剑出世了。” 【什么?意思是太阴剑已经认主了?这才多久,它认了谁为主?】 【今天在广场上没有见到沈轻灵,不会是沈轻灵吧?】 【先前太阴剑就有弃和月选择沈轻灵的前科,也不是不可能。】 【不对劲啊,之前拜神剑,太阴剑明明根本没想认沈轻灵为主,只想认和月吧?】 【太阴剑本来就朝三暮四……】 【家人们别争了,和月已经出发去太阴阁了,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霞光越来越盛大。 云和月一路赶去,路上遇见的熟人还不少。 紫霞峰的楚星野,金蓝峰的谢明彰,长明峰的崔艳离……一个个熟悉的面容都在往太阴阁赶。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三十一座奇峰峻岭之上,如同圆锥倒挂半空的坠星峰忽然风雪大作,封闭的山峰从最中间直接裂开一道不见底的缝隙。 上官流风终于联系上了自己的师尊,通讯符里却只传来简略的两个字。 “速归。” 上官流风顾不得去看太阴剑了,急忙调转方向,改道回坠星峰。 寻家祖宅。 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看似错乱实则又暗藏规律地缠绕悬挂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上面绑着各种各样的铜铃古币。 刹那间,风声骤起,铜铃古币相互击打着发出“叮铃铃”的响声,红色的绳索在屋子里摇摇晃晃。 一身黑衣的寻家老祖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他踉跄着起身,踱步走到屋门外,晚堂仙正在外面着急地等着结果。 “寻老,如何?” 寻家老祖摇头。 晚堂仙一声轻叹,“竟然连您也算不出来这大灾之兆的破解办法吗?还有那古神迷境里面跑出来的东西……” “是秽丝。”寻老沉声道:“老夫已经看见了,是数不尽的秽丝。” “怎么可能!” 晚堂仙失声惊呼。 “古神迷境又不是恶域,里面只有上古战场留下来的黑色瘴气,怎么可能还会有秽丝?” 晚堂仙脸色难看极了。 古神迷境的范围广阔,像是一块禁地牢牢镶嵌在九域中间,八大宗四大世家,三楼两谷,没有哪一个不和它相关。 若里面真有秽丝,那影响可比恶域还要恶劣! 寻老亦是脸色极为难看。 他轻咳了两声,实在是站不住了,坐在地上。 寻老低声道:“报应,这是天道的报应啊……晚宗主,赶紧通知八大宗门做准备吧,我们必须要趁着迷境还没有彻底失控,进入四方秘境之中,寻找遏制迷境的法宝。” 第225章 从今天起,沈轻灵住在太阴峰 太阴阁内,沈轻灵握着太阴剑,感受着剑身上面斑驳的痕迹,一股冲天的喜悦之情弥漫心头。 “云老,太阴剑,真的认主了。” 沈轻灵激动不已地转动手腕,轻轻一挥长剑。 一道冷冽的剑意顺势破空而出,将残留的结界完全击碎了。 沈轻灵眼中光芒炽热,惊喜道:“哇!” “厉害吧?”云老轻哼一声,“太阴可是神剑,落在你手里,是真的屈才了。” 沈轻灵弱弱道:“可是,你不是说,太阴剑本来也是属于我的剑吗?” 云老沉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不重要了,你按照吾说的方法,用你的精血去催动使用太阴剑法,这把剑,就会像你的手掌一样,成为你最大的助力。” “那等我获得了小组赛的第一,决赛的时候,我就要用这把剑,杀了云和月。”沈轻灵眼中满是自信的光芒,眼底深处却又是明晃晃的阴狠之色。 她握着剑,抬起下巴,傲然地走出了太阴阁。 她等着欣赏那些弟子羡慕嫉妒她的表情。 太阴殿内,上一次拜神剑都没有这么热闹。 各峰弟子三两站在一处,眼神示意着,却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都不敢吭声。 就在刚刚,御何光想要闯进去,钟渊道君竟是对着御何光拔剑,眼见着剑快要落在御何光身上的识海,齐掌门并两名须发尽白的长老大步踏进门。 其中一名黄袍长老直接一掌挥出,将钟渊道君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另外一名紫袍长老则是袖口之中飞出一把像是白纱一样的软剑,直接将钟渊道君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肆!” 紫袍长老捆了钟渊之后,直接一耳光扇了过去。 “紫云太上长老,鹤锋太上长老,还请息怒!”齐掌门赶紧道,但却并没有为钟渊辩解,而是转头看向钟渊,“师弟,你简直越来越胡闹了。” 紫云太上长老是个女修,冷声道:“擅闯太阴阁,攻击宗门弟子,钟渊,你可知罪?” 钟渊道君眼中划过一抹冷色,但面对这两人,他不敢像以往对待齐掌门那般直接呛回去。 “弟子……” “我师尊也是为了我,又有什么错?” 钟渊道君话还没有说完,沈轻灵快步跑了出来。 外面及没有惊叹声,也没有羡慕声,只有自己师尊被训斥的声音。 沈轻灵心中一紧,钟渊道君现在可是她最大的依仗,可不能出事。 眼前的两位长老,她都从来没有见过,沈轻灵只以为是什么辈分比较高的长辈而已。 她仰起头,努力替钟渊道君辩解道:“这位前辈,我的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弟子,不得不打破规矩,他也很为难啊。可是,谁叫我日日梦到太阴剑法,感受到太阴剑的召唤,掌门却又不让人再进入太阴阁呢?” 沈轻灵说着,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将手里的太阴剑放在一旁。 “若是前辈认为我师尊有罪的话,那我愿意为师尊顶罪,请前辈要罚,就罚我吧!” 钟渊道君浑身一震,感动不已地看向沈轻灵,“灵儿……为师没有白疼你!” “好!好!你们师徒情深是吧,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禁地待个几百上千年……” 紫云太上长老说着,抬手在大殿一划,就撕裂出一个空间缝隙,作势要将两人扔过去! “前辈,我契约了太阴剑!” 沈轻灵话落的同一时间,太阴剑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紫云太上长老就攻击了过去。 一招一式,皆有当初太阴剑圣的风范。 紫云太上长老面色微变。 “紫云,先停下。”眼见着太阴剑锋芒毕露,处处皆是杀招,险些误伤了大殿之中的其余小弟子,鹤锋太上长老沉声提醒。 紫云太上长老愤愤停手,太阴剑也乖顺地回到了沈轻灵身边。 沈轻灵面色微白,催动太阴剑需要耗费的精血,比她想象中多。 “两位长老,灵儿是无辜的,且她有修太阴剑的天分,本尊可以受罚,还请两位长老不要迁怒灵儿。” 钟渊道君挡在沈轻灵面前道。 鹤锋太上长老都被气笑了,“本尊看你是被吴恒子纵容坏了,钟渊,你当宗门门规是什么?” “你犯下如此大错,一点也不思悔改,本尊看你还是去思过崖最深处吹吹风吧!” 几乎是鹤锋太上长老话落的瞬间,钟渊道君人影就消失在了太阴殿。 “师尊!”沈轻灵惊慌出声,“你们把我师尊弄去哪里了?” “云老,你快帮帮我啊!我师尊被他们关起来了!” 但云老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 沈轻灵是真的慌了,在她心中眼中,钟渊道君在问剑宗就是无所不能的,怎么还会被人一眨眼就弄走,甚至都不能反抗呢? 她不知道,紫云和鹤锋两人,辈分和纳兰重华是一辈的,就算是齐掌门和钟渊道君的师尊吴恒子来了,也要喊师祖的那种。 修为更是一个是洞虚期后期,一个是渡劫期初期。 是问剑宗少有的辈分和实力都在钟渊道君之上的前辈,钟渊道君也没有底气在两人面前造次。 两人本来是长期闭关,一般不出宗门的,但因为太阴剑出世此事干系重大,齐齐苏醒出关。 紫云太上长老直接掐诀让沈轻灵闭嘴,将她定在了原地,上前围绕着看了一圈。 “居然真的成了太阴剑的剑主。”紫云太上长老无语地撇了撇嘴,“太阴剑折腾了这么多年,就选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丫头,也不怕丢了它神剑的面子。” “修为还是太低了。就她这样,护不住太阴剑。”鹤锋太上长老据实评价道。 明明两人一个嘲讽的是太阴剑,一个只是实话实说担心沈轻灵,可落在沈轻灵眼中,两人的眼光和话语,完全将她的脸面都扯了下来,就差明着说她沈轻灵配不上太阴剑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艳羡,赞美,肯定,都不一样! 沈轻灵心态都要炸了。 “那又如何,太阴剑选择了我,我就是它不折不扣的剑主,如今能够使用太阴剑的,整个问剑宗只有我!” “心性也不行。”紫云太上长老紧跟着点评。 沈轻灵紧紧咬唇,气得要疯了。 这个老女人,贱女人,等她修为提升上去,有机会她一定要给她好看。 紫云太上长老还在想办法如何提升沈轻灵的修为,既然太阴剑已经认主,他们就算是对剑主再不满意也得认了,反正是自己宗门的小弟子,好好培养,总比外来的强。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太阴峰住下,每日在太阴殿挥剑三千下,一直等到大比结束,钟渊出来,你再回无妄峰。” 第226章 云和月眼圈一点点红了 沈轻灵觉得天都要塌了。 让她每日挥剑三千下,不如将她和师尊一起关在思过崖,好歹还有师尊能护着她。 可两位太上长老早就对她不耐烦了,根本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理由,直接一挥手,让人将她带了下去。 “太阴剑乃我宗门至宝,历经无数年才认主,这是大好的喜事。” 紫云太上长老转头看向大殿上的众位弟子,目露警告。 “既然沈轻灵能够让它认主,那是沈轻灵的本事,本尊可不希望看到问剑宗手足相残的戏码出现,谁要是敢私底下乱来,别怪本尊不客气。” 【这个长老虽然不喜欢沈轻灵,但还是在尽力保护沈轻灵了。】 【让沈轻灵练剑,是教她本事,让她有自保和守住太阴剑的能力。说这是大喜事,是变相警告众人,不许众人去找沈轻灵的麻烦,抢太阴剑。端看沈轻灵自己能不能反应过来了。】 【我看悬,沈轻灵只怕还以为紫云太上长老是嫉妒她哦。】 弹幕猜得没错。 沈轻灵又惊又怒,挣扎着让弟子放开她。 “你们是不是嫉妒我得到了太阴剑,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赶紧放开我!” “你们没有听见吗?快放开我!要是我师尊回来了,知道你们这么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个弟子不为所动。 沈轻灵直接被关进了太阴殿旁边的一处练功房里面。 “沈师妹,你就在这里住着,以后寅时起来练剑。若是迟到一刻钟,就多练一千下,练完剑,就在这里修炼。要出去的话,必须经过齐掌门同意才能出去。” 沈轻灵听着冷冰冰的话,差点晕厥过去。 “云老,快帮帮我!”沈轻灵不停地尝试着联系云老。 可自从她刚刚催动过太阴剑之后,云老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该不会,云老离开了吧? 想到这里,沈轻灵面色微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悲是喜。 大殿之上,紫云太上长老和鹤锋太上长老处理完钟渊道君和沈轻灵就离开了。 两人离开以后,齐掌门宣布了一个像是炸雷一样的消息,“新一届九域大会,将会提前开始。” “什么!” 洛叁仟、谢明彰、楚星野、崔艳离等,纷纷错愕抬头,震惊至极。 云和月也不例外。 齐掌门沉声道:“三个月后,九域大会在青浦城召开。” “这么着急?”洛叁仟忍不住问:“掌门,可是出什么事了?” “这些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情。” 齐掌门避而不答。 “这次参加九域大会,化神期及其以下的比赛,将从本次宗门大比个人赛排名前十的弟子和团体赛前三的弟子中选取人选参加,所以,接下来的比赛,你们务必要打起精神。” 齐掌门说完,让众人退散,又冲着云和月招了招手。 “和月,你跟我来。” 云和月微微皱眉,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下,朝齐掌门走了过去。 谢明彰一边往大殿外面走,一边侧头回望。 逆光中,光影熏黄,齐掌门一脸慈爱和蔼地正和云和月说些什么。 “云和月害得太阴峰一个进入十强的弟子都没有,齐掌门居然待她还是这么好,楚师弟,你就不好奇吗?” 谢明彰问身边的楚星野。 楚星野皱眉,不解地反问,“好奇这些,能让我的剑更快,更锋利吗?” 谢明彰一噎,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温和。 “楚师弟难道不想拜纳兰剑尊为师了?”谢明彰轻声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个人赛的第一只能有一个,若是齐掌门单独给云和月开小灶的话,楚师弟,你就危险了。” 谢明彰像是随口一说,说完就拱了拱手,和楚星野告辞。 “小师弟,谢明彰给你说什么了?”洛叁仟见楚星野神情少有的凝重,试探地问了一句。 楚星野摇了摇头。 洛叁仟目光划过一抹郁色,他知道这些人都没有把他视作竞争对手,都认为楚星野才是夺冠的热门人选,所以根本不屑于在他这里使手段。 可越是这样,洛叁仟心中越是郁郁难平。 “小师弟,你可别听谢明彰胡说八道,以你的实力,怎么也能闯入前三。”洛叁仟打起精神,对楚星野道。 楚星野面色更加凝重了,忽然问,“师兄,你觉得,我和云和月相比,谁更强?” 洛叁仟一愣。 他其实对云和月并不熟悉,但因为追求沈轻灵的缘故,这段时间也知道了不少云和月的事迹。 不过在他看来,云和月根本就不足为惧。 洛叁仟皱眉道:“小师弟,你竟然把云和月当作对手么?我倒是觉得,上官流风、谢明彰、崔艳离,这些人都比云和月有威胁。” 洛叁仟心中暗道,最好你能对上上官流风,你们两个两败俱伤。 楚星野没有吭声,半晌才道:“师兄,你太小看云和月了。” 同样修炼太阴剑法,楚星野不敢说自己对太阴剑法的领悟能够比过云和月。 …… 太阴殿中,齐掌门语重心长。 “和月,你师尊如今被关在思过崖,按照两位长老的意思,会一直将他关到宗门大比结束。”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比赛。” 齐掌门目光慈爱,话语之中丝毫没有提及今日的比赛,全是对云和月的关心。 “纳兰师叔祖已经出关,若是这次比赛你能得到第一名,就算他不愿意收你为徒,本尊也会替你周旋,让你拜入他门下。” “和月,你天赋不低,不管是修剑还是炼丹,都不该止步于此。莫要辜负了这么好的机会。” 云和月眼圈一点点红了。 “师伯……”云和月喉间哽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怕自己一说话,就控制不住眼泪落下。 从知道自己是虐文女主开始,云和月就告诉自己,不要对感情有太多期待。 如果这个世界确实是由一本书衍生而来,世界又能对她这个虐文女主有多好呢? 所以不管是钟渊,还是宋衡泽、祁淮殷、秦望他们,云和月都没有再抱有期待,而问剑宗其余人…… 云和月一直都知道齐掌门对自己很好,但从他得知自己灵根被挖却没有处罚钟渊道君之后,云和月就更清楚,齐掌门更重视宗门大局。 可是现在,云和月看着齐掌门站在自己面前,语气笃定地说,“和月,你天赋不低,不该止步于此”。 云和月忽然觉得,问剑宗值得,掌门师伯值得。 “嗡……” 终见朝在云和月手中发出清冽的嗡鸣声,一道道灵力漩涡从云和月脚下蔓延开来。 云和月轻轻闭上眼,碧绿色的灵光将她整个人包围。 “这……云师妹这就顿悟了?”不远处,御何光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第227章 九号擂台,云和月胜 云和月的顿悟在问剑宗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相较于她,众人更加在意太阴剑认主之事。 不过一夜之间,太阴剑出世认主的消息就像是旋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修真界,沈轻灵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不少人面前。 上一次沈轻灵如此出名,还是被钟渊道君带回无妄峰收为关门小弟子。 万物会知楼发布了天下会知令。 “太阴出世,神剑认主问剑宗无妄峰钟渊道君小弟子沈轻灵!神器已出其一!” 天下皆翘首! 和问剑宗“太阴苏醒,神剑认主”这句话广为流传一样,修真界也有一句话广为流传—— “天下神器已八分,沉寂九域待太阴!” 当世共有八件神器,令煌弓、太阴剑、无垢剑、莫言琴、半烛杯、窥天丝、九转问星盘、怜悯心。 太阴剑藏于问剑宗,莫言琴、半烛杯流落幽冥域不知所踪,无垢剑被江流羽据为所有,而江流羽早在一千年前就下落不明。 九转问星盘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藏于五行宗。 怜悯心、令煌弓、窥天丝无人得知,尤其是窥天丝和怜悯心,众人连到底是什么形态都不知道。 但只要太阴剑一出,其余神器也会陆续出世! “虽然只是猜测,但当年这句话是五行宗老宗主坐化之前卜算出来的,还是极有可能是真的。” “太阴剑居然选择了一个元婴期都没有的小丫头片子,问剑宗是真的没落了。” “今年是多事之秋啊,迷境动乱,太阴剑认主,总感觉不太妙的样子,我听说,八大宗四大世家有意要提前召开九域大会?” “不可能吧,九域大会三百年开一次,几千年都没有变过的事情,你别是听错了。” “肯定没听错,据说是和古神迷境的扩张有关……” …… 外界纷纷扰扰,问剑宗的大比却还在继续。 第三轮抽签,云和月抽中了一个思雨峰的修士,谢明彰抽中了上官流风。 只不过上官流风不知道为什么,当日并没有按时达到广场比试,被作弃权处理了。 众弟子纷纷为他感到可惜,云和月也十分担心,但却联系不上他。 后来还是问到了齐掌门那里,才得知上官流风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比赛一轮轮过去,云和月一直没有和谢明彰对上,直到最后一轮比赛—— “九号擂台,云和月对战谢明彰!” 云和月握紧了终见朝,一跃而上。 谢明彰款款而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地笑道:“九号擂台赛的最后一场了,云师妹,紧张吗?这或许就是你在宗门大比的最后一次比赛了。” 云和月直接拔剑,没有废话。 “太阴剑法第一式,太阴望月!” 这些日子比赛以来,众人已经见过不少弟子使这一招,可每次看见云和月这一剑,依旧会觉得惊艳。 流畅随性,犹如臂使一般的长剑,璀璨煌煌的明月光,盛大又锋利,以不可阻挡之势直冲谢明彰。 谢明彰笑容微冷,“既然云师妹如此不客气,那在下就冒犯了,金蓝剑法第六式,幽灯锁魂!” 光线瞬间昏暗下来,六条细长的金色锁链“唰唰”从谢明彰脚下蹿出去,缠上明朗月光,将月光一点点搅碎、碾烂。 “去!”谢明彰一声清喝,金色锁链借势而上,四条分别去捆绑云和月的双手双脚,两条直指云和月的眼睛! 他想要戳瞎云和月的眼睛! 与此同时,谢明彰浑身上下气势一震,修为节节拔高,金丹后期,元婴初期,元婴中期……一直到元婴巅峰才停了下来! 他今日就要速战速决,踩着云和月这个热门夺冠人选上位! 他才是问剑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天啊!谢师兄竟然已经元婴巅峰了!他也太低调了吧,先前一直都没有听说过。” “那不是,我们谢师兄天赋最高了,厉害得很,云和月根本就不是谢师兄的对手!” “我看这场比试,云和月要输了!” “谢师兄,加油!我们看好你!” 谢明彰听着四周的惊叹声、恭维声,心中越发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他眉眼含笑,虚伪地看向云和月。 “云师妹,你要是招架不住,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算了,刀剑无眼,一不小心伤到了,那就——” 谢明彰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道红蓝渐变的火焰从云和月的剑梢蔓延看来。 锋利的剑光斩断三条锁链,炽烈的火焰仿佛瞬息逼近眼前,钻入他的体内! 谢明彰下意识闭上双眼,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睁开了眼睛,可就是这一瞬间,眼前的一切虚虚实实,竟是叫人看不真切起来。 月光浩渺,恍惚之间,时空错乱。 云和月握着终见朝,纵身一跃,剑光凛凛,她低声道:“兔走乌飞!” 感谢灵霄子,如今云和月彻底掌握了第七式的精髓,随手就能使出。 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一剑,实则不经意间就能让人精神涣散,尤其是其中暗含的时间规则,更是暗藏杀机。 谢明彰看见云和月将剩下的三条锁链也斩断了,皱了皱眉,下意识再次挥出一剑,七条锁链飞射出去,可那几条锁链却在半空就渐渐变得虚无了。 “怎么回事?” 谢明彰瞳孔微缩,看着自己葱玉一般的手指,竟然渐渐起了褶皱,长了老年斑,手上的剑更是越来越重…… 他离云和月的位置越来越远…… 谢明彰心中大惊,“不!金蓝剑法第七式,给我破!” 金锁链化成一条条游龙,盘旋着想要冲破这方天地,在谢明彰看不见的地方,浩渺的玄月落在四周,形成了一道虚无的结界,结界所在之处,光阴飞逝。 “轰隆隆!” 游龙冲破了结界,谢明彰心中一喜,再次一剑杀向云和月,专门挑着云和月的丹田。 他打听过了,云和月被挖过灵根,丹田就是她的致命点。 “噗!” 长剑入体,谢明彰不敢置信地低下头。 碧绿的终见朝扎进他体内,凌厉的剑意不停地在他识海横冲直撞! 云和月,什么时候攻击过来的? 谢明彰抬头一看,才发现,刚刚游龙冲破的结界,不过是火焰形成的障眼法,月光依旧长明。 云和月冷淡地笑:“谢明彰,结束了。” 云和月一脚踢在谢明彰身上,直接将人踢下擂台! “九号擂台,云和月胜出!” 宗门广场上,齐掌门的声音传遍四处。 “众弟子,本次个人赛第一轮比赛结果已出,进入决赛的前十名选手分别是沈轻灵、陈申、丘静静、锦月儿、袁青青、梦璃、紫川、林晏殊、云和月、楚星野。休息三日,五日后开始决赛。” “团体赛规则已出,请参赛弟子根据比赛安排,明日跟随紫峰主前往落霞秘境参加比赛。” 第228章 沈轻灵血肉被刮,落霞秘境 无妄峰。 叶鬃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小声道:“云姑,外面都传遍了,钟渊道君被问剑宗的太上长老关起来了,我们怕是拿不到云渺神果和破境丹了,这个钟渊道君,徒有虚名,一点也靠不住!” 叶鬃越说越愤怒。 “真是可惜你给这臭小子喂下的七阶凝神丹了。” 云姑手里也就两颗高阶凝神丹,这还是在云秋山的时候,用菜园子里唯一的一株凝神云芝炼制的。 云姑脸色几位难看,“难怪明明先前特地提醒了他,祁淮殷最近两日就能醒来,他却一直避而不见……那带我们进来此处的沈轻灵呢?” 叶鬃摇了摇头,“这几日也都没见,怕不是跑了吧?” 云姑温和的脸上划过一抹晦暗。 “本来还想说将祁淮殷体内的魔气和秽丝替他除去,既然如此,那钟渊就别怪我不仁不义了。” 云姑声音温温柔柔的,抬手却朝祁淮殷体内打入一道魔气。 做完这些,她腾地起身,对叶鬃道:“走!我们先离开问剑宗,再想办法从云和月手里抢那些东西。这无妄峰待不得了。” 说着,两人打晕了守在门口的小弟子,一个闪身没了踪迹。 屋子里,祁淮殷毫无声息地躺在床榻上,俊逸邪气的面容早就变得削瘦单薄,整个人像是一个骨头架子,衣裳空荡荡地挂在架子上,仿佛只有一口气吊着。 忽然,祁淮殷唇角动了动。 “和月……小师妹……” 祁淮殷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眨眼间,宽大的衣袍之下,手臂退化成毛乎乎的爪子,祁淮殷的脸也变成了一半狐狸一半人脸。 “啊!给本少爷变回来!”祁淮殷惊呼一声,赶紧催动着体内的灵力,可非但没用恢复成人形,反而“噗通”一声,全部变成了狐狸! 他体内妖族的血脉彻底压制过了人族! 祁淮殷难受坏了,烦躁地用嘴去叼扯身上的毛发,也不管是不是将自己浑身上下扯得血淋淋的。 他讨厌自己这般绒毛畜生的做派! 他明明是人啊! 祁淮殷本来就十分虚弱,所以没过多久就精疲力竭没有力气折腾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识海之中,宁老居然一直没有动静。 回想起他昏睡期间,宁老好像也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同他交流过了。 祁淮殷张了张嘴,“吱吱……吱吱吱……” 宁老,还在吗? 祁淮殷听清楚自己发出的狐狸叫,浑身僵硬在了原地。 “不,我要变回人形!我要去找师尊和父王……”祁淮殷在心里念叨着,跳下床铺,往无妄峰峰顶走去。 与此同时,秦平得知钟渊道君被关,沈轻灵一个人在太阴峰,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迅速往太阴峰而去。 路过无妄峰的时候,撞见一只毛发彤红的赤狐。 秦平眼中一亮,根本没有发现狐狸想要杀人的目光,一把将狐狸抱起来,去找沈轻灵。 “秦大哥,你是来带我回无妄峰的吗?”沈轻灵正在太阴峰练剑,看见秦平很是欣喜。 她今日才练了五百下,就已经很累了,有一下没一下挥着剑招,又怕被齐掌门看见了训斥,所以特地躲到了太阴峰峰顶的角落里。 这里树影重重,茂林叠翠,别人只要不特地过来看,也不会发现她在偷懒。 秦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五小姐,我们小少爷担心您在太阴峰无聊,特地让我给您送了个宠物来。” 说着,他将赤狐递了过去。 刚刚他在路上检查过来,这就是一个普通灵狐,才刚刚练气期,所以他也不怕是那位大能契约的宠物。 小狐狸身上还有不少伤口,看着可怜兮兮的,但眼神却无比凶戾邪气,沈轻灵一看就不是很喜欢。 但她在太阴峰好几天了,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快要疯了,只有秦平来看她。 “是三师兄?”沈轻灵遮掩下眼中的嫌恶,欢喜地道:“三师兄已经醒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有秦家主在,三师兄一定能醒过来的!” 沈轻灵说着,伸手就去接小狐狸。 就在这一瞬间,秦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一剑,直接将沈轻灵胳膊上的肉削了一大片出来,然后狠狠按在伤口上,挤出不少血,取了就跑! “啊!” 沈轻灵一声惨叫,痛得急忙捂住自己的胳膊,连剑都拿不起来了。 “啊……救命……来人……” 等她反应过来喊人过来的时候,秦平已经不见了。 齐掌门得知此事的时候,正在处理龙岩剑丢失之事,他对沈轻灵不喜,简单问了一句。 “沈轻灵如何了?” 御何光无奈道:“伤口已经愈合了,没有性命危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平会突然对她动手了。问沈轻灵,沈轻灵自己也说不清楚。” 齐掌门紧紧皱眉,“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之前对秦望不管不顾,现在秦平奉秦家主之命报复他们?” 毕竟齐掌门先前就听说了,秦家主自己闯进无妄峰,将秦望带回秦家去医治了。 “师尊说得极有可能,秦平已经离开问剑宗回秦家了,现在再追究,无异于又和秦家闹一场,到时候和秦家的关系就彻底崩裂了。” 御何光提醒道:“师尊,这次团体赛和龙岩剑丢失之事,还需要秦家帮忙。” 月城主一直没有放弃对龙岩剑的追查,今日传来消息,偷剑的人在落霞城附近出现过。 月城主已经带人往落霞城去了,却发现线索指向落霞秘境里面。 落霞城和落霞秘境,则是处在秦家和问剑宗管辖区域的交界处。 问剑宗不好大张旗鼓去找剑,只好借着试炼和大比的名头,进入落霞秘境。 齐掌门摆了摆手,“你说得对,此事到此为止吧。让沈轻灵好好休息,别耽误了参加团体赛。” 反正听何光的意思,沈轻灵手上的伤口也就是正常剑伤,一个小伤口。 “最近一个月,落霞城失踪了不少孩子,我们探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落霞秘境,所以这一次,团体赛比试只有一轮,你们的任务有两个。” 落霞迷境外,问剑宗众弟子从紫峰主手中领取了玉牌,认真听着紫峰主的安排。 “第一个任务,找到丢失的龙岩剑;第二个任务,寻找解救失踪的孩童。找到龙岩剑计50积分,寻找解救一名孩童计10积分。” “比赛时间五天,比赛期间直接捏碎玉牌就可以立即离开秘境,五天时间一到,秘境就会关闭,所以,众弟子,祝你们好运!” 紫峰主说完,大手一挥,直接撕开秘境,将参赛的众人扔了进去。 第229章 沈轻灵倒是运气好,没有和队友分散 云和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已经在秘境里面了,而她的队友,全都不见了踪影。 映入云和月眼中的,是满目苍黄和荒芜,枯黄败落的树枝,孤零零的荒石,一片冷清。 “灵霄子师兄,我们和云和月一起行动吧?这秘境里面,大家结伴而行安全一些。” 沈轻灵柔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云和月一抬头,就见她跟着灵霄子、谢明彰两人一同往这边走了过来。 【沈轻灵倒是运气好,居然没有和队友分散。】 【我昨天听见别的弟子说,云和月本来是和祁淮殷、洛叁仟他们一组的,昨日不是宣布团体赛比赛规则之后可以更改参赛信息么,沈轻灵又和灵霄子他们组了队。】 “那是掌门师伯怕沈轻灵在秘境内遇到危险,让灵霄子师兄保护她。”云和月淡淡道。 毕竟现在的沈轻灵拿着一把太阴剑无异于吸引蚂蚁的麦芽糖,再加上沈轻灵修为还低,但凡是个正常的修士,绝对不会放过去抢她的机会。 只是可惜了。 云和月暗叹,沈轻灵是真的运气好,本来秘境里面,这么好的冲她下手的机会,她身边却又跟了灵霄子和谢明彰。 她又不能报仇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云和月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云和月,你在说什么呢?”沈轻灵面容无害又无辜,“师尊被罚这么久了,你也不回去看一眼,枉自师尊时常念着你。” “念着我的灵根吗?”云和月冷笑一声,“你又去看过他几次?” 沈轻灵一噎。 思过崖那种罡风凶烈的地方,她一个低阶修士怎么能去?要是去了又被刮下肉来怎么办? “我和你不一样。”沈轻灵挺了挺胸脯,细声细气却又带着丝丝显摆,“师尊最是心疼我,肯定不会让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看他的,我只需要每天过的好好的,就算是不辜负师尊了。” 【好自私的一张嘴脸!】 【钟渊道君知道沈轻灵是这么一个自私又双标的人吗?】 【我好想扇她两巴掌。】 弹幕有些被沈轻灵恶心到了。 云和月淡漠的脸上划过一抹讽刺,也不知道钟渊道君得知自己疼爱的小弟子是这样想的,会有什么表情? “确实,他疼你得很,就差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了。”云和月看着沈轻灵微变的表情,接着又道:“我最近才听说,钟渊道君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中洲域收下你了,沈轻灵,为什么他两年前才将你带回问剑宗呢?” 沈轻灵面色骤变。 “云和月!你调查我?” 她立马掉头可怜巴巴看向谢明彰和灵霄子。 “两位师兄,云和月真的太过分了,这些明明都是我和师尊的私事,她怎么能拿出来随便乱说。” 灵霄子紧紧皱眉,不耐地看向云和月。 但灵霄子顿了顿,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不喜欢云和月,败在云和月手底下之后更是看到云和月就觉得烦。 但他更不喜欢沈轻灵。 小小年纪,心思深沉,全都不在正道上,整天不想着如何提升修为,就想着勾心斗角去了。 总之,灵霄子觉得,无妄峰的人都有病。 谢明彰见状,说了一句,“云师妹,这确实是你不对了,钟渊道君到底是你师尊,你这么编排他,不合适。” 云和月沉声道:“谢师兄这么喜欢当判官,怎么不下地狱呢?” 谢明彰目光微沉,“云师妹何必如此刻薄,在下只是说一句公道话。” “公道在理不在言,谢师兄可不占理。”云和月嗤笑。 谢明彰捏紧了剑。 “别吵了别吵了,都怪我,云和月,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现在你的同伴也不在,谢师兄和灵霄子师兄战斗力不低,我们一起做任务,到时候也可以一起保护你……” 沈轻灵话还没有说完,云和月已经扭头就走了。 “我也是疯了,就不该在这里听她狗吠。”云和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反正都不能挖沈轻灵灵根,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云和月!”沈轻灵没想到云和月这么不给她面子,她都还没有来得及显摆太阴剑呢。 想到这里,沈轻灵硬是拉着灵霄子和谢明彰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起雾了。 很快,云和月眼中就只看得到茫茫的雾气和弹幕。 【这雾,可见度只有三米吧?】 【沈轻灵他们也不见了。】 【宝,小心啊。】 “姐姐,来陪我玩游戏啊。” 四周忽然响起小孩的嘻嘻声。 雾气散了一些,露出一座石拱桥,桥上的雾气是红色的,隐约听到桥下面有流水声“叮咚叮咚”。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小孩的声音天真浪漫,仿佛当真只是单纯的疑惑,“你和刚刚那个姐姐一样,也不喜欢我吗?” “吗”字才刚刚落下,四周顿时变得阴森森的了。 【卧槽!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总感觉下一秒这小孩就会变成恶鬼钻出来了。】 【楼上,我也是!】 【刚刚那个姐姐,是沈轻灵他们吗?】 云和月轻轻笑道:“怎么会呢。姐姐很喜欢哦你,在给你找糖呢。来,姐姐请你吃糖。” 云和月摊开手,一颗粉色的糖果静静躺在手掌心。 小孩显然安静了片刻。 下一瞬,云和月只觉得掌心一道清风掠过,糖果没了踪影。 “好吃吗?”云和月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姐姐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风声吹过。 小孩嘻嘻哈哈笑道:“灵,我叫灵,姐姐,你还是第一个要和我做朋友的,那现在游戏就开始了哦,我藏在桥的另一头,姐姐,你快来找我吧。” “叮咚。” 流水哗啦的声音加重,桥上的红雾瞬间浓郁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 云和月停在原地没有动,但后背忽然像是被谁狠狠一推,下一瞬,人就站在了桥梁上。 电光火石之间,红雾化成一头面目狰狞的恶兽,冲着云和月就扑了过来。 云和月急步后退,终见朝飞快掷出。 “咔嚓!” 第230章 所以,你其实在桥上,对不对 终见朝砍在恶兽身上,像是砍在又薄又脆的琉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紧接着,碎裂的恶兽又开始重组,变得通体暗红,更加凶猛地冲向云和月。 “什么东西?” 云和月迅速后退,分明她才踏上桥梁,退一步应该就在岸边才对,可她连退了好几步,都还在桥上。 这一瞬间,桥上的距离被拉得无限长。 眼见着恶兽腥臭的口臭味和爪子已经快要触碰到云和月的面颊,一道水柱冲了过来,将云和月卷走。 “云师妹,可算是找到你了。”眉眼含笑,艳若桃李的女修笑盈盈护在云和月身边,伸手迅速捏了一把云和月的脸颊,又状似自己什么都没做,“云师妹,可有受伤?” 此人正是,云和月本次团体赛的队友之一,崔艳离。 【没想到女罗刹也有这般俏皮的一面,刚刚我都看见了,她捏了宝的脸。】 【每天定时看修真界的剧情发展,让我最感慨的一点就是,我们觉得这些都是纸片人,但其实,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楼上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和月许愿池的许愿值已经有211233了,和月怎么还没有许愿?】 云和月没有看到这几条弹幕,她在问崔艳离目前的情况。 “这座桥叫阴阳桥,村子的人说是最近一个月突然出现的,每到申时就会随机出现在村落周边,许多小孩在这里失踪了,现在他们都不敢让孩子靠近这条路。” “我和青桃一进来就被传送到这个地方,本来想去找你汇合,结果才发现,除了每天阴阳桥出现的时候,平时根本出不去村子,这个地方有个结界。” 云和月紧紧皱眉。 不对劲。 秘境里面,怎么可能会有村子? 而且他们要解救的小孩也根本不是这些村子里的小孩,而是落霞城里面失踪的孩童。 但眼前的崔艳离是真实的,云和月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自己的疑虑说出口,而是问:“艳离师姐过这座桥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崔艳离不解,“就是这种恶兽多了些,但只要不去打碎它,一直躲着它,就能过桥啊。” “这恶兽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一旦打碎了,就会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变得越来越多。” 崔艳离说着,拉着云和月的手往桥上走。 “走走走,这会儿回去,春桃应该也回来了——”她话还没有说完,两头恶兽一左一右攻击过来。 崔艳离赶紧拉着云和月躲开。 “艳离师姐,等等!”云和月抬手,附寄木化作一个圆形的囚笼,将恶兽禁锢在里面。 “和月,你这是做什么——啊!这怎么是个孩子?”崔艳离艳丽的面容差点没有绷住,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附寄木囚禁住恶兽的瞬间,恶兽身上散发出浓浓的红雾,雾气散开,变成一个断了手臂的孩子漂浮在囚笼里面。 另一头恶兽也被附寄木困住,化成一条手臂,正是刚刚那个孩子缺少的那一部分,连衣服都对得上。 崔艳离脸色隐隐发白,如果恶兽是有孩子化成,那先前他们劈得四分五裂的那些恶兽又是什么? 岂不是将孩子劈得乱七八糟? 崔艳离有些反胃,干呕了一声,艰难地平复着情绪,“云师妹,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恶兽不对劲的?” 云和月轻声道:“直觉。” 事实上,就在刚刚,云和月默默许愿。 “许愿,我能分辨秘境之中的虚实。” “滴!许愿成功,当前许愿池*1,许愿任务(获得秘境虚实之眼3个月)正在进行中, ??消耗愿望值200000,当前愿望值200000/281314。” 恶兽落在云和月眼中,就变成了一个个没有生机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已经死去顿时了,是被人施了邪术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云和月紧紧皱眉,“这里面只怕有邪修。” 云和月将小孩的尸体收了起来,崔艳离以为云和月是想要带到村子里认尸,没有阻止,“咱们赶紧回去,让他们看一下是谁家的孩子,让他也能入土为安。” 云和月见崔艳离对秘境里有村子有孩子这件事的认知坚定不移,自己反倒是有些动摇了。 她点点头,跟着崔艳离往桥中央走。 路上又遇到了好几头恶兽,这一次,云和月没有去攻击他们,而是全部用附寄木困了起来。 不出所料,全部变成了一个个没有生机的孩子,只不过有的齐整,有的缺胳膊少腿。 云和月和崔艳离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桥好像变得很长很长。 两人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姐姐,我后悔了,要不,你就在这里陪我玩吧?你要是也变成这些鬼样子,那多可惜。”灵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云和月问:“艳离师姐,你听到声音了吗?” 崔艳离一脸茫然。“云师妹,你别紧张,这条路是长了点,但除了恶兽,没有别的危险。” “不对。”云和月站立,停在了原地。 “云师妹?” 云和月食指放在唇边,“嘘……” 她看向前方茫茫的红雾,“灵,那你能不能帮我把旁边的这个姐姐也留下来呢?我们一起陪你玩呀。” 崔艳离传音:“和月,你在和谁说话?” 云和月回道:“艳离师姐,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我觉得,我们可能处在两个结界之中了。” 她说着,扶着崔艳离的手微微翻转,苍生之力像是璀璨的星火,瞬间照亮了崔艳离的眼眸。 崔艳离眼中的世界立马变了模样。 茫茫的红色雾气之中,她们原本已经走到了桥梁尽头。 不远处,原本烟火气十足的村子清晰可见,只是炊烟袅袅的房屋变成了鬼气森森的破败屋子,蜘蛛网随处可见。 昨天还在和她热情打招呼的张大娘其实是一架森森白骨。 旁边晒太阳的老伯、来去奔跑的孩童,其实是一张张白纸片。 “这……这……”崔艳离内心大震,不敢置信。 云和月按了按崔艳离的手心,“灵,你还在吗?” “姐姐,你有点贪心哦。”灵的声音轻飘飘响起,“不过,谁叫我喜欢你呢,那你们,就都在这里陪我吧!” 浓郁的红雾之中,忽然冲出数十头恶兽,凶戾地直奔两人。 崔艳离面色沉凝,云和月却脸上一松,甚至勾起一抹笑。 “所以,你其实在桥上,对不对?” 第231章 姐姐……娘亲……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和月手中已经飞射出数十根附寄木。 虬枝藤蔓精准地略过那些迷惑她们的浓雾,将恶兽和整座桥梁包裹起来,然后缩紧。 恶兽化为孩子,桥梁渐渐变形…… “啊!谢师兄,灵霄子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前方传来沈轻灵的尖叫声。 很快,沈轻灵、谢明彰、灵霄子三人闯入眼中。 “云和月?崔艳离?”灵霄子心中一沉,“你们两个是队友?” “对啊,云师妹这么可爱,我当然要和她组队了。”崔艳离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谢明彰,嗤笑一声,“到时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差了?” 沈轻灵刚刚差点被附寄木捆绑起来,惊魂未定,闻言立马弱弱道:“崔师姐,我……” “你别跟我说话!”崔艳离立马抬手制止,“沈轻灵,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崔师姐,你是不是因为云和月,对我有什么误解?”沈轻灵认为是云和月给崔艳离说了什么,才让崔艳离对自己的态度不好。 云和月听了,一声冷笑,直接一藤鞭抽了过去! “云和月!”沈轻灵愤怒地想要还手,却被灵霄子和谢明彰两人拉着急速后退。 “唰唰唰!” 接连几条藤鞭子飞快抽了出去,刚刚沈轻灵站立的地方,又有无数恶兽扑了出来,被藤鞭一裹,就变成了一个个没有生机的孩童。 “是积分!谢师兄,灵霄子师兄,这些恶兽就是孩童所化,我们只要捉住这些恶兽,就可以得到积分了!”沈轻灵激动地道。 他们三人在这秘境里面转了好几天了,都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孩童,也没有看到任何异样,都快以为这场团体赛出现问题了。 没想到,需要他们解救的孩童居然在这里。 沈轻灵催促着灵霄子和谢明彰赶紧去同云和月抢恶兽。 云和月也不阻止,只是道:“灵,我们这么多人陪你玩,开心吗?” “嘻嘻嘻……姐姐,我当然开心,可是,你们都不乖呢……”孩童嬉笑的声音,在半空回响,令人头皮发麻。 沈轻灵紧紧站在灵霄子和谢明彰两人中间,惊声道:“云和月!你,你怎么和那个小鬼有联系!” “讨人厌的姐姐,原来你也在!”灵空灵的声音瞬间变得阴森森的,更多的恶兽冲着几人涌上前来。 灵霄子和谢明彰两人发现确实这些恶兽都是孩童所化之后,对视一眼,立马都抢着去对付恶兽。 崔艳离冷声道:“这些恶兽不能伤害他们的身体,只能一次性将他们禁锢住抓住它们,要不然它们会分裂,这些孩子也会受到伤害。” “怎么可能?” 谢明彰不信,紧紧皱眉,随手一刀冲着最近的恶兽砍了过去,那恶兽立马一分为二,正好被云和月的藤蔓抓住,变成了一条断臂和一个断臂男孩。 谢明彰面色微变。 三人不得不按照崔艳离提醒的去对付这些恶兽。 崔艳离也没有刻意去争抢,而是护在云和月身边。 云和月身边围攻过来的恶兽越来越多了,云和月掌心的附寄木也越来越密集,很快,茂密的藤蔓将云和月自己都淹没了,整座桥梁都被附寄木包裹住了。 无人看见的地方,极地冰焰和苍生之力顺着藤蔓流转蔓延…… “主人,找到了!这个地方,不一样!” 苍生之力流淌而过的时候,附寄木感觉到自己有一根枝条隐隐发烫,那里,有一个萱草花印记。 附寄木立马通知云和月。 “找到你了!”终见朝瞬间出鞘,冲着附寄木指的地方一剑刺下,“出来!” “姐姐!你不乖!”萱草花瞬间化作一个乖巧机灵的孩童,只不过这孩子一脸凶恶愤怒,冲着云和月就抓了过来! 恶兽的攻击也变得更加猛烈! “云和月!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干嘛要去招惹这个鬼东西!”恶兽黏糊糊的血液喷射在沈轻灵身上,非但没有变成孩童,反而恶心无比,沈轻灵实在是受不了,大吼道。 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灵霄子和谢明彰抓了半天恶兽,发现恶兽还是恶兽,根本无法变成孩童,正在一边打一边研究。 崔艳离忙着将附寄木抓住的那些恶兽变成的孩子收敛起来。 云和月冷笑一声,赏了沈轻灵两鞭子,“不能帮忙就闭嘴!” “云和月!”沈轻灵捂着脸,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用精血催动着太阴剑就往云和月身上刺了过去。 云和月本就是故意激怒她,早有准备,闪身一让,太阴剑就刺入灵的体内! “太阴望月!”云和月轻启朱唇,明亮的月光落在灵的身上,烫得他愤怒的脸更加暴躁了。 “该死,你们都该死!都变成陪我玩的野兽——” “噗嗤——” 灵话还没有说完,一柄通体碧绿的剑沿着太阴剑刺入的地方,再次刺了进去,甚至那剑柄一个抖动,一个屁股将太阴剑撅了出去。 “轰!” 极地冰焰开始熊熊燃烧。 “啊!放开我!”灵露出痛苦的表情,立马可怜兮兮地看向云和月,“姐姐,停下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姐姐……娘亲……” 灵讨好又示弱地看叫着,甚至都不惜叫云和月“娘”了。 但云和月面无表情,她指尖掐诀,附寄木不停地收缩,很快,桥梁一点点被挤压、碾碎…… 可是他们却都没有掉入桥下的流水中,反而安安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这……和月……”崔艳离这才明白,云和月先前说的两个结界是什么意思。 原来村子里是一个结界,灵所在的桥,也是一个结界。 渐渐地,灵没有力气挣扎了,四周的恶兽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下子定住,紧接着,红雾消散,露出此地本来的面目。 荒芜的山岭,破旧残败的村落,空无人烟。 “云师妹,所有的恶兽都被我们抓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有变成孩童。”崔艳离说。 灵霄子抬头,冷冷看向云和月,“云和月,是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 第232章 你是废物吗?相似 云和月没有理会灵霄子,而是问眼前抱头蹲在地上,可怜兮兮看向自己的小孩。 “这些孩童的尸体,是谁给你的?” 灵眼珠子一转,可怜无比地道:“我不知道,我从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最近一个月,每天傍晚都有人来丢尸体。” “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寂寞了,所以就只好把他们都变成野兽陪我玩捉迷藏了。” 灵圆溜溜的眼珠子泛着泪光,看着无辜委屈极了,好像驱使这些孩童尸体继续行恶的人不是他一样。 崔艳离都忍不住道:“云师妹,看来这小鬼也是无辜的,他也不知道什么。” “这可不一定,崔师妹。”谢明彰温声道,“越是看起来无辜的人,有时候越是心狠手辣。” 崔艳离撇了撇嘴,艳美的脸上划过一抹讥讽,反唇相讥:“就像你一样吗?” 谢明彰目光微冷。 云和月虽然不喜谢明彰,但她赞同谢明彰的说法,尤其是…… 她看了看灵,又看了看沈轻灵,觉得这两个人装可怜装无辜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所以,她根本不相信灵说的。 没有废话,云和月手中的终见朝又往灵体内刺入几分。 “娘亲……” “我才十六岁,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云和月冷冷淡淡地道。 灵:…… “姐姐……”灵从善如流地改口,“我都说还不行么?是一个女的,她杀了好多好多人,自己不处理尸体,全部扔给了我。姐姐,我都说了,你能放了我吗?” 云和月拔出了终见朝。 灵立马化成一股红雾,消失不见。 “云和月!你疯了!”灵霄子紧紧皱眉,不赞同地看向云和月,“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你怎么能将人放跑了!” “灵霄子师兄,你搞错了一点,不是我们找到了线索,是我和艳离师姐。”云和月说着,剑光在地面轻点,附寄木顺势飞出,很快就将灵霄子他们困住的几头恶兽卷到了自己面前。 那些恶兽立马变成了孩童尸体。 灵霄子、谢明彰和沈轻灵俱是面色一变。 “云和月,这是我们的战利品,你怎么能抢!”沈轻灵蹙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 “云师妹,赶紧将这些孩童尸体还给我们。”谢明彰温声警告。 他们的任务就是解救秘境中的孩童,又没有说是死的还是活的,所以就算是尸体,他们只要带出了秘境,那也算是积分。 而且谢明彰觉得,尸体比活着的孩童更好携带。 “不可能,我们可是竞争对手!” 云和月和崔艳离默契度拉满,就在云和月抢了他们的战利品的同时,崔艳离双钩剑立马在半空划出沉沉一剑,拦截在他们面前,然后纵身一跃,御剑而起,两人飞快离开此处。 “快追!”灵霄子脸色一沉,立马和谢明彰御剑追了上去。 只是才走了没多久,沈轻灵就苍白着脸差点摔下剑,“谢师兄,灵霄子师兄,我……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她早就弃了朱红剑,现在一直用的太阴剑。 只是没想到,太阴剑这么难驾驭。 分明都已经契约了,可只是御剑飞行了一小会儿,就差点将她的灵力榨得干干净净。 灵霄子眉心的红痣跳了跳,差点脱口一句“你是废物吗”,他忍了又忍才道:“灵力不够就赶紧吃蕴灵丹。” 谢明彰贴心地赶紧将丹药递给沈轻灵。 等沈轻灵缓和过来的时候,前方已经没有云和月和崔艳离的身影了。 云和月一直追着影跑。 有虚实之眼帮忙,她眼中的世界和崔艳离他们是全然不同的。 崔艳离看见的,就是云和月往一个悬崖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她们两个前方,影早就消失在一团团红雾之中。 “云师妹!前方是悬崖!” 云和月沉静的声音从“悬崖”传来,“艳离师姐,这里是安全的,你快跟上我!” 云和月想了想,一根附寄木藤蔓飞向崔艳离,“艳离师姐,快抓住。” 崔艳离虽然不解,但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了藤蔓,苍生之力在藤蔓之中流淌,崔艳离立马发现,眼前根本就不是悬崖! 一个巨大的祭台摆放在平地之上,上面捆绑了五十个男童女童,这些孩子脸上被贴了一张黑色字符的符篆,似乎还活着,但一个个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跪在地上,不哭也不闹。 祭台旁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女修,她身穿黑色纱衣,衣袂飘飘,容貌娇美,行动之中恍若黑仙子下凡。 灵的踪迹清晰可见。 他冲着女修就跑了过去,“娘亲,娘亲,有修士找到秘境里面来了。” “别慌,都是些不中用的废物,你瞧,娘已经把他们都抓到了。”女修一挥手,戴着面具的白衣服修士押着一个个修士走上了祭台。 “陈申、袁英、刘暗暗……”崔艳离惊声道:“除了我们问剑宗的弟子,还有三个不认识的道友,和月,我们只怕是闯入什么邪魔的据点了,这个女修的修为看着深不可测,只怕最少也是大乘期,我们还是赶紧出去找齐掌门他们,派修为更高的长老来吧。” 云和月沉声道:“她没有大乘,只是一个化神期修士。” 这个女修,云和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云秋山有过几面之缘的苌楚鬼仙。 一个魔修,是如何躲过那么多正道修士,在秘境里面搞这种邪恶的祭祀的?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落霞秘境的入口只有落霞城一处,除非,有秦家帮忙…… 云和月想到被秦家主抢回去的秦望,目光微凝。 “云师妹,我们现在怎么办?”崔艳离这会儿心慌得很。 云和月将自己知道的消息给她说了一遍,然后道:“能够役使一个有名有姓的化神期修士,只怕背后之人的修为不低,我们这会儿不宜轻举妄动,艳离师姐,我们兵分两路,一个在此盯着他们,以防他们转移阵地,一个去联系其余弟子,顺便将此处情况告诉齐掌门。” 崔艳离道:“我去联系他们,你在此处。” 云和月没有异议,两人商定以后,崔艳离立即离开,顺便带走了几根藤蔓,到时候用来和云和月联系。 就在这时,云和月识海内,极地冰焰忽然冒出一句。 “和月,你不觉得这一幕,和玄海秘境内有点相似吗?” 第233章 你算什么!不过是尊上养在身边的小宠 一样的祭台,一样的白衣修士,一样的秘境之内…… 云和月心中一沉。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那就有待商榷了。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掏出一粒易容丹服下,化作一个相貌平平的不起眼女修,尾随在了其中一个戴面具的白衣修士身后。 祭台上,苌楚鬼仙皱眉往四周一望,问灵:“你来的时候,没有让别的小老鼠发现吧?” 灵摇头道:“娘亲还不知道吗,我跑得可快了,根本没有人能追上我,就是可惜了娘给我的那些尸体,全被人抢了,又没有人陪我玩了。” 苌楚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等尊主享受了这群祭品,他们的躯壳都是你的玩具。” “那太好了。”灵又高兴起来,嘻嘻哈哈地在祭台上跑来跑去,不时凑到那些被捆绑的小孩子身边做鬼脸。 秦平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仙子,家主让属下前来询问,既然沈轻灵的血肉都已经送来了,小少爷的丹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炼制?” 苌楚摆了摆手,“别着急,等祭祀结束了就可以了。” 她让秦家准备的童男童女其实是匡他们的,这些孩童根本就不是给秦望治病的,秦望的咒只需要有沈轻灵的血肉就可以遏制了,这些顺带让秦家抓来的孩子,都是她为尊上准备的。 但这些,她是不会给秦家讲的。 天色一点点黑下来。 苌楚换了一身白衣,越发仙气飘飘。 她敛步上前,跪在祭台上,娇俏的脸上一片虔诚,嘴里念完繁复的咒语,然后大声道:“尊上,祭品已备好,请您享用!” 祭台之上顿时狂风大作,涌出一大股黑色的雾气。 “好臭!”云和月的识海,极地冰焰不停吐槽,“太臭了!这人是去捅了秽丝的老窝么?比那双头魔凰还要臭!” 云和月的手心,终见朝亦是发出温热滚烫的气息,蠢蠢欲动,想要出鞘。 此时,云和月已经成功混入了戴面具的这些修士里面,她同这些修士一起跪在地上,没有发出半天声音,但是悄悄地将附寄木放了出去。 这个时候,附寄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作为邪物,又是灵植类,在这中地方根本就不起眼。 崔艳离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云和月还没有联系上其余的队友,决定还是先观察着。 祭台上,黑色的雾气盘旋了许久才撕开一道裂缝,然而出现的,却又是一个云和月的“老熟人”! 附寄木“嗖”地一声就回到了云和月的契约空间内。 “什么东西?”来人警惕地看向云和月的方向,好在云和月的前方,是追云峰的陈申。 陈申也认识此人,“灵风道君?怎么是您!” 陈申的震惊声让其余问剑宗弟子顿时清醒了,一个个看向王灵风。 王灵风盘坐在钬鸾鸟身上,鸟儿红火的翅膀不停扑扇着,卷起阵阵黑色红色的灵力漩涡,不详地气息从两人身上蔓延开来。 与往日里在丹鼎宗或问剑宗见到的灵风道君大相径庭。 可那又确实是灵风道君。 “陈申,你忘了吗,徐宗主说过,灵风道君豢养邪物,已经将灵风道君逐出了丹鼎宗了。”袁英沉声道:“想来,灵风道君坐下的坐骑,就是那邪物了,她和这鬼修,是一伙的,” “小丫头倒是有见识。”王灵风安抚地拍了拍钬鸾鸟,神色柔和,但说出的话却毫不含糊,“你们都认识本尊,那就更留不得了。” “说这些废话做什么,王灵风,怎么是你从时空裂门来?尊上呢?”苌楚没好气地打断王灵风,冷冷道:“这可是我专门给尊上准备的祭品,不是给你的。” 自从这女人和红若蕖来了之后,尊上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越来越嫌弃她和其余属下。 苌楚对她和红若蕖都没有好感。 王灵风不急不徐地道:“可是这些,尊上都给本尊的宝贝了,苌楚,赶紧开始吧。” 钬鸾鸟配合地“唳”叫了一声,也像是在催促苌楚。 苌楚顿时怒火三丈,“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尊上养在身边的小宠,也敢吩咐本仙子做事?滚开,本仙子要重新召唤尊上!” “放肆!”王灵风一想到现场还有这么多问剑宗的弟子认识自己,苌楚这话完全是将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践踏,阴沉下脸,“苌楚,本尊可是尊上亲自指定的使者,你难道想要和尊上对着干吗?” “实话告诉你吧,让你收集童男童女祭祀,本来就是本尊给尊上出的主意,用来豢养本尊这宝贝钬鸾鸟的——” 王灵风的话还没有说完,苌楚就再也听不下去,起身朝着她一爪抓了过去。 “嘭!” 两人立马在祭台上打了起来。 “贱人!竟敢耍本仙子!”苌楚恶狠狠地道:“今天本仙子就教教你,谁才是老大!” 苌楚一声厉喝:“灵!” “嘻嘻……娘亲,我来帮你来了!”灵闪身出现在钬鸾鸟身上,一挥手,红色的雾气裹挟着恶兽就扑向了王灵风和钬鸾鸟。 苌楚虽然修为比王灵风低了一个大境界,但王灵风来这秘境不是用的本体,而是分身,所以修为也只在化神后期。 反倒是苌楚,本身是医修,手段又诡谲多变,一时之间,竟是压着王灵风狠狠地打。 祭台四周戴面具的修士担心祭品被毁,立马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那些孩童带下了祭台。 云和月混在那群人中间,摸到了问剑宗弟子的地上,闷不做声地开始解开那群人身上的绳索。 “你……” “是我,别出声。”云和月轻声说了一句,加快了速度。 “云和月?”刘暗暗却还是惊呼一声,“你竟然与邪魔为伍!你简直是我们剑修的耻辱,亏谢师兄还一直把你当作真正的对手……” “闭嘴吧你。”云和月抓起他的衣袍塞进了他嘴里,冷声道:“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怎么被邪魔抓到了这里当祭品?” “云师妹,别和他计较,我来帮你,咱们赶紧救了人,趁这两人打起来先悄悄离开。”袁英和陈申被松开手脚后,立马上前帮云和月。 苌楚一爪抓烂王灵风的脸,偏头就看见自己抓来的正道修士竟然被人放了,顿时更加惊怒。 “灵!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娘亲,收到,”灵化作一道红雾,冲向袁英和陈申他们,却在一名戴面具的白衣修士上察觉到了令他战栗的气息,堪堪停住脚步,“姐姐?” 第234章 云和月在这里?恒信长老步入大乘期 云和月的剑已经逼至灵的近前。 “真的是你!”灵的脸上划过一抹惊恐,顾不上苌楚的命令,转身就跑,“娘亲,那个破坏我阴阳桥的姐姐追来了!” 苌楚大怒:“该死!没用的废物,你竟然叫她追了上来!” 苌楚心里清楚,虽然她借助尊上的力量在此地布下了环境,但那并不是万能的,但凡有特殊能力或者修为更为高深之人路过,就会察觉到此地的不对劲。 苌楚厉声道:“王灵风,别打了,赶紧把他们都灭口,免得引来了外面那群老东西!” 王灵风被抓花了脸,几百年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哪里还听得见苌楚的话,指使着钬鸾鸟就冲着苌楚不停地攻击过去。 苌楚一边躲避,一边强行下令让灵去对付云和月他们。 四周戴着面具的白衣修士也收到她的指令,一点点将云和月他们围拢了起来,很快,双方打成了一团。 “袁英师姐,你带着他们先抵挡一阵,我和陈申师兄先去救那些孩子。”云和月见苌楚和王灵风两个人暂时还腾不出手来,立马做出新的决定。 刘暗暗却大声嚷嚷:“云和月,你不会是想要自己先跑吧!” “云和月……” 这三个字像是一下子触动了什么开关,王灵风和苌楚同时停下了动作,猛地转头,像是恶狼一样死死盯着刘暗暗。 刘暗暗吓得躲在了陈申身后,“她……她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王灵风抬手施法遮掩了脸上的斑斑血痕,冷声道:“云和月在哪里?” 苌楚紧紧盯着刘暗暗的反应。 云和月心道不妙,正思考着应对之策,就见袁英一剑拍在刘暗暗背上,刘暗暗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里没有云和月,两位听错了。”袁英道。 刘暗暗“呜呜呜”地挣扎着,搞什么,这两个女人既然是冲着云和月来的,那就把云和月推出去吸引火力啊!到时候他们赶紧逃走不好吗? 王灵风和苌楚显然不信。 王灵风只要一想到自己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云和月引起的,想要杀了云和月的心都忍不住。 她阴沉着脸,抿唇道:“既然你们不说,那就全都杀了!” 话音落下,手一挥,一把胡琴就出现在她手里,琴音化作无数音刃冲着众人飞射过去。 苌楚道:“我来帮你!不过不能真的杀了,把云和月留一口气给我,她有用,你放心,作为交换,这些童男童女都送给你那钬鸾鸟了。” 云和月身上可是有云渺神果这种好东西,就这样死了可惜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众人攻击过去。 “众弟子,听我指令,布剑阵!”袁英毫不退缩,立马带领问剑宗弟子抵抗。 云和月却已经纵身一跃,御剑而起,指尖掐诀,一招“太阴望月”冷冷挥出,“袁英师姐,你先带大家离开!” “师妹!”直到这个时候,袁英也不愿意暴露云和月。 云和月冲着她摇摇头,扔给她一根附寄木,“师姐,去和艳离师姐他们汇合,我会将她们两人拖延在此处。” “呵呵,许久不见,和月,你竟是会说这种大话了。”王灵风听了云和月说的,只觉得她是痴心妄想,“你一个元婴期小修士,凭什么阻拦本尊和苌楚两个化神期?” 她说完,又忍不住嗤笑一声。 “难怪阿渊不喜欢你,就你这种满嘴胡言,巧言令色的弟子,本尊也不喜欢。要不是因为你,本尊的夭夭也不会同本尊翻脸。” “不过也没关系,很快,夭夭就会一直跟在本尊身边,再也不会被你带坏了。” 云和月心中一沉。 枫夭夭出事了。 “王灵风,夭夭可是你亲手带大的弟子,你也忍心冲她下手?”说话的瞬间,云和月接连两式太阴剑法使出,璀璨铮亮的剑光,将整个黑夜都照亮了。 苌楚和王灵风轻描淡写的接下云和月的攻击,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去追袁英他们,一个继续攻击云和月,无声达成了协议。 王灵风恨恨道:“如果不是你让夭夭与本尊离了心,本尊怎么可能会舍得对付她?可既然她不听话,那就别怪本尊狠心,谁叫她,是极品的火灵根呢……去,宝贝儿,吃了她!她可曾经也是火灵根。” 王灵风拍了拍钬鸾鸟,从钬鸾鸟身上起来,凌空盘腿而坐,琴弦铮铮作响,每一道琴音音刃,都伴随着钬鸾鸟的利爪一起攻击云和月。 云和月连连躲避,酷热的火息拂过她的脸颊,将她的头发都烧卷了,但她没有丝毫退缩,而是一抬手,剑光凛冽。 “月落参横!” 如瀑的月光倾泻而下,堪堪拦住追击的苌楚,剑光之下,两道剑意锋芒毕露,杀机四溢! “斩妖!” “破军!” 这是云和月淬炼的剑意,浩浩荡荡,如山如海,势不可挡! 王灵风面色微变,抬手就指使钬鸾鸟去抵挡,却发现钬鸾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的伴生物附寄木,将爪子捆绑了起来,摇摇晃晃在半空挣扎着。 不,那不是钬鸾鸟的伴生物,而是一株脱离了钬鸾鸟的附寄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灵风一边用尽全力抵挡云和月的这道剑意,一边冲上去帮钬鸾鸟。 苌楚指使着灵,灵不得不迎着头皮冲上来,却被云和月直接用附寄木捆住,然后七锁莲花灯在云和月手心闪过,将灵收进了灯里面。 她早就发现了,灵其实只是一枚灵魂碎片,只是被苌楚炼化了,才会像恶鬼一样厉害。 不过既然是灵魂碎片,那就可以收入七锁莲花灯里面。 “云和月!” 苌楚和王灵风两人彻底被惹怒了,两人更加猛烈地攻击着云和月。 弹幕都替云和月担心不已。 【和月,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要和他们在这里死杠呢?你是来比赛的啊!】 【宝,袁英他们已经把孩童带了几个离开了,你已经尽力了,可以走了!】 云和月抹去唇边的血迹,轻声道:“不用走,我等的人,已经来了。” “呼——” 哨子的声音穿破空间,遥遥传开。 一把长剑从不远处狠狠掷了过来。 “王灵风!你个老不羞的,居然和魔修一起欺负一个小娃娃,也不害臊!难怪劳资和宗主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到了幽冥域去!” 恒信长老终于赶到。 云和月在发现王灵风的第一时间,就用万物令联系了万物会知楼,告知王灵风的行踪。 王灵风现在可是丹鼎宗缉拿的罪人,此时此刻,不通知丹鼎宗出手什么时候才通知? 更何况,如今的恒信长老可已经大变了模样! 他乌发高束,峨冠博带,像个三十岁的青年人,再一挥剑,一身大乘气息蔓延开来,直接将王灵风和苌楚都压制在原地。 第235章 嫉妒,晦气 “恒信?” 王灵风认出来人,不可置信。 那个一直在修为上追赶不上她的恒信,修为竟然不声不吭地晋升到了大乘期!? 王灵风顿时顾不上云和月了,死死瞪着恒信长老,“前些日子,丹鼎宗炼制出天阶破境丹的人,是你?” 她和恒信一同拜入丹鼎宗,从小到大,恒信在炼丹天赋上都微微压她一头,偏偏她已经用尽了全力,恒信却游刃有余,看着并没有费多少力气。 她什么都和恒信争,可前一任丹鼎宗宗主却偏疼恒信和徐飞,最后还冠冕堂皇说什么“她是女子”,将丹鼎宗宗主之位交给了徐飞,恒信成了恒峰峰主,她却什么都没有。 她日夜不辍地修炼,最后还是步入大乘期之后,才得到了自己的道场。 外人都说,她、恒信和徐飞是丹鼎宗的三大支柱,但王灵风自己心中清楚,在炼丹之术上,她比不上两人。 比如说,恒信和徐飞都能够炼制九阶破境丹,但她还差点火候。 当初丹鼎宗有人炼制天阶破境丹的消息传到幽冥域的时候,她没有探听到炼制之人的名字,也只以为是谣传。 毕竟作为炼丹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破境丹有多么难炼制。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恒信居然有机缘炼制出天阶破境丹,还也晋升大乘期了! 凭什么! 她在幽冥域辛辛苦苦挣扎这么多年,炼丹之术始终不得寸进,恒信却能将她渴求的一切得到得这么容易? 恒信长老知道王灵风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 他摇着头,洋洋洒洒得意笑道:“那是,劳资运气好,一不小心就炼制出来了,怎么,你羡慕嫉妒啊?” “你!”王灵风被戳穿,气得大口大口喘着气。 恒信长老一边和她对打,一边大声嚷嚷,“哎哟,王灵风,你敢做还怕被人说啊?劳资还以为你和魔修勾结之后,脸皮也能变得和魔修一样,又宽又厚诶!” “闭嘴!”王灵风阴沉着脸,愤怒地道:“你什么都不懂!本尊是在为丹鼎宗谋求生路,你们这些该死之人,不感谢本尊就算了啊——” 凌厉的剑锋,“嗖”地一声刺穿她的前胸,捅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那剑还没有停下,顺势又往苌楚鬼仙的方向刺了过去。 苌楚立马厉喝:“灵!” 然而灵没有动静。 她只好自己抬手去抵挡,但恒信长老的剑,可以和钟渊道君一较高下,哪里是他能抵挡得了的? 千钧一发之际,苌楚不得不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傀儡模样的木头,往恒信长老的剑锋扔去。 “滋啦—滋—” 傀儡撞上剑刃,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火花飞溅之中,传来年轻男人畅快的声音。 “哈哈哈……我即墨南烛终于回来了!”傀儡木头瞬间覆盖上红色的光芒,中间暗红色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脉络浮现出来,很快又黯淡下去,整个傀儡顿时像是失去了颜色,枯燥干瘪,连人的模样都维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傀儡之中飞出,化作一个丰神俊朗却又略带邪气的白衣男子。 “该死的臭女人,竟敢将我困在那傀儡里面这么久!” 【寂寞男主?他怎么在这里面?】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季魁手底下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吗?】 【楼上的,你忘记了,当时在云秋山,他好像被和月重伤了?莫非是那个时候,他被苌楚抓走了?】 【原剧情中,即墨南烛身上的好法宝多的是,他怎么可能会被苌楚抓走?】 这一次还真是弹幕猜错了。 当初云渺神果结界内,即墨南烛虽然侥幸从云和月手下逃走,但却身受重伤。为了以防万一,即墨南烛用秘法幻化了一具身外化身,想要先行逃离,结果没想到,那身外化身却在离开的时候,被见猎心喜的苌楚抓住了。 等即墨南烛一附身在身外化身上,苌楚立马就将化身炼化成一具傀儡。 直到今日,恒信长老一剑劈开傀儡上面的禁制,即墨南烛才顺势逃脱了出来。 只是,作为代价,他和傀儡替苌楚受了恒信长老这一剑。 “你是季魁魔君的那个手下?”苌楚认出即墨南烛,面色微变,“能够做我苌楚鬼仙的傀儡,是你的荣幸,别以为自己在季魁魔君手下做事,就了不起。” “呵,女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即墨南烛环顾四周,瞬间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深知自己重伤,这个时候也不宜报仇,扔下一句狠话就赶紧迅速离开。 恒信长老没有拦他,只专心对付苌楚和王灵风,很快就将两个人压制住,捆绑起来。 四周围过来的戴面具白衣修士,被云和月杀的杀,伤的伤,其余的见势不妙都飞快逃走了。 没多久,祭台之上就安全了。 云和月挨个将被绑的孩童松开,但面对孩童脸上的符篆却犯了难。 她没有见过这种符篆,也不知道直接毁去对孩童会不会有影响。 “这是安魂符,可以让十岁以下的孩童直接失去自主意识,你直接撕了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恒信长老走了过来。 “你们比赛还没有结束,老夫就不便插手了,和月啊,你自己加油,老夫要将王灵风去处置了,可惜了,这个不是她的本尊,只是个分身。”恒信长老说着,手一挥,带着王灵风和苌楚就消失在秘境内。 【恒信长老怎么不说怎么处置苌楚?】 “苌楚是魔修,她的处置不是恒信长老说了能算的。而且最近幽冥域和我们临近界域的冲突越来越多,苌楚的处置就更需要慎重了。” 【和月,那这些孩童,你怎么带出去呢?】 弹幕刚刚话落,前面就传来尖叫声,像是以为自己掉落悬崖发出的惊恐大叫声。 “这……这这里不是悬崖!我还活着!谢师兄,还好我们都没事!” 云和月皱了皱眉,晦气,怎么又碰到沈轻灵了!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赶紧将所有孩童额头上贴的安魂符撕了,然后拿出进入秘境之时紫峰主给的令牌,将孩童的特征一个个录入进去。 “云和月?你怎么在这里?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救了这么多孩子!” 第236章 那又如何?听我安排 “云和月,你是不是又和邪魔勾结了?” 沈轻灵直勾勾盯着云和月,眼中的挑衅不加掩饰,转头就冲着灵霄子和谢明彰告状。 “两位师兄,你们不知道,云和月先前就和苍绝谷的邪医勾结,还抢了别人的东西,让别人都找上问剑宗来了,简直丢尽问剑宗的脸。” 这段时间的同行,沈轻灵也算是摸清了谢明彰和灵霄子的性子。 她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如果不是齐掌门和钟渊道君特地交代,两人肯定不会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参加比赛,所以这段时间,同行的路上,她一直特地观察两人的习惯性格,也算是对两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谢明彰看似温润如玉,但实则刚愎自用,事事都想要争夺第一,对灵霄子和云和月都很不满,尤其是云和月,谢明彰败于她手,对她可谓是恨之入骨。 灵霄子性格高傲,将宗门荣誉看得高于一切,虽然也讨厌云和月,但只要云和月不犯到他面前来,他也不屑于同云和月计较。 但如果云和月和邪修勾结,败坏了问剑宗的名誉,那灵霄子绝对不会放过云和月。 果然,沈轻灵才刚刚话落,灵霄子顿时面色一变,厉声怒呵。 “云和月!你疯了?你竟然和邪魔勾结?为了赢竟是这么不择手段,你对得起宗门对你的教导么!” 灵霄子根本就不听云和月的解释,疾言厉色,就差直接动手了。 云和月冷笑一声,“你看见我勾结邪魔了吗,张口就胡言乱语污蔑别人,这就是你掌门首徒的素养?” 不等灵霄子说话,云和月又继续讥讽道:“沈轻灵这种女人的话你也信,也不怕蒙了道心!” 灵霄子一滞。 但他还是犟着道:“那你说,你一个人怎么找到了这么多孩童?” 云和月根本不想同他浪费时间,但又怕他捣乱。 “这里是一个邪魔祭祀的据点,我和艳离师姐、刘暗暗他们共同发现的,灵霄子师兄不必再试探我了。” 云和月说着,已经将所有孩童的特征录入完毕。 不过因为安魂符的原因,这些孩子都还没有醒,云和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孩童年岁小,醒了反倒是不可控性更高。 此时,距离进入秘境内时间才过去两天,还有三天秘境才会重新打开后关闭,这些孩子如果想要被带离秘境,必须要用宗门秘法。 云和月已经按照比赛流程联系了紫峰主,现在打算将这些孩子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去。 “云和月,那这些积分也不该你一个人得,刘师兄,崔师姐他们都还不在,你凭什么一个人占据这些积分。”沈轻灵张开双手,拦在云和月身前。 云和月已经烦了,直接一剑柄扇了过去。 沈轻灵赶紧躲,“谢师兄,帮帮我——啊!” 云和月的速度太快了,谢明彰还没有出手,剑柄就已经“啪”地一声,狠狠扇在沈轻灵脸上! 这还不算结束,云和月反手抓住终见朝,抽出银光闪烁的长剑,毫不留情刺向沈轻灵。 这一剑,直接划伤了沈轻灵的脸!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谢明彰和灵霄子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啊!云和月!”沈轻灵看着云和月无能狂怒,怨恨至极,“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太阴剑剑主!” “那又如何?” 云和月只冷冷扔出两个字。 谁还不是个剑主了? 她的终见朝也不差好么! 感受到云和月的肯定,终见朝激动地抖动了一下剑身,仿佛在说,“就是,太阴剑根本比不上我”! 沈轻灵真的要被气疯了! 怎么回事?不仅所有的事情和梦境里面不一样了,就连云和月,也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沈轻灵终于发现,所有一切早就失去了她的控制。 “云老,你快出来!快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太阴剑认主之后,云老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回来了。 对沈轻灵的说法是,先前为了帮她,泄露了太多天机,所以沉睡了一段时间。 “很简单,趁这个机会,你杀了云和月。”云老道。 沈轻灵更愤怒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要是能够杀了云和月,我还会受伤吗?” 识海里,沈轻灵和云老的交谈还在继续。 识海外,沈轻灵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灵霄子想到齐掌门的吩咐,正准备站出来说云和月两句,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喧哗声。 “和月!你没事吧?” 崔艳离踏着双钩剑,飞快冲到云和月近前,见她没有受很严重的伤,才松了一口气。 她身后,“哗啦啦”跟了一圈的人,袁英和陈申还押着两个白衣面具修士。 “云和月,你不会一个人私吞了解救这些孩童的积分吧?”刘暗暗和谢明彰他们汇合之后,立马将先前的事情告知了谢明彰,然后立马警惕地质问云和月。 但这一次,不等云和月说话,就有人帮忙了。 “本来和月这次就帮了大忙,就算全部是她的积分,我们也同意,更何况她还没有这么做,刘暗暗,你自己看你的令牌!” 刘暗暗掏出令牌一看,上面赫然显示了一个“2”。 云和月将解救这些孩童的积分均等地分给了所有人,每人得了两个积分。 “劳烦,让开一下。”云和月拨开刘暗暗,对崔艳离他们道:“你们回来得正好,我们赶紧先把这群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和月,我已经联系上宗门的长老了,他们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此处将受害者带出去,我们要不继续去找人?”崔艳离皱皱眉,“我还想找一下青桃他们,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云和月正准备同意,忽然,人群之中传来一阵惊呼。 “那是什么?” “兽潮?秘境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兽潮!” “快跑!为首的一排全都是金丹后期妖兽!” 众位弟子顿时慌乱起来,一个个没了章法,跑得跑,吵得吵。 灵霄子试图主持大局。 “大家冷静!听我安排!” 第237章 救救我,别跑了 灵霄子作为掌门首徒,在问剑宗年轻一辈之中的威信毋庸置疑。 以往这种时候,只要他振臂一挥,众人绝对会纷纷响应,听他调遣安排。 他以为这一次同以往也是一样,没什么区别。 然而令他失望了。 他说完,根本没有弟子理会。 灵霄子脸色微僵。 偏偏这个时候沈轻灵还道:“你们都没有听见吗?大家别跑了,都听灵霄子师兄的指挥!” 这让灵霄子更加尴尬了。 谢明彰眼中划过一抹幸灾乐祸,一剑拦下冲在最前面的妖兽,高声道:“沈师妹,妖兽危险,你别和我们走散了,一定要跟在我们身边。” “谢师兄,谢谢你,你最好了,我一定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沈轻灵说着,靠谢明彰更近了一些,然后放出一只狐狸,“谢师兄,我让我的宠物来帮你!” 沈轻灵推了一把狐狸,“小狐狸,快去,把那头三阶妖兽抓住!” 狐狸凶恶地瞪了一眼沈轻灵,根本不愿意去,但很快,沈轻灵嘴里飞快念了一串口诀,小狐狸露出痛苦的神色,“吱吱”叫了两声,不情不愿地冲向三阶妖兽。 “和月,你在看什么?” 崔艳离见云和月定定看向沈轻灵的方向,以为云和月想要趁着兽潮对沈轻灵动手。 云和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沈轻灵那只狐狸很是眼熟。” 有点像祁淮殷的兽形。 她先前见过一次,祁淮殷他们那一脉的狐狸,眉心都会有一簇火焰似的红纹,祁淮殷那道红纹格外漂亮,还很像一簇盛开的莲花。 当时还被秦望背地里嘲笑娘们唧唧的。 “莫非是钟渊道君从御兽宗寻来的?”崔艳离不知道那么多,揣测道。 “不知道。”云和月沉声道:“算了,不管了,艳离师姐,我们得赶紧护着这些孩子离开此地。” 崔艳离美眸亦是露出担忧之色。 “落霞秘境本来危险性并不高,要不然宗门也不会选择在这里面比赛,但这些兽潮来得也太诡异了一些,就这会儿的妖兽,都快元婴中期了。” 而且按照万物会知楼发布的关于兽潮的规律,一般兽潮最开始,冲在最前面的妖兽其实是这一波兽潮里面修为最为低下的,越到后面,妖兽的修为会越高。 “我倒是想快点将他们带出去,可惜我们队伍的其余队友又没有汇合,其余人这会儿慌得都跑不见了。” 崔艳离刚刚话落,前面就传来惊喜的声音。 “云师妹!艳离!可算是找到了你们了!” 不远处,李青桃、锦春华和洛清风三人御剑飞来,锦春华手里还抓着一个已经气绝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我们刚刚在前面的石桥处抓到的,他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坏事,尤其是见到我们,匆匆忙忙就往外面跑,我们急忙将人抓住,可惜的是,还是让他逃了。” 元婴后期的修为,只留下一副生机断绝的躯壳,元婴却脱离本体,遁逃了。 李青桃沉稳的脸上一片犹疑:“云师妹,不知道此人,你是否认识?” 云和月将她的神色收入眼中,神态自若地道:“自然认识,无妄峰的秦平,是秦望的贴身随从,被秦家主送入无妄峰照顾秦望,这个事情,当时是钟渊道君和掌门都同意了的。” “云师妹,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想要问问,你是否发现他前些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云和月摇了摇头。 “李师姐,我现在已经很少回无妄峰了。”云和月淡淡道。 尤其是齐掌门在太阴峰为云和月安排了住宿之后,云和月那是能不回问剑宗就不回问剑宗。 李青桃轻叹一声,她自然知晓,云和月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一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在这里断掉,心头不免觉得可惜。 云和月明白李青桃的想法,“李师姐,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出秘境之后,去秦家打听一下秦家最近的动静就行了。” 其实按照云和月的猜测,此事必定和秦家有关。 就算没有关系,秦家也是有问题的。落霞秘境就在秦家管辖境内,若是秦家没有问题,怎么会对这些孩童失踪一点措施都没有? “你说得对。” 李青桃说着,将一个个药包发到队友手上, “这是我先前闲来无事研制的驱兽包,特意炼制的可以驱赶妖兽的药,只是大家一定要注意,这个只能驱赶元婴后期及其一下的妖兽,对化神期妖兽能够迷惑一下他们的判断……” “哇!太好了,这个也太适合现在用了,李师姐,你简直太棒了。”洛清风欢喜地道:“我这也有壁兽符,可以驱逐金丹后期及其以下的妖兽,虽然比不上李师姐那个,但也有一定的用处,给,大家一人一个。” 很快,云和月队伍里的五个人戴上了驱兽包和避兽符,肉眼可见的,所有冲向云和月他们的妖兽都停顿了一下。 然后金丹后期以下的妖兽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谢明彰他们所在的方向吼叫着扑了过去。 “啊!谢师兄快救救我!”沈轻灵差点被一头妖兽抓到了脸,她提着太阴剑,却没有挥出一剑太阴剑法,而是慌慌张张地躲在了谢明彰身后。 谢明彰温声道:“沈师妹别怕,师兄一定会保护你的。” 可他虽然这么说,手上抵抗兽潮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只管自己四周的妖兽,偶尔见到沈轻灵有性命危险的时候才出手。 但沈轻灵实在是太废了。 整整半个时辰,她被妖兽撵得四处乱转,都没有伤害到一头妖兽! 中间谢明彰为了救她,还被妖兽撕烂了右肩。 谢明彰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暗暗,你就别打妖兽了,过来护着沈师妹。” 别再让她来侮辱他的眼睛了。 要不是沈轻灵还能用来对付云和月,他真想将沈轻灵的脑瓜子打开看看,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蠢。 刘暗暗虽然也不愿意,但还是听从谢明彰的吩咐,护在了沈轻灵身边。 却没有想到—— “暗暗师兄,这边,这里有个妖猴!这里还有个烈焰狮……暗暗师兄,快救救我……” 第238章 这梨花针,还是二师兄送给我的 刘暗暗正按照沈轻灵说的攻击妖兽,忽然就被沈轻灵扯到了右边,迎面就被烈焰狮一爪子呼扇在脸上。 要不是他反应快,只怕还会被撕下一大块肉来。 “沈轻灵!”刘暗暗愤怒地看向沈轻灵,“你会不会战斗?不会就捏碎玉牌自己滚回去,不要在这里害我们自己团队的人行不行?” “我不是故意的,暗暗师兄,这些妖兽不知道为什么,疯了一样只攻击我们,你看,它们都不攻击云和月他们了。”沈轻灵委屈巴巴地转移话题。 刘暗暗立马往云和月那边看了过去。 然而两边离得太远了,他根本就看不清楚云和月他们究竟做了些什么,只能看见越来越多地妖兽冲着他们涌了过来。 “谢师兄,灵霄子师兄,我们往云和月那边跑吧。”刘暗暗想也不想就道。 谢明彰早就发现云和月那边的异样了,只是他不可能主动去做这种没品的事情玷污自己的名声,一直在等着刘暗暗或者沈轻灵提出来呢。 刘暗暗这么一说,他也只假装犹豫了一会儿,就纵身一跃,揽着沈轻灵的腰肢,就往云和月他们的方向飞身过去。 “那我先带沈师妹过去,你们赶紧跟上。”谢明彰解释道:“沈师妹修为薄弱,再呆下去,我怕她受伤。” 沈轻灵感动不已,羞赧地依偎在谢明彰怀里,“谢师兄,谢谢你……” 不远处,小狐狸眼中划过一抹深深的杀意,但很快就遮掩下去,跟着刘暗暗一同往前面跑。 灵霄子没有动。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云和月求助。 云和月他们五人分工十分明确,锦春华和崔艳离负责抵挡冲过来的妖兽,李青桃和洛清风守护那些孩童,并且检查这些孩童目前的身体状况。 云和月则是一次次冲入兽潮之中,将被兽潮冲走的问剑宗弟子带到锦春华和崔艳离身边,共同抵抗兽潮。 “云师妹!”陈申被云和月从兽爪之下救下来,眼神复杂极了。 玄海秘境过后,他私底下还在怜悯云和月不仅得罪了钟渊道君,还得罪了陈长老他们,一下子就跌入了泥潭。 可这才没过多久,云和月就已经站在许多人半辈子都不及的高度了。 “陈师兄,不要发呆,小心妖兽。”云和月沉声提醒,顺势将陈申身后的妖兽一剑刺穿。 陈申手忙脚乱地赶紧抵抗妖兽,“云师妹,沈轻灵和谢师兄往崔师姐那边去了,我也过去看看。” 云和月转身看了一眼,见谢明彰并没有捣乱,也在乖乖帮忙抵抗妖兽,就没有再管了。 本来她和崔艳离他们就是想要将孩童所在的地方形成一个保护圈,挨过这半个时辰,等长老进来将孩童带出去,所以只要谢明彰在为这个保护圈出力,她就不介意。 “吱吱!” “吱吱吱!” 【和月,那个小狐狸好像在叫你!】 【它好像是专门跑过来找你的,刚刚还差点被妖兽踩了一脚。】 弹幕见云和月好像没有发现凑过来的小狐狸,只一心扑在绞杀妖兽和寻找同伴上,急忙提醒云和月。 云和月其实早就看见小狐狸了,但她故意装没有看见。 这只狐狸能够爬过来找她,这让她几乎已经笃定,这就是祁淮殷! “哪里来的杂毛畜生,滚开。” 云和月毫不犹豫,一剑挑翻妖兽的同时,一脚踹在小狐狸身上,又将它踹翻进妖兽群里。 “吱吱!” 和月! 祁淮殷被妖猴狠狠咬了一口,痛得吱吱乱叫,浑身是血地再次冲到云和月面前。 “吱吱……”和月!是我啊,是二师兄啊,你不是见过二师兄的兽形吗?为什么没有认出来二师兄? 祁淮殷看着无动于衷的云和月,心中泛起一股绝望,但很快,就是怨恨。 怨恨沈轻灵趁着自己变为妖兽欺辱自己,怨恨云和月见死不救,怨恨这该死的兽形…… 小狐狸身上渐渐升腾起黑气,还越来越浓郁。 【怎么回事?这小狐狸是要黑化了吗?】 【和月怎么会对小狐狸恶意这么大?等等,这小狐狸不会是祁淮殷变得吧?】 【楼上的,你在开什么玩笑,祁淮殷不是还在无妄峰昏迷吗?】 【别吵了,你们快看,妖兽越来越少了,兽潮是不是要结束了?】 “云师妹!宗门长老来接引孩童了!” 后方传来崔艳离的提醒,云和月也不再继续寻找宗门弟子,折身赶回队友身边。 宗门长老很快就将孩童带走,云和月和崔艳离他们也不再束手束脚,打算离开此处继续寻找失踪的孩童。 “等等!云和月,你们既然有能够避开妖兽的法子,为什么不分享出来给师兄师姐们?”沈轻灵愤愤道:“刚刚我们差点都死了。” “别人的独门秘法,凭什么分享出来?”云和月冷冷看了她一眼,“你放心,你死了,我会帮你扬了骨灰。” “你!云和月,你怎么这么恶毒!”沈轻灵怒声质问。 然而云和月已经御剑而起,同崔艳离他们一同离开此处。陈申等其余弟子也纷纷离开。 祁淮殷试图追着云和月离开,但它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沈轻灵。 “小狐狸!给我滚回来!”沈轻灵手掌一抓,狐狸身上就像是牵了线一样,不由自主地就被她抓了回来。 她不顾小狐狸身上鲜血淋漓,大大小小伤口遍布,一巴掌就扇在小狐狸身上。 “我才是你的主人,谁让你跟着别人跑的?畜生!” 沈轻灵压低了声音,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指间夹着银针,一针又一针地扎在狐狸身上。 “这可是我拜入师门之时,二师兄送给我的梨花针,可以通人体经脉,用在你这孽畜身上,便宜你了。” 梨花针扎得祁淮殷痛得叫喊不停,他没有想到,自己曾经送给沈轻灵的礼物,居然成为了沈轻灵对付他的武器。 他不断地咒骂着沈轻灵和云和月,然而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人能够听懂他的声音,只当他是在和沈轻灵对骂。 刘暗暗撇撇嘴,皱眉道:“沈师妹,你怎么连个宠物都管不了,它还敢骂你?” 沈轻灵被说得没脸,下手更重了一些,还将小狐狸的嘴巴捂了起来。 谢明彰温声道:“暗暗,这是沈师妹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说了,大家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我们也去找灵霄子师兄和叁仟汇合,再深入探探秘境。” …… 秦家。 “家主!属下不辱使命,将苌楚鬼仙替小少爷炼制的丹药带出来了。”秦平的元婴光芒闪烁,化成一道人形虚影半跪在地。 “只不过,这只是沈轻灵血肉炼制的丹药,童男童女炼制的丹药还没有成功,就被问剑宗的那些弟子破坏了,苌楚鬼仙也被恒信长老抓走了,家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平刚刚话落,秦家主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一道熟悉得让他差点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谁说本仙子被人抓走了?” 第239章 神器半烛杯,只有我一个是人 “苌……苌楚仙子?” 秦平惊恐地看向这个本不该在此处的女人。 “您,您在这里,那恒信长老抓住的人是谁?” 他当时可是亲眼看见,恒信长老在祭台之上,将苌楚鬼仙和灵风道君两个人都控制住,直接带走了的。 “区区一点傀儡术而已,你不必如此惊慌。”苌楚娇俏的脸颊上划过一抹自得之色。 她的傀儡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可是师兄妹几个里面最好的,就连师尊都说过,云姑和叶鬃都不及她。 想到那两人,苌楚目光又一沉,盯着秦家主幽幽开口。 “秦家主,第二颗丹药已经给你了,本仙子答应你的事情可是做到了,你答应本仙子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兑现?” 秦家主不急不徐地抚摸了一把胡须,“不急,总要等我儿醒过来了再说。” “秦望今日机会醒来。”苌楚轻哼一声,“本仙子的丹药效果如何,本仙子心中最是清楚。” 果不其然,苌楚刚刚话落,外面就传来下人欢喜的声音。 “太好了!家主!小少爷醒来了!” 秦家主匆匆跑了出去。 秦望苏醒的事情,在秦家并没有泛起太多的波澜,只有收到秦家消息的秦悦悠暗恨不已,替秦明意不值。 秦家主陪了一会儿秦望,就去找苌楚了。 “仙子请等着,秦家这就继续去找童男童女,为尊者效力。只是落霞秘境里面……“ “你不用担心,有半烛杯镇在落霞秘境,那些小弟子什么都不会发现。”苌楚接过话,自信满满地笃定道。 …… 落霞秘境。 云和月一行五人急速西行。 离开祭祀的幻境之后,落霞秘境在眼中便逐渐开阔正常起来,这里面茂林密布,和寻常山林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每当傍晚,就会落霞漫天。 五彩缤纷的霞光光芒四射,像是纷纷云英成群结对,好看极了。 可此时,云和月一行人无暇欣赏这样的美景。 “今日是第四天了,我们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半天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清风,你确定你没有记错位置?” 就在半日前,洛清风说和几人汇合之前,在这里见过戴着白色面具的修士。 有了先前那一遭,众人都觉得孩童可能是被这些白色面具修士抓起来的,所以一得知这个线索,就往这个方向赶来了。 终见朝微微发烫,云和月下意识运转了一下苍生之力,面色微变。 她定定看了洛清风好一会儿,才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余人。 “和月,你怎么了?”洛清风疑惑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不妥,你在看什么?” 云和月摇摇头,“我就是有些累了。” 没有人发现,云和月脸色变了又变,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云和月趁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又重新将附寄木放了出来,然后淡淡问。 “你们都没有觉得不对劲吗?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不仅连一个动物都没有遇见,也连一个同门也没有遇见。” 崔艳离纳闷道:“这有什么不正常的。秘境广袤,我们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进来要是老是撞上,那才是不对劲。” 崔艳离说着,又道:“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我们都赶路一整天了,要不先在这里歇歇?” 云和月没有意见。 她寻了一棵树,就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玄焰玄焰……”云和月将休息的极地冰焰吵醒,“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不对劲?” 玄焰睡得正香呢,梦到上次云和月给它点的一大桌子酒菜,它正挨个挨个的品尝,被吵醒了,有些暴躁。 “哪里不对劲了?反正都是人。”玄焰准备继续睡,下一瞬却被云和月惊得差点跳出了识海。 “哪里都是人?我告诉你,现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一个人。”云和月说着,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就在刚刚,在终见朝的提醒下,云和月只不过运转了一下苍生之力,秘境虚实之眼瞬间启动,和她同行的四人,竟然全都变成了白骨骷髅架子! 云和月真的想要骂了!要不是她修行绝情道,情绪淡薄,只怕会当场惊叫出来!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之前在阴阳桥上的时候,她还特地分辨过,崔艳离是真实的啊! 难道是先前祭台所处的地方有问题? 玄焰也震惊了,“这这这,那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吾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啊。而且,如果他们几人是假的,那其余的问剑宗弟子呢?真正的崔艳离他们呢?又去哪里了?” 云和月也不知道。 她只能假装没有发现这一切,跟着几人的节奏继续在秘境里走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夜幕降临,天上的霞光也渐渐匿散。 崔艳离起身问:“大家休息得怎么样了?若是休息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如何?” “可以。”云和月言简意赅。 洛清风、李青桃和锦春华也没有异议,甚至李青桃还符合人设,从身上掏出了许多丹药分给众人。 云和月表面淡定地接了过来,实则,从虚实之眼里面,她看见的是李青桃直接从身上扳下来一块块骨头分给了众人。 “我们怎么一直在秘境里面绕圈圈?”云和月忽然发现。 崔艳离皱眉,“没有啊,和月,你是不是记错了,这条路我们之前就没有走过。” “是啊,云师妹,等从这里走出去,就是我先前遇到那个白衣修士的地方了,这地方危险,到时候我走最前面,你和青桃两个走最后。”洛清风说着,率先往前面走去。 道路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幽深竹林,一条一尺宽的泥土路蜿蜒着没入竹林深处,漆黑的夜色下,寂静的竹林,像是张开大嘴的妖兽。 崔艳离、锦春华、李青桃一个个跟着走了进去。 “和月,快跟上。”李青桃道。 “云师妹,快进来啊,里面没有危险——是那个白衣修士!他手上果然还有孩子,快追!”崔艳离急促的声音,“云师妹,快帮忙!” 云和月下意识踏进去一步。 风惊云动。 竹叶沙沙飘落,一枚青叶落在终见朝上,顷刻之间,云和月踏着叶尖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下一瞬,已然离那条泥土路三丈之远。 “云师妹,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崔艳离折身返回,明艳的身影在夜色下魅惑妖娆,分明是简单的质问和疑惑,可脸上却显得阴恻恻极了,杀意仿佛要溢出来。 第240章 落霞城动乱,问剑宗弟子命灯黯淡 “艳离师姐,你别管我,先去救那些孩子。”云和月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急急道。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蔓延开来,崔艳离深深盯了一眼云和月,忽然一把抓住云和月的肩膀,声音微哑。 “走!你和我一起!” 云和月反手就击向崔艳离的手掌,崔艳离立马松开她,阴测测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发现了。” “都别演了,她发现了!” 崔艳离一声话落,锦春华、李青桃和洛清风就像是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飘了出来,将云和月牢牢围住。 “云师妹,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洛清风脸上的表情生动,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具皮囊是假的,就连洛清风那种少年无畏的顽皮调笑,都完美得天衣无缝。 “因为你。”云和月淡淡道。 “我?”洛清风不可思议地反手指了指自己。 他不知道,云和月虽然不明白这些白骨骷髅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伪装得惟妙惟肖,但云和月却清楚地知道,她的每一个队友的特征。 崔艳离美艳动人,明丽大方,一手双钩剑勾魂夺魄,能说会道,能将团队里的每个人情绪都照顾到。 锦春华单纯乖巧,鲜少与人交际,有着不谙世俗的天真,但天赋高,战斗力极强,是团队里必不可收的武力值担当。 李青桃修为高,不仅能打,还能医,嘴硬心软,其实最是热心肠。 至于洛清风…… 云和月不知道洛清风到底是洛家嫡系子弟还是旁系子弟,只知道洛清风阵法符篆无一不精,是洛家人,魂魄不齐,识海不全,但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不管是他的丹田还是识海还是其它,都看不出来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可云和月通过苍生之力看向洛清风的时候,首先就先看见洛清风识海深处一大股浓郁的黑气,再然后,就渐渐看见洛清风他们都变成了骨头架子。 “原来竟是这里出了岔子。”崔艳离舔了舔舌头,娇声道:“看来,是吾的能力还不够,才让投影出了差错,不过没关系,等吾吃了你和你手中的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杀!” 崔艳离冷冷一声令下,其余三人就冲着云和月扑了过去! 云和月早有准备,终见朝一横一扫,就将三人涤荡退散,反手一剑“海上明月”唤来江海奔流冲下,同时,红蓝渐变的火焰“嗤”地一声沿着江海冲向崔艳离他们! “杀!” 云和月亦是面无表情,气势凛冽! 她猜测,这些可能是白骨骷髅成精了,要么就是白骨骷髅的原主人还没有死,留了一抹神识在这些骨头之上,想要夺舍新生。 想到这里,云和月下手更狠了! 可眼前这四人仿佛从一个娘肚子里生出来一样,一个个配合得井然有序,每一样动作就像是演练了千百次一样整齐有效,没一会儿,云和月身上都是他们几人抓弄下来的伤口。 “云师妹,别挣扎了,乖乖的听话,还能少受些苦。”崔艳离咧开嘴笑,“再说了,死在你最爱的师姐手里,难道不好吗?” 【卧槽卧槽!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就一会儿没有看和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楼上的是不是和我一样,都去看今天刚刚爆出来的消息了?就是那个在J省疑似发现修真文明的消息?】 【都辟谣了,是谣言。有没有人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和月,另外三个好像都受假的崔艳离指挥,你试试只攻击假崔艳离呢?】 云和月立即一剑挑飞崔艳离一只手的剑,一个后空翻,一脚往崔艳离踹去。 崔艳离闪身就躲,洛清风和李青桃立马跟过来,一左一右攻击云和月,云和月却已经一跃而起,一剑俯冲而下,直指崔艳离心口。 “明月入怀!” 一缕月光,浸透崔艳离的衣领,眼见着就要完全刺进崔艳离的心脏,锦春华扑了过来,挡在了崔艳离的面前。 “噗!” 终见朝没入锦春华体内,像是钉入了空气,瞬息之间,锦春华脸上的皮肉褪去,化作一滩白骨散落在地。 着实恐怖又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都是骨头变得吗?】 【这是不是邪修弄出来的?苌楚鬼仙留下来的后手?】 弹幕瞬间提醒了云和月! “不好!”云和月转身就想离开此处! 如果崔艳离他们都是假的,那当时在祭台之上帮忙的问剑宗弟子们呢?那被恒信长老抓走的苌楚和王灵风呢? 同一时间,落霞城外。 王灵风的分身已经被丹鼎宗的长老押回丹鼎宗处置,但是对于苌楚鬼仙,各宗门争论了许久,才决定将她押送至琳琅城,也就是问剑宗和古神迷境的一处交界处,将她镇压在那里,抵挡迷境的侵蚀。 可就当众人确定好了的时候,被捆起来的苌楚鬼仙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噗嗤”一声,黑烟飞过,化成一块白骨。 “障眼法?不,这是傀儡术!”恒信长老上前查验之后,眉头皱得死紧,“可是,一般的傀儡术,怎么能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劳资现在可是大乘期了!” 紫峰主面前的通讯符中,一前一后传出两道声音。 “留下了一块骨头?苌楚可没有本事将骨头幻化成人身,还惟妙惟肖维持了这么久。紫峰主,赶紧提醒齐掌门,落霞秘境里面只怕出事了。”晚堂仙提醒道。 “老紫,不好了!宗门好几个团体赛弟子的命灯黯淡了,落霞秘境是不是出事了?你赶紧进去看看!”齐掌门急切道。 紫峰主立马准备进入落霞秘境,然而却发现,落霞秘境,打不开了! 明明前一日,恒信长老都还能进去! “紫峰主!落霞城又有二十个童男童女失踪了!”驻扎在落霞城的修士又匆匆来报,“落霞城有些混乱,秦家请求我们问剑宗弟子帮忙平息动乱。” “落霞秘境和落霞城似乎被人遮蔽了天机,本宗主这就让回之亲自跑一趟。”晚堂仙掐指一算,沉沉叹息。 她嘴里的“回之”,便是拜入她门下的寻家之子,寻回之。 寻回之自幼学习寻家占卜之术,拜入五行宗门下之后又得晚堂仙亲传,集两家之所长,于卜算推衍一道极有天赋。 …… 秘境内,已经是第五天了。 从太阳升起开始,秘境内的霞光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洒满了整个天空,粉紫橙红,各色斑斓,映衬得云和月的脸都是橙红色的。 从竹林里跑出来之后,云和月就一直往祭台的方向跑,假崔艳离带着人在后面追。 云和月不敢停下,可跑了半天,发现四周还是密密麻麻的竹林,就算是用虚实之眼来分辨,还是竹林。 就在云和月紧紧皱眉的时候,弹幕忽然给出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找到了!和月,原剧情里有写过落霞秘境发生的事情!】 第241章 偷梁换柱,做了什么 弹幕众人自知秘境之中帮不了云和月什么,所以发现落霞秘境不对劲以后,就立马去翻原著,找一下原著里面关于落霞秘境的描述。 如此多的孩童无缘无故失踪,也算是当地的大事件了,原著里面不可能没有任何描述。 果然—— 【和月,原剧情里面说过,落霞秘境开放期间,失踪一百三十多个孩童,秦家家主扛不住其余家族的施压,亲自带队深入秘境之中寻找这些孩子,但是却离奇的失踪了。】 【后来秦明意在悦悠长老的扶持下成为了秦家家主,同时和谢家谢明彰联姻,结果却被谢明彰夺权,从此秦家一蹶不振,大部分势力落入谢明彰手中,很快就退出了四大世家。】 【最重要的是,九域大会过后,幽冥域魔修来犯,众人才得知,许久之前,独幽魔尊修炼走火入魔,为了飞升,早就将半烛杯、莫言琴投放到秘境之中吞噬修士和灵力!其中,落霞秘境就是被投放的秘境之一!那些失踪的孩童,都成为了独幽魔尊的祭品!】 【是半烛杯!】 【和月,只有半烛杯才有偷梁换柱、移花接木的作用!】 八大神器之中,莫言琴能直抵人心,洞言世事,半烛杯可以以假乱真、偷梁换柱。 云和月曾听说过,半烛杯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可以利用四周的一切活物构建幻境,不管是人,还是草、蝴蝶……它都能捕捉抓取它们的生平,将其投放到其余死物上,让死物活过来。 所以,身后追着云和月跑的崔艳离他们,其实就是半烛杯抓取了真正的崔艳离他们的记忆和生平,投放到了这些白骨身上,才让这些白骨如同真正的人类“活”了起来。 而之所以洛清风的破绽最大,是因为洛清风的魂魄不全,半烛杯投影的时候,以为是自己出了差错导致这个“人”不太成型,所以又画蛇添足给洛清风补全了。 以至于洛清风身上的邪魔气息一下子泄露出来。 【和月,半烛杯衍生的这些邪物,只有找到他们和真正的参照物的不同点,才可以毁去。】 就像是锦春华,她遇到危险,绝对会提剑抵抗而不是用身体抵挡,所以云和月那一剑才能毁去假的锦春华。 话是这么说,可这些假的本就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东西,甚至连神情、形态都和真的一模一样,想要找到“不同点”,谈何容易? 弹幕一个个给云和月出主意。 云和月也当机立断停下跑的脚步,折身就冲着崔艳离率先杀了过去。 “让我试试,你到底能有多像艳丽师姐!” 假崔艳离了“吃吃”一笑,双钩剑一左一右两道剑花迎上去,“云师妹,我这双钩剑,使得如何?” 剑如弯钩,一个掀飞云和月手里的终见朝,一个抄底就往云和月的心口扎了下去,想要将云和月的心脏勾出来。 “琤——” 剑与剑摩擦的声音响起,刺耳无比。 双钩剑剑尖撞在终见朝的剑身,假崔艳离握着剑一直滑下去,发出刺目的火光,眼见着就要触碰到云和月的时候,火花忽然飞溅,直接落入崔艳离的眼中。 “啊!” 趁她病要她命,云和月反手将她左手的剑橇落,然后终见朝往前面一送。 “噗嗤!” 剑身刺入假崔艳离的心口,瞬间她就化成了一截白骨。 “该死!你竟然还能伤我!”李青桃的口中发出低沉愤怒的声音。 云和月却已经一剑再次刺入洛清风,刺进他体内邪气最为浓郁的地方,那里,就是他的不同之处。 果然,洛清风也化成黑烟和白骨消失在原地。 “该死!啊!吾要杀了你!” “叮铃铃……叮铃铃……” “啊!什么东西!太阴剑?我的太阴剑怎么突然不受控制了,谢师兄,灵霄子师兄,快帮帮我拦住太阴剑!” 前方,太阴剑像是一道流光,抖动着飞快冲着云和月一剑劈来!剑上挂着的铃铛剑坠,不停地响动,像是太阴剑迫不及待的心情。 “滚开!” 云和月凌空而起,躲过太阴剑,抬手就是一记“海上明月”,浪潮滔天,终见朝和太阴剑相撞,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哐当!”太阴剑竟是被撞飞出去,随意地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我的剑!”沈轻灵急忙跑上前去,一边跑一边质问云和月,“云和月,你疯了吗?自己不爱惜自己的剑就算了,还欺负我的太阴剑,要不要脸!” “分明就是你整个主人太废物,才让太阴剑也这么废物。”云和月冷声道:“你没有看见有人在操控你的太阴剑来对付我吗?我还手也是天经地义,怎么能叫欺负?” “沈轻灵,这才叫欺负!” 话音落下,遮天蔽日的剑光化作密密麻麻无数的小剑,飞扑向沈轻灵和李青桃! “云和月!”沈轻灵大惊,赶紧催动太阴剑,“太阴望月!” 假李青桃亦是提剑,“太阴望月!” 月光与剑光,耀目了这一片的蓝天。 然而假李青桃所在的小剑,还夹杂了几粒别具一格的丹药,伴随小剑杀过去的同时,丹药“轰”地一声炸开。 假李青桃身上立马长出大片地毛发,尖叫着更加猛烈的攻击云和月,云和月闪身躲开,一剑刺中她心口,她面色顿时一黑,可还来不及说什么,黑烟拂过,她就变成了一块白骨。 “真正的李师姐,绝对不可能躲不开几粒长毛丹。”云和月淡淡道。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投影,也不可能天衣无缝。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云和月,你怎么杀青桃师姐?谢师兄、灵霄子师兄,你们赶紧把她抓住!” 随着沈轻灵一声尖叫,云和月这才发现,沈轻灵,竟然也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人类修士。 但沈轻灵身边的谢明彰和灵霄子、刘暗暗等人……云和月抬头看去的时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人……人呢?”沈轻灵亦是发现,自己竟然和谢师兄他们走散了! 她面色大变,也不敢叫嚣了,急忙后退数步,警惕地看向云和月,“云和月,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 第242章 云和月,夺回火灵根! 云和月握着终见朝,目光低垂,安静地站在原地。 沈轻灵看着她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心底都冒出一股极大的恶意,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云和月!我在问你,你没有听见吗?” 云和月冷冷抬头,只道:“不想死的话,闭嘴!” 沉静的脸上,冷淡的眼眸一片漠然,毫无感情,沈轻灵下意识后退一步,总感觉下一秒云和月就会一剑把她捅个对穿。 云和月在寻找半烛杯的位置。 她在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艳离师姐变成了半烛杯的投影,是从进入的竹林的时候?还是离开祭台的时候? 不,都不对……是从阴阳桥离开的时候! 云和月豁然开朗,当即一声吩咐:“小附!” “沙沙……” 藤蔓游走在地面的摩擦声。 原本早早被她散养在秘境的附寄木飞快爬到云和月身边,亲切地贴了贴云和月的手,“主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云和月沉声道:“带我去阴阳桥所在的地方。” 当时在阴阳桥的时候,附寄木留下不少它的藤蔓,与其自己傻傻地到处找,不如让附寄木感应那些藤蔓的存在。 “云和月!难道你要抛下我?灵霄子师兄他们都不在,你作为问剑宗弟子,不应该保护我这个太阴剑剑主吗?” 沈轻灵见云和月要离开,心中一急,张手拦在云和月前方。 这个秘境这么危险,谢师兄他们都没在,云和月要是一走,她就真的是一个人了,到时候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还是让云和月保护一段时间吧,反正云和月是她师姐,本来就该保护她。 沈轻灵这般想着,委屈自己示弱道:“师姐,我知道先前是我不好,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秘境里面这么危险,你就带着我一起,保护一下我好不好?” 【yue……我要吐了!不行,我先去吐一会儿。】 【楼上姐妹没事吧?】 【沈轻灵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无耻的啊!这话也说得出口!】 【宝,别管她,她这是道德绑架你!】 【哎,和月,你怎么停下来了?别管她啊,你可不能心软……】 弹幕见云和月竟然停了下来,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劝云和月不要烂好心。 就在这时,众人面前飞快闪过一道剑光! “啊!” 沈轻灵不可置信地抬头,在她面前,云和月握着终见朝,又快又狠,又准又稳,直直插入她的丹田! 没有分毫偏差,仿佛这一幕,早就在云和月心中已经上演过千百万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沈轻灵如果不自己凑上来,云和月急着去救崔艳离他们,可能该不会动手。 可沈轻灵自己要凑上来……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云和月再也不想忍了! 她就像在梦中模拟了无数次那样,终见朝利落迅速地搅动着沈轻灵的丹田,剑尖往上面一顶,飞快地,撬出了沈轻灵体内的灵根! “啊啊啊!!啊……云……云和月!”沈轻灵惨叫着,像是恶鬼一样,又惊又怒地看向云和月。 “唰——” 云和月面容淡淡,缓缓地,从沈轻灵体内拔出终见朝。 火红剔透得不染纤尘的火灵根落入云和月的手中,鲜艳的血点,扑了云和月和沈轻灵一脸。 “啊!我的灵根!”沈轻灵要气疯了,尖锐的嗓音仿佛要将秘境的天捅破,“云和月,这是我的灵根!你还给我,你就不怕师尊知道了,弄死你吗?” “这是我的灵根。”云和月冷冷地反驳。 然后拿出早就从万物会知楼换来的新的九转玄冰匣,准备将灵根放进去封存。 忽然间,云和月体内涌出一大股炽热的火灵气,瞬间就将她的火灵根卷了去。 “!!”云和月心中一惊,神识紧追而去,才发现竟然是云渺神果捣的鬼!“你在干什么?把灵根还给我?” “月……有用……”云渺神果发出微弱的呓语,飘散在识海之中。 奇怪的是,火灵根被云渺神果的火气包裹着,非但没有枯萎受损,反而状态越来越好,像是还在人的丹田里面一样。 云和月又尝试了半天,都没半天将火灵根取出来,只好作罢。 沈轻灵看见灵根不见了,一下子觉得天都塌了,疯了一般拿着太阴剑就去攻击云和月,然而她连云和月的衣服都没有碰到,就头一歪,晕倒在地。 反而是太阴剑,沈轻灵一晕过去,立马就飞到了云和月的面前,狗腿地跟在了云和月的身后。 终见朝赶了好几次都没有赶走。 【!!】 【和月,这就把自己的灵根拿回来了?感觉好不真实。】 【别说楼上,我也是,现在都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我都以为,和月要等到得了第一拜师后才动手了,毕竟沈轻灵身上还有钟渊的剑符,还有这么多人保护。】 【沈轻灵只怕自己也没有想到吧?】 【太阴剑真的不愧是朝三暮四的一把剑,原剧情了可以因为和月的死亡很快选择了沈轻灵,现在也能因为沈轻灵重伤转头就选择和月。这么没有契约精神的一把剑,究竟是怎么成为神剑的?】 【同意楼上!我都快怀疑当初太阴剑圣是不是个好人了?毕竟有句老话不是说,物肖主人嘛!】 云和月没有时间看弹幕,马不停蹄往阴阳桥的方向赶。 期间,又遇到好几个问剑宗的弟子,一照面问也不问就冲着她攻击过来。 好在她一直运转着苍生之力,虚实之眼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他们也是半烛杯投影的。 只不过云和月对这些弟子不怎么了解,所以费了些力气才将这些假的毁去。 “桀桀……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是吾小看你了。”若隐若现的阴阳桥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他温润如玉,唇边含笑,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一张嘴,脸上黑气拂过,露出一抹阴邪。 “云和月是吧?吾很欣赏你,吾决定,不杀你了,不过,你要把你的剑供奉给吾。” 假谢明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终见朝,明晃晃的贪婪之色顿时败坏了那副好皮囊。 云和月扬起笑,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终见朝。 “想要这个?” 假谢明彰觊觎的目光都快要黏糊在终见朝上了,目光随着终见朝异动。 “它对吾可是大补之品,有了它,吾就可以逆反契约,重获自由了!快,把它给吾!” 第243章 用我的玉牌,带他们出去 半烛杯顶着谢明彰的脸,伸手就来抓终见朝,然而还没有碰到终见朝,终见朝就化作一道清透碧绿的光芒,瞬间反缠上谢明彰。 顷刻间,谢明彰身上的皮肉寸寸褪去,化成黑色的一团雾气,和终见朝的绿光缠绕到一处。 “不愧是蕴含天地气运的半步神器,居然这么早就生了灵智,太令人嫉妒了。”半烛杯的嗓音渐渐变了调,“吾历经九天玄雷天地灵火,历经数十万年才堪堪生出灵智,你凭什么如此轻易就到了这一步?吾不服!吾不服啊!“ 半烛杯的声音越来越高,四周刮起狂风,越来越多的黑色雾气涌入绿光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终见朝全部吞噬进去! “终见朝!” 云和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进黑色的漩涡之中! “秽丝?”风刃刮得脸上生疼,云和月睁开眼,入目就是密密麻麻的丝线,和当初在神凰殿看见的如出一辙。 灰色的,黑色的,彼此缠绕着,牵连着,蔓延着,一点点吸附在终见朝身上。 “滚开!”云和月运转起苍生之力,同时极地冰焰“腾”地一声从她身上开始向四周蔓延着燃烧。 她握住终见朝的剑柄,那些丝线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飞快退开。 “终见朝——不!你不是终见朝!”云和月脸色猛地一变,赶紧松开手。 但还是晚了。 “哈哈哈!云和月啊云和月,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的!” “终见朝”的剑柄瞬间变成剑刃,划破云和月的手掌心,鲜艳的血落在剑身上,“终见朝”瞬间恢复了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个极为漂亮的杯子,杯身是清晰古朴的龙纹,边缘是深红色的,从边缘口开始,到杯身,渐渐过渡成粉色,再从杯身到杯底过度成绿色,极为清透莹亮,如玉如水。 半烛杯。 曾经流落幽冥域的八大神器之一。 杯身在半空中上下晃动,那滴血很快消失不见,半烛杯发出“砸吧”嘴巴的声音。 “香,真的太香了,难怪终见朝那么快就生了灵智,原来都是因为你,如此浓郁的气运,你活着,太可惜了,还是死了吧!” 话音落下,半烛杯冲着云和月冲了过去,杯身倒扣,想要将云和月囚禁在里面! “做梦!”云和月冷冷道,终见朝利落挥出,“明月入怀!” 晶莹剔透的月光,像是溪流一般从天际蜿蜒流淌下来,月光是锋利的,月光边缘,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圣洁又杀意凛冽,狠狠朝着半烛杯撞上去! “轰!” 云和月的耳朵直接被炸得出血,唇边亦是流了血。 但她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沉静地再次挥出一剑,这一次,这一剑亦是狠狠敲在杯身上,没有丝毫后退。 “兔走乌飞!”云和月低低道。 与此同时,极地冰焰将她和半烛杯全部包围起来,时间仿佛凝滞了,除了越来越盛大的火焰,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滚动。 黑色漩涡之外,附寄木和极地冰焰一起合作,一个个敲碎参加比赛的宗门弟子的玉牌。 “小附,这里还有一个。”极地冰焰找到刘暗暗,附寄木立马就将刘暗暗的玉牌憔悴,刘暗暗的身影就消失在秘境。 洛清风、陈申、锦月儿……极地冰焰和附寄木一个个找过去,还发现了不少非问剑宗弟子的修士。 “老大,这些人怎么办?”附寄木看着自己藤蔓上串着的一个个孩童和修士,犯难了,“主人说,要将他们都带出去。” “用,用我的玉牌……” 极地冰焰闻声看过去,竟是灵霄子! 灵霄子从昏迷中幽幽转醒,脸色惨白,显然是在竭力抵抗半烛杯的影响。 他撑着剑才维持着清醒,“你们是云和月的契约宠物是吧?我先前联系过宗门,但没有动静,宗门是指望不上了,得靠我们的力量把他们送出去。”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试炼,只需要获得更多的比赛积分就行了,没想到秘境里面不仅藏了化神期和大乘期的魔修,还藏了一件开了灵智的神器! 灵霄子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试图自救,可半烛杯的影响力太大了,他和楚星野、崔艳离三个人奋力抵抗了许久,还是昏迷了过去。 直到现在,半烛杯作用在他们身上的力量被削弱,才又醒过来。 “用我的玉牌,能让一个人出去,就让一个人出去。”灵霄子声音渐渐有力,“先送孩童。” “还有我的!” “还有我的。” “我的也可以给你们。” 接连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原来就在这一会儿,楚星野、崔艳离、李青桃他们也苏醒过来。 极地冰焰围着几人转了一圈。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过来之前,和月就提醒了吾,今日便是秘境开放之日,若是你们能够帮得上忙,便一起提前催开秘境,这样,所有人就能出去了。” 崔艳离愣了一下,随即嫣然的面容泛起笑,勾唇道:“是我等迷障了。” 商量确定之后,玄焰继续带着附寄木清找秘境中的孩童修士,灵霄子他们抓紧时间恢复精力和修为,同时也帮忙寻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 “总共有三十四个孩子,十二个修士,都是昏迷的状态。不过,我和这株藤曼对了信息,没有找到谢明彰和沈轻灵两个。”李青桃看向灵霄子,“灵霄子师兄,你说怎么办?” 灵霄子沉下脸:“时间紧急,不管他们了,我们先将这些人救出去。” “好,那到时候就用我这艘飞舟,装载他们带出去。”李青桃指尖掐诀,一艘青舟飘落在地,“这是流云舟,我师父为我备的逃命法宝,速度极快。” 众人将昏迷的孩子和修士搬上了流云舟,然后在灵霄子的带领下,齐齐拔剑,往天际斩去。 “轰隆隆!” 剑光浩大。 尤其是楚星野,直接引发了天地异象,万丈霞光之中,青山虚影在他身后显现,长剑一挥,顷刻间地动山摇。 “该死!谁去唤醒他们的!”半烛杯试图再幻化成谢明彰的样子,却发现人形很快就又破散了,只得维持住杯子的模样,烦躁地再次冲着云和月砸下去! 只不过,这一次,它突然在中途一分为二,一个拖住终见朝,一个,化成利刃,直逼云和月雪白的肌肤。 “滋啦——”火花四溅! 云和月一个后踢,直接将跟随在她身后的太阴剑踢到了利刃跟前,挡住了半烛杯的攻击。 云和月冷冷道:“太阴剑,给你一个机会,配合终见朝,杀了半烛杯的器灵,我带你出秘境。” 太阴剑顿时激动了。 第244章 巨掌,秦家和魔修勾结 “唰!” 太阴剑迫不及待出鞘,率先朝着半烛杯杀了过去。 终见朝不甘落后,也紧随其后。 两把剑,一白一青,将半烛杯团团围住,不过一个呼吸,就撞击了数十次! 巨大的反噬从终见朝身上传回,云和月闷哼一声,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指尖掐诀,轻喝一声。 “玄焰!助我!” 顷刻之间,熊熊红蓝火焰,从云和月的指尖飞出,一片连着一片燃烧起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火网。 无数的秽丝触碰到火焰的瞬间,灰飞烟灭。 “不!住手!”半烛杯的声音都没有先前的清亮了,像是石子在地上摩擦一声嘶哑,“给吾住手!” 它杯身瞬间膨大,不顾攻击的太阴剑,“咚”的一声将终见朝撞到地上,死死抵着终见朝攻击。 “噗!” 云和月心口一痛,脸色一白,一口血喷出,半跪在了地上,周边的火焰气息也跟着低落下去,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了。 但很快,识海内,云渺神果身上忽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火息,顺着云和月的经脉疯狂涌出,四周的火焰更加猛烈。 刺目的红,绵延不绝,无数的秽丝被吞噬消灭,半烛杯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少。 “终见朝!”云和月一声轻呼,终见朝立马落入她的手中,碧绿色的光芒荡漾,映衬出她沉静又决绝的眼眸。 “太阴剑法第七式,兔走乌飞!” 一剑,冷冷挥出! 清冽的剑光照耀下,云和月面前的一切光影急速变幻,这一次,时间没有停滞,也没有后退,而是在飞快前进,前进…… “轰隆隆!” 天边黑云飞快聚集,但轰鸣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秘境开始摇晃,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 “不!你怎么能提前开启秘境嗬嗬——嗬——”半烛杯还想要说什么,忽然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天空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一只恒山高的巨掌从缝隙之中探进来,云和月还没有动作,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极为恐怖的眼睛盯住了,不受控制地浑身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心下不甘,想要挣脱,识海里却传来剧烈的疼痛。 “噗通!噗通!” 久违的跳动声响彻识海,云和月痛得浑身冷汗淋漓,内视识海,果不其然,暗紫色的蛛网又从识海之中的火海跑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今日非要毁了你不可!”云和月也顾不上外面的巨掌什么了,当即就想要不顾一切毁掉这蛛网。 可和以往一样,还没有碰到蛛网,就被弹了回来。 云和月还想再试,却被云渺神果拦下。 “月……别去。” 下一瞬,云和月的神识就被弹出了识海。 她睁开眼,就见那巨大的手掌轻轻一捞,将半烛杯抓在了手里把玩着。 “小东西,不怎么听话呀。”低沉沙哑的男声,似乎还带着点宠溺的意思,可手上却毫不留情往半烛杯身上一抹。 半烛杯发出剧烈的惨叫。 几息过后,整个如玉如水的杯身变得暗淡无光,就连那龙纹都看不清了,半烛杯的器灵更是没了生息。 云和月心中大骇,这巨掌背后,到底是何人? 这会儿就算云渺神果不劝,云和月也不动了,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甚至身上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无害得就像是一个死人,终见朝更是被她早早收回了契约空间。 太阴剑更鸡贼,早在巨掌出现的时候,就“哐当”落在干枯的野草石头缝隙间,浑身变得铁锈斑斑,和废弃的凡剑没有任何区别。 天边的雷鸣不断,亦有雷光冲着巨掌劈落,但根本就没有落在巨掌上面,巨掌之上,撑开了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所有的天雷隔离开。 巨掌教训了半烛杯,正准备离开秘境,忽然顿住,发出疑惑的声音,“咦?竟然在这里?” 只见天际,一只小狐狸落入巨掌手里,紧接着,沈轻灵也被巨掌抓住,都被带出了秘境。 很快,秘境中的口子合上,但秘境里的异动还没有停下,“兔走乌飞”引发的时空变幻还没有结束。 在云和月和问剑宗众弟子的共同努力下,秘境,终于提前开启了! “师伯!” 云和月看见冲入秘境的齐掌门,立马迎了上去,带着众人去找灵霄子和那些需要带出秘境的孩童和修士。 “和月,刚刚是谁来过?”齐掌门脸色难看极了。 就在刚刚,他们察觉到一股远超渡劫期的魔修气息落入秘境,好不容易打开了秘境,却发现这股气息瞬间消失不见了。 云和月将刚刚那一幕讲了一遍,“师伯,秦家有异,他们或许与魔修联手了。” 半烛杯一离开秘境,秘境里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了遮掩,零散的祭台、秦家的家徽、死去的白衣魔修……再加上陆续醒来的孩童的只言片语作证,不用过多解释,秘境里的一切异常都有了答案。 落霞城失踪的孩童,是被秦家和魔修联手掳走的,全部掳到了秘境里面,准备用来给背后的魔修做祭品。 却没想到失踪的孩童太多,惊动了问剑宗,秦家得知问剑宗插手,一不做二不休,半真半假地告诉问剑宗,孩童都被带到了落下秘境,却早早就用半烛杯在落霞秘境布下天罗地网。 所有进入秘境的宗门弟子,会在短暂的清醒之后,陆陆续续被半烛杯迷惑,陷入沉睡,然后半烛杯再幻化成他们的样子,又去诱惑其余的弟子。 灵霄子、谢明彰、楚星野、崔艳离他们一开始都在灵和苌楚鬼仙的布下的环境结界之中,所以没有受半烛杯影响,但出了结界之后,也很快就被半烛杯盯上了。 “但我和沈轻灵为什么会没事?”云和月自言自语。 “和月,你在说什么?”齐掌门回头问她。 云和月立马摇了摇头,跟上去,从地面上捡起太阴剑递给齐掌门。 “没什么,师伯,沈轻灵被那巨掌带走了,但是太阴剑留在了秘境内。” 虽然云和月还是不解,沈轻灵带走,估计是她不知道小狐狸是祁淮殷,和祁淮殷签订了契约的缘故,但为什么那巨掌要带走祁淮殷呢? 而且,沈轻灵不是也和太阴剑契约了么,为什么,她没有把太阴剑带走? 只不过,这些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将自己看见的给齐掌门说了,其余的就没有再多言。 齐掌门伸手来拿太阴剑,面色却一僵。 他再拿,脸色却更尴尬了。 太阴剑就像是黏在了云和月的手上一样,他根本就拿不动。 第245章 不好了!家主堕魔了 “和月,这太阴剑……” 云和月已经松开手,太阴剑顺势落入了齐掌门手心。 云和月面不改色地道:“师伯,刚刚太阴剑就是和您开个玩笑,您别放在心上。” 齐掌门干笑了一声。 感觉到太阴剑在自己手里不安分地抖动着,想要飞出去,齐掌门赶紧死死抓住太阴剑。 “我将太阴剑带回去,看看能不能通过太阴剑和沈轻灵的契约,去将沈轻灵救出来,毕竟是问剑宗的弟子,总不能平白让她被魔修抓走。” 云和月对齐掌门的这个决定也并不意外。 齐掌门就是这样心软又宽厚的一个人,把问剑宗每个弟子都看得极为重要。 “这些事情,师伯决定了就行,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找艳离师姐他们商量事情。”云和月淡淡道。 团体赛除了解救孩童,还有一项是寻找龙岩剑,可到目前,谁都没有听到过龙岩剑的消息,云和月想问问崔艳离他们的看法。 齐掌门还是没有忍住,“和月,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云和月停下脚步,“如果师伯说的是太阴剑,这本就是我们宗门的神剑,师伯作为一宗之主,本就可以决定如何用这把剑,如果师伯说的是沈轻灵……” 云和月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清冽的笑。 她笑容虽浅,但看着开心极了,齐掌门都怔愣了一下,这还是近些年来,他第一次看见云和月如此肆意明媚的笑容。 “师伯,我已经拿回了我的灵根,沈轻灵是死是活,对我来说,不过是以后要不要再费点力气的事情。” 如果沈轻灵死了,她以后就不用再动手了,如果沈轻灵还活着,那她以后多费点力气杀了就是了。 云和月说完,不顾齐掌门惊愣的神色,大步离开。 落霞城内,一片混乱。 秦家之下,还有许多小型家族,这次这些家族也有不少孩童是受害者。 得知自家孩子失踪竟然有秦家的手笔,许多小家族家主联合起来,一个个闯进秦家,要秦家主给个说法。 “不好了!家主,夏家、李家……他们都闯进来了!” 秦家管家从门外仓惶地跑进秦家大宅内,“家主,问剑宗已经派出一个渡劫期初期的长老,要秦家给个交——待——” 秦管家话还没有说完,胸口就被一掌掏穿,破了个大洞,直愣愣倒下。 秦家主双眼猩红,掌心拿着秦管家的心脏,阴沉沉道:“死,都去死!” “尊上!这些都是您的祭品!” 苌楚鬼仙站在秦家主身后,一副以秦家主为尊的模样,娇俏的脸上一片疯狂。 “秦家主还以为本仙子当真是为了他那点报仇,殊不知,本仙子是看中了他的体质,正好可以给尊上做容器。” 苌楚鬼仙嬉笑道:“等龙岩剑被锻炼好了,就将灵熔铸在里面,届时,尊上就能破开禁制,更进一步了。” “秦家主”脸上露出狞笑,“哈哈你说得对……吾即永生……” 他抓着秦管家的心脏,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扶着秦望过来见秦家主的下人,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啊!” “不好了!家主堕魔了!”下人惊恐的尖叫一声,撒开秦望,转身就跑了。 秦望亦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最尊敬孺慕的父亲大人,嘴边是狰狞的血丝,手上是半截心脏,鲜血横流,恶心又邪恶。 这不是他的父亲! 秦望脸色惨白,赶紧转身,想要离开此处。 但还是晚了。 “秦家主”掌心涌出大片的黑色雾气,瞬间就将秦望吸到自己的手掌心,他贴着秦望的脖子打量着。 “桀桀……难怪这老头子的躯体如此完美,原来竟是将阴极咒下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秦望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血气,黏糊糊的,仿佛一点一点钻进了他的体内。 “大……大人,求您放了晚辈,晚辈可以做牛做马报答您。”秦望害怕得浑身都在哆嗦,根本就没有注意听对方说了什么。 他心慌意乱,恨不得时间重新来过,他今天就没有来这里。 只希望师尊和各位老祖,有谁能够发现这里的异样,赶紧来救他……对了!和月之前给过他一枚连心符,只要他催动符篆,不管和月在什么地方,都能来救他! 秦望心中一喜,赶紧将连心符催动。 然而连心符上,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很快,就又归于沉寂。 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会这样! 秦望不甘心,又试了一次,可还是没有反应,他脸上难看极了,又慌又怒。 “云和月!你竟然敢骗我!” “呵呵,这是连心符吧?”“秦家主”没有在意秦望的小动作,苌楚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掩唇娇笑一声。 “秦小少爷还不知道吧,连心符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才能使用,你打算找哪个心意相通的相好,来救你呢?” “心意相通……”秦望怔怔,忽然之间,觉得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是啊,连心符就是利用心意相通的瞬间定位,然后撕裂空间,才能飞快汇合。这符篆,五行宗宗主一年只会画一张,早就炒出了天价,秦小少爷能得到这种符篆,可见对方是真的喜欢你,只是,秦小少爷怎么没有把人召唤来呢?” 反正尊上已经彻底将秦家主的身体占据了,她来中洲域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苌楚不介意逗弄一下小傻子。 “也是,你们秦家自诩为正道修士,做的事情却比邪魔还要恶毒,谁会愿意来救你啊?” “你胡说!”秦望下意识反驳,只是颤抖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心虚和恐惧。 苌楚勾唇嗤笑,“秦家主为了秦家气运,给你这个儿子下了阴极咒,让你成为了天道厌弃的废人。而你,为了苟延残喘的活着,又哄骗人家云和月替你挡灾,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一次,秦望听得清清楚楚。 他生下来就不好的身体,竟是因为亲生父亲给他下了咒? 为什么! “不!这一切都是假的,你骗我的!”秦望抱着头大喊。 “秦家主”皱了皱眉,抬手将他扔了出去。 “太吵了,这阴极咒,还是吾当年创造的,本来想留着你这个废物玩玩,既然如此,那还是……” “秦家主”一抬手,手掌心立马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恐怖的毁灭之力从里面散发出来。 眼见着他一掌就要拍过来,秦望绝望地闭上眼睛。 第246章 在下五行宗,寻回之 “嘭!” “住手!”年迈的声音响起,两个须发尽白的老者突然出现在秦望面前,挡下这一掌。 “太叔祖!太祖!”秦望看见两人,眼前一亮,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两人身后,“求两位老祖出手,救救我父亲!这邪魔,占据了我父亲的身体!” 太好了!两位老祖都是至少洞虚期的修为,有他们两个出手,他就不会死了。 秦望只顾着自己的生死,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家两位老祖凝重的表情。 “阁下……”其中一位老者才刚开口,“秦家主”就直接一掌抓来,“桀桀,既然你们不想让这个废物死,那你们就代替他死吧,把你们的修为,都给吾!” 秦家两位老祖顿时面色一变,和“秦家主”打成了一团。 “秦升,你带望儿先走!”秦太叔祖越打,越是心惊,当机立断道。 秦太祖捞起秦望就跑。 “秦家主”想要追,秦太叔祖挡在他面前,“邪物!你的对手是我!” “秦家主”被拦,立马暴怒,“找死!” 他身上瞬间迸发出无数细长的黑丝,压抑晦暗的黑色灵力弥漫了整个秦家,甚至在秦家上空形成了一个如同牢笼一样的结界。 与此同时,跑出去的秦家下人尖叫声传遍四周。 “家主堕魔了!” “快跑啊!秦家完了!” 堵在秦家门口的小家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个又一个的秦家人从秦家大宅跑了出来。 有的出了大门,有的却在踏出大门的同一时间被无形的结界挡了回去,然后迅速老去,头发变白,生机一点点断绝…… “不!” “放我出去!” “求求,救救我!我不想死!” 顷刻之间,整个秦家乱作了一团! 秦望出了结界,可是秦太祖却没有。 秦太祖一脸殷切地托付秦望,“望儿,快!快去问剑宗,找齐掌门和钟渊道君来帮忙!” 秦望头也不回地往问剑宗的方向跑。 “云师妹,崔师姐,秦家出事了!现在整个落霞城都乱套了!” “秦家住宅,秦家主被邪魔占据了躯壳,丧心病狂地在整个秦家布置下结界,把秦家所有高阶修士的修为吸取为己用,那邪魔估计是修炼了什么吸食别人的修为的功法。掌门让我们赶紧撤离落霞城。” 李青桃和洛清风从外面一起跑进来,神色凝重。 “那我们的比赛……”崔艳离皱了皱眉。 团体赛的奖励丰厚,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谢明彰和洛叁仟他们已经找到了龙岩剑,比赛提前结束了。” 洛清风说起这个,脸色也有些难看。 “据说龙岩剑被藏在城外一个农户家中,他们出去找沈轻灵的时候,无意之间撞到,便将龙岩剑夺了回来。” 云和月沉了沉眸,心中疑虑,“农户家中?偷窃之人幸辛苦苦偷来,怎么可能大剌剌随便放在农户家中?” “可掌门和月城主已经确认了,那就是龙岩剑,月城主都已经把剑带回七剑城了。”洛清风低低道。 他们这一组其实在秘境内的积分并不低,但谢明彰和洛叁仟他们那一组的积分也不少,加上龙岩剑的积分,第一名只怕是得不到了。 “算了,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既然龙岩剑已经被找到了,那我们也动身回宗门吧,还有个人赛。”云和月起身,让众人收拾东西。 众人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一个个都同意了云和月的决定。 “春华师姐呢,她不是和李师姐他们一起出门的吗?怎么还没有回来?”云和月皱眉,“艳离师姐,我们两个出去找找?” 她和崔艳离是队伍里目前修为最高的。 “李师姐和洛师兄就先别出门了,再准备一些符篆和丹药吧,走之前给掌门师伯他们如何?” 他们修为低,留在落霞城也帮不了什么大忙,但齐掌门他们在此,作为宗门弟子,总归是做不到不管不顾不问的。 李青桃和洛清风都没有异议,就算云和月不这么说,他们本来也打算这么做。 云和月和崔艳离一出门,才知道李青桃他们口中的“乱套”是怎么个乱法。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许多人惊惧地往城门口跑去,一边跑一遍尖叫,连滚带爬,恐慌至极。 大街上的店铺全部关闭,路边的摊位被慌不择路的人群撞翻。 “让让!快让让!”一人骑着马,根本不管大街上还有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横冲直撞着往城门口跑去,“都让开!让我先走!” 眼见着马匹快要踩中一个小女孩,那人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还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小薇!” “停下!” 妇人的尖叫声中,云和月纵身一跃,可还没有触碰到小女孩,有人比她动作更快,一把抱住小女孩,将人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小薇!”妇人冲过来,抱住小女孩,对出手的人跪下连连磕头,“多谢这位少侠,多谢……” “不必行此大礼,快出城去吧。”对方将妇人扶起来,抬起头,露出一张俊逸却平静淡漠的脸。 他长眸微敛,便似流风回雪,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入他眼,不入他心。 “云道友,在下五行宗,寻回之。”他冲着云和月淡淡拱手。 “和月,你没事吧?刚刚那马上的人好像是秦望——”崔艳离挤开人群上前,看见寻回之,停下话头,转而道:“这人你认识?” 瞧着和月不像是认识的样子啊? 云和月确实不认识。 不过寻家的人都有点神神叨叨的,云和月已经习惯了,她非常淡定,“寻道友,幸会。” “师尊算出落霞城将乱,特地让在下前来相助问剑宗,云道友可否带在下去见一下齐掌门?”寻回之淡淡道。 四周人流穿梭,不是说话的地方。 云和月皱了皱眉,“我让人带寻道友去可以不?我和艳离师姐还有要事。” “你们在找人?” 云和月不意外寻回之知道,点点头。 寻回之掏出一个玉算盘,轻轻拨弄了几下,“她在西南方向,情况不是很好。” 云和月和崔艳离面色一变,“秦家?春华师姐这个时候去秦家做什么?” 第247章 以魂养魂,秦家炼狱 秦家老宅。 锦春华被沈轻灵抓到结界里面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沈轻灵骗了! 就在刚刚,她打探到龙岩剑的消息之后,发现落霞城大乱,本来是想要回去和云和月他们会合的。 结果路过秦家老宅的时候,竟然遇到沈轻灵在门口求救。 锦春华生性单纯,想着到底是同门师妹,没有多加犹豫就伸手帮忙了。 结果没想到,她才碰到沈轻灵,沈轻灵就像是突然吃了大力丸一样,一把将她抓住,生生拖进了秦家的结界里面。 很快,沈轻灵就将她带到了秦家主的面前。 只不过,眼前的秦家主很不对劲,浑身都透露着邪气,给人的压迫感也非常的阴狠邪恶。 沈轻灵开口道:“尊上,您看,此人可是难得的极品变异冰灵根,更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无瑕道心,这不比小女子有用?” 锦春华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沈轻灵。 “你怎么知道我是特殊体质?” 这些年,锦春华在思雨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必要的试炼任务,从不随意外出,也从不出风头。 除了修炼速度快点,她自认在问剑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连她师尊,也只是觉得她天赋奇高,并不知道她是无暇道心。 锦家为了保护她,甚至将她的妹妹锦月儿也送入了思雨峰,有锦月儿的极品变异雷灵根和十七岁结丹的天赋在前,她那点修炼速度,也渐渐无人觉得稀奇了。 整个问剑宗,只有几位太上长老和齐掌门知道她的体质,沈轻灵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沈轻灵没有回答,而是跪在了“秦家主”面前。 “尊上,这么好的根骨,多适合您呀。小女子真的没有骗您,只要您饶小女子一命,小女子可以替您寻找更多的补品。” 沈轻灵声音轻柔极了,心中却是忐忑不已。 她因为那只孽畜被这个邪魔抓走,一睁开眼就见秦家太祖和太叔祖等无数秦家人被邪魔活生生抽去生机,而她自己,也差点被炼化。 好在关键时候云老又回来了,提醒她邪魔修炼了邪功,不仅需要吞噬别人的修为来晋升,还需要特殊的体质来炼骨,她才死里逃生,争取到了替邪魔抓特殊体质修士的机会。 随后就遇见了锦春华。 云老告诉她,锦春华是难得的污垢道心。 “这小丫头心狠,倒是有用。”苌楚“啧啧”一声,“尊上,不如把她留着,放回问剑宗做我们的暗线?问剑宗始终是我们千秋大业的绊脚石。” “可。” 沈轻灵听到这道暗沉沉的声音,心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表态。 “多谢尊上!多谢苌楚大人!小女子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尊上办事,但凭尊上吩咐!” 锦春华看着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又愤怒至极。 “沈轻灵,你疯了吗!你竟然认邪魔做主子,帮邪魔做事,你就不怕以后修炼被天打雷劈吗?你可是问剑宗的弟子!” 沈轻灵柔美的脸上划过一抹嘲讽。 “天打雷劈?我生死一线的时候,怎么不见天道对坏人天打雷劈?” 她咬了咬唇,心中暗恨。 要不是队友抛弃了她,宗门同门也不救她,她怎么会落入这么一个魔鬼手中? 还有那只孽畜!也不知道它是哪里得了邪魔的青眼…… 沈轻灵刚这么想着,就见“秦家主”抓着小狐狸,按住它的脑袋,一道黝黑的灵光瞬间笼罩了它,像是抽丝剥茧一样一抽,无数黑丝从小狐狸体内抽了出来。 小狐狸痛得不停翻滚哀嚎。 沈轻灵却顾不上这些,而是直勾勾盯着那些黑丝,看着它们变成了一个形同两头凤凰的形状,心中大惊! 魔凰殿! 沈轻灵立马就想到了当初在玄海秘境里面见到的双头魔凰!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小狐狸体内? “你契约的这只小狐狸可不是凡品,是个妖修,你还没有察觉出来吗?”云老的声音幽幽的。 沈轻灵无措:“妖修?那岂不是也是个人?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只是一个畜生。” “反正你已经签订了主仆契约,当成畜生也无妨。” 云老显然也没有将小狐狸放在眼中,反而更加重视出现的魔凰虚影。 “刚刚这邪魔扯出来的,是魔凰的残魂,这双头魔凰的残魂一直藏匿在狐妖的神魂之中,以魂养魂,如果不是邪魔强行分离出来,只怕这狐妖早晚会被同化成魔物。” “不过现在也迟了,这狐妖已经堕魔了。”云老的声音忽隐忽现,带了些诱哄,“沈轻灵,你是想要更高的修为,还是想就现在这个样子呢?” “我当然是想要更高的修为!”沈轻灵立马回。 云老笑了一声,“我这里有一套功法,你可以不用断掉和狐妖的契约,逼着狐妖用魔修的手段修炼,然后再将狐妖的修为吸纳为己用,到时候,你还是正道修士,别人也不会看出异常。” 沈轻灵心动了。 她甚至都没有问这套功法的弊端,直接就应了下来,“好!” 她再也不要做被人抛弃的那个! 她要好好修炼,超过云和月,去找云和月报仇! 沈轻灵捂着丹田,那里,虽然没有灵根,但是云老已经承诺了,等脱离了这两人的视线,他就会为自己重塑灵根。 还好,她将自己原本的灵根一直好好地放在了九转玄冰匣里面!还好,当初她没有冲动地用九转玄冰匣去装宋衡泽的手臂! 沈轻灵心中闪过万般思绪,见“秦家主”抓着魔凰虚影和锦春华离开了,立马上前去将生死不知的小狐狸捡起来。 “苌楚大人,它对尊上已经没用了吧?”沈轻灵轻声道:“它是我的伙伴,我想带着它一同离开。” 苌楚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淡淡道:“走吧,我放你出秦家结界。” 如今的秦家,不亚于人间炼狱。 才短短几个时辰,整个秦家,除了带着白色面具的魔修,再无秦家人。 所有金丹期以上,还在秦家的修士,全部给拦截在结界之中,死的死,亡的亡,不少人都是被直接活生生抽取了生机和修为死了的。 沈轻灵跟随着苌楚一路走到门口,随处可见干瘪的尸体,从一开始小声尖叫,到后面,她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248章 骗锦春华救人,那也叫救人 “这就是尊上的实力,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心思。”苌楚漫不经心地递给沈轻灵一枚丹药,“吃了它。” 沈轻灵咬了咬唇,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接过来吃了。 见她吃了,苌楚脸上才缓和了几分,“你若是敢背叛尊上,不用尊上出手,这枚毒丹就会让你灰飞烟灭,但你要是听话的话,这毒丹对你不会有半分影响。” “是,我绝对不会背叛尊上的。”沈轻灵垂眸轻声道。 “本仙子瞧你也是个乖巧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结界处。 “问剑宗的人还在外面想办法破除结界,等你出了此地,本仙子和尊上就会离开此处,等会儿你就用你最厉害的招式攻击本仙子,装出自己逃出去的样子,至于后面,你怎么同你们宗门圆谎,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苌楚鬼仙自是不想让自己看好的棋子还没有发挥作用就被宗门拔除了,所以也愿意屈尊降贵帮沈轻灵一把。 “就是现在,攻击本仙子!” 苌楚鬼仙一声厉喝,识海内,云老亦是突然开口,指挥沈轻灵。 “沈轻灵,捏碎钟渊给你的剩下两枚大乘期剑符!” 沈轻灵现在对云老言听计从,几乎是云老话音刚落,她就立马捏碎了两枚剑符! “轰隆隆!” 锋利如冰的剑气直冲天上,瞬息之间,四周就被寒冰包裹。 苌楚鬼仙面色微变,急忙闪躲,“该死……”这贱人居然还有这般手段。 “召唤太阴剑,催动太阴剑!”云老继续吩咐。 沈轻灵照做,下一瞬,太阴剑落入她手中,她催动体内精血,太阴剑立马腾空而起,和苌楚鬼仙缠斗在一处! “咔嚓!” 坚固的结界忽然裂开了缝隙,沈轻灵立马神情一变,可怜又惊慌,跌跌撞撞跑出秦家。 “救命……救命啊……师尊,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救救我……” 秦家结界外。 云和月和寻回之崔艳离刚找到这边,还没有试图想办法进去,就被齐掌门带人拦了下来。 “站住!和月,谁让你们来的?赶紧回宗门!”齐掌门神情严肃,身边还跟着紫峰主、紫云太上长老。 “师伯,春华师姐在秦家!”云和月眉头紧皱,心中更加担心了。 齐掌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结界,我们在这里耽搁许久都没有打破,梵音圣宗的宗主还有小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问剑宗早在秦家传出秦家主堕魔的时候,就集结了高阶剑修往秦家而来,可齐掌门也没有想到,他们所有人,竟然都打不破眼前这道结界! 就连紫云太上长老出手,用尽全力,也没有! 而秦家地处中洲域,离此地最近的,对于结界一道最为精通的,只有梵音圣宗的长思宗主。 “师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云和月转头看向寻回之,冷静又直白地问:“晚宗主遣了寻道友来,寻道友,可能算出破解之法?” 不用云和月追问,寻回之已经开始拨动他的算盘。 只是才刚刚有所动作,齐掌门腰间的太阴剑忽然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剑光,刺目得众人微微闭眼。 “太阴剑飞走了!”崔艳离失声道:“这是怎么回……” “轰隆隆!” 冰冷的剑意从秦家内部冲出,“咔嚓”一声,齐掌门他们怎么也没有打破的结界竟然一下子碎了。 “救命……” 沈轻灵一脸惊慌地从里面跑出来,看见齐掌门他们,脸上大喜,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掌门师伯!救救我!里面有邪魔!好凶残的邪魔呜呜……他杀了好多人呜呜……思雨峰的春华师姐为了救我,也被他抓走了……” 沈轻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哆嗦,哪怕是逃了出来,也害怕得很。 紫云太上长老已经带着众人冲进秦家,云和月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只是才进去,看见眼前的景象,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 四处都是干瘪枯涸的尸体,只剩一张皮又薄又脆的挂在身上,死状恐怖极了。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一股冲天的怨气和邪气紧紧盘旋在秦家上方,经久不散。 而造成这一切的邪魔,早就不见了踪迹。 “没用春华师姐的尸体。”云和月飞快转了一圈,脸色难看地问寻回之,“能不能再算一下春华师姐的下落。” 寻回之才刚刚拨算盘,唇边便闷出艳红的血迹,他淡淡擦去,摇了摇头。 “此人,修为至少在渡劫中期,他故意遮蔽了天机。” 云和月心下难受至极,她几步冲到沈轻灵面前,沉声质问:“春华师姐,当真是为了救你,才被抓走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沈轻灵在落霞秘境就被人带走了,她却是极为清楚的,她甚至觉得,沈轻灵出现在秦家就十分蹊跷。 “云和月,我知道你和我不对付,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说谎不成?” 沈轻灵心中一惊,但面上却没露出分毫,又惊又怒地哭嚷。 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云和月冷笑一声。 “你别哭得像是所有人都欺负你一样,我只是合理质疑,修为这么高的邪魔,手段也狠辣,整个秦家没有一个被困的修士跑出来,就你一个人跑出来了,难道我还不能质疑一下吗?” 随着云和月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轻灵。 云和月的疑惑,其实也是大家的疑惑。 只是结界破裂得突然,众人更心系秦家内部的情况,所以下意识先忽略了刚刚沈轻灵出现的异样。 沈轻灵察觉到众人怀疑审视的目光,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心口“砰砰砰”直跳。 “立道誓。”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识海里传来云老的声音。 沈轻灵瞬间反应过来,面色立马一松,“我可以立道誓!” “天道在上,我发誓,锦春华师姐是为了救我才被邪魔抓走的,如有欺骗,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哼,反正她说的都是实话,骗锦春华救人,那也叫救人。 她只是没有把话说全而已。 果不其然,誓约立成,天道却没有任何反应。 第249章 大师兄呢,都不管管云和月? “云和月,你瞧见了吧,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轻灵脸上划过一抹悲痛,握着太阴剑用力道。 “我也不想害了她,要是可能,我宁愿被抓走的是我自己。” 她嘴上说得漂亮,侧眸看向云和月的目光却带着挑衅。 云和月看着沈轻灵惺惺作态的样子,差点没有忍住。 “云师妹!”崔艳离拉住了云和月,对她摇了摇头。 云和月瞬间冷静下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冲动的人啊,怎么今天好几次都差点失控了? 云和月皱了皱眉,见沈轻灵这里无法作为突破口,便不再将精力浪费在沈轻灵身上,而是跟随在齐掌门、崔艳离身后,继续查看秦家内部的情况。 秦家突然被邪魔灭门的消息并没有被捂住,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众人皆惊! “秦家?是四大世家的那个秦家?你们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就是,不说秦家主本身就是化神期修士,就说秦家本家,也有至少两个洞虚期大能坐镇啊!前些年不是还传言,秦家有个老祖都到渡劫期了吗?什么邪魔这么大本事,悄无声息就能将如此庞大的一个家族灭门啊?” “万物会知楼已经发布了天下会知令,邪魔猖獗,呼吁所有正道修士齐心协力围剿邪魔,谁还和你们开玩笑啊。” “问剑宗才是真的惨,据说这次邪魔不仅残害了秦家,也攻击了落霞城,好几个问剑宗弟子为了保护弱小,身陨道消……” 回宗门的路上,众人都很沉默。 就算是最后得了团体赛第一的灵霄子等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云和月是和李青桃他们汇合的时候才得知,他们聚集在秦家的时候,落霞城内也爆发了动乱。 许多魔修突然蹿了出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好几个问剑宗的弟子为了保护凡人,除魔卫道,都没能一起回来。 “都振作起来!丧着个脸做什么!” 齐掌门中气十足的声音划破长空。 “我问剑宗弟子,入凡尘,明道心,知所为所不为!渡生死,见险恶,理应进益千里,大步铮铮向前!” “所有弟子——听我令!回去休息,明日开始个人赛决赛!” 齐掌门说完,负手大步往太阴峰而去。 可云和月却看见了,他通红的眼眶。 九名年轻的弟子,三名长老,都是问剑宗的希望和力量,他怎么可能不心痛? 只不过作为掌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和月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万物会知楼,亮出万物令。 “我要查两个人的消息,一个是丹鼎宗弟子枫夭夭,一个是问剑宗弟子锦春华。” 侍女:“贵客稍等,小的立马替您查询。” 她领了令牌,上了楼。 没一会儿就下来,对云和月道:“枫夭夭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凡人域蜀国的破云之境,不过她现在应该情况不是很好,我们楼里前些日子已经证实,破云之境出现的神火其实是凌风魔君为了引诱火灵根修士设下的陷阱。” “锦春华前两日在中洲域秦家被不知名邪魔抓走,目前下落不知。” “第一个消息,承惠3000极品灵石,第二个消息,我们楼主说了,便当送给贵客的了。” “你们楼主?”云和月问,“是你们九楼主还是哪位楼主?”莫非是月清回来了? 侍女笑了笑,“不是分楼主,是我们大楼主,您运气好,正好遇到他来巡视七剑城分楼的生意。” 其实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事情频发,有些消息楼里主事人做不了主,正好大楼主在附近,便来看看了。 不过这些侍女是不会对云和月说的,她看着云和月万物令账户上空荡荡的余额,温声提醒:“贵客,请问您是直接付灵石吗?” 云和月肉痛地付了灵石,转身回了问剑宗。 她前脚刚走,会知楼顶楼便有一人缓缓走下来。 他一身黑袍,浑身都笼罩在里面,偶尔几缕银发和红衣飘出了黑袍之外。 侍女诚惶诚恐地行礼:“楼主。” “嗯。”他淡淡吩咐:“派人,继续深查一下刚刚那两个人的消息,查到最新的,通知云和月,就说是楼里送给老顾客的。” “是,楼主。” …… 云和月回到住处,四周没有别的人了,极地冰焰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和月,沈轻灵身上有双头魔凰的气息。” “莫非邪魔是双头魔凰?”云和月下意识猜测,又摇头,“不可能,双头魔凰也不可能短短几个月就能达到渡劫期的修为。我听师伯说了,秦家那位太叔祖,至少是洞虚期后期的修为。” 极地冰焰道:“反正吾觉得沈轻灵很不对劲,她肯定有问题。” 云和月其实也这么觉得,但目前沈轻灵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也立下了道誓,她倒不好做什么。 云和月定了定心,打坐休息,“先观察着吧,我现在只担心夭夭和春华师姐,等比赛完,我要去一趟凡人域找夭夭……” …… 无妄峰。 钟渊道君被关在思过崖深处受罚,沈轻灵又被安排在太阴剑学剑,云和月和祁淮殷都不在无妄峰,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的山峰,现在竟是变得冷冷清清。 秦望慌里慌张躲回无妄峰的时候,甚至愣了一下。 “师尊!师尊,求您救救弟子……”秦望扬声道。 可没有回应,秦望又喊了好几遍,才有杂役弟子走出来。 “秦师兄?”杂役弟子惊呼一声,“原来是秦师兄在此!秦师兄还不知道吧,道君被罚,现在不在峰里,只有宋师兄在峰顶养伤。” “什么?”秦望这才意识到,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一路上根本没有去关注其它,只一昧地往问剑宗的方向逃命,想着只有躲进宗门了,他才安全了,等他安全了,再让人去就太祖和太叔祖他们便是。 杂役弟子将近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有些愤愤道:“都怪云师姐,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道君也不会被罚,沈师妹也不会被送到太阴峰去!” “云和月太不像话了!”秦望也跟着道:“大师兄呢,他在哪里,怎么都不管管?” “宋师兄在大殿呢。”杂役弟子面色有些古怪。 秦望没有发觉,飞快往大殿跑去。 师尊不在,让大师兄去请紫峰主和掌门师伯回去救秦家也是一样的!还有云和月,一定要让大师兄好好罚她! 第250章 他恨云和月,云和月对战沈轻灵 无妄峰大殿。 这里离钟渊道君的住处并不远,不过一会儿时间,秦望便到了,但他站在大殿门口,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记忆之中,大殿常年燃烧着明亮无烟的深海蛟油灯,聚灵阵法在大殿四处运转着,只要一靠近大殿,就会感到通体舒畅。 可以说,无妄峰的大殿无一不精,无处不贵,处处都彰显着钟渊道君在整个问剑宗的财力和实力。 可是现在,秦望看着眼前昏暗的大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昏睡得太久了,记忆错乱了? “大师兄?” 秦望皱了皱眉,还是试探着走了进去。 才走没两步,脚下就好像踢到了东西,差点摔了。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什么人?哪里来的乞丐,谁准你跑到大殿来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配来吗?”秦望的声音温和有礼,但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刻薄。 那酒鬼穿得破破烂烂,抱着个酒坛子,浑身都臭烘烘的,脑袋耷拉在酒坛子边上,低垂着,叫人看不清楚面貌。 秦望嫌恶地掩鼻后退了好几步。 他心中想着,等会儿一定要让大师兄将管理大殿的杂役弟子好好训斥一番,怎么随便把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以前云和月在的时候,这些琐事都是云和月操心的,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里?” 在大殿里面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人,秦望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哗啦”一声响,刚刚那个酒鬼将酒坛子摔碎了,浓烈的酒气散了满殿,那酒鬼自己也重重摔倒在地。 秦望愤怒地走过去,“喂!你给我滚出去,你看你把我们无妄峰的大殿弄成什……大师兄?!” 秦望不可置信地看着仰面躺在地上的男子,失语片刻。 他这会儿才看清楚此人的模样,邋遢的长发四散在脸上,青黑的胡须渣爬了半张脸,依稀可以看出宋衡泽模样,只是和往日大相径庭。 “大师兄,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秦望赶紧上前,试图将宋衡泽扶起来。 扑面而来的酒味和臭味,差点让秦望又晕厥过去。 他本来就才苏醒,身体依旧虚弱,又一路疲于逃命奔波,绷紧着一根弦,所以这会儿虚得很,扶了一下,竟然没有扶动。 宋衡泽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摔倒在地上之后,就闭着眼睛,像一具死尸躺在地上。 “大师兄,是不是云和月让你太伤心了,你才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就说,你以前太宠惯她了,等师尊将她逐出师门,她就知道厉害了,你干嘛这样折腾自己?” “要我说,还是小师妹最好了,如果不是我和云和月的婚约是父亲亲自定下的,父亲不准我退婚,我就想要娶小师妹了……” 秦望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昏迷之前,他还以为,现在云和月依旧受钟渊道君和师门辖制。 听到“云和月”三个字,宋衡泽才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秦望。 “滚开!” “大师兄?”秦望错愕,随后,他发现了一个更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大师兄,你的修为,怎么变成了练气期?你……你的灵根呢?” 他想要凑近了再仔细看看,却被宋衡泽一把推开。 “滚!滚开!”宋衡泽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了大殿角落里蹲下,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一坛酒,大口大口灌了进去。 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思维,让他不去想修为,想灵根,想云和月…… 当自己灵根真的被挖之后,宋衡泽才明白,原来没了灵根,不仅仅是身上痛,心里也会很痛很痛…… 巽丹峰的黄长老费尽了力气才保留住他一截灵根,让他不至于彻底成为一个废物,可他到底还是不能再修炼了,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练气期的废物。 而从他受伤到现在,沈轻灵和师尊,却一个都没有来看过他…… 他恨极了造成这一切的云和月,却又该死的,能理解云和月了,他怨极了师尊和沈轻灵,可又清醒地知道,最终造成这一切的,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宋衡泽又往嘴里灌酒。 …… “和月,你知道吗?昨天秦望竟然逃回问剑宗了?” 个人赛决赛开始之前,崔艳离神神秘秘地凑到云和月跟前,小声嘀咕。 “真是作孽啊,据说秦家嫡系,除了他和丹鼎宗的悦悠长老和秦明意,再无一个活口,秦家本来是让他逃出来求援的,结果他倒好,贪生怕死,一路逃到了宗门,等自己安全了,才向宗门求助,据说早上掌门脸都被气白了。” 见云和月不是很明白,崔艳离又说了几句。 “秦望从结界里面出来的时候,秦家太祖发现结界只会困住修为高的修士,特地让秦望将秦家的拭剑带了出来,那拭剑可以从外面破开结界进入秦家里面,只是需要高阶剑修催动……” 秦家以拭剑玉出名,那柄拭剑,则是由秦家拭剑玉日日擦拭温养,早就养出了灵性,成为护家之宝。 秦太祖本以为以秦望问剑宗弟子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找到高阶修士催动拭剑,破开结界,带着救援回去救秦家于水火。 却没有想到,秦望这个贪生怕死的,只顾着逃命,以至于完全和齐掌门他们错过了。 难怪齐掌门今日的脸色异常严肃。 “根据先前个人赛初赛结果,进入决赛的人员有沈轻灵、陈申、丘静静……云和月、楚星野,现在,开始抽签。” 云和月立马上前抽签。 弹幕也久违的热闹起来。 【啊啊,好激动,和月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这些人里面,除了楚星野和沈轻灵,其余人根本都没有听过,肯定不是和月的对手。】 【楼上的不要给和月招黑。】 【就是,不要轻敌。别的不说,就说锦月儿,她的修为天赋,其实也不低,极品变异雷灵根,我刚刚听旁边的弟子议论,她现在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云和月摊开手中的签。 “沈轻灵。” 齐掌门的声音同时响起。 “个人赛决赛第一场,沈轻灵对战云和月,陈申对战袁青青……楚星野对战紫川。现在,请各位弟子上擂台,比赛开始!” 第251章 云和月,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云和月,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轻灵迫不及待地跳上了擂台。 她要让云和月看看,就算是云和月把灵根挖了回去,她还是能够修炼,甚至在云老的指导下,昨日又晋升了,如今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云和月,注定会被她踩在脚下,成为她的垫脚石! 果然,沈轻灵修为一显露出来,立马引起了四周弟子的惊讶和议论。 “元婴修为?!沈师妹这么厉害吗,这才多久,她就晋升至元婴了!” “沈轻灵才十六岁吧?如此年轻的元婴期,这修炼天赋,着实恐怖了,只能说不愧是钟渊道君器重的小弟子。” “难怪她能契约太阴剑,这么快的修炼速度,说不准哪天就飞升了,我要是太阴剑,我也选她。” 也有人质疑。 “不是,你们就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吗?前不久,沈轻灵还是个筑基期啊,而且她晋升了,怎么最近没有见到天雷落下?” 只是这种质疑的声音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只是惊讶。 沈轻灵修为一亮,气势如虹,顿时就将一号擂台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众人纷纷振臂为她和云和月加油鼓劲。 “沈师妹,加油!我们看好你!” “和月师姐!快上去,好好指导指导沈师妹!” “云师妹,加油!” 【是我记忆出错了吗?沈轻灵不是被挖了灵根吗,她怎么修为不但没有后退,还更进一步了?】 【估计是又得到了什么机缘吧?修真界就是这点不好,只要不死,就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元婴初期,她手上还有太阴剑,这个实力,在前十的弟子里面,也算是一大强敌了。】 【楼上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觉得沈轻灵根本不会是和月的对手。】 【我怀疑沈轻灵是堕魔了……】 【宝要小心,沈轻灵如此有恃无恐,只怕是有什么依仗。】 云和月轻轻点头,纵身一跃,眨眼间便至擂台之上。 她没有和沈轻灵废话的意思,提剑,一剑刺了过去! 沈轻灵匆忙抬剑抵挡,差点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站定,她立马大声嚷嚷。 “云和月!你不讲武德!” 云和月听笑了,“难道你和敌人对打之前,敌人还会告诉你,他马上要出剑了吗?” 云和月话落,擂台之下哄笑一片。 沈轻灵恼羞成怒,脸上挂不住,娇声道:“可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师妹,你至于这么恶毒么!” 该死的云和月,就不能光明正大,好好和她比一场么?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没脸! 沈轻灵双手持剑,动作一点也不标准,但她却神色更加张扬,抬了抬下巴道:“云和月,就算你费尽心机先下手为强又如何,今日,我定会让众人知晓,谁才是无妄峰最有天赋的小师妹!” “沈轻灵,说大话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云和月嗤笑,“你一个连剑都握不牢的人,也值得我费尽心机?” “我只是在正常比赛罢了,你要是心虚了,不想比了,赶紧自己滚下去!” 真是可笑,谁比赛还会讲道理啊,难不成要先两个人拱拱手,彬彬有礼你来我往谦让几轮才开打? 那大家别比赛了,直接坐而论道不好么? 显然,看台之下,也有不少人和云和月一样的想法,起哄道:“滚下去” “不想比就赶紧认输!” “快点!” 沈轻灵咬了咬唇,气红了眼睛,“好好,这是你逼我的,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云和月已经一剑再次逼近,这一次,剑光直接冲着沈轻灵的死穴! 明晃晃的杀意让沈轻灵脖颈一凉,她面色一白,惊慌地急速后退,仓促地抬起太阴剑。 “叮!” 终见朝直接将太阴剑挑飞。 “啊!”沈轻灵惊得踉跄扑在地上,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终于摆脱了云和月的剑! 反应过来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什么,沈轻灵恨不得钻进地里,与此同时,她对云和月更恨了。 “该死!云和月,你该死!”沈轻灵咬破手指,立马用心头血催动着太阴剑。 下一瞬,太阴剑就落入她的手中。 “太阴剑法第四式,月落乌啼!”沈轻灵一声娇喝,天地间响起嘶哑的啼叫声,浩荡皎洁的剑光混合月光劈斩落下。 云和月看着沈轻灵几乎和云梦空间册子上所教太阴剑法一致的剑式,心头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太阴剑法第五式,明月入怀!”云和月淡淡道,一剑流畅飞出,和太阴剑直接对上! 可下一瞬,沈轻灵立马又使出了第二剑,“太阴剑法第七式,兔走乌飞!” “什么!沈师妹竟然也领悟了第七式?不是说这一式最难了吗?” “疯了吧,都疯了吧,一个个的,这么年轻,居然都这么厉害吗?灵霄子,楚星野、云和月……现在又来了一个沈轻灵,居然都练出了第七式,这些人是吃了什么秘药吗?” “别废话了,快看,沈轻灵这一招,真的成了?!” 伴随着擂台外的惊呼声,沈轻灵的剑光一出,四周的时间和空间明显地凝滞了一瞬,云和月挥剑的动作都缓慢了下来。 沈轻灵握着太阴剑,得意地笑道:“我这一剑,可是得到了精髓,不仅可以冻结时间,还可以定住空间。” 这可是云老亲自教她如何催动太阴剑使出来的,专门针对云和月的。 云和月再有天赋又如何?她还不是只学到了第七式,根本破解不了这一招。 “云和月,你就受死吧!等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沈轻灵说着,眼中划过凶狠的光芒,狠狠一剑朝着云和月的丹田刺了下去! 她不仅要云和月的命,也要毁了云和月的人! 鸣渊大陆上,只能有一个气运之女,只能像梦中一样,是自己! 沈轻灵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了几分。 只是那剑还没有触碰到云和月,云和月刚刚停滞的动作像是瞬间解封了似的,忽然一剑柄,眨眼间抽在了沈轻灵脸上。 “啪!” 一剑柄,直接将沈轻灵抽飞出去! 第252章 稳住,赢的只会是你 “云和月!” 沈轻灵摔在地上,看向云和月的目光像是要喷火! 为什么,她都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比不上云和月?云和月都不能让让她,非要对她赶尽杀绝吗? 沈轻灵满腔怒火,“云老,助我!我要用你说的那一招!” 云老慢吞吞道:“你确定?要是真用了,以后你可就和太阴剑命运与共,生死一体了。以后你就算反悔,也反悔不了。” 沈轻灵已经被仇恨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咬牙切齿地道:“我确定!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给云和月好看!” 她从北洲域那种混乱的地方爬出来,不是为了屈居于云和月之下的。 沈轻灵从地上爬起来,手掌抓着剑刃,直接划开,娇柔的声音一片阴沉,“上善于天,下悯于心,太阴并契,允通穷极!” 沈轻灵的身上瞬间迸发出无数金色的灵光,剑刃上的血飞入灵光之中,在沈轻灵头顶形成一柄巨大的银白长剑符号,古朴又苍老。 云和月在这个符号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还没有想起来,极地冰焰已经在云和月识海道:“是神契下的主仆契约,沈轻灵为仆,太阴剑为主。” 几乎是同一时间,坠星峰峰顶,传来“轰隆隆”的轰鸣声,整个坠星峰之巅从最中间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将其分成了两半! 飞雪连天,如同白羽纷扬,本就冷冰冰的山顶,顿时又冷了几分。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有些狼狈地从裂缝之中飞出来。 “师尊,怎么办,这封印越来越薄弱了,只怕要不了多久,里面的东西就能跑出来了,您还没有找到师伯的转世吗?” 上官流风手中的折扇都被腐蚀了一大片,他扇了扇,连身上的雪花都扇不走,他无奈地笑一声。 “不如先让二师弟,三师弟回来?正好,他们也许多年都没有回来拜见师尊了吧?” 坠星峰整个师门,上官流风虽然被困在玄海秘境三百年,但其实反倒是三个师兄弟里面,待在师门时间最多的人。 其余两人,从晋级金丹期开始,就一直在古神迷境游历,多年一直未归。 “不用。” 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如玉石相击,似金铃摇曳,就连半空中飘舞的雪花都停顿了片刻。 上官流风轻叹一声,“可这封印……” 他面前,纳兰重华一身华贵的银色长袍,领口围了一圈光滑柔顺的毛领,风雪飘来,在他身侧簌簌悠悠,越发衬得他长身如玉,遗世如仙。 他没有说话,只伸手轻轻往缝隙处一点。 眨眼间,那道缝隙就移动着合拢,看不出来丝毫裂开过的痕迹。 “不急。”纳兰重华转头,平静的目光望向太阴峰,“你不去继续参加比赛?” 上官流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扶额摇头。 “师尊,您是不是忘记了,您叫弟子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弟子比赛,弟子已经弃权了,自然无法再参加比赛了。” 说着,上官流风又想起自己比赛之前下的注,折扇一合,敲了敲脑袋。 “不过弟子确实要去比赛场地一趟,弟子可是投了一笔巨款在赌桌上,等着赢呢。师尊可要与弟子同去?” 上官流风以为纳兰重华提起此事,心中也是想要去看热闹的,所以特地邀请。 哪知道,纳兰重华还是淡淡摇了摇头。 “师尊不去看看吗?万一有合眼缘的弟子呢?齐掌门可是说过,今年大比的第一名,要让您收为关门弟子,您不去考察考察?” “不去。” 纳兰重华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自然而然响起那双圆溜溜的沉静眼眸。 上官流风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劝说,自行御剑往宗门广场飞去。 他没有注意,等他前脚一走,后脚纳兰重华就手一挥,消失在了原地,顷刻间,所有人没有察觉到的太阴殿屋脊之上,多了一名华服男子负手而立,他静静地看着宗门大比的一切。 云和月所有针对沈轻灵的攻击都被巨剑挡下,没能再伤到沈轻灵分毫。 沈轻灵顿时得意了,“云和月,你伤不了我的,你等着滚下去吧!” 她说完,一声低喝:“太阴剑,杀了她!” 天空瞬间暗沉下来,灵力从沈轻灵所站立的地方席卷而上,在太阴剑巨剑虚影之处形成了硕大的灵力漩涡,巨剑越来越大,散发出来的威亚越来越恐怖,终于,冲着云和月猛地斩落! 眨眼间,猩红的光芒一泻千里,遮蔽天机! “太阴剑法第八式!” 齐掌门,紫峰主,紫云太上长老等人俱是惊愕的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宗门广场之上,旁边四个擂台上的比赛早就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看着太阴剑。 它根本不是被沈轻灵操控着使出这一招太阴剑法,而是自主地,在空中挥出了这一剑! “谢师兄,这沈轻灵也太幸运了吧,契约了神剑就是不一样,不用自己费心,神剑自己就能自主攻击对手。”刘暗暗愤愤不平地道:“只是,这对其余弟子也太不公平了。” 谢明彰身边,洛叁仟也在。 “刘师弟此话差矣,能得到神剑的认可,也是灵儿师妹的实力。”洛叁仟温声道:“谢师兄,你说是吗?” 谢明彰笑了一声,“叁仟倒是大度,沈轻灵害你没能进入决赛,你倒是不计前嫌。” 沈轻灵先前和洛叁仟都在第一擂台,但是两人对决的时候,沈轻灵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突然就修为突飞猛进不说,还练成了太阴剑法,洛叁仟一个不查,就败了。 洛叁仟面色微冷,他自然是不痛快的,但事已至此,还不如谋取更多的利益。 “谢师兄修为比我厉害都没能进入决赛,我这也不算什么。” 这下子,轮到谢明彰脸色难看了。 但洛叁仟今日并不是冲着得罪谢明彰来的,他缓和了语气又道:“不过还是谢师兄令人佩服,连丢失许久的龙岩剑都能被谢师兄你们找到,不知道谢师兄可否愿意和我做笔生意?” 几乎是洛叁仟话落的瞬间,擂台四周,忽然响起一片唏嘘惊呼声。 洛叁仟下意识抬头,就见猩红的剑意之下,云和月不退反进! 剑意刺穿了云和月的肩膀,她也眼睛都不眨,手中长剑利落在空中一个翻转,凶烈的火焰顿时和巨剑虚影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阴剑是主人,沈轻灵是仆人,太阴剑现在能够自主伤人,全靠沈轻灵的供给,可沈轻灵一个丹药堆起来的元婴修士,真实修为顶多不过金丹,又能供给多久呢?】 【和月,不要着急,稳住,赢的只会是你!】 几乎是弹幕分析结束的瞬间,沈轻灵忽然面色大变,陡然惨白一片,“哇”地吐出大一口乌黑的血! 那血液才喷洒出来,还没有落在地上,就见太阴剑折身飞回去,血液洒在剑身上,瞬间消失了。 第253章 你最近,去恶域了? 太阴剑又变大了几分,可沈轻灵却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沈轻灵一晕,太阴剑浑身的灵光顿时散去,又变得像是一个普通的生了锈的铁剑一样摔落在地。 而云和月手里的剑,一往无前,锐不可当地刺入沈轻灵的心口。 “噗嗤——” 终见朝碧绿的剑身浸染上赤红的血。 有那么一瞬间,云和月感觉到了痛快。 但很快,她的识海冒出一缕极地冰焰,缭绕灼烧,顿时让她清醒过来。 也就是这一会儿的时间差,沈轻灵已经悠悠转醒,拼了命大叫,“认输……我认输!” 刚刚那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快要死在云和月剑下了。 沈轻灵毫不怀疑,若是她再不认输,云和月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她! 她就算是再恨云和月,再不甘心,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只是一想到今日不但没有杀了云和月,还让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沈轻灵心中就愤怒得很。 “云老,你说话呀,你不是说,我这招一出,云和月肯定不是我的对手吗?为什么云和月刚刚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我晕了过去?” 沈轻灵下了擂台就假装晕了过去,她实在是受不了四周众人取笑的眼神。 识海里,她声音尖厉地质问着云老,恨得不行。 可相比情绪激动的她,云老淡定极了,冷笑一声:“怎么,你这是在怨怪吾?” 废物就是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比祁淮殷还要没用。 不等沈轻灵说话,云老又轻哼一声。 “沈轻灵,你别忘了,是谁教你太阴剑法,让你得到了太阴剑?是谁让你从邪魔手里逃出来,还帮你晋级成了元婴期?你还没有飞升呢,现在就想要过河拆桥了吗?” 沈轻灵本来就只是怒上心头说的气话,实际上,她心知肚明自己现在还要诸多倚仗云老。 尤其是现在钟渊道君被罚,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都不在,她身边除了一个洛叁仟,别的能护着她的人都没有。 沈轻灵抽噎道:“对不起,云老,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行了!”云老打断沈轻灵的话,“你是个什么样自私自利的人,我比你清楚多了,沈轻灵,你不用在我面前表演这些。” 沈轻灵如果神识能够化成人形的话,脸色绝对是又青又白。 她早就察觉到了云老对自己的不喜,但这还是第一次,他如此明晃晃地表现出来。 “云老……”沈轻灵呐呐。 云老淡淡道:“今日没能伤了云和月,那是因为云和月手里的终见朝,已经达到了神剑的品阶,不比太阴剑低,你要趁着终见朝器灵还没有孕育出来,先毁了那把剑。” “还有,从今日开始,你每天用两滴心头血蕴养太阴剑,等到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和太阴剑一体,到时候太阴剑就如同你的手臂,指哪打哪……” …… 宗门广场处,云和月下了擂台就被人团团围住。 “云和月!你太厉害了,居然赢了!” “云师妹!你是这样的!” “云师妹,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破了太阴剑法第八式的吗?莫非你也学会了第八式?” 这一刻,众弟子仿佛都忘记了云和月和无妄峰之间的龌龊,只一心想要追逐年轻的剑修之光。 云和月却谁也没有回答,只冲着众人抱了抱拳,去抽了第二场的签之后,飞快去了万物会知楼。 云和月刚刚走进去,就和出来的修长身影撞了个正着。 “这位贵客——” “欸!” “楼主!” 云和月下意识抬头,撞进一汪幽邃的深眸之中,那一瞬间,她仿佛跌入了无边星河,看见了茫茫苍海,万事更迭…… “云和月。” 沉冷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云和月的思绪。 她才恍惚警觉,自己差点迷失在对方的眼睛里面。 云和月看清楚对方那银发红袍,以及熟悉的面容,惊讶不已。 “季魁……师叔?你是万物会知楼的大楼主?” 本纠结他现在到底是魔尊还是魔君来着,想想还是换了个亲近点的称呼。 季魁却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皱了皱眉,一把将她拉到了旁边,伸手朝她的脸摸了过来。 “师叔?”云和月下意识后退,这动作,有点过分亲近了吧? 季魁皱眉,“别动!” 手掌却并没有落在云和月的脸上,而是堪堪落在她眼前毫厘。 然后云和月就觉得自己浑身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扯了出来。 与此同时,识海内,极地冰焰发出尖锐的咆哮,“秽丝?你体内怎么可能会有秽丝!” 云和月可是它的契主! 它最是讨厌这些臭东西,它的火焰也是这些东西天然的克星,只要有它在,按理说秽丝根本就近不了云和月的身才对。 极地冰焰甚至都顾不得这是在外面,直接从云和月体内蹿了出来,围绕着季魁手里的黑东西转了一圈。 “咦?这不是秽丝。”极地冰焰笃定地道。 只是和秽丝出自同源,比秽丝还要恶臭难闻。 季魁看见极地冰焰并不惊讶,淡淡道:“确实不是秽丝,是秽种。” “秽种?” 云和月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季魁道:“你知道秽丝是怎么来的吗?” 这个云和月清楚,“就是世间恶念的化形。” 世人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善恶,修真界以“善”为正道,对“恶”避之不及。 许多修士为了不产生心魔,甚至会定期将自己的“恶念”撕扯出来扔掉。 那些被众人扔了的“恶”,游离在世间,渐渐就形成了秽丝。 “是,也不算是。”季魁冷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厌恶,“世间恶念,其实大部分都流向了恶域,最开始,只有在恶域,才会出现秽丝。但是渐渐地,迷境之森也出现了秽丝。” 云和月暗惊,喃喃道:“难怪众人对恶域和迷境之森都避之不及……” 季魁道:“秽种是秽丝的进化体,蕴含的恶意更加深凝,能够影响修士的意志,无知无觉地吞噬神识,但目前它也只出现在恶域,你最近去恶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