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1929》 第1章 魂穿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周文从昏迷中苏醒。轻微转了转沉重的脑袋,观察了下四周,自己现在是靠躺在一辆被重机枪打得支离破碎的丰田皮卡车后。 周围都是尸体,有自己佣兵团的兄弟,更多的是叙利亚叛乱武装人员的尸体。 周围静悄悄的,让人感到心悸的静...... 自己是个国际佣兵,在国内服役时当过侦察兵,后来竞选特种兵时以微小差距被淘汰。再后来就退役回家,紧跟着就是没完没了的找工作,辞职,再找工作,再辞职。 六年前跟着一个战友到缅甸当雇佣兵,终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当兵。于是就和战友一起加入了一个小型佣兵团,从缅甸到非洲再到了叙利亚...... 周文仅仅简单的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历程,就感到胸口的疼痛让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在清晨的战斗中,一个原本想来很简单的任务让全团6个人踏上了不归路。 “情报,都是该死的情报失误,”周文低低的嘟喃了一声。 他清楚自己的伤势,右胸被打中,估计击伤了肺叶,头部被火箭筒破片击伤,右腿也中弹。他艰难的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沾满鲜血的手指把一根烟抽了出来,掏出火机,点燃了香烟。 轻轻的吸,慢慢的吐了一口。 迎头的阳光有点刺眼。 清晨的战斗发生在叙利亚南部的一个叫曼杜卡的小镇边的土丘上,突然的袭击让大家都没有时间交代后事。然后,敌人死光了,自己的兄弟们也死光了。 周文看了看脚旁边横七竖八放着的5个小型通话器,那是兄弟们的装备,也是这个小佣兵团最值钱的装备,这可是德国最新型的GPR-5军用通话器,抗干扰能力强,穿透性极佳。 更具高科技的是太阳能充电电池储电量大,充电时,只要把电池放入通话器背面的充电巢内就可在阳光下充电。 那是在战斗中,自己兄弟还剩两个人时,那个笑起来很阳光,露出白白的一排牙齿的黑人突击手赛班,从其他兄弟身上收集放到自己身边的。 因为自己是团队唯一的狙击手兼精确射手,位置相对靠后,也是最有希望存活的那个人。 现在塞班就俯身倒卧在右前方10米外的一个土堆后,身下的血已经开始发黑,周文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头和胸口的血还在流,已经浸湿了脖子上挂着的佛珠,这颗佛珠是在缅甸的一次任务中偶然得到的,据说是很有些年代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鲜血浸到佛珠就慢慢消失了,而佛珠却在渐渐的透出不知名的光泽。 周文忍痛伸手把脚边的5个通信器都捡起放在胸口,再把自己挂着的那个也取下来,一起放好,就像把兄弟们都抱在怀里一样。 他再次轻轻的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眼皮越来越沉重,在正午的阳光下慢慢坠入了黑暗...... 周文在一阵阵颠簸中缓缓苏醒过来,“阿文,阿文,”一个略带沙哑哭音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周文慢慢睁开眼,渐渐清晰起来,一个有着宽厚前额,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是大成,自己的同学兼好友。周文瞬间记起,但马上脑袋一阵刺痛传来,一股股的记忆像电流般涌入脑海。 “啊,啊,”针刺般的疼痛让周文不禁叫喊了出来。接着又昏迷过去,迷糊中听见大成的哭喊声“阿文,阿文,你醒醒,你一定不要死啊!”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传来一股舒服的气息,就像小时候躺在在母亲的怀抱中。像漂浮在温暖的湖水上,一荡一荡的让人迷醉,浑身上下忽然暖和起来。 还有种麻麻的感觉,紧接着,一股柔和的气息直冲脑海,脑袋的刺痛感消失了, 潮水般的记忆慢慢让自己清醒起来。 我是周文,民国十八年在山西太原国民中学读初三的十六岁学生。 我是周文,公元二零一八年在叙利亚不幸战死的三十四岁国际佣兵。 两股记忆,两个灵魂,像水乳般交融在一起,毫无间隙。周文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状况。 周文和好友许大成都是国民中学初三学生,两人都是大户出身,周文家是山西离石县有名的大户。 县城里最大的富源商号就是他家开的。 许大成家是娄烦县首富,家中田产上万,奴仆如云。还专门派个小厮在太原伺候他,典型的公子哥。 学校刚刚放假,许大成被家中的小厮黄三啜串着到城外看军队操演,于是就约周文同去。 周文本是要去在太原兵工厂当管事的舅舅家住几天的。 周文自幼丧母,自古就有见舅如见母之说,所以和舅舅特别的亲。但耐不住许大成的生拉硬拽,只好同去。 结果出城后被黄三诱带到一个山脚拐口,被几名黑衣大汉扑将上来,用麻袋套住头,几下就绑个结实,丢上一辆马车就晕头砸脑不知被带到哪里去了。 两人都是未经事的少年,何时见过此等阵仗,在惶恐和不安中,稀里糊涂走了三天。 一路上就只吃了几个黑面馍馍,连撒尿拉屎都被头套着麻袋。 直到第四天,也许是觉得走了这么远,两人也没本事逃回去了,黑衣大汉们也就放缓了看守。 还是套着头,但手脚都松了绑。两人也渐渐醒过了神,知道是被绑架了。 但又不像是勒索赎金的状况,不然也不会走那么远,估摸着这么白天黑夜的赶路,怕是走出几百里路了。 未知的前景最让人感到不安,在渡过了初期的害怕之后,两兄弟的胆气也渐渐生起。 在被解下头套吃食时,相互用眼神表明了逃跑的决心。 民国时期,晋绥地区武风盛行,周文和许大成都是从小就打下了练武的底子。 所谓穷文富武,也只有富家子弟才有练武的物质保障和身体条件。 周文师从的是晋西有名的六合拳高手段天风,六岁到八岁跟着师傅练了两年。 上学后按 照师傅的训练计划每天都勤练不懈。假期还要去师傅家由师傅和师兄们指点一二。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算是武学入门了。 许大成更是了不得,这货好像有点武学天赋,身材比周文略高,学的是北腿功夫。 秉承‘手是两扇门,专靠脚打人’的北派宗旨,加上身高腿长,一条鞭腿使得虎虎生威。兄弟两人切磋武技时,都是许大成占优。 在第五天傍晚,队伍在一个山边休息和进食的时候,两人同时发难,打翻看守在身侧的两个大汉,拔腿就往山上跑。 结果周文慌不择路,从一个小山崖摔了下去...... 第2章 绑架的目的 “跑啊,怎么不跑了? 特么的小命都快跑没了,老子现在就放你跑,你跑得出去吗?知道这是哪里吗? 老子就赌你怕跑不出三里就被狼给吃了,你信不信?信不信?”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了周文的思绪。 现在是清晨时分,周文发现许大成双手被绑,卷曲着睡在自己身侧,没带头套,眼角还有未干透的泪迹。 两人都卧在一辆马车上,赶车的大汉还在骂骂咧咧的不休止。拉车的是两匹马,车不算小,一左一右还有两个大汉坐在马车边上打盹。 车尾也有一个大汉坐在边上,正目光炯炯地打量自己。 “醒了?”车尾的大汉道:“昨晚要不是你这个同伴寻死寻活地保你,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差点儿把你个憨娃给埋了。” “憨娃呀,我这么跟你说吧,”车尾大汉接着道:“绑架你们不是要勒索赎金,是因为河南石主席发出江湖贴。 说是山西阎老西扣留了他们什么冯大帅,要江湖人去山西抓几个富贵子弟做人质,逼阎老西放人。” 周文听后瞬间就从记忆找到了原由,河南石主席怕就是石友三吧,被后人唾弃的倒戈将军。后来还投降日本人当了汉奸。 那个冯大帅怕就是冯玉祥吧,好像阎锡山是有扣留过冯玉祥这回事,但是什么时候就不清楚了。 什么抓人质救大帅,石友三哪有那么侠肝义胆忠心耿耿,其实就是抓丁。 石友三到河南后大肆收编土匪流寇扩充实力,军队倒是多了,可那些土匪流寇都是没念过书的老粗。 下发来的各种命令文件它认识你,你却不认识它,战斗力也就迟迟无法提高。 那时的读书人可没几个愿意当兵的,招兵招读书识字的是不可能。这货就干脆不要脸了,直接抓。 “我呸!又当婊 子又立牌坊,还特么发什么江湖贴英雄帖,你也配?”周文心里暗暗骂道。 “我们不跑了。”周文说道。想清楚来龙去脉后,周文也当即拿了主意。 这时许大成也醒了,望着周文刚想开口却被周文伸手示意打断,“大成,刚才的你都听到了吗 ?”周文问道。 “嗯!” “我们不跑了。”周文伸直了上身坐起来再次说道。车尾大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周文没开口,周文也坦然地对视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车尾大汉又向许大成瞅了瞅,“他听我的,我们是兄弟。”周文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两兄弟别看许大成拳脚略高一筹,但平时拿主意的都是周文。 因为周文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经常帮助许大成过关各种考试,所以狗头军师非他莫属。 有道是:打架你先上,打谁我说了算。 “有意思。”车尾大汉跳下车,边拍屁股上的灰边说道。 这时山路上坡,马车速度慢了下来,车上的其他大汉都下了车。 “谁特么的相信你的话,昨晚为了找到你,可把我们害惨了,翻山崖找到天黑才找到,狼怎么没把你给吃了啊?” “闭嘴。”车尾大汉止住了赶车大汉的絮叨。 不知怎么回事,当他听到周文说不跑了的时候,他就相信了这个少年的话。没有理由,就是相信了。 这少年从昏迷中醒过来后,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好像之前的青涩和惶然突然不见了。 面对自己的是从容和淡定。所以也就相信了他的承诺。 “我信你说的,把话说开了大家也都省点事。”赶车大汉说道。 周文先指了指许大成手上的绑绳,“解开。”车尾大汉命令道,旁边一个大汉过来给许大成解绑。 “我只有一个条件”周文左手帮许大成扶坐起来,右手高举竖起一个手指。 中指?你没看错,就是中指。 周文一边腹中问候着这群绑匪的各种女性长辈,让这几天遭的罪稍稍出口恶气,一边开口道“我们不问你们要去哪里,也不管你们是谁,但是不用急着白天黑夜的赶路。 我们既然不跑,那就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就睡。我们身体还没长成,这么荒郊野外的赶路,万一生病了,大家都麻烦不是? 钱不是问题,你们不是从我们身上收走了十几个大洋吗?”。 周文和许大成好歹是大户子弟,不带几个大洋都不好意思出门的。 “那特么现在是我们的钱了,你们特么做梦吧?老子……”赶车大汉急急道。 车尾大汉抬手止住了他说话。“好!就这么着吧。知道你们是讲究人,以后跟了石主席说不定还有照面的时候,大伙儿就算结个善缘吧。” “三哥,别啊,他们……”,赶车大汉刚开口就被车尾大汉一眼瞪憋回去。 “呵呵,以后住店吃饭碰到外人,你们就叫我三哥吧,其他几个四哥、五哥、你们顺着叫,两位***也报个名吧,好称呼。” “我叫阿文,他叫大成, ”周文介绍道。 “好,以后咱们对外就称是去进货的行脚商,我是掌柜,你们两个就是伙计,他们几个是车夫和帮闲。”那个叫三哥的说道。 周文这时才闲下心来仔细打量了许大成周身上下。还好,除了脸上有块淤青外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又略略观察了下四周,发现那个叫三哥的大汉身材比较魁梧,身高怕有一米八的样子,年纪三十上下,短头发,鼻大眼小,但还算周正。 走路脚步沉稳,上身不怎么晃动,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赶车的个子矮小得多,头上裹着分辨不出是白色还是黄色的头巾。是个马脸,昨天被自己一拳就撂倒,所以今天吃了亏要从嘴上找回来。 “稀松货。”周文心道。另外两个大汉一胖一瘦,都是焖屁虫,不怎么开口说话。 一行人当天晚上就来到了一个叫何家庄的大庄子,正好有个驻马店。 还没到门口,一个小二就迎了上来,“各位爷来住店吗?小店有马厩,晚上还有热水洗脚,一人就收20文钱还管饭,进来吧。”小二热情招呼道。 三哥点了点头,带头走进去。小二帮赶车的把马匹卸了车架,牵着马去后面马厩安置。 众人辛苦赶了几天路都累很了,进了大堂发现没几个客人,就放下心来,围着一条长桌子坐下开始叫吃食。 不过十来分钟,小二就端着个大簸箕上来。全是蒸得热气腾腾的白面馍馍,还有一大海碗醋伴萝卜丝,又上了一海碗煮红薯和一盆菜汤,菜汤上居然还漂着几块带着点肥肉的猪皮。 这下大伙满意了,大吃海嚼一番,都夸店主仁义。 周文和许大成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半饥半饱熬了好些天,要不是怕肠胃不适克制了一番,都能把馍馍吃到脖子眼。 第3章 何去何从 从大堂再往里穿过一道门就是睡觉的屋子,靠墙两边排着两个大通铺,每排能睡十几个人,因为客人不多,自己六人就占了一边,其他客人占一边。 三哥睡在靠门口的位置,赶车的睡在靠窗子的位置,两个焖屁虫一左一右把周文和许大成夹在中间。 周文没有在意那个三哥的小心思,路上已经和许大成简单交流了一下,安抚了他的情绪。大成上床就睡着了,像个婴儿一样悄无声息。 这货就是这样,一旦周文拿定了主意之后他就没心没肺起来。再加上昨晚的折腾,今天又心优好友的伤势,也确实是从内到外都累得很了。想到这里,周文又伸手帮大成拉了拉被子。 周文却没心思睡觉,因为有个重大的发现让周文心神不定。问题出在胸口传来的酥 麻感一直没有消失。 昨晚后脑上本来磕碰出一个小洞,早上还在流血,现在摸上去已经基本愈合只是有个结疤。又没吃药,再说又有那种药能让伤口一天就结疤愈合。见鬼了这是?周文寻思道。 他不禁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襟,原来的学生装早在路上被逼着换掉了,现在穿的都是寻常老百姓穿的对襟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立刻被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胸口竟隐现一颗珠子,还微微发着光。“佛珠!”周文差点叫出声来,酥 麻的感觉就是从佛珠传来的。 周文伸手去摸,却没有任何感觉,仿佛这颗佛珠是融入在自己胸口的血肉之中。自己另一个时空穿越来的灵魂怕也是佛珠带来的吧,周文如是想到。 他静静的观察佛珠,发现那股微微的发光好像是一种能量。这种能量让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暖暖的感觉,后脑的伤处感觉最明显,甚至有点发热。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把心神透了进去...... 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空间,六个自己熟悉的东西陈现眼前,“通话器。”周文再次差点叫出了声音,心神一震就退了出来。再次进用心神感受佛珠,很快有又看到了那个空间。 空间有一个立方大小,六个通话器静静的躺在哪里,就像自己的兄弟们。周文的鼻子又酸了。 周文试着把通话器拿出来,盯住其中一个,只是一个念想,突然自己胸口上就出现了一个通话器。这个是属于自己原来用的,周文只轻轻摸了一下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知不觉中,眼泪流了出来。佣兵周文的过去,还有兄弟们的面孔,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只是一会儿,周文就赶紧收拾心情,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 周文又尝试着把通话器送回空间,发现必须放在胸口佛珠周围位置,一个念想就放进去了。演练多次后,终于把思绪转回到了眼前。 现在是民国十八年也就是1929年,未来的历史走向自己是清清楚楚。军阀混战,围剿根据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共和国建立......等等都清晰地记得。自己该何去何从? 加入国军?马上就被否定,开玩笑,自己也属于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共和国公民,还参加过人民军队,怎么可能参加国军去打自己人。 但是参加红色军队现在不是时机,目前也不可能平安无事地走到根据地去。 还是先自己建立班底。佣兵团?对,佣兵团,周文思绪一亮,先发展一股小势力,等待时机成熟再考虑其他。 目前就是佣兵团最合适,想着还有6个远远超出这个时代的通话器,心里默默念到:“兄弟们,带着你们打鬼子。” 明确了未来走向后,那么现在先借军阀军队锻炼一下自己的各项技能,寻觅人才,再伺机脱离,回家发展。这就是借壳生蛋。 这第一个人才么......,周文扭头看向了许大成,这货睡得正酣,嘴角露出憨笑,却不知自己的未来已经被某人给归化了,周文心里嘿嘿一笑。 思绪理清后困倦就袭了上来,周文转身沉沉进入梦乡。睡梦中隐隐感觉到身体里像有个小耗子在穿来窜去,暖烘烘的,身心俱爽。 第二天清晨,周文他们早早起床,在店里又买了些大饼和馍就上路了。 昨天一起住店的几个客人也先后几分钟一起出发了。周文看到他们有四个人,没大车,只赶着三头驮满包裹的驴。一看也是走买卖的行脚商。 周文和许大成依旧坐在马车上。风餐露宿好几天了,许大成还在睡眼迷蒙,在一摇一晃的马车上又睡起了回笼觉。 周文却发觉今天自己的感觉有点奇特,好像眼神特别的好,周围景物都不是一般地清晰明亮。路边野花和杂草叶子上的纹路都能看见。 听觉也是和往日不同,几十米外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楚传到耳朵。 “这个佛珠怕是不一般啊!”周文寻思道。心里也隐隐感到这可能是昨晚睡梦中,那热烘烘像老鼠一样窜遍全身的气息带来的改变。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清晨的阳光晒得周文也昏昏欲睡。 突然,一种心悸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直穿脑门,周文下意识一把拉住许大成,一个翻身,俩人就从车上滚了下去。 紧接着,“砰---砰---”的枪声和“嗖-嗖”的风声从头顶穿过。只听见在后面的几个客商的惨嚎声接踵传来。 熊三大喝道:“遭匪了!快跑。”拔腿就往山边树林里跑。 周文瞬间反应过来,也立马拖着被摔得晕头砸脑的许大成,跟着熊三跑向树林。就听见后面枪声连珠般响起,“嗖-嗖”的子弹从头顶飞过。 土匪的声音远远传来:“站住,再特么跑就全打死。” 后面又一个惨叫声传来,“是那个胖一点儿的焖屁虫。”周文边跑边判断着。 旁边许大成真是被吓傻了,被周文拖着昏昏沉沉跟着跑,脑袋一片空白,眼泪哗哗直流,却是说不出话来。 周文虽然紧张,但是凭经验知道在树林里想要开枪打准自己几人,基本只能靠蒙。边跑还边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感觉竟是出奇的好。 拖着许大成飞奔在树林里,左右穿梭,前蹿后跳,都是灵活无比。速度、灵敏度和身体的协调能力等,都远超平时。感觉比佣兵时期的身体还要优秀。 但是,听到旁边许大成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手上也感觉到拖着的身躯越来越沉。而背后枪声和叫骂声一直不断,知道这样下去怕是要糟,就奋力拖着许大成几个大步追上了熊三。 第4章 初试身手 那个三哥名叫熊三,也是多年习武之人。但是听到枪声响起时,也是除了知道跑外别无他法。 这时紧张加惶恐中的熊三看见周文拖着个人,还飞快地追上已经拿出吃奶力气飞奔的自己。心里一阵苦涩:“报应来得快啊!这时候跑得快的人活命机会最大,自己在后面怕是凶多吉少了。” 却听见周文急促地说道:“ 三哥,有家伙事儿吗?” 熊三楞了一下,摸不清周文的打算,不敢接口。 周文又再次喘息着喝道:“有武器就给我,我去把他们引开。要快,不然大家都得死。” 熊三下意识把贴身藏着的一把匕首掏了出来。才拿到手里就被周文劈手夺过,刚心道要糟,却见周文把许大成推向他叫道:“帮我带着大成跑,我去把土匪引开。记住了,你在大成就在。” 还不等熊三回过味来,就见周文的身影在树林中几个穿梭,迎着土匪方向就去了。 熊三来不及思考了,不管不顾地拖着浑浑噩噩的许大成继续飞奔。只是心里直觉告诉自己,不能丢下许大成,不然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 周文边跑边调整呼吸。越跑越觉得身体越轻,把感官也彻底释放开来。 不一会儿就听见前方约百米处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特么的这是要追杀到底啊!我们有仇?”周文腹诽道。就向旁边脚步稀疏一点儿的方向移动。 来到一棵大树旁,预测了下土匪跑来的方向,周文就把匕首横咬在口中,“噌噌”几下就上了树。 他非常满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了更多信心。静静调匀自己的呼吸,耐心地等待着。 “都特么散开一点儿,仔细搜查。老子不相信他们是牲口,迟早有跑不动的时候。等抓到了,老子要亲自剥了他们的皮。”土匪头目的声音传来,接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一群人小跑着走近了,大约有三十几个,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只有十几个拿着枪。其他有的拿刀,有的拿着梭镖,居然还有拿着弓箭的。 周文只盯着拿枪的,看着有一个拿枪土匪的跑步方向靠近自己藏身的大树。那人大约四十几岁了,一脸乱糟糟的胡子,头上扎着脏兮兮的头巾,大口呼吸着。 说巧不巧,那人就跑到这里最大的一棵树,也就是周文藏身的大树下靠着树喘息起来。 周文早就做好了准备,本来还想着要费一番手脚,谁知这个老土匪居然就在自己脚下歇气。 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周文纵身轻轻跃下,借着下坠的惯性,感觉手上都没怎么用力,“噗!”一声轻响,那匕首就像插西瓜般轻易地刺入了那个土匪的后脑。 那个土匪声音都来不及出发就软软倒下。 周文落地后右手拔出匕首,左手顺手就把那人的步枪捡了起来。 旁边一个拿刀的土匪惊呆了,恍惚中只看见一个鬼魅般的黑影从树上扑下,自己平时最佩服的偶像,一个混迹黑道多年的老匪就被一刀了账。 看着老匪后脑上那突突冒着红白两色液体的深洞,竟然吓得“啊啊!”大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周文转身就跑,这时才反应过来的那个土匪撕心裂肺般大叫起来:“老狗死啦!老狗被人杀死啦。是个小子,他抢了老狗的枪。” 周文不理会后面迟来的枪声和混乱的叫喊声。绕着S形路线一路狂奔。拉开一段距离后,仔细听了听。 后面又传来那个土匪头目的喊声:“老木匠,你带五个带枪的去追那个小杂 种。 其他人跟老子继续追前面的,不要中了他们调虎离山的诡计。老子就不信了,今天追到天黑也要追到这几个狗热的,老子要活剥了他们给老狗兄弟报仇。” 周文心道:“这就麻烦了,这个土匪居然还知道这是计,刚才又来不及抢子弹。” 想到这里,就把步枪拿在手里仔细查看起来。 这是一把老旧的老套筒,也就是汉阳兵工厂清朝末年仿自德国的Gew88式步枪,由于在枪管外又焊接了一个套筒用于保护枪管,所以中国俗称老套筒。 看着这把保养极差,膛线都快磨平的老旧步枪,周文估计一百米都不见得能打准。拉开枪膛一看更是不由一阵苦笑,只有两发子弹。 怎么办?周文纠结起来。自己一人还好说,但是许大成是自己的发小加兄弟,一定要护住他的安全。 时间越来越紧迫,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把土匪吓退,让他们不敢继续再追。那只有把领头的打死,他们可不知道自己只有两发子弹。 如果他们以为自己是五发子弹,头一枪就打死自家头目,谁还敢上? 如果明知再继续追还要死四个人,那谁来死?谁先死? 土匪可不是军队,都是些乌合之众。头目一死,其他人作鸟兽散的可能性非常大。 下定决心后,周文就开始向许大成他们跑的方向急速奔跑起来。跑跑停停,始终和土匪们保持百米距离。同时要观察地上痕迹,跟丢人就麻烦了。 首先要确认谁是土匪头目。他的声音周文已经记住了,现在要从土匪堆里把他找出来。 周文边跑边观察,一直到了一道水迹枯竭的小山沟边,过了山沟又是一座山梁。在对面半山腰上看这边视野相对开阔一点儿。 周文快速爬上半山腰,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土包趴下,估算了下,离对面树林边大概七八十米距离。 又仔细检查了步枪,打开了保险。然后就静静潜伏等待。 不一会儿,土匪们三三两两的出现在树林边上,看样子他们也有跟踪的老手。现在土匪们也不跑了,就顺着熊三他们跑路的痕迹一路寻来。 第5章 好汉饶命 周文一眼就确定了土匪头目,是一个短头发三十多岁的矮壮汉子。因为只有他拿着把驳壳枪。 果然,那个矮壮汉子说话声证实了周文的判断。“都特么的给我利索点儿。都是吃饱了早饭出来的,几个商人还能跑过咱们?” 周文把枪就架在土包上,稳稳把矮壮汉子的头套进准星。距离接近五十米了,感觉对这把老旧步枪信心不足,又把枪口瞄低,对准他的左胸,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子弹飞了出去,周文清晰可见那个矮壮汉子的胸部中间炸开了个大洞。居然没当场打死,那个土匪头目捂着胸口倒地,接着凄厉地惨嚎起来。 这枪得破成什么样啊?才五十米距离,子弹都偏左不止一公分。而且子弹飞出一小段距离后,就改变了弹头笔直的飞行姿态,竟是横着打进身体里,直接就把弹着点撕扯成一个大洞。 但是歪打正着,这个血淋淋的大洞和痛苦地惨叫增加了现场的恐怖气氛。 “神枪手?”所有土匪都是胆战心惊。前面的土匪被吓趴在地上,后面的直接转身逃进树林。 对这些土匪来说,五十米距离一枪命中移动目标,已经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枪手了。 不一会儿树林里“砰--砰”的枪声传来,都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周文知道这些土匪还没发现自己的位置,继续不动观察着。 趴在前面山沟的几个土匪看着后面的跑了,林子边那个头目还在地上哀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都吓得头埋在地上哆嗦着,一动都不敢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个土匪头目已经没了声息。对面树林里也不打枪了。 山沟的几个土匪趴不住了,带着哭腔开始求饶:“好汉爷,小的们瞎了眼,冲撞了您老。求您老发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是啊是啊,求您老大人大量,就当放个屁,把小的们给放了吧!” 周文听了差点儿笑出声来,继续听着这些人渣的哀求声不说话。直到几个土匪哀求的声音都开始嘶哑了,有人开始嚎哭起来。才粗着嗓子说了一句:“ 把枪放下,滚!” 几个土匪赶紧千恩万谢地说着感激的话,慢慢空手爬向树林方向。 周文看着山沟里丢下的两支枪,也不敢下去拿。开玩笑,林子里不知有几支枪对着这边呢。但是心里更踏实了一些,这些土匪都被吓破了胆,估计也没人敢再来追了。 周文又等了一会,听见对面林子有土匪们争吵的声音传来。又过了一会,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渐渐往回走远了。 周文轻轻退下土包,借着土包隔绝对面视线,慢慢退到了树后。 然后,转身,狂奔。 一路凭着前世的经验,追踪着熊三他们逃跑的痕迹。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听见前方传来了声响,就双手握枪大步追了过去。 走近一点儿就听着声音不对劲儿,好像是有人在扭打挣扎,还有低沉的“喔喔”声。心里一紧,枪口指着前方就摸了上去。 借着树林的掩护,周文轻手轻脚走近一看,心中大怒。 只见熊三和后来逃命追上来的赶车大汉两人,把许大成死死按在地上,还把他嘴堵上了。 周文快步上前用枪指住熊三大喝道:“不要动,再动打死你们。放开他。” 熊三和赶车大汉都惊呆了,吓得高举起双手连声解释道:“我们没怎么他,只是他要闹着回去,还大喊大叫。我们怕引来土匪,只好......” 原来许大成被熊三拖着跑了一会儿,就渐渐清醒过来。开始时心中还充满恐惧,终归是个未经事儿的少爷公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味跟着熊三逃命。 但等到后面枪声再次响起时,心里不踏实了。开始责怪自己不顾好兄弟的安危只会自个儿逃命。 到最后兄弟情义终于占了上风,寻思道:“阿文是受自己牵连才遭了这份难的。现在这个好兄弟还拖着带伤的身体去引开土匪保护自己。如果有个意外,自己也没理由活了。” 想到这里,咬着牙心一横,就挣脱熊三的手掌,转身朝来路奔去。 熊三急了,他倒不是为了情义要保护许大成。但是他只要回想起周文轻易夺下他匕首的手法,回想起周文临别时那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就不敢不管许大成的死活。 熊三轻喝道:“快回来憨娃,你这是去送死啊!”说着就追上去拉住许大成。 许大成流着泪大叫道:“放开我,我要去找阿文,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两人就扭打起来。 这时赶车大汉也追了上来了,看见这幅场景就上来帮忙熊三。 三人在地上扭打作一团。听着许大成大喊大叫,熊三心里也急了。就把赶车大汉的头巾一把扯下来,塞进许大成嘴里,两人合力把他压在地上。 周文弄明白后就把枪放了下来。这时许大成已经把堵在嘴里的脏头巾揪下,丢在地上。跑过来一把抱住周文,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嚎啕大哭。 周文心里也是一阵感动。大成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富家公子哥儿,患难之际居然也有慷慨赴死的勇气和决心,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 周文安慰许大成道:“好了,大成,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咱们抓紧赶路吧。” 许大成这才突然醒过神来,抓着周文上下打量,关心地问道:“阿文,你真没事?我看看你脑袋上的伤。” 说完就毛手毛脚来扒弄周文的脑袋。周文哭笑不得地挡开他的手说道:“好了,好了,说是没事嘛。你还不赶快清理一下你的嘴,我都闻到臭味了。” 许大成这才想到刚才堵自己嘴的头巾,都脏得变了颜色,酸臭莫名。一下子就蹲在地上大吐起来。 赶车大汉讪讪地把身上带着的水囊递给许大成,许大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就夺了过来,大口漱着嘴。 “别啊,节省点儿,咱们就剩这点儿水了。”赶车大汉急急说道。 熊三歉意地看着周文笑了笑,迟疑着说道:“***,下面咱们......” “继续赶路,现在也不可能回去了。我们兄弟俩儿先跟着你们走,到了地头再说。”周文的话让他一颗心落回肚里。 第6章 我要打炮 第二天,四人终于走出了大山,转上了一条官道。周文已经清楚现在的大概位置了。身后的大山就是太行山,那现在已经进入河南地界了。 另外一个焖屁虫大汉一直没有跟上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出山前,周文已经把还剩一颗子弹的老套筒扔了,匕首也还给了熊三。 熊三一直没敢问周文是怎么打退土匪的,但是看到匕首上隐约的血迹,心里直打哆嗦。知道这个少年人手上怕是有了人命了。 许大成倒是开口问了。周文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只说是用枪打死了土匪头子,土匪就吓退了。 许大成心思单纯,知道周文以前在太原兵工厂玩过枪。佩服好友之余,也没往深处想。 熊三就不同了,知道没周文说得那么轻松。面对一群凶悍的土匪,自己只有一把匕首。抢枪就是一道难关。 更不要说在群匪环绕中把土匪头子打死,自己还毫发无伤。这胆气、枪法、武功、谋划缺一不可。 这是鬼神附体了?自从这个少年受伤醒来后,处处透着神秘,和前几天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想到这里,心里猛然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心里就此对周文起了畏惧之心,觉得是自己不能招惹之人。 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下午就进入了一个叫新乡的县城。说是县城,其实不算很大,进了县城门顺着南北向的一条大街道往前。 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小摊和店铺,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看起来还比周文自己家乡离石县还繁华得多。 周文不知道,民国时的新乡县可是平汉线的一个重要站点。南来北往货物的汇集地之一。很多山西包括西北的货都要在这里汇集,通过火车运往全国各地。 许大成边四处张望边啧啧有声,可能是在山里转久狠了,进了城就觉着处处都透着新鲜。 几人都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看到了一处小吃摊在卖肉夹馍,油汪汪的惹人馋,小摊贩还在使劲儿吆喝。 许大成吞了口口水,就下意识往兜里摸,嘴里还叫道:“阿文,走,我请客。”刚说完就回过神来,眼里不禁有点黯然。 周文理解好兄弟的心情,将手搭在他肩上说道:“别难过,大成,相信我,我们会好起来的,目前这点难关不算什么,就算是对我们的磨砺和锻炼。” “嗯!”大成红着眼点头道。 周文转头望向熊三。熊三赶紧上前买了几个,一人拿着一个就大嚼起来。 几人边吃边走。顺着街道快到尽头时,左边有一家大客栈,门匾上写着《来福客栈》几个大字。 大字下方还有个白色布标,上书红色字体《 国民革命军陆军第24师征兵处》。 熊三带头从大门走了进去,大门进去是个大跨院子,有个近300平方的大天井。 就听见那个熊三说了一声:“***,你们在外等一等。我先去见长官”。说完就直接走进了大堂。 三人在天井里分别找地方或蹲或坐,许大成就凑近了周文轻轻道:“阿文,莫非我们就是要被抓到这个什么24师来当兵?” “八成没错了,”周文回答道,他正想向大成再交代几句,就看到熊三带着个穿着铁灰色军装,扎个武装带,腰背驳壳枪,二十来岁的军官出了大堂。众人站了起来。 “就是这两个?”军官目光望向周文和许大成两个问道。 “是,就是,都是中学生,太原过来的。”熊三微微弓腰答道,接着介绍道:“这个都是这次帮忙的弟兄,叫狗财。”看着军官望向自己,赶车大汉赶紧媚笑着点头哈腰。 军官又仔细的打量了周文和许大成两眼,点点头,挤出个笑容说道:“听说你们路上遭了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两位***未来前途远大。经历这次匪难也不见得是坏事,起码让你们明白,这年头拿枪比读书管用。 既然来了就安下心好好干,跟着我们石帅也不定那天就发达了。到时候衣锦还乡,说不定你们还会感激带你们出来的两位大哥呢。” 军官说完又侧身对着熊三说道:“今天就在这里好好歇息一晚,明早我就让几个弟兄带你们坐火车去许昌。” 熊三忙着点头答应,又从衣兜里摸出包进城才买的香烟塞到军官手上,小心的问道:“周长官,上次不是送到信阳吗?怎么......”,感情这货不是第一次干这买卖了。 周姓军官傲然回答道:“我们石帅已经于六月率部进驻许昌,连蒋总司令也派了个叫什么钱什么的带着几百万大洋来慰问我军,几百万大洋啊。” 熊三和狗财听见这个数字都张大了嘴。几百万是个什么概念他们可不知道,但却是他们这个层面的人能听说的最大数字了。 周姓军官很满意这次爆料的效果,右手随意弹了弹军装下摆,又接着吩咐道:“今晚你们就住丙字二号房,我已经安排好了。” 看到周文和许大成都不出声,他又再次望向他们开口道:“到了许昌,穿上军装,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都是读书人,升官儿快,说不定还有你们照应我的时候。 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我让店家整一桌酒菜,大伙儿晚间喝几个。” 那个三哥连忙道:“我来弄,我来弄,怎么敢让周长官破费。”周姓军官点点头,转身走了。 大伙儿随后进到丙字二号房,有小二打来水,众人都上去洗漱了一番。周文趁个空悄悄对许大成说:“大成,咱们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先安心下来当兵。 这姓周的有句话没说错,这世道,学会拿枪起码有个自保之道。但是也不能没脑子,我在我舅舅哪里经常能看到报纸。” 周文说到这里瞅了一眼许大成,见他很专注在听,接着道:“我估摸着这个天下还要乱一阵子,咱们先在姓石的这儿安心待一段时间,把打战这套学会了,有了枪在手,跑回去也容易些不是?” “我要学炮。”许大成悄声而坚定的说道:“我就是喜欢炮,要学就学炮。” 周文双手捂头无语,这货就是个一根筋啊,要不是他痴迷火炮,非要出城看什么晋军操演,也不会上了自家小厮的当被绑架到河南来。 “好,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学打炮。但是以后怎么打,打谁,你要听我的,一定要相信我。”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你拿注意么,这还用说?”许大成鄙视的看了周文一眼,以自己没头脑为傲。 第7章 交个朋友 晚上,在大堂的东南角熊三安排了两桌酒菜 。靠外一桌坐着七八个穿铁灰军装的士兵。靠里一桌周姓军官坐了主座,左边陪坐的是熊三。周文和许大成被周姓军官拉了坐在右边, 赶车的狗财坐在下首。 周姓军官站起来对着两桌人说道:“今天咱们又有几个弟兄加入队伍。特别这两个***都是读过书的,在咱们24师那就是军官种子,以后前途远大。 来,先请两个***自我介绍一下,大家以后都在一个队伍里吃饭,互相都熟悉熟悉。”说完看向周文他们两个。 周文站起来,学着江湖人士抱拳说道:“我叫周文,他叫许大成,我们都是山西太原的学生,以后还要请各位大哥多多关照!”许大成跟着也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 看着周文年纪虽小,但举止从容大方,说话不疾不徐。又听熊三说是他引开了土匪,还杀了土匪头子。杀人这个事周姓军官有点儿怀疑熊三在吹牛皮。 但是只身引开土匪倒是有点儿大智大勇的意思,于是就起了交纳之心。 他等周文他们坐下后,才对着周文说道:“没想到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鄙人周进宝,现任24师供给处上尉副官。以后不管你去那只部队,只要有相关供给处的事,尽管来找我。”这花口开的,就好像供给处就是他家一样。 周文也赶紧站起来称谢。这世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周文怎会不明白,别人表露了热情自己也得有反应不是。 周进宝亲热的伸手按住周文肩膀,另一只手端起酒盅,大声道:“来,大伙儿也别多说了,一起走一个,干!”众人也都起身干了一盅。 周文以前从师练武是不准喝酒的,师傅再三交代不到18岁不能喝酒,逢年过节也只是浅尝即止。 但到了这里就由不得这些规矩了,加上记忆中喝酒也不是个事儿,所以也敬了周进宝几盅。 大伙儿酒过三巡,周进宝站起来对那个三哥他们说了一声,又对周文说道:“一会儿你俩先别走,咱们再聊聊。”说完不等周文反应,就起身去了当兵的那一桌。 周文他们一桌人在周进宝走后也不说话,个个都闷头大吃。一来是大伙儿近十来天都没怎么吃过肉,馋狠了。 二来是周进宝对周文他俩热情接纳,对那个熊三他们却是不咸不淡,大伙儿地位换了个个,这气氛就有点尴尬。 吃了一会儿,熊三忽然站起来对着周文两人说道:“二位***,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怨恨我,我就不说废话了。我们本是道上混的,不是混不下去也不会接这个活儿。 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绑了四个学生送到信阳了,按照石主席开出的条件,只要再绑一个就可以直接让我做连长。这次本来只绑许***的,谁知道周***也跟着来了,所以就一起弄了。” 说着有点歉意的向周文拱了拱手,又接着说:“但一路来我们也没虐待你们不是,我们吃啥,你们也吃啥。大部分时间我们走路爬山,你们坐车。 那晚周***摔了,大伙儿找了半宿,辛苦就不说了,起码也没把你给扔在哪儿不管不是。” 听到这里许大成嗖地站了起来,大声道:“你们本是要埋的,是我不让,现在才来充好人?” 赶车的狗财也站起来直着脖子吼道:“真要埋你拦得住吗?不识好人心。我还挨了周兄弟一记老拳也没说啥,不照样帮着把他抬上车。” 周文马上拉住了许大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许大成扭头坐下。熊三也瞪了狗财一眼,转头接着说:“我们绑了你们是事实,救了周兄弟也是事实。 昨天周兄弟引开了土匪,我也没丢下大成兄弟。我连自己兄弟都没顾得上。 这两件事情一掰扯,了了可行?” 他盯着周文的眼睛不动,周文也看着他不说话。他又接着说道:“算我熊三欠你一个人情可行?” “好!”周文应道。 熊三轻轻吐了口气说:“周兄弟,我有直觉,你这个人不简单。我真不想与你变仇家,大家以后都在石主席手下当差,咱们也算是熟人,理应互相关照。” 周文其实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几个人也真如熊三所说那样,除了绑架本身外,没干什么对不起自己两人的事,有点仇,但不是生死大仇。 何况逃命的时候他也一直带着大成。初来陌生环境,没必要先为自己树个敌人。这个熊三倒也算光棍,不愧是混道上的。 想到这里,周文站了起来,向熊三伸出右手手掌。熊三不明所以,狐疑的望着周文,周文一笑,知道他不懂握手礼,开口道:“握个手,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 “慢着,先把我们的钱还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只见许大成向着熊三说道。 熊三拍了拍额头,从衣兜里拿出个钱袋往桌上一倒,滴溜溜,几个大洋滚落桌面。 他接着说:“总共十七个大洋。路上的开销,还有今天的酒菜一共花了差不多十个。就剩这些了,还有我兜里的零钱散子。” 说着还要往兜里掏。 周文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在把桌上的7个大洋捡了起来。拿了三个揣进许大成的衣兜,另外四个揣进熊三的衣兜,说道:“ 大伙儿出门在外,都要备点儿应急钱。就这么着吧。” 熊三对着周文伸出大拇指说道:“周兄弟,就知道你是个讲究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周文再次伸出了手掌,熊三也伸掌,两人重重一握。熊三的脸抽了抽又恢复了自然。 熊三他们就先告辞回房休息。还没回到房间,狗财就急着说道:“三哥,怎么就把钱给了他们呢,咱们好歹也是救过他的命,这整的。” 熊三甩了甩右手,转头对着赶车的说道:“狗财啊,以后可不能被钱迷花了眼。这个周文可不是简单人,年纪虽小,可心里敞亮着呢,做事又老到。 这种人未来不可限量。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出来混就要广结善缘。看看那个周进宝,就是有眼力,都巴不得跟人家换帖子拜把子了。 还有那个许大成,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他们跑的那天和我交过手,那腿功也是有名堂的。如果不是年纪小力量不足,我也拿他不下。” 他没好意思说刚才握手就像握了块生铁。对方也只是一紧即放,就觉得差点没把自己手捏断。知道对方也有点警告的意味。这下对周文更是有点儿忌惮。 “这个人情不好还啊!”熊三暗暗叹息着。 周进宝在熊三他们走后就过来这边坐了,大家又喝了几盅,闲聊了一会儿。 周进宝就正色对周文说:“刚才你们这边的情况我都看见了。一般到了这里,像你们这样的事儿都是自己解决。有打起来的,有哭喊着要拼命的。只要不出人命,我们都不会插手。 只有把心里的不快给发泄完了,到了军队里才没有怨气,才不会朝自己人打黑枪。” 周进宝又示意周文和他干了一盅,接着说道:“ 如果你们也和以前的那些人一样大吵大闹,我也就是最后过来打个圆场,以后我和你们就各走各路。但是周文兄弟你不简单啊。” 周进宝毫不掩饰自己对周文的欣赏,接着说道:“遇到土匪你临危不惧,不但引开土匪还打死了土匪头子。刚才的处理更是老到。大气、仁义,还化敌为友。不要说这么小年纪,就是年纪大的也没几个能做到你这样的。” 周文赶紧欠身要谦虚两句,周进宝马上止住了他,“别,没必要自谦,我这是真看得起你才这样说。你这是本事,别人想学也学不来。所以呢,我也想和你交个朋友。” 周进宝说完就看着周文不动,周文马上站起来伸出了手掌。周进宝也站起来伸手和周文轻轻一握,随即坐下往前稍稍伏低脑袋,对着周文轻声说道:“既然是朋友了,我就有几句朋友的话对你们说。” 第8章 大人情 周文和许大成也赶紧往前凑了凑,就听周进宝接着说:“你们明天去了总部,首先见到的会是我们供给处处长石友信。石处长是石主席的堂弟,上过几天学,所以由他考察你们的学问并负责你们的分配。 字儿写的好,文章背得好,看着机灵的学生,他会留在总部。也就是机要室、供给处、通讯处这些部门。其他的人就分到下面部队。 表现最差的人,就会分配到非嫡系的部队。也就是哪些什么独立团,补充团。毕竟他们更是需要能写会算的学生啊。” 说到这里,周进宝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文一眼,接着说:“嫡系部队就是1旅、2旅还有骑兵团以及师属各部队,这些都在城里或城边驻扎。石主席驻防在哪里,嫡系部队就跟到哪里。嫡系部队军饷有保障,装备优先,供给优先。 非嫡系部队就只提供少部分军饷和供给,大部分自筹。所以都是沿平汉铁路驻扎。一来为征集粮草给养,铁路边的村庄和集镇都是相对富裕的。二来呢,就是保境安民,同时也保护了火车运输不受匪患袭扰。”说完又停了下来,伸手掏出根香烟,慢慢点上。 周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而专注的等着他继续说。周进宝心里暗暗点头:“不错,沉得住气。” 于是又开口说道:“非嫡系部队自由度比较大。反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也不频繁调动,都是收编的土匪流寇队伍。划个地盘,给个名分就是了。 平时呢,有实力的就去周边剿剿匪,扩充一下地盘,没实力的就只能在自己的区域瞎折腾。征集到多余的粮草可以运到总部换些枪支弹药。 还有一个,咱们这位石处长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军中有三贪处长的外号。具体的你们以后会知道的,我就只能点到为止。所以你们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就要自己去拿主意了。”说完就坐直了身子,望着周文。 周文深深吸了口气,和许大成对视一眼,双双站起来对着周进宝拱手行礼。口中谢道:“多谢周大哥这么尽心的指点。小弟也不说什么大话了,以后周大哥如果有用的着我们兄弟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们敢不尽力。” “好!”周进宝拍桌叫道:“既然你们叫了我一声大哥,咱们就是自家人了,也就不说见外的话。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周文和许大成齐声应道。 周进宝站起来叫了一声:“曾排副,曾二牛。” “到!”旁边一桌立时小跑过来一个士兵装扮的瘦高个。 周进宝对着立正站好的曾二牛命令道:“明天你亲自带两个弟兄送两个***去许昌。路上可要照看好了,该吃该喝的别给我省钱。” “得嘞!您就放心吧。” 曾二牛说完就望向周文他们,周文赶紧抱拳说:“劳烦曾排长了。” 曾二牛连忙摆手道:“不劳烦,不劳烦。别这样称呼我,我还不是排长,是排副,排副。”说完还拿眼瞅了瞅周进宝。 周进宝踢了他一脚说道:“别摆那个孬怂样给我看,你狗热的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很快就是了。” 曾二牛闻言大喜,连忙要掏烟却被周进宝阻止了,“行了行了,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哥俩也早点儿歇息,明儿起得早,我就不起来送了。你们一路保重!”说完对着周文他们点了点头,带着那些士兵向侧面通道走去。 周文拱手高声道:“周大哥慢走!”看着他们背影转进了通道,才又缓缓坐下。 许大成轻声道:“阿文,没人管我们了?” “想的美,客栈门口肯定加了岗哨。”许大成走到中间往大堂门外看看了,又快步走回来说道:“还真有啊!你怎么知道?” 周文赶紧拉住许大成坐下说道:“大成,刚才的情况你都听到了,有什么想法?” 许大成好像醒过神来一样,上下打量了周文一番,说道:“阿文,我怎么觉得有点不认识你了,怎么那个熊三和周副官都好像很看重你的样子。连我也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开玩笑,两世灵魂的融合,加一起都五十来岁了,还能跟以前一样? 周文轻轻踢了他一脚道:“死过一次的人还能跟以前一样?他们看重我也不过是这个世道混江湖的方式而已,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 那个周进宝倒是有点儿意思。跟咱们说那么多,对咱们当然是雪中送炭,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让咱们欠了个大人情。是个聪明人啊,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多来往。 大成,这些东西你也要跟着学习学习啊。咱们到了军队里可是要玩儿命的,没点儿眼力和头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阿文,我都忘了问你的伤势咋样了,脑袋伤口还疼吗?我来看看。” 周文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这货这思维跳的,伸手抓住许大成伸过来的猪爪,把他重重拽回座位。 “哎哟!哎哟!”许大成捂着手叫了起来,“疼死我了,阿文,你怎么那么大劲啊。” 许大成眼泪都快掉了,周文也是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查看,只见许大成手上出现了个青紫印,赶紧轻轻活动了下他的手关节,还好没伤着骨头。周文松了口气。 大意了,周文后怕道,自从那天受伤后,佛珠能量就一直在发挥作用。周文已经清楚的感觉到了身体的某些变化。 伤口完全好了,听觉和视力变得很强。夜间没光时居然也能看得见50米左右的物体。再远就慢慢模糊了,凑合着能看到100米。 最关键是力气变大,到底有多大没条件试,但今天和熊三握手时全力握了一下就差点把他手捏断。 这种对身体的改造,周文感受到一天比一天增强。但佛珠的发光也暗淡了下来。周文还怕影响佛珠空间,天天晚上都偷偷实验,发现佛光强弱对空间没有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居然没控制力道就去拽大成,差点酿成大祸。还没怎么着呢,就把自己兄弟弄废,这个玩笑就开大了。 周文赶紧解释道:“大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天醒来后力气就变大了。我也解释不清楚,但是这个力量我还没控制自如。所以刚才一情急就没收住手,对不起啊!” 许大成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摸着自己后脑勺说道:“要不我也给自己来一下,看看力气会涨不?” 周文瞬间就被击倒。 第9章 民国火车 早上天还没亮 ,周文他们就被曾二牛来敲门叫醒了。 大伙儿随便洗漱了一下就跟着曾二牛出了客栈,还有两个士兵就等在门外。三人都全副武装,背着步枪,脚下打着绑腿,看着还有几份英武之气。 曾二牛带头走上了大街,路上找个小摊买了些吃食,大伙儿边走边吃。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就从西门出了城。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出城的人和车马都不少。 曾二牛对着周文说道:“都是去赶火车的,现在我们几个先找个路边地儿放放水,上了火车就只能憋着了。” 说完就带头向路边的一片小树林走去。 放完水继续上路,走了十来分钟就来到火车站。 好家伙,已经有几百人拥挤在一栋两层砖石混搭的小楼前。大家你推我挤,我踩你踏。有人高声叫骂、有人呼妻唤子、各种方言土话、各种鸡飞狗跳,地上都是被挤掉的鞋子和帽子。 “这是抢着买票。”曾二牛解释说。 周文和许大成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的。 “他们不排队吗?”周文下意识问道。 “排队?什么排队,都这样买票,一会上火车也一样。力气大的冲在前面能抢到座位,力气小的就只能站着。有时候站都没地儿站,还得玩儿金鸡独立。” 一个士兵像看土鳖一样看着周文说道:“你如果有钱,就不用受这份罪。两倍的三等车票价就可以去坐二等车。那不用挤,有座位,还可以吃西洋饭。如果出得起三倍的价钱,你就可以坐头等车。听说有弹簧床,睡在上面一弹一弹的就像神仙一样。” 这士兵边说还边眯着眼,挺腰一耸一耸的,说不出的猥亵。 熊三也抢着为周文介绍说道:“在那边,小楼那边,那个窗口就是卖头等和二等车票的。” 周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发现在小楼的左边有个小窗口,窗口前只有几个穿长衫带礼帽的在购票。还有个正在弯腰下桥子。 看样子,不管是那个世界都分个一二三等啊!周文感慨道。 以后一定要弄钱,弄很多钱,不然单想象一下去挤三等车的情景就让人不寒而栗。 曾二牛仿佛看出了周文的心思,接口说道:“我们不用去挤车厢,我们坐守车。”说完还挥了挥手中刚拿出来的一张公文。 周文知道守车是什么,以前的老式火车都要在最后一节车厢后再挂个守车。主要作用就是测量车速、帮助刹车、为前面的车厢挡风保暖、还可以让家属和职工搭乘。 曾二牛带着众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进站台的门口出示公文后就进入了站台。周文发现进站台的门也有两个,自己进的这个人少,应该是二等车和头等车的入口。 在站台上等了**0分钟,周文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汽笛声。汽笛声不算大,但很悠远。 他顺着右边往远处看,已经看见远方像个惊叹号的一个冒着直烟的黑点。 黑点慢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火车头的轮廓隐约可见。 耳边也隐约传来了轰轰声,速度不算很快。周文把自己的感官彻底释放开来,脚下也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 转头看看还在伸直脖子,望眼欲穿的许大成和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视觉感官怕是超过普通人一倍还不止。 又过了几分钟,许大成叫道:“来了,来了,我看见了。” 火车来了。火车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带着浓烟,带着十几节车厢越来越近。 周文清晰的看到后面的车厢式样就和上一世老式火车一样的,前后两个门,脚踏梯,车窗都没大的区别。 火车离老远就开始刹车,向两边喷射出浓密的蒸汽雾。感受到脚下越来越强的震动,大家都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几步。 还不等火车停稳,无数的人流就涌向前面的车厢。你追我赶,奋勇争先。 正所谓:扁担与绳子乱甩,簸箕和箩筐齐飞。 周文知道三等车厢都靠近火车头,这个时代的蒸汽机车都烧煤,靠近车头的车厢路上还要吃煤灰。 顾不上太多感慨,曾二牛已经带着一行人来到了最后一节守车。守车上只有一个带大盖帽的乘务员,看了眼公文后就让大家上车。 守车车厢比正常车厢要短一些。周文他们进去后发现已经有几个老百姓装束的人坐在里面了,估计都是有点关系的人。 车厢右边是一排木头硬座。左边没座位,堆了很多麻袋和箱子。这是乘务员捞外快帮人捎带的货物。 乘务员把那几个坐着的人叫起来,把座位让给了周文他们。 曾二牛也不客气,带头招呼大家坐下。那几个老百姓就坐到对面的麻袋或木箱上。大家都没说话。 火车开动一会儿后,周文感觉了下车速,估计时速不会超过60公里。 大家在车上也没什么好交流的,许大成已经睡着了。周文四处观看,眼神不知不觉就多看了几眼曾二牛放在身前的枪。 这就是有名的汉阳造7.9毫米步枪,是周文在树林里抢到的那种老套筒步枪的改进型号。取消了枪管的套筒装置。这也算是中国的一代名枪了,一直到解放后都在用。 曾二牛看见周文关注自己的枪,就把枪伸过来递给周文道:“周兄弟想看直管拿去看,没上子弹,不碍事儿。” 周文笑着点点头,把枪拿了过来。右手才一握上枪把,一股熟悉的感觉就布满全身。比那支老套筒感觉好了不知多少。 情不自禁的拉开枪栓,侧头眯眼仔细看了看看枪膛。见里面幽黑发亮,手指伸进去摸了摸,又转过枪口看看枪管里面,发现膛线清晰可见。点点头道:“保养的不错”。 心想要是在树林中有这么一支枪,子弹足够的情况下,有信心把那些土匪全部打死在山里。 站起来抬枪抵肩,推上枪栓,瞄准车厢外面,几个动作连贯自然。看得曾二牛连声赞道:“周兄弟是行家啊,小小年纪怎么感觉是摸了多年枪的样子,不简单啊!不简单。” 第10章 当纨绔遇到纨绔 周文边瞄准边解释道:“我舅舅是太原兵工厂的管事,我从小就喜欢跟着舅舅去工厂玩儿。那边有很多师傅教我怎么打枪。曾排长说的没错,我是摸了好多年的枪,各种枪都玩儿过。” 曾二牛似乎对周文称呼他为排长特别高兴,更加热情的说道:“周兄弟玩枪的架势已经是个高手了,这个我可教不了你,你教我还差不多。打得准不准这个没法试,估计也不会差了。其他还有什么需要我效力的你尽管开口。” 周文放下了枪,望着曾二牛正色说道:“还真有个事儿需要曾排长帮忙。” 说完,轻轻把曾二牛拉到守车尾部门口,距离其他人稍远了一点,低声说道:“ 到了许昌以后,还要劳烦曾排长和我们演一出戏 ......” ......... 中午时分,火车到了许昌。周文估了估时间,大概路上费时不到4小时。加上沿路停车的时间,估计也就走了一百来公里。 没手表真是不习惯啊!周文想着。 下了火车后,也许是到了决定各人命运的时候,大家都没心思再去关注火车站的各种喧闹,直接闷头往外走,直到进了许昌城也没见谁说话。 供给处离城门不远,一个独立的大院,正大门不断有卡车和马车进进出出。门口一片烟尘弥漫,四五个军装上灰扑扑的站岗士兵都蒙着面巾在查验放行。旁边还有道供人员通行的侧门,也有两个士兵站岗,但没蒙面。 曾二牛带着一行人来到侧门,将公文递给门卫,门卫清点了人数后,曾二牛吩咐跟来的两个士兵在门口等着,就带众人进去了。 进了大院后,熊三把周进宝开给他的证明书拿出来,然后对着曾二牛和周文抱拳说道:“咱们就在儿分手了,祝曾排长和周兄弟许兄弟前程似锦!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众人拱手告别。熊三就带着狗财向大院左侧的一间屋子走去。 曾二牛带着周文他们转向右边,路上周文对着曾二牛使了个眼色。 曾二牛立马换了个脸色,抬腿就踢了周文一脚,高声叫骂:“横,叫你给我横,特么的到了这里还敢给我作威作福,老子踢死你。”说完又是一脚。 周文边跑着躲闪边骂到:“你狗 日的等着,小爷不叫我爹把你弄死就是你小姨养的。” 许大成也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跟着跑,嘴里骂道:“表哥,咱们把家里的大黑弄来咬死这个婊 子养的。哎哟!” 众人骂骂咧咧的就到了一排房屋前,正中一间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军官,大声道:“吵什么?曾二牛,皮痒了是不是?” 曾二牛赶紧上前敬礼道:“报告赵科长,这两个是昨天送来的学生。据说是太原哪家的富家子,还是表兄弟。一到就闹得欢,昨晚还掀了桌子。这哪像学生? 就特么的俩刺头。” “哼!刺头?再大的刺头到了这儿也能把他拧弯了。先把他们带那边屋里去呆着,一会儿处长来了再说。” 曾二牛用枪 托推推搡搡把周文俩人赶进旁边一间屋子,周文望着他微微点头致谢,曾二牛又叫骂一声转身出去了。 周文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屋子除了一个长条凳子外,什么摆设也没有。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应该也是学生,都是半大小子,一个瘦小一个高胖。高胖那个比许大成还要高半个头。两人都坐在那条木凳上。 周文度着方步走到他们面前,伸脚踢踢瘦小的那个说道:“让开,让开。”那人看着周文凶神恶煞的样子有点害怕,就起来让开了。 周文又要踢那个高胖的,被他起身闪开了,嘴里吼道:“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小爷家有钱,就凭小爷喜欢。怎么?不服?小爷让你不服。”周文边骂边一嘴巴挥上去。 “哎哟哎哟?你还特么敢踢我,表弟给我弄死他。” 几人正在在屋里打作一团,“碰!”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那个赵科长带着人冲进来用枪 托对着众人就是一通乱砸,“抱头,全给我抱头,都蹲到那边去。” 周文一边抱头蹲着一边还叫骂道:“你给小爷等着,等出去小爷叫我爹弄死你。全家都弄死,用钱把你全家压死。哎哟!疼死小爷了。” 门口传来了一声咳嗽声,赵科长扭头一看急忙上前敬礼报告:“处长,您来了,这不刚送来了几个学生......” 周文也侧头看了眼门口,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穿着呢子军装的军官,背着手站在门口。中等个子,细长脸,小眼睛。和照片上石友三的长相很像。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高筒马靴。应该就是周进宝说的三贪处长石友信。 这石友信也是因为堂哥发迹得早,打小就是个纨绔。在东北老家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纨绔最不喜欢的人也是纨绔。有道是:同性相斥,同类生厌。 所以当听赵科长说完周文和许大成的斑斑劣迹后,很是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先把那两个学生带到我办公室去,这两个就先关在这里,饿几顿再说。”说完转身走了。 等大家都出去把房门锁住后,许大成凑过来低声说:“阿文,你说咱们商量的那个主意能成吗?” 原来,昨晚周文跟许大成分析了周进宝介绍的情况后,决定想办法参加非嫡系部队。如果加入总部和嫡系部队,平时监控肯定很严,而且还经常换防地,想回家那就遥遥无期了。 而非嫡系部队则不同,管理松懈,自由度大,还基本不调动。周文他们可以顺便练练手艺,等摸清环境后随时可以跑路。周文自信凭着两世的经验,要达到这个目的不难。 于是他们决定装扮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无脑纨绔形象。让本是纨绔出身的石友信心生厌恶,把他们随便打发到非嫡系部队去。 “咱们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后面么...”说到这里,周文有些担忧的看了许大成一眼接着说:“ 咱们要准备挨几天饿,还要挨揍。” “挨揍?”许大成不解问道。 “你想啊,咱们让他心生讨厌和反感,他就会轻易放了咱们?他是什么人啊?有权有势的恶人。知道什么是恶人吗?凡是让他觉得生气的事儿,他都得把气给出了才算完。” 第11章 两个怂货 周文拍拍许大成的肩头接着说道:“咱们不但要挨饿、挨揍,还要认怂。” “认怂?” “对,认怂。挨了揍就认怂,他就会越发看不起咱们。但把人揍到认怂,他的气也消了,那时他就会巴不得早点儿把咱们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我说阿文,你怎么把别人的心理揣摩得那么透啊?我都越来越不认识你了,真是后脑勺来一下就会变你这样?要不我真的试试? 哎!哎!别打,我也就说说而已。” 两人闹了一会儿,周文又正色说道:“大成,我是担心你。我自从力气大了以后身体也抗揍。但你不行,到时他们揍的时候你别硬抗着,该哭就哭,该叫就叫。反正我们都是半大孩子,也没什么丢人的。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害。”又教了许大成几个保护自己的动作。 两人一直被关到下午。时不时还高声叫骂几声。一开始还有人送了点水进来,后来见他们叫骂得厉害,就没人管了。一整天就早上吃了点东西,现在还真是又饿又渴。 “要死人啦,小爷要死啦,小爷要吃饭,小爷要喝水。” 天快黑的时候,进来个给他们送饭的士兵,就两个拳头大的馍馍丢在地上。周文不干了,跳起来骂道:“这特么是饭吗?给小爷肉吃,小爷有的是钱,等出去后叫我爹多赏你几个就是了。” 那个士兵抬手一巴掌打在周文头上,叫骂道:“你姥姥的,爱吃就吃,不爱吃饿死拉倒。谁特么愿意伺候你两个孙子。” “你特么敢打小爷?”周文像泼妇打架一样上前一把揪住士兵的衣服,撕扯着伸手打他。 许大成也过来抱手抱脚帮忙。那个士兵招架不住,挣脱跑了出去,门也来不及关,就在外面大喊人帮忙。 只一会儿的功夫,呼里哗啦走进一群人。石友信当先进来,两眼喷火,也不说话,抬腿就是一脚把周文踢得倒飞起来滚到墙边。开口喝道:“打!给老子打。”说完又是一脚。 一群人以赵科长为首对着周文两人噼里啪啦一顿乱揍。周文和许大成都是双手抱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被打得又哭又叫。 不一会儿周文就开口告饶道:“不敢了,再不敢了,各位长官饶命!饶命啊!”叫得那个凄惨,整个院子都听见了,不断有人过来围观。 “好了,好了。”石友信叫停道。毕竟不能打出人命来,不然也不好向堂哥交代。抓来的学生被打死打残,传出去可不得了。 “你们两个怂货给我听好了,再有下次,直接废了你们。” “不敢了,再不敢了,哎哟!哎哟哟!。” 石友信带人出了门,板着脸往前走。赵科长紧走几步,凑到他身边小心的说道:“处长,这种二皮子,不知道哪家造了孽才生出来的,不值当生气。还是赶快送走得了,省得看着闹心。” 石友信突然站住想了想说:“那个王胡子不是一天闹着要人吗?明天叫他来领人。都是二皮子,叫他们凑一块儿闹去。上次跟他要的那个账房一家,你找机会再提醒提醒他,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好嘞,您放心,明儿早就派人快马传讯,让他们明天就把人领走。那个账房的事儿怕是还要从长计议,不然逼急了他把人放走就不好了。” “嗯,你平时多给我上点儿心,别特么一天天的往家里跑。” “那是,那是。” 一行人说着就走远了。 周文等到房门一被关上,马上跳起来查看许大成伤势。顺着头手脚一路仔细检查。许大成还在闭着眼哼哼唧唧,眼泪还挂在眼角。 周文检查不出什么就开口问道:“大成,你慢慢动一下,感觉哪里不舒服就吱声儿。” “全身都疼啊,这些狗操的,我还专门把后脑勺露出来也没人踢到我。” 周文气得真想抽他一巴掌,真是一根筋啊。看样子得转移下他的注意力了,不然周文真的相信这个憨货不定那天就给自己后脑来一下。 拉着许大成坐了起来,确定他没什么大碍后又再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 其实周文挨的拳脚都没被打实。那个石友信一脚踢来的时候他已经顺势后飞,看着是被踢出去的,实际上根本没吃住力。 除了肚子上一个脚印外什么事儿没有。在地上被群殴的时候双手护住头,贴着那些人的脚滚来滚去,就是让他们发不出力量来,同时也把踢来的力道都卸了。看着很惨,其实都无大碍。他之前也是这样教许大成的。 两人收拾一番,今天也闹累了,就都靠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许大成被疼醒了。 周文干脆把他衣服脱得就剩个裤衩,借着窗子外面的月光仔细检查。也亏得他现在有一定夜视能力,很快看清了许大成身上一片片的淤青和红肿。骨头没啥大问题,但是身上的皮下创伤也是件麻烦事,又没什么药物,连热水都没有。 周文试着帮他按摩一下,一碰就鬼叫,这下就有点抓瞎了。 许大成好歹是公子哥出身,什么时候遭过这罪。这下疼得站不是坐不是的,眼泪一直往下掉。这还是个半大孩子啊!周文不禁有些难过。 他解开自己衣襟,看着又恢复了一点点光泽的佛珠。心想要是能把佛光用在别人身上就好了,突然就感觉到佛光开始慢慢从胸口向两个手臂运动,一直运动到双手手指,这时手指尖传来一点麻麻的感觉。 周文心里一动,轻轻把指尖触摸到许大成的伤处,就感觉到佛光透了进去。周文大喜,干脆让许大成忍着疼趴在凳子上,就用指尖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按摩起来。这下许大成不叫疼了,闭着眼睛享受般的哼哼起来。 直到把许大成从头到脚按摩了一遍后,佛光也暗淡了下来。许大成也早就进入梦乡了。 周文累得够呛,但心里却兴奋莫名。佛珠真是金手指中的战斗机啊!不但能改造体质,还能疗伤,还自带空间,真真正正的大杀器。 第12章 一辈子的兄弟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打开来,周文靠墙坐在地上睁开了眼,看见两个士兵一个端着两个大碗,一个提着个木水桶,进来后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接着又把门关上。 看样子自己两人现在是恶名在外啊!周文自嘲的想道。 看着许大成还在长条登上睡的香,也没叫他。走到水桶前低头弯腰先猛吸了几口水,又拿起碗里的馍馍就大口吃起来。一天一夜没吃喝了,能不饿吗。 一个大碗里八个拳头大小的馍馍瞬间下肚,才吃了个半饱,又拿着空碗狠狠的舀了两碗水喝下去,这才觉得肚子舒服了些。 “阿文,昨晚你给我用什么药了?感觉麻酥酥的,身上也不疼了。睡梦中好像还有个小耗子在我身体里转来转去,暖洋洋的真舒服。”许大成说着从凳子上爬了起来。 周文听了大喜过望,昨晚他就有这种猜想,因为佛光是透进了许大成的肌肤,那也应该能改造他的体质。 周文望着许大成说道:“ 来,试试你的力气。” 两人以前就习惯各自右脚相抵,右手双掌互握,各自向自身左边发力的角力方式。 许大成眼睛贼亮贼亮的望着周文问道:“就是你的那种涨力气?” “是,就是那种。” 许大成喜滋滋的走过来,双方站定开始角力。周文开始没用全力,差点被他拽过去,直到加到六成力道,才把许大成拽了过来。 “好家伙,比你以前起码涨了一倍有余。”“真有那么多?” “你去试试那个凳子。”周文之前提过那条实木凳子,大概有个十几二十斤。 许大成走到长条凳子旁,单手提了起来,抓在手上举放了几下,突然就挥舞起来。周文赶紧抱头蹲下,只听得头顶呜呜狂风大作,急骂道:“作死呢你,快停下,别被人看见了。” 许大成放下凳子,咧开大嘴就要哈哈大笑出声,周文一把捂住这个憨货的嘴,这下真着急了:“祖宗,小爷,我求你了,咱们还没脱离危险,现在可不是开心的时候,万一被人看破就前功尽弃了。” 好容易才平复了许大成过于亢奋的心情。让他吃饭喝水,再用剩下的水两人洗漱了一番。 两人重新坐下后,周文郑重的说道:“大成,我的这个能力还有以后你会看到的一些奇怪的物件,都是我这次死而复生带来的。我也解释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希望你向我保证做到两点, 一是保密。对任何人包括你的亲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说出去。 二是也别问。因为你问了我也回答不出来。一定要记住,不然你会害死我的,真的会害死我的。” 许大成听到周文说到死这个字时,心里猛的一抽,一股说不出的难过从心头涌起。 他红着眼睛,望着周文郑重的点头道:“阿文,我发誓,我一定不说,一定不问。这次都是因为我,差点儿把你害死。我保证一定听你的,咱们都不要死,做一辈子的兄弟。” “对,做一辈子的兄弟。”周文紧紧的握住了许大成的手。 这时他感觉到许大成瞬间长大了一截,一种叫做责任感的种子开始在这少年心中种下,以后会发芽、开花、结果。这就是男人。 中午的时候两个士兵又送了一次饭进来,这次居然还有一小盆菜汤。 吃完饭,周文轻松的翘起个二郎腿说道:“大成,咱们的苦日子到头了,估计今天咱们就会被分下部队去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文耐心解释道:“你想啊,如果那个三贪处长还要给咱们苦头吃,怎么可能还按时给咱们送饭?他是怕把咱们打很饿坏了,分出去的时候影响太坏,对他的名声不好。” 果然如周文所料,快下午时分,有人把门打开叫道:“周文,许大成,出来。” 周文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在房里呆久了,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 周文眯起眼,一眼就看见有个比自己年纪稍大点的青年军人笔直站在阳光之中。长得粗眉细眼,中等身材,皮肤有点黝黑,身材挺拔而厚实。扎着武装带,斜挎着一把驳壳枪,背上还背着一把汉阳造。打着绑腿,穿着布鞋。全身透着干净、利落。 他一看见周文他们出来,脸上就露出真诚又带有点憨厚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排小白牙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塞班!”周文差点儿就叫出声来。记忆中那个同样笑容真诚,同样有一口小白牙的黑人兄弟形象和眼前的军人相重叠。 看到周文眼里露出的亲切目光,那个青年军人笑容更甚。 他不等旁边的看门士兵介绍就抢前一步,一把抓住周文的手臂,热切的说道:“早就盼着有学生能分到俺们补三团了,这下可好了,俺们团也有能识字儿的兵了。” 说完才发觉自己紧紧抓住周文的手,急忙放开后退一步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俺一高兴就有点儿那个,没弄疼你吧?”说完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又上前想查看周文的手臂。 周文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朴实的阳光小伙儿。人与人交往是讲缘分的,有的人初一照面就相看生厌,而有的人不用交流,只一眼就成一辈子的朋友。 周文伸出右手握住青年军人伸过来的手,对方手掌比自己的宽大,手掌心和虎口都有厚厚的老茧,知道是长期练枪练出来的。 对方可能不知道握手礼,任由周文握着他的手,又不敢用力,愣愣的看着周文。 周文微笑解释道:“咱们握个手,就算是认识了,我叫周文。” “你好!我叫许大成。”许大成也上前和他握手。 “哦!你好,你们好,俺叫高小山,是俺们团长派俺来接你们回俺们补充三团的。”一连串的“俺”把周文打得七晕八素。 高小山一见到周文也是心生好感,这个学生白白净净的,身子虽然略显瘦小,但却有种让人不可小视的气度,看向自己的目光和展露的笑容都透着一股亲切,就好像是和自己早就认识一样。 第13章 学生中的败类 纨绔里的泼皮 高小山在守卫士兵拿来的一张公文上按上手印画过押,就带着周文他们向大院门口走去。 “两位......嗯,那个,小先生会不会骑马?如果不会俺就向他们借个大车。”高小山边走边问道。 “高大哥别叫得那么生分,咱们以后就要在一起生死与共,就叫我阿文,叫他大成就行, 骑马我们都会,就是骑得不怎么好。” 开玩笑,那时候北方的富家子弟少有不会骑马的,在汽车很少的中小城市和边远地区,马就是富家子的出行工具。 “嗯,生死与共,说得真好。那你们也别喊俺大哥,不敢当,喊俺山子就行。只要会骑马就没事儿,咱们走慢点儿,稳当。” “那我们叫你山子哥吧?” “那敢情好。” 看着一行人说着话出了门,守门的士兵甲对着士兵乙说道:“哎,你说怎么今天这俩小子和昨天咋就不一样了呢?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咋会不一样,被收拾了呗,被收拾了可不就老实了。”士兵乙不屑的说道:“你知道昨晚长官们怎么说他俩的?” “咋说的?”士兵甲好奇道。 “说他们是什么学生中的败类,纨绔里的泼皮。这都传开了。”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士兵甲也跟着笑起来。其实这两个二傻哪知道纨绔是什么意思。 周文可不知道自己兄弟俩已经是臭名远扬的败类和泼皮。他们出了大门,就看到大门边上站着两个少年士兵,一高一矮,都是全副武装背着枪,一前一后牵着五匹马。看到他们出门就迎了上来。 “山子哥。” “嗯,咱们这就出城,出城后再说。”高小山说完就伸手牵过一匹马,带头往城南方向走。一般情况在城里士兵是不让骑马的,只有手里拿着传令旗的传令兵或者是军官才可以。 周文走跟在高小山身后快步走着,他虽然有点纳闷儿怎么走的那么急切,但他相信高小山,知道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没问,只管跟着走。 许大成就顾不上这个了,他打小骑马功夫就不错,以前就经常跟周文吹嘘自己骑马是如何如何了得。这回有马可骑,早就抓耳挠腮急不可耐。特别是听到周文谦虚说“骑得不好”,心里老大不乐意:“骑得不好那是你,不是我。” 走在路上就开始窜前窜后的相马,看看这匹又拍拍那匹。那两个牵马的少年看他熟练的把式,也没阻止。 一行人就这样快步走出了许昌南城门。出城来到空旷地,高小山转身对着周文说道:“阿文,大成,你们一人选一匹,咱们上马走。” 许大成赶紧上前牵过矮个少年手里的一匹白色带黑花点的马,感情这货早就相好了。 周文从大个少年手中牵过一匹杂色马,查看了下马鞍和马镫,又用手来回紧了紧皮带。然后就踩蹬上马,整个动作中规中矩。 之前高小山还特意走近了准备帮他。看见这些动作后就点点头,自己也上了马。 这时许大成早已牵马走在前面,松开马缰轻轻在马屁股上一拍,等马往前小跑的时候,在后紧跑几步右手在马背上一按一撑,身子已腾空而起向着马鞍落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后面众人齐声喝彩。 但是,这个憨货低估了自己的力量。力量暴增后再套用以前的经验是会害死人滴。整个动作无可挑剔。就是腾空的高度高了一点点,往前的距离过了一点点,落下的位置超前了一点点。马鞍前段是马鞍桥,高而硬。 所以,某个憨货的某个软体组织就和高而硬来了次亲密碰撞。那是怎样的一种剧痛啊!某人张大嘴巴,不敢出声。抬臀夹裆,眼成斗鸡...... 大家都在他马后,只能看见他潇洒的背影。听到喝彩声,许大成暗暗把眼泪往肚里咽,还硬撑着回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装逼的代价。”周文心里都笑炸了。以他现在的能力,怎么会不知道周围的情况。只是给好友留个脸,强忍着笑不说而已。 众人放马狂奔了一段后,高小山大声叫停,大家就慢慢把马速降了下来。 高小山这才控马靠近周文,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阿文,之前俺们紧着赶路是怕供给处那边有变化,还有一个也是怕你们有其他想法不去俺们那边了。”说着又歉意的看了周文一眼。 周文笑着示意他没事,又听他说道:“俺们是真怕啊,俺们团长和那个石三贪有过节,他怎么会好心给俺们派学生?你不知道,俺们吃这不识字的亏吃怕了。 俺们收集到的粮草去和石三贪换枪弹,每次都被他坑啊,就是欺负俺们不识字,结果现在俺们弟兄每人都没几颗子弹,枪也不够。 现在有些庄子的大户都不搭理俺们的摊派,土匪都敢来欺负俺们了,日子越来越难。”说着眼圈都红了,把头转了开去。 周文轻轻叹口气,伸手拍拍高小山的肩头说道:“山子哥,你信我吗?” 高小山转头看着周文坦然的眼神,迟疑了一会又重重点头道:“信,阿文,不知道为什么,俺一看见你就觉得跟你亲,好像以前就和你认识。所以俺刚才才对着你掏心窝子。” 周文点头道:“ 石三贪下派我们来确实是没安好心,因为他以为我们是比他更坏、更无赖的人,这个以后慢慢和你解释。 至于我们会不会有其他想法,这个我不想骗你,暂时不会有其他想法。至于以后么,这个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一定会帮助你们度过难关,也绝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 高小山郑重说道:“嗯!俺相信你,阿文。”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喝彩声:“大成哥,这招漂亮,你一定要教教俺。”只见前方许大成正在两个少年前卖弄马术,直行、转弯、急停,还来个蹬里藏身...... 自从出城后,那两个少年早已被许大成的马术所折服。享受着被人崇拜、羡慕的目光,许大成一颗装逼的心更是澎湃飞扬。说实话。许大成还真没自夸,他的骑术确实是罕见的精湛。 “只是,你不蛋疼吗?”周文带点嫉妒的腹诽道。 高小山看看天色说道:“大伙儿加速吧,争取天黑前到家。”众人应声打马加速。 周文迎风疾驰,看着远方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天地,心中突生豪气,对未来充满信心。不禁仰天长喝:“呜喔! 呜喔!” “ 呜喔! 呜喔!”众人也跟着喝喊。 声音传向远方,在天空中回荡。 第14章 剧情不对 位于许昌西面的襄城和临颖两县之间,有个大王庄。是方圆几十里内最大的村子,村子有近百户人家。村子北面有一条小河,是颖水河的支流。国民革命军24师补充三团团部和二营就驻扎在这里。 村东头有个破庙,被修缮后成为了团部。现在团长王胡子正在房间里焦急的来回度步,边走还边抓着自己的后脑勺。 王胡子四十来岁,身材矮但是敦实,一脸的络腮胡子,左眼侧面有道伤疤一直拉到脸颊,在油灯下忽明忽暗,看着有点渗人。 “ 天都黑透了,怎么还不来啊,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六十几里路,选的都是好马,再怎么也该回来了。我说老吴头,你特么倒是吭口气儿啊。饭菜还热乎吗?” “哎,去六十里,回来六十里,这人不歇马还要歇呢,你就放心吧,山子做事你还不知道?饭菜都是现成的,我都用蒸笼温着呢,来了就吃。”火头军老吴是王胡子当土匪时的老兄弟,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正说间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说话声,王胡子迎了出去。 老吴在后面没好气说到:“你是团长,哪有团长迎小兵的。你就等在屋里让他们进来就是了。” 王胡子并不理会,出去就大叫道:“是山子吗? 山子。” “哎,团长,俺们回来了。” “人呢,人咋样了? ” “ 都来了。” 随着说话声,一群人走了进来。王胡子开心笑起来,搓着手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周文在远处就看清了这个王团长的各种表情,赶紧拉着许大成快步走到王胡子面前,立正、敬礼,大声道:“报告团长,新兵周文、许大成向您报到。” 这一举动把团部一群老少给镇得目瞪口呆。剧情不对啊,说好的胆战心惊呢?说好的哭爹叫娘呢?这还是不是抓丁来的?这是找到组织的感觉啊。 特别那个大声报告的少年人。虽然身形瘦小,但人家那笔直的站姿,那说不出是标准还是帅气的军礼,那透着沉着冷静的目光。这还特么是抓来的学生?感觉比军人还军人啊。 王胡子愣住了,笑容干在脸上半天没反应。之前商量好的各种白脸红脸,威逼利诱,大棒加甜枣等等全用不上了。 老吴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王胡子瞬间反应过来,开口说到:“嗯,这个,哦,你们饿坏了吧?进屋进屋,赶紧的,那个谁,老吴,把饭菜端上来,大伙儿吃饭,呵呵,吃饭。” 等大家围着桌子坐定后,王胡子叫高小山端来酒罐给大家碗里倒满酒,然后端起酒碗开口道:“ 两位......嗯,两位小书生,我王胡子是个老粗,就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了。一个意思呢是大伙儿都盼着你们来,不会委屈了你们,就先安心呆着。 第二个意思呢就是,就是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团里有就尽量满足。总之一句话,只要我们有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来,干了。” “干!” “吃菜吃菜。” 桌上菜品不多但分量足。都是些时蔬小菜。荤菜就一大盆子黄焖鸡,一大碗卤水猪头肉。 王胡子看着闷头大嚼的周文两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半大孩子的该有表现,刚才哪一出倒把自己给吓一跳。于是开口问道:“周小书生以前是军门出身?” 周文忙把嘴里的吃食咽下,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回答道:“报告团长,我不是军门出身,家里是做买卖的。只是我从小就喜欢跟着舅舅在兵工厂里玩儿,他是管事,有很多老兵都巴结他,愿意教我。所以我就学了很多军中的道道。” “不要客气,接着吃,咱们边吃边说。”王胡子这时更满意了。这个小书生是个知进退,懂规矩的。 ”会打枪吗?” “会打,打过不少。” “哦?打过什么枪?”王胡子这下更来兴趣了。 “步枪打过老套筒、汉阳造、英七七、水连珠还有小日本的三八式。机枪打过捷克造、歪把子、老 毛子的转盘机、马克沁。短枪打过驳壳枪、王 八 盒子、勃朗宁,嗯,就是大眼撸子。 哦,还打过花机关。但打得最好的是步枪,二百米距离基本不落空。那些老兵说我是天生的神枪手。” 一桌子的人全瞪大了眼,剧情又不对了。王胡子心里被一万个草泥马碾压而过。刚刚才扭正的三观又瞬间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对了,还打过炮。山炮和迫击炮都打过。”周文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再加了点料。 哗啦啦! 一桌子人的下巴全掉在地上。 周文知道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先把这个时代想得到的中国军队批量装备的轻重武器都报了一遍。不乘着这个时候说出来,以后用起来就不好解释了。而且这些武器佣兵周文都在射击俱乐部使用过。 看着众人还在发愣没回过神来,周文小心翼翼的望着王胡子轻轻道:“要不,咱们明天找个时间试试?” “嗯。试试,也让咱们开开眼,明早咋样?” 王胡子马上又对周文满意了。 刚才就在想着怎么开这个口。自己提出来就意味着不相信人,万一真是吹大牛被戳破了就不好收拾了。读书人脸皮子薄啊。 这下可好,他自个儿提出来的,咱们可没欺负人。 众人吃喝结束后,王胡子叫高小山带周文他们去挑军装,又让老吴去帮着收拾他们睡觉的房间。 高小山带着周文两人来到团部背后。有一排房子和团部平行。最右边一间有灯光亮着,其它房间都黑漆漆的,全都上着锁。 高小山叫道:“ 周先生,还没睡吧?” 亮灯的房间门开了,出来个穿着长衫带着厚厚眼睛的男人,年纪三十多点,瘦瘦高高的身材,背有点驼,眯着眼往这边望来。 “哦,是山子啊,有什么事吗?” “俺带两个新来的***来领军装,麻烦你开下库门。” 进了旁边一间屋子,周先生高举个马灯挂在中间的柱子上,就让他们进去挑,全套军装包括大盖帽一顶、绑腿一条、皮带一条、外衣、裤子、内衣也就是贴身小褂还有裤衩各两件,布鞋两双。 周文特意多领了两条绑腿。周先生等他们挑完后就在本子上做了记录,让高小山按上手印。 高小山看了眼被他们试衣试鞋弄得有点凌乱的衣服堆,歉意的说:“周先生,又给你添乱了。”“没事,明天袖儿她妈顺手就收拾了。” 等他们走后,周先生回到自己屋子,里间传来个女声:“谁啊,那么晚的,差点把袖儿惊醒。” “是高小山,带了两个少年来领军装。哎,都是白白净净的良家子弟,不定还是学生,又给绑来当兵了。造孽啊!”说完吹了灯就进了里屋。 第15章 民国军阀一小兵 周文他们睡觉的屋子就安排在团部旁边,和伙房是邻居。 屋子不大,10来平米,一条炕就占了一半,炕上两床被子整齐叠靠在墙角。另一边窗子下放着一个长条凳,凳子旁还放着两个瓦盆和一个木水桶,墙上挂着两条新毛巾。炕角的柱子上挂着油灯。 高小山对周文说道:“阿文,俺们团长可看重你们了,怕你们不习惯,没让你们和兄弟们睡大通铺住一起,平时你们就在团部吃饭,伙房就在隔壁,如果饿了想吃点儿啥都可以去隔壁找老吴叔,他人可好了。” “山子哥,我都不好意思了,安排得太周到了,赶明儿还要当面谢谢团长。” “没事儿,俺们就是希望你们把这儿当自己家。今天你们也累了,早点儿歇息,明儿一早我来叫醒你们,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哎,山子哥慢走。”“山子哥早点休息。”周文和许大成各自说道。 高小山刚走,隔壁老吴叔就出来说道:“周小书生,你们把新衣服抱过来,洗个澡换换,热水都好了。” 两人一听有水洗澡,可就乐坏了,从太原出来后就没洗过澡,这身上都快长虱子了。脚上的鞋也破了。正好从头倒脚全换。 洗完澡谢过老吴叔后,两人回到屋里,许大成贼兮兮把门关上,双手成爪比划着对着周文说:“阿文,再给我弄一回?”“弄你个鬼头哦,你搞基啊??”周文被这货腻歪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在团部前面的一块空地上,两个人影纵横交错,正在激烈交手,个高的一人双手成式,护在胸前。双腿如螺旋般交错踢出,腿风习习,步步紧逼。 个头稍矮之人双手拨打,脚步灵动,把对方攻势一一化解。在对方腿风越来越密,侧踢直蹬使得兴起之时,觅得个空隙,借力打力,左手轻拨卸了踢来力道,身形如闪电般欺近,手打、肘击、肩靠三连击,把对方顶翻在地。 对打之人正是周文和许大成。 自从两人力气涨了之后都没机会锻炼和适应。到了团部后也就没必要再藏拙。终于可以尽情发挥,两人也就存了比个高下的念头。今天就早早起来比试一番。 以前两人经常切磋对练,许大成身高腿长,周文力气不够,无法破开他的连环腿,每次都是吃瘪。 今天周某人一雪前耻,刚才那几招兔起鹘落,连贯自然,深得六合拳外三合中,手与脚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的要旨。自觉武功大进,心情分外舒畅。 上前拉起许大成说道:“大成,你的腿法力道都是上上之选,可是脑子不行,要知道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你只一味猛攻却不知留力防守,实在是犯了兵家大忌。以后咱们是要上战场的,打战和武学的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 许大成撇撇嘴嘟囔道:“ 以前我赢了也没用大道理灌你,现在你赢了就人五人六的了,其实就是嘚瑟呗。” “哈哈哈!对,就是嘚瑟,以前一直被你压着,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哈哈哈! 再说我也没拿力气压你,收着力呢。好兄弟,就让我嘚瑟一次吧。”周文大笑说着,就搂着许大成的脖子进屋了。 他们可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屋子里的王胡子看在眼里。 王胡子昨天被周文一通组合拳打得差点毁了三观,晚上睡得浅,周文他们开打的时候就醒了。披衣起身隔着门缝往外看。 虽然天还黑着,但能分辨身影,看着看着就倒吸一口凉气。王胡子也是有功夫的,一看两人年纪虽小但招式严谨,速度力道相合无隙,已颇有名家雏形。自己都不见得是对手啊。 等看到两人嘻嘻哈哈笑闹着走回房间,心里才落下块石头,到底是少年心性,不藏心机。不然就要考虑自己这座小庙容不容得下大神的问题了。 但又想起刚才周文的话:“我也没拿力气压你,收着力呢。”眼角又是一抽,“这还叫收着力啊,不收力岂不是要飞?”看看天还黑着,又走回去准备睡个回笼觉。老人家家的,可经不住少年人折腾啊。 天刚亮,周文就和许大成全身收拾利落,头戴大盖帽、铁灰色军装扎着皮带、脚上打着绑腿,除了少一把枪,已经是这个时代标准军人装束。“终于又穿上军装了。”周文感慨道。 高小山也来了,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两人的装束说道:“阿文,你们真行啊,都不用人教就都弄好了。这军装穿的,看着爽气。”又看看他们的绑腿,“绑腿这种打法俺还没见过,看着好看又结实。” 周文笑着说:“这是八字打法,需要两条绑腿。山子哥喜欢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几人正说着话,团长王胡子也是一身戎装穿着高筒皮鞋走了出来,腰间别着把大眼撸子。众人立正敬礼,“ 走吧 。”王胡子说完打量了下周文和许大成的着装,点了点头就当先走了出去。大家一路在后跟随。 出了村子往北走了不多久,一片河滩呈现眼前,因为河滩地都是沙土和碎石,种不了地,就变成补充团的训练场地。 河滩靠东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上了年纪的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在训练。“那是俺们团二营的训练地,警卫连在这边。”高小山边在周文耳边介绍边用手指了指西边。 这时周文通过高小山已经知道警卫连就是一群少年,基本都是王胡子他们一群老兄弟的子侄辈。王胡子被招安后就纷纷来跟着从军。因为年纪小,王胡子就编成警卫连带在身边,连长就是高小山。 众人来到靠西一侧,只见已经有几十个少年兵在河滩上跑步。 王胡子叫道:“老马,你过来。” 只见一个站着监督少年们跑步的精瘦小老头模样的人,看不出是军官还是士兵,一瘸一拐的小跑过来,笑眯眯问道:“团长,啥事您说。” “ 派人去河边竖起几个靶子,离这儿......”王胡子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周文。 “ 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各竖一个吧。”周文对着王胡子说道。一百米是用来校枪,二百米和三百米才是考验枪法的。至于四百米以上,没自己用熟悉的枪可不敢试,哪比的不是枪法而是运气了。 第16章 你是天上飞的 “马叔以前和俺爹一起当过兵,后来又一起投了团长,他机枪打得贼好,可惜后来受了伤,腿瘸了。现在就在警卫连管训练。”高小山指着那个精瘦小老头说道。 靶子竖起来后,王胡子对着周文道:“周小书生,咱们这有几十条枪,你随便挑吧,每个靶就打五发子弹,你看咋样?”“就听团长的。”周文说道。 “用俺的枪吧,俺平时擦枪勤,这枪好使。” 高小山把身上的汉阳造取下来说道。 “好的,山子哥,就用你的。”周文说着接过步枪,在手里颠了颠,拉开枪栓仔细检查起来。 “这枪俺校过,二百米以内很准,二百米以上可能会有点儿左漂。太远我也打不到,就没试过。”高小山说道。 周文检查完后,满意的点头赞道:“山子哥,这是把好枪,膛线很清晰,有九成新,保养得好。” 说完走到射击位置,眼望靶子,左手托枪,右手向高小山伸开说道:“子弹。”高小山将一个弹 夹5发子弹放到他手心里。 周文拉栓、压弹、合上枪栓,打开保险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双腿微微分开,不丁不八的站着,抬枪低肩,不见怎么瞄准“碰!”一声,已经射出第一枪。 接着枪不离肩,右手快速拉栓退壳上弹,扣动扳机。别人都没见他怎么动作,五枪已经打完。 不一会儿,远处报靶的士兵大声报道:“全中靶心,五枪全中靶心。” 身后一片哗然。因为要打靶,刚才跑步的那几十个后生少年早就围在王胡子他们背后看热闹了。 现在个个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闭嘴!”王胡子转头喝骂道:“几个孬货,没这个本事就好好看着,学着,别瞎机八哄哄。”感情这货看到别人家孩子出彩,开始恼自家子侄不争气了。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不有。 众人在看到周文拿枪后的表现就已经基本相信他昨晚说的话了。但是也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纯熟,那么准,那么的快速。就是不瞄准乱打也少有人能打出那么快的射速。 这下射击二百米靶了,应该会仔细瞄准了吧?大家刚这样想着,周文的枪又响了。又是同样的射速,又是五枪全中靶心。 好吧,你是天上的飞的,咱们是地上走的,不是同类啊。所以不羡慕,不嫉妒,也就不喝彩了。开玩笑,不是同类谁特么给你喝彩啊。你见过老虎给老鹰喝过彩吗? 射击三百米靶了,又是五声同样速度的枪声,又是......等等,有一枪偏了一嘀嘀。 “呼!”大伙儿都长出一口气,偏了一嘀嘀也是偏啊。 好吧,你又从天上回到人间了,咱们是同类了。 “好!好枪法。”众人的喝彩声穿破云霄,连天上的雀雀都吓得掉头就飞。 周文最后一枪其实是故意打偏的。 完美融合灵魂,被佛光大幅增强的身体和各种感官,周文感觉自己比以前做狙击手的时候要强大得多。枪感、观察力、判断力、力量、协调性、稳定性等全方位的增强。有了种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心境。 前面的十四枪早就把枪感打出来了,最后一枪实际上打偏比打准还难。跟着感觉打就能打准,要打不准但又不能偏得太多就有点乱自己节奏,所以说更难。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周文是知道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不过这个原则可不适用于王胡子。这货昨晚一看就不怎么相信自己,今天要让他知道惹了小爷的后果。 周文大步走到王胡子面前大声报告:“报告团长,新兵周文步枪射击考核完毕。现申请机枪射击考核,请团长批准。” 王胡子整个脸都在抽啊。“考核?谁特么说是考核了,不就说的是试试吗?跟考核有毛线关系。步枪射击的速度都快赶上机枪了,那你用机枪还不得飞上天?哪有那么多子弹给你突突。” 想到这里,脸上挤出笑容道:“不必了,不必了,考核什么啊,周小书生的枪法咱们全团无人能比,咱们不用试了。” “试一下吧,我机枪其实打的不好。” “那个啥,枪咱们就真不用试了。” “那行,不试了,短枪也长时间没摸了。”王胡子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见周文接着道:“所以想跟团长借把短枪练练手。”嘴上说着眼睛直喵喵的望向王胡子腰间的大眼撸子。 王胡子心在滴血啊,这个小王八蛋原来是盯上自己了。自己今天装什么大蒜啊,把心爱的手枪带出来显摆。 “团长昨天说的那个尽量满足,这个,只是借来练练,又不是不还。” 确实是借啊,是刘备借荆州的借啊。小王八蛋这是步步紧逼,不让人活了。 “那团长说的话......” “当然算数。” 王胡子也丢不起那个人了,从腰间连枪套一起退下递给周文。“那个,只有两夹子弹,你省着点儿用。” “谢谢团长,那我们以后归谁管?” “先跟着警卫连练一段,哦不,是你练他们一段时间,库房账目你也帮忙看看,我先回去了。” 不想见这人了,不是个善茬啊。昨晚自己也没说不相信他啊,就是迟疑了那么一丢丢,今天心爱的手枪就没了,自己都没舍得打几发啊。 王胡子脸上挂笑,肚里流着泪走了。 周文把手枪套套上皮带,别在腰间又拔出手枪仔细查看起来。 硬朗的外形, 锃亮的枪身。握在手里感觉枪把稍粗了些,那是因为自己身体还没长成,手掌有点小,影响不大。 拔枪、双手持枪瞄准,转身又拔枪再次瞄准。连续做了几个手枪战术动作,心里乐开了花,这可一代名枪啊,各种数据瞬间在脑海流过。 美国柯尔特M1911手枪,发射11.43毫米的柯尔特手枪弹,使用标准的7发弹匣供弹,该手枪特点是结构简单,机构动作可靠,安全性好,威力大,停止作用明显。 后世无数土豪们收藏和装逼的标配。 周文正自娱自乐思绪万千,突然发觉周围出奇的安静。回头一看,几十个少年包括高小山和许大成都目瞪口呆,张大着嘴巴望着自己。 “阿文,你是俺见过第一个往团长身上扒东西的人,俺看团长心里可是心疼得紧,这把枪俺们平时想摸摸他都不让。你真厉害。”高小山说着还用羡慕的眼光看了一眼手枪。 周文心里一动,看着身周一片钦佩、羡慕加嫉妒恨的目光,微微一笑问道:“兄弟伙都想看看?” “是啊是啊。” “想看想看。” “ 最好能拿在手里玩玩。”众人七嘴八舌的应道。 “好!”周文高声答应,又指着一个把皮带解了正拿在手里把玩的小个子说道:“你,看什么看,就是你。把衣服脱了。” 第17章 崽卖爷田心不疼 小个子迟疑了一下就被旁边一个后生拍了下头:“小书生叫你脱你就脱呗,磨磨唧唧个啥?” 周文伸手接过小个子脱下的衣服,在空中抖了抖,平铺在地上。把手枪弹匣卸了,又检查了枪膛里没子弹,就把枪放到衣服上。 “来来来,大伙儿都过来,前排的坐下,别挡着后面的。我现在给你们说说这枪。”周文招呼道,又把高小山和许大成拉到自己身边。 “这枪是美国人造的,叫做柯尔特M1911手枪,用的是11毫米子弹。看,就是这个粗粗胖胖的子弹。所以枪管也很粗,枪口像不像个大眼睛?所以咱们中国人管它叫大眼撸子。还有这个......。” 一群后生少年围着周文听他解说枪的各种结构特点,不禁都寻思道:“他和咱们年纪差不多,咋就懂那么多呢?枪还打得贼准,听说还识字儿。真是厉害到姥姥家了。” “现在,我把枪拆了,你们看看各个部件结构,以后都得学会拆枪装枪。”就这说话的功夫,周文噼里啪啦就把枪拆完了,把部件一个个放好。 众人全都直了眼,就这放个屁的功夫,一把手枪就变成一堆零件了。 “来,我教你们怎么认清各个零件。哎!你那个谁啊?把嘴合上,这大嘴张着不动让人瘆的慌。” “来,山子哥,你来把枪装上,我教你。”手把手教高小山把枪装好。把弹匣也装上。又转头叫道:“你们谁过去把靶子拿个过来,放到前面那个石头哪儿竖起来。” 马上就有几个机灵的拔腿就跑,抬了个靶子竖到周文指定的地方,大概二十来米距离。 周文就对着靶子教大家持枪瞄准的各种技巧和要点。单手怎么瞄,双手怎么瞄。最后总结道:“这枪的威力大,抖动就打,咱们就专练双手持枪的法子,稳当。山子哥,你来试试。” 高小山欣然接过手枪,按照领会的心得,双手稳稳抬枪瞄准。周文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完全领会了双手射击要领,不愧是经常摸枪的。于是就说:“山子哥,上膛打两枪。” “啊!这个能行吗?这子弹......” “没事儿,山子哥,子弹没了再想办法就是。你就打。” 高小山这下有点感动了,这真是好兄弟啊,难怪一见面就觉得亲,又教本事又给打枪,亲兄弟也没这么好啊。 拉栓上膛的声音很清脆,抬手瞄准,“ 嘡!嘡!”两枪。 报靶的叫起来:“山子哥,一枪红心,一枪红心边上。” “好枪法,山子哥。你这还是第一次用这枪,用熟了那就更不得了了。”周文点头赞道。 “阿文,这双手拿枪真是稳多了,可惜驳壳枪不能用这法子。”说着关了保险又爱不释手的把弄下,就要把枪递还给周文。 “山子哥,再打两枪啊,真没事儿的。”这人还真的实在,叫他打两枪就只打两枪啊。 “够了够了,俺不能再浪费子弹了。”高小山说着硬把枪塞进周文手里。 周文刚要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悄悄在耳边响起:“阿文,阿文,该我了。” 转头一看,只见许大成抓耳挠腮,急不可耐比划着。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好吧,大成你来。” “好嘞。”许大成喜滋滋的从周文手里接过枪。看他拿枪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基本按照教的步奏操作,周文也略略期盼起来。 “嘡! 嘡! 嘡!”三枪就出去了。这货就不知道省着点?这素质和人家高小山根本没法比。 一报靶,两枪上靶,一枪不知飞哪里去了。 “也不错了,第一次就打出这个水平。”周文刚想着,就看见许大成兴奋的对着自己这边挥舞着手枪大喊大叫,心里一紧,马上就地趴下大吼起来:“关保险,快关保险。”周围的人全吓得跟着趴下。 许大成愣住了,看着前面的人都忙着趴地,知道闯祸了。手忙脚乱地关了枪保险。这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几十个人趴在地上,几十双幽怨的眼神瞪着他。 摸着头尴尬的憨笑道:“嘿嘿!嘿嘿嘿!那个,不好意思,忘了。” 周文趴在地上望望高小山,又望望周围各种姿态趴着的少年们,放声大笑起来,高小山也跟着大笑起来,所有人包括站着的憨货全都大笑起来。坐在远处观看的那个马叔也笑起来。 年轻而恣意的笑声穿透了天际,在少年们的心中回荡着,飞扬着。 王胡子正蹲在团部门口,听着远方的笑声,大口大口的吸着卷纸烟。 “这个娃不省心啊,小小年纪有手段,有本事,还好没啥坏心眼儿。” “有坏心眼儿能到咱们穷了吧唧的补充团来?来图你那支破枪?”蹲在旁边的老吴叔不屑的望了一眼王胡子。 王胡子接着说道:“你说那个石三贪是不是脑壳里灌大粪了,怎么就把这么个宝贝白送给咱们了。” “山子不是说了吗?那是人家用了什么计,让石三贪以为是两个祸害,专门派来祸害咱们来了。这不,还没到一天呢,就把你个老抠的宝贝给祸害了。”老吴叔说着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接着又说道:“我看这娃本事还不止这些,说不定以后还会给咱们更多惊喜。” “哎,还惊喜呢,只要不是心惊就行了。”王胡子刚说完,远处又传来两声枪响,心脏又跟着抽动了两次。 “这已经是打了七枪了吧?一匣子弹就没了,崽卖爷田心不疼啊!”王胡子心疼得直戳牙花子。 原来,河滩上众人经过刚才的一通笑闹。和周文他们的关系拉近不少,大家也有说有笑起来。 “小书生,你的长枪俺们见识了,短枪也给俺们露一手呗。”有人提议道。 “对,露一手。”“给俺们长长见识。”一众少年高声呼应着。高小山也期待的望着周文。 周文也没客气。把枪插回枪套,背对靶子往前走了十来步,瞬间拔枪、转身、抬手,“嘡!嘡!” 连开两枪。 枪声刚歇,抬手吹了吹 枪口,枪在手上转了个枪花又瞬间插回枪套。几个动作连贯自然,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逼装的,倍儿爽! “好!”“好枪法!”“这姿势太好看了。”还没等报靶呢,少年们就被折服了。 “两枪全中靶心。” 迟来的报靶声又激起一片赞叹和欢呼。 第18章 服不服 周文决定打铁趁热,今天就把这群少年完全折服。又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我打枪打得好不好?”“好!”众人大声喝道。 “其实我打架也打得好。”全场静了下来,接着“哄!”一声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小书生真会开玩笑。就这小身板儿,也敢说打架。俺们玩枪不如你,但是从小练武习拳,个个都一身疙瘩肉,真的不好意思欺负你。 “真的,不信你们谁上来试试。” “哄!”大家再次笑起来。 高小山看着周文笑眯眯的表情不禁心里一抽:“团长不信,结果枪被人从身上扒下了。这下弟兄们恐怕要吃苦头了。”不知道为什么,高小山就是相信周文说道做到。 “二嘎子,你去吧。”“对,二嘎子合适,俺们不能欺负人。” 都是善良小伙儿啊,所以大家就推举个头最小的二嘎子出来,就是那个脱衣服的小个子。 二嘎子脸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望着周文说道:“小书生,俺就防守,你来进攻吧。”说完就扎下马步,双手摆了个门户。 周文看他架势摆好后就说了一声:“小心了。”身影一闪已窜到他身前,左手直挂面门,二嘎子一看对方来势太快不及后退,只好举臂横档, 但周文已变挂为托,左手托住他高举的双臂左肩顺势一靠,二嘎子被顶的倒飞三米跌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一招,还只用了左手。 二嘎子虽然个头力气都是警卫连最小的一个,但也是相对而言,进攻不咋地,但防守功夫却是在平时地对练中被逼出来了。就是连长高小山也不可能三招两式就把他打败。 这时大伙儿就不淡定了,又出来一个肌肉男。是这群少年中最壮实的。这个壮实少年可不敢等周文进攻了,上来就是一拳当胸打来。 周文只是轻轻一个侧身,左手闪电般抓住对方手腕,右肩靠上那人胸口,一个标准过肩摔,把那个壮实少年摔了出去。 又是一招放倒。这还是周文不能伤人,力量不敢用大,全靠速度和招式取胜。 这下已经没人笑了,全场肃静。 “要不上两个吧。” 看着半天没人出来,周文继续邀战。 这次众少年商量了一下,走出来两个,嘴里还说道:“小书生,俺们这不是耍赖,知道你能打,但俺们想试试你到底有多厉害。”喝!这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两人互看一眼,呼喝一声,一左一右攻将上来。周文脚步横移,一个侧身就让对方左右攻击变成一前一后。右手出手如电抓住当先之人挥来之拳,顺势猛地一拉,然后横肘前顶,推着他冲向后面的人,接着发力爆喝道:“走你。”前人撞后人,两人都被撞得滚落地上。 “好!”“厉害!”“小书生好样的!” 看到周文如此神勇,把身法、手法、速度、力量结合得自然和谐,发乎于心。完全是一场现场教学。 众少年们争胜之心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佩服,欣赏,崇拜和大开眼界后的心潮澎湃。 情不自禁的都开口喝彩和赞叹。 高小山也佩服的看向周文,心道:“还好俺一直都相信阿文,知道他肯定有料,但也没想到这么厉害。俺知道他没坏心,和俺亲着呢,不管他做什么俺都支持。” 周文又一次笑眯眯的望着眼前众人,少年们一时都有点惴惴不安。这小书生一笑准又有什么事儿。不会要俺们一起上去跟他打吧?这么丢脸的事儿俺们可干不出来。 “还有人不服吗?”周文笑着问道。 “服了。”“小书生,俺们服。” 周文突然大喝道:“到底服不服?大声点儿,都是爷们儿,没吃早饭吗?” 其实还真没吃,没战斗时团里就开两顿。 “服!” “再大声点儿。” “服!”少年们挺胸大声喝道。 “好!”周文又再次堆起笑容,众人包括高小山在内心里都是一抽,这是还要弄啥? 你这笑的让人瘆的慌。 “这打枪,打架,哦,还有识字儿,想不想学?我只问一遍,不想学我掉头就走。” “想!”有点儿意思了,通过刚才的潜意思训练,现在的回答整齐有力。 “想学我就教。但是有一个要求,就是无条件服从。知道什么是无条件服从吗?叫你干啥你就干啥,叫你往东你不能向西,叫你追猪你不能撵鸡。不能打折扣,不能谈条件。那么服从谁呢?” 说完周文把高小山拉过来站在自己身边,又转头对着在远处观望的马叔招手。马叔一直都在看着,对周文早就佩服得一塌糊涂,急忙一瘸一拐的跑过来。 周文一左一右拉住他们两人的手对着众人道:“日常管理,服从山子哥。训练打战服从我。我如果不在,训练监督还是马叔,要服从他。” 正说着就看见队伍中许大成在向自己挤眉弄眼的暗示,装作没看见,就这货,自己都不咋地还想带小弟? 高小山心里感慨啊:“俺这兄弟不愧是和俺亲的,过河就是不拆桥啊,没把俺给忘记了。”却不知自己已经从连长变指导员了。 周文接着说道:“ 大伙儿都听到了吗?愿不愿意?给我大声回答。” “愿意!愿意!”。 ...... 三天后的傍晚,周文、王胡子和吴叔坐在桌子上吃着饭。 “你这几天不是都和警卫连一起吃喝吗?怎么今天想到老汉我了?不会是又打我什么注意吧?”王胡子一连三问,警惕的望着周文。 周文这三天可累坏了,制订训练计划,示范动作要领,挨个纠正各种不良习惯动作,还每天带头十五公里负重越野训练。 还好高小山底子好,领悟能力超强,加上马叔好歹当过兵,所以有他们带头,少年们进步还是明显的。 周文道:“团长,首先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知道您和吴叔都是有眼力的,您们愿意把子弟交给我来带,我就一定会带出点名堂来。” 王胡子一听,这是要摊牌的意思啊。和吴叔对望一眼,都停筷听他说。 “我想法方设法从石三贪哪边跑到你们这儿,也存了先看一看的心思。合适就留,不合适,凭我的身手也能跑了。但是山子哥的纯厚打动了我,再后来看到团长您大气,能容人,吴叔又细心照顾我们。我就决定留下了。”说完就停下看着两人。 第19章 炸不准的炮 “娃啊,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寻常人。但你坦荡,也没糊弄谁,所以我和你吴叔都放手让你带着娃子们折腾。你的那些训练啥的也很有用,就是石主席手下那些个旅长团长啥的,也没一个能教出这水平儿。 这么着,你呢就放手去弄,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团里有的就尽量满足。”王胡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周文听到这里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王胡子看到心里一哆嗦:“来了,我就说没好事儿。” 周文说道:“我这训练方法实用性强,短时间就能出成绩,但是量大,身体不好吃不消,要保证伙食,还得有肉。 所以第一个请求就是一天三顿管饱,每天晚上有肉,一人起码二两肉。第二个请求是子弹,每人实弹射击不能少于五十发。” 王胡子眼都直了。啥?每人五十发?不过日子拉? 老吴叔也闷头吸烟不说话。全团两年来扣扣索索存下的这点儿家当,一下要出去一小半啊。 周文不动声色接着说:“一个月成型,一个月后我带他们出去,专治各种不服。不是有的大庄子不听话吗?不是有土匪欺负人吗?都收拾了。” 王胡子猛地抬头,望着周文说:“就这几十个娃子?几十条枪?能行?” 周文又笑眯眯望着王胡子一字一句道:“怎么,团长不信?” 王胡子心里连打三哆嗦,脱口就道:“信,我信还不成吗。”说完又和老吴叔对望一眼,一拍着桌子大声道:“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天刚刚透明,周文已经带着警卫连拉练回来,到了团部依次在排开的瓦盆里洗手擦汗,团部前面的空地上三排长条桌子和凳子摆放整齐。 警卫连加上周文许大成总共也就四十四人,分成三队,周文,高小山,马叔各带一队顺序入座。老吴叔带着人把堆得山一样高的馍馍,大盆的米粥端上来。 所有人都端坐不动,等高小山高声道:“开饭。” 众人才端碗拿馍大吃起来。还有六个也坐着,但不吃,看着吃食直咽口水。 王胡子和老吴叔看得心里直纳闷:“这才三天啊,一群只知道嬉闹的憨娃子就变得人模狗样起来。小书生真是专治各种不服啊。” 周文制订了纪律和训练的各项奖惩措施。除了自己和马叔,其他人包括高小山分为七个六人小组。小组之间互相竞争,拉练落后的小组没早饭,上午队列训练落后的没午饭,下午各项战术动作训练落后的没晚饭。训练成绩突出的加菜加肉。 都是从小练武的体质又能吃苦,周文制订的计划就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大运动量训练。 嘿嘿,三从一大。也就是说往死里练。受伤不要紧,晚上随便按摩下第二天照样龙精虎猛,力气还涨。 周文可不会说是按摩的效果,只是鼓励他们是自己练到位了涨力气。当然也不可能像许大成那样全身用心按摩。现在还没到时候。 又是一星期过去了,早上的队列训练改成了搏击和射击训练。周文可没教什么六合拳,那是花时间的精细活。 他只是结合前世近身格斗的一些技巧和手法进行传授,什么裆下黑腿,锁喉插眼,擒拿捕俘等等。严格规定不准往自己兄弟身上招呼。这可是要人命的技能。 射击训练就是端枪练姿势,练瞄准。枪前吊个石头端个个把小时再说。 这天,周文又来到团部,这次是为许大成来的。 许大成自从来了之后也同样跟着大伙训练,被佛光改造了身体,各方面能力大进,训练成绩就非常突出。空手对练也只有高小山能抗住他的腿功打个有来有往,其他人都是几腿就撂倒,一时风光无限。当然,周文除外。 但他心里还是念着炮,这是执念。周文这几天晚上就把迫击炮,山炮的一些射击原理和各种数据,又是画图又是计算都教了他。发现他领悟能力超强,还能举一反三。 而且许大成测距超准,不知道是不是佛光的改造还是他自己的天赋,周文教了他拇指测距的方法后,这货就天天琢磨,结果测距比周文这个专业狙击手还准。 周文想着不能浪费了这货的天赋,就随口问了高小山哪里能搞到炮,高小山的回答让他大喜,“俺们团就有门小钢炮,但是那炮有问题,以前一营有个会打炮的用过,说是没法打准,还差点把自己人给炸了。所以就扔在废旧库房里。” 所以周文来找到了王胡子,王胡子一听:“炮?哪门炮差点把一营长给炸死,不吉利啊。” 周文又问:“会不会是那个炮手不会用?”“那补一团也有一门同样的,也是打不准,他们那个炮手还是以前皖军炮兵排长,怎么不会打。都是上了石三贪的当。” “那我先看看吧,不行再说。” “那成,让老吴带你去。” 路上听老吴叔解释才明白,去年团里收集了粮草去总部换点弹药,石友信指使那个赵科长,把几门他们不用的迫击炮分别换给了几个补充团。炮可是稀罕货啊,个个欢天喜地抬了回来,结果就变废铁堆仓库里了。 周文想起什么又问道:“老吴叔,石三贪指的是什么啊?” “贪钱,贪女人,贪生怕死呗,还能是啥。他可是个色中恶鬼,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啊。咱们账房周先生的老婆不知怎么就被他盯上了,要不是团长仗义,早就被他绑走了。是个畜生啊。” 二人说着来到了库房。老吴叔叫了周先生来开了一间房门,周文进去一看,满屋子堆满了各种破损的枪支。角落里用布盖着个大家伙,应该就是那门炮了。 上去掀开布,果然是一门迫击炮,大概80毫米口径。周文上去双手一抱,好家伙,怕有80公斤。腰腿一用力就抬了起来。老吴叔看得眼又直了,这是什么力气啊,搬来的时候可是三个后生抬进来的。 周文把炮放到阳光下,又用盖布仔细擦拭炮身炮架,看清了炮身上的刻字,“是俄文,是老 毛子的产品。”周文说着又仔细检查各个部件。 看到瞄准装置的刻度时,瞬间想起了曾经听到的一个传闻,说是迫击炮刚发明出来后,俄国人请来了英国专家帮忙制造,英国人那时还在用英尺计量,结果造出来的迫击炮刻度是以英尺为标准的。后来老 毛子用不习惯就又卖给其他国家了。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事例就在眼前,难怪打不准,难怪差点炸到自己人。1英尺约等于0.3米,你瞄着500米打,炮弹落到150米,嘿嘿,坑爹啊。 情况弄清楚后周文松了口气。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知识就是力量。 第20章 初见红袖 “老吴叔,这炮能用。” “啥?能用?” “别人用不了,但我能用。”解释什么计量单位他们也不懂,就说自己会用就行了。“老吴叔,您找个人去河滩把许大成叫来,他也会用炮。” 老吴叔兴冲冲走后,周文又进到库房,仔细看着满屋子的废铁烂枪。 周文前世的佣兵团是个超小型的,就六个人,财力有限,买不起那些高大上的武器,所以他就学会了改装 枪,他用的狙 击枪就自己改装的,算得上个改装高手。 现在就在里面刨刨捡捡,也不嫌手脏,挑拣了几只破枪搬到屋外阳光下仔细查看。 突然听到身边有轻微响动,抬头一看,一个小女孩乖巧地站在旁边看着自己。 八九岁年纪,个子不高,偏瘦。但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灵动而单纯,头上整齐地梳着两条小辫,穿着蓝底小花衣,蓝布裤子,上面还有两个补丁,脚上一双小花鞋。 周文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周文,那双大眼睛带着好奇又有点羞涩,还带点怯怯的小心,好像生怕把眼前人给吓跑了。 周文突然被她的眼神拨动了心里深藏的一根心弦,妹妹,自己的妹妹小时候也是这样看过自己。 周文前世有个妹妹,兄妹感情很深。可惜还没成人就生病离去了。周文后来离家去参军也有这个原因。 周文望向她的眼神由陌生转向平和,又渐渐变得亲切,眼里开始有点湿润。 “大哥哥,你怎么伤心了?不哭好吗?”孩子很单纯所以感觉也很敏锐。 “没有没有,哥哥这是被灰迷了眼。” “那我来帮你吹吹,我最会吹灰了。” 孩子很单纯所以也很好骗。 小女孩走了过来,嘟着小嘴,周文只好蹲下来让她吹。“呼呼!”小女孩用力地吹着气,周文也努力地睁大着眼。 “好了,哥哥已经好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周文轻拉下她的手柔声问道。 “我叫红袖,今年九岁了。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孩子的好奇心战胜一切啊。 “哥哥在修枪。”“这就是枪吗?怎么脏兮兮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阳光下蹲在地上提问着,解答着......。 “阿文,炮在哪里?”一个不和谐的声影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许大成急冲冲跑着进来。红袖有点胆怯,很自然地就躲倒周文身后。 周文轻轻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儿,这是大成哥哥,他是个急性子,所以跑起来像个狗熊。 ”“咯咯咯!”红袖欢快地笑了起来,望着许大成说道:“那我可不可以叫你狗熊哥哥?”小女孩也是有报复心嘀,谁让你刚才吓到她。 许大成瞪着眼刚想说不行,周文杀人的眼神看过来,只好干笑道:“行,行,小妹妹叫啥都行。” “狗熊哥哥。”“哎。”“狗熊哥哥。”“哎。”许大成要哭了。 等两人笑闹够了,周文让许大成把挂在炮架上的工具袋拿下来,开始教他拆炮。 红袖也不插话,也没离开,就乖乖的蹲在地上看着两人忙碌。 拆了炮以后就让许大成擦拭各个部件,跟他解释瞄准装置的用法,换算英尺的公式等等。说完了就让他自己去琢磨。 又走到红袖身前蹲下说:“红袖,你认字儿吗?” “会啊,我会好多好多字呢,都是妈妈教的。” “来用这个铁条写几个字给哥哥看。” 和小朋友相处,一定要给她有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周文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就像又回到过去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光。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王胡子和老吴叔也来了。也没说话,就走到许大成面前看着他摆弄。 红袖乖巧的和周文告别“大哥哥你以后还会来吗?” “会的,肯定。” “明天会来吗?” “明天来,红袖喜欢的话,哥哥没事就来。” “大哥哥再见,我爸爸来了。” 周文就看到周先生走了过来,看着王胡子和老吴叔点头打招呼。伸手牵了红袖对周文说道:“谢谢***,小女调皮,没妨碍你们吧?” “没事儿的,周先生别那么客气,叫我阿文就行。红袖很乖的,我答应过以后经常来看她,希望周先生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只要不耽误你就行。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忙,你们忙。”说完带着红袖转身回屋了。红袖又回头再次和周文告别。 等他们走后王胡子才开口问道:“小书生,这炮真能用?” “团长,说多少次了,您叫我阿文就行了,这炮大体是能用,但要开一炮才确定。哦,对了,炮弹呢?” “弹药库里,在团部那边。”感情弹药库设在团部啊,也不怕失火爆炸把团部灭了,真是老抠啊,睡觉都要守着。周文鄙视地望了眼王胡子。 周文想了想说道:“这样,今天把炮保养一下,明天早饭后咱们去河边试炮。还有,我今天看了废旧库里好多破损枪支,你让周先生把库房钥匙给我,这几天我带几个人清理一下。 我感觉好些枪都有可能修好。我来试试。村子里有铁匠吗?” 王胡子和老吴叔下巴又掉地上了。 “你会修枪?你真能修枪?”周文不高兴了,脸上刚堆起笑容。 王胡子马上抢着说:“我信,我信,就按你说的办。” 脑门冒汗,不敢了,老汉不敢了,上次才迟疑了一丢丢,枪就别在你腰上了。那群后生说不信,现在整个人都卖给你了。 “那个,小书生,你还有啥不会的吗?” “生孩子。” 噗通! 第二天上午,河滩,王胡子和老吴叔都来了,周文和许大成正在操弄火炮,炮弹箱放在旁边。警卫连全体在后面整齐地站立。 周文已经弄清楚这是俄国产82毫米口径迫击炮,今天操炮的是许大成,这货昨晚都在熬油灯,操作要领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专研精神要鼓励啊。 周文做副炮手为他递炮弹,目标是大概七百米远一根插着红布的木棍。只见许大成表情前所未有地专注。有模有样地伸出拇指测距,调整炮口和瞄准具。 然后深吸口气说道:“炮弹。”周文递上炮弹,许大成接住,双手把炮弹送到炮口,轻轻松手,伏低身体。 “嗵!”一声,炮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射向天空。 第21章 这就叫天赋 看着远方炮弹爆炸腾起的烟雾,周文表情有点古怪地看着许大成,心里震惊莫名:“这世上真有种人叫做天才,真有种能力叫做天赋。” 一炮正中目标。对,你没看错,就是正中。 接触炮第一天,第一次操炮,第一发炮弹。 许大成被周文的眼光看得有点发毛:“咋啦?阿文,我打中了啊。”他可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多么的妖孽,还以为是正常现象。 “你看看后面。”周文指了指身后。 许大成转身一看,王胡子他们几个下巴全掉地上,瞪着斗鸡眼看着他。那些少年倒是比较淡定。无知者无畏嘛。 全场寂静无声。 “再试一炮。”周文开口道。 别是瞎猫碰了死耗子吧?指着大约五百米外河边的一大块石头道:“看到河边那块石头了吗?就照哪儿打。” 又是一样的操作,又是一样的爆炸,烟雾过后,大石头没了。 好吧,又出一个天上飞的。 “好!”王胡子几人回过神了,喝彩了。 “好!”少年们整齐的喝彩声也来了,开始从无知向有知转变了。 周文不淡定了,冲过去一把将许大成抱起来,高声大叫:“炮神!炮神!” 接着所有人都向着许大成叫喊道:“炮神!炮神!”“大成哥!大成哥!” 许大成看着众人包括周文都用钦佩、狂热的眼神看着自己,少年们高声呼喊着向自己跑来。 思维立马混乱了:“这是露脸了?被崇拜了?哥还没准备好啊。这也太突然了,多不好意思,感觉有点怪怪嘀。” 等到被众人抬起来,呼喊着抛向天空,接住,又抛。身体跟着飘了起来,心也跟着飘了起来。思维终于恢复正常。一瞬间,狂喜、兴奋、嘚瑟、强烈的满足感等等,从胸口,从心里,从头到脚全身每个毛孔里喷薄而出。 “啊哈哈哈!哥也成神啦!太满足啦!真是太特么的爽啦! 啊哈哈哈!” 鬼叫声直冲云霄,吓得大伙儿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周文拉过还在兴奋得鼻孔一张一张的许大成,走到队伍前面大声说道:“我宣布两件事,一是许大成今天开始就是警卫连火炮组的组长。火炮组员六人,由他亲自挑选。 二是三天后举行全连大比武,射击,格斗,战术动作三个科目。比武完了以后就重新编组,比武成绩好的担任以后的组长和副组长。听明白没有?” “明白!”全连齐声回答。 “下面……”周文说着停了一下。旁边王胡子挺胸凸肚准备上前训话。 “解散!” 王胡子被一口气噎得直伸脖子。你这是几个意思?我还是不是团长了?这还是不是我的兵了? 周文走到王胡子面前解释道:“团长您大人大量,这时间紧,我不是昨天跟您说会修枪吗?我得争分夺秒啊,不然以后说啥您都不信了,是不?” 王胡子张着嘴没法说了,原来在这儿啊。昨天我没说不信你啊,就只是问了一句,问都不让人问啦?这日子还能过吗? 王胡子又戳牙花子了。 周文交代了许大成几句,就叫了那个二嘎子带着几个人跟着去库房了。 刚来到门口就看见红袖正笑盈盈地背着小手望着他,周文高兴的说道:“红袖,哥哥看你来了。” “大哥哥,你可来了,我都等了你半天了,来,你猜猜我手里拿着什么?”红袖带着期盼的眼神说着。 周文头大了,猜猜,这怎么猜?一朵花儿?一颗糖?一个个答案被红袖笑眯眯的摇头否定。 这时跟着来的二嘎子站在侧面看见了红袖手里的东西,脱口说道:“是个本子,小书生,是个小本子。” 小红袖立马变了脸色,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就盈满了泪水,对着二嘎子叫道:“你看见了,你作弊,你是骗子,大坏蛋,呜呜呜!” 本来想得好好的和大哥哥一起玩的游戏,被这个大坏蛋破坏了,好伤心啊。 周文大怒,对着二嘎子开喷:“你个憨货知道个屁啊,赶快滚蛋去库房搬东西,还有你们几个,傻站着等我揍你们?” 二嘎子也没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哥几个讪讪地去库房了。 周文赶紧拉过红袖,伸手帮她擦眼泪说道:“红袖不哭,他已经被我骂了,他就是个大坏蛋,你以后就叫他大坏蛋哥哥,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小姑娘靠着周文的肩膀渐渐止住了哭声。 突然抬起脸来望着周文说:“大哥哥,你说我现在还漂不漂亮?”周文差点儿没蹲住坐地下去。这思维换的,再小也是女人啊,听到不漂亮就立马警惕了。不过这招儿好使。 “漂亮啊,你说咱们红袖能不漂亮吗?任何时候都漂亮,这是必须的。”这货也太没原则了,你说,哭得满脸泪痕,说话的时候还吹出个鼻涕泡的小姑娘也能叫漂亮? 红袖笑逐颜开,拿出手上的小本子递给周文说道:“大哥哥,这是我写的字儿。” “哇!能写那么多字儿,红袖真是老厉害了。哥哥有你那么大的时候,都认不了几个字儿呢。” “大哥哥小时候不认字儿,干什么去了?” “玩儿啊,打架,哥哥打架很厉害的,以后谁惹了红袖,哥哥上去揍他。” “那--刚才那个大坏蛋?”嘚,感情绕来绕去,又给绕回来了。所以说小孩子爱记仇,特别是小女孩儿。 “那个谁?二嘎子你给我出来。” 二嘎子几个边搬运东西边听外面的对话,心里正佩服得一塌糊涂:“小书生真是样样都能啊,连拍马屁水平也高到高老庄去了。” 突然就听到周文的叫唤声,二嘎子套拉个脑袋出去了…… 笑闹完了,那些破损的枪支也全搬出来放好了。周文牵着红袖走上前细细观察。然后就一支一支拿起来开始拆解。 红袖也不纠缠,就在旁边静静乖巧地看着周文操作。 拆下的部件就教二嘎子他们分类放在一起。这些破损枪支里最多的是老套筒和汉阳造。居然还有几支英七七。 周文仔细查看后心里一喜,拆拆补补大概能组装一支能用的。心里有了底,需要找铁匠做几个小工具。 想到要画图,就牵着红袖到她家跟周先生借了笔纸,叫上二嘎子带路去找村里的铁匠。红袖也想跟着去,征得周先生同意后就一起走了。 大王庄是个百户大村,所以铁匠木匠都有。到了铁匠铺,铁匠四十来岁,姓王。听了周文边画图边解说后,表示能做,谈好价钱后让明天来取。 众人出来后,周文看着红袖消瘦的身躯,心中一动,带着他们回团部。一路上红袖紧紧拉着周文的手,一步都不离开。 周文找到王胡子说道:“团长,今天我大概估计了一下,能修好二十条左右。其它缺零少件的,如果那个王铁匠手艺好的话,还能再弄四十条出来。” “啥?嗯那个,好啊!”王胡子心道:“好险!差点儿又犯错误。” 但心里是真正高兴,这就是老吴说的惊喜啊。大声开口道:“放心去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今天就别回去了,咱爷俩喝两口。呵呵。” “谢谢团长,喝酒就算了,库房还一摊子没收拾,改天再陪团长,就是有个请示。” 周文拉过红袖说道:“这个红袖是周先生家的孩子,我很喜欢,想认个妹妹。想请团长批准,以后每三天给她们家送半斤肉。当然如果团长为难,我出钱也行。” “不为难,不为难。这不小事儿吗?”。 周文领着红袖就到老吴叔哪里,领了一大块猪肉就回库房了。 到了红袖家门口,说明了来意,周先生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说:“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谢谢***。” “周先生,我叫周文,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和红袖很投缘,就想认下这个妹子,我们也不用那些虚的,就心里认了就行。 红袖这身体怕是需要营养补一补。你也别客气了,都是为了红袖,管其他干什么。” 这话说得有软有硬,不容拒绝。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周先生眼圈红了起来:“哎!都是我这个爹没本事啊,苦了这孩子。进来坐,进来坐。”边说边往屋里让,又转头叫道:“秀芹,秀芹。” 周文进了屋子里,只见里屋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美少妇,脸上肤光胜雪,双目如水,宽大的农妇装束也遮不住丰腴有致的躯体。她微微一笑向周文点头道:“袖儿给你添麻烦了。” “果然漂亮啊,难怪被那个石三贪给惦记上了。”周文心道,嘴上却客气了几句。 转头看着周先生说道:“周先生,秀芹嫂子。现在这个团里我还是能说上话的,以后不管有什么困难都尽管开口。我既然认了红袖做妹妹,能帮的都会帮。” 这有点乱啊,认了妹妹又管人家妈叫嫂子。算了,各交各的吧,这个什么阿姨可开不出口去。周文心里帮自己找台阶。 周文接着说:“ 但是,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知道你们的具体情况。看周先生是个读过书的,嫂子也出身不凡,怎么会到补充团里做账房?” 第22章 托孤 哎!周***,看得出来你是打心眼里对袖儿好,这段时间团里的人都在说你夸你,我也听到一些。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也就不怕丢丑和你说一说......” 原来,周先生叫周用宾,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还曾去日本留过学。回国后就和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也就是孙秀芹结了婚。 周用宾后来在北平政 府里某了份差事,就把妻子带去,在北平安安稳稳过了几年幸福日子。红袖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后来北伐开始,周用宾的老家被北伐军打土豪给打了。担心父母的安危,他就带着一家人赶回老家。 结果路上兵荒马乱的就遇到了土匪。孙秀芹长得又漂亮,差点就被土匪抢了做压寨夫人。还好被路过的王胡子带队伍救下。那时一家人钱也没了,行礼也丢了,真是进退无门。 王胡子是个心软的,就聘请他当了账房先生。后来到了大王庄的时候,王胡子派他去总部办理给养的事宜。 他想着老婆孩子长时间没进过城了,就带着一起去。结果被石三贪撞上了。要不是老吴叔和高小山护着,想出城都难。 石三贪向王胡子多次讨要不得,所以更是变本加厉的克扣补充团的供给。 王胡子虽然仗义保住了周用宾一家,但是心里也是有点怪罪他做事不当,于是就不怎么待见他了。待遇也直线下降。 周文听完后心里有点看不起周用宾:“这男人活得真窝囊。没本事还没脑子,家里都被抄了还赶着回去送死。担心父母是应该的,但起码你不能带着妻子和女儿跟着你冒险啊。 在这军阀横行的地方还敢带着漂亮老婆逛街。难怪现在秀芹嫂子一天就呆在里屋都不敢出门。” 但是鄙视归鄙视,听着里屋隐隐传来的抽泣声,想到红袖那瘦弱的小身板。 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开口说道:“这样吧,我们警卫连请你做文化教员,顺便你教教我日语。每个月给你五个大洋,吃饭和我们一起吃,嫂子和红袖都来。如果我们出任务,你们就去团部吃。上文化课时红袖可以旁听。”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秀芹嫂子不要一天呆在屋里,该出去就出去,这里有我护着,没人敢怎么着你。团里那边我去搞定。 你今天就开始编个教材,从三字经开始,教他们会背,会写,明白其中意思。日语每天晚上教我。今天红袖先跟我去吃饭,吃完再送她回来。” 说完也不问周用宾的意见,叫了红袖出来,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周用宾两股泪水从厚厚的眼镜边流了出来,对着周文背影鞠了一躬。 出了房门,周文仰天长呼一口气,觉得心里憋得慌。这世道还是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红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周文有点阴沉的脸,怯怯的说道:“大哥哥,你生我爸爸的气了吗?我爸爸可好了,他经常饿着也要让着我和妈妈吃饭。你别生他的气好吗?” 周文心里一软,蹲下身轻轻把红袖揽在怀里说道:“红袖,哥哥以后会保护你的,也会保护你爸爸和妈妈,你放心,哥哥不生把你爸爸的气了,不生了。” 感觉到红袖在自己怀里小声的哭泣起来,周文抱起了她,大步向团部走去。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啊! 到了团部正看见王胡子和老吴叔在吃饭。也不客气,拿了两副碗筷过来坐下,往红袖碗里拣了很多肉和菜,自己拿过酒罐倒了一碗酒就一口闷了下去。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咳嗽起来。 王胡子和老吴叔一看就知道这娃遇到不顺心事了。再看看红袖的样子,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周文这时感到有只小手在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转头看着红袖担心的样子,突然惊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是为红袖难过,也不能心境失控到这种程度。 自从看见红袖想起前世的妹妹后,自己就用前世的思维在情感上纠缠起来。再加上最近有点顺风顺水,结果就有点飘了,比许大成还飘。导致心神容易受外物影响。 想通了,心境就自然平定下来。笑着对着红袖说道:“好了,哥哥刚才把事情想歪了,所以脾气有点怪。对不起,红袖,哥哥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看到熟悉的笑脸回来了,红袖也对着周文笑了起来,“大哥哥吃肉。” “好的,红袖也吃,来,这块大。” 周文安抚了红袖后,转头对着王胡子和老吴叔说道:“小子这几天真有点儿飘了,有什么对不住团长和老吴叔的地方,请您们见谅。我敬您们一碗。” 王胡子和老吴叔狐疑的对望一眼,没敢接口。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谦虚过。别是什么圈套吧。 “真的,诚心道歉,您们不信我就先干为敬吧。” “哎!信,怎么不信了。”王胡子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听到信字立马反应。 端起酒碗,想了想说道:“娃啊,你到了咱们这儿是有点儿委屈你了,凭你和大成的本事,到哪里都是前程远大。 你这人是个仁义的,这点儿我们不会看错,所以也由你带着那些娃折腾。总是希望这些娃别跟我们一样,落个没前程啊。” 说完叹了口气,接着道:“至于说飘,这有本事的人飘点儿又怎么了?我们这把岁数了还能跟你计较?所以说没必要道歉。 就希望你把这群娃带好,带出本事来,将来你有什么打算,也算是助力不是?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 这是几个意思?托孤呢?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周文也诚恳说道:“团长和老吴叔信任我,我也不藏着掖着,这帮兄弟我也很喜欢,朴实善良,底子好能吃苦。 我这么狠命的练他们,也是为了在以后乱世中有点儿保命的本事。未来咋样我是有点儿想法,但时机不到,还不好说。 但我保证会像珍惜自己生命一样,珍惜兄弟们的生命,不会带着兄弟们干伤天害理的事,更不会做出对不起兄弟们的事。以后日子长着呢,您们就看着吧。” “哎,没必要说得那么重,我们相信你,相信你。来,今天话说的痛快,咱们干一碗。” “干一碗。” ...... 随后两天周文带着人把各种零部件拼拼凑凑修好了二十支枪。最满意的是那支英七七,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英国李恩菲尔德步枪。 射程达900米,精度高,双排10发弹匣装弹,枪机比一般步枪短,所以拉栓超快,训练过的射手能打出每分钟三十发的射速。到了周文手里就更不得了, 真正是火力凶猛的杀器。 因为用的是7.7毫米的子弹,所以叫英七七。和国内占主流的7.9毫米步枪子弹不通用。加上英七七枪身短,刺刀安装容易出故障,拼刺刀劣势明显,国内军队大多都不喜欢。 但是周文喜欢啊。作战理念的差异导致一把神枪被国内军队弃用。周文的战术理念就是火力至上,精准、密集、远距离打击才是王道。 拼刺刀?你想多了。 “就是子弹难搞啊。”周文叹道。 于是就去团部找到了王胡子说道:“团长,枪修好了二十条,都是汉阳造。老套筒太老了,没有修理价值,我就把通用的配件都拆下来了。 还有几十条枪都是少零件的,我让王铁匠试着做,看看能不能用上。修好的枪先把警卫连的那些老套筒换下来。另外就是我这把,你看看。” 王胡子说道:“这不就是英七七吗?都没人用啊。” “别人不会用,我会。这枪就是我的了,但是没子弹,您的藏货里有没有?” “这可记不得了,得去查查。叫上你老吴叔,钥匙在他哪里。” 这老吴叔感情是火头军兼仓库主任。 三人来到团部旁边的一间屋子,和周文他们住的就隔着团部。周文想到:“万一真炸了自己也没的跑。这是一拖三的节奏啊。” 进了屋子,周文看到满屋子的子弹箱和手**箱后就鄙视了王胡子一眼。“老抠!” 王胡子连忙叫屈道:“哪有那么多,大多都是空的,留着稳定军心的用的。” 一查看,果然,前排是真的,后排都是空的,那就真是穷了。 又鄙视了王胡子一眼。“穷鬼!”合着怎么着都不对啊! 前后都查看完了没发现7.7毫米子弹。 但是,嘿嘿!在左边最后一排底下压着个长箱子。 是的,你没看错,一个长箱子。 王胡子看见周文盯着的地方脸就不自然了。“那个,书生,没了咱们就走吧,后面都是空箱子。我那个,团里还有事儿。” “团长,半年内我还您三挺。”周文认真的看着王胡子说道。 ...... 周文扛着长箱子来到河滩,警卫连都还在训练。 就听见远远传来许大成的声音:“你个憨货,拆的时候左手扶右手拆,知道那只是左手吗?去去去,那个谁?换你来。”这货自从带了小弟后倒是尽心尽力。 周文放下箱子,把马叔叫了过来。 “马叔,你拆开箱子看看是啥?”周文笑眯眯说道。 “是机枪?”马叔激动的嘴有点哆嗦。他一看箱子就知道是机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包装。马上小跑拿来把刺刀,把箱子撬开一看。 第23章 进城 一挺崭新的,锃亮锃亮带着乌光的捷克式轻机枪静静躺在箱子里,旁边两个备用弹匣,一个备用枪管。 马叔突然抬头看向了周文,眼神里带着征询、企盼、甚至有点哀求。周文望着他轻轻的点点头。 马叔蹲坐下来,双手抱着箱子,眼泪不住的往下流,最后竟小声的哭泣起来。 周文缓缓走开,让这个长着小老头模样的汉子,尽情地发泄心中的委屈和憋闷。 马叔叫做马德福,以前在皖军就是机枪手,后来战场受伤后被长官无情抛弃,是高小山的父亲背着他去投了王胡子。王胡子也仗义,收留了他还帮他疗伤。后来看他行动不变,就让他来帮着训练子弟兵。 但是,他心里苦啊!自从腿瘸了后,以前的蛟龙变成了爬虫。看着自己变成个累赘,在哪儿都像是个多余的,活得越来越小心和憋屈,腰也越来越弯。 其实才三十来岁的汉子,看上去就是个小老头。 周文上次听高小山说过他机枪打得准后,就留上了心。高小山性格沉稳,周文信他的话。而且现在队伍慢慢成型了,弟兄们枪法和战术动作都练得不错。 火炮支援有了,远程精确射手有了,就缺机枪和机枪手。机枪手可就不好练了,那必须是拿子弹喂出来,所以周文心目中的机枪手就是马叔。 腿瘸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不能跑,平时机枪和子弹让娃子们背,都是力气如牛的后生。长途奔袭就骑马骑骡子,爬山爬不动就让人背着抬着。 只要机枪打得响,打得准就行。 何况自己还有佛珠,按摩多了总会有好转。 第二天下午,警卫连的大比武结束了,王胡子和老吴叔也到场观看。统计数据出来,200米射击全连没一个脱靶的。 成绩最好的高小山全中靶心。中四枪的一人二嘎子。中三枪的两人,一个叫李虎一个叫牛宝。 战术动作第一名高小山。第二名孙大柱,就是和周文交过手的那个肌肉男。第三名二嘎子。 格斗比试第一高小山。第二许大成。第三孙大柱。 周文心里感慨道:“山子哥就是强,不愧我给他全身按摩啊。连里第二射手非他莫属。 只是没想道二嘎子这个憨货很有射击天赋。嗯,还有孙大柱、李虎和牛宝都不错。以后也给他们来个全套。”这货到底是夸别人还是夸自己。 然后大步走到王胡子面前敬礼请示:“报告团长,警卫连大比武顺利结束,现在请团长给全连弟兄训话。” 王胡子感动啊!一挺机枪换来训话的权利了。又是团长了。这个机会要抓住,不说满一个时辰就对不住那挺机枪。 “啊,这个,娃子们练得好,练得好啊!今天团长我老怀甚慰啊......” 周文一听就纳了闷儿,怎么任何时代的领导讲话都一个样,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半个小时后,王胡子还在继续,“山子六岁的时候表现就不一般啊......”周文马上想到高小山十八岁,哪还不嘚讲到天黑?扑通一声就跌倒了。 ...... 进入八月的许昌城已经炎热异常。不知什么原因,最近几天城里忽然出动大批士兵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弄得全城人心慌慌,更觉天气酷热难当。 这天上午,八个骑马的年轻士兵护送着一辆马车进入了许昌城。 当先一个就是周文,后面跟着高小山、许大成还有几个训练成绩好的少年。赶车的是老吴叔。 原来老吴叔要进城给团部采买油盐,警卫连学习文化也需要大量笔墨和纸,所以周文决定一起进城。 另外还想看看有什么办法搞点儿子弹。因为赶车走的慢,所以在靠近城门的客栈住了一晚,才一大早进城。 进城后发现气氛有点紧张,街上很多士兵拿着枪在盘查。高小山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三天前有少林寺的和尚当街行刺石主席,被枪打伤后跑了。 周文听了摇头道:“三天前做的,现在早跑了,傻子才会在城里躲着。”他是知道民国时期少林寺就是被石友三烧毁的,少林和尚找他报仇也在情理之中。 进了城后周文让高小山领着众人去帮老吴叔,自己先到处转转。马匹就寄存在城门的驻马店,有人帮着喂草喂水。 许大成也想跟周文走,被周文一句话挡了回去:“笔墨和纸他们都不懂,只有你去才行。” 周文是有心的,城里驻军多,肯定会有军火黑市。特别是军阀部队,当官的倒卖 枪弹捞钱的比比皆是。 黑市一般会在某个客栈和旅店,方便藏货和看货。周文就一家一家的逛过去,倒把许昌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路上还帮红袖买了个红头绳。 正走间,迎面有人叫道:“周兄弟,好久不见。” 周文抬头一看大喜道:“周大哥,怎么是你啊。”来人正是新乡县指点过自己的周进宝。 周文还是很感激周进宝的。没有周进宝的有心介绍和指点,周文和许大成的情况变数就很大,俩兄弟能不能在同一只部队都难说。 周进宝这次是临时回许昌公干,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就碰上周文,两人一见面热情寒暄,互道别后之情。周进宝问明周文的目的后说道:“军火黑市不在城里,在城外。” 见大街上不是说话地儿,周进宝拉着周文进了街边一间茶楼,找了个雅间坐下。 等茶博士倒好了茶转身出去后,接着说道:“黑市有两个,一个在城西边三十里的李家庄,一个在北城门外的北城客栈。”难怪周文逛遍了全城都没找到。 说完后,周进宝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周文一眼,对着周文竖起大拇指说道:“周兄弟好高明的手段。把供给处上上下下糊弄得团团转,还给自己找了个好东家啊。” “这还真得感谢周大哥当初的提点,不然情况就不好说了。”周文谢道。 周进宝又用一种古怪又好笑的表情说道:“周兄弟现在在供给部好大的名头啊!”周文纳闷了,挨饿挨揍还有名头? “学生中的败类,纨绔里的泼皮。供给处传得无人不晓啊,这算不算名声赫赫?”周进宝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周文听了开始发愣,接着也跟着大笑起来。这还真没想到,看样子自己这演技还真是有天赋。 两人一通说笑,无形中彼此关系又拉近不少。周文简单介绍了自己和许大成的近况,接着问道:“周大哥这次来可有什么急事?不急的话中午兄弟做东,咱们叫上大成几个兄弟一起喝几杯。” 周进宝收住了笑容,想起自己的烦心事,哪有什么喝酒的兴致,随即就开口谢绝道:“喝酒就算了。你和大成的心意我领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痛痛快快喝一场。” 周文可是有眼色的人,开口就问道:“周大哥可有什么为难事?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说出来听听。我现在的情况之前就说过,补充团这边也有几个贴心兄弟,能出力就出力,出不了力也帮着凑个主意不是?” 周进宝听了心中一动,是啊,怎么忙着寒暄,倒把眼前人忽视了。这个兄弟可不简单啊,为人沉稳手段高明,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混得风生水起。难说还真就能帮上自己。 叹了口气,周进宝就把自己的情况娓娓道来。 原来,周进宝以前曾经是供给处弹药科的副科长,有能力会做人,把弹药科管理得井井有条,同时上上下下关系都打点得面面俱到,深得时任科长信任。 现在的科长赵胖子那时也只是个运输队的小军官,曾经因为倒卖弹药被周进宝发现,赵胖子家里花了大钱才保住了他不受军法处置,但双方也就结下了梁子。 后来石友信被调来当了处长后,就把科长都换了一茬。本来周进宝还是有机会升科长的,毕竟业务能力熟练,换谁当上司都需要这种会做事的手下。 但是赵胖子打听到石友信好色的毛病后,就把自己的妹妹进献给了他做妾。赵胖子人丑体胖,但他妹妹却是颇有几分姿色,石友信得到后竟是宠爱异常。 于是赵胖子变成了赵科长,周进宝的苦日子就来了,副科长职位也被撤了,调到征兵科当个副官。后来更是远远发配到外地征兵处吃灰去了。 这次借着回总部公干的机会想上下活动一下,看看能不能调回总部。结果被石友信大骂一顿,又被赵胖子冷嘲热讽了一番,灰头灰脸地走了出来。 周文听了后也为周进宝叹息一阵,又细细想了一会儿,已经有了个主意,开口说道:“周大哥,这事儿其实焦点就是两个人,一个石友信,一个赵胖子。 石友信位高权重,又是石主席的堂弟,要搬掉他没有可能。 就只能把赵胖子搬掉,搬掉赵胖子,这盘棋就活了一半儿,周大哥再想办法立点儿功劳,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周进宝听到这里已经对周文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本来脑袋乱的一团浆糊,听他这么简单一分析,条理一下就清楚了,解决的思路也有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真是当局者迷。 马上就热切的望着周文说道:“好兄弟,哥哥我今天真是老天指引遇到了你,你快说说,怎么个搬法?” 第24章 准备做一票 周文没有说话,静静的望着周进宝。 周进宝突然明白过来,心里透出一股凉气,开口说道:“可不能出人命啊!兄弟,这事儿不能闹得大了,不然追查下来……我……” “不用你出手,也不会出人命,只要让他再也当不了兵就行。”周文知道周进宝有点怕了,但这是他的事,如果真的怂了就当自己没说,也不会再劝。 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开始心气很高,做事却优柔寡断,临危退缩,给自己找各种借口,结果一辈子一事无成,还怪罪老天不公。 毁人前程,阻人财路,都有如杀人父母。 如果周进宝下不了这个决心,以后也就不值得交往了,大家各走各路。 周进宝内心的争斗全露在了脸上。脸上表情变化复杂,渐现狠色。最后一咬牙拍桌轻喝道:“好!” 周文松了口气,还不错,是个有决断的人。 便开口说道:“周大哥,这事儿小弟帮你做了。在城里太惹眼,最好在城外,我需要赵胖子的行踪情报,越详细越好。” 说完就发现周进宝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迟疑着开口道:“兄弟,还真是巧了,他今天就要出城,时间地点我都知道。” 周文也是一惊,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个圈套?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周进宝不像是作伪,而且他又没有要害自己的理由。还只能是巧合。所以也没动声色,继续听他解释。 原来石守信也经常倒卖军火,但他可不敢给堂哥知道,平时都是藏藏掩掩的。今天正想借驻军注意力都在抓少林和尚的时机, 偷偷送一车军火出去。 跑腿之人正是赵胖子。周进宝进去打点时就听见以前的一个老兄弟告诉了他。而且以前他当副科长时也帮上司干过,所以里面的道道门儿清。 “我那兄弟是个可靠的,今天也是他带人帮着装车,有50条旧步枪和15箱各式子弹,按照行情,价值3000大洋以上。 下午申时出城,那时进城买卖的周边老百姓都要赶回家,城门拥挤,看守城门的士兵一般不会检查军队的物资。 走的是西门,目的地就是李家庄。赵胖子带队,一个班的护卫,全装备花机关。”说完有点担心的望着周文。 周文不动声色问道:“马车还是汽车?” “是马车,去李家庄的路不是官道,只能通马车。” 周文在心里合计了一下,开口说:“今天就动手,但还要去那条路勘察清楚地形,今天天气那么闷热,晚上可能有雨,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今天就回新乡,先把你的嫌疑洗白。” “好的,一会儿就有火车,我这就去火车站。一切拜托兄弟了。”周进宝也是个干脆的,说完就起身走了。他是明白人,这么大的事,可不是一两句谢谢就能了的,所以没多客套。 周文不仅仅是要报答周进宝的提点之恩,那点恩情可抵不了这件大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枪支弹药和交易的大洋让周文心动。现在补充团家底都被警卫连训练用得差不多了,以后还要出去打大户剿土匪,没枪没弹可不行。 中午在城北的一家小吃店里,周文和老吴叔他们汇合后就在这里吃了午饭。看看店里没其他客人,周文就把自己的打算轻声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反应不一,老吴叔闷头抽烟,高小山皱眉思索,二嘎子和孙铁柱几个少年则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老吴叔开口道:“ 书生,你是个有主见的,既然拿了主意,老叔我也没啥说的,只是愿你把前后多想周全点儿,其他的老叔听你的。” 高小山接着说道:“俺就是一直在琢磨怎么能不响枪就把事儿给办了,老吴叔不算,俺们满打满算就八个人,他们有十一个,又都骑着马,绊马索只能弄倒前面一两个,后面的必须不失手才行。” 周文听了心里感动啊!人家山子哥压根儿就没想过做不做,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做的办法,连绊马索都考虑进去了,真不愧是和自己亲的。 看了看众人都在望着他,于是开口说道:“现在山子哥和大成先去城里当铺买便装衣服和头巾,越旧越好。不要在同一家买,总共九套。 老吴叔就去买麻绳,尽量长,多买几根。其他人跟我现在就出北城门,分散走,一会儿在城门外那片空地汇合。” 大约一小时后,全部人到齐。周文就让老吴叔赶着车慢慢在后跟着,带着其余的人骑马绕了小圈来到西边通往李家庄的路。分散沿路考察地形,一直远远看见小李庄的轮廓后,又原路返回迎到了老吴叔。 大家在一个树林里围成一圈听周文布置。 周文计划分两部,先让赵胖子把货送到,回来的路上抢货款。抢完后再直扑李家庄,等买家把货运出来的时候找机会动手劫货。 最后周文要求道:“我们第一步不能动枪,枪声一响容易惊动城里和小李庄的人。而且不要伤人命,打伤或者制住就行,咱们不能没底线乱杀人。 但是第二步就是反过来,买家不是土匪就是流寇,都不是好人。用枪最快速度全部杀干净,不留活口。 然后向西走一段再折向北。如果下雨最好,雨水会把咱们的痕迹冲得干干净净。” 虽然大伙儿都是土匪出身,有稍大点的还打过战,也大多见过血,但是看着周文说杀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都不由心头冒汗。 这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啊!比那些杀人如麻的积年老匪也不遑多让。 周文最担心的就是许大成,他和别人不一样,从小的公子哥,别说杀人,鸡都没杀过。 今天又事发突然,根本没有心里准备。他从知道情况后到现在都不怎么说话。周文就把许大成拉倒一个角落,静静的看着他。 许大成回避着周文的眼神,脸色有点苍白,嘴唇哆嗦着没有开口。 周文轻声说道:“大成,咱们不是生在太平世道,要想活得自在点儿,想让自家亲人朋友也活得自在点儿,只有让咱们自个儿狠起来,心硬起来才成。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的心情我懂,你如果过不了这个坎儿,不必勉强。咱们找时间慢慢适应再说。你就和老吴叔一起,没人会笑话你,也没人敢笑话你。” 许大成突然流出了眼泪,看着周文哭泣着说道:“阿文,我怕是有点怕,但是我真正怕的不是杀人不杀人,我怕的是我突然不认识你了,你不像以前的那个阿文了。 你自从受伤好了以后,各方面都越来越强。很多做法我都不明白,但看你一天天的忙碌,我也不敢问,以前你可是什么都会和我说的。 我就是怕那天你不理我了,我刚才看到你说杀人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就想到会不会那一天......会不会......呜呜呜!”许大成放声大哭。 周文自责了,心痛了,自己最近真有点忽略了好友的感受。一个娇生惯养的半大孩子,来到一个充满未知的陌生环境,唯一信赖的伙伴突然就像找到了什么目标一样,大步往前走去。 自己在后面辛苦的跟着,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伙伴也不说,也不管自己跟不跟得上。越走越怕,越走越彷徨,各种胡思乱想也就随之而来。 把蹲哭在地的许大成拉起来,望着他诚恳说道:“ 大成,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和你交底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没什么不能对你说的,这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我死而复生,脑袋里忽然多了好多东西。也比以前懂了好多东西,就好像知道未来会有场大劫难。我就为了这个想做好各种准备。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 “大劫难?什么大劫难?是针对我们的吗?”许大成注意力终于转移问道。 “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整个华夏民族,所有的人。你要保密,大成,因为你现在说了没一个人会相信。但是我相信有这场劫难。一定会有。” “你相信那我也相信,你就是为了这个在做准备吗?包括训练我们?” ”是啊,我准备组建一个佣兵团......”周文把基本打算告诉了许大成。 旁边高小山在听到许大成哭的时候就想走过去,被老吴叔拉住了说道:“相信书生,大成是他兄弟,他会解决的。” 大家都以为是许大成听到杀人有点害怕,都照顾他面子,没有过去。 过了一会儿,周文拉着许大成走过来对着老吴叔说道:“老吴叔,大成跟您现在就出发去小李庄远远看着,看到赵胖子从庄子出来来后就让大成骑马回来通知我们。我们埋伏地点就在这个树林,正好路有点窄。” 老吴叔和大成走后,众人就地休息。等到下午大概快五六点时,路边在树上充当瞭望的二嘎子发出口哨声。知道赵胖子他们来了。还好,周进宝情报准确。 第25章 黑吃黑 不一会,周文他们躲在树林里观察到来人,情报没错。 十一骑护着一辆马车迤逦而来,赵胖子在队伍中间,两骑在前两骑在后,其他人散在马车周边。典型的护卫队形。 队伍慢慢从众人眼前走过后,高小山对周文说道:“十支花机关,赵胖子一把短枪,赶车的没带武器。我们准备吧。” “再等等,现在路上还会有行人,等大成的信号。” 高小山不知道,周文刚才和许大成交流沟通很有效。许大成本就是心思单纯的大男孩,心里芥蒂消除,很快就扭转了情绪。 但周文还是不敢让他参加动手,毕竟是第一次经历战斗行动。就把通话器给了他一个,让他小心隐藏和保密,教会了他使用方法。让他承担侦查任务。 周文带来的六个通话器可不得了,野外平原通话距离有近三十公里。山区能有十五公里,城市里有五至八公里。无线耳麦,通话器藏在身上任何地方都能用。只要赵胖子从李家庄一出来,周文就能马上知道。 天快黑的时候,周文收到了大成的通话:“阿文,他们出来了,马车没带,就十二个人骑马,速度中等。” “好的大成,你就在他们后面远远吊着,随时报告情况。”招呼众人把头巾蒙了脸 ,开始各种准备。 赵胖子今天很高兴。早上遇见周进宝这厮上蹿下跳地走关系,被自己好一顿痛骂和羞辱,连嘴都不敢回,只好灰溜溜回去新乡继续吃灰去了。心里很是嘚瑟。 下午送货收款都很顺利,又可以在处长面前表表功了,未来的日子不要太爽。 想着想着,一行人就冲进了树林小路,看着天已经黑下来。赵胖子正想叫大家减速,就听见前面传来两声惨叫,接着是第三声,还有一连串重物坠地的声响。 心里一惊,正要掏枪,就听耳边传来急速的风声,“啪!”的一声脆响,头上剧烈痛感传来,眼前一黑,声都没出就从马上跌落下来。 堪称完美的伏击,最前方三道绊马索直接废了三个冲在前面收不住速度的卫兵,高小山负责补刀敲晕。 后面周文一根长棍连戳带砸又瞬间放翻三个,其他的都被兄弟们搞定。 绊马索加长棍就是周文的伏击计划,要求就是快速,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所有卫兵全部束手就擒。已经有人呜咽哭着喊饶命。 周文他们没有人说话,把卫兵们身上装备全部扒下,又都捆绑在树上,堵上嘴。 许大成也赶到了,看见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这就算完事了?还没回过神就被周文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大成,那个赵胖子就是那天打你最凶横的,现在你去报仇,不要心软。” 周文要锻炼他的心气,让他开始适应战斗的血腥。 赵胖子醒过来了,后脑疼得就像有只手在大脑里狠命撕扯。但他顾不上了,他不想死,想求饶却被堵住了嘴。 他恐惧的看着这群可怕的蒙面人在沉默地忙碌着,没人说话,没人交流,也没人看他一眼。他感觉有道热热的暖流浸湿了屁股,渗到了大腿上。是的,他吓尿了。 接着他抬起满是鼻涕眼泪的脸,朦胧中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开始有点缓慢,但越走越快,越走越坚定。紧接着就看见眼前抬起了一只大脚,狠狠跺下,一下,两下...... 赵胖子再次被疼醒,双腿已经动不了了。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了声音:“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们只罪首恶,余从就饶了吧。”一群人牵着马走远了。 “是少林和尚。”赵胖子想到这里又再次昏迷过去。 第二天,天刚刚亮,伏牛山恶虎岭的三当家谢贵正在李家庄一个院子里督促手下喽啰们整理着两辆马车。 这次山寨突然发了笔横财。新来的四当家妙信是个少林和尚,在宝丰县做下了泼天大案。洗了一家大户,男人杀了十一口,女人奸杀四口,带了钱财投奔了山寨。 大当家一阵风就派谢贵带着十六个喽啰,来李家庄黑市买 枪买弹,扩充实力。 十七个人护着马车出了李家庄向西行去。其中两人骑马走在前二百米做探哨,两人赶车,其他人包括谢贵都护在马车周围步行。 谢贵看看阴沉的天色,知道可能会下雨。心里也不担心,大车都盖着油布,这条路是走老了的。今晚歇在和山寨有关系的二塘村,明天就可以进山,进了山就有兄弟来接应。 走到快中午,天气越加闷热难当。谢贵把衣襟敞开,心里盼望着快些下雨,让自己凉快凉快。 接着又开始羡慕起四当家妙信来,“四个娘们啊!上到四十岁,下到十二岁,折腾了整整一宿。这和尚怕不是在寺里憋疯了,这练武的身体就是不一样。” 盼着下雨的还有周文。昨天周文查看了李家庄的地形后,就判断买 枪的土匪八成要走西边,因为西边是进山的最近路线。 人员被周文分为三拨。老吴叔赶车拴着十几匹马在后面离土匪两三公里慢慢跟着。 许大成骑马隐蔽跟在土匪后不断通报土匪位置。 周文和高小山带二嘎子、孙大柱等五个兄弟在土匪前面两三公里处贴着路边的小沟行走。 不能让土匪探哨发现路上有任何异常痕迹,这些土匪都是经验丰富的惯匪,人走和马骑的痕迹都会让他们警觉。 周文看看天上终于下起了丝丝小雨,看到前方有个小坡,路沟不远就是高粱地,于是和高小山商量了下,就带着孙大柱下了右边高粱地,高小山带着其他人下了左边高粱地。 计划是先放过探哨,等他们下坡后,高小山和二嘎子两把长枪先打掉两个赶车的,然后就瞄准坡顶等着探哨回来。 其他三人三支花机关只管照着人横扫,把他们赶到右侧,最后由周文和孙大柱两支花机关从背面攻击。 花机关其实就是德国MP18冲锋 枪。使用9毫米手枪弹,射速每分钟400发,射程150米,20发直排弹匣或32发蜗牛弹鼓供弹,短距离集中使用火力相当猛烈。民国军队基本都是使用直排20发弹匣。 谢贵看着前面的探哨翻下了小坡,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就听见“砰!砰!”两声枪响,赶车的两人同时被打下车来。 紧接着从左边高粱地里“嗒嗒嗒”射出了猛烈的弹雨。瞬间就有七八人被打死打伤。 谢贵趴着从车边迂回到大车另一侧,刚拔出驳壳枪就感觉背后一疼,随后枪声传来,“中埋伏了。”他刚想到这就失去了意识。 战斗不到十秒钟就结束了, 两个匆匆骑马返回的探哨才刚刚从山坡顶露出头来就中弹了。高小山的枪法很稳,二嘎子却没打中,是周文及时地点射打倒一个。 接着大家飞速冲了上去,高小山和周文一边一个都没动,警惕地端枪掩护同伴冲锋,防止有人还有抵抗力。 战果出来了,两支步枪先打死两人。五支花机关在不到四秒的时间,在狭窄的区域里倾泻了一百发子弹。土匪们一枪都没开出来,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总共打死十五人,还有两个活着。一个重伤昏迷,一个只是右胳膊被打折,还清醒着,周文把他提到高粱地里详细审问。 这时许大成从后面赶了上来,看着一地的血腥尸体不及下马就大吐起来。旁边有几个少年也跟着吐了出来。 周文也强忍着胃里的翻滚,虽然灵魂融合了,但生理反应还是十六岁的少年,只有用心压制着。 许大成黄疸水都吐光了,正大口喘着气,就觉得手里被塞了把枪,抬头看见是周文,心里马上就有点儿慌乱。 果然,就听周文说道:“大成,还有两个活口,在那边高粱地里。你去处理了,打眉心打准点儿,没必要再让他们受罪。” 许大成知道这是好友对自己的锻炼,也知道这个坎儿必须迈过去,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和紧张。双腿都在打哆嗦,手里的驳壳枪都差点拿不稳。 “大成,咱们不是乱杀无辜,他们都有取死之道。你知道他们那个四当家叫妙信的,是个少林败类。为了抢钱,杀了一家大户老小十五口人,四个女的被他折磨侮辱了整整一夜后也全杀了。 都是这样的土匪,你还要心软吗?如果有一天他们去洗劫你家和我家,咱们还要心软吗?这个世道必须学会杀人,必须杀人。” 许大成听着,喘息着,手却慢慢抓紧了手中的驳壳枪,慢慢移动着脚步,蹒跚着走进了高粱地......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声在高粱地里回荡。 老吴叔也赶来了,大伙儿在高粱地旁挖了个大坑,把尸体全扔进坑里。众少年都是一边抬一边吐,周文终于也忍不住了,高小山也忍不住了,全都开始吐。 老吴叔抽着烟看着一群吐得稀里哇啦的后生们,叹了口气“这都是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啊,都是被这世道给逼的。” 周文吐歇气后,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大笑起来。狂笑起来。有大事成功的喜悦,有枪战过后的后怕,也有众兄弟齐心合力干成大事的欢欣鼓舞。 周文高声道:“山子哥,大成,兄弟们,你们真的很棒,我为能拥有你们这样的兄弟而骄傲。” 第26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砰”的一声,王胡子大力拍了一下桌子高声说道:“了不起,真他奶奶的了不起啊!两场伏击,一个晚上,一个下雨天,埋伏地点选择完美,人员分工明确,攻击时动作迅猛、坚决。 这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事后大雨一冲,什么痕迹都没了。这打劫的手段,比咱们这些正宗土匪可强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 你说这个小子怎么会懂那么多呢?好像是个常年打战的老手啊!不,那些老手也比不上他。” “这就叫天才,咱们这算撞大运了。你知道石三贪给他们取了什么外号吗?叫什么学生中的败类,纨绔里的泼皮。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脑壳里灌粪嘛。”老吴叔叹息着说道。 这已是周文他们回到大王庄第二天了。昨晚许大成先骑马回来报讯,王胡子亲自带着警卫连出庄接应。周文他们赶了一天一夜路,回到团部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老吴叔年纪大了瞌睡浅,清晨就起来。被急得抓耳挠腮的王胡子抓着就问清了事情原委。 周文直睡到中午才被饿醒。 也没打扰还在睡的许大成,起身洗漱完就来到伙房。发现王胡子从团部探出头叫道:“书生,来这吃,你老吴叔已经弄好了。” 来到团部发现桌上一大碗红烧肉腾腾地冒着香气,上去就左手拿馍右手拿筷,大吃起来。老吴叔和王胡子就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等他吃了一歇,老吴叔才开口道:“书生,这次收获统计出来了,咱们这下可是发大了。”等老吴叔一一报出,周文大喜过望啊。 缴获钱财有三千五百多大洋,小黄鱼也就是一两金条有二十根,一根小黄鱼折合80大洋,这次现金总值五千多大洋。 步枪九十七支,其中居然有六支英七七,其它都是汉阳造。驳壳枪十八支,左 轮手枪两支。 7.9毫米子弹近万发,7.7毫米子弹一千五百多发,9毫米子弹三千多发。 十支花机关配全套装具,每支备用弹匣四个。 大眼撸子一把,子弹四个弹匣二十八发,是从赵胖子身上趴下的。还有十八匹马,两架马车。 周文开始还有点愣住,怎么步枪多出那么多,但转念就想通了,土匪买的肯定不止赵胖子一家,还有其他货源。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黑吃黑最来的快啊!这下英七七的子弹管够。”周文感慨道。 看着王胡子和老吴叔都是喜笑颜开,周文提醒道:“团长,这事儿除了警卫连的人,其他人都要保密。钱暂时也不能动,子弹和武器都先入仓库。 近期警卫连都封闭训练和学习文化。咱们跟平时一样,该抠还是抠。等风头过了再说。” 王胡子说道:“放心吧,这事儿我们老熟了,绝不会露出马脚。” 商量完了,周文就想起红袖了,出门就走向库房。 远远的就被周用宾看见,赶紧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进去没看见红袖,周用宾解释道:“红袖不知道你回来,刚才跟着她娘去村里找人买点儿布,这孩子很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自从全家跟着警卫连吃饭,又拿到了周文预支的薪水,一家人的生活得到了大幅度改善。周用宾神态也没以前拘谨和畏缩。 和周文寒暄几句后,进里屋拿出个红布包着的物件出来,望着周文说道:“阿文兄弟,你对我们全家的恩情,我也无以为报。 我们当年被土匪抢光身上值钱的所有东西,只有这个被我藏在红袖身上得以幸免,今天就把它送给你,希望能对你有用。”说着就打开红布,露出一块怀表。 周文本想开口谢绝,开玩笑,对红袖好需要回报吗?对自己妹妹好需要回报吗?但是一看见是怀表,谢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太需要一块表了,指挥、训练、行动,都需要精确的时间控制。在这里有钱都买不到,要到大城市才有卖。 周文表示要出钱买下,周用宾诚恳说道:“ 你就别客气了,就当是袖儿给自己哥哥的礼物吧。”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周文也就不坚持。周用宾接着就开始教周文日语。 周文多年佣兵生涯,英语非常好,但是考虑到以后的抗战,学会日语也是必须的,不但自己要学,兄弟们也要学。 经过佛光改造后,记忆力和领悟能力都大幅提高,学起来特别快,现在已经可以跟周用宾简单用日语对话。 两人正在教学得起劲,红袖和孙秀芹回来了。红袖一看见周文,脸色先是一喜,叫了声:“大哥哥。”就扑上来抱住周文,马上又眼泪汪汪嘟着小嘴埋怨周文不带她进城。 周文赶紧又是道歉又是自责,最后拿出红头绳来并保证下次进城一定带上她,小姑娘才破涕为笑。 ...... 许昌城供给处处长办公室里,石友信正在高声叫骂,大发雷霆,茶杯碎片摔了一地。旁边战战兢兢站着几个科长和警卫营营长,都套拉着冒汗的脑袋。 “现场卑职亲自去看了,重伤的就赵科长一人,其他弟兄都是轻伤。医生说赵科长的腿是保不住了,但没性命之忧。赵科长他们说好像是少林寺的和尚干的。”警卫营长边擦汗边汇报道。 石友信烦躁的在屋子里转圈走着,想到损失的几千大洋,想到家里小妾不依不饶的哭闹,心里就一阵抽疼。还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终归是倒卖军火,万一被堂哥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堪忧。 只能秘密地查,但是就凭这几个废物?心里厌恶地看了几个手下一眼。 其中一个科长左右看了看,知道今天不找个把事儿担起来的人,自己几个怕是没个好。 就小心翼翼的说道:“处长,李家庄这条线都是赵科长负责,咱们情况都不熟,这要查清到底是李家庄还是少林和尚那边做的,还得要熟悉情况的人才好查。 赵科长现在已经那样了,得另外找个人,不然就凭咱们几个......” 石友信听得火大,上去对着他就是几脚,边踢边骂:“平时就知道拍老子马屁,等到要用时个个都是怂包,除了你们几个孬种,老子还能找谁?找你妈呀?” 另一个科长赶紧上来劝住石友信道:“处长息怒,处长息怒啊。我倒还真想起一个人来。” 石友信收了脚问道:“谁?” “征兵科副官周进宝,他以前就是弹药科副科长,在信阳就帮着前任处长干了不少这种买卖,这里面的道行他最清楚。由他出面去查,很可能会有收获。” “嗯,这人我有点儿印象,前几天还被我骂了一顿,你说他会尽力吗?” “那简单啊,就说干成了给他当副科长。这小子在新乡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那么久,早就想回来了。” 石友信考虑一下,说道:“老子大气点儿,干成了,这弹药科长的位置就是他的。赵胖子怕是吃不了当兵的饭了,以后这买卖还得有人来接着做,否则就凭你们几个孬货,又要给我惹出事儿来。” “是,处长仁义,卑职这就去办。” ...... 伏牛山恶虎岭的大当家一阵风,也在山寨大厅里烦躁的度着步,就听到外面喽啰报道:“二当家回来了。”话音未落,二当家候二毛就匆匆走了进来。 到桌边端起碗猛喝几口水道:“大哥,一路我都仔细看了,大雨过后什么痕迹都被冲得干干净净。问过周围的老乡,说是听到很多枪声,但不知道具体位置。老三几个肯定是没了。” 一阵风皱眉挠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问道:“会不会是卖 枪给我们的军队干的?” “不会吧,我听说他们卖 枪的钱也被抢了。但是没死人。会不会是祁老六干的?他们可是跟咱们有梁子。” “祁老六没这个手艺。这次抢劫的人是高手啊!利用雨天,时机把握得好,下手又快又狠。完了之后毁尸灭迹,远遁无形。专业老匪都没他做得利落。” 一阵风说完,又望向正在桌上大吃大嚼的一个中年壮汉道:“老四,你最近也要小心点儿,你刚做下大案,最近就不要老去二塘村了,我总觉心里不踏实。” 这个壮汉就是少林和尚妙信。头发长了遮住了头上的戒疤。他早年跟着师兄妙兴参加军阀混战,早就被世间繁华迷花了眼。 正是因为妙兴带领的少林护卫团多次和石友三作战,妙兴最终战死。恼怒的石友三还不解气,最后一把火把少林寺烧了。 妙兴死后,妙信更是没了管束。开始沾上吃喝嫖赌,最后发展到杀人奸淫无恶不作,终于在宝丰县做下滔天血案。 随后就带着大笔金银来投奔山寨,加上一身过硬的少林功夫,很快就得到众匪的佩服和认可。一时间在伏牛山群匪中有了点名头。 最近更是勾搭上二塘村一个寡妇,俗话说:寡妇和尚好做伴儿。于是就三天两头往村里跑。 听了一阵风的交代后,妙信点了点,没说话继续吃喝。 一阵风又对着二当家侯二毛说道:“最近都小心点儿,我怕城里军队以为是我们坏了规矩黑吃黑。让大伙儿都打起精神,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第27章 成军 进入九月的河南中部地区,雨水多了起来,这天,在大王庄河滩警卫连的训练场,清脆的捷克式轻机枪声在有节奏的欢唱着。 大雨中,一群浑身泥泞的少年冒着头上“嗖嗖”飞过的机枪弹,艰难在地上爬行着,蠕动着。爬过离头顶不过两公分的绳网,然后转身又爬回去。 全场只有周文在监督,马叔在操控机枪,其他人包括高小山全在训练。 周文其实没关注训练的人员,他的心神已经被马叔的机枪声所陶醉。他眯着眼,就像在欣赏优美的钢琴曲。 “哒!哒哒!哒哒哒!” 是的,周文认为马叔不是在打机枪,而是在弹钢琴,他已经把机枪射击升华到了艺术的境界。 周文真的没见过谁能把机枪射击节奏控制到如此随心所欲的程度。 这才是枪感,机枪的枪感。人才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自己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就回赠自己一个超级大礼包。 机枪声停了,周文也回过神来。掏出怀表看了时间,大声说道:“全体集合。” 所有人,包括马叔也扛着机枪站在队列里。 “全体立正!报数!”高小山高声下令。“1、2、3......43。” 高小山跑出队列,向周文敬礼报告:“报告书生,全连集合报数完毕,应到43人,实到43人。” 周文郑重回礼,高声道:“全体稍息。” 看着面前整齐而挺拔的队伍。雨水和泥水把每个人的脸都遮住,但遮不住炯炯有神的眼睛,遮不住每个人坚定的意志和决心。周文知道出手的时候到了。 全连已经训练了两个多月了,本来早就该带出去锻炼下实战经验,但为了避开抢劫事件的风头,又封闭训练了一个月。 周文制订的训练强度是非常大的。因为警卫连的少年们都是从小就练武玩枪,底子非常好,再加上周文的按摩效果,人人身体各方面能力大幅度提高。抗压和恢复能力超强。 训练效果显著。各项科目包括战术动作、熟练操作现有的各种枪械、战斗队形、土工作业、投弹射击、擒拿格斗等等的训练进度都很快。 可以说第一阶段的训练已经圆满完成。 以后就要通过实战锻炼和实战需要,再制订第二阶段的训练。将包括山地、江河、城市各种地形的战斗训练,野外生存,各种特殊兵种的科目训练等。 周文现在也知道了佛光按摩对身体改造的效能。 年纪20岁以下又练武有成的效果最佳。像警卫连所有少年,力量增幅近两倍。身体协调性、反应速度,奔跑速度,耐力体力,各方面感官都有大幅提高。 特别是高小山、许大成、孙大柱等几个武功底子扎实的,效果还要比其他人更好。 一般按摩三天改造效果就基本倒顶了。许大成开始是天天要求按摩,但三天后基本都没什么增幅效果。只有治疗还有效果。 而让周文担心的是,发现了佛光不是无限能量,现在佛珠的光泽只能恢复到原来的八成了。估计再能改造一百人左右就要收手了。还要留着一部分用于治疗。 年纪大点的马叔效果就减半,但也是让他非常惊喜了。你想想,减半也是增加了五成力量,何况还有其他身体机能增幅。 他现在操控机枪的水平可是比以前上了一个台阶。瘸腿也治好了大半,现在基本能跟上训练了。心情和神态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说是焕发第二春也不为过。 王胡子和老吴叔也接受过周文按摩,基本就增幅两成。但也让他们欣喜万分。连连称奇。 周文跟他们解释的是自己的按摩只是把他们身体的一些堵塞经络疏通,一些旧伤治好,让他们把以前练武的效果完全体现出来,所以才有各种增幅。 大家将信将疑,也就不好意思再问。周文一再要求保密,平时不准议论,更不能在警卫连之外的人面前泄露,否则军法处置。 如今周文已经在警卫连有很高的威望,包括高小山在内的所有弟兄都表现出了对他的无比信任。 王胡子要升他当军官,高小山也多次要让位,都被他断然拒绝。 只解释他现在还不宜出头,保持现状最好。所以大家都叫他书生,书生就是权威,书生就是大家的头儿。 现在警卫连已经根据每人的特长分为若干小组。 许大成任六人组成的炮兵组组长,装备一支汉阳造、五支驳壳枪和一门82毫米迫击炮。 抽调五个马术最好的少年组成侦查组,装备都是人手一支汉阳造和一支驳壳枪。组长还是由许大成兼任。 也不是周文任人唯亲,而是全连骑术最好的还真是这货,加上身手了得,训练成绩仅次于高小山,又是炮神,大伙儿都服气。 步枪射击最准的前十八名,组成三个长枪组。组长由二嘎子、李虎、牛宝担任。组长使用英七七,队员装备枪况比较好的汉阳造。 马叔带五人组成机枪组。装备捷克式轻机枪一挺,汉阳造三支,马叔还装备一把驳壳枪。 格斗能力最强的六人组成行动组,孙大柱任组长。每人一支花机关和一支驳壳枪。 周文和高小山每人一支英七七、一支大眼撸子。 说起缴获自赵胖子的大眼撸子,王胡子也眼热得紧,但被周文一句话就打消了兴趣,“都是您的,借给山子哥玩儿几天就还你。”嘚!又是刘备借荆州。 算了,老汉不稀罕了,老人家家的,和你们小屁孩儿抢东西,不掉这个身价了。 俗话说的好:计划没有变化快。 周文的出击计划又被一个意外推迟了。 傍晚时分,曾二牛找来了,“周长官请你尽快去许昌和他面谈一次,他已经调回总部了。正在负责查赵胖子被人伏击的事儿,想找你商量商量。” 周文对曾二牛是很有好感的,笑着答应并让许大成带着他去吃饭休息。周文又仔细考虑一会儿,觉得周进宝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决定明天进城。带着红袖去,上次就被她埋怨了好久,这次就顺便带红袖在城里逛逛。 第二天上午6时,周文就带着红袖骑马出发了。此行只叫了高小山和许大成同去,再加上曾二牛,五人四骑出了大王庄就疾驰而去。 红袖可是第一次骑马,兴奋得大呼小叫,路上叽叽喳喳好不快乐。众人都感有趣,一路说说笑就到了许昌。 进城后周文掏出怀表看看才上午10点不到,就和曾二牛说:“二牛哥,你和周大哥说,中午十二点咱们就在南街的飘香酒楼见面。我请客,咱们好好喝几杯。现在我们带红袖先去逛逛。” 告别曾二牛后,周文就带着几人在大街上慢慢溜达起来。上次为了找黑市,周文可是走遍了许昌城的大街小巷,自然就成了带路党加导游。 这次可是找老吴叔领了一百大洋,不花光都不好意思。 四人路上吃着各种小吃,又帮红袖买了几套裙子衣服。 红袖自懂事以来,就没这么开心和幸福过。她早就把周文当自己亲人了,也不扭捏。身上一身新衣服,小肚子吃得鼓囊囊,小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接着又来到一家鞋店。看着有女式皮鞋卖,就让红袖去挑选试脚,许大成在旁帮着红袖出馊主意。 周文就在店里四处闲看。突然被一双高腰皮靴吸引,拿起来一看,翻毛牛皮鞋面,厚牛皮鞋底,鞋掌带防滑钉。看着像是日本昭和五式军用靴。 早期的日本昭和五式軍鞋,做工精良,防水防滑,对脚的保护非常好。利于长途跋涉,而且结实耐穿,是二战时有名的好军靴。 二战后期由于日本国力下滑,才开始粗制滥造。“但明年才是日本昭和五年啊。这应该是初期试制产品吧,没想到许昌城居然会有卖的。”周文寻思着。 “这位小军爷好眼力啊,这可是东洋兵穿的军鞋,正宗东洋货。我们也是走了关系才从天津进到货的。听说东洋兵也只是少部分才有,东洋国内都不好买。 有兴趣就尽管试一试,买不买没关系。”掌柜的也是会做生意的,上来就热情介绍。 周文叫来高小山和许大成,让他们都试了一双。两人都赞不绝口。就和掌柜的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讲价到12大洋一双。 又问了货源情况,就准备回去量下兄弟们的尺码后全员都买。今天就买三双。周文可是知道一双好鞋对于士兵来说不亚于多一条命。虽然贵一点,但是非常值得。 出来后大家都很高兴,特别是红袖,穿着新买的红色小皮鞋,一路蹦蹦跳跳活泼可爱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给读者大大的信 亲爱的读者们:你们好! 老山系社会老人,写作新手。本书是老山的第一部作品,虽然是初次写作,但本书的思路和架构老山已经酝酿多年。 整本书的走向和情节老山腹中有货。所以不管成绩如何,都会把书写完。太监是不可能嘀。 老山自认是半个军迷,所以想把二战时期,世界上一些比较有特点和有威力的武器,都在故事里给大家一一展现。 最后让周文带领装备着当世最先进武器和装备的精锐小部队,在抗战中酣畅淋漓地杀鬼子。 可能有读者认为本书开头节奏稍有点慢,是因为随着几个主要人物的出场,老山想把人物的塑造描写更**一些。 请关注此书的读者大大们多一丢丢耐心。 最近准备把前几章修改一下,暂时一天只更新一章。但很快就会恢复日更两章的节奏。 另外就是,如果读者大大看着还有点儿兴趣,请支持下老山这个新手,给予点评和建议。 顺带也给点儿收藏和推荐。 礼物和打赏啥的,老山不敢奢求。 最后就是,祝各位读者大大:身体幸福!生活健康!多多发财! 第28章 师兄和师侄 来到了飘香酒楼,就看曾二牛站在门口迎着,知道周进宝已经到了。 上了二楼一个雅间门口,就看见红光满面,穿着呢子军装的周进宝。周文抢先一步拉住周进宝的手说道:“恭喜周大哥心想事成,官升一级。” 周进宝可是知道这个官是怎么升的,不敢托大,拉着周文进了雅间把他按在主位上,才开口说道:“哥哥这个官儿可是托了兄弟你的福,你就别寒碜我了,咱们不说见外的话,今天喝个痛快。” 这时周文给他介绍了高小山和红袖,周进宝着实夸赞了小姑娘几句,又和高小山和许大成寒暄一番后众人才依次坐下,曾二牛是个识趣的,知道他们有要紧话说,只管在外面招呼上菜并不进来。 大家吃喝了一阵。周进宝欲言又止的看看高小山他们,周文说道:“都是我的好兄弟,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周进宝就歉意地对着高小山笑了笑,对着周文轻声说道:“兄弟好高明的手段,赵胖子已经被打发回家了,石处长让我来负责这个案子。 不想查要拖下去也可以,反正是见不得光的事儿,其他人更办不了。拖长了也就不了了之,但我还是想听听兄弟你的意见。” 周文考虑了一下,说道:“拖,不是不行,但太被动,而且早点儿有个结果,科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说完看了周进宝一眼,周进宝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了,尴尬一笑,继续等着周文的下文,他知道这个兄弟这样说,就说明已经有了主意。 周文帮在旁边安静乖巧吃菜的红袖碗里拣了几块肉,接着说道:“既然是要结果,咱们就给他一个结果。上次咱们借了少林寺的名头办事,现在正好有个少林和尚被我找到了跟脚......” 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众人交口称赞。主意拿定后,周文把曾二牛也叫了进来,大家开开心心喝了个痛快。 ...... 五天后,伏牛山恶虎岭山脚下,二塘村西口不远的一处树林中,周文带着孙大柱的行动组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一夜。此举的目标正是恶虎岭四当家少林败类妙信。 周文在上次行动中,审问俘虏时就得知了妙信令人发指的恶行,作为佛门弟子,居然如此丧心病狂。不知是因为佛珠的影响,还是自己的正义感,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杀之而后快的感觉,不杀不足以消除心中块垒。 周文本计划带警卫连出动时再动手除恶,但周进宝的事情让他有了新的打算,不但要杀,还要用他来顶上次抢劫的缸,一箭双雕 。 周文知道妙信在二塘村有个寡妇姘头,三天前就自己孤身潜入二塘村,威逼收买了一个穷庄户做眼线。 因为二塘村早已经是恶虎岭土匪的望风村。所谓望风村,就是和土匪联系紧密,经常得到土匪照顾和好处的村子。这种村子是土匪在外线的眼睛和耳朵,经常为土匪通风报信。 但是村子里并不是每户都和土匪有联系,穷困的人家说明不但没得到土匪的照顾,还可能受到土匪的欺压。 周文收买的眼线就是这样的一个穷人。只要妙信带人进了村,他就到村东口发出约定的信号。三天来周文都在村东口派出行动组的潜伏哨,大家互相轮换,也顺便进行潜伏科目训练。 昨天收到了眼线的信号,所以周文带人连夜在妙信回山的路上设伏擒贼。周文一人潜伏在前确定目标,孙大柱带其他人埋伏在一百米后一个弯道处。计划是妙信用枪击伤活捉,其他喽啰生死不论。 之前周文也考虑过直接进村缉拿。但是村子情况不熟悉,怕出现伤亡,还是路上伏击比较稳妥。 周文看看天还没亮,正想掏怀表看下时间,突然听到后面传来闷喝和打斗声,周文心道不好,转身急速冲去。 刚过弯道,看见孙大柱几个正在和两人激烈交手。其中一高个已被两名队员合力压制,但还在抵挡招架。另一边孙大柱四人围攻一人反而被打得步步后退,若不是那人腿脚不便,只怕已有人受伤倒地。 周文心下大奇,哪里来的硬点子?行动组的成员都是格斗技能最强的,等闲练武之人根本不是对手。还好双方都是怕惊动村里的人,全是闷声苦斗。 周文不急着加入战团,只是轻声喝道:“散开点儿,多游斗,攻他下盘。” 说完转身冲向个高那个,高个抵挡两人围攻已是吃力,只是仗着力大在苦苦支撑。周文冲入战团,只一手便抓住他一只胳膊,一拖一靠,手肘正顶在他心口,那人气力瞬间消失,软软倒地。 周文毫不停歇,电光火石般就冲进另一边,一掌当胸劈去。那人并不后退,上身摇晃卸力,硬吃了孙大柱侧面一拳,伸手一掌挡住了周文。双掌相交,周文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暗道不好,只怕要受伤,但涌来之力到了胸口就悄然无踪。 只听那人“咦”了一声。周文却是心里大急,自己全力出手也不讨好,一时半会儿是拿不下此人了。 再也不顾暴露不暴露,右手刷一下就拔出手枪,对着那人低喝道:“再敢反抗我就开枪。”孙大柱等人也跳开拔出了驳壳枪。 那人静立不动,轻声开口问道:“这位小哥可是佛门弟子?我们怕是有误会。” 周文看向孙大柱,孙大柱轻声解释。 原来刚才孙大柱他们埋伏时,听到有响动,发现有两人正乘黑从山里方向摸过来,来不及通知周文,就决定先出手拿下。结果被当先之人察觉,偷袭变成了乱战。 周文这时也知道这人之前是手下留了情,不然就凭刚才他和自己对掌的力量,孙大柱他们必然有人受伤。也不像是土匪,土匪可不会留手,更不会闷声。 于是也开口道:“我不是正式佛门弟子,但和佛门有很深渊源,也可算是佛门一脉。不知二位是何人?” 那人想了一会说道:“贫僧少林妙花,那边是我师侄体净。” “那个少林妙信是你什么人?”周文问道。 “妙信本是贫僧的师兄,此人罪恶滔天,败坏师门声誉,贫僧前来清理门户。”妙花说完就静静站着,双眼清澈望着周文。 周文这才看清妙花脸庞,一头短发,年纪二十七八,长相竟是出奇的俊秀,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一个和尚长得漂亮?周文心里腹诽道:“还好是个和尚,不然这张脸很讨打,真的很讨打。” 但他相信了妙花的话,跟直觉有关,跟佛珠也也有关。他对妙花隐隐有种亲近感,不是喜欢人的那种亲近,周文不是基友,而是同宗同源的亲近。 周文放下了枪,孙大柱几人也立马放下了枪。周文掏出怀表看看才清晨6点,说道:“大柱去潜伏位观察。其他人继续隐蔽。” 妙花走过去查看了下体净,发现只是闭过气去。知道刚才周文也是手下留情了,伸手在悟净胸口推拿起来。 心里却是震惊莫名。刚才的交手,看到攻来的几人年纪不大却出手不凡,进退有度,身上背枪却只是动手,就知道不是妙信一伙,自己也就没用全力。 但等后来之人突然插入战团,兔起鹘落间把体净打得生死不知,心里有点急了,知道遇到了高手,故用肩膀硬受了旁人一拳,对掌时气劲齐发想把对方击退,寻找脱身之机。 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于无形。只是察觉出对方的佛门气息甚厚。 体净慢慢醒过来,看见眼前的妙花开口急道:“小师叔,那些贼子......”突然看见站在一边的周文,就收口想站起来,被妙花按住道:“体净,不得无理,只是个误会。” 周文这才开口道:“既然都是要杀妙信,那咱们就是盟友。我们已经确定那贼子就在村里,一会儿是个什么章程,还要听听妙花师兄的意见。”说完就看着妙花。 “师兄?这个称呼贫僧可担不起,再说还不知道***师出何门。” “天下佛门是一家,师兄乃佛法精深之人,怎么还拘泥于门派之别。小弟的佛门功夫,难道师兄看不出来吗?” 妙花深深看了周文一眼,双手合十说道:“师弟所言极是,是师兄我着相了。” 转头对着悟净说道:“体净,过来见过师叔。” 体净一听郁闷了,小师叔才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就给自己找了个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小一点儿的师叔,不过这个小小师叔倒是厉害,自己可打不过。走过来扭捏着叫了声:“见过小小师叔。”就要施礼。 周文赶紧拉住他,仔细上下一看,此人身高一米八以上,膀大腰圆,只是面孔还稍显稚嫩。心里喝彩道:“好一个魁梧少年!” 点头微笑着说道:”体净好了得的功夫,刚才是我偷袭出手,还望勿怪。” 体净憨厚地抓抓自己的后脑说道:“不怪,不怪,小小师叔才是厉害,即使对开了打,我也是打你不过的。” 妙花在旁心道,这少年好不要脸,几句话就坐实了师叔身份,心机手段都是上上之选,行事老到,决断刚果,说收手就收手,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要不是刚才打不过就气急败坏拔枪威胁,露出了少年心性,自己都要以为遇到的是个混迹江湖多年的枭雄类人物。 而且这少年身上气息好生奇怪,就像精修数十年佛法的佛门高僧,让自己生不出丝毫敌意,反有亲近之感。 第29章 武学境界 妙花这时感觉道左肩一阵疼痛,知道刚才虽然卸了部分力道,但那壮实少年的一拳还是让自己受了轻伤,就用右手在左肩上推拿按摩,只希望一会动手时不要影响太大。 周文见了就说道:“师兄如果信得过我,小弟倒是有套按摩手法能够让师兄伤势稍减,小弟还看出师兄腿上也有些须不便,怕是伤情拖得也久了。” 妙花也不客气,开口道:“那就有劳师弟了。” 周文就让妙花坐在地上,伸手在他肩膀上推拿起来。佛光刚一透入肩膀,妙花心里大惊,脱口说道:“这是先天之气?” 周文不解道:“什么是先天之气?” 妙花闭目细细体会一会儿,开口说道:“ 我也不能确定,我只是看了本寺的佛经有过记载,说是气劲镜再往上一层就是先天镜,就能生出先天之气。 传说这先天之气能够隔空伤敌,摘叶飞剑,同时也能助人舒筋通络,感气疗伤。师弟这股佛门气息能疗伤是不假了,但却不能伤敌,不然刚才我们对掌肯定就伤了我。 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毕竟本寺百年来也没听说谁练成了先天镜,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只是师弟这股气息怕不是自个儿练出来的。” 周文自从佛珠附身后,武功大进,就觉以前的师傅对自己的教导,主要还是打基础,更高深一点儿的却是没怎么教,怕是师傅也不会。 自己对高一级武学的理解和应用,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一知半解。这时有个武道大家在旁,加上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就边按摩边向妙花请教。 原来武学中是有境界划分的,又有内家和外家之别。内家以道门为主,讲的是先练气,再由气生劲。外家则是以少林为首,先练劲,由劲生气。 等到把气和劲都练到贯通全身,以气御劲和以劲御气都随心所欲的境地,就称为气劲镜。气劲镜之前的统称练武之人。当然,同一境界也分三六九等,有高有低。 现在是枪炮时代,能够耐下性子慢慢练武之人已经不多。何况练武有成还需机缘、天赋和百倍的努力,练到气劲镜的更是凤毛麟角。少林寺全盛时期也才寥寥数人而已,更别说传说中的先天镜了。 “师兄已经是气劲镜了吧?”周文问道。 妙花叹了口气道:“是,两年前师兄我突遭师门大变,仓促间只带出体净师侄逃入深山,于半年前侥幸进入气劲镜。之后便想为师门讨回公道,潜入许昌刺杀石友三这个狗贼。不想他护卫森严,反倒挨了一枪。” 周文没想到,一个多月前许昌满城搜捕的少林和尚居然是妙花。 周文让妙花掀起裤腿细看他左腿上枪伤,只见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是刚才动手时又被崩开了一个小口,有少量血水渗出,伤口周围有草药敷过的痕迹,没有发炎感染。 开口说道:“师兄的枪伤还好是9毫米驳壳枪子弹打的,没伤着骨头,如果是7.9毫米子弹,这条腿就废了。 子弹还在肉里,没打穿。我的治疗只能帮师兄愈合伤口,减轻疼痛,但取不出子弹,以后还是要找医生动刀把子弹取出来。”说完就小心按摩伤口周围。 妙花又一次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刚才按摩肩膀看不见,这次是亲眼目睹自己的伤口在周文轻柔的按摩下,慢慢的在愈合,甚至感到伤口里损伤的肌肉组织也是慢慢在修复。 只觉得周文指尖透出的佛门气息是那么的舒服和平和,就像是有位得道高僧在自己耳中诵念经文,心中一直以来为师门报仇雪恨的戾气执念竟是慢慢平服。 不禁开口问道:“师弟这个佛门之气博大精深,怕是先天之气也不能比拟,不知从何而来?” 说完又觉得自己问话唐突,赶紧解释道:“师兄我只是好奇,没有其他意思,师弟不方便就不用说。” “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小弟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正要向师兄请教。” 周文就把自己的身份和被抓丁的遭遇说了出来。只是说到佛门气息时,解释是昏死醒来后就带有的,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还把这个气息对自己和他人的身体改造情况也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 妙花听完赞叹道:“ 世间万物无奇不有,有些东西确实是用常理无法猜想透的,只是师弟却是有佛门大气运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缘这句话,应在了师弟身上。 这佛门之气对人的改造甚是奇特,但师弟和其他人又有不同,师弟的改造是由内而外,他人则是由外而内,所以师弟的效果要比他人来得更好,更彻底。 其实师弟现在已经到了劲生气的阶段,只是这气不是自己练出来的,要如何气劲合一,师兄我就没什么好的法子了。如果能得到内家练气心法疏导,倒是有可能进入气劲镜。 只是这运力使气的心得和应用,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和师弟交流交流。” 周文前世就有个武侠梦,却一直没练武的机会,当了兵后倒是学了些军中杀人技,但也仅限于自保而已。 自从有了佛珠后就一直勤练不綴,但是最近感到进步越来越慢,而且缺乏高人指导,没有训练方向,开始感到迷茫。 听到妙花这个气劲高手三言两语就道出了自己的缺陷,又表示了愿意指点自己,当下大喜过望道:“能得师兄指点,小弟感激莫名!” 妙花被佛光连续按摩,心中抑郁减消,心情也好了起来,看着周文喜笑颜开的表情,不禁开口调侃道:“这下叫我师兄倒是有了几分诚意了。” 周文听得嘿嘿直笑,低头按摩不语。少林高手啊,不拐走要遭雷劈的,拐不走用枪逼也要抢走。而且还拐一送一,那个体净可是个好苗子,心思单纯力大无穷,自己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所以用了些小心思,被妙花看破也不怕。这下有了帮妙花治疗之情,一会儿看他们还好意思说要走。 连续按摩了一个多小时,周文也累得不轻。这时天已经大亮了,妙信说了声:”谢谢师弟,已经大好了。” 说完就站了起来,身子舒展摆弄了两个姿势,一阵噼里啪啦骨骼身响起,只觉浑身上下轻松自如,好像功力都有所增进,缠绕了一个多月的腿伤也没感觉疼痛了。 看着周文脸上微微冒出的细汗,心道欠这个便宜师弟的人情大了。 妙花也没再说什么感激的话,开口道:“一会儿妙信出来,他的手下还要劳烦师弟出手,妙信就交给师兄我。” 周文提醒道:“师兄,要小心他们都是带着枪的,还是用枪直接打死算了。” “无妨,妙信看见我就不会动枪。” 周文看他说得自信,也就没有坚持,而且在自己的枪口下,即使情况有异也就是几枪的事。 周文把隐蔽的几人叫出来吃干粮,他们准备的都是烙饼和干馍,就着水吃,也分了些给妙花和体净。 周文才吃了几口就发现体净吃得非常快,一个人脸大的烙饼三两口就下了肚,连水都顾不上喝,就望向妙花,妙花的吃相也就比体净好一丢丢。 看周文望向自己,忙着吞咽下一大口,不好意思说道:“我们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两年可是苦了体净,他自小在寺里就比旁人能吃,跟着师兄我东躲西藏的,没吃过几天饱饭。” 周文赶紧摘下背着的水囊,递给体净说道:“体净,慢点儿吃,你好几天没吃饭,不能一下子吃太饱,不然肠胃会生病。先喝点儿水,不用急,咱们包裹里还有好多吃食,什么时候都可以吃。” 旁边一个少年把装着吃食的包裹直接塞他怀里道:“大哥拿着,想啥时候吃就吃。” “嗯!”体净红着眼圈点头道,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嘴上却是不停,合着水大口吞咽着。 这是饿得怕了,生怕下一顿没着落。哎,还是个半大孩子。要不是饿得体虚乏力,估计刚才两个组员也打不过他。 周文怜惜之心大起,幽怨的看了妙花一眼,瞧你把我师侄给饿成啥样了。妙花心里直喊冤,我也饿着好不好。 等大伙吃完后,周文又让一名组员去把孙大柱换回来吃饭。每小时换一个人。 直到上午11点多,前面潜伏的组员疾跑过来说道:“书生,他们来了,一共七个人,五个带长枪,两个带短枪。有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带短枪走在第二个,应该就是妙信。离这里大概五百米距离。” 周文很满意这个组员的侦查汇报,所有细节都观察到了,这就是平时训练侦查科目一再要求的。 “做得不错,归队准备吧。”说完又转头对着众人交待道:“尽量不要开枪,其他人用枪逼住了,妙信交给妙花师兄。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低声回答,然后各自拔枪找地方隐蔽蹲下。 这次行动组全带的驳壳枪,几个毛贼还用不上花机关。 周文也把大眼撸子拔了出来,上好膛打开保险。妙信和体净一左一右跟着他蹲下隐蔽,体净手里捏着块拳头大的石子。 第30章 谁烧的少林 妙信可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了。他听了老大一阵风地劝,近一个月没下山,可把个食髓知味的破戒和尚憋狠了。昨天进村后把一身气力全使在了刘寡妇身上,今早差点起不了床,现在正是身心俱爽之时。 回味着刘寡妇白嫩滑腻的躯体,感到自己近四十年的人生就是现在最自在。什么清规戒律,都是迂腐,自己才是深得大欢喜,大自在的佛门意境。 想着想着,就走进了一个弯道,还没走几分钟,就听见周边一阵风声,只见几条身影突然从路边蹿出,每人的驳壳枪机头大张,枪口都指向自己这方。 “不许动,动就打死你。”心里一惊,刚想拔枪反抗,就听见一个声音闯入耳朵,“妙信师兄,别来无恙。” 妙信的一颗心彻底凉到了底,拔枪的手慢慢垂了下去,艰难地把头转向声音方向,只见一人负手挺立在路旁,虽然衣服破旧,但迎风习习,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小师弟。”妙信仿佛从喉咙的尽头呼出了一声。 妙花冷眼望着妙信说道:“师兄做下好大的事情,杀人奸淫......” “别说了,”妙信打断了妙花的话,抬头望天嘶哑地吼道:“都别说了,手上见真章吧。” “师兄装得一手好逼啊!”周文看着一副高手风范的妙花心道。 突然发现最前方一人正悄悄摸向腰间,周文正要开枪,只听耳边“嗖!”地一声,那人应声倒地,脑袋被砸开了花。 原来是被身边的体净一石头撂倒的。 “小小师叔,我没控制好力道,可能把人砸死了。”体净不好意思地对着周文说道。开玩笑,那人脑袋红的白的都出来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没事儿,都是死有余辜的土匪,死了就死了。”周文赶紧安慰道。心里却是暗暗惊诧体净扔石头的准头和力量。 这时妙信和妙花已经缠斗在一起,只见妙信口中”嗬嗬!”有声,如疯子般狂攻暴进,浑然不顾自身防守,竟是上来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妙花却是镇定自若,见招拆招,胜似闲庭信步。 周文经妙花的点拨后,也算有点眼力了。看出妙信还不是气劲镜,就不能在攻防中自行换气,等他一口气用完之时,就是妙花出手之机。 果然,等到妙信一波潮水般攻击被阻,正是旧力已退新力未生之际,妙花突然欺身而进,左手一拳猛击,正打中妙信仓促招架的左臂之上,“咔擦!”一声,妙信左手直接被打折,在妙信的惨呼声中,右拳接踵而至,打在妙信门户大开的胸口。 妙信涌向喉咙的血还未及喷出,妙花已顺势沉身左腿横扫,“咔嚓”声响处,妙信双腿自小腿以下齐齐折断,直直跪在地上,这时口中之血才狂喷而出。 妙花收手站立,竟是眼中含泪,轻轻说道:“这招小连环还是十五年前师兄所授,今日便这样还给师兄吧。”说完眼泪顺着脸颊而下,左腿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水顺着裤腿流了下来。妙花也不在意,转身走到一旁暗自神伤。 周文已是看得心潮澎湃,高手就是高手啊,时机把握精准,连环进击如水银泻地,浑然天成。不动如山,动则如脱兔。 收拾起心情,赶紧招呼看得目瞪口呆的少年们干活。自己走到一旁,悄悄拿出耳麦套上轻呼道:“大成,大成,收到请回答。” “阿文,收到了,你们完事儿了吗?”许大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你尽快骑马去李家庄,通知周进宝来约定地收货,另外让山子哥他们带马来接我们。” “好的,收到,通话完毕。” “通话完毕。” 周文制订的计划是自己带行动组负责擒杀妙信。高小山和许大成带侦查组和二嘎子组还有30匹马,在李家庄和二塘村之间隐蔽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和接应。 周进宝以调查为名,带着一个连的供给处士兵进驻李家庄等候消息。 周文通话完毕后,看到孙大柱他们已经把尸体埋了,几个土匪和妙信都被捆好并堵上了嘴。 妙信脸色死灰,口中“呜呜”直叫,也没人理他,妙花心中略有不忍,刚想开口就被周文一把拉着处理他的腿伤。妙花略略解释几句。 周文这才知道妙花六岁入少林寺,受到众师兄的悉心照顾,其中妙信更是代师传授了妙花好几年的少林功夫,两人算是情同师徒。只是世事难料,妙信竟然堕落于斯,令人唏嘘不已。 众人押着俘虏,孙大柱拖着妙信,绕过二塘村往回赶。走出不到两里地,就听断后的组员赶上来报告:“书生,村里出来三个骑马的,估计是发现什么了。” 周文点头道:“三娃,把枪给我。”那个叫三娃的组员把帮周文背着的英七七递给了他。 周文接过枪,打开枪膛检查一下,关上枪栓就走到路中间随意站着,望着来路的方向。 周文他们在的地方地势稍低矮一些,所以只看见远处几个人头上下起伏,接着看见马头,等马身全露出来的时候,周文的枪响了,“砰!砰!砰!”三枪,每枪间隔不到一秒。三人先后从马上坠落。 这是周文拿到英七七后第一次射杀敌人,结果很满意,用最快射速在两百米距离上,三枪爆头。 这英七七要想打出最快射速的操作和其他步枪不一样,必须用中指扣动扳机,食指和拇指拉栓上弹。周文和高小山他们都是练了好几天才习惯。 “大柱,你们去三个把枪和马都弄过来,估计没人再敢追来了,咱们不着急走,就在这等山子哥他们过来。” 周文说完把枪背上,走了回来。 妙花和体净在旁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枪法?这是什么速度?自己才刚刚看清来人,就瞬间全被打死。 妙花眼力好,清清楚楚看见三人都是头部中弹。对这个便宜师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会疗伤不说了,佛门之气不说了,武功高也不说了,居然还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枪法,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佩服之余又生出一点点失落,自己苦练有成的武功,在这样枪法下能躲过几枪?一枪还是两枪?自武功进入气劲镜以来,心中的得意和傲然,刹那间消失无踪,一时之间说不出的意兴阑珊。 周文看到妙花的表情,那儿还不知道这位师兄的心情。走上前去,拉住妙花的手走到路边坐下,又招呼体净也坐到自己身边。 望着妙花诚恳的说道:“师兄,小弟到现在也敞开来说了,想必师兄也看出了我这点儿小心思,师兄你和体净,我是绝不会放手的,就想你们留下。 小弟所在军队虽然名义上是石友三手下,但不是他的心腹爪牙,更不会助纣为虐。至于少林和石友三的大仇,小弟有些看法......” 石友三为什么要烧少林寺,其中另有隐情。真正的背后指使,其实是冯玉祥。当时军阀混战,少林寺的主持恒林想要保全少林寺,建立了少林寺护卫团。 初衷只是守卫少林寺不被战火波及,同时也帮助地方抵御土匪流寇,保一方平安,当时颇受地方拥护。 但后来跟直系的吴佩孚关系越来越紧密,护卫团就加入了吴佩孚的军队,并且大师兄妙兴还被任命为团长。 而在后面吴佩孚和冯玉祥的战争中,吴佩孚的手下大将樊钟秀甚至还把司令部都设在少林寺。所以少林寺的立场已经改变,直接参与到了军阀混战中。 再后来,大师兄妙兴战死,樊钟秀溃败,冯玉祥手下大将石友三率兵追击,又是少林寺护卫团和少林众僧人屡次阻击石友三,导致樊钟秀脱逃。 于是石友山大怒,直接炮轰少林寺,把少林护卫团和众僧人全打散,四处奔逃,寺中空无一人。 此时,附近部分对少林寺有怨恨的佃农,看到寺内人等全部跑光,便进入寺院,将厨房里的油缸,抬出来放在大殿明柱上点燃焚烧,之后石友三更是亲自去放火焚了少林寺的法堂。 第二天,冯玉祥的另外一个将领苏明启把少林寺的另外一些建筑都浇上煤油,大火轰轰烈烈,天王殿、大雄殿、紧那罗殿、六祖殿、阎王殿、龙王殿、钟鼓楼、香积厨、库房、东西禅堂、御座房等处,尽付一炬。共计烧毁296间,未毁的尚余101间。 至此,千载少林寺之精华,悉遭火龙浩劫! 周文最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妙花说道:“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师兄还看不透吗?到底谁才是毁了少林的罪魁祸首? 是人心啊,是沾惹尘埃的修佛之心,是尘世间的虚华和功利。如果师兄还要着于复仇的执念,小弟就陪着师兄去。 咱们先杀石友三,再去杀冯玉祥和苏明启,最后把那些佃农也一个个杀了,再去把恒林大师和妙兴师兄的.......” “别说了,师弟,求你别说了。”妙花早就泪流满面,体净更是在旁嚎啕大哭。 周文眼圈也红了,站起来大声说道:“我想留下你们,就是不愿师兄你们把仇恨背负一生,更不愿你们像狗一样被人撵得满世界跑,最不愿是你们最后被人打死,饿死。” 说到真情处,两行泪也流了出来...... 第31章 书生抱和尚 “阿净,看见前面那颗树上的鸟巢没有,扔。”只见一颗拳头大的石头闪电般准确命中30米开外的目标。 “好!”周文和旁边众少年齐声喝彩。 这已是截杀妙信的第二天。周文自从看见体净一石头把土匪砸死后就留上了心。今天在回大王庄的路上,不断让体净实验各个角度,各个方位扔石头. 真是准啊,可以这么说,50米以内基本指哪打哪,而且力量超大,最远能扔150多米。 原来,体净跟着妙花逃入深山后,食物短缺,那时还顾什么戒荤戒杀生,有什么就吃什么。 体净又比常人能吃,一天到晚都处于饥饿状态,就琢磨出用石子远距离打各种小动物的法子。 天天都在练,天天都在打,管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方位覆盖。加上本身心思纯净,毫无杂念,两年下来居然就练就了一手扔石头的神技。 妙花都是得了体净神技之助,才有更多时间苦练绝艺。终于踏入气劲镜。 周文现在心里是乐开了花,神投手啊,用手**100米以内全覆盖,100至1000米有许大成的神炮。现在警卫连的直射火力和曲射火力真是全方位齐备,小规模战斗,敌人就是想近身拼命都不给机会的。 接着又想起昨天和周进宝合演的一出戏,心里简直觉得自己可以去当好莱坞大片的导演了。 昨天周文和高小山他们汇合后,骑马带着妙信一众俘虏到了约定地,对面周进宝也带着人赶到。劫匪突遭官军,双方隔着个土坡噼里啪啦对射一气。 周进宝这边可不得了,长枪、机枪、花机关和驳壳枪齐射,火力之凶猛,直打得天地变色。 双方交战不多时,周进宝手下悍将曾二牛杀得兴起,端着花机关带头率先发起决死突击,周文他们一众劫匪抵挡不住,丢下几具尸体,骑马狼狈逃窜。 周进宝率队大获全胜,查验劫匪尸体发现一个头上有戒疤的和尚,确定为赵胖子劫案的首犯,于是带着尸体回许昌城报功去也。 周文正志得意满的回味着,被一阵马蹄声吸引了注意,只见许大成和高小山带着几人骑马赶了上来。 刚才路过一个赶集的庄子,许大成闹着要吃肉,于是就让高小山陪着去买,现在恐怕是买到好吃的了。 果然,许大成咋呼呼的大叫着:“阿文,兄弟们,咱们有鸡吃了,来来来,一人一只,油炸鸡可香着呢。” 周文上去拿了两只,递了一只给体净,又上前递一只给妙花道:“师兄,赶快吃,还热着。” 妙花不理道:“不吃,出家人不吃荤腥。” 自从昨天周文和妙花谈完后,妙花倒是跟着周文走了,但是情绪一直不高,话语也不多。周文知道该说的都说了,妙花心中的坎还得他自己迈过去。 但是荤腥不吃怎么行,以后大量的战斗还等着,战争环境哪里能够照顾得到吃荤还是吃素,这可不能惯着。再说体净还在长身体长力气,没有肉哪能行。 也不说话,又把鸡递了过去,妙花还是摇头坚持,周文就示意他看向体净。妙花一看,只见体净拿着香喷喷的鸡不敢吃,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口水都流了一下巴。 妙花心中哀叹一声,接过周文的鸡,狠狠的一口咬下。“这鸡和你又没仇,至于那么狠吗?”周文心里鄙视道。 就一会儿的功夫,周文自己吃的鸡刚拿到手,就看见体净已经吃完了,鸡骨头都不见。就走过去把手里的也递给他。 体净拒绝道:“小小师叔,这是你的,我不能吃,我吃了你就没吃的了。”周文心里可是喜欢坏了这个师侄。 板起脸说道:“师叔让你吃你就吃,我还缺这个?到了我这里,你只管听我的就是。” “嗯。”体净接过鸡,又偷偷看了眼妙花,就大口吃将起来。 周文乐滋滋看着体净吃完鸡,又吃了八个大烙饼,再灌了半囊子水才歇了气。 好奇的开口问道:“吃饱了吗?别说假话。” 体净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小声道:“大概六七分饱了。”好家伙,这才六七分饱。果然是大胃王。 周文轻轻拍着他的肚子说道:“现在也不能吃得太饱,咱们一会儿还要赶路,太饱了骑马难受。等今晚回到了团部,我让老吴叔做满满一大盆红烧肉给你吃,还有白面馍馍,可劲儿造。” “嗯!”体净兴奋地连连点头。 体净现在对自己这个小小师叔可是从头到脚佩服到底了。武功高、枪法神,让自己吃得饱,对自己又好,简直是崇拜。 以后小小师叔说的话必须听,小小师叔让我揍谁就揍谁。但是万一他让我揍小师叔咋办?算了,反正也打不过小师叔,只管上去找揍就是了。 妙花要是知道这个师侄的想法,非被气死不可。合着同门之谊,两年教导之恩,相依为命之情,就被周文几只鸡和几个大饼收买了,连自己都敢揍啊! 周文接着对体净说道:“但是从明天起,你就要参加训练了,第一重要的就是要守纪律,也就是守规矩。明天山子哥会教你,你要全部记牢了。 第二就是从明天开始,我亲自训练你,你要做好吃大苦的准备,你要比别人更刻苦,更努力,才能达到我的要求。知道了吗?” “我也和他一样参加训练,我也要学会守纪律。”一个声音传来。周文转头一看,只见妙花站在身后表情严肃的说道。 周文有点不敢相信,迟疑的望着妙花说道:“师兄,你可以再等等的,不用急,你可以先看一看。” “不用,”妙花郑重说道:“师弟,你昨天说的其实我都信了,你说的有道理。师兄我这几年被执念所惑,其实也是因为师门大变后看不到出路,连自己都不明白活着是为了什么,给自己找个挣扎的理由而已。 在这个世道,也许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闯出一条路子来。更何况你是有佛门大气运之人,值得信赖。师兄我愿附骥尾,重新活出个人样来。” 周文简直是喜从天降,自己使了多少气力,费了多少心思和口舌才让妙花留了下来,可留下来不等于就是自己人了。特别是这个师兄,武功高,有见地,万一那天执念未消或是生出其他想法,拍屁股走人,自己也拦不住不是。 这下可好了,彻底归心,像师兄这种高人说话可不是玩笑,那是一语定终身。 周文情不自禁上前一把抱住妙花,开心地哈哈大笑道:“太好了,愿我们师兄弟同心同德,齐心协力做出一番事情来。” 妙花这辈子就没被谁抱过,被这货腻歪得不行,一把推开周文道:“去去去,师兄弟同心也不用抱着,何况师兄我是个和尚,连和尚你都抱,还有什么你不敢抱的。” 高小山许大成他们听了全都大笑起来,起哄起来:“书生抱和尚喽。” 妙花心结一去,浑身轻松许多,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起来,周文也大笑起来。所有人都在笑,开心的笑,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笑。 ...... 10月份的河南大地正是秋高气爽之时。这天上午,许昌城外驶来一长溜马车,这个车队是补充三团征收的秋粮,今天老吴叔带队,到许昌交粮换补给。 周文也带着红袖来了。之前通过周进宝传话,周文知道石友信带着大部分亲信跟着石友三到安徽去了,现在供给处是周进宝当家,所以正好是交粮换枪弹的好时机。 周文已经和周进宝商量好了各个细节,所以到了南城门就对老吴叔说道:“老吴叔,具体的程序大成都清楚了,他跟着您去交粮,数字什么的他都能核对好。 拿到批条就去城里弹药科找曾二牛曾连长,他会把事情给您办得妥妥的。你们领了弹药就往回赶,这可是要紧的,山子哥和警卫连在二十里外等着接应。” “知道知道,老叔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就只管放心去办你的事儿。”老吴叔挥手道。 周文又对旁边的许大成交代了几句,就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妙花和体净说道:“师兄,体净,我们进城。” “狗熊哥哥再见,吴爷爷再见。”坐在周文马上的红袖乖甜地向许大成他们告别道。几人牵马走进了许昌城。 离上次擒杀妙信已过去了半个多月。这段时间周文都是亲自训练妙花和体净,远远超出警卫连的训练量,两人毫不吃力的承受下来,让周文真是惊喜多多。 同时妙花也对周文的武功悉心指点,大家各取所需,都感进步非凡。 妙花的特点是短枪和花机关的掌握特别快,各种战术动作就更不要提了,气劲镜高手对各种动作姿势的领悟和熟练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一看就会,一会就精,一精就开始举一反三。 短短时间就彻底镇服了所有少年,现在已经是警卫连第三号人物,格斗教官。 第32章 芝加哥打字机 妙花的长枪射击就比较奇怪,100以内非常准,也非常稳定,但是超过150米就有差异,200米以上差异更明显。 经过多次实验,周文猜测是妙花的距离感有缺陷,是先天缺陷,就像有人先天弱视一样,这不是训练能弥补的。 就是说妙花100米以内无敌,200米以上就要靠天吃饭。周文感叹道:“人无完人啊!” 周文就干脆让他放弃长枪,专练短枪和花机关。才短短十天,花机关才打了200多发子弹,100米以内已经是指那打那,还专打单发模式。 换了驳壳枪也是如此。真正是身法如画,枪法如挂。典型的近战全能型突击手,还是最顶尖的。以后行动组的训练就交给他了。 体净也是特点分明,各种枪都试射过不少子弹,姿势要领都掌握得很准确,但是成绩一般般,没有射击天赋,需要长时间和大量子弹的训练才有可能提高。 但是投弹就是个怪胎,本来就力大无穷的体质,经过周文按摩后气力又翻了一倍。周文让王铁匠做了几个教练手 **让他天天练。最远150米,目标误差不超过一米,100米距离,目标误差不超过20公分。 50米以内可以直接砸在目标脸上,如果目标是人的话。关键是连续扔百十几个不见累。周文实验过,体净100米距离连续扔200次以上才开始出现大的偏差和手臂发软的情况。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负重耐力超强,只要能吃饱,负重80公斤30公里越野能跑在全连第一,其他人也只是负重30公斤而已。 真是个人形悍马。全连从上到下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格斗能力更不用说,在学了连妙花都连称毒辣和阴狠的擒拿格斗技后,全连除妙花和周文外,只有高小山和许大成能做他陪练,其他人上去容易受伤。 没法子,力气太大不容易收住手啊。 妙花和体净加入了警卫连后,马上就赢得了少年们的佩服和推崇。特别是体净,性格敦厚,心思单纯。大家都知道他能吃,每次吃肉都要把自己碗里的分点儿给他。让体净是感动加温暖,很快就融入到少年们的圈子中。 进了城的体净可是开了眼了,他在山里多年,基本就没进过城。周文带他来,也是为了让他涨涨见识。红袖上次来过,自然就变成了体净的导游。 说来也怪,红袖平时就和周文亲,喜欢沾着黏着周文。即使是对着高小山和许大成也只是稍有亲近而已。 也许是体净心思太过单纯的缘故,自从和红袖认识后,两人倒还说得到一处了。都是孩子心性,红袖也不叫哥哥,就叫体净大个子,体净也甘之如饴。 训练之余就被红袖带着到处逛,甚至还偷拿伙房的卤肉给体净吃。连周文都吃味道:“有了玩伴,这就把哥哥给忘了。” 有时红袖还会顽皮地捉弄他,他也不着恼,嘿嘿的傻笑,很享受的样子。连红袖都不好意思再恶作剧了。 看到这些,周文心里更增怜惜,这可怜孩子怕是从小到大就没什么玩伴,又在深山多年,身边只有妙花这个一心复仇,狠命练武之人。现在正好红袖补上了这个缺憾,所以很是珍惜,别人开的玩笑,轻易不会放心上。 一路上红袖叽叽喳喳的为体净介绍,两人都是吃食不停,连妙花都是笑盈盈的啃着个鸡脚。 不觉就来到了鞋店。掌柜迎了出来,周文让妙花和体净去直接试穿军靴,把帮兄弟们量好的尺码单交给掌柜去提货,就想帮红袖也挑一双,红袖嘟着小嘴拒绝道:“不要,这鞋又大又重,太难看。上次试过最小号的都大了好几号。” 周文想想也算了,确实重了点。等她长大点再说,但是周文心里还是想让红袖开始慢慢接触军事有关的知识,还想教她练武。 但妙花却建议女子还是适合从内家练起,外家功夫身体容易走形。周文可不想自己妹妹变得五大三粗的,只好先放一放。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急切,红袖年纪再长大点,练武就有点晚了。 全部弄完,付了钱,周文就把装好军靴的几个箱子先寄放在鞋店,然后就向飘香酒楼进发。 和周进宝约好的时间也到了。到了果然见到曾二牛已经等在门口,周文上前恭喜到:“恭喜曾二哥荣升连长,今天可要好好喝几杯。” 曾二牛哪敢托大,赶紧连声道谢:“ 在周兄弟面前哪敢称连长,这还不是托你的福。大成兄弟那边的事已办妥了,他们已经出城了,拉的货全照你给单子装的,枪都是新的,周科长还让多装了几箱手**。” 边说边就引着周文几个上了楼。 只见周进宝笑眯眯的站在雅间门口相迎,大家又是一阵寒暄。听周文介绍妙花和体净后,周进宝对周文更感吃惊,这兄弟到哪里找来的那么多高手啊,上次的高小山说是兄弟,这次一看就是高手的叫李金发的是师兄,那个叫阿净的少年更是身躯高大魁梧,浑身透着爆发性力量。 周文对外一律称妙花的俗家名字李金发,体净就叫阿净。 大家坐下后,周进宝开口道:“咱们兄弟之间就不说那些虚的了,兄弟之恩,哥哥只会记在心里。这次兄弟的委托,哥哥我幸不辱命啊。” “啊!”周文大喜道:“都弄到了?” 周进宝让曾二牛把雅间门关了,从靠墙边的一个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在桌子上。 一把古铜色胡桃木枪柄的冲锋 枪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周文拿起来仔细欣赏,这是大名鼎鼎的汤姆逊冲锋 枪,但是缺乏保养,显得很陈旧,枪面还隐约看得出有烤蓝刻纹,应该是M1921型。 前握把和后 握把都很结实,只是枪 托底部缺了一块,像是被炮弹片破坏的,非常影响低肩射击。 “这枪应该是以前和直系军作战缴获的,大多都配的是100发弹鼓,枪加弹鼓大概有19斤,比捷克机枪还重,打得又没机枪远。完好的有十几只,石主席都送给冯大帅了。 这把是残缺的,所以一直放在仓库里,都没人在意,如果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玩意儿。”周进宝解释道。 接着又想起什么,从箱子里拿出个小皮包递给周文说道:“但是有个工具包挂在枪上,你看看是不是这枪用的。” 周文拿过来打开一看,点头道:“正是这个,这可太关键了,连调弹鼓弹簧的都有了。” 周文说完就拿起工具几下就把那个坏枪 托拆了下来,丢到一边,整枪短了三分之一,然后把枪递给妙花道:“师兄试试顺不顺手。” 又转头对周进宝说道:“有几个弹鼓?” “一共找到四个100发弹鼓,还有两个30发弹匣,弹匣子弹装满了,弹鼓我不会弄,都是空的,全放在在箱子里。” 周进宝把大箱子拖过来给周文看。 接着担心的问道:“到底能用不?会不会太重了?”周文指指妙花,周进宝一看眼都直了。 妙花就像拿着把驳壳枪一样,单手握着近19斤重的枪,轻松自如的来回比划着说:“单双手射击都问题不大,不会影响精度,可惜没枪带,不能挎只能拿着,阿净倒是也能用。” 美国造汤姆逊M1921型冲锋 枪, 因为射击发出的“嗒嗒嗒”声像是打字机打字的声音,被美国人称为“芝加哥打字机”。又因为把枪 托取下后可以放进装小提琴的盒子里,也称为“芝加哥小提琴”。是美国芝加哥黑帮的标配。 理论射速达每分钟900发,有效射程200米,使用11.43毫米柯尔特手枪弹,和大眼撸子子弹通用。是当世威力最大,射速最快的***,结实耐用。 缺点也明显,一是重,加上100发弹鼓重达19斤,中国士兵一般不适应。二是贵,在美国的零售价要200多美元,换成大洋就是近700多,一般人也用不起。 周文也是随意和周进宝提过,谁知道供给处还真有,这枪如果是妙花和体净用,那就是绝配。可惜只有一把。其实这时期太原兵工厂也仿制成功了这款冲锋 枪,但是质量和美国造没法比。 周文又转头仔细验看桌上的其它东西,一个半新的牛皮制公文包和一个小牛皮面盒子。打开公文包拿出折叠起来的一张地图。 “这是最新绘制的河南地图,整个24师不到10张,两条小黄鱼换的。”周进宝解释道。 周文又打开小皮盒子,把里面一个稍显破旧的望远镜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说道:“这是老 毛子的产品,6倍望远镜,旧是旧了点儿,还算结实,能用就行。这下可算基本齐备了,有劳周大哥了。” 周文说完,就望着周进宝说道:“帮忙归帮忙,但是决不能亏了大哥,这是兄弟凑出来的,不够就先欠着。”说完往怀里掏出个小布包,10根小黄鱼抖了出来。 第33章 血海深仇 周进宝赶忙连声道:“多了多了,这枪不用花钱,我能把账给抹了,只是地图和望远镜也只3根就够了,那要得了那么多。” 周文望着他诚恳说道:“这次承蒙大哥照顾,又照我的单子给足了货,枪弹不说,只凭那50套军用背包,兄弟我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啊。所以咱们也不用再推来推去,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 说完就把10根小黄鱼推到周进宝面前。 周进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兄弟大气,哥哥我收下了。补给处这边乘着我能做主,我就再用点儿心思,三天后再给兄弟送一批弹药过去。特别是11毫米的子弹,有了这把枪,恐怕今天拉走的1000发不够,三天后只管看哥哥我的心意就是。” “好!就要大哥这句话。来来来,咱们上菜喝酒。”周文喜道。 周文就是要用钱砸出关系来,周进宝高升科长后已经算是位高权重,难免会有其他心思,何况这次他也是尽心尽力的帮忙,再单靠以前的恩义拉住他,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不断用利益把他栓住,以后才会有更长久的合作。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周文怎么会不清楚。 不一会儿菜上齐,周文对着体净道:“阿净,你只管放开了吃,不够吃再上。” “嗯!”体净用力点头,眼里已经发亮 。 周文又对着曾二牛道:“麻烦曾二哥再叫小二同样弄一桌备着。” “还有人来?我点的菜足够,十个人都吃不完啊。”曾二牛不解道。 “无妨,只管让他备着就是。”周文不动声色道。 妙花和体净不喝酒,周文陪着周进宝喝了不过三巡,桌上就没什么可拣来下酒的了。 红袖不干了,嘟着嘴埋怨道:“大个子,你慢点儿行不行,我都没吃几块肉,全被你吃完了。” 体净不好意思摸摸头道:“对不起,红袖,一时没收住,真是太好吃了。” 曾二牛这下明白周文的意思了,赶紧让人撤了又上一桌,心里也多了个心思。叫人继续再备一桌。 周进宝也是暗暗吃惊,开口道:“阿净***乃真性情,今天只管敞开来吃,到了这里想吃啥都管够。”于是,整整三桌席面,汤汁都没剩下。 ...... 第二天,大王庄团部,王胡子和老吴叔都笑得合不拢嘴,听着高小山在报数:“全新汉阳造100支。捷克轻机枪2挺,备用弹匣6个。 全新大红九驳壳枪带枪套10把。 全新花机关10支,每支四个备用弹匣,10套装具。 军用背包50个,79子弹2万发,77子弹1500发,11毫米子弹1000发,9毫米子弹6000发。 晋造手榴 弹500颗。81毫米迫击炮 弹100发......” 不等高小山报完,王胡子就拍桌高声叫好:“好啊!这次书生出马终于让我王胡子舒坦了一回。以前交粮换补给,咱们可被石三贪给坑惨了,别说新枪,就是旧枪还是缺胳膊少腿儿的。更别说还有机枪,还有那么多子弹。唉!想起以前去交粮的日子,这心里就......” “好了好了,我说团长,今天是高兴,就别提以前那些糟心事儿了。”老吴叔提醒道。 “对对对,我这不是高兴糊涂了吗。哦,还有书生那个科长朋友,咱们要不要再感谢感谢?”王胡子心思倒是转得快,马上发现关键点了。 周文在旁又加点料:“ 不用,这次给的已经够了,我们不是那种纯粹的买卖关系,还算是情义兄弟。这不,他还不好意思,三天后估计还送咱们一批弹药。” “啥?”王胡子被幸福砸晕过去...... 下午,团部摆开一桌,周文、王胡子、老吴叔、高小山、许大成和红袖一起坐着开怀畅饮。妙花不来,说是要和兄弟们一起吃,反正他不喝酒,周文也由着他。 体净倒是来了,自己一个人端着一大盆红烧肉就着白面膜在门口蹲着吃。不敢让他上桌了,不然大家都没得吃。 见大家都喝得差不多,周文开口道:“团长,上次跟您说过咱们练好了就准备出去走走。这一晃就三个月了,我想听您介绍一下咱们周围的详细情况,以前和咱们有过节的土匪,不服咱们摊派的庄子,都说说。” 王胡子把碗里酒一口喝了,抹了抹胡子说道:“娃啊,其实早就想跟你唠唠以前的事情,但又怕你少年心性,犯急吃亏。再加上也是我们这些当叔的没本事,不好意思把烂事推你们头上。 现在知道了你的能耐,老叔就和你说了。先说这土匪,往西100多里去的方城山上有个叫祁老六的......” 原来王胡子以前当土匪大当家的时候,也是在伏牛山落草。但他是义匪,劫财不劫色,每次只劫一单,更不会胡乱杀人。 时间长了,名声传开,好些商号和做生意的宁愿绕路也要过他控制的地盘,万一碰上他已经劫过了呢?而且还没性命之忧。 但这就得罪了周边大大小小的土匪,小股的不敢惹他,只会骂娘。大股的一般也下不了决心和他开战。 但有个叫祁老六的大土匪,手下也有好几百号人,为人又心黑手辣。就乘王胡子带队下山打劫的时候,偷袭了王胡子的山寨,打死了王胡子好些弟兄,关键是把王胡子的独子王大虎打死了。王胡子可就血红了眼,带着弟兄们就去找他拼命。 “可是娃啊,这狗贼占的地儿太险,咱们攻了几次都攻不上去,我不忍心老兄弟们再去送命了。”王胡子说着已泣不成声,老吴叔也是泪流满面。体净、红袖也跟着哭,高小山低头抹着眼,许大成更是被震惊得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周文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怎么居然还有这大的血海深仇,他们怎么从来都没提过。 老吴叔接着说道:“这还没完,我们被逼无奈,就投靠了官军,本想借官军的力量帮咱们报仇。 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谁管啊。后来咱们掏了家底儿,换了些弹药枪支后,又去攻了一次,还是攻不下来。 二营长,也就是山子他爹也受了重伤,抬回来就没了。 二营也残了。娃啊,那条山路铺满了我们的血和骨。我们不敢跟你说,就是怕你们......就是怕......啊!” 周文的眼泪也下来了,控制不住了,过去一把抱住低头呜咽的高小山,把他抱站了起来,大声道:“山子哥,咱们不流泪。” 说完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接着大声说道:“胡子叔,老吴叔,咱们不伤心、不留泪了,要让仇人伤心,让仇人流眼泪。” 转身又把红袖抱了起来,帮她擦干眼泪说道:“红袖也不哭了,咱们要让坏蛋去哭,” “嗯!”红袖点点头挥舞着小拳头说:“让坏蛋去哭,大哥哥去揍坏蛋。” “对,揍坏蛋。”周文转头对着王胡子说道:“胡子叔,山子哥,我一定会让你们亲手把那个畜生碎尸万段,我保证。” ...... 五天后的傍晚,警卫连自周文起全连46人全副武装,背着美式M-1910负重背包,打着八字绑腿,脚穿日本军靴。整齐的分两排站立。 美式M-1910负重背包是一战时美国支援沙俄的装备,后来苏联时期用不上,就送了一大批给冯玉祥,所以供给处有不少库存,被周文换来了50个。全满装可以负重50公斤,结实耐磨。从背包顶部分出两股分叉的前背带分别扣在M-1910腰带上,和腰带一起形成五点悬挂系统。行军作战都基本不影响动作。 “全体立正!向团长敬礼!”周文大声下令。全体立正向对面王胡子敬礼。王胡子郑重回礼,大声说道:“去揍那些狗热的,我等着你们打赢的消息,出发吧。” 周文带领全体齐声回答:“是!去揍那些狗热的。” 周文接着下令道:“侦查组先行出发,各组按行军顺序依次跟上,出发。”许大成带头跳上战马,带着侦察组骑马向西而去。随后是长枪三个组、机枪组、炮兵组、行动组。 这次只带了10多匹马,除侦察组全员骑马外,其他每组2匹马,包括周文都是徒步行军。这次既是打战也是训练。高小山领长枪组,马叔领机枪和炮兵组,周文带着妙花和体净领行动组殿后。 这次行动,周文的计划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先打下祁老六的望风村蒋庄村。蒋庄村的大户蒋金同是祁老六的拜把子,据说祁老六的一个马队就驻扎蒋庄村,专门为他通风报信。 前几次的攻击都是被蒋庄村先行发现,让祁老六有了准备。打下蒋家村后再攻击祁老六在方城山的山寨。 队伍走了20里就来到补充团一营的驻地小王庄,黑暗中村口站着几个人迎了过来。周文上去握住一人手说道:“大奎叔辛苦了,我们就不进村,绕过村子走,你们后天一早就只管出发,咱们蒋庄村再见。” “哎,知道知道。山子刚才已经说了,没别的,就是想送送你们。” 牛大奎是一营长,以前周文见过几次,他还是长枪2组组长牛宝的爹,所以早知道周文的大名。这下儿子出征了,怎么也要来送送,牛宝可没搭理他,这不是有纪律的吗? 补充团真正有点战力就是一营,但也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二营被打残后已经只剩老弱病残了。一营驻扎靠西的小王庄也是有防备祁老六的用意。 牛大奎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队伍,心里默默担心道:“都是半大孩子啊!书生虽说是有本事,可就这几十号人,能行吗?” 第34章 突袭 第二天下午四时,蒋庄村旁的一个小高地上,周文都全身插满了草,伏在在地上用望远镜细细观察蒋庄村的地形。高小山、许大成趴在他身边用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是周文在现场教学怎么画地形图。 昨天周文他们一夜强行军走了近100里,天亮前赶到了蒋庄村。现在全连都在离村子两里的树林隐蔽休息了一整天。 这次周文就是要利用夜间行军,避开祁老六的眼线,达到突然袭击的效果。 回到树林后,见大家都休息得不错,基本恢复了体力。就把头头们都召集过来布置任务。 把画好的地形图在地上铺好说道:“我计划明天凌晨4点发起进攻,战斗打响后绝不能让任何人出村子。指着简易地形图说,村子有三个口,山子哥带牛宝组卡住村子西口,不管山上下来的还是村里出来的,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打死。 我要让祁老六变成瞎子和聋子。马叔带机枪组和李虎组守住北口,北口也有上山的路,很重要。蒋家大院由我、师兄、大成和体净带着行动组和侦查组攻击。 二嘎子组守住进口。炮兵组这次用不上,看着马和轻重。” 说完把高小山,马叔,妙花拉到一边,把通信器拿出来,教会他们使用。最后也不解释是怎么得到的,只说是信得过的人才能使用,一旦被外人知道,自己就会死。 反正爱信不信,不要问也不要想,任何人不能泄露。 把大伙儿都说的一愣一愣的,但谁都不会想害了周文,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也只好收起了八卦心思。 高小山小心翼翼的拿着通话器,翻来看去啧啧有声:“真是好宝贝啊,几十里外都能传话,我听说洋人也有这个啊,叫什么电话的,是不是这个?” “电话是连着线的,线一断就用不了。还有一种叫电报的,几千里远也能发信,但是太大,还需要专门会发报的人才能用,战斗中不方便,那个石主席就有电报。”周文解释道。 连妙花都新奇得厉害,非要拉着马叔走老远和周文通话...... 到了凌晨3点多,周文得知各组已经就位,就带着人慢慢摸进了村子。 全村静悄悄的,狗叫声都没有,正是杀人放火好时候。 众人都是换了布鞋,脸上涂灰,轻轻巧巧就到了蒋家大院墙外。 看到东西两个角都建有岗楼,众人弯腰绕了围墙一圈,来到靠北的墙角。妙花拿出钩绳轻轻一抛,就钩住了高墙顶,几下就上墙翻了进去。 钩绳是周文叫村里王铁匠照图纸打造的,除了炮兵组,基本人手一个。 周文指着西面岗楼示意体净,体净悄悄摸了过去,等到耳机传来妙花的声音:“东边就位。”就向体净猛一挥手,体净抬手就一颗铁弹砸向岗楼露出的人头。 是的,你没看错,是铁弹不是石头,是周文专门让王铁匠用毛铁为体净制作的。鸡蛋大小,体净用得很顺手,50米内都是爆头。 “扑通!”重物坠地声传来。体净转过涂满炭灰的脸,得意地望着周文傻笑。“像个大狗熊。”周文腹诽道。这时妙花也传来东边岗楼得手的消息。 众人来到北面大院门口,等到妙花从里打开门就依次潜入,周文吩咐许大成:“你带三个人在外面,每个墙角守一个,防止有人翻墙逃跑。” 大门旁的一间屋里传来呼噜声。周文和妙花轻轻开门摸了进去,只见两人四仰八叉地睡在一个大通铺上,边上还放着支长枪,看样子是两个护院。 互相示意,一人一个上去就把护院打晕,把嘴堵上后,周文把其中一个护院弄醒。 醒来之人看着明晃晃的刀在自己喉咙上擦来刮去,早吓尿了裤子,耳边传来冷冷的声音:“把院里的情况如实招出来,打个顿儿就是一刀。”急忙连连点头。 周文这才得知蒋家大院分前堂、后院和左右侧院。后院住的是蒋金同和一个长随兼保镖。左侧院是女眷和孩子,右侧院就是祁老六的土匪马队,一般有十七八个人,都有枪。 周文和妙花出来后,各自带人行动。周文带孙大柱去后院,妙花带其他人去右侧院。周文进去就蹲在后院的正屋门口不动,孙大柱守在偏房门口。 不一会“嗒嗒嗒”的枪声打破了村子宁静,那是妙花的专有枪声,接着花机关也响了起来。 周文和孙大柱同时踹开门,端着枪就冲了进去。周文眼力好,就看见一张大床上有个人正要起身,上去就一脚踹倒,看到那人枕头下露出个枪柄,拿出来一看,居然也是把大眼撸子。 周文看见床上那人已经被踹晕过去,就把他捆了堵上嘴拖了出去。偏房的孙大柱也提着个被捆得像粽子的人走出来。 这时整个大院开始喧闹起来,左侧院传来女人孩子的哭喊声。 周文走出去对着天空“嘡嘡”就是两枪,高声说道:“左边院子的不要出来,我们也不进去,不要发出声音,现在立刻给我闭嘴。”哭叫声顿时消失,估计连孩子的嘴都给捂住了。 村子里也开始有了动静,狗开始叫了起来,有些人家窗户开始亮灯。 体净站在村子的中间朝天就用花机关打了一梭子,扯着大嗓门高声叫道:“我们只找蒋家大院,其他家不牵扯,不要出门,出门就开枪打死。”说完又是一梭子。 顿时家家都安静下来,灯也熄了,甚至狗都不敢叫。 大院里也安静了,妙花走了出来道:“ 这边一共17个人,打死7个反抗的,其他的都捆了。院子都清干净了。师弟你做的对,妇人和孩子住的左院咱们就不进去了,等团长他们来了交给他处理。” 说完又哀声道:“师兄我又杀人了。” 周文好笑道:“师兄,都是该死的土匪,你就当是替佛主超度他们就完了。” 周文在正屋抓的人正是大院主人蒋金同,早就吓得半死,不用周文使手段就一五一十将他把兄弟全卖了。包括土匪人数,火力情况,地形情况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许大成守墙外还真被他抓了一个,刚翻下墙就被许大成一飞腿踢晕,也是个土匪。 天亮后让人继续控制各个村口,在蒋家大院厨房做了热饭,给各个点的兄弟们送去吃了。周文就抓紧时间按照蒋金同的口述绘制了方城山土匪寨子的地形图。 下午,正带着一营赶路的王胡子得到传讯,就带着30几个骑马的手下先行赶到,控制了村子。 周文匆匆和王胡子交接后,就带着警卫连直接进山了。时间要抓紧,如果惊到了山上土匪,就不好玩了。 祁老六的山寨建在一个叫一线天的山上,山顶隔壁二百米还有一座山峰叫穿云峰,他安排了几十个人和一挺机枪守在峰顶。 上山的路夹在两座山中间,所以称为一线天。王胡子他们以前攻击都是硬攻,被两座山上的火力交叉打击,怎么可能攻得下来。难怪祁老六能横行这么多年,这地势还真是易守难攻。 周文的计划是先偷袭拿下穿云峰,利用穿云峰比一线天山顶高的优势,再用迫击炮把土匪炸出来,让土匪来攻。 凌晨5点,正是人睡眠最深的时候,周文和妙花爬着慢慢接近了两个在穿云峰半山腰的暗哨,两人都已靠着树睡着,毕竟有两年没人来攻打过,警惕心早就没了。睡梦中只觉脖颈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文轻声说道:“跟上。”不一会高小山和体净就跟了过来,后面跟着行动组。 周文带队慢慢往峰顶摸去,离峰顶10几米时,就让众人停下,自己利用夜视能力往上慢慢移动。峰顶用沙包堆了一圈,只有一个入口,入口的一个土匪哨兵抱枪斜靠在沙包上,正在熟睡。 周文慢慢上去,左手捂嘴,右手的刺刀从肋下猛地斜上刺入,“噗”的一声,那个土匪瞬间毙命。把刺刀抹干净,这才仔细查看起峰顶情况。 峰顶的面积不大,大概也就500来平米,四周都用沙包做成了简易掩体,看样子祁老六还是懂点军事的。中间空地上有三间木屋,周文仔细观察四周后,确定外面已经没人,估计全在木屋里睡觉。周文用耳麦通知大家上来。 众人上来后,周文指着三间屋子轻声说道:“山子哥带行动队从左边开始清理,都用刺刀,尽量别出动静,不要活口。” 又转头吩咐妙花和体净:“师兄和阿净一人守一间门口,如果惊醒了屋子里的人就朝里开枪和扔手榴 弹。”说完就做了行动的手势。 其实这时已经可说把穿云峰拿下了,开不开枪都无所谓,但是周文要乘此机会锻炼他们的胆气和动手能力。毕竟用枪杀人和用刀杀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就看着高小山带着几人悄悄摸进了屋子,不一会,一连串刀刺入身体的“噗嗤”声和被捂住嘴的闷哼声传了出来。很顺利。于是一串黑影又走出来,再进另一个屋子...... 整个峰顶都被浓密的血腥味笼罩。总共23个土匪,流出的血已经从屋子里渗到外面,高小山又吐了,连妙花和体净都在吐,场面太血腥了。 行动队员们边吐边搬运尸体。但是他们知道这是必须经历也必须适应的,因为他们的长辈和亲人在这里流过更多的鲜血。 第35章 让仇人流血 周文已经不会有反应了,他对着耳麦低声命令:“大成派个人去通知团长,请他上来观战,你把炮带上来,长枪组全上来,马叔带其他人在山腰建立机枪阵地。” 说完就对妙花说道:“师兄,你带行动组出发吧,把祁老六的后路堵死,说不定他最后会落在你手里。” 白天在村里审问蒋金同就得知,祁老六在山寨背后的悬崖上备了一个绳梯,作为危急时逃命的后路。 半小时后,长枪组和炮兵组上来了,大家都被血腥味熏得想吐,但是周文下令各自寻找射击位置,架好迫击炮,开始吃干粮。每个人都必须吃,吐了也要继续吃。这是最好的战场适应训练,以后哪里找那么血腥的环境来练。 结果发现适应最快的居然是体净,只要有吃的,这小子不管在那种环境都能吃得下。周文寻思道:“是不是心思单纯的人更容易适应战场。因为心无杂念,所以无所畏惧。” 天亮时,王胡子上来了,还带来了10几个老兄弟。看见山上堆成一堆的尸体,眼都不眨一下。 周文上前敬礼后说道:“团长,众位叔伯,我说过要让仇人哭,让仇人流眼泪。今日就请您们在山上看着,看着您们的子侄辈如何报仇雪恨。” 王胡子拿过周文递来的望远镜,朝对面山上看去。由于穿云峰地势更高,所以对面山顶的情况一览无遗。 只见对面有近四十间大大小小的房屋,有的建在中间,有的靠山而立。正中间有块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靠山路的一边也围起了沙包,还建有机枪阵地。进口有两个岗哨。 有这时已经能看见有人不断从房间里出来,不断有屋子顶冒出炊烟。土匪们要做早饭了。 周文对着许大成说道:“大成,都测量好了吗?我要你一个一个屋子炸,把人都赶出来。” “放心吧,只是这81毫米的炮弹到底能成不?”许大成早些时候就已经对目标测距完毕,并用纸记了下来。只是担心炮弹口径不对带来的影响。 “这没问题,老 毛子制作82毫米口径的炮,就是有这点儿小心思,其他国家都是81毫米口径的炮,他能用缴获到的81毫米的炮弹,但是别人缴获了他的82毫米炮弹却只能干瞪眼儿。”周文解释道。 周文对王胡子说道:“团长,第一发炮弹你来打吧。只要放进炮筒口去就行。” “好嘞!”王胡子兴奋了,这可是复仇第一炮,必须自己来打。走过去学着许大成半跪在迫击炮旁,双手抱着炮弹对准炮口。 周文猛一挥手道:“放!” “嗵!”一声闷响,不一会儿高空就远远传来“嘘--嘘”的尖啸声,然后对面最靠后的一间屋子就冒起了猛烈的火光和烟尘,房屋瞬间就四分五裂。接着“轰!”的爆炸声才传过来。 “好!” “不愧是炮神啊。” “大成哥就是牛。”各种叫好声此起彼伏。 许大成这时非常专注,再次调整炮口,王胡子又是一发炮弹送入炮口。他已经打上瘾了,旁边的副炮手崔大勇直接失业。 周文取下了背着的英七七步枪,拉栓上膛,高声说道:“200以内目标,各组自由射击,组长打300米目标,山子哥你打400米以内的,这可是练枪法的好机会。开始吧。” “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对面山顶的土匪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一般,蜂拥而出,有头目在朝天开枪,企图稳定军心,又指着对面方向大喊大叫,只见有三个人抬着机枪,扛着弹药箱就向机枪阵地跑去。 机枪阵地离穿云峰直线距离不过200米左右,三人还没跑到就被这边乱枪射倒,有人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惨叫。 迫击炮在不断轰炸,房屋一间间倒塌,土匪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不断有人被炮弹炸飞,被枪打倒。哭叫声、惨嚎声、呼喊声等杂乱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周文大声喊道:“团长,兄弟们,听到了吗?这就是仇人的哭声,咱们让他们把眼泪哭干,再让他们把血也流干。” “对,让他们把血流干。”众人都叫喊道。越打越兴奋,平时打不出的准度打出来了,打不出的射速也打出来了。 周文只是细心观察,不急着开枪,他只把几个妄图举枪向这边射击的打倒,让兄弟们尽情的射击,尽情的发挥,尽情的发泄。 战场就是最好的训练场,周文都看见高小山打倒好几个300多米的土匪。 土匪们开始的慌乱在一个人出现后渐渐平息,周文见到那人开始组织土匪救人找掩体,并对着自己这边在大叫着什么。 周文猜测那人就是祁老六,而且土匪要进攻了,他们也知道不夺回穿云峰,就只能被动挨炸挨打。 果然,不一会见到两百多名土匪呼喊着,冒着弹雨向着山路冲下,周文高声叫道:“各组专打前面的,让他们速度降下来。”自己也开始开枪。 几十把枪封锁着狭窄的山路不要太容易,连那些团长带来的老兄弟也拿着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加入了战斗。 开玩笑,那么近的距离,土匪又密集,还是高打低,随便一枪都能撂倒一个,现在不报仇更待何时?以前那些死去的老兄弟们,不都是这样被打死的吗?现在也让仇人们尝尝同样的滋味。 等到体净的手榴 弹加入战团后,土匪们终于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哪里人稍多一点,就会有一颗手榴 弹“咣”一声砸在某个人头上,接着就是“轰”一声,周围倒一片。这特么比子弹还准啊!土匪们哭了。 好不容易有几个冲出了山口,山腰间响起了“哒哒!哒哒!”欢快而有节奏的机枪声。 操控机枪的马叔,脸上泛着光,轻松的用短点射给土匪们挨个点名。多少年没这样舒畅过了,马叔的机枪欢唱着,自己的心也欢唱着。 土匪们终于绝望了,崩溃了,哭喊着往回跑。狭窄的山路上互相推搡,互相挤压,最后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从山口到山腰这段短而狭窄,不到200米的山道上,铺满了尸体。道路旁的野草上、山壁上,都溅满了鲜红的血渍。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鲜血把整条路都染成了亮丽得刺眼的红色,顺着路边往下流淌着、滴答着、闪烁着。 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周文当佣兵时也没见过这场面。山两边的枪声和炮声都停止了,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自己这边是因震撼而惊喜,没想到己方就几十个少年,不过训练了两个多月,就居然爆发出如此战力。土匪那边则是因震撼而恐惧,感到末日来临的绝望。 这时,突然尸体中跳起一人,没命往山上跑,只听到“砰--砰”一连串枪声,那人浑身不知被多少子弹打中,一个跟斗滚落地上,再也不动。 那是少年们的本能反应,所有开枪的人都命中了目标,无一脱靶。这枪声成了压垮土匪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对面土匪把枪全扔在地上,残屋中躲着的人也快速跑出来,把枪扔下,然后所有人都集中在中间空地上抱头跪下,等待命运的裁决。 第36章 气劲镜 中午时分,祁老六也抓到了,他果然是带着几个亲信,背着好几个包裹的金银细软,从山后绳梯逃跑,被早就守在山下的妙花和行动组当场擒获。 王胡子把他和其他几个土匪头目双臂捆绑,吊在临时竖起的几根木桩上。其他土匪俘虏都是双臂捆绑,跪在空地上,心惊胆战地观看自己昔日的老大们,在木桩上痛苦地挣扎和哀嚎。 营地里还有个山洞,里面关着不少良家女子和绑票来的人质,还好在山洞里,倒是没被炸。具体缴获还在统计中。一营两百多号人也赶上山来。 善后工作有王胡子这个老手,就不用周文操心了。这场战斗看似简单,其实周文是很费了脑筋的,没开打之前心里的弦也是绷得很紧,生怕出现意外。毕竟这是警卫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 万一出现大的伤亡,自己也无法面对王胡子和老吴叔这些对自己寄予厚望的长辈。所以放松下来后就觉得有点累,随便找个地方小睡了会儿。 刚睡着没多久,就被高小山叫醒。“阿文,山洞里有两个伤得很重的人,一老一少,都是被土匪打伤的,妙花师兄说恐怕只有你能治得了。” 周文起身跟着高小山就走,来到了山洞旁边一间没挨到炸的屋子里。屋里通铺上昏迷躺着两个满身是伤,光着上身,只穿着粗布内裤的男人。浑身的血渍都已经发黑。妙花正在用布沾水轻轻擦拭一人的身体,体净拿着金疮药帮他涂抹。 周文已看不清那张青紫肿胀的面孔,只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年少之人。身上已经没一块完好的皮肤,有的伤口已经发白流脓,散发着一股臭味。 “师弟先去看看那个老者,可能是中了毒,这个少年看着伤重,但体内气机绵延,应该是练气有成的高手,受的都是皮外伤,暂无性命之忧。”妙花说道。 周文就走过去看那个老者,只见这人身上伤口已经被妙花清洗过,并敷上了金疮药。面容消瘦苍老,白发白须,大概70岁上下,嘴角有黑血微微渗出,呼吸微弱,就像要随时停止一样。 周文不敢怠慢,马上就伸手按摩起来。佛光之气才一进入老者体内,就被一股强大而柔和的气息所裹挟,按照一定的路径在老者体内运行起来。 周文只觉得佛光之气被源源不断的吸入,佛珠里的存量明显感觉在大量消耗。心里开始有点儿紧张,但看着老者的呼吸渐渐清晰有声,就不管不顾的继续输入。 随着佛光之气消耗越来越快,那老者也开始大口吐出黑血,呼吸竟是越来越平稳。周文知道终是救回了老者的性命,同时知道了老者怕也是个练气高手。 不禁暗暗吃惊这佛光的治疗效果。这时佛光之气终于消耗一空,周文正要抽手,突然,老者体内的那股气息竟沿着周文手指逆流而上,进到周文体内,自行在周文体内运行起来。 周文感觉到运行路径和老者体内的一模一样。周文大惊之下就要抽手,但是身体感觉却是大为舒服,就像第一次被佛光改造身体一样,暖洋洋的,全身上下轻松之极,舒适之极,又像身体轻轻飘了起来般,说不出的自如和惬意。 妙花也发现了周文的异状,看见周文双手还按在老者胸口,但眼睛却是闭了起来,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身上却散发出轻松写意、气机勃发的气势。 “气劲镜”妙花差点脱口而出,但是立即收住声,他是过来人,知道这时周文不能被打扰,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高小山和体净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屋子里就剩他为周文守护。 这时的周文已经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意境之中,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不知那股气息运行了多少圈或多少次,周文渐渐浑身放松,竟似睡着了般向后倒去,妙花早有准备,一把接住他的身体,把他轻轻放到通铺上。 自己也悄悄的走出门外,就守在了门口,安抚了门外为周文担心的高小山和体净,并要他们吩咐其他人不要打扰到周文...... 第二天上午,周文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居然睡在两个伤者的身边,屋里并无其他人,也觉有点儿诧异。再仔细回想了昨天的疗伤细节,心里明白,怕是从老者身上得了不小的好处。 再仔细体察自己体内的情况,发现一股雄厚的气息还在自己体内缓慢的流转,自己的精力、力量和气机从未有过的充沛和旺盛,沛沛然有透体而出之感。 起身先查看了两个伤者的情况,都是呼吸平稳地深睡当中。就走出了房门,看到妙花守在门口,还没开口问话,就听到妙花说道:“师弟赶快练一趟拳法,舒展一下筋骨。记住平时我教你的发力用力之法。” 周文也觉得有种痛痛快快大展一番拳脚的冲动和欲望。就开始原地施展起六合拳的套路来。 从基础式起,一套一路的慢慢打将起来。起先还是按照师傅教的套路一招一式,中规中矩。 渐渐感觉体内气息竟与招式契合,拳意也透招而出。 到后来越练越舒畅,招式越打越快,平时练不到位的地方,做不出的动作,都自然使出。 体内气息与拳意相融,心、意、气三者浑然一体,已进入六合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内三合的意境。 练到酣处,速度身法已是极快,竟在身体周边卷起一道道微小旋风,心下极是欢畅。六合拳外三合、内三合所有招式已是随心所欲、顺手拈来。山寨所有人都被惊动,纷纷过来围观。 练到到尽兴处,周文只觉气贯胸腹,满盈不可歇制,情不自禁张口仰天长啸,啸声绵长悠远,久久不见停息。 所有人看得都是心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警卫连众少年和王胡子等练过武之人知道,周文的武功踏入了更高的境界,都是为他欢喜。 周文一声长啸将胸腹中浊气尽数吐出,只觉浑身上下已是和以往不同,就像是身上多年的沉重污垢被清洗一空,身心俱是轻松明快,各种感官也是更为灵动敏锐,周围各人的表情和呼吸声尽收眼耳。 第37章 武当高手 周文不太确定,征询的目光看向妙花,只见妙花双手抱拳,郑重行礼道:“恭喜师弟踏入气劲镜。” “恭喜书生,贺喜书生。”只见高小山和许大成带着众少年,俱是双手抱拳,对着周文行武者礼。 周文也郑重抱拳还礼,高声道:“ 我等身处乱世,当更加发奋努力,砥砺前行。今日我先走一步,诸位哥哥、兄弟随后跟来。 愿我们兄弟一起齐心协力,不为强权低头,不为金钱所惑,练好我们的本事,守护自己和亲人朋友不受欺凌,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条路来。” “诺!”众少年齐声大喝,声音坚定如铁,气贯长虹。 王胡子和昨天连夜赶来的老吴叔看着这一幕,早已热泪盈眶。 眼前这个少年,细眉大眼长得很是清秀的脸上,青涩已退,代之以坚毅和沉着。刚来时略显瘦小的身躯,已经拔高了一大截,浑身透出如山之重、如海之深的气质。 在他的带领下,警卫连一群毛头小伙个个脱胎换骨,战力超群。不到五十人竟是把横行多年,拥有近四百人枪的悍匪一举拿下,自己还毫发无伤。 困扰多年并每每想起就揪心疼痛的血海深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报了。王胡子到现在都还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这是老天爷看不下自己这群人这些年受到的苦难,开恩送给自己的宠儿啊。 这已经不是用恩情能形容王胡子对周文的感激了。他都开始上升到感激老天爷了。 周文却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向王胡子等人告罪一声,转身走进了屋子。屋子里的两个伤者都已经醒了,那老者甚至已经坐了起来,看到周文走了进来,老者用欣慰、欣赏还带着慈祥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周文。 周文看着老者面色依然惨白,但已经有了几分精神的清瘦面庞,躬身行礼道:“多谢老人家昨日厚赐之恩,刚才小子在外面有点忘形,吵醒了二位静养,还望老人家莫怪,小子这就再给二位治疗。” 说完就欲上前查看老者伤势,老者微笑抬手示意道:“小友先别急,老道我昨天得你佛门般若之气解毒,性命已是无忧。我道门和佛门虽理念不同,但都讲一个缘字,昨日你救我师徒性命,我度你行宫运气之法,俱是说明你我乃有缘之人,所以就不必你谢我,我谢你。” 周文又行一礼道:“还望道长指点何为般若之气?”看着老道人的惨白脸色又赶紧说道:“还是小子先为道长按摩治疗吧。”说完就上前扶着老道人躺下,出手按摩起来。 开始周文还担心佛珠恢复的佛光不够多,怕是耐不住老道的雄厚气息的裹挟,但是按摩一会就发现自己过虑了,这次按摩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佛光消耗不大,就更加用心起来。 耳边传来老道轻缓的声音:“老道以前在门派之时,喜欢查阅各种道门古籍,其中有一本介绍佛门的古籍有过记载,说是佛门高僧如果佛法精修至般若境界,同时又练出了先天之气,二者就会结合,变成般若之气。 般若之气体现了佛门大慈大悲的高深佛法,不为伤人,只为救人。还能助人改善体质、疏通经脉,练武练气都有事半功倍之效。老道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般若之气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可以和天下任何内气相融。 昨日老道虽然昏迷,但全身内气都在自行运转逼毒,小友的般若之气一进入老道体内,就和老道的内气融为一体,才能随老道的内气行遍全身,浸入老道体内的毒也就此被般若之气逼出。” 周文听到这里,已经基本相信佛光就是般若之气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储存在佛珠之中,而且还能有恢复功能。当然这些就不能拿出来问了。这老道人也是个明白人,并不开口问周文的底细,反而将自己两人的情况对周文娓娓道来。 这老道人道号紫清,乃武当嫡传弟子,后来和师门有了点儿芥蒂,就于二十余年前离开武当,来到方城山加入了个小道观,隐居潜修。 十六年前的一个清晨,紫清道长在道观门口发现一弃婴,想是哪家大户人家的私生子,不忍心弄死就放在道观门口,希望能被道观收留抚养。 老道也是心善之人,就把弃婴带回道观,用羊奶和米粥喂养长大。随自己俗家姓张,取名晓平,意为平平安安。在张晓平六岁时,正式收他为徒,教他练气习字。 张晓平也是应了那句古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竟是少有的练武天才,出奇的聪明伶俐。在老道悉心教导下,知书达理,武功进境超快。武当拳法、剑法、身法俱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得此佳徒,紫清老道教导起来更是用心用力。老道在离开师门时就已经是气劲镜高手,加上又翻遍师门典籍,知道很多古方、偏方。于是到处采药为其泡身锻体,更是每日渡气助其行宫练气。 到张晓平十六岁时,武功大成,尤其是剑法和身法已是出神入化,老道压制功力和他交手都是胜负参半。内气更是已修至以气生劲的阶段,后面就剩水磨工夫和契机,时机到了自然就进入气劲镜。 更令人惊奇的是,张晓平闲暇时,居然跟着山里的猎人学了一手好弓箭,自己又肯琢磨和研究,把自己内气和射箭结合,练出了一套独特的射术。50米以内抬手就有,又快又准,如果有把好弓,估计100米以内也是指哪射哪。 一身的好轻功,一手的好箭术,附近山里的各种动物就倒了大霉,几年下来,方圆几十里的动物基本都成了师徒二人的口中餐。 至于师徒二人为什么会落入土匪之手,这就和张晓平身世有关。 张晓平母亲原是山下舞阳县城里大户人家小姐,和人私通就怀了张晓平,这在大户人家可是不得了的家门丑闻。 张晓平生下来后就要被大户长辈扔水里浸死,那个小姐却是不忍心自己骨肉被残害,连夜遣贴心下人把襁褓中的孩子送到方城山道观门口,希望老天保佑自己孩子能被好心道士收养。后来知道孩子被道观收养后才稍稍安下心来。 几年后,小姐也嫁人为妇,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就是忘不了张晓平。每年都以各种名头到道观许愿上香,并给予丰厚供奉。包括孩子穿的衣物和食物等等。 张晓平读书识字后也懂了很多人情世故,每每看到那个目中含泪,带着亲热而又怯怯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的妇人,即觉得熟悉又觉得诧异。 第38章 母爱如海 就在两年前,那妇人的丈夫不幸病故。妇人为亡夫守孝一年后,就上山来到道观,在紫清道人前跪倒苦苦哀求。 紫清长叹声中,就告知了张晓平身世真相。其实之前张晓平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妇人身份。但是他很懂事,师傅不说,他也从来不问。平时妇人凑上来和他说话时,他也不扭捏,只管实话实说。每次交谈完,那妇人都是满脸流泪,依依不舍地离去。 知道真相后,在那妇人期盼、悲痛、热切等等复杂相交的眼光中,张晓平走到她的面前,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开口叫了声:“娘!” “我的儿啊!”那妇人一把将张晓平搂进怀里,大声嚎哭起来。她搂得是那样的紧,生怕有人再一次将儿子从她怀抱中夺走。她哭得是那样的深,仿佛要把失去儿子所受到的身心折磨都倾吐干净。 张晓平也紧紧拥住自己的母亲,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感受到母亲刻骨裂心的爱意,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书中所说的母爱。他也流出了泪,是享受着母爱而激动的泪,是感受母亲怀抱温暖而感动的泪。 母子相认之后,张晓平母亲更是来得勤了。隔三差五都要遣人送东西来,师徒二人的衣物吃食基本就没断过。 知道张晓平喜欢射箭后,就差人到周边四地打听和搜觅,终于买得把有点年代的好弓送了上来。箭支更是请专人打造,一捆一捆的送上山来,一年来从未断过。 张晓平也很是懂事,知道母子相认不等于自己就有了公开身份和名分。每次看到母亲用歉疚的目光看向自己,都是尽力劝解母亲道:“母亲生我之恩,救我爱我之情,孩儿都铭记在心。不管过去、现在、未来,您都是我的母亲,我的亲娘。其他的管他干什么,只要我们母子好就是都好。” 可就在十天前,张晓平母亲带着下人丫鬟,从道观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祁老六一伙土匪。 看着漫山遍野蜂拥而下的群匪,她知道不能幸免了,更不愿让儿子看见自己被擒受辱。她也知道每次回家路上,自己儿子都会在树林中暗暗相送。 她整理了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转头对着树林大喊道:“儿子,娘一生没求过你什么,今天娘求你,别出来,千万别出来。”说完就对着一颗大树狠狠撞了上去...... 张晓平在看见土匪来的时候就已经加速了,他使出了浑身的气力,在树林间穿梭、跳跃,但是母亲的声音穿过了树丛,像雷击一样瞬间把他的气息打散,他目眦欲裂地大呼道:“不!” 然后...... 他就看见了自己母亲的身躯,像一团棉花般轻轻飘落在地上。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来没有怪罪过自己的母亲。哪怕是认亲之前,每次看到那个妇人温和、关爱、宠溺、歉疚的眼神,每次听到她轻柔细语,嘘寒问暖的话语,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切切的关怀。 自己的母爱就从未缺失过,一直都有,一直都在...... 看着自己深爱的,也深爱自己的母亲倒在了地上。张晓平全身的力气仿佛已随母亲而去,他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身体一点力都使不出,连爬都爬不动。 看着母亲躺在地上的身体,是那样的遥远,也是那样的近。眼泪一直在流,但喉咙如同哑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慢慢回归,力气也开始渐渐复苏。被土匪们劫走的那些个下人和丫鬟的哭喊声还在远处回荡。 张晓平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到了母亲身边,轻轻托起了母亲的头喊道:“娘,娘,您醒醒,您醒醒啊!” 母亲再也听不到儿子的呼唤了,她就像睡着了般,在儿子的怀抱中沉默着、安睡着...... 张晓平将母亲抱回了道观,老道闻讯出来,只看见自己的徒儿已无泪可流,眼角竟是渗出血来。 师徒二人在道观旁寻了块空地,将张晓平母亲葬了。当夜,在紫清老道哀伤的目光中,看着自己的爱徒恭恭敬敬对着自己磕了三个响头。 轻声说道:“师傅养育大恩,徒儿来生再报。”说完,就背着母亲赠送的弓箭,走入大山的黑暗之中。紫清老道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张晓平的复仇行动开始很顺利,顶尖的轻功和射术,来去如风的身法速度,简直就是土匪们的噩梦。 只要是落单或者人数不多的土匪,都是一箭封喉。连续两天共射杀土匪二十多人。最后祁老六倾巢出动,将山寨周围仔细搜查一遍,也没找到张晓平的踪迹,等土匪回山后,张晓平又再次出动。 可他还是低估了祁老六这个悍匪的狡诈和阴险。 祁老六回撤时留下了部分土匪暗中埋伏,张晓平终归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一脚踏入了土匪的埋伏圈。还好祁老六下令活捉,被土匪用十数张渔网兜住打晕。不然早就被乱枪打死了。 紫清老道怎么会放心自己爱徒一人冒险,早在张晓平下山的第二天就跟着来了。但他也是深山清修之辈,空有一身高深武功,却无与人争斗经验。 等发现情况不对时,爱徒已经被土匪抓住。老道有心硬闯山寨却又怕对方枪炮厉害,想找帮手又哪里有人能帮,只觉自己清修数十年的功夫竟是全无用处。 最后只好按照江湖规矩,打着武当派的名头前去拜山。 祁老六倒是热情相迎,把老道捧得天上地下的,又是好茶伺候,又叫人去将张晓平提出来与老道相见。老道哪知道人心的险恶。一口茶下肚才知道中了剧毒,暴起连毙两匪后,毒发不支被擒。 祁老六是看中了张晓平的身手,也不知自己和他有杀母之仇,就想收为己用。这下老少一锅端,就上了手段,各种威逼利诱,连续折磨了三天。要不是周文他们打破了山寨,估计两人都没了性命。 可惜了紫清老道一身精修数十年的武当内气,持续不断的耗费功力逼毒,再加上身体连续被折磨摧残,实际上已接近散功边缘。 昨天周文帮他逼毒疗伤之后,他也知道这身功力是保不住了,就借着般若之气能融合任意功法的特性,投桃报李,把自己一身武当内气尽数渡入周文体内,帮助他运气行宫了几个周天,等于是把武当内功心法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周文。 第39章 书生拜名师 老道不提传功之事,但是周文却是明明白白,今天帮老道疗伤就发觉他的一身深厚内息竟是荡然无存,就知道怕是昨天帮自己的缘故。但是此等大恩也不是说声谢谢就能了的,周文心里也有了主意。 但是周文不知的是,老道虽然借般若之气逼出了剧毒,但是因为中毒时间太长,早已伤了心肺,现在没了内气调理,加上年岁已老,只怕是命不久矣。 周文帮老道按摩完后,开始帮张晓平按摩。般若之气一进入,就和昨天一样被裹挟运行张晓平全身。但是周文也有了经验,输入时用上了老道传授的武当心法,效果竟是出奇的好,般若之气的消耗也不大。很快,张晓平的伤势就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治愈。 老道欣慰的说道:“小友这次可不仅仅是帮他疗伤了,还同时帮他生出无数劲力出来,只要他伤好了,怕是不久就可以进入气劲镜了。我这徒儿虽是蛮撞了些,福缘倒是不浅啊。”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就打铁趁热,想把自己最后的心愿给了了。 于是接着说道:“老道我和小友算是有缘之人,经此事后,老道也觉得乱世之中,任你武功高强,单枪匹马自保都难。老道这个徒儿自幼习武,天赋异禀,和老道我虽为师徒,但情同父子。老道我想把他托付给小友。 今天小友在外面的讲话我也听到了。观小友为人,是个重情义,有担当之人,更是有佛门大气运之人。把我徒儿托付给小友,老道我放心。不求他将来升官发财、前程似锦,只愿他能够在乱世之中有个立足之所,一身所学也有个用武之地。” 老道说得随意,但周文却听得心如刀绞。一代武学大师,隐居深山与世无争,却到头来被几个土匪随意蹂躏,导致武功尽失,心灰意冷,一心托孤。 这是华夏武学的悲哀啊!任你如何高明的武功,在面对枪炮时,终归是血肉难挡子弹。 但是太多的武学高手如紫清道长一样,要么隐居深山,要么固步自封,不会与时俱进,在华夏大劫难来临时,毫无抵挡之力,很多的绝学传承自此而绝。 导致后世某些蕞尔小国,从华夏武学中学了些皮毛,就敢称这个什么道,那个某某道。正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周文也算是习武高手,自认是华夏武学一份子,当下暗下决心要改变这个状况,要创造武学与科技相结合的新型武者,利用武学基础和理念,更好的掌握现代武器,更有效的应用各种现代装备。 躺着的张晓平,早已是泪流满面,看着自己师傅苍老泛白的面孔,哽咽无声。他是个聪明之人,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蛮撞导致师傅陷入绝境。 看着亦师亦父的紫清老道,气息细弱,憔悴萎靡的神情。只觉心中大悲,同时又自怨自艾,再加上丧母之痛和受到的身心折磨,竟是陷入了自闭状态,心中极度悲苦,却是说不出话来。 周文心中也是为老道悲痛,听了老道的托孤之言,竟是不答话,只是用心按摩张晓平。老道也觉讪讪,就没再开口。 等周文按摩完后,就突然对着老道跪了下去,老道来不及开口阻止,已是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只说了一句:“您稍等等。”就走了出去。 外面所有人都还在原地等着他,王胡子已经摆好香案在祭奠死去的儿子和兄弟,就等周文来了就要拿土匪开刀问斩了。 周文先对王胡子说道:“胡子叔再等等,我先借用下香案。”又对着妙花说道:“师兄帮我搬个靠椅到香案前。” 众人看见周文脸色悲苦,眼眶发红,也就没有出声。 周文转身又进了屋,轻轻将老道扶起,帮老道穿上了衣服,就背着老道走出了屋子。众人都默默跟随周文来到香案前,周文把老道轻轻放在靠椅上。 就地对着老道跪下,沉声说道:“道长对我有传功之恩,更有教授我武当心法之情。周文不才,今日对天请愿,愿意拜在道长门下为徒,恳求道长收留。”说完就伏地不起。 紫清老道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之前托孤还以为周文为难,不想收留。那知人家早有定见,拜自己为师,可不就和晓平成师兄弟了不是,师兄弟之间还用托孤吗?师兄照顾师弟可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吗? 何况自己已是功夫散尽,没几天日子的人,也教不了他什么了,他这是不但照顾师弟,还要承担为自己颐养天年的责任啊。 老道可没觉得张晓平是师兄,必须是师弟。如此仁义、有担待又有本事的弟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想到这里,紫清老道老脸已是挂满眼泪,开口道:“不是不愿,只是委屈了你这孩子啊。” “徒儿不觉得委屈,有您这样的武学大家做师傅,徒儿只会欣喜和荣幸,怎么会觉得委屈呢。”周文伏地说道。 “好,好,有你这样强龙胜虎的弟子,老道又怎么会不愿意。” “徒儿拜见师傅”周文说完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妙花是有眼色的,早就准备了杯茶,等周文磕完头后,就把茶杯递到他手上,周文跪着,双手把茶举到老道面前。 老道接过茶杯,轻轻饮了一口,接着说道:“好徒儿,你就是为师的大弟子,晓平是你师弟。” “谨遵师傅命。” “好!”周围众人齐声喝彩,王胡子、老吴叔更是上前对着老道拱手祝贺:“恭喜道长收得佳徒。” 高小山等众少年都对着周文拱手贺道:“恭喜书生拜得名师。” 周文满脸欢笑,一一替师傅和自己还礼。紫清老道更是满心欢畅,所有的忧虑和负担都不翼而飞,爱生生的看着自己的大弟子,无一处不满意,竟似伤势都好了大半。 周文又对着老道说道:“师弟惨遭大变,加上身心都被折磨狠了,恐怕心理出了问题,一会儿徒儿要给他治一治,师傅您别心疼。” 老道忙道:“不心疼,不心疼,你只管去做。这孩子虽说身世坎坷,但一直都顺风顺水,这次打击太大,我也是担心他过不去这道坎,哎,他今年也才十六岁啊。” 第40章 仇怨两消 周文又走进了屋子,对着张晓平说道:“师弟你都听见了吗?”张晓平流着泪只是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周文扶他起来,帮他穿好衣服和鞋子,搀扶着他走出了屋子。 两人来到紫清老道座前,周文说道:“师弟,今日虽然我才入师门,但是我就要负起师兄的责任。现在你给我对着师傅跪下。” “跪下!”周文突然厉喝道。全场都被周文镇住了,书生可从来没对谁发过火啊,怎么今天对自己的师弟倒是严厉起来了。 张晓平噗通一下就跪在紫清面前,眼中流泪更甚,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声。 “拿鞭子来。”周文大叫道,旁边少年拿了一根刚才在抽打土匪的鞭子,递给周文。 周文拿过鞭子高声说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次仇不报非人子。但是不能一腔热血就鲁莽行事。不考察地利,不明敌情,不做好与敌长期作战的准备,仓促动手,最后中了敌人圈套,是为无知。” 说完就“唰”一鞭子抽在张晓平背上。只见张晓平背上旧伤新伤一起崩裂,血水瞬间就印在衣服上。疼得眼泪鼻涕齐流,嘴巴大张着啊啊哑嘶。 紫清老道眼角都抽起来了,但还是闭嘴忍住不说。 周文接着说道:“师傅待你如子,你却不顾师傅感受,只身犯险。却不知师傅又怎会弃你不顾,致使师傅为救你陷入绝境,此为不义。” 说完又是一鞭子抽下。老道眼泪也忍不住了,泪汪汪看着自己的爱徒在肉体地疼痛和心里地折磨中扭曲了脸庞。 周文再大声说道:“师傅养育你十六年之恩,其中多少含辛茹苦,多少费尽心力,却被你轻轻一句:‘来生再报。’就此了结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说来生再报?你有什么来生?这是为大不孝。” 说完又是一鞭子抽下。 “你无知、不义、不孝,师兄我代替师傅处罚你,你服是不服?”周文高声嘶吼道。 张晓平已是被折磨得撕心裂肺,一口气涌在心口被堵住,双手抱着师傅的腿就是说不出话,大张的嘴已是白沫子都流出来了,眼睛鼓胀欲裂。 这时妙花突然一掌击在他的背心处,“噗!”一声,张晓平一口鲜血喷出,跟着而来的是大声地嚎哭和喊叫:“师傅,师傅我错了,孩儿对不起师傅啊!” 周文轻轻呼了口气,还好,妙花师兄果然是高手,出手时机分毫不差。终于把师弟从自闭状态解救出来了。 老道早就心疼得抱住张晓平,老泪纵横道:“好徒儿,你可回来了,师傅不怪你,从没怪过你。”师徒二人相拥大哭。 众人看着都是唏嘘不已。等师徒两人回过神来,张晓平已是郁气消减,跪着转过身,对着周文就要大拜,周文赶紧一把把他拽了起来说道:“师弟这是干什么,咱们师兄弟不行这个礼。” “谢谢师兄帮小弟报了血仇,谢谢师兄让小弟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师兄的处罚,小弟真心的服气。还请师兄不要嫌弃小弟愚钝,教我本事。” 张晓平含泪说完,对着周文躬身行了一礼。周文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肩头,微笑着仔细的端详了他的上下。 张晓平个头比周文稍矮,长得匀称结实,脸上青肿已消大半,浓眉下一双大眼睛还挂着泪花,娃娃脸,两腮上还有点婴儿肥,分明还是个大男孩。 周文喜爱地帮他擦去眼泪,说道:“人犯错不怕,又不是圣人,人人都会犯错。但是知错能改的就少了。知错不但能改,而且还能从错误中学习到本事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我希望师弟你是后一种人。至于跟我学本事,那不是个事儿,只要师兄我会的,都要教你,关键是你自个要努力,要吃大苦。” “我能吃苦,只要师兄发现我偷懒,只管抽我,我服。”张晓平认真的对着周文点头道。 周文哈哈大笑,忍不住伸手揪了揪张晓平的婴儿肥腮,说道:“师兄一般不打人的。你是我师弟,我怎么舍得抽你,今天是给你治病,何况你的错误有点儿严重,只希望你以后做事儿的时候,都想一想今天这顿打。 好了,咱们哥俩去香案给你母亲上香,咱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边走边搓着手指感叹,这手感真好,师弟以后这肥腮怕是经常要肿啊。 紫清老道看着这师兄弟俩亲热和睦的身影,欣慰的笑起来。只觉此生再无牵挂,心情竟是从没有过的舒畅自如。 土匪们以祁老六为首,都在空地上跪成三排。之前王胡子已经把加入土匪不到半年的,手上还没沾血的,提了出来在边上观刑。现在跪着的七十多个都是多年悍匪。 王胡子一身戎装,背上背着把大刀,腰间又别上了一把缴获的大眼撸子。这次周文可不敢再借了,事不过第三啊。 王胡子眼中含泪,手里端着酒碗,仰天大喝道:“大虎,高兄弟,各位老少爷们,今天王胡子给你们报仇了,愿你们在天之灵不再伤心,只管闭目去吧。” 说完将酒碗向天上敬了敬,又朝地上泼了半碗,剩下的一口喝干,抹了抹胡须就大步走到祁老六身边,左手将他提拖着走出了队列。 祁老六已经被吊挂在木桩上一天一夜,早就奄奄一息,这时被王胡子拖着走,连哀嚎都嚎不出声来。 王胡子将他拖到山口,从背上抽出大刀,大喊道:“天地作证,祁老六杀我儿子和兄弟,今日我将他一刀两段,从此仇怨两消。” 说完一刀挥下,祁老六好大的人头飞起。 王胡子这是按照土匪的江湖规矩办事,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今日只杀真凶,不祸及家人。仇恨就不会一代代传下去。 这也是王胡子这种义匪才会守这个规矩,更多的黑道枭雄却是要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其他土匪的行刑都是交给了警卫连,周文规定只能用刺刀,不管用刺还是抹,只能出一次手,还不能被血沾到身上。 出现失误的,今晚就在尸体边上吃饭睡觉。周文亲自带头,包括妙花和张晓平也要参加。 第41章 山寨夜话 周文行刑时把张晓平和体净叫到身边言传身教,指着那个土匪头目的身体各个部位详细解说,众少年们都围了过来学习。其实周文之前都教过,但是现在有个活体做样板更是直观,连妙花也凑过来仔细听着。 那个土匪被周文在身上指指戳戳,解说这个部位是心脏,那个部位是喉管,什么大动脉、主动脉,早就吓得屎尿齐出、口吐白沫,最后两眼翻白,竟是活生生吓死了。 行刑很顺利,包括许大成和体净都很利落。许大成现在算是完全适应了,这次打下土匪寨子,他可是最劳苦功高的,身边随时都跟着几个崇拜他的追星少年端茶送水,这小日子不要太舒服。 张晓平还是出了点纰漏,可能是身上伤还没全好,影响了动作。刺进去很利落,但是拔出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血溅了出来。 情急之下,气沉双腿,向后一个翻身就远离了尸体,还好没被血沾到。他偷偷看了一眼周文,发现周文不动声色,就吐了下舌头,脸红红的走了回来。 大伙儿都是看在眼里,对他的轻功身法暗竖大拇指。其实周文也是很满意的,半大孩子第一次用刀杀人,心里没崩溃已经不错了,何况还透着机灵劲儿,随机应变的能力就更可贵了。是个好苗子啊! ...... 晚上,场子四周都点起了火把,几十桌庆功宴就摆在了场子上,除了老吴叔带的火头军,还从二塘村叫了很多村民来帮忙,食材山寨里有的是,大盆的肉,大碗的酒。 中间主桌上,王胡子硬是让紫清老道坐了主位。一营长牛大奎、老吴叔、周文、高小山作陪,周文还把马叔也拉了过来。 妙花不喝酒,带着张晓平和兄弟们一起吃。体净还是老样子,就弄个板凳坐在主桌旁,地上一盆子肉,一盆子烙饼,可劲儿的造。可不敢让他上桌,上哪桌,哪桌就没得吃。 今天王胡子和紫清道人是最高兴的,周文担心师傅的伤势,想劝他少喝,可紫清不干了,非要和在座诸位都干了半碗,又和王胡子两人互相吹捧干了好几碗。一个说你收的好徒弟,一个说你教的好部下。 两人都是喝得酣畅淋漓。周文看师傅高兴,也就不再劝。敬了几位长辈后,就和高小山来到警卫连的几桌敬酒。 等走到许大成在的一桌,看着许大成旁边几个***殷勤的帮他添酒加菜,心中一动,就高声说道:“兄弟们,你们说这次打下土匪山寨,谁的功劳最大?” “是书生,书生你的功劳最大。” 周文赶紧说道:“我不算,我是指挥,我的功劳有团长评定,山子哥也不算,他也是指挥。你们说说其他人。” “大成哥,必须是大成哥,那炮打的,比子弹还准。”许大成旁边的兄弟叫了起来,“对,大成哥。”众人都同意叫道。 “好!”周文叫道,上去把许大成拉了起来。对他说道:“大成,你是咱们警卫连的炮神。今天大伙儿都认可你的功劳,你来给大家说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说完就带头鼓起掌来。“好啊,大成哥,你给俺们说说,说说呗。”众人都鼓掌叫好。 许大成心里那个爽啊,得意、嘚瑟、满足又都上来了,还居然露出点儿小小滴不好意思。胸脯挺得老高了,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但是,但是说什么呢?哥没准备啊,总不能说哥现在很满足、很嘚瑟吧?看着大伙儿都静静望着自己,一张脸瞬间就憋红了,口张得老大,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个屁来。 周文看着心里一阵的暗爽,叫你小样儿的嘚瑟,有了小弟,最近都不怎么搭理自己了,一看就是欠收拾。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正要上前解围,只见许大成突然大手一挥,脱口说道:“没啥可说的,基本操作,基本操作,呵呵。”周文噗通一声又趴地下了...... 晚宴后,周文和张晓平扶着有些醉意的紫清老道回了房,让他两人躺下,又开始给他们按摩疗伤,师徒三人也随便闲聊起来,周文就把自己的出身来历也说了一遍。想到了什么,就跟师傅告声罪,出外把高小山、妙花和许大成都叫了进来旁听。 最后说道:“师傅,山子哥,师兄,大成还有师弟,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和兄弟了,我今天就把一些想法给你们说说。 我是这么打算,河南乃四战之地,咱们跟着这些军阀打来打去不是个事儿。我有渠道得知,最近这个冯玉祥冯大帅和国民军蒋总司令不太对付,弄不好要打大战。 咱们就尽量低调行事,明哲保身。争取找个机会,带着兄弟们回我的山西老家去。山西偏居一偶,战火波及不到,咱们可以在那边慢慢发展。 我呢,想以兄弟们为班底,组建个佣兵团,就是雇佣军的意思,但是和别的雇佣军不一样,咱们只为自己打战,只打自己想打的战,只打对自己有利的战......” 张晓平在旁边眼都听直了,自己是跟了个什么样的师兄啊,有情有义不说,居然走一步看三步,把未来的规划和发展,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许大成还好,之前周文就跟他交过底,妙花和高小山也是一阵恍惚,这个兄弟不得了啊,想法独特,胸有丘壑,说得也是有板有眼,看样子是深思熟虑过得,怕是可行性很大。 高小山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阿文,你的想法俺都支持,俺也没啥意见,跟着你走就完了,只是团长和老吴叔他们......” 周文接口说道:“这个我考虑过,咱们补充团几百号人放到大战场上,就是大海中的一滴水,一个浪头就没了,所以我会尽量找到保全咱们自己的方法,不值得为这些军阀卖命,等到合适的机会,咱们就投奔国民军去。” “啊?”所有人又都直了眼,被周文这个重磅**炸得头晕眼花。 第42章 画一幅画 “对,投到国民军那边去。”周文肯定的说道:“目前国 党 领导的国民军代表了中国的新兴势力,也是最强的势力。他们肯定要收回各地军阀的权利,让全国政权都归于国民政 府的控制之下,这是大势,不可逆转。 所以咱们必须投过去,不然将会变成军阀的炮灰,死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咱们还怎么回家?”许大成问道。周文郑重道:“大成问得好,这才是关键,我们要想办法立个功劳去投奔,咱们一定要带着功劳去投奔,过去以后,咱们不求官,不求财,只要求全部卸甲归家。”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次又一次被周文的话打晕,醒来,又打晕。这特么的就是个妖孽,不愧是天上飞的。看着众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周文脸不红心不跳,手上的按摩还照样继续。 良久,妙花叹了口气说道:“跟着师弟你,我总算是活得明明白白了,连以后要干什么,怎么干都明白了,这才叫活着,以前就是行尸走肉罢了。我没话说了,只要你放心师兄我,我就一辈子跟着你了。” 小样儿的,不跟我你还能跟谁?周文腹诽道。 张晓平和许大成简直就是崇拜而狂热的看着周文,周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去去去,有你们这么看人的吗?也不嫌别人渗的慌。” 高小山有点不好意思,抓抓自己的头说道:“阿文,你说的有些俺懂,可有些俺也弄不明白,反正跟着你准没错,俺爹的仇也是你帮着报的,俺把你看得比亲兄弟还亲,俺只管支持你就是了。就是团长和老吴叔他们,俺们得安排好了,别伤了他们的心。” 周文感动道:“山子哥,咱们亲兄弟,你爹不就是我爹么,咱们帮爹报仇,还分什么你我,这事儿不要再提。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着跟你有缘分,咱俩前世就是兄弟,所以看着就亲。 山子哥你为人忠厚善良,做人诚实大气,有情有义。做事稳当缜密。你是我最为放心的队友,把后背交给你,准没错。”说完还鄙视地看了眼妙花。 妙花大叫冤枉啊!怎么躺着还中枪,我怎么就不稳当了?不就是为了报仇狂练武功,让你宝贝师侄饿了几顿不是?怎么犯个错就被揪住一辈子,还过不过日子了? 周文接着说道:“等到咱们第一步计划完成了,团长和老吴叔肯定要跟咱们走,其他老一辈的愿意去的都去,不愿走的给笔钱安家,不能让他们没了着落。 等回了家,咱们兄弟在外面闯荡赚钱。团长、老吴叔还有我师傅,哦,还有我爹,也就是你爹,就在家帮咱们看好后院。都动起来,不能让他们闲着,闲着容易生病。等咱们站稳了脚跟,就把所有人的亲人都接来,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 周文把一副美丽而充满希望的画画了出来,所有人都陶醉了,每个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之中,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许大成惊喳喳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美梦,“阿文,你怎么把我爹给忘了,还有我爹啊。”周文捂住脑门蹲了下去,这货的思维就是会跳啊! ...... 第二天,周文早早就起来了,没办法,昨晚用了师傅教的打坐之法,居然效果惊人,打坐了两个小时,就觉得全身精力旺盛,根本不用再睡觉。师傅说是般若之气的缘故。 把张晓平羡慕的不要不要的。于是天不亮就起来查岗,练拳。看样子以后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打坐代替睡觉了。 到6点的时候,警卫连的兄弟们都出来了。今天没有集体训练,但是大家都很自觉的出来练拳脚。周文觉得很是欣慰。看着妙花在指点高小山和许大成的动作,体净在练习力量,觉得少了个人,马上反应过来,走进屋把还在酣睡的张晓平轻轻弄醒,指了指外面,就走了出去。 张晓平出来看着眼前一幕,脸又红了,刚想开口道歉,周文挥挥手说道:“没事。这不怪你,从今天起你就跟兄弟们住一起。以后你就会习惯了。你先活动活动,一会儿咱们师兄弟练练。 等到7点钟,天已经亮了,这时少年们都围了个圈,看着周文和张晓平交手切磋,周文进入气劲镜后第一次和人交手,只觉自己举手投足间无一不圆润,所有招式都是随手拈来,挥洒如意。即使压制了力量,但出手的速度身法已是不同,占尽了攻势。 张晓平的打法则是又贼又滑,围着周文打转,身法施展开来,身影如飞花般穿梭不停,只要周文稍漏破绽,都是一击之后马上远遁,绝不停留。周文一时还真拿他没法,直等到他一口气用歇,身法稍缓之时,才突然欺身发力,用擒拿术拿住了他的手臂,也是一沾即放,可不敢用力。 “好身法,”“好快的拳法啊!”少年们可是开了眼届,张晓平一身武当正宗武功,身法如花,拳脚如电,虽然输给了周文,但周文是什么人啊,那是天上飞的,和俺们不是同类。所以所有少年的喝彩都是冲着张晓平去的。 张晓平不好意思道:“我可不是师兄对手,师兄刚才用的是什么拳法,感觉好生厉害,用实了力,我的胳膊就废了。” “那叫擒拿术,以后我会教你的,你已经算是很厉害了,如果不是师兄我高你一个境界,还真对付不了你这套身法,但如果生死搏击的话,师弟你的进攻就缺了点儿狠招,不能一击致命。 听说你剑法了得,但万一没剑,又要拼命的时候,就需要以命换命的血气和绝招。以后我会教你一些格斗杀人术,如果能和你的身法轻功结合起来,等你进入气劲镜后,师兄我都不敢和你拼命了。”周文赞许的夸奖他,又指出了他的不足之处和解决办法。 张晓平对师兄更是敬重,躬身道:“师兄指点的是,晓平记住了。” 周文一把拉他过来笑着道:“咱们师兄弟不用那么生分,别动不动就行礼。以后我给你找一个陪练,我的师侄,但咱们各交各的,你不能叫他师侄,他叫阿净,看见没,那个大个子。”说完就把体净叫了过来。 周文把体净和张晓平搭档对练是有讲究的,一刚一柔,一个心思单纯,一个聪明伶俐,正好互补,时间久了都会从对方身上学到自己欠缺的因素。不管是武功上还是性格上,都会取长补短。 妙花也暗赞周文眼光独到,这两人确实是绝配。 第43章 运输队 今天王胡子他们就要回大王庄了,周文却不准备回去。祁老六的山寨设施齐全,周文决定带警卫连在这里进行山地作战训练,顺便把周围的土匪都清剿了,当做练兵。 周文走进王胡子的临时团部时,王胡子正两眼放光,激动的在屋子转圈,老吴叔也笑眯眯的乐不可支。看见周文进来,王胡子就哈哈笑着大声叫道:“书生,来得正好,咱们缴获的统计出来了,这祁老六可是咱们的撒财童子啊,这一回可真是大发了,哈哈哈!” 周文一听老吴叔报出的数字,也吓了一跳,好家伙,光是缴获的金条大洋就价值五万多,还不包括那些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绫罗绸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还有大量粮食。武器缴获了长枪四百多条,捷克轻机枪居然有五挺,花机关也有十几支,驳壳枪二十多只,大眼撸子都有两把。各种子弹五万多发。 “还是那句话:杀人放火金腰带,黑吃黑最来的快。”周文心里感叹道。 王胡子兴奋的说道:“书生,这下咱们可以过个好年了。我准备再招点人马,也该扩充下咱们的实力了。先把你们警卫连招满一百人,武器子弹你随便挑,咱们再把三营的架子搭起来。” 周文没有说话,双手揉揉眉心,在桌子旁坐了下来。看着眼巴巴盼着自己赞同的王胡子和老吴叔,心里叹了口气说道:“胡子叔,老吴叔,您们的心情我都理解,我只想问您们一句,咱们扩充实力要干什么?要获得更大的官还是更大的地盘?或者是要自立门户自个儿当土皇帝?” 王胡子和老吴叔被周文一瓢冷水泼醒过来,是啊,扩充实力干什么?这个还没想好。 这时高小山也进来了,看见气氛有点怪异,正要开口,被周文打断道:“山子哥,你也过来坐下,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说完又转头对着王胡子他们说道:“从咱们补充团变成官军以来,上头有没有给过咱们什么作战任务?除了你们上次报仇攻打一线天,咱们补充团还有其他的战斗伤亡吗?” 王胡子沉默着摇摇头,把手上烟点燃,蹲在地上沉思。周文继续追问道:“那是为什么呢?咱们也是官军,按理说这几年石主席也打了不少战,死过不少人,怎么就轮不到咱们呢?山子哥你也想一想。” 高小山想了一下,脱口就出:“那是俺们实力太弱,估计他看不上。” “对啊!山子哥说在点子上了。”周文赞许地看看高小山接着说道:“咱们实力弱,又不是嫡系。对这些军阀大佬来说,就像路边的野草,如果闹腾不听话,随便就收拾了。 平时给咱们几杆破枪烂铁,换咱们帮他看护铁路线、收集粮草,算盘打得贼响。可是如果他们得知,咱们把横行多年的土匪,都轻轻松松给收拾了,发了大财,开始招兵买马,你们再说说,他们会怎么想。” 王胡子烦躁的狠吸一口烟,转身背对周文,也不说句话。周文心里好笑起来,这是伤自尊了不是,年纪大了就跟小孩子一样,得哄哄。 赶紧上前搀扶起王胡子说道:“胡子叔,咱们就是一家人,侄儿说话冲了,您得原谅包容不是?您老大身份的人,还和自家侄儿计较?来来来,坐下消消气儿,您只管教训,我俯首恭听。” 王胡子这才瞪着周文说道:“你老叔我这不是兴奋上头了么,心理有点儿膨胀也是在情理的嘛,你看你这娃儿,这巴掌把你老叔扇的,这高兴劲儿还没细细滋味儿,就给弄没了。” 喝!感情您也知道兴奋过头,心理膨胀了。小样儿的,这还有理了? 王胡子看着周文就快眯起来的笑容,立马就怂了,“好了好了,老叔我不说了,你接着分析分析,咱们该咋办,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还不成么?” 周文于是接着说道:“ 咱们还要继续装孙子,低调才是王道。这次的缴获,您要信得过我,金条就全留下,我自有藏存之地。 大洋一部分发给您的老兄弟们,他们也是跟着您过了好几年苦日子了,不能亏待。其它的古玩字画先运回去,过了年再说。武器弹药,除了警卫连需要的,全拉回去,我去联系周进宝,看看能不能帮咱们卖了。” 说完就停了一下,等着他们考虑。 王胡子想了一会,拍板说道:“成,就这么办,今天我们就开始运回去,金条都给你留下,粮食弹药你需要的都留下,咱们也不大张旗鼓,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把大车上的东西都掩盖好了,连夜赶路。” 周文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个,警卫连我提议撤了编号。” “啥?警卫连不要啦?”王胡子差点跳了起来。 周文笑起来道:“胡子叔,您听我说完。警卫连这个编号,一般都是各部队最有战斗力的,咱们要低调就低调得彻底一点儿。我提议警卫连以后就称为团部运输队。您想啊,咱们最近都要剿匪练兵,缴获不都得往团部送?叫运输队正合适。” “行,但是这个队长你来当,山子当副队长,你别再跟我唧唧歪歪,运输队长够低调了吧?”王胡子吹胡子瞪眼道。 “行行行,听您的。”周文无奈答应道。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自己当不当队长有什么区别。但看着高小山如释重负的欣喜模样,也理解山子哥当队长肯定亚历山大。 商议定了之后,周文又来到老道的房间,老道已经起来了,正在房间里打着套拳法,周文一看就知道是太极拳。 老道不等周文问安就开口说道:“在旁边跟着我打,你进入气劲镜后,正需要体会以柔克刚的道理。”两人就一个教一个学,半个小时练下来,周文就觉得气定神闲,体内气息圆润如意。 紫清老道满意地看着周文一招一式,中规中矩。这个大弟子硬是了得,短短时间就学到了个中真髓,以后就是水磨工夫了。 开口道:“你以后每天都要练,时间越长你体会的就越多,力量的掌控就越精微。这太极拳可真正是博大精深,意境深远,一辈子都练不够啊! 第44章 红袖习武 练完后,张晓平也把早饭端了进来,师徒三人边吃边聊。周文想请师傅跟着王胡子到大王庄静养,老道却不干,开口道:“你们师兄弟俩在哪里,老道我就在哪里。别想着把我弄走,今天晓平就去道观把老道的衣物搬过来,明天开始我就要传授你武当功夫,别以为我内气没了就教不了人,你师傅我可不是废人。” “是是是,徒儿听师傅的。”周文赶紧喏喏连声道。 ...... 三天后,周文骑马又一次来到二塘村,不过他不是从山上下来,而是从大王庄赶来,背后孙大柱赶着马车,马车上坐着红袖一家人。 原来,周文在老道说要传授武功后,就征求老道的意见,死皮赖脸的让老道答应了收红袖为徒。于是当天就骑马赶回大王庄,把红袖一家接了来。 二塘村还有一营的一个连在驻守,这是要地,不能放弃了。周文他们把马车和马都留在村子,背着红袖徒步上山。周用宾和孙秀芹已经几年没出门了,看着山上的景色,心情自是大好,红袖更是欢快,趴在周文背上兴奋得大喊大叫。 走着走着,突然周文站住了,大声叫道:“出来吧,左边大树底下,还有一个在右边第三棵树背后。” 左边就唰地站起一个人,浑身插满了草,脸上还涂着黑灰。把周用宾夫妇吓了一大跳。他们根本就没发现居然有个大活人就趴在树下,只是觉得就是树下的一堆草。 远处右边的一个同样装束的也站了起来。红袖早就吓得死死搂住周文的脖子,差点没把他勒得闭过气去。 面前之人嘿嘿笑着说道:“书生,还是你厉害,俺们寻思着能不能吓你一吓,怎么老远就被你发现了。” “也不看看是谁,书生教的俺们本事,他还会被你蒙着?俺说你个二嘎子,还涨能耐了你啊,回去咱们练练,还有那个三娃,明天也跑不了。”孙大柱高声呵斥道。 红袖一看是二嘎子,那可是新仇旧恨一起涌出,周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几下从周文背上跳下来,大叫到:“好你个大坏蛋,又来吓我,看我不踢死你。”冲上去对着二嘎子就是几脚,二嘎子边躲边告饶道:“红袖,哎,红袖,错了错了,俺认错了。” 红袖现在和警卫连,哦不,是运输队的队员,关系可是不错。大家学文化做不出作业,都是请红袖帮忙,又知道红袖是书生的心头宝贝,谁都让着她,竟让她开始有点儿骄横起来。 周文可是不管,女孩子就是要蛮横点儿才像个样儿。这世道,小家碧玉的到哪儿都吃亏,不吃香。 看着红袖追着就是踢不到,倒把自己累得够呛,周文就冲将过去,一把拿住了二嘎子,让红袖舒舒服服踢了几脚才消了气儿。 看到二嘎子装模作样的苦着脸,揉着腿,笑骂道:“好了,好了,你们其实伪装得都不错,哨位选择也合理。只是呼吸太粗被我听到了,一般人可发现不了你们。 还有那个大柱,你别一天就凭着蛮力欺负人,今天他俩的伪装埋伏,你要学习学习,做得确实不错,值得表扬。回去继续放哨吧。” 听到周文的肯定,二嘎子很嘚瑟的看了孙大柱一眼,和那个三娃又回到原地继续放哨去了。 这时山上传来“哒哒哒”的机枪声,还有步枪的射击声。周用宾两口子又开始紧张起来,周文说道:“周大哥、嫂子,没事儿,这是咱们队员在训练呢,咱们上去吧。” 说完就牵着红袖的手往上走,边走边说道:“红袖啊,知道为什么踢不中二嘎子了吗?” “他太快,我追不上,等我长大了就能追上他了。” “不是,这是本事,你没学本事,长大了依然追不上他。这次哥哥带你上山可不是来玩儿的,是来学本事的,到时候跟着师傅可得用心努力学习,哥哥也得学,知道吗?” “哎,知道了,大哥哥,学了本事就能天天跟你在一起了吗?你还要教我打枪,是吗?”...... 周文上山后,让周用宾接着教大家读书识字,还要管着库房和后勤。孙秀芹就在厨房管着请来帮忙做饭的村民们。 红袖和周文跟着老道学习武当功法。运输队的训练就交给了妙花和高小山,反正弹药充足,每天都有实弹射击训练。马叔现在可是管着4挺机枪了,机枪组的几个队员,每人每天三个弹匣实弹射击,在马叔这个高手指导下,基本有个样子了。 红袖练武的资质还是不错的,紫清老道虽然内气没了,但眼光还在,就让周文先为红袖按摩,利用般若之气改善体质,疏通经脉后,再开始练气。 这个按摩必须要脱光衣服直接作用于肌肤,周文开始还有点尴尬,征求了周用宾夫妇的意见,没想到人家眼都不眨就同意了。 为什么呢?人家夫妇想的是,反正红袖长大后也是你的人,现在不是也是了。不就脱个衣服么,又不是不相信你。 周文可不知道这两口子的心思,红袖更是一点儿也不扭捏,开始按摩那天,就早早就把自己脱得剩个小内裤,脸红红的趴在铺上。 周文可不是萝莉控,自然不会有其他心思,但还是让孙秀芹在旁照应着。就这样天天早晚都帮红袖按摩。 三天后,老道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开始教红袖打坐练气之法。又让周文用般若之气帮她导气行宫,没想到效果惊人。才短短三天红袖就感到了气息在体内流转。 老道连声赞叹道:“这般若之气真是了不得啊,三天就助人感气。要知道晓平资质超群,我又用各种药材帮他疏通经脉,也用了整整三个月才感气。就这已经是师傅我见过的第一人了。 我武当派最快的记录也就是一个月感气,还是数百年只此一人,晓平算是可以排在前十位。这女娃儿遇到你可算是有大福缘了。” 第45章 心理战 盘踞在方城山老爷岭的土匪郝老刀,最近几年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原本只算是流寇的他,带着几十个弟兄,在方城山和伏牛山之间,来回鼠窜,靠吃点儿其他土匪不屑一顾的残羹剩饭度日,连个土匪窝都没有。后来走了狗屎运,居然和方城县的官员搭上了关系。就在距离方城县不远的老爷岭安了窝。 这方城县可是地处河南陆路交通的要地,横贯河南南北向的公路穿城而过。老爷岭就坐落在离公路不到十五里的山里。南来北往的货物,只要出了县城,就有人传讯山里,那些可以打劫,那些不能动手,都指点得清清楚楚,打劫到的赃物又低价卖给城里。 就这样,短短两年多,手下就发展到三百多人枪。但郝老刀是有城里高人指点的,不伤人命,不劫色绑架。手下兄弟们想女人了,就到县城里的窑子去快活,所以民愤不大。大多数报案的案件都被县城官府压了下来。这官匪一勾结,财源滚滚来。郝老刀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但最近几天,冬天第一场雪刚下完,郝老刀的厄运就来了。弟兄们在外探哨巡逻的,下山采买的,甚至在山寨边上站岗放哨的,都遭到了黑枪袭击。 子弹从哪里打来的?不知道,不清楚,反正起码二百米以外。有多少袭击的人?不知道,不清楚,反正只要想下山,必然就中枪。而且只打伤,不打死,打伤的人还叫你派人拖回去,保证不开枪。如果你想集团冲锋,可以,只要听听起码4挺机枪的枪声,自己去掂量着办。 就这样,土匪被不明势力包围在了老巢,是的,就是包围。不管你从那条路下山,都是枪响人倒,然后叫你抬着伤者回山。几天下来,伤者五十多号人,天天在惨呼哀嚎,山寨的药材都消耗一空。大家都不敢出山寨大门,连放哨都不敢。 今天是山寨被包围的第三天,清晨的山寨大厅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土匪们,个个都是眼睛熬得通红,脸色寡白。平日里神气活现的精神头早就没了。 开玩笑,你试试两天两夜不得睡觉是个什么滋味。想睡?可以啊,刚睡下机枪就响了,赶紧起身抱着枪等着对方攻进来,可人家就是不攻进来,但谁敢保证下次枪响不攻进来?你敢睡啊?还特么的不让点火取暖,那间屋子顶上冒烟,那间屋子的窗户立马被打得稀烂。冬天山上的寒风可是能吹死人的啊。 “大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兄弟们现在不敢点火,全都生吃白面了,也不敢睡。撒尿拉屎全在屋里,都熬不住了,再不能生火,今天夜里就得冻死不少人啊。”手下头目带着哭腔说道。 郝老刀更是挂着一双熊猫眼,嘴皮都急出水泡来了,对着那个头目大叫道:“拿个机巴的主意,要么冲出去找死,要么在屋里等死。” 这时又有个头目说道:“大哥,这伙人一直没下杀手,恐怕是求财不杀人,咱们挂白旗吧,钱财没了还可以从头来过,万一把对方惹急了,开始杀人就不好办了,降了吧。” “是啊,降了吧,大哥,都受不了了。”一人带头就众人附和。 郝老刀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期盼的眼神,心如刀割啊。自己辛苦几年的积蓄保不住了,一行老泪流了下来,“挂白旗,把枪扔出去。”一声大喝仿佛把全身力气都用光了,郝老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山寨门口,看着空地上被命令自己捆绑起来的土匪们,妙花赞叹说道:“师弟,你这套叫什么心理战术的打法真是奇妙无比啊,这还是不杀人,如果开始就杀人,不要三天,最多一天这些土匪就要崩溃了。” 这已是周文带着运输队剿灭的第四股土匪了。之前的都是作恶多端的,基本都做了队员们的枪下之鬼。这郝老刀口碑还不算坏,所以就用心理战直接打得投降。 郝老刀双手被捆绑着,跪在地上,看着突然从四周冒出来的对手们,都是浑身插满了枯草,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人都是绑腿加高腰皮鞋,铁灰色的棉军服。就知道对手是正规军队,心里更是绝望。 看着这些士兵沉默的走上来,检查土匪的绑绳,收拢地上的武器,所有行动有条不紊,轻车熟路。“都是做惯了的老手啊,不知道有多少同道遭了难。”郝老刀心道。就见一个同样装束,但胸前挂个望远镜,背个皮质公文包的人走了过来问道:“你就是郝老刀?” “是是是,小的就是,不知长官有何吩咐?”郝老刀忙不迭答道。 “我这人干脆,不跟你废话,你这几年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也就不把事情做绝。你把财钱都拿出来,我拿走八成,你留下两成。枪支弹药和粮食我也只挑需要的拿,不会把你们逼死、饿死。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那些什么祁老六、老巴子他们是个什么下场。但如果你不坦诚,还想藏私,那就连命都留不下了。你要想清楚了。” 郝老刀是倒吸一口凉气,祁老六和老巴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清清楚楚,都是实力雄厚,心黑手辣的悍匪,就是他现在的实力也是不敢去招惹的。听声音觉得这个长官年纪不大,但可不敢怀疑他说的话。连忙答道:“不敢不敢,长官给兄弟们活路,小的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就带长官们去库房,绝不敢藏私。除了库房,小的还有一处私藏,也带长官们去拿。” 土匪们都被关在了大厅里,不准偷看更不准出门,机枪就架在门口。只听着外面都是套马拉车的声音。土匪们是又困又饿,只盼着这些祖宗快些走。 下午时,外面早就没了声音,但没谁敢出去查看,直到叫声传来:“半个时辰后你们再出来,远处还有枪指着,不要自己找死。”然后就听到一阵马蹄声渐渐走远了。 半个时辰后,郝老刀他们走了出来,只见空地上整齐的码着百十条步枪,还有几只左轮。又赶紧跑到库房查看,果然是留下了大部分粮食和少部分弹药。财物也是留了部分大洋,金条都没了。就连郝老刀的私藏也是留了点儿大洋。 “这群祖宗倒是守信,还真是只拿走八成财钱,但是自己从县里刚买的那些新枪,三挺崭新的捷克造机枪,还有原装德国造大镜面全没了啊。”唉,郝老刀叹口气,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第46章 狙击手 在郝老刀叹气的时候,运输队已经走出了近二十里路。赶着十几辆大车,看着天上又稀稀疏疏飘起了雪花,高小山高兴地对着周文说道:“阿文,这几次战斗,兄弟们都已经达到了训练要求了吧?俺倒是觉得打得都很漂亮。 俺都不敢相信,居然连个受伤的都没有。缴获怕是得有二十几万大洋了,俺这辈子可没见过这么多钱。” 周文手里拿着把步枪在摆弄,嘴里说道:“基本上还行吧,咱们这种打法就是要避免自己出现伤亡,把咱们射击准,火力猛的优势发挥出来,不和敌人打近战,不打无准备之战。只要不犯错误,一般都不会出现伤亡。 如果万一和敌人狭路相逢,有师兄和阿净在,就能把敌人暂时压制,给我们创造拉开距离的机会。所以师兄和阿净是我们的双保险。”说完,还向旁边的妙花送上个安慰的笑容。 妙花可就郁闷了,作为运输队格斗总教官,排位第三号的人物,居然在几次战斗中使不上任何力,完全是闲得蛋疼。 周文的战术都是硬桥硬马地上,把长枪组远距离分散开来,四面八方慢慢上,一层层剥皮似地往里打。遇到土匪想冲锋近身,机枪分分钟教他做人。现在除了马叔,其他几个机枪手也能派上用场了。 遇到固定火力点,许大成一炮上去,什么都是浮云。按现在运输队的实力,打几个土匪还真不用怎么太讲究,主要还是锻炼队员们的实战经验。 体净倒是不郁闷,为什么呢?这里就要说说他的搭档张晓平师弟,周文不愧是有佛门大气运之人,捡个师兄是大高手,近战无敌。捡个师侄是投弹高手兼大力士。现在又捡个师弟,又是个天上飞的。 周文去接红袖的那几天,是妙花和高小山教他基础的战术动作和射击。从来没摸过枪的张晓平,把射击原理弄懂了后,也不用什么枪口吊石头,什么站姿卧资都不用学,就像他和枪就是前世亲兄弟。 拿起枪就熟悉,熟悉就开始射击,射击就准确无比。虽然射速和周文没法比,但是才打了不到五百发子弹,三百米距离的准度就超过了高小山。特别是打活动目标,不用练,抬手就打。妙花和高小山直接就看傻眼了。 周文回来后,就专门训练他,把狙击手的基础教程都教了一遍,怎么伪装,怎么测距离、测风速、观察地形、运用表尺、各种距离校枪,简单的弹道学等等。 这个师弟很争气,学得快不说,还马上就运用到实践,很快就能打四百米靶心并开始实验五百米靶子,但是五百米以上对枪的要求就比较高了,同时还要积累经验。 现在张晓平也只是能不脱靶。但已经是运输队远距离的第二射手了。只有周文在超远视力的帮助下,用英七七能击中五百米靶子的红心,但是也不能保证枪枪命中。 自从体净和张晓平搭档后,在射击时就是张晓平的观察手,体净心思纯净而专一,加上以前扔石头打猎,练就了一双好眼力,观察目标一看一个准,两人现在可是好兄弟兼好搭档。 性格互补,异类相吸,就是这个道理。张晓平每击中一个目标,就像是他命中一样,两人是同喜共欢,所以也乐在其中。 妙花是作为周文的搭档,但也就是搭档而已。周文需要观察手吗?远超别人的视力和感官,妙花才刚看见目标,目标就已经倒了,所以他郁闷,只觉自己一身的本事,就因为什么距离感缺陷,而变得毫无用处。 周文可不这么想,妙花的作用在特定战场那是无敌的存在。巷战、城市作战、突袭战,特种战等等。这么大个高手可不能冷落了。 赶忙对妙花说道:“师兄何必跟这些兄弟们比较,你是大高手,这些简单的战斗还要杀鸡用牛刀?你的作用就是存在就能稳定军心,兄弟们看见你这个教官,心就定,枪打得就准。而且你和行动组都是全能型的突击队员,是咱们的杀手锏,轻易不能用的。” “知道知道,你师兄我还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只是担心行动组队员的士气,最近几场战斗都没用他们,难免有些失落,我去跟他们说说。”妙花说完,就仰着那张讨打的脸,轻快的往前走了。 “装,你给我装。心眼儿不大,装逼的架子不小,就没个省心的时候。”周文腹诽道。 “山子哥,你来看看这把枪。”周文把手里的步枪递给高小山看,高小山接过来一看,发现以前还没见过,枪的形状和汉阳造差不多,但枪栓炳类似英七七,是下弯的,枪身更短一些,结构更紧密一些,上面还有洋文,看着还是把新枪。 “这是德国原产的步枪,是德国一战时的制式枪G98改造的新一代枪,叫G98标准步枪。你看这就有型号,这可是好枪,用尖头弹弹道比英七七还要直。打远距离精度更好。 这个郝老刀不愧是县城养着的土匪,这装备真是不错,机枪和驳壳枪都是原产的,G98标准步枪居然也能买到。我看了一下,有十来支,咱们长枪组那些用汉阳造的,都换了。” 高小山听了更是仔细查看起来,不断拉栓瞄准。周文又接着说:“咱们用的英七七也不差,四百米以内还是英七七好用,射速快,十发供弹有优势。但是四百米以上就要靠这个枪了。” 周文没说的是,中国后来生产的中正式步枪就是仿造的这把步枪。这个枪还是二战一代狙击神器98K的爹。但是98K要等到1935年才造得出来。 周文又接着说道:“山子哥,你这就去让他们把枪换了,子弹以后都用机枪弹,咱们回去后要仔细挑选子弹,圆头弹用来训练可以,但打战还是用尖头弹,特别是晓平师弟,他训练和打战都用尖头弹,我可是把他当做狙击手来培养的。” 第47章 最后一次训练 “阿文,你给俺说说啥叫狙击手?俺算不算狙击手?” 高小山求知欲很强,周文只得耐心解释道:“狙击手的定位是远距离打击敌人的重要威胁目标,比如指挥官、重机枪手、火炮手以及敌人的狙击手。 一般交战距离在四百米到五百米,如果装备好的话甚至可以放到700百米左右。所以狙击手很难得到,不是用子弹就能培养出来的。 现在咱们国家还没有这个概念,但是欧洲一战时期很多国家就有了。” 高小山一听要四百米以上就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有点失落的道:“俺知道这个要你说的天赋,俺就没这个天赋,俺看只有你和晓平有,那俺们又算什么?一般的士兵可没俺们打得准啊。” 周文马上安慰解释道:“山子哥,狙击手有狙击手的作用,你们有你们的作用,你和长枪组我是按照精确射手也就是神枪手来训练的。精确射手的作战距离就是两百米到四百米,主要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也就是看见人就打,讲究的是快和准。 所以我才给枪法好的优先装备英七七。目前也只有英七七最适合,这次回去后咱们让周进宝再帮找找,争取以后大家都用上。” 说完又郑重说道:“山子哥,你和其他人不同,长枪组我是交给你指挥的,你实际上是兼顾了指挥官、精确射手和半个狙击手的职责。没办法,以你的能力,如果只是单一职能,那就太浪费了。所以我才说,把我的后背交给你是最放心的。” 高小山瞬间眼睛笑眯了起来,露出了一排小白牙,说道:“阿文,你放心,俺不会给你拖后腿,一定把长枪组都带好,这狙击手的本事你也要教教俺。” “教,一定教,包括长枪组的队员,咱们也不能随便下结论,说不定以后又有尖子冒出来呢。”周文高声答应道。 心里也清楚,最近训练效果出来了,后起之秀越来越多,这以前各项技能领先的人,比如高小山和妙花都感到了压力。其实这是好事,有压力才有动力,才会更加精益求精。 ...... 三天后,二塘村村口,周文带着运输队来给紫清老道和红袖一家送行。一线天上的山寨已经拆毁一空。马上就要过年了,周文决定全体撤回大王庄,再加上明年即将来临的大战,也要开始做些准备了。 红袖和紫清老道坐在一辆马车上,一老一少裹得严严实实的,都是满脸的不乐意,周文耐心解释道:“师傅您和红袖就先走几天,我带运输队乘着大雪,最后训练一次山地越野,最多两天就回去。这次回去后,暂时就不出来了,到时候天天陪着您和红袖。” 老道叹口气道:“师傅我也没别的,就是心里有点儿不舍,终归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了。唉!罢了罢了,我们走后,你们也小心点儿,这山里下雪可是会冻死人的。” “是,师傅,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红袖要乖,回去后练武可不能偷懒,你们出发吧。” “大哥哥再见,早点儿回来。”红袖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很懂事的和周文告别。 看着由一营一连护送的车队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周文回头对着高小山和妙花道:“我们也出发吧,今晚到老巴子的旧山寨过夜,明天天黑前下山,再来次雪夜急行军,后天回到大王庄。” 当天傍晚,运输队进入了已经被剿灭的土匪老巴子的旧山寨,一天负重30公斤走了近30公里雪地山路,看着队员们虽然劳累但精神头还不错,进了山寨后马上各司其责,修理房屋、搭锅建灶、警戒放哨都有条不紊的展开。周文很是满意。 高小山走过来说道:“阿文,今天才真正知道这軍鞋的好处,防滑防水,还特别保暖结实,真是好宝贝啊,咱们又不缺钱,回去后再一人买两双备着,今后几年都不愁了。” “嗯,回去就买,我估计这鞋店也没多少存货了,咱们这次把它都扫光了。”周文赞同道。 晚饭也简单,各组都带了一口锅,烧热了水,把带着的大饼和腊肉弄成块儿一起煮了,又热呼又有营养。只有体净,自己单独吃下一锅还在砸吧嘴儿。 晚上张晓平和体净要去换岗了,周文叫住了他,仔细检查了他的鞋子。张晓平可没軍鞋穿,现在穿的是以前老道用兽皮帮他做的冬靴,还算结实,没有浸水。 张晓平小声说道:“师兄,没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子,让别人看见影响不好。” 周文忍不住又揪了下他的婴儿肥,笑骂道:“哟!师兄关心师弟有什么影响不好?再说你是队里年龄最小的,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小小师叔,你放心吧,一路上我都在检查晓平的鞋子,如果浸水了,我就把我的靴子脱给他。”体净可是个忠厚孩子。 “好了,你们俩兄弟我还不放心?去吧。” “是!” 第二天上午10点,周文带着运输队已经在山道上走了十余里路。计划到了中午就开始往山下走了。 突然,远处隐约有枪声传来,其他人还没听到,但周文已经下令了:“大成带侦察组速度前出一里侦查,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大成听到拔腿就跑。 “什么情况?阿文。”高小山跑过来问道。 这时妙花也听到了枪声,说道:“前面有枪声,很密集。大家小心。” 这时枪声已经被大多数人听见了,周文看了下地形,说道:“我们到前面山腰哪里建立阵地,枪声是朝我们方向过来的,先埋伏好,快。”说完带头就向着山下跑去,把耳麦也戴上了。 不一会就听到许大成的声音传来:“阿文,是一伙土匪模样的在追着官兵打,大约有一百来号人,官兵有三十几个,好像有个大官儿,距离我有800米左右,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好,你先撤回来。”周文说完就来到了山腰一处高点,拿起望远镜观察。 第48章 抢怪模式 不一会儿就见下面山沟距离不到一公里的弯道处跑出一伙人,穿着灰色军服,周文一看就知道是国民军的军服。 前面有个军装颜色深点儿的军官,穿着高筒皮鞋,狼狈的奔跑,旁边还有个中山装带眼睛的胖子被两个士兵架着跑。 “咱们打土匪,救官军。”周文马上指着左边山坡说道:“机枪和火炮阵地在那,长枪组就地散开寻找射击位,师兄带着行动组直接从山上绕过去,咱们这边打响你就从背后打,一定要猛要快,不留活口。” 话还没说完,各个组都已经散开,各就各位。妙花连应都没应就已经带人冲出去了。 周文又对着身边的张晓平和体净说道,你们马上去对面山梁,自由投弹和射击,注意安全。”看着两人飞快的冲下山沟,瞬间就爬上了对面山梁,找到了埋伏位置。心里大为赞叹,都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爬山速度别人还比不了。 等到许大成赶到,全队都已埋伏好并做好了战斗准备。周文看了下时间,从下达命令到现在不过才三分钟而已。 “大成,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开炮。”周文下完最后一个命令,就把英七七端了起来,静静等待着。 枪声已经很近了,周文听得出来,有水连珠,也就是老 毛子的莫辛-纳甘步枪。因为这款步枪在射击的时候,枪身听起来非常的清脆。而且在连续发射时,子弹射击的声音就和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一样,所以称呼它为水连珠。 居然有汤姆逊的嗒嗒声,还有一个沉闷的“吣吣”的机枪声,有点熟悉,但还不是很确定。 这土匪装备真好啊,周文感叹到。就看见国民军已经快到阵地下方了,土匪们都冲出了弯道,后面断后的国民军不断有人被打倒,土匪也不断有人倒下,国民军断后的都是清一色花机关,火力还是很猛的。 看着土匪距离接近二百米,山沟里也再无遮拦。周文的枪响了,所有人的枪都响了。 周文自从军以来,还从没有恣意的战斗过,平时是又当爹又当妈,战斗中还要当保姆,为全队提供安全保障。 但今天不一样了,打的是伏击战,所有人都分工明确,不需要自己再操心。心情轻松下来,好长时间没有的熟悉枪感又回来了。 心神专一的开始射击。耳边的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长枪声等统统都充耳不闻。视线之内都是靶子,快速的射击,快速的装弹,二百米到四百米的敌人,不管你是跑着、趴着、蹲着。都是一枪爆头。自己只听得到英七七欢快的“砰砰”声。 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装弹了,再次抬起枪时,发现已经没有任何目标了,土匪后方妙花的身影才刚刚出现。 全场肃静,没人说话,也说不出话来。都是用各种各样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文。有马叔无奈的眼神,有高小山佩服的眼神,有张小平幽怨的眼神,还有山下被救的国民军一众人,像傻子一样目瞪口呆的眼神。 有必要部署什么机枪火炮阵地吗?有必要派人去对面山梁吗?有必要什么绕后背袭吗?你特么一个人全包不就完了? 总共就剩九十多个土匪,你一个人包了五十几个,还特么不到两分钟。 看看马叔带着六挺机枪,除了马叔自己打死打伤七八个,其他每挺机枪才打了一个弹匣,其中还是因为实在找不到目标,最后连发打完的。 你看看张小平师弟,好枪好位置,瞄准一个你打死一个,你简直是在抢怪啊! 长枪组的队员们更是无语,距离近的还没等瞄准就被你打光了,距离远的只要一枪没打到,也马上就被你打光了。你这叫实战训练?是你自己训练吧? 最最郁闷的莫过于妙花师兄,累得像狗一样跑了几里山路去绕后,等到终于准备挥舞着汤姆逊大杀四方,全身的功力和精气神调整到顶点......没人了,没敌人了。 就像洞房花烛夜,你把助兴的药吃了,身子洗白白了,药劲儿也上来了,满腔激情的扑上床去,结果床上没人,跑了...... 妙花完全是憋疯的状态对着周文大喝道:“师弟,今天师兄我跟你没完了,咱们师兄弟在这美景雪山,决个高下吧。”说完就一阵风般冲将过来,劲力如刀,气势如虹。 周文转身就跑,边跑边叫:“师兄,听我解释啊。救命啊!”瞬间两人一追一逃就翻过了山顶,师兄的怒吼和师弟的鬼叫在山谷中回荡。 国民军校长的侍从主任钱长官,今天可谓是绝处逢生啊!奉命带着支票和委任状,前来说服收买新任安徽主席石友三。本来是一趟美差,毕竟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不管答应不答应,钱必须收下,拿人手短,那特使也必须招待好不是? 谁知道半路上乘坐的卡车居然被袭击了。还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土匪。钱长官心里是清楚的,这些土匪无非就是某些军阀派来阻止自己任务的精锐假扮的。 现在的局势有点紧张了,几个大佬军阀对国民政 府不满,开始摩拳擦掌了。不然校长也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派自己来拉拢安徽主席。 被这些伪土匪一路从公路追进了深山,钱长官想着这次怕是要舍身成仁了,结果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居然被救了。 突然而猛烈地伏击,比自己多年军旅生涯所见过的还要突然和猛烈。短短两分钟,在自己从未见过的精准和密集的打击下,近百名称得上龙精虎猛的精锐,全部倒在了一百米长的山沟里。 那个拿着杆英七七的蒙面士兵打死了多少?自己数数的速度都跟不上他的射击速度。就像是耍魔术般,枪指向那个,那个就倒。怎么会有这样妖孽的枪法?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正想着,就见那个神枪蒙面士兵带着人走了过来。走到前长官面前,先把带着的头套取下,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国民军24师补充三团运输队队长周文向您报到。” 不久前,经周文设计,由二塘村的村民帮助缝制的头套取代了蒙脸面巾,成为了运输队制式装备。 第49章 和郝老刀做笔买卖 又是一阵肃静,国民军众人又一次目瞪口呆,面前这个神一样的士兵居然是个少年,没错,是个少年。 钱长官敢和任何人打赌这个少年不超过十八岁。跟来的几个都取下了头套,都是同样年纪。 钱长官愣住了,什么补充团,他还不知道?都是收编的土匪流寇。称为补充团运输队的,那更是边缘外的边缘,垃圾中的垃圾。 他们才是正宗的土匪,不,是少年土匪。 就这样一群不到五十人,穿着官军衣服的少年土匪,三分钟就把一百个穿着土匪衣服的精锐官军给灭了,自己还毫发无损。 钱长官的三观顿时被毁了,这是做梦了,还是自己已经被打死在阴间了? 这时一个声音把钱长官从梦游中拉了回来,“哎呀,***少年英雄,身手如神,哥哥我算是开了眼了,哥哥刘若水,现在中央党部供职,谢谢***的救命之恩啊!” 那个穿中山装带眼镜的胖子不愧是政工出身,早早从震惊中醒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周文敬礼的手,热情的接着介绍道:“这位是钱长官,是国民军总司令侍从室主任 。” 周文再次敬礼道:“钱长官好,刘长官好。” 钱长官也反应过来了,上前拉住周文的手说道:“周***英武绝伦,谢谢救命之恩啊,咱们互不统属,这长官二字就不要再提了,看得起就叫我一声老哥就行。” 周文又赶紧谦虚了一番,还是坚持要叫长官。这钱长官和刘若水可是更加欣赏眼前这个少年了。懂尊卑、知进退,也没挟恩图报、得意忘形。竟是不卑不亢、沉着有度。真是少年英才啊,更是起了交纳之心。 周文又向两位长官介绍了副队长高小山,就请长官们去山坡上休息,又派人在山上烧起热水和烤了些面饼,请长官们进食。 国民军众人早就又累又渴,这下得脱大难,食欲也是出奇的好,平时看不上的光面饼,在火上烘烤软后。吃起来竟是出奇的香甜。伤员也被抬上了山,妙花带人给他们裹伤上药。 钱长官吃着面饼喝着热水,看着指挥手下打扫战场的周文,寻思到,要是自己手下有这么一群如狼似虎的精锐,天下大可去得啊!心里就起了招揽之心。 周文可不知道钱长官的小心思,他现在已经被狂喜填满了心神。 大收获啊,十二支美国造汤姆逊M1921型冲锋 枪,每支带100发弹鼓三个。三挺老 毛子刚装备不久的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也就是转盘机枪。每挺机枪带四个60发弹盘。心说难怪刚才没听出是什么机枪声。 九十七个完好的老 毛子行军水壶。周文现在缺水壶啊。之前都是用水囊,容易破,还不好背。 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简称DP轻机枪,枪重9.1公斤,带上弹盘不到13公斤。射速每分钟600发,有效射程800米,只能连发不能单发,发射老 毛子7.62毫米枪弹,和水连珠子弹通用。 这子弹好找,国内用水连珠的部队不要太多,以前的北伐军,现在的西北军,都大量装备。大王庄都有不少存货。 周文这次捡到宝了。行军水壶、汤姆逊和DP机枪,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货色。特别是DP机枪,那是**子二战唯一制式轻机枪,号称暴力割草机,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种制式班用机枪。老 毛子前期生产过60发弹盘,后来改为47发弹盘。 周文这时也猜到被消灭的伪土匪的身份了,绝对是冯大帅的警卫团所属。上次周进宝就说过,石友三缴获了十几支汤姆逊***就是送给了冯大帅,再加上冯大帅最近和老 毛子打得火热,运输队通过周进宝换到的美式背包也是老 毛子送的,那么再送少量的DP机枪也是应有之意。 看着剩下的几十只水连珠步枪,周文突然想到了郝老刀,上次走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一些马匹和大车,这次要用上了。 把尸体掩埋后,周文走上了山来,看着两位长官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开口道:“请问长官是要去哪里?我们可以一路护送,只是这些伤员需要马车,不如先去方城县方向,找到马车后再赶路。”这里离郝老刀的山寨已经不远了。 钱长官也是爱兵之人,自然听从了周文这个地头蛇的建议,说道:“那就要有劳周***了,我们只要到了舞阳县城,就会有人来接应了。” ...... 郝老刀现在终于又重整旗鼓了,受伤的弟兄们都送到县城里了,这几天弟兄们士气也恢复了,又一再叫嚷着赶紧过年前再去捞两票。枪支也补充了部分,只有等再发几笔横财才能买齐。 正在琢磨着县城的情报什么时候到,就看见一个喽啰连滚带爬的冲进来,结结巴巴的报告:“大大大......大当家,那那那......那群祖宗又来了。在门门门外要见你。”说完连忙擦着满头的大汗,这天上可是还飘着雪啊! 郝老刀的心唰地就凉了。心凉头冒汗,这是冰火两重天? 怎么办?见还是不见?正犹豫着,小喽啰又开口了:“大当家,他们就给你三分钟考虑。”这下终于不结巴了。 但是郝老刀却跳起来了,一脚把小喽啰踹倒,“你狗热的就不能把话说全了。”边骂就边向山寨门口飞奔而去。 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看见那个胸前挂望远镜的,赶紧上前招呼道:“长官,长官,小的迎接来迟,有罪,有罪。” 周文依然蒙着面,开口道:“郝老刀,你也别吓成这个样子,这次来不是打劫。再说你也穷成那样了,还有什么可以打劫的?” 这郝老刀那个憋气啊!这穷能怪我吗? 周文忍住笑继续说道:“这次来是和你做笔买卖,用枪换你的几辆大车。” 郝老刀傻眼了,“啥?做买卖?用枪换马车?”这还是不是那群祖宗啊?郝老刀可不敢搭话,生怕是别人在试探自己,可是怕狠了。 做买卖?我敢么我。赶紧说道:“长官看得起,几辆马车只管拉走,不敢和长官做买卖。” 第50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周文开口说道:“不要啰嗦了,你叫几个人赶着三辆马车出来,换五十条水连珠,子弹没有,爱信不信,赶快去办吧。” 等到派出去的喽啰们果真背着五十条枪回来,郝老刀的三观是真正的崩溃了,这是闹得那样幺蛾子哟,这群祖宗是逗自己玩儿吗? 不提三观被毁的郝老刀,周文他们已经赶着马车上路了。这钱长官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土匪啊,这大山就是他的家,走到哪里都有土匪亲戚。招揽之意更浓。 一路交谈下来,周文也听出了钱长官的意思,想了想就说道:“钱长官,我们真不是土匪,就是补充三团运输队的。您看看我们的年龄就知道了,都是团里长辈们的子侄,从军混口饭吃。至于刚才的土匪,是被咱们打怕了的,又是股义匪,不杀人,所以就用枪换了马车。” 一众人顺着公路走,速度很快,到了傍晚时,已经远远看到的舞阳县城的轮廓。 周文停下脚步,对着马车上的钱长官和刘若水敬礼道:“两位长官,县城我们就不进去了,我也祝愿两位长官和弟兄们一路顺风。 另外有个小小的请求,就是长官你们这次没有遇到什么运输队,是你们自己打退了土匪。毕竟我们也是属于冯大帅一脉,传出去不好。 至于钱长官的看重,我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虽然我也心向国民**,但现在不是时机,还是以两位长官的任务为重。” 周文说出任务为重时,钱长官心中一凛,是啊,这次是来招揽石友三的,这才重中之重,不能节外生枝,自己给自己添堵。 心里对周文更是看重,这就是人才啊,你没想到的,人家都帮你想到了,自己这把年纪可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想到这里就跳下马车,双手和周文握住道:“好,***恩情老哥我记下了,希望咱们还有再见之日。咱们后会有期吧。” “嗯,两位长官后会有期。”周文告别道。 钱长官看着运输队渐渐远去的队伍背影,感叹说道:“刘老弟啊,这个周***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打战的本事就不说了,待人处事老到,说话应对得体,做事滴水不漏,还处处为人着想。这土匪窝里竟然飞出了个金凤凰。不得了,我感觉以后还会见面的。” 刘若水也接上说道:“会,肯定会见面。周兄弟这种人,迟早会一鸣惊人的。” ...... 大王庄团部前的空地已变成了大厅。自从王胡子手头宽裕起来后,就赶在冬天第一场雪之前,在团部空地上建了个简易的大厅。用木料和高粱杆遮了顶,四周都用高粱杆和木桩围了起来,保暖挡风又宽敞。 民国十八年最后一天傍晚,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就摆在了大厅里,满满当当几十桌,老吴叔带着的火头军和十几个帮忙的村民忙得热火朝天,猪肉、鸡肉、羊肉、鱼肉、年菜、酸菜等,大盘大盆的摆满桌子。运输队和二营的老兄弟,还有请来的村里的乡老,坐满了大厅。 主桌上王胡子意气风发,脸上透着红光,望着主位上的紫清道长点头致意,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众位兄弟,父老乡亲,还有娃子们。这个年三十,是咱们补充团过得最舒心的一次。过年钱给大伙儿发了,几年的欠饷也都补足了,血海深仇也报了。 我王胡子终于把负担放下来了,再无牵挂。咱们的好日子是谁带来的?血仇是谁帮咱们报的?大伙儿心里都知道。现在书生不在,一会儿他来了,大伙儿要好好敬他几碗酒。现在我先敬大伙儿一碗,兄弟们辛苦了,娃子们辛苦了,来,干了!” 全厅的人都站了起来,端着酒大声道:“敬团长,敬书生,敬娃子们。” ...... 周文现在正在村东头的一棵树上放哨,今天周文和高小山商定,军官和组长放哨,让兄弟们好好过个年。 听着村里不断传来的热闹喧嚣声和烟花爆竹声,周文心里暗暗感叹,从被抓丁到现在已经半年过去了, 自己的目标也算初步达成,但同时也已经和王胡子他们建立了血浓于水的感情,再也难于割舍。在明年的大战中,要保全大伙儿,任重而道远。 但是周文已经下定了决心,红袖、师傅、王胡子、老吴叔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人了,自己定下的目标不就是要保护自己亲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吗?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一定要做到。运输队就更不用说了,那是现在和将来生死与共的兄弟。 又想到了自己的老爹,自己被抓丁后没办法通信,前不久委托许昌城里去太原的商人帮带信去,也不知收到没有?自己可是家中独子,老爹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哎,每逢佳节倍思亲啊! 正想着出神,看见从村里走出了两人,开口道:“口令。” “春节。” “同庆。” 其实周文早知道是谁,但是规矩得守,也是自己一直要求的。 走来的是张晓平和体净,“师兄,我们来换岗。” “小小师叔,你快去吃吧,我们都吃饱了。”两人说着就走到树下。 周文跳下树来,看着张晓平全身披挂,打着八字绑腿,脚穿崭新的日式军靴,背着G98标准步枪,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张晓平已经升任侦察组的组长。轻功好,速度快,枪法准,走山路如履平地,深得少年们推崇。所以许大成只好让贤,去专心管理火炮组。 周文又对着同样是全身整齐,端着去了枪 托的汤姆逊***的体净,开玩笑道:“阿净,你今天上桌吃,没让别人饿着吧?” “哪能呢,我们那一桌老吴叔都加了三次菜,个个都吃得溜圆。”张晓平赶紧帮好兄弟解释道。 体净也嘿嘿笑着道:“小小师叔,别小瞧人,我现在也会让着兄弟们。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始扫桌子。” 我晕,别人叫吃饭,你倒干脆,直接是扫桌子。 又和两兄弟说笑了一阵,周文才叫上前面放明哨的二嘎子一起回去。 第51章 守岁 周文刚走进来,大厅顿时就更加热闹起来,大伙儿都是热情和他打招呼,“书生回来拉?”“书生辛苦。”...... 周文也笑着回应,心里暖暖的,这是多么善良的人啊,忠厚、知恩感恩、你对他好,他就巴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你。这样的一群人居然当过土匪,都是被这世道逼的啊。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主桌上早已留了他的位置,周文上去给师傅请了安,又给胡子叔和老吴叔行了后辈礼,和桌上的高小山、妙花打了招呼,这才在师傅身边坐下。今天是过年,按家宴规矩行事。 王胡子满意得不行,对着老道恭喜到:“道长教的好徒弟啊。”老道更是心情愉悦,呵呵笑着说道:“还是胡子老弟教得好啊。”嘚,俩人又互相吹捧上了。 周文坐下后,又朝旁边一桌,早就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红袖招招手。红袖一家被安排在运输队的桌子,红袖没看见周文心里就老大不乐意,吃肉的心思都没有,看见周文进来后,早就急不可耐了,蹦蹦跳跳就过来说道:“大哥哥,红袖给你拜年了。”说完后,小丫头就贼精贼精的望着周文。 周文哈哈大笑,从挎包里取出个绣着花的小红绸挂包。递给红袖道:“拿着,这是哥哥送你的过年礼物,祝咱家红袖明天顺风顺水,平平安安。”红袖笑得大眼睛都变成了细眯眼,喜滋滋的把挂包斜背在了身上。周文望着她朝老道那边使眼色示意。 红袖就又蹦跳到老道面前,恭恭敬敬跪下磕头道:“红袖给师傅拜年,祝师傅身体安康、长命百岁。”老道也是老怀大慰,拉起红袖,笑眯眯的夸赞道:“红袖真乖,最近练功也很努力,今天师傅也有礼物送你。阿文你也过来。” 周文大奇,自己不是孩子了,居然也有礼物。 只见老道从身后拿出个长形包裹,打开后竟是一把短刀和一把匕首。都带着鞘,老道说道:“师傅我一生少与人争斗,年青时随身的短剑送给了晓平,这两样是我以前行走江湖无意中所得,也不知道来历,但却甚是锋利,今日便送给你们了。” 说完就把短刀递给周文,匕首递给了红袖。周文和红袖恭敬谢过师傅。周文接过短刀就觉得重量有异,抽出刀来一看,刀身通体黝黑,长不过30公分,中间微微弯曲,刀背厚达1公分多,刀背下开有血槽。刀柄长约15公分,裹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手感轻柔细腻。一把全长不过40多公分的短刀,感觉怕是超过两公斤重量。 周文轻轻挥舞了一下,觉得劈砍直刺都很顺手,心中甚是喜爱。又拿过红袖手中的匕首,同样材料的鞘和刀柄,抽出一看,也是通体黝黑,只是刀身没有弧度,竟是两面开口,更像是把缩小版的短剑。20公分的长度就有接近1公斤的重量。看样子和短刀是同一种材料打造而成。 红袖把匕首接过去把玩,对着桌子角轻轻砍了一下,就像是切豆腐般,竟然把桌子角整个砍掉在地下。全桌瞬间肃静,众人都是眼睛睁得都要掉出来。好锋利的兵刃,不,不是兵刃了,是宝贝啊。 周文赶紧就把两把宝刀收了起来,开玩笑,财不可外露啊,还好都是自己人看见。不然就要考虑杀人灭口了。 赶紧想着转移话题,看着妙花桌上的空碗就笑着调侃道:“师兄佛法越来越高深了,已经到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境界了,可喜可贺啊。”妙花斜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妙花自从上次伏击战之后就有点意兴阑珊,只觉得自己浑身本事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居然也学会了喝酒消愁。 嘿嘿,借酒消愁愁更愁啊。周文知道这个师兄的毛病,解释也没用,也想借此杀杀这个师兄隐隐的自矜和傲气。 妙花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一个武功达气劲镜,速度反应超群,100米内枪法无敌,各种战术动作都精通自如。这样的人在后世都没见过,简直就是完美的突击手。 周文是决定把行动组都培养成突击手的,总会有些战要贴近了打,总会有些战不得不强行攻击,甚至侦查组都要进行突击手的训练。都是武功高、战术动作熟练的少年,有的是时间学习和训练。而突击组的领头人必须是,也只能是妙花师兄。 妙花师兄虽然对自己言听计从。但是,他缺乏领导气质,和其他兄弟都还隔着一层,只是把手下视为学生和弟子,没有平等视为生死兄弟。 在未来的战场上,哪怕只是小小的隔阂都是致命的缺陷。更何况作为指挥官,如果不能和手下融为一体,配合默契,生死与共。在将来就是个大隐患,这个隐患是要付出生命为代价的。 而这个隔阂的关键就是妙花的自傲和矜持,只有把这个克服了,周文才能放心的把未来的突击队交给他。 所以周文也不着脑,就拿起酒罐帮大家都满上,敬了大家一碗,就坐下大吃起来。 吃了个半饱就开始不断有人来敬酒,周文是来者不拒。自从进了气劲镜后,酒量也是大进,怎么喝都不会醉,已经变成酒缸了。又和师傅王胡子他们说笑了一阵。看着师傅也有了醉意,就和红袖扶着师傅去了他的屋子歇息。 回来后,大厅里老兄弟们都回去休息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又是放开来喝,都是顶不住了。让红袖一家也回去休息。 看着运输队都还在坐着,没人喝醉。满意的点点头道:“兄弟们吃好了就回去睡吧。明天休息一天,初二开始训练。大成来一下,其他人散了吧。” 许大成和高小山合力把主桌搬到了团部大屋里,妙花已经把屋里四周全点上了油灯和蜡烛,照旧时规矩,这叫点岁火,要通宵不灭。 屋子照的通明透亮,火盆在中间烧着,老吴叔又叫人把热好的菜摆满了桌子。大家围着坐下,慢慢喝酒聊天。 要守到大年初一拂晓,这就叫守岁。象征着把一切邪瘟病疫赶跑驱走,来年大吉大利。 第52章 三问许大成 听着王胡子喝多了后就开始的忆苦思甜,周文却想着明年,哦不,周文看了看表,已经进入民国十九年了。 是今年即将爆发的中原大战,这可是中国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军阀混战,参战人数达到一百万以上,死伤几十万。而河南就是主战场。 具体怎么打的周文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国民军先输后赢,最后把几个大军阀都打得下野或者出国。国民政 府基本将权利收归了中央。 但是周文知道有一个良机,一个可以利用来投靠国民军的良机。但是前提条件是,补充团不能在良机到来之前,就被当做炮灰被消耗掉。 关于石友三的情况周文倒是知道些。没法,他的倒戈将军的称号让后世人议论颇多,他在中原大战中先是跟着冯玉祥反蒋,到大战后期又投蒋转头打冯玉祥。中原大战结束后又投向东北军少帅张学良,后来再投汪精卫。 抗战初期又想投降日本人当汉奸。最后被自己的结义兄弟,爱国将军高树勋,为了民族大计为国除害,以开会为由头,将其绑架后用麻绳套住脖子活埋于黄河岸边。观其一生,不过是个无信无义的小人。 现在石友三主力嫡系都在安徽,大战即将开始,不会再把补充团这种边缘部队调到安徽去,只可能是下令补充团并入河南方面的反蒋军中。而河南方面的主力是以阎老抠的晋军为主。晋军可以说是自己家乡人,到时候运作一番还是有很大可能保住补充团。 想到这里,就对许大成说道:“大成,你去把门关了,咱们说点儿自家的事儿。” 众人听了,就知道周文有重要事情商量,都收住了话题,望向了他。 等许大成关好门坐下后,周文开口说道:“胡子叔,老吴叔,最近局势可能有点儿不大好。城里周进宝传出了一些风声,加上上次咱们救出的国民军钱长官也透出一些口风。咱们那个冯大帅和山西阎大帅,还有桂系的李大帅,最近都和国民军总司令起了龌龊。这三个军阀大佬有可能联合起来对抗国民军。” 王胡子酒一下就醒了,脱口问道:“对抗?咋对抗法?”其他人也都看向周文。周文沉声说道:“大战,前所未有的大战。而且估计很快,不会超过半年。” 众人都沉默了,王胡子和老吴叔都点起了烟。烟雾缭绕中,王胡子苦苦想了半响,又带点希望的问道:“这消息可靠吗?会不会只是他们的猜测?咱们自个儿可不能先乱了,是不是等消息弄实了,咱们再决定咋办?” 周文郑重道:“胡子叔,老吴叔,师兄,山子哥,大成,你们信我不?”周文决定快刀斩乱麻,不给他们抱任何幻想。 妙花、高小山和许大成上次就听周文说过,倒是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只是没料到居然来得这么快。王胡子和老吴叔就有点蒙圈。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个重料。 但是听到这个“信”字,王胡子已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说道:“信啊,怎么就不信了,那书生你说说,咱们该是个什么章程?”开玩笑,要是稍有迟疑,还不知道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呢,老人家家的可折腾不起。 周文接着说道:“我确定是会发生大战,也确定会很快,我们需要商量的是怎么应对,怎么把咱们保全。” 许大成脱口道:“阿文,你上次不是说要立个功投到国民军那边吗?” 王胡子听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啥?投国民军?”心里还想着,“原来你们之前就商量过啊,倒把我老人家给蒙在鼓里。这山子也是,还是不是自家侄子了?这么大事儿也不事先漏个口风。”想着就埋怨的瞪了眼高小山。 高小山心里苦啊,是阿文不让俺说的好不好,这下被大成说漏了嘴,胡子叔还不埋怨死俺,这做人咋就那么不容易呢。 周文暗自叹了口气,大成这货就是沉不住气啊,有些话不对他说吧,觉得对不起兄弟,怕他像上次那样胡思乱想。但是说了吧,他又不知道轻重,怎么就不会让人省点儿心呢。 转头郑重地对着许大成说道:“大成,我问你,咱们运输队开会,为什么除了我们三个为首的,组长中我只叫了你? 再问你,为什么刚才山子哥和妙花师兄都没说话,你却开口就把以前我要求保密的事情说出来? 最后问你,为什么我会保密瞒着团长和老吴叔?你好好想想回答我。”说完就静静看着他。 许大成知道闯祸了,脸上涨的通红。但最近风头出了不少,自觉也有功劳。听着周文的话就觉得太刺耳,太伤自尊,少年人的执拗劲儿上来了,扭过头去不说话。 周文却不会惯着他了,马上就是生死大战,如果不能统一思想和严肃纪律,以后还会出大事。如果好兄弟不能尽快成长,那以后就会送命。 提高了声音说道:“许大成,我来帮你回答。第一个问题,我觉得你也是自小读书识字的,应该更早明白道理。我希望你能够比别的兄弟更快的领悟,更快的成长。我在培养你,知道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战死了,山子哥和妙花师兄都战死了,你能站出来,带领兄弟们继续战斗。继续把我们的理想和目标实现完成。 但是,我很失望,你在咱们这个团队里才刚刚表现出了点儿能力,就自我满足和膨胀了,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却没有应有的成熟心理和责任担当。” 许大成觉得问题开始严重了,阿文可从来没这么和自己说过话。心里开始觉得也许真是自己错了。听到战死二字,心里更是涌起莫名的悲伤,眼圈就红了。 周文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山子哥和妙花师兄都是沉稳和敏锐之人,知道我的话还没说完,还不到发表意见的时候,同时也是对我的尊重。所以他们都没说话。你却仗着和我发***的关系,都没有去思考和过下脑子,脱口就随便把保密的事情说出来。你这叫恃宠而骄,还陷山子哥于不义之中。” 接着又说道:“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要瞒着胡子叔?是因为那时胡子叔刚刚大仇得报,正是称心如意、扬眉吐气之时,咱们不能拿还没落实的事儿去坏他的心情。 我回来以后一直往城里跑,一是去弄装备,二是打听各方消息,你也跟我去了几次,怎么就不自己动脑子思考一下?这事儿山子哥和妙花师兄都能想得透,怎么你就不行?” 王胡子看周文说得严重,又见许大成满脸是泪,就开口劝道:“好了书生,看你把大成这娃说的,谁能不犯个错啥的,老叔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娃的苦心。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第53章 士兵许大成 周文却抬手阻止了王胡子的劝解,开口说道:“胡子叔,现在可不是和稀泥的时候。马上大战将起,咱们不认清形式,认清自己,到时候付出的就是生命啊!” 又转头对着许大成接着说:“你做事一向冒失冲动,从小就是。这次从军,我本想着你经历了磨难,又参加了无数战斗,应该比以前会沉着冷静一点,更加成熟一点。但是你没有。 大成,也许你真不适合做一个合格的战士,不适合当兵。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你在战场上,因为你的冒失和冲动丢了性命,更不希望因为你的缘故,害了其他兄弟的性命。 真正的战场可不是咱们打几个土匪那么轻松,任何一个失误都得用生命去弥补,有时候是你我的,有时候是别人的。” 周文说着也是心痛,但是最后还是轻轻开口道:“不行你就回家吧,大成,我来安排,乘着大战之前,回家去吧。” 周文是真心的,大成这个性格真不适合当兵,和平时期倒没关系,但上了战场真会丢了性命的。周文不愿见也不愿想,好兄弟被打死的模样,那真的是会很心痛、很心痛,生命才是最可贵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许大成也惊呆了,流着泪的脸惊愕得大张着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 但周文想得到。他没时间了,他很紧迫,他很怕即将来临的大战,会让很多很多兄弟朋友离开自己,离开人世。 许大成反应过来了,一下跪在周文面前,抓着周文的裤腿,嚎哭着大叫道:“阿文,阿文,我错了,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我不想走啊,呜呜呜!” “不,大成,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你还有其他选择,回去照顾好我们两家人,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又在一起了。”周文不为所动,两眼也流出泪来。 许大成哭得伤心欲绝,死死抓住周文的裤腿不放,呜咽着说道:“不,不要啊,阿文,别赶我走啊。” 妙花看不下去了,冲过来一把将许大成拉了起来,冲着周文大吼道:“师弟,至于这样吗?至于吗?” “至于,不仅仅是大成,只要我觉得不合适的,都要离开队伍。你们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不知道尸山血海的惨状,不知道几百上千门大炮打下来的恐怖。 我知道,我在梦里见过,经历过,所以我才拼命地训练你们,拼命地用实战锻炼你们,拼命地保护你们。”周文也对着妙花吼道。 周文又把语气转缓,甚至是喃喃的道:“但是,时间太短了,这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保护你们了。因为我太在乎你们,不愿失去你们,所以有时候必须舍去。” 高小山流着泪站了起来,搂住了许大成的脖子,坚定的说道:“阿文,俺相信大成能改,俺向你保证,大成一定会改,留下他吧。” 妙花也从另外一边搂住了许大成,说道:“我也相信大成能改,我也想你保证,同时师兄也是恳求你,让他留下吧。” 王胡子和老吴叔都站了起来,大声道:“书生,老叔我们也相信,也保证,让他留下吧。” 许大成感动得泣不成声,期盼的望着周文。 周文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大成,你准备好了吗?” 许大成马上向着周文立正敬礼道:“报告队长,士兵许大成,时刻准备着。” 周文提高了声音:“士兵许大成,你准备好了吗?” 许大成撕扯着嗓门大吼道:“ 报告队长,士兵许大成,时刻准备着。” “好,士兵许大成,拿着你的枪,到门外站岗,不得让人打扰团部开会。” “是!” 等许大成走出去后,王胡子叹了口气坐下道:“书生啊,这是不是太严厉了,我担心会伤了这娃的心。哎,多好的娃子啊!” 周文正色道:“胡子叔,伤心总比伤了命要好。咱们没时间了,我不是不尊敬您,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希望这团里暂时我说了算。在战时,咱们这个团队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指挥,一个大脑。我恳求您批准。”说完就立正站在王胡子面前。 王胡子连忙说道:“批准,批准,咱们不是一直都听你的么,从现在开始,老叔我一定服从指挥。” 周文又望向妙花,妙花马上立正站好,没好气的说道:“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刚才有些话也是说给我听的,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我向师弟你保证,坚决服从命令。” 周文又看向高小山,高小山也是立正站立,高声道:“俺坚决支持队长,坚决服从命令。” 终于统一了思想,统一了认识。周文大声道:“好!现在我宣布。”所有人包括王胡子和老吴叔都唰地立正站好,周文接着说:“补充三团现在开始进入战时准备。第一项是战前训练,所有人都要参加。大运动量的训练,实在跟不上的,就想办法给钱安置了。” 啥?都要训练?王胡子眼都瞪大了,但是可不敢开口。 周文示意大家都坐下。开口解释道:“一营和二营的老字辈,就训练两项科目,跑和挖防炮洞。不要求打战,只要求学会保护自己,跑得比别的部队快就行。 都把胡子留长了,看着越老越好。把他们的好枪和机枪都卖了,就装备旧枪,越旧越好。多买锄头和铁锹,一人一把。” 说完,就看着王胡子说道:“就是要让人看着咱们是老不堪用的,别人也就不会让咱们上第一线去,这个训练就由胡子叔您负责。” 王胡子心里佩服啊,这娃莫不是个小狐狸变的?这样的招也能想出来。马上立正道:“保证完成任务。” 周文又对着老吴叔说道:“老吴叔,后勤要保障好,该买的就把钱花出去。要大量的肉食,保证训练质量。咱们的大洋还有很多,除了买肉和工具,其它的都到城里换成金条。别只在许昌,周边的叶县、舞阳、襄城都去。换成金条好携带。” 第54章 师傅走了 周文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就是你们的家眷。”王胡子和高小山有点尴尬的想开口解释。他们老土匪出身,怎么会没有家眷,都是秘密隐居在周边村庄,因为仇人多,所以嘴严得很,周文自然也不会主动打听。 周文阻止了他们开口,继续说道:“以前在哪里我不管,但是这次河南肯定是主战场。几十万大军过境,会是个什么样你们也清楚。所以要全部转移到二塘村去。 二塘村被咱们筛了一遍,空出的房屋很多,离山又近,有什么不对的就往山里跑。一线天还有一些粮食被我埋了,上山也不缺吃的。方城山周围已经没什么土匪了,稍远一点儿的只有个郝老刀,我有办法让他不敢打扰。要让他们做好长期生活的准备,但是钱不要给太多,多了反而危险。” 所有人都服了,什么叫走一步看三步,什么叫智珠在握,你没想到甚至都没想过的问题,都帮你解决了。 周文接着说道:“之前我和山子哥他们说过,现在再和胡子叔、老吴叔说说咱们的打算......” ...... 转眼之间,已是正月二十,周文本打算最近就把师傅和红袖一家安置到许昌城里,如果自己的计划实现了,那就从许昌带着他们直接回山西了。 而且现在石三贪在安徽,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许昌城供给处已经撤销,现在有个24师留守处,周进宝已经是留守处主任。所以把师傅他们安置在许昌城基本没什么危险。 但是...... 紫清老道等不到去许昌了。 自打过年以后,老道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周文帮师傅再怎么按摩也没用。妙花说是老道当初中毒已是伤了心肺,加上外伤和散功的消耗,其实早已油尽灯枯。能撑到现在都是因为老道喜悦和兴奋的心情刺激着生机。 在初春懒洋洋的阳光照射下,紫清老道一身干净的道袍,身上盖着毯子,正坐在放在河边的靠椅上,笑眯眯的望着运输队的训练。 最近几天,他天天都要来看这些娃子和自己徒弟们的训练。周文征得他的同意后,已经把太极拳都传给了兄弟们。但是武当内功心法终究是内家心法,和外家心法有冲突,只能在自己般若之气的引导下才能修炼,还不能广泛传授。 现在也只是传了高小山、许大成和体净等几个,已经进入劲生气阶段的人。其他人还不是时候。 但是太极拳却是任何阶段都是可以练的,连妙花都跟着学了。对太极拳的奥妙深有体会,大为叹服。实际上相当于大家都是老道的记名弟子了。 周文已经把训练的各项事宜交给了高小山和妙花,自己就陪在师傅身边,为师傅讲解各种训练的目的和作用。 “阿文,师傅该教你的都教了,那个药草配方的小本子你要收好了。现在你把晓平叫过来吧。”老道突然轻声吩咐道。 周文知道最后时刻要来了,强忍心中的悲痛,把张晓平叫了过来,又让人飞速去通知王胡子和红袖。 “晓平,你对着师兄跪下。”张晓平也明白了什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听话地跪在周文面前,周文没有阻拦,知道师傅有话。 “乖徒儿,师傅走了以后,你师兄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你要保证,永远像对待父兄一般尊敬他,听他的话。” “是,孩儿保证,永远敬师兄如父兄,永远听师兄的话。只是孩儿不希望师傅走,孩儿舍不得师傅啊!呜呜呜!”张晓平伏地大哭。 老道又看向了周文,周文恭敬的跪在师傅面前,听师傅说道:“阿文,你是个有想法、有情义又有手段之人。师傅收你做大弟子,其实是师傅的福分。你以后的路师傅不操心。只是希望你不管走到那步,都带着晓平,不管多险难曲折你们都不离不弃、携手前行。” 周文流泪大声道:“徒儿才是有大福分才能拜师傅为师。徒儿向师傅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晓平师弟,一定会带他走上一条光明道路,一辈子不离不弃,一辈子拿他当自己亲弟弟。” 老道轻轻点点头,又向着已经飞奔过来的红袖招招手,红袖跑过来,跪下时已经泣不成声。老道爱怜的看着她道:“红袖我也不操心,有阿文在,就不会委屈了红袖,老道只传了你筑基的功法,以后就由你晓平师兄代为师传授吧。” 红袖可没经历过这些,一下就扑到老道怀里大哭起来。 老道欣慰的微笑着,对周文说道:“你们就练一遍太极给师傅看吧。” 周文站起来,大声喝到:“全体集合!” 运输队所有人全部跑到周文面前集合。周文再次大喝道:“全体间隔一步散开,跟着我打太极拳。”说完,把张晓平和红袖拉倒自己身旁。 “太极拳第一式,开始!” 只见周文、张晓平、红袖在前,所有队员在后,四十八个人对着老道,整齐划一的练开了太极拳。 河滩上自王胡子以下所有官兵,全都肃立面对着老道,观看周文他们练拳。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初春的微风,轻轻拂过大地的声音。 打完一套太极拳,周文就感觉到师傅已经去了,悲伤地大喝道:“全体都有,恭送师傅。”说完就对着老道遗体跪下。 后面整齐的吼声传来:“恭送师傅!”悲伤的声音从河滩远远传开,在河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 正月二十五,许昌城里。周文带着红袖一家来到了一处带个小院的房子,周进宝在旁边介绍道:“这处屋子很是僻静,主人是个商人,和我很熟。租金我付了一年的,你们就只管安心住下,平时嫂子和红袖就不要出门,院子够红袖练武用了。” 周文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让周大哥费心了。”周进宝连忙道:“咱们兄弟还用那么见外吗?何况红袖一家也姓周,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又看着周文和红袖都戴着孝,就开口说道:“今天我就不请你们喝酒了了,等你们过了孝期,咱们再开怀畅饮。我就先到那家茶楼等你。一会儿咱们再商量点儿事儿。” 周文把周进宝送走后,又进来仔细前后查看了屋子情况,很是满意。 第55章 紧张的局势 老道走后,周文和张晓平商量,就把老道遗体火化了,把骨灰先葬在了河滩边的高处。等以后回山西的时候,再取出带走,在周文家乡正式下葬,方便以后拜祭和扫墓。 周文为老道守墓三天后,就带着红袖一家进了许昌城。风声已经越来越紧了,周文要把后顾之忧都尽快解决。 周文对着感激地望着自己的周用宾两口子说道:“周大哥、嫂子,咱们已经是一家人,就不要再说客气话。马上要打战了,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钱也不能给你们太多,一百大洋够你们生活一年了,太多就是害了你们。 最近几天你们要辛苦一下,好好收拾。厨房备下的粮食足够你们吃一阵子,但是平时菜和肉食,就要靠周大哥去买,嫂子和红袖轻易不要出门。” 阻止了两口子还要说些感激的话,蹲下看着红袖哭红眼睛的小脸,轻声说道:“红袖现在长大了,已经会为哥哥着想了,哥哥希望你刻苦练功,好好读书识字,等下次哥哥见你的时候,要考你的,知道了吗?” 红袖含泪点头,上前紧紧搂住周文脖子说道:“红袖一定听大哥哥的话,不给大哥哥添乱。但是就是想早日见到大哥哥。”说完又小声哭了起来。 周文又掀开红袖的裤腿,把绑在她小腿上的匕首检查了一番,说道:“这是凶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但是也不能取下来,哥哥教你的几招你要天天练。”说完轻轻帮她擦了泪,又望着周用宾两口子点点头,狠心站起来,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红袖压抑的哭泣声,强忍着再不回头。 来到茶楼,周进宝已经坐在雅间,等周文进来后就说到:“已经有命令到了,各部驻军原地待命,不得四处走动,等候新的调遣。哥哥我帮你开了几分留守处的证明,到时可能会用的着。”说完就把几分盖了章的空白证明递给了周文。 周文刚要说话,看见周进宝又递过一个望远镜盒说道:“这是主力部队最新配发的,哥哥我找关系弄到一个。这次恐怕真是要打大战了,哥哥我在许昌还算安全,兄弟你就恐怕要上战场了,这个就当哥哥送给你的礼物,祝兄弟你平安归来。” 周文接过说道:“谢谢周大哥的厚爱,兄弟我也有一言相告,在这大战之中,留守处的驻守官兵希望周大哥尽量笼络住,万一事情有变,手中有兵心不慌啊!” 周进宝郑重点头道:“兄弟的话,哥哥我记住了。” ...... 周文两辈子都没像最近这么忙过, 全团的后勤准备、老字辈的越野训练、运输队的武装泅渡训练,射击训练、侦查训练,各组的配合队形训练等等,周文恨不得把自己分为两半用。 多余枪支已经基本卖出去了,现在风声那么紧,枪支已经是硬通货了,有多少卖多少,价格是去年的两倍。弹药除了留下战时需要的部分,其它都用在训练中。 现在行动组已经是全部装备汤姆逊,个个都学妙花,把枪 托都取了,行军时往背包里一插,用时就从背后抽枪就打,动作都练得贼熟。 平地、山地、山林、村庄等各种地形的突击作战训练,每天都在进步。 侦查组除了张晓平装备G98标准步枪加一把M1911大眼撸子,其他五人都是每人一支花机关加一支大红九10发驳壳枪。 重点训练潜伏、摸哨、捕俘,审问、绘制简易地图等。 机枪组马叔和两个射击技术较好的队员用捷克式轻机枪。因为捷克式的点射精准度更高,适用于点杀伤,更适合高手用。 另外三个队员用老 毛子的DP轻机枪,用于压制和面杀伤。总共6挺机枪,在人数不超过千人的小规模战斗中,在当前的国内已经是压倒性优势了。 火炮组一门82毫米迫击炮,自许大成以下每人都是一支花机关,而且除了火炮的专业训练外,同样和其他组一起进行射击和战斗队形等各种训练。 许大成现在可是成熟多了,沉下心带队死命的练,每天抽查手下的火炮基础学习情况。可以说,火炮组经过不计成本几百发的实弹训练下,虽然不可能达到许大成那种程度,但每个人都是合格的炮手了。 长枪组现在只装备英七七和G98标准步枪,每人还有一只驳壳枪用于近战。现在基本上人均都已经打了近三千各种子弹,算得上个个都是神枪手了,两百米以内都不用怎么瞄准,基本抬手就有。 最厉害的还是二嘎子、牛宝和李虎那几个,没办法,天赋这个东西可不是人人平等的。现在周文已经针对每个队员都设定了射击距离。一般队员负责300以内,高小山和几个组长的英七七负责300米到400米目标,周文和张晓平自由射击。周文要求的就是把所有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必须确保自己负责的区域已经没有任何目标,才能越界射击。 张晓平才是所有队员里最刻苦的,自师傅去世后,他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用来学习和训练,加上人实在聪明,就像个海绵一样飞速吸收周文传授的各种知识。他刻苦,好搭档体净自然也跟着刻苦。所以两兄弟的各项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周文也很是欣慰。 周文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越来越近的大战气息让他开始有点儿恐慌。即使他以前见识和经历过现代战争,但也只是在缅甸和叙利亚这种小国家,几千人的规模就算得上大战役了。但是这次可是上百万人的大战,第一次总是会让人觉得心里没底。 所以他疯了一样地带着队员们训练、训练、再训练。子弹、炮弹都泼水般撒开来打,每天不把体力榨干不收兵。肉食和各种买得到的菜足量供应。 晚上又轮流按摩,大多数队员都是累得没按摩完就睡着了。但是大家都没怨言,因为都知道书生是为大家好。 只是妙花和高小山很是担心周文的身体,但是都不知道怎么说好,现在他俩对周文都有了敬畏之心,于是也是狠命操练自己和手下。 第56章 白马赵长树 周文虽然没日没夜的操劳,但却收获了满满的欣慰。自己这些兄弟真是任劳任怨,埋头苦练,还特别理解自己的急迫心情。上到高小山和妙花,下到每一名队员,没有任何一个对自己表现不满,每个命令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不折不扣的完成。 都是最理想的兵啊,周文心里赞叹。如果能够在这次大战中锻炼出来,周文相信,同等人数情况下,当世再无敌手。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走得的飞快,转眼间就进入了四月份。这天,来自许昌的传令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大王庄的宁静。 团部,王胡子以下众位军官听着周文念出的传令:“兹令:许昌周边驻军之原24师补充一、二、三团全体官兵。自即日起,归入中华民国陆军第二方面军之中路军辖下晋军第六旅节制,番号改为中路军第六旅补充一、二、三团。望各部做好战前准备,不日将有上官至你处校阅。此令即刻生效。中华民国陆军第二方面军中路军司令部。” 周文念完,呼了口气说道:“该来的总是会来,胡子叔,咱们就按照既定方案行动。还好是晋军,到时候交给我来应付吧。 这几天所有训练都停止,防止会有人搞什么微服私访之类的,今天就全穿上旧军服,旧鞋。把咱们运输队的枪都藏好喽。”说完就征询的望着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胡子看看大家都没什么建议的,也就说道:“就这么办,咱们都去检查细致了,不能有疏漏,都是老手了,干这事儿咱们在行,不就是演戏么。” 大家都去忙着演戏的道具去了,周文却是来到了王铁匠的铺子。自从许昌买了些五金工具回来后,周文一有时间都来铁匠铺,一来是来监督自己设计的兵工铲的制作,周文早就委托王铁匠帮做50把兵工铲,选的都是好铁料,虽然没法和后世的想比,但是也能凑合着用。二来是用现有工具和废枪管,制作简易的用于大眼撸子的消 音器。 制作***可是个精细活,单是把枪管刻出螺纹就费了很多时间。一共制作了十个,能用的只有四个。今天过来是把兵工铲验收付钱,然后把自己的工具和废品拿走。 制作***的技术,是前世周文在叙利亚时,跟一个村子里的老工匠学的,人家用几个废枪管就能用简陋的工具手工制作AK47的消 音器,效果居然还不差,只是不能连发。 周文的大眼撸子装上自制消 音器后,试过几枪。有效射程只能达到30米,再远就没有准头了。但是30米对周文来说已经足够了,消音效果也是差强人意,10米以内还是能听到,只是不像枪声罢了。周文准备就自己和张晓平两个装备***,两个做备用。 在周文他们紧张准备的时候,刚刚开拔到临颖县城的晋军第六旅旅长赵长树正在临时旅部听着手下参谋的汇报:“卑职带人乔装观察了三天,补充一、二团还好点儿,人马都有近千人,就是枪少没炮。 这补充三团就差多了,我看了都是老的老、少的少,壮实的都没几个。人马不超过四百。兄弟们也去周边打听了下,听说都是以前招安的老匪和跟着他们从军混饭吃的子侄辈,就没打过什么战。 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岗哨都没有,全在河滩晒太阳打屁聊天。卑职看都是些混吃等死之辈,不堪大用。” 赵长树是保定军校最后一期,也就是第九期毕业生,正宗科班出身。从军不到十年年时间,就从排长一路升到旅长,作战风格勇猛,每战都身先士卒,深得部下拥戴。 经常与敌战到焦着激烈的时候,就骑着白马带头冲锋,全军看见白马都是军心振奋,奋勇争先,往往都是一击溃敌。在晋军中就闯下了白马赵长树的名号。 白马将军赵长树可最是看不起军纪松散、打战不行、逃命一流的杂牌军。更何况一群老少土匪。 皱着眉头说道:“我明天亲自去校阅这个土匪补充团,实在不行,就地解散了。让警卫连跟着我去。” “是。” 第二天,得到传令兵命令的王胡子,一早就带着全团近四百号人,列队在村口迎接上官校阅。 上午十点左右,就见远处烟尘大起,一百多骑疾驰而来,当先一匹高头白马上,一名三十左右年纪的军官。全身灰蓝色呢子军装,领章配少将军衔,武装带下挎着指挥刀,脚蹬长筒马靴,威风凛凛、英气逼人。周文看着暗赞:“好一个白马将军。” 赵长树飞马骑到村口,勒住缰绳,右手举起,身后一百余骑全都减速,在他背后整齐排开。人人都是全身披挂,手持晋造汤姆逊冲锋 枪,杀气腾腾的望过来。 补充团的老兵们都是一哆嗦,不敢正眼相对。运输队的队员们那怕这个啊,但是都按照周文之前的命令,个个把头低下做害怕状。 周文却是盯着那些士兵手中的晋造汤姆逊仔细观看,这晋造汤姆逊在美式M-1921汤普森冲锋 枪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改进,特地将枪管加长,差不多是一般冲锋 枪枪管长度的两倍,有效射程可达300米。 只是这枪管的质量和美国造相比还是有点差距,如果连续射击会导致枪管过热易损,所以一般只配20发弹匣。 说实话,这晋造汤姆逊不失为一把好枪,很适合中国军队,但是却不适合运输队,运输队要求的就是火力密集,瞬间爆发力强,所以配100发弹鼓的原装货才是周文的最爱。 在赵长树勒缰停马的时候,王胡子已经迎了上去敬礼报告:“报告长官,补充三团自团长王胡子以下三百九十八人全员到齐,请长官训示。” 赵长树看着这个胡子邋遢,穿着一身脏兮兮地没有领章的军官服,脚下长筒皮鞋沾满泥灰,满脸媚笑的小老头样团长。随意的还了个礼,心里的鄙视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第57章 学长和老乡 赵长树没有搭理王胡子,轻轻夹马前行,沿着补充团队列慢慢观察和审视。只见高矮不一的队列中,有胡子都花白的老兵,有青涩茫然的少年。 都是破旧军装,绑腿打得长短不齐。背着的枪不是老套筒就是破旧不堪的汉阳造,还有背着鸟铳的。居然还有部分人枪都没有,就拿把铁锹或锄头。 这是几个意思?莫非打战还能顺便种个地? 赵长树失望得摇头皱眉。唯一让自己稍有点改观的,是队列后面排着的二十几辆马车,都套着马和骡子,终于确认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叫花子。 赵长树看着这群畏畏缩缩都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孬兵,眉头皱的更紧了。突然发现队伍中有个面容白净清秀的少年,正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自己,眼中竟还隐隐透出亲近之色。 居然还有人不怕自己,还想着和自己套近乎? 赵长树也好奇起来了,开口指着那个少年说道:“你,站出来说话。”他指着的少年正是周文。 周文快步跑出队列,站到赵长树马前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补充团书生周文向您报到。” 赵长树是好气又好笑,这特么的书生是个什么官职?只听过某某长、某某参谋的,这军队的官职也能这么乱改的?是不是还有特么的什么大将、谋士? 听着对方说着熟悉的乡音,好奇心更甚,开口问道:“哦?你是山西人?听口音像是离石一带的,怎么会到河南来当兵?” “报告长官,我是离石县城人......”周文就把经历如实说了一遍。 赵长树一听动怒道:“这石友三就不是个东西,居然把手都伸到咱们山西来了,还敢绑咱们山西学生来当兵,下次我见到他,看我不唾他一脸。” 说完就微笑看着周文说道:“你是国中的学生,那我就是你的学长了......”居然就跳下马来,和周文拉起了家常。 原来赵长树中学也是在太原国民中学读的,也是离石县人,只是他家是在距离县城约30公里的柳林镇,也算是周文的老乡了。 呵呵,老乡加学长,这个关系就不一般了。他还把同是家在离石县城的警卫连连长张成也叫了过来。 张成一听就叫道:“周文兄弟,你就是富源商号的少东家啊?那我以前见过你,你那时还小,但样子还在。你们家富源商号可是不得了,我爹都还在你们家做过工......”三个老乡聊得更起劲儿了。 三人聊得开心,周围人却全傻了。王胡子等人是佩服傻了,这书生真是天上飞的啊!混在一群老少中也不能遮住他的光芒。随随便便就和人家长官称兄道弟起来。赵长树那些部下则是看傻了,什么时候见过自己一惯威严,不苟言笑的长官,会像街坊大妈一样和别人拉家常。 赵长树最近烦心事不少,从山西出发以来各项军务都不顺利。他本是阎大帅手下头号大将徐永昌的心腹爱将,但是这次行动却把他的第六旅划归到中路军总指挥万选才手下。 他和万选才素来不和,接到命令后抵触情绪甚浓,迟迟不愿开拔。后来徐永昌亲自到第六旅来安抚,并承诺把第六旅作为中路军预备队使用,才使他稍稍安下心来,遵命开拔。 但一路上也受到了万选才不少刁难,说第六旅是预备队,要优先照顾一线部队,各种补给和配属的装备都是能拖就拖,有的干脆就不给了。让他刚组建不久的炮兵团都没几门山炮。 主力都在安徽的石友三,作为反蒋联军第四方面军的司令,早就下令留在河南的余部全部归入中路军指挥。 本来就都是些战斗力差的边缘部队。还被万选才把稍有点战力的几个独立团分给了嫡系手下,留给第六旅的都是补充团这样的货色,你说他能不郁闷吗? 所以郁闷不舒心的白马将军,今天看见周文这个学弟加老乡,就像在一堆土垃圾中发现了一颗明珠,心情也就好了起来。他可不知道,周文自从佛珠附体后,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亲善的气息,让人一见就会顿生好感,天生自带魅力光环。 赵长树看看聊得差不多了,自己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好了起来,就笑着伸手拍拍周文的肩头道:“怎么样,小学弟,到我军中来吧,就在我的旅部呆着,也安全些,等到战打完了,就一起回家。” 周文其实也被赵长树的英姿风采所吸引,再加上确实想家了,看到家乡人倍感亲切。对赵长树的爽朗和关怀,很是感动。想着自己的计划,心里居然升起了有点对不起人家好意的心思。 不好意思的抓抓头说道:“对不起,长官,我是很想跟着长官走。但是我来补充团也经历了一些磨难,是团长和团里的大叔们救了我,这个时候离开他们,我心里会觉得有点儿过不去。就谢谢长官的厚爱了。” 赵长树听了更是欣赏这个学弟,开口道:“好,不愧是我的学弟,我辈军人就是要有情有义,不作忘恩负义之徒。这样,你们这个团打战是不指望了,这枪支弹药也就不给你们补充了。 以后你们就跟着旅部行动,就暂时担任旅部的运输队吧。旅部的补给运输就交给你们。张成,拿地图来。”说完,又向在旁边讪讪站着的王胡子招招手道:“那个啥团长,你过来,我给你们布置集结地和行军路线。” 王胡子这下是真的郁闷了,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看看对人家周文,那是学弟长学弟短,又是拉拢又是照顾。 你再看看对自己,好歹是个团长吧?正眼都没瞧你一下,自己有名有姓的,怎么就变成了--那个啥团长了?这气憋着还得陪笑脸。 脸羞得通红说道:“长官,您就给书生布置吧,我们都不识字,更不会看地图了。” 赵长树恍然大悟,原来书生这个职位就是干这个的啊! 第58章 大战开始 赵长树对着地图布置一番后,望着周文说道:“都清楚了吗?清楚了就重复一遍。” “是。”周文立正站好,把之前赵长树的布置,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好。”赵长树赞赏道:“不错,是块当兵的料,不,是块当军官的料。要不是想全你报恩之心,我现在就把你带走了。好了,就这样吧,战场无眼,小学弟你好自为之。”说完就准备上马走人。 王胡子紧步上前,开口说道:“长官别急着走,为感谢长官亲自到我团校阅,团里准备了点儿小礼物送给长官。” 赵长树闻声色变,铁绷着脸望向王胡子,心中已是杀心大起。他平生最是廉洁,从不克扣部下军饷,更不会贪污受贿。所以也最恨阿谀奉承、送礼拍马之辈。嘴里冷森森地挤出一句:“哦,是吗?什么礼物啊?” 周文一看要糟,赶紧上前说道:“报告长官,不是钱财,是团长和大叔们的一点儿心意,绝没其他心思。请长官到团部一看就知。” 赵长树脸色稍缓,说道:“什么心意现在不能说吗?还非得到团部去看。也罢,就信你一回,希望我没看走了眼,前面带路。” 等到了团部,赵长树一看见礼物,眼睛就挪不开了。 五十匹膘肥体壮,毛色油光的高头战马,全都备好了马鞍。 是的,是战马,不是一般的马。周文他们剿匪和打劫一共得了几百匹马。把其中最好的都挑了出来好好伺候着,连平时训练都舍不得骑,就是要作为重礼拿来砸人用的。 任你如何英雄了得,任你如何廉洁拒贿、反腐倡廉。只要你是战场英豪,你就无法拒绝。更何况像赵长树这种喜马爱马之人。 赵长树这下就不淡定了,搓着手走了两圈,对周文说道:“我付钱买,这个礼太重,但是我喜欢,所以我付钱买下。决不能白要,这不是我的风格。” 周文马上道:“长官,现在补充团就是你的队伍,和咱们六旅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你也知道咱们是不会打战的,这马送给你们,那是好马配英雄,好钢用在刀刃上。打赢了战,也算咱们出了一份力,咱们也跟着光荣不是?何必分得那么清清楚楚。” 赵长树也是豪爽之人,当下就不再作小女儿态,大手在周文肩上重重一拍,哈哈笑道:“好你个小学弟,学长我一世英名,今天算是毁在你手上了。好,你们的心意我就收下了。”说完手一挥,手下士兵都是兴高采烈的过来牵马。 要知道山西多山多河,就是没平原。战马可是稀罕物,都要从外地购买,价钱自然不低,打起仗来更是有钱都买不到。这五十匹好马,对第六旅来说,可算作雪中送炭。 赵长树今天可谓是心情舒畅,一扫连日来的郁闷烦恼。上马临行前转头看了看王胡子点头道:“嗯,你也不错,叫什么?” “报告长官,卑职姓王,王胡子。”王胡子连忙回答道。 “好,我记住了,王团长,咱们后会有期。”赵长树说完,又对着周文说道:“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就只管来找我,我不在就找张成。 万一,我是说万一被打散了或者是被俘虏了,你就报我的名号,就说是我学弟,只要是保定系的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不会为难你。”说完点点头,就策马带着一众手下离去了。 王胡子感叹着,真不容易啊,五十匹好马终于换来记住自己的姓名了。 周文却是感动了,这个学长在这个世道,可是少见的有风骨之人,完全没有旧军人的不良习气,对自己也是恩情深重,以后一定要想法报答才是。 同时,周文又觉得自己欺骗了这个爽朗英武的学长,有点儿不地道。哀叹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以后有机会还是如实向学长解释吧。 周文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使点儿手段没错,但如果对方是对自己坦诚又真心对自己好,那内疚感就大了。 ...... 历史上的中原大战,反蒋联军由三个大军阀阎锡山、冯玉祥和李宗仁的所属部队组成,共计近百万人。对外号称中华民国陆海空军,阎锡山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祥、李宗仁为副总司令,以刘骥为总参谋长。 又分为四个方面军,桂军为第一方面军,由李宗仁统率,出兵湖南,进趋武汉。 西北军为第二方面军,由冯玉祥统率,担任河南省境内陇海、平汉两路作战任务,分向徐州、武汉进攻。 晋军为第三方面军,由阎锡山统率,担任山东省境内津浦、胶济两路作战任务,与第二方面军会攻徐州,然后沿津浦线南进,直捣南京。 石友三为第四方面军,以主力进攻济宁、兖州,以一部协同第三方面军会攻济南。 以徐州、武汉为第一期作战目标,分由津浦、陇海、平汉三路进攻。津浦路由第三方面军担任,以徐州为目标采取攻势;陇海、平汉两路,因第二方面军由西北东调,集中需时,暂时采取攻势防御。 陇海线以第三方面军为主力,晋军所属万选才、刘茂恩、刘春荣等部及石友三之一部均归第三方面军前敌总指挥徐永昌直接指挥调遣。徐永昌又把所属分为左、中、右三路军。赵长树的第六旅就是归属于万选才指挥的中路军,充作预备队。 中路军的目标是从平汉线东进攻击,占领陇海线重要枢纽归德,打通下一步攻击徐州的路线。 ...... 四月下旬,整个河南东部都被大军充斥,东进的每条大道都被各种卡车和马车塞满,烟尘滚滚,宛如一条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道路旁的田地里都是骑兵和步兵并行,人山人海,战马嘶鸣。正所谓大军过境,寸草不生。 大片大片的田里,种下没多久的庄稼,春苗才露尖尖角,就被人踩马踏,再也照不到夏日的阳光了。幸运的是晋军的军纪还算好,沿途村子里的老百姓没遭祸害,但是今年的收成算是基本被毁了。 第59章 旅游团 这天已是五月一日,河南拓城边上的惠济河水,在缓慢的流淌着。因为是枯水季节,河道变窄,两岸都裸露出大片大片的河滩。 早在三天前,中路军工兵团已经在最窄的河道上修建了三座可以通行卡车的浮桥。 到了下午四点,大部队已经全部通过浮桥向归德方向进发了,工兵团的官兵终于可以喘口气,开始埋锅造饭。已经三天没吃到热食了,官兵们大多都躺在被阳光晒得温暖的河滩地上,有的抽烟打屁聊天,有的直接进入梦乡。 这时从西面又开来了一只队伍,几百号人赶着二十多辆马车迤逦而来。到了桥边,和哨兵交涉后,就一路上了浮桥。 工兵团的官兵们用漠然又带点儿鄙视的目光,目送着这群衣衫褴褛的队伍过桥。 这是什么军队啊,不,已经不能算是军队了,如果不是他们还背着几杆破烂步枪,简直就和民夫没啥区别。破旧的铁灰色军服已经被厚厚的黄土和灰尘覆盖,年纪老少不一,就没个正当年的。马车上各种物资装得满满当当,压得桥上的木板嘎吱吱响。 这支队伍自然就是周文他们的补充团了。自从跟随第六旅出发以来,补充团的老少爷们儿可算是开了眼界了。成千上万的军队、成百上千的骑兵,数不清的卡车马车,数不清的各种火炮,都从他们眼前穿过,向前,一直向前。 补充团这十几天可真是轻松惬意,说是出来踏青都不为过。别看他们衣衫褴褛,看着狼狈不堪,其实都是给外人看的。 跟着大军出发,四周都是友军,根本不用什么侦查放哨,只管按照旅部的传令行事。哪里该走,哪里该歇,命令里都给你说得清清楚楚。赵长树又特别关照过,不管是来传令的士兵,还是来指挥运送的军官,都是客客气气,没人给你添堵,也没人对你吆三喝四。 补充团按照命令,和旅部一直保持前后五里左右的距离,平时也没人来管你,物资粮食管够,除了每天供应旅部的,其它的敞开来造。 说实话,晋军的装备和物资供应真算是全中国最好的,每个旅都有一个炮兵团,机枪配备到排,一排两挺。晋造汤姆逊冲锋 枪配到班,一班两支。弹药粮食充足,居然还有罐头。 十几天走了不到两百公里,对补充团的老少爷们来说,那还不跟玩儿似的?边走边看边吃罐头,你说惬意不惬意。完全就是个旅游团。 周文也是一样,一直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了几天。最近只交给运输队两项任务,一是以组为单位,观察并绘制沿路地形图,哪里有村庄,哪里有河流,都必须标注,出错的重新画十遍。 二是让队员们不断熟练手语训练。甚至很多交流都规定必须用手语。 于是那些赶车的老兵们,成天笑呵呵的看着这群娃子,像哑巴一样用手比划各种动作。但凡是出错的,都自觉跑到马车前亲马屁股,再出错的去亲驴屁股,第三次出错,自个儿光屁股跑一圈,让大伙儿笑得人仰马翻。 周文还有个重大发现,过临颍县城时买了几个烤鸡给体净备着,就放到佛珠空间里存放。后来就忘了,等到想起来已经过去了三天。想着怕是坏了,结果拿出来一看,居然和刚放进去一个样,还冒着香味。 这可是不得了的发现,佛珠空间居然还有时间静止的作用?周文猜想着,就赶紧把通话器都收了回来,冲完电后就都放进空间里了。这电子设备最是容易老化,如果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不用时就收回空间保存,那这几个通话器应该可以用好多年。 现在周文的佛珠空间除堆了一个角落的金条和通话器外,还存放了几百大洋,几个装满水的水壶,两支去了枪 托的汤姆逊冲锋 枪和四个弹鼓。几十个大饼和一小袋盐。那几只烤鸡也不给体净了,这些都是紧急情况下保命的东西。基本把空间装满大半。 如是过了几天,局势渐渐开始紧张起来,往旅部送的物资也多了。不断有传令兵来回疾驰,归德方向传来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赵长树真是够意思,每天的军情通报,都给补充团传一份,所以周文也比较了解前方战况。 现在中路军主力正在通过归德,向徐州方向攻击前进,而国民军也从徐州方向向归德攻击前进,双方主力在陇海线马牧集这个小站相遇,激烈交战起来,都要力争把对方打垮。从而打通攻击路线。 周文他们补充团这时已经开到了陇海铁路边,在距离归德二十里的一个村子驻扎下来。 这天,老吴叔带人输送物资到旅部刚回来,王胡子就把周文叫进了临时团部。老吴叔喝了口水说道:“阿文,你那个同乡张成今天悄悄对我说,说是归德前方的马牧集车站恐怕守不住了,国民军好像是用了什么铁疙瘩,能跑还能开炮,枪弹都打不穿,中路军死了不少人都挡不住。让咱们做好随时沿铁路线撤退的准备。” 周文却是知道马牧集战役的详细情况,没办法记不住,因为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用坦克进行作战的战役。 当时,由于国民军连续攻击数天都无法攻克晋军在马牧集的防线,这时校长的得意门生杜律明请战,用三辆老式装甲车加厚铁皮改装的简陋坦克带头发起攻击。 晋军可没有对付坦克的经验,大多数官兵连听都没听说过什么是坦克。看着牛高马大的一个铁疙瘩轰隆隆呼叫着,冒着黑烟冲过来,上面的机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手**都打不穿、炸不穿,壕沟也挡不住它前进,瞬间就崩溃了。 国民军用坦克开路,晋军被连续攻破三道防线,最后不得不撤出马牧集。国民军的坦克也有一辆陷在了壕沟里被烧毁。 周文来回度步思考着,最后说道:“胡子叔,老吴叔,我想就在今晚,无论咱们撤不撤退,我都带着运输队,运动到黄河边去。那边部队少,方便隐蔽。我等待的时机就快到了,如果成功,我们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再次见面了。” 第60章 出发 王胡子和老吴叔都不知道周文说的时机是什么,但他们也没问,只知道周文肯定有他的想法和考虑,也相信周文一定会成功。没法,相处半年来,就没见过这娃让人失望过。已经达到无条件盲从和信任了。 周文又接着说道:“我带运输队倒是没有什么大危险,就是您们留下来风险太大。一定要记住我说的,一有机会就向对方投降,您们都是上年纪的,国民军不会为难你们,只要我的谋划成功,我马上就来找您们,到时我们就不是俘虏而是投诚。” 王胡子不耐烦说道:“行了行了。我们跑了多少年江湖了,这就不是个事儿。你只管放心去就是。” 这时老吴叔从里间拿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出来,递给周文说道:“这是剩下的金条,留在我们身边不行,万一做了俘虏就都没了,你们拿走吧,去到那边用的着。” 周文也没客气,放在这里还真有可能被国民军没收了,那真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周文拿过袋子就先出去叫运输队准备去了。 看着周文出去后,王胡子和老吴叔互相看看,都是叹了口气。他们还真不是为自己担心,以前当土匪的时候,这种需要随机应变的危局见多了,还不是照样顺顺当当的就过来了。 他们真是担心周文和运输队的娃们。虽然他们不知道周文的具体打算,但是从大王庄出发前,周文那紧绷的神经和情绪,还是被他们看出来了。 王胡子点了根烟,长长吸了一口,边吐烟边说道:“其实我能猜到,这次书生怕是要去拼命了。不管他的计划是什么,那都是火中取栗,凶险得很啊!” 老吴叔也点头道:“是啊,咱们也没什么主意,就只能相信他,信任他。之前他说的那些前景,如果真的成功了,冒点儿险倒是值得。如果真的有什么大的伤亡,将来见到他,咱们也别埋怨,他也是为了带着大伙儿闯出一条路来啊!” 王胡子鄙视的看了老吴叔一眼道:“瞧你说的,这我还不懂?我都把他当自己亲侄儿了,我主要就是担心他啊!他现在就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别人都可以缺,独独不能缺了他,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这些娃们就...哎!” 晚上11点,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寂静之中。村子口静静站着整齐列队的运输队。全员披挂整齐,所有人都把藏在大车粮食堆下的装备穿戴了起来。武器、背包、军靴、兵工铲、行军水壶一样不缺。 周文看着王胡子和老吴叔他们开始略显苍老的面孔,和掩饰不住的担忧神色,轻声说道:“胡子叔,老吴叔,您们放心吧,这次咱们47人去,等下次见面时,我一个不少的都给您们带回来。 我们走后,如果被旅长发现了,这里有我写的一封信,胡子叔就交给他。我这个学长是个有气度的好汉子,他必不会为难您们的。” 周文说完就把信交给了王胡子,然后后退一步,立正站好,等王胡子训话。 王胡子站在队伍前,看着这群少年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嗓子突然被哽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红着眼圈挥了挥手,示意出发。 周文轻声道:“全体都有,向团长和老吴叔敬礼。”全体队员都是红着眼圈郑重向两位爱护他们的长辈敬礼。 “礼毕,全体都有,出发。”周文下完命令后,目送队伍一组组启程出发,再看着依依不舍的王胡子,含着泪上去一把拥抱住他,轻声说道:“胡子叔,保重!”说完就转身大步追上了队伍,慢慢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周文却不知道,和王胡子这一别后,竟是天人相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期。这也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周文他们走的时机选择非常好,因为第二天中路军就发生了件大事,中路军师长刘茂恩因内部不和,不满阎、冯而准备投国民军,就以开会为名,诱捕中路军指挥万选才于宁陵,万选才所属即陷于国民军包围之中,归德随即被国民军攻破,师长万殿等被俘。 还好负责后卫的第六旅挺身而出,在赵长树的率领下,连续组织反突击,杀入重围,救出了部分被围友军。又亲率所部断后,顶着国民军空军的狂轰乱炸,且战且退,最后终于退到柳河后面的野鸡岗稳固了防线,没有让东线崩溃。一时之间,白马赵长树之名响彻陇海线敌我两军之中。 但第六旅也因此损失惨重,赵长树也被飞机炸伤,等西北军主力顶上来后,全旅退回山西休整。至此,东路陇海线战场就变成西北军和国民军正面相抗。 时间到了五月三十日,归德朱集车站北面的一片树林之中,一颗很高的大树上,有一蓬树叶轻轻抖动了一下,原来上面有个浑身插满树枝和树叶的人,正拿着望远镜向车站方向观察。观察之人脸上带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正轻声对着什么说话。这树上之人就是运输队侦查组长张晓平。 运输队自从离开补充团后,先是一夜急行军,穿过陇海铁路,向北来到了黄河边附近继续隐蔽。白天潜伏休息,晚上迂回向南行军。利用国民军主力西下攻击,后方空虚之机。于五月二十九日深夜,有惊无险地运动到了归德朱集火车站的北面潜伏隐藏。 前世周文作为军迷,闲暇时喜欢上网读一些军事网络小说。中原大战的基本情况就是从小说里了解到的。小说里还提到就在五月三十一日这天夜里,国民军总司令经历了一生中最危险的事情。周文后来还很感兴趣的查了些资料,确定是有这么个事件。 周文就是要来争取救驾大功的,以此换取带领补充团脱身回到山西的机会,同时可以为未来的发展建立一些上层关系和情报渠道。朝中有人好做事,周文不会加入国军,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能建立国军中的关系网。 第61章 沉重的信任 在大王庄的补充团,仅仅是许昌城里有个周进宝就给周文带来了多少方便和情报。封闭式的发展没有生命力,只有主动融合进这个社会,融合进这个时代才能更好、更顺利地实现自己的最终目标。 而且在未来的民族抗战中,也只有依托国民**,建立广泛的情报渠道,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和兄弟们的作用。 所以周文一切的谋划,就是要抱住这个时期最大最粗的大腿,为以后的发展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只有自己的团队先发展起来,才有能力去帮助需要帮助的组织和人。 周文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资料记载的时间到底准不准确。所以侦察组的队员和他都是轮班去树林边潜伏观察车站的情况。 到了下午时候,已经轮到周文在树上观察了。现在周文有两个望远镜,原来那个旧的现在给张晓平和侦察组使用,自己这个是周进宝送的,居然还是个全新的德国蔡司6x30的望远镜,里面还有用来测距的分划线。 德国造的望远镜在任何时代都是精品的代名词。 周文清晰的视线中,整个车站的情况一览无余。一列列火车从徐州方向开来,又一列列返回。大量军需被卸下来,大批部队在尖锐的哨声中快速的跳下车,甚至都没做休整,就快速地向西开进。 周文知道这是国民军增兵了,看样子前线战况不容乐观。那从资料上得知的情况可能就是真的了,校长要到前线来督战了。 唯一有点烦心的是,几里外的归德机场不断起降的老式轰炸机。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时刻冲击着耳膜。有的飞机甚至从树林上方低空掠过,气流扫得大树左右摇晃,即使是周文的身手也要手脚并用才能保持住重心。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又有一列火车开进了站,这列火车外观和其它火车也没什么两样,就是少了几节车厢。但是在周文敏锐的洞察力之下,还是发现了中间一节车厢顶上伸出的天线,还不是一根,整整有四根。果然来了,周文心道。 只见火车停了以后,下来的士兵并不多,有的还从后车厢里牵出了马匹。有大概一百多名士兵很快就在火车四围布置了警戒线。周文看了下时间,不到三分钟,不错,很是训练有素,应该是贴身警卫部队。 但这群士兵头上戴着的已经不是大盖帽了,都是带着圆筒形布制军帽。周文知道这是仿德军的山地帽。 这种帽子最大的特点是帽头周围有一层布,平时折叠起来,旁边用两颗扣子固定在正面。天冷时放下,还可以起到保护颈后部和脸部的作用。将来的国军和抗战时期的八路军、新四军,都会换装这种帽子。 又过了一会,周文发现有个军官也拿着望远镜在四处观察,突然他把视线转向了树林这边,周文心道不好,就只见军官召集了几个士兵,都骑上了马,向着树林疾驰了过来。 “全体注意,消除痕迹,向树林深处转移,速度要快。”周文赶紧通话命令。 “收到,马上转移。”耳机里传来高小山的声音。周文也赶紧把望远镜收了起来,又整理了下自己的伪装,继续用肉眼监视。 周文看着对方急速来到树林边就放缓了马速,那个配着上尉军衔领章的军官腰挎驳壳枪,却伸手抽出了斜绑在马鞍下长牛皮枪套里的步枪,对这几个士兵吩咐道:“成一线散开,进去检查一下。”说着单手持枪,夹马就进入了树林。 周文看这军官三十左右年纪,国字脸,唇上长着一溜小胡子,透着精明干练之色。 突然,小胡子军官警觉地转头就向自己这边看过来,周文赶紧闭上眼,收敛气息。好敏锐的直觉,看样子也是高手,周文心道。 感觉到几人都深入了树林,周文睁开眼轻轻呼了口气,不能小视天下人啊,特别是校长身边怎么会缺高手。看样子自己行事还是要小心再小心。 小胡子军官带队一直深入树林数里,离最近潜伏的队员也只差几十米,那个队员都能清楚听到战马打响鼻的声音。才又饶了个圈,纵马出了树林。 小胡子军官又朝着周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就快马加鞭的回去了。 周文赶紧通话:“安全了,他们已经走了,警戒消除。”接着他听到了高小山长出了一口气说:“收到,消除警戒。” 周文想着,看样子刚才的情形对运输队来说也是比较惊险,否则山子哥也不会紧张如斯。 随着夜幕的逐渐降临,周文也换了岗后回到了队伍。他把所有头头都召集过来开会。 看着大家都信任的望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命令,周文心中暖洋洋的。一路昼伏夜行近十天,兄弟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但全都是不闻不问、无怨无悔,默默执行着自己的每个命令。这样的信任,这样的依赖和服从,使周文的信心从未这样充满过,决心从未这样坚定过。 周文笑着望着大家,一个一个顺着叫道:“山子哥、师兄、大成、师弟、马叔、大柱、二嘎子、李虎、牛宝还有其他众位兄弟,我周文真心地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 一直以来,你们都不知道我到底要干什么?其实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不说,而是真的不能说,因为有些事情,我也是模模糊糊,也要落实了,清楚了,才能说出来。 但是你们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和拥护,让我很感动也很难过。因为这样的事以后还可能发生。” 周文说到这里也有点黯然,没办法啊,穿越带来的弊病就是这个,没办法说啊! 妙花开口道:“师弟,你也别想那么多,不管怎样,我们的信任和情义都不会改变的。你也要相信大伙儿,这支队伍你是大家的主心骨,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你就是我们的大脑,我们的头。 你说不说都是一个样,大家跟着你干就完了。何必自己难受。” “是啊,阿文,俺们就是跟着你干就行了,不用觉得难受。”高小山带头,大家都纷纷安慰周文。 第62章 步兵伏击骑兵 周文也收拾起了情绪,笑着说道:“谢谢你们,我怎么就突然多愁善感了呢?还是对明天的战斗有点儿紧张啊!” 大家一听明天有战斗,精神都是一震,天天都是伪装、潜伏,虽然没怨言,但心里也烦了不是?赶紧静下来等待周文的下文。 周文满意的点头说道:“我们这次来这里,就是要立个大功投过去。我今天监视车站,发现我等待的国民军的大官到了,而且他明天不会走,明天晚上会有骑兵来袭击,咱们就是要帮助他把敌人打退,护住他。你们说,这算不算大功?” 高小山问道:“大官,多大的官?是不是这边国民军的指挥官?” 周文笑道:“是所有国民军的最大长官。” 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妙花迟疑地说道:“是那个校长......”“对,就是他。”周文不等他说完就回答道。 妙花古怪的望着周文调侃道:“是佛主托梦给你的吧?” 周文笑出声来,说道:“对,就是佛主托梦给我的,以后我就这样解释。” 第二天,周文继续监视车站,那列火车依然停着,不断有军官从中间那节车厢进进出出,看样子,校长就在车上。 下午时分,监视的张晓平通话报告:“师兄,那列火车还停着,但火车头挂着另外一列火车走了,有天线的车厢还在。” 周文听了恍然大悟,原来火车头不在,所以晚上骑兵来袭时,才导致情况危机,因为想跑都跑不了啊! 周文看看时间,对所有人说道:“全体都准备吧,先吃干粮,等天黑后就运动到指定位置。 晚上9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群移动的草丛慢慢爬到东面离车站800米处的一个高坡上潜伏不动,这个小高地是周文早就看好的位置。 等到11点时,连车站都没有任何声音了。周文抬手下令,所有队员全都拿着兵工铲迅速爬到高坡下的空地上挖掘起来。 周文的打算是把高坡前几百米的空地都挖上直筒型的小洞,如果敌方骑兵速度太快冲了上来,这些能把马腿别断的小洞就是他们的噩梦。 不到一个小时,四周200米内都是密密麻麻的陷马洞。然后就是挖掘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射击阵地。 凌晨3点钟,机场方向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不一会儿就火光冲天,在高坡上能看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车站上的那列火车车厢亮起了灯光,车站也开始忙乱起来。车厢前人影窜动,不断有人跳下车来。周文借着车站灯光,看到约有近两百人在列车前建立了简易的防御阵地。 转身用手语示意全体战斗准备。 凌晨4点,趴在地上的运输队员们,都感受到了地下传来的轻微震动,接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连周文都开始有点紧张起来,毕竟平原上对抗骑兵,还不知道是多少骑兵,总是有点儿不踏实。 声音越来越近,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一长溜的火把,一长溜起起伏伏的黑影,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像洪水般凶猛地扑了过来。 所有人都感觉透不过气来,都是嗓子发干,嘴唇发白。震撼,就是觉得震撼。这才是几百骑兵,要是几千几万,那又是一副怎样的情景啊! 500米、400米、300米,周文突然改趴为单腿跪姿,抬枪就打,子弹准确的击中目标,只见那人双手展开,倒翻着跌落马下。 一时之间枪炮声大作,6挺机枪喷出的子弹就像扫风雨一样,沿着骑兵队伍的前方一直扫到队伍中段,短短的停歇后又从中段回扫前方。 周文布置的机枪是集中一起,每挺机枪间隔不过一米,就是要利用密集弹雨,让敌人的前进速度降下来,方便长枪组更精准的射击。 长枪队员们一开枪后就都不紧张了,只管照着前头的射击。只见对方骑兵一批批倒下,又一批一批出现在视线之中。 渐渐的,上次在一线天射杀土匪的感觉又来了,越打越兴奋,越兴奋就越准。 刚开始一分钟时间,许大成的火炮已经打出十炮,炮炮命中骑兵集中的队伍中间,硬是把几百骑兵炸得队形大乱。 对方看见这个高坡火力凶猛,后队近两百骑自发的向高坡发起进攻,誓要把高地拿下。 这时队员们也发现对方骑在高速飞奔的马上开不了枪,就都是改用跪姿射击,视线更开阔,打得更准。 冲击高地的两百骑兵,在半路上就被六挺机枪把队伍打了个对穿。 接近200米时,体净的手榴 弹开始发威,在敌人前方不断爆炸,甚至有两人冲的太快,直接被手榴 弹砸下马来。 敌人脚下的战马也开始不断倒地,痛苦地鸣叫,不断有人惨叫着飞出,再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然后被后面的马匹踩踏和再次踢飞。 带头军官大叫道:“小心,地下有陷马坑,啊!”才说完就被周文一枪毙命。 周文又再一次进入抢怪模式,全身心沉浸在射击中。已经不用眼睛瞄准了,而是凭着感觉在打。英七七步枪喷射出的火焰在欢快地跳跃着、欢唱着。基本可以忽略装弹的时间。 敌方骑兵开始慌了,有想继续冲的,有想调转马头回撤的,队形混乱不堪。 突然脚下不远处响起了密集的“嗒嗒嗒”声,早就潜伏多时的妙花带着行动组突然从侧面发起了攻击。 进攻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在七只装满100发弹鼓的汤姆逊冲锋 枪火力覆盖下,进攻高地的残余骑兵全部被歼灭,地上到处是受伤战马的哀鸣和悲嘶。 前后交战不超过四分钟,来袭的骑兵起码倒下四百多,残余的近百骑被吓坏了,拨马就逃,所有步枪手都站起来开始朝敌人背后射击。 在敌人逃到300米外之前,又被击落马下数十人,枪声渐渐稀疏起来,不是打不中,而是看不见了。 只有周文还在开枪,一枪一个。车站方向也有个人在开枪,也是一枪一个,只是打得较慢。 周文早就发现车站那个枪手了,因为就只有一把步枪在射击,还是把水连珠,在敌人都被高坡的火力吸引后,这把步枪就开始响了,打得很准也很稳。 在敌人逃到300米开外时,周文又击中四人,那人击中两人。 “也是个有夜间视力的人啊!”周文寻思道。 看着残余几十骑逃入了黑暗之中,嗵!一声,许大成对着逃兵的方向打出最后一炮,然后就传来爆炸和惨叫声,周文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许大成嘿嘿直笑。 周文收枪大声道:“汇报伤情。” 黑暗中传来各组同一样的回答声:“报告,无人伤亡。” 周文长出口气,黑暗之中就怕队员被流弹击中,这下非常满意了。 大声命令道:“各组打扫战场,一定要注意那些装死的,把完好的战马牵过来。” 第63章 潜伏投诚 这是一场完美的步兵伏击骑兵的战斗,精准的射击,密集的火力,时机把控适时的侧后攻击,长了眼睛的迫击炮,还有坑人坑马的陷马洞,几大要素缺一不可。 更可贵的是,在第一次面对大规模骑兵冲击时,队员们克服了恐惧紧张的心理,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本领,完全达到了周文的要求和期望。 战争就是让人成熟的催化剂,成熟的不仅是能力,还有心理。 这时,车站方向一人骑马跑了过来喊道:“请问是那部分的兄弟,请你们长官出来一见。” 周文把步枪递给了身旁的高小山,取下头套,就迎着对方走下了高坡。走进一看,原来就是昨天检查树林的小胡子上尉军官。 周文对着他行礼道:“报告长官,我们不是国民军的部队,是前来投诚的中路军补充团的运输队,我是队长周文。 我们团长派我们先行投诚,补充团在战线后方,一时还过不来。” 小胡子瞬间被周文的话冲击得思维短了路,你等等,这是几个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补充团运输队,有这个编制吗?你这种战力才是个特么的运输队?那对面那些主力岂不是都要上天?不行了,自己也特么的晕了。 小胡子回了下神又小心问道:“这位兄弟,你们有几个人?”“报告长官,运输队连我在内四十七人。” 小胡子受不了了,你特么的四十七个人,才不到四分钟时间,就在平原上把号称中国骑兵第一的西北军,近六百发起冲锋的精锐打得剩下三十多骑,还特么追着人家屁股打了一炮,也不知又被炸死几个。 小胡子留下一句:“你等着。”转身拨马就走。这特么是人不是,现在不但心脏受不了了,连脑子也是晕乎乎的,我这是没睡醒还是咋地,不行了,得让长官们来,他们脑袋大,受得了。 周文也纳闷了,你这是几个意思?怎么说着说着就跑了?不会被我吓着了吧?不可能啊,昨天看着这位可是坚毅沉着,干练果敢之人啊。 莫非看走眼了,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他可不知道他说的话和做出的事儿,那是颠覆这个时代的军人思维观念的大杀器。也算是小胡子神经坚韧,不然要被眼见和听到的直接逼疯。 又过了好半天,天都快亮了,车站终于又来人了,还不是一个,是两个。一个军官和一个中山装。 周文一看就笑了,熟人啊,那个党部高官叫刘若水的带眼镜胖子。赶紧上前迎接,敬礼高声道:“刘长官好,这位长官好。” 刘若水欣喜若狂地大笑着,一把握住周文手说道:“周***,别来无恙啊,我刚才听孙连长回来一说,我就猜到是你啊,你们的本事哥哥我可是见识过的,这放眼天下,能打出这样水平战的,只有你周***的运输队了,你可是哥哥我的命中救星啊。 来来来,给你介绍,这位是黄埔军校的张教育长。” 周文心里一惊,这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连闻到刘如水身上带着点尿骚味也顾不上细想,赶紧立正再次敬礼道:“张长官好。” 张长官也是抓住周文的手,亲切说道:“周***真可谓是少年出英雄,昨晚战斗我在火车上都看到了,还真是给我这个老军旅上了一课啊。 这伏击地点、火力配置、出击时机都堪称完美,枪法更是出神入化,以前听慕尹和若水夸赞你,我还不信,现在可是亲眼所见,佩服,佩服啊。” 周文赶紧谦虚道:“不敢当张长官夸赞,不管如何,只要长官们安好,那就是都好。” 张长官猛然想起什么,拍头说道:“哎呀,快快快,校长要见你,咱们说着高兴,校长还在等着呢。” 周文佯装迷惑问道:“校长?是......”“哎呀,咱们国民军还有那个校长,走走走,见到校长就实话实说,你可是福将啊,无意之中就立了大功了。” 张长官可等不及了,拉着周文就往火车那边跑。刘若水并没有跟来,在后面叫道:“周***,一会儿咱们再见,我就在后面一节车厢。” 张长官领着周文到了指挥车厢前,示意周文稍等下,就先上了火车。 小胡子军官站在车厢门口正用古怪的眼神望着周文,感情这货头晕的毛病还没好啊。小胡子开口说道:“对不起,周,那个周队长,请把武器和佩刀都交出来。” 周文点点头,就把腰间的大眼撸子和绑在腿上的短刀都解了下来。又把背包褪下,把枪和短刀都塞进背包里,很随意地单手拎着背包递给了小胡子。 小胡子还在想着心事呢,随手就把背包接了过来, 噗通一声,整个人差点被背包拽趴地上去。 小胡子连胡子都气歪了,这是特么的坑我呢?这背包怕不要有六十斤重,你就单手随意地递过来?谁特么见过别人单手把六十斤重的东西随意地递来递去,你这是几个意思? 这时张长官站到门口对着周文招手道:“上来吧。”周文整理了下衣服,对着小胡子歉意地笑笑,就上了火车。 小胡子那叫一个郁闷,都有点儿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来那个了,怎么事事不顺心啊。 周文走进车厢,只见车厢中间沙发上坐着一个散发威严气势的中年人,熟悉的面孔,没带帽子,穿着呢子军服。周文装作畏怯地看了张长官一眼,张长官微笑点头。 周文马上立正敬礼,大声道:“报告校长,中路军补充团的运输队队长周文,向您投诚报到。” 喝!这可新鲜,投诚直接投到校长面前了,这全中国你头一个啊。校长和张长官都被周文不伦不类的话逗笑了。 校长打趣道:“哦,投诚,你们怎么个投诚法啊?” 周文继续立正报告道:“报告校长,我们团长先派我们运输队潜伏过来投诚,他们在战场上直接向国民军投降,然后,然后希望校长开恩,把我们全团都算作投诚。” 什么?潜伏投诚?瞧瞧这词儿用的,还先过来几个?然后全算投诚?这是大伙儿一起过家家? 校长再也忍不住了,被周文一本正经说孩子话的模样逗乐了,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张长官也大笑起来,边笑边指着周文摇头。 车厢外的小胡子听到后头更是晕了,怎么谁见到你都是笑,我见到你就是哭都哭不出来捏? 第64章 加入国民军 校长笑完后就觉得一身的轻松,最近战局不顺的焦虑也减轻许多,就对着周文摆摆手说道:“来来来,坐下说话,好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潜伏过来的,还有昨晚的战斗过程,不要紧张,慢慢说。” 周文也就大方地坐在校长对面的沙发上,直挺着上身,把穿插潜伏的路线和潜伏日期说了一遍。 校长听了点头称道:“嗯,路线规划不错,刚好把敌我双方主力都避开了,这么说你已经潜伏在车站周围有两天了,怎么不一过来就投诚呢?” 周文赶紧解释道:“小子也有点儿私心,之前不是和钱长官认识么,所以小子就想,这次要投就投钱长官,所以就隐蔽在树林里观察了两天,看看能不能碰上。” 校长感兴趣的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投那个钱长官呢?其他长官不也一样吗?万一碰不上怎么办?万一被我们发现了又怎么办?” 周文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不是说走上层路线好办事儿嘛,如果是投钱长官,那以后就会--就会方便点儿。如果碰不上,就三天为限,第三天碰上谁就投谁。如果被发现,那只好投诚变投降了呗。” 校长听他说得有趣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少年可是逗死了,小小年纪就学会要走上层路线,还投诚变投降,这些新词儿用的。不过还算坦诚,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小心思交代得清清楚楚。 接着又问道:“那昨晚你们又为什么要主动出来战斗啊?那时可还没到你们的期限,你们大可以继续潜伏嘛。” 周文知道正戏来了,这位的疑心病可是史上有名啊,正色回答道:“小子们过来是投诚国民军的,看到国民军有难不出手,那就不是投诚是投机了。 何况我白天就看到车厢上有天线,那肯定是个大官儿,如果见到国民军大官儿有危险还不出手,那就连投机都做不成了。 再说,再说如果救了大官儿,那上层路线不就走成了不是。”说完就嘿嘿傻笑。 校长又一次大笑起来,这个少年太有趣儿了,第一次见到能把自己的小狡猾、小投机、小私心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人,而且还是个看着不满十八岁的少年。 校长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么个奇葩出来。又问起周文的来历。周文就如实把自己的出身经历说了一遍,当说到自己和许大成装纨绔,被石三贪取了个‘学生中的败类,纨绔里的泼皮’的外号时,校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在土匪窝里混了一段时间,难怪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就是股小匪气啊。 张长官一直在旁边陪着,也跟着校长一起开怀,不过心里却是暗暗惊异这个少年的表现,居然让平时不苟言笑的校长那么开心。在他看来,校长一年来笑的次数都没今天多。 这时天已经大亮了,校长就笑着对周文说道:“你很不错,是个福将,就先留在指挥部,你的队伍暂时就还叫运输队。你们今天立了功,你先把名单交上来,等你那个上层路线钱长官来了,一起奖励吧。”校长今天开怀,也会捉弄人了。 周文起身立正敬礼道:“是,服从校长指令。”说完就恭敬告辞出来。 张长官跟着他一起出了车厢,对着小胡子说道:“校长命令周队长和他所部先暂时留在司令部,你一会儿带他们先把军装换了,免得到时误会。” 说完又对着周文道:“小周队长,今天承蒙你的救命之恩,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我最近几天都在这里。” 周文赶紧摆手说道:“张长官,什么救命之恩小子可不敢担,以后还要承蒙您的关照,您就先去忙,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以后您也别叫我什么队长,您就直接叫我阿文或者小周就可以了。” 张长官点点头,就上车去了。 周全转头和小胡子两眼相对,突然对小胡子展颜一笑,说道:“孙连长,对不起啊,刚才和你开了个玩笑,你可别介意。来,从新认识一下,我叫周文。”说完就把手伸了出来。 周文之前因为他话没说完就跑,自己少年心性发作,确实是有心捉弄他一下。 小胡子为人本就豪爽,现在天光放亮,发现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到对方发出和解的信号,自己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少年人太过较真。 就伸手和周文握住说道:“司令部警卫连连长孙永进。” 周文笑着说道:“孙连长,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危险还没完全解除,我们暂时还在那个高地布防,分批次过来换军装。” 孙永进知道这是人家不让自己为难,虽然周文他们救了校长,但总归还是不了解,贸然让他们大队人马带枪带炮过来司令部,还是有所顾忌。 这下周文的建议就轻易将难题解决了,孙永进心里不觉对周文高看了一眼。 见孙永进同意后,周文对着高地打了个手势,不一会高小山就骑马赶到。 周文跟着张长官走后,兄弟们并没有放松警惕,收拾完好战马并仔细检查了战场情况,重伤的敌人都补刀帮他们结束痛苦,没办法,运输队也没条件医治,轻伤的都解除武装后抬到空地上包扎上药。张晓平则一直用望远镜监视车站。 周文把高小山介绍给孙永进后,就拉着他到一旁轻声交流了几句,高小山就骑马回去了。 周文这才知道这次战斗缴获了九十六匹完好的战马,还俘虏了三十几个轻伤员。 周文在等待队员们过来换装的闲暇,就和孙永进聊了起来。原来昨晚车站这边用步枪射击的人就是他,而孙永进也知道了高坡上最后射击逃敌的人是周文,两人都有点儿高手相惜的感觉,越聊越投机,早就称兄道弟起来。 不一会,高小山带着一个组过来了,孙永进就带周文他们去车站仓库领取军装。每人两套灰色军装,布鞋两双,新式圆筒军帽一顶,帽子正中一颗青天白日徽章。 第65章 归德机场 不到一小时,运输队全体换装完毕。从这时起,运输队就算正式加入国民军了。 周文正和孙永进闲聊,就见许大成背着支步枪牵着三匹马过来,这三匹马都是懂马的许大成精心挑选出来的,体型高大威武。 要知道西北军本就控制着西北养马之地,所以他们骑兵坐骑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马,这几匹马又是同类中最出色的,无论毛色和体型都是极佳。 周文先接过许大成递过来的步枪对着孙永进说道:“孙大哥,这是德国原产的G98标准步枪,用7.9毫米尖头弹,长度比你用的水连珠要短,但做工精细,远距离打得更准,是把好枪。兄弟敬佩孙大哥的为人和枪法,这枪就送给你,好枪配英雄。” 孙永进之前就注意到孙大成背着的步枪了,他也是懂枪爱枪之人,接过枪来仔细观赏,这枪还算是新枪,保养得非常好,乐呵呵的说道:“哥哥我可是喜欢,就不和你客气了。” 说完爱不释手地举枪瞄准,啧啧道:“这真是好枪,瞄准很舒服,一会儿支援部队来了,咱们走远一点儿去试试枪。” 周文又牵过一匹黑色高头战马说道:“好枪必须好马配,兄弟我看见大哥的坐骑可是一般,这匹马就送给大哥,助大哥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孙永进这下不淡定了,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枪我就收下了,这马太贵重,而且是缴获的,这可轮不到我。” 周文笑着说道:“孙大哥尽管放心收下,我们昨晚打战的时候,兄弟我可还不是国民军啊!缴获的马匹就是我的私有财产,送一匹给大哥当得了什么事儿?兄弟间的心意别人还管得了?何况昨晚大哥可是打死好几个,也是出了力的,收下吧。” 指着另外两匹马说道:“这白色的战马是送给校长的,红色这匹是送给张长官的,还有,这是运输队全体队员的名单,请大哥一并代为禀报。”说着又递过一张写满字的信纸。 孙永进心中感叹道,这个兄弟真是大气,随便就送出一匹好马,一支好枪。是个值得交往的。突然又想起什么说道:“兄弟你怎么知道我的坐骑很一般?” 周文就把那天他骑马来树林侦查的事情说了出来,孙永进赞道:“兄弟好本事,就在我眼前我都没发现,哥哥佩服。” 上午9点钟,周文和运输队都在高坡上喝水吃干粮,周文看着兄弟们的新军装,心中感慨道,终于实现第一步计划了,接下来就是找到王胡子他们,大家等大战结束就可以回家了。 正想着,就见孙永进骑马快速跑了过来说道:“周兄弟,徐州的援军很快就到,张长官命令你带人去机场搜索侦查那边的情况,现在警卫连还不能离开。 另外张长官让我转告说谢谢你送的马,他说校长也很高兴。” 周文马上就开始整理武器,把背包褪下,对着队员们说道:“侦查组和行动组跟我去,带好武器轻装骑马,马上出发。山子哥带其他人留守。” 现在运输队最不缺的就是战马。 火车上,校长和张长官正用望远镜朝高地观望,只见片刻间十几骑就向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一路卷起阵阵灰尘。 校长点头道:“还不错,行动力很强,这小家伙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放下望远镜说道:“现在南线战局还算稳定,我已经决定把南线交给成俊,把慕尹调到东线来,东线对面可是我那个把兄亲自督战,成败关系到整个大局。 文白,你还是要坚持带教二师上前线吗?教二师都基本是没毕业的学生军,训练还不到位啊!” 张长官立即立正道:“校长,正因为是学生军,才需要在战火中得到锤炼。我还是坚持我的请求。” 校长揉揉眉头说道:“等慕尹到了再商议吧,现在先别急。” 再说周文等人骑马一路冲到了已被烧得一片狼藉的归德机场,周文手一挥,全部人都分散开来,向四周搜索。 周文数了数,共有十二架被烧毁的飞机残骸,火头都灭了,但还在黑烟冲天。到处是被马刀砍死的尸体,血腥味、燃油味、焦糊味混杂冲鼻。 妙花在旁边叹道:“从入口到机场里面,大概有近两百具尸体,这飞机怕是值不少钱吧?这次国民军损失可就大了。” 接着转头对周文说道:“我刚才检查了路上马蹄印,他们烧完机场就分为了两部分,向西的应该就是昨晚咱们打的那一伙,还有数量差不多的都向南走了。总数量不会超过两千骑兵,难怪战马都是顶尖的,看样子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 周文赞同道:“是精锐,一千多骑夜奔数十里,凌晨发起攻击,不到半小时结束战斗,把骑兵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带队的是个骑战的行家,手下又尽是骑术精湛,战力勇悍之辈。 可就是这样的精锐,被咱们几十个人打得差点儿全军覆没。师兄,咱们兄弟们才是真正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人。” 妙花也是身有同感的点头赞同。 不一会儿,张晓平打马跑过来汇报:“师兄,军官宿舍都没人,也没有血,估计都被抓走了。仓库也被烧了,都没发现什么活口。这群人可真是狠啊!” 又有人打马过来大叫到:“书生,在东面水塘里发现两个人,大柱把他们捞了出来,都活着。”“走。”周文双腿一夹马就当先冲了过去。 一行人赶到水塘边上,只见两个浑身湿透的人,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水,几个队员围在四边警惕地注视着。 周文跳下马来大声道:“我们是司令部派来的搜索队,报上你们的名字和官职。” 其中一个费力地抬起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是空军司令部参谋,吴...吴少江,这位是...中央空军司令张长官。”说完又低头吐了口水。 周文大惊,可没人说过机场还有位空军司令在,赶紧吩咐队员上前帮忙,又让人去军官宿舍找两套干净衣服过来。 第66章 又救了个司令 这位空军张司令也是倒霉,他是白天才从南京赶来前线指挥的,凌晨敌人骑兵来袭时,他在睡梦中就被两个机警的参谋拖着就往黑夜中跑,其中一个人半路被流弹打中倒地,他和那个参谋直接潜入水中才得以幸免。 在水里泡了半夜,天亮也不敢上来,早就是精疲力尽,不知被灌了多少水,孙大柱发现他们的时候,连上岸的力气都没有了,孙大柱他们找了几根百姓扔在水边的长竹竿才把他们拖上来。 等到两人终于缓过了气,又在队员们帮助下换上干净衣服,这位张司令才有精力观察了下这群年轻得不像话的救命恩人,但没发现有军衔的军官。 于是开口说道:“请问你们是那部分的?你们长官是谁?我要向你们的长官为你们请功,谢谢几位***的相救之恩。” 周文马上上前敬礼道:“报告张司令,我们是司令部暂编运输队,我是队长周文,我们现在还没长官,是校长亲自命令我们来机场侦查搜寻。” 张司令刚刚恢复的神智又有点儿混乱了,什么司令部暂编运输队,这是什么编制?这个少年队长居然没军衔,还是校长亲自命令?这校长什么时候会亲自命令一个大头兵?这头有点乱,又要晕了。 周文现在也知道了自己有经常毁人三观的毛病,赶紧说道:“张司令,请您赶快上马吧,到了司令部再说,校长可急着等我们回去汇报呢。” 但是他不知道他这话还在继续摧毁着这位张司令的神智。什么时候校长会急的等一个大头兵的汇报?你个大头兵还居然能经常面见校长?哎呀,莫不是自己泡了半夜水,把脑子泡糊涂了。 现在这两位可不能纵马快跑,只能坐在马上让队员帮牵马前行。张司令这下看到机场惨状了,一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突然,那个叫吴少江的参谋大叫一声:“等等。”说完就跳下马来,踉踉跄跄跑到一具尸体前,缓缓跪下大哭起来:“志坚,志坚啊!”张司令也是来到尸体前垂泪不已。 吴少江哽咽道:“志坚一向好强,能力高我百倍,就是因为一次失误,就一直郁郁寡欢。我本想等下次任务完成后,就和他好好谈谈,谁知如今已是英魂归去。” 张司令收住泪,低声劝导:“少江,节哀顺变吧,志坚为国而死,死得其所。当为我辈之楷模,我们把他遗体收敛埋葬了吧,” 周文他们帮着把尸体抬到跑道旁的地上挖坑先埋了,吴少江做了标记,只能以后再来料理。 回去的路上周文才了解到,这位参谋叫林志坚,和吴少江都是法国留学归来投军的空军指挥参谋。前不久在轰炸敌人指挥部和炮兵阵地时,标错了地图,目标村子叫刘庄户,林志坚标注的却是相隔10里外的刘家户。 结果空军炸,炮兵跟着炸,步兵随后发起攻击。敌人指挥部和炮兵毫发无损,那自己这方的攻击部队就损失惨重了。步兵指挥官简直就要气疯了,官司直接打到校长哪里。林志坚受到撤职处分,调离岗位以观后效。 周文听了也是唏嘘不已,中国的这些村子名称真是坑爹啊。自己以后也要引以为戒。 就在周文他们还在机场忙碌的时候,徐州的支援部队,国民军第二师一个团乘火车赶到了。先下来的中将师长对着团长和几个手下军官部署了一番后,就匆匆赶去请见校长去了。 第二师是校长的嫡系部队,战功赫赫,在军中一惯骄横无比。今天先到的是十八团,士兵们下了火车后就按单位散开,在四周布置警戒。 团长就带着人四周巡查,走进昨晚的战场。看着满地的人和马匹尸体,心里一阵咂舌,这校长的警卫连真是不一般啊,看这场面,昨晚来袭的几百号人马基本全留在这里了,厉害厉害。 然后吩咐手下叫人来打扫战场,掩埋尸体。自己随意溜着步就来到了高坡上。看见一群少年兵正在休息,高坡上堆满了枪支弹药,还有几十个俘虏伤员。关键是居然还有近百匹战马。 这个团长也是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战马,知道是昨晚的缴获,再看着那些枪支弹药,心里就热了起来。 于是就摆出威势,背着手上前问道:“你们是那个部分的?你们长官呢?” 高小山越众而出,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俺们是运输队的,俺们长官不在,去机场侦查了。” 团长听了更放心了,什么运输队,那就是后勤中的后勤。有了,东西是自己的了。倒是要感谢警卫连啊,人家跟着校长,什么没见过,怎么会看得上这点儿东西?全都便宜自己了,回去后要好好给孙连长上点儿重礼。 想到这里,就很随意地像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道:“好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高小山也看出这个长官不待见自个儿一伙儿,也不再说话,转身对着队员们说道:“全体都有,收拾行装,把缴获都搬到马上,准备出发。” 团长一看就不乐了,高声叫道:“我是命令你们人走,枪和马都留下,还给你们脸了,老子的东西都敢动,快滚。” 这下众少年明白了,原来是来抢夺缴获来了,这还了得,都是俺们去抢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自己了。马上众人的眼神就不善起来,家伙事儿都放在了顺手的地方,看着高小山的意思。 高小山也怒了,但他是个稳重之人,暂时还不能贸然发火,不然一带头,兄弟们的情绪就收不住了,要坏事儿。 这时许大成高亢的声音让他松了口气,这时就是要有人出来打冲拳,他在后面才有转寰的余地。 “凭什么?我们打战缴获的,凭什么说是你的东西?请问长官,昨晚战斗的时候你在哪里?打死几个? 还是说我们用性命拼来的东西都是长官家里的?那长官可就有通敌之嫌,是咱们的敌人。敌人的命令咱们可不敢执行,兄弟们,咱们不走了。” 第67章 抢咱们的人还没生出来 ”是啊,凭什么啊,”“对,咱们不走了。”运输队员们七嘴八舌就起哄起来。 许大成这几句话可是说得有理、有据、有节,还顺便扣了一顶通敌的帽子下来,饶是那个团长是黄埔毕业的军中英才,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再听着周围刺耳的附和声,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恼羞成怒之下,就蛮横不讲理了。 脱口骂道:“哪里蹦出来的小机巴蛋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就你们几个毛没长齐的玩意儿,还敢说打战,看老子不抽死你。”说着就冲过对着许大成就是一巴掌。 许大成的身手哪里会让他打到,边躲闪边叫道:“ 你那像是国民军的长官,抢不到就又骂人又打人的,我看你就是土匪。来来来,小爷被你这个土匪摸到一下,就是你小姨养的。” 这许大成是谁啊?富家子弟里的纨绔啊!打嘴炮的功夫那是从小练就的吃饭家伙,这下就像耍猴一样逗着那个团长。 团长可真急眼了,连续拳打脚踢的,连人家的衣服边都没沾着,还弄得自己气喘吁吁。伸手就往腰间枪套摸去,刚摸到枪柄,就被一只手死死按住,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休想动得了分毫。 团长就想叫人帮忙,转头一看,自己带来的副官和警卫,每个人身边都有个满脸笑容的少年搂着脖子。很亲热的样子,只是少年们稍一发力,几个跟班就一脸痛苦。 只见按住自己的那个少年笑着说道:“长官,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的可要想好了,这可是司令部。” 看着这个满脸人畜无害,微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的少年。团长心里猛地一个哆嗦,马上就醒悟过来。 遭了!这可是在校长眼皮子底下。想到这里手上就松了下来,那个微笑少年也就放开了手。 可是团长现在的处境就尴尬了,那是上房被抽了梯子,上下两难。 这时解围的人正好赶到,正是校长的警卫连长孙永进。 高小山早在团长发飙前,就打手语让远处的暗哨去通知司令部来救急,他可不会让周文回来后难做人。 孙永进赶到后,赶紧跟那个团长解释道:“赵团长,这可是个误会,他们运输队是校长亲自给的编制。昨晚的战斗就是他们打的,我们警卫连可没帮上忙。这些缴获都是人家的,没咱们份儿,赶快走吧。”说罢拖着赵团长就走。 就听见高小山的声音传来:“谢谢孙连长来帮忙,但是请告诉这位长官,这事儿完不完,俺们说了可不算,等俺们周队长回来定夺吧。” 路上孙永进把情况跟赵团长说了,最后说道:“赵团长,我那个周兄弟可是有点能耐的,打战厉害就不说了,校长可是很喜欢他,再加上张教育长和钱长官都跟他有交情,你老兄可要有准备啊。” 孙永进也是有点看不起这个团长,抢友军缴获不说,还居然撒泼打人,所以故意要吓他一吓。 赵团长心里早就冰凉成一片,思维都混乱了。这特么就是个坑啊,还是个特么的超级大坑。 你说你这么大功劳的部队,叫什么运输队啊?还一个个的连领章都没有,年纪又那么小,谁看都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嘛。 孙永进临别时又加了点儿料:“哦,还有,那个周兄弟可是和中央党部秘书处刘若水副处长有两次救命之情。” 说完摇摇头,叹了口气就走了。 赵团长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差点儿就砸在地上,左右手下急忙扶住...... 周文带着张司令回来了,校长闻讯亲自下了火车来迎接。张司令看见校长,马上就跪地大哭起来:“校长,卑职对不起校长的栽培,全没了,十二架飞机,五十几个飞行员,一夜之间就全没了啊!” 校长虽然一阵心痛,但还是一把拉起张司令说道:“不怪你,不怪你,静如老弟,你是空军司令,陆地上被袭击怎么能怪你呢?只要你完好无损地回来就是我之大幸,党国之大幸。” 周文看着心道,校长果然是拉拢人的高手,自此以后,张司令对校长的忠心可是死心塌地了。 校长和张司令上了火车后,周文又向张长官汇报了侦查情况,就告辞回到了山坡。 他可是又渴又饿了,心里还埋怨着:“又是杀人又是救人的,校长还不管个饭,也忒小气了。” 他们可是有段时间没吃过热饭了。 回来又啃起了大饼,听高小山他们说着赵团长的事,也没说话,慢慢吃饱喝足后,拍拍手上的残渣说道:“兄弟们,咱们千方百计,冒着生命危险来投国民军,就是为了以后不再受气,不再遇到像石三贪这样的狗官。 以后,只有咱们给别人气受,只有咱们去抢别人的,抢咱们的人可还没生出来。” 说完又向高小山说道:“山子哥,你处理得很对,我不在的时候,队伍交给你我真的很放心。” 又转头向许大成道:“大成,你过来。” 许大成现在可是有点儿怕周文了,有点儿讪讪地走过来,心里可没底儿。 周文就像小时候那样,亲热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大声赞扬道:“今天大成可是出彩了,做得很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山子哥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了。 说话在理,也没气晕了头去动手,机智又不失理智,好样的。” 许大成激动了,鼻孔又张大了,哥这是又风光了?怎么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呢?不容易啊,这次可要想好怎么对大伙儿说了,等哥再想想...... 周文接着命令道:“马叔和机枪组留下看守,其他人跟我去把场子找回来,不用带枪。”说着就当先走下了山坡。 许大成愣住了,这个--哥还没说话啊,这都想好怎么说了呀,怎么就不给个机会捏? 周文走在前面,众兄弟也没列队,都是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向着十八团的驻地走了过去。 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道:“周***,周***,等我一下。” 第68章 刘若水的命中救星 周文转头一看,只见胖子眼镜刘若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周文赶紧上前敬礼道:“报告刘长官,不知有何吩咐?” “哎呀,周文兄弟别那么客气好吧?是不是看不起哥哥我啊?咱们以后就是兄弟相称。兄弟两次救命之恩,哥哥我都无以为报,如果再被兄弟长官长、长官短地叫着,那哥哥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这个刘如水来头可是不小,出身浙江富贵望族,家族属于浙江财团的重要成员,和校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是和当世的显贵孔、宋两家也是有来有往。 所以刘如水才三十二岁,就已官居高位,又经常得以跟随在校长身边,算得上春风得意。 但他却是个信命之人,最近两次谋得美差,上次是用钱去砸石友三,不管成不成功,都是没危险又可以混资历的好差事。 这次作为党部和校长之间的联络官,跟在校长身边会有什么危险? 没危险,又可以跟着校长上战场捞点儿功劳,不是美差是什么? 结果恰恰两次都经历了差点丢了性命的大风险。 特别是昨天晚上,在车厢里听到敌骑山呼海啸般冲来的声音,感受着车厢都被马蹄震动得左右晃动的场景,再看到远方机场通天的火光和那几百个带着死亡气息的火把。 他吓尿了,是真滴尿了,不只是他,党部在车厢里的工作人员全尿了。太特么吓人了好不好,素有凶悍之名的西北军骑兵冲进来会是个什么后果? 校长还有可能在警卫连的拼死保护下生还,他们这些连枪都不会开的党部人员,人家连俘虏都懒得抓,直接砍死拉倒。 在他最绝望,也最痛苦的时候,他想起了周文,想起了上次遇险的经历。他默默向上苍祈祷,再给他一个机会,再给他派个命中救星。 然后,周文他们的枪响了,炮也响了...... 所以当刘如水确定了又是周文他们救了自己后,心里已经妥妥的认定,周文就是自己命中的救星。也暗暗下定决心要死命拉拢,全力呵护。 所以以他高官身份,也要放低姿态,不惜折节和周文兄弟相交。 周文也只好答应道:“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大哥有何吩咐?” 刘若水道:“哥哥我今天都在处理文件,不知道居然还有人敢欺负咱们,这不,哥哥我这是来帮兄弟讨回公道的。你等着,我这就去和校长说,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 说完就要走,周文一把拉住了他说道:“ 刘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既然是军中之事,就用军中的手段来解决,不用去麻烦校长。刘大哥如果有空,就跟着去看个热闹就行了。” 说完就和刘若水一起继续走向十八团驻地。 ※※※ 那个十八团赵团长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草草部署了警戒任务后,就在团部的帐篷里苦苦思索解决之道。 找师长求助?怕要被打个半死加丢官撤职。 请孙连长做个和事佬,再大出血送点儿重礼?问题是这来前线谁会带着身家,一时半会儿哪找重礼去。 都是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啊,这么大个坑,都没过下脑子就跳了下去。 正在自怨自艾,手下来报告,正主来了,还有党部高官刘若水陪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团长反而不慌了,带着人就迎了出去。 赵团长看见刘若水和那伙少年都站在营地门口,硬着头皮,远远打着招呼上前伸手道:“哎呀,刘副处长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刘若水可没什么好脸色,板着脸不说话,对赵团长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 赵团长伸出的手吊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正尴尬间,被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 只见一个清秀俊朗少年,笑眯眯握着自己手说道:“这一定是赵团长赵长官了,卑职就是运输队队长,听说手下兄弟不懂事,冲撞了长官,特来给长官赔礼。” 说完不等赵团长反应过来,就转头叫道:“大成过来,给赵长官道歉。” 许大成快步上前敬礼道:“报告赵长官,士兵许大成向你道歉。下次长官动手的时候,绝对保证不跑不动,让长官出气,绝对不会让长官累着。” 旁边众兄弟都强忍着笑,差点憋岔了气儿。 赵团长脸涨得通红,想发怒又不敢,想说点儿软话心又不甘。 知道今天绝对讨不了好了,也就不说话,等着对方出牌。 周文继续笑着说道:“听说长官看上了我们缴获的几匹马,所以就带了十匹过来给长官赔礼。 但是这些马本来是要送给钱长官的见面礼,如果直接转送给别人,以后不好向钱长官交代,总得有个由头。 所以卑职提议,咱们都是军中之人,就按照军中规矩办事儿。随便比个武啥的,到时这马就是长官赢过去的彩头,别人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但是动刀动枪的容易伤了和气,听说长官劈空掌和无影腿都甚是了得,咱们就拳脚上切磋一下,呵呵,也就是意思意思。” 周文说完就笑眯眯的看着赵团长。 赵团长也知道今天无法善了了,不让对方出口气,这个笑面虎少年还不知道有多少坏水歪招在等着自己。 什么劈空掌、无影腿,那是讽刺自己打不到人还累个半死,但是现在都顾不上了,当下说道:“好,都按周队长说的办,只是希望这事儿完了,以后......” 周文举起手掌说道:“以后就是友军,两不相欠。” 赵团长松了口气,伸手和周文击掌相约,接着说道:“就请周队长定下章程,我接着就是。” 周文倒也觉得这个团长还算光棍,就笑着说道:“ 规矩很简单,你们挑人,你们的人,和我们的人都由你们随便挑。我们可是来送彩头,哦不,送赔礼的,当然要让你们方便才行。” 赵团长有点儿蒙,都由我们挑?再看看这群少年都是笑呵呵地望着自己,这是几个意思?还真是送赔礼来了? 不管了,反正早点儿完事早点儿心安。赶紧把这群瘟神送走才是正理。 第69章 彩头 赵团长转身就叫人去了,不一会,只见十八团除了警戒放哨的,全都围了过来,军中比武,可是有热闹看了。 只见赵团长和几个营长商量了一下,就叫道:“大金,你先上,他们那边你随便挑人。” 人群中就走出一个精壮汉子,那汉子把身上背着的枪和子弹袋都取了下来,走到少年们前面仔细观察起来。 这个叫大金的汉子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心中也有一股豪气,虽然人家让随便挑人,但也不能太过分不是,再加上自己也是十八团第一高手,不能坠了团里的威风。 就挑选了少年人群中比较壮实的一个说道:“就***你吧,咱们点到为止。” 他指着的正是运输队行动组长孙大柱。孙大柱可喜坏了,赶着就要上前,却被周文一把拉住。 周文笑眯眯的望着赵团长不说话。 赵团长猛醒过来,糟糕!人家的彩头拿出来了,自己的彩头还没着落啊,拿什么作彩头呢?正皱眉思索着,就看见笑面虎少年正盯着自己腰间。手枪?好吧。 周团长将自己武装带连着手枪套一起取下来,放到地上说道:“这是我们的彩头,输了就归你。” 周文笑着就放开了手,关门--放孙大柱。 两人来到场地中间,互相抱拳行了个武礼,一个营长说了声:“开始。” 只见孙大柱已经嗖地窜了出去,右手当胸就是一拳,黑虎掏心。那个叫大金的汉子不慌不忙,脚成弓步,抬左手横架,右手准备反击。 不行,怎么那么大力?手臂被打得生疼,架不住了。 右手也上来挡,还是不行,赶紧后退, 这脸色就变了,一是因为疼的,真特么地疼啊,这小子的手莫不是铁铸的。 二是因为孙大柱的左手也是一拳打来,还是同样的黑虎掏心,只好再退。 但是后退哪有前进快,被孙大柱超前一步欺近了身,拳劲未消,顺势横肘,正击在自己胸口。一阵气闷难喘、浑身发软、脸色发白。心想要遭,只要再来一下就要受伤了。 孙大柱却已是收身站立,拱手行礼道:“这位大哥,承让了。” “好样的,”“大柱哥好身手啊。”众少年齐声叫好。 十八团这边却是鸦雀无声,都被震惊得郁闷了。这大金可是打遍十八团无敌手的军中高人,才三招就被打败,而且还没来得及还手,尽是挨打。 孙大柱喜滋滋地捡起地上的带枪武装带,走过来递给了周文。周文拍拍他的肩膀,随意把武装带挂在肩上,还是笑眯眯盯赵团长左边腰间说道:“下一场。” 赵团长一看,只好无奈地把背在左边的望远镜盒取了下来,也不说话了,直接放到地上。 这次十八团出来的高手可不敢托大了,也不存在不好意思之说,直接指着少年中看着年纪最小,长着副娃娃脸的张晓平说道:“这位***,别说俺欺负你人小,是你们长官订的规矩不是?就你了。” 众少年全都笑了起来,张晓平现在可是稳居运输队第三高手,也就是进入气劲镜的周文和妙花能赢他,而且还绝不轻松。其他人和他对练都是找虐。 没法啊,身法太快了,你打不到他,他倒是能时不时给你一下,疼啊。 有一次,许大成这个憨货不服,旋风腿都使到脚抽筋,还是摸不着张晓平的边,最后累脱力还被打疼好几处,鬼哭狼嚎地让周文按摩疗伤。 不能怪人家晓平师弟手狠,是这货一直厚着脸皮不认输啊! 赵团长看到众少年的脸色就知道自家手下怕是走眼了。想捡个软柿子捏,结果挑了个铁疙瘩。 这群少年到底是些什么妖孽啊,怎么满满的都是坑捏? 张晓平出来后,也是笑眯眯地对着高手行礼道:“大哥,这不算欺负我,咱们开始吧。” 高手可不敢等着对方来攻了,刚才选完人他就后悔了,这个娃娃脸怕是比刚才那个还要厉害。 这些少年怎么个个都是笑眯眯的,看着真有点儿渗人。 当下抢先出手,准备试探性攻击一下,一点即收,留好后力。 但是一点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手腕被一只小手拽住,借着自己收力的力道,推动自己的手臂当胸打来,高手赶紧用另一只手架住,两只手臂碰撞一起,都是又疼又麻。 你这是左右互博?还是自个儿跟自个儿打着玩儿? 众少年们全都笑了起来,连十八团的士兵们都笑了起来,不是不郁闷了,而是差距太大了,没法比啊,就算看个热闹吧。 高手头脑有点儿混乱,急忙拉开距离摆出个双手防护的架势,防止对方攻击。 但是,人捏? 姿势造型摆得毫无破绽,尽显高手风范。 但是全是对着空气玩儿呢,因为前方的人不见了。 旁观的人全笑弯了腰,连刘若水也绷不住脸大笑了起来。 “身后,身后。”十八团的兄弟们急了,开始嘴帮忙。 高手也急了,大喝声中猛地转身,瞬间连出三拳,以攻代守。这三拳打得气势如虹、招式连绵不绝,竟是打出了自己此生从未有过的境界,堪称巅峰之作。 但是,人捏?不是说身后吗?自家兄弟也是坑?又对着空气玩儿了。 周文这时听到后方也传来了轻笑声,还有一句熟悉的口音:“胡闹。” 周文早就察觉到校长带着一群军官在比武开始不久,就来到了围观人群后,但是他却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 这出戏就是要演给所有人看的,一是显示自己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儿,二是告诉大伙儿自己就是个土匪窝出来的,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小土匪。 所有这些,包括见面时说的话,就是为了不让校长过于看重自己和运输队,最后弄巧成拙被强留下来。 最好就是给点儿封赏,哦不,是大封赏,又觉得不堪重用,远远把自己给打发了。 这时,那个高手都快疯了,连续转身就是看不见对手,旁边的人也不笑了,都被张晓平的身法所震惊。 众人都看在眼里,不论高手如何转身,张晓平就像膏药一样贴在高手背后,速度诡异之极。 第70章 一时瑜亮 周文轻咳一声,张晓平反应过来,吐了下舌头,不敢再玩,在高手背后轻拍一掌,就跃开距离,立身抱拳道:“这位大哥,承让了。” 这位高手挺立不动,半响没出声,连周文都怀疑是不是张晓平使了暗力,把人打伤了。 过了一会儿,高手仰天长叹一声,摇摇头就走进了人群之中,这是伤自尊、伤面子了。 张晓平捡起地上望远镜,讨好笑着递给周文,周文狠狠瞪他一眼说道:“一会儿再收拾你。” 说完又把望远镜也挂在肩头,再次笑眯眯地,盯着赵团长的左手腕说道:“下一场。” 赵团长已经麻木了,抬起左手腕,把带着的手表取下来,默默放在地上。 这时几个营长又商量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出来说道:“这位小周队长,这武艺拳脚咱们兄弟们都服了,你们都是少年英雄,确实比不过。 咱们能不能不比拳脚了,只比力气,就是角力,纯比谁力大。” “哦--”周文也来兴趣了,开口说道:“怎么个比法?说来听听。” 那个营长解释了几句,周文就明白了,其实就是顶牛呗,把对方顶出线就算赢。 那个营长接着说:“咱们知道这对你们少年人不公平,就各选各的人,怎么样?敢不敢?” 呵呵,激将法也用上了,看样子不比不好啊,倒是想看看这世上还有谁比自家师侄力气大的。 周文笑着说道:“好,就依着你们规矩来。” 那营长脸色一喜即收,转头喝到:“铁牛,你来。” 只见人群中就噌地站起一个高大身影,好家伙,应该有一米九以上,真真是膀大腰圆,虎背熊腰,黝黑的脸上青涩未退,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 这个营长有点儿意思,居然让这个高壮少年藏在人群中不露头,这是想打自己个冷不防啊。嗯,还算有点儿计谋。”周文心道。 转头对着体净说道:“阿净,一会开始只发六分力,一点点加,试试这个兄弟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放心吧,小小师叔。”体净说完就走了出去。 放心,周文对这个师侄是放心得很。 天生神力不说,武功已经进入劲生气阶段,再加上天天打太极,对力道的掌控已经快进入入微的境界。 这世上周文不相信还有谁的力气比他大的。 体净一走出去,围观众人都是一阵轰动,虽然他身高矮了对方一头,但是宽度丝毫不差,甚至比对方还要显得更精壮几分。 两个高壮少年站在一起,都是体壮如牛,厚重如山,外形上竟是一时瑜亮,难分伯仲。 众人齐声叫好,心中火热,竟是把比武的气氛推到了高 潮。 体净走到铁牛身前,伸出了手说道:“兄弟真威武,我叫阿净,兄弟怎么称呼?” 铁牛看着对方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抓抓自己后脑,瓮声瓮气说道:“俺叫铁牛,大个子,哦--阿净,你也不错。” 体净抓住他的右手握住说道:“这是握手,表示咱们以后就是认识了,就是朋友。” 铁牛憨憨笑着说道:“哦,俺们班长可没教过我这个,咱们是朋友了,一会儿如果你吃不住劲就赶紧后退,俺一使劲儿就收不住,怕伤到你。” 周文也被这个憨实少年逗乐了,心里是满满的喜爱,嗯,下个彩头就是他了。必须拐到手,哦不,是骗到手,也不对,是赢到手。 两个少年壮汉弯腰头顶头,手撑住对方肩膀,做好了准备。身后一米处都划了条线,被顶出线就算输。 铁牛听到营长一声“开始”就使出了全力,他可不会控制什么几分力,没学过不是?但是对方纹丝不动,再加力,还是不动。感觉就像是在推一座山。 “铁牛!铁牛!” 周围十八团的弟兄们都在山呼海啸般大喊着为他加油,整个场面热烈激昂。 铁牛连续发力后,有点放虚,想着怕是要输,但是他力道减了对方也在减,也不发力顶他。等他缓过口气后,又开始发力,这次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可对方还是不动。 铁牛不知道认输这一说,没人教过不是?以前从来就没输过,心思单纯的人容易较死理儿。好吧,那俺就继续顶。 累了就歇会儿,再顶,再歇会儿,再...... 半小时后,顶不了了,累脱力晕过去了。 这体净也是单纯,本就喜欢铁牛的心性,就想让着点儿新朋友,不让他很快就输,结果好心办坏事,把新朋友累晕过去。 观众们全哑了,半小时不断的狂吼乱叫,是人都得哑。 周文赶紧上前,轻轻按摩铁牛胸口,般若之气一发,铁牛就渐渐匀过气来。 他睁开眼睛,左右看看,咕噜一下就爬了起来,再看看自己身后的线,裂开大嘴笑道:“哈哈哈,俺还没输,再来过。” 周围观众全笑倒在地上,周文也是乐了,正要说话,一个上点儿年纪的士兵冲出来,拉着铁牛的手就走,铁牛边走边喊道:“俺还没输,班长,俺没过线。” 众人更是大笑不止。 周文看看体净微微冒汗的头顶,听他说道:“小小师叔,这个铁牛厉害,有我八成力道,就是不会使劲儿的法子,不然还能坚持一会儿。” 周文瞪了他一眼,再坚持会儿?你这货是要把人累死的节奏啊,也不和他解释,解释太清楚这个师侄就会难过了。 体净笑呵呵地把地上手表捡起来递给周文。 周文接过手表,望着赵团长又要开口,笑容刚堆一半到脸上,就听到远处校长轻声说道:“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小土匪。墨三,赶快去收场。” 校长说完就转身走了,只听一人大声喝彩走了过来,“精彩,真是很精彩。小周队长少年英雄,手下都是精英之才,我老顾算是开了眼界了。” 周文看到说话的这位中将大步走来,周围全是敬礼报告声:“报告师长,”“师长好!” 周文迎了上去立正报告道:“报告长官,司令部运输队正在和第二师十八团进行联谊切磋,请长官训示。” 走来的中将一把拉住周文的手道:“不客气,不要客气嘛,小周队长现在可是大名鼎鼎,勇冠三军啊,几十个人就消灭上千匪骑,乃是战争史上的奇迹,奇迹啊!” 周文纳闷了,怎么消灭几百人就变成上千匪骑了,心里就是一紧,莫不是遇到捧杀党了? 第71章 送礼 只见那顾长官不等周文谦虚两句,转头就对着赵团长吼道:“我说赵强华你能耐了是吧?居然猪油蒙了心,去抢友军的缴获,老子平时白教你了,快滚,自己关三天紧闭 去。其他人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老子拿棒子来打吗?” 人群唰地散开,瞬间营地就空无一人,就连警戒巡逻的都小心绕着走。 顾长官又回过脸来,脸上满是笑意。 周文心里直抽抽,这是演川剧?变脸? “小周队长,你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周文苦笑着说道:“顾长官,您这是把小子弄在火上烤啊,真的是担不起长官的夸赞,今天小子也是意气用事,给长官添麻烦了。 这样吧,三十匹战马加全套骑兵装具,还有三十几个轻伤俘虏,算作小子的赔礼,望顾长官笑纳。” 顾长官也是愣了一下,本来心里是有点儿气的,这小子也不打听打听自己是何方人士,就敢借个由头到自己的部队逞威,要不是看在校长面子上,早跳出来收拾了。 但是三十匹战马加全套骑兵装具,还有三十几个轻伤俘虏,这等重礼,就是自己也被砸得有点儿晕。特别是那些俘虏,都是西北军的精锐骑兵,拉过来妥妥的一个骑兵连的架子就搭起来了。 这个校长口中的小土匪可不是一般人,顾长官有点怀疑校长看走眼了。 看着周文坦诚的目光,大笑道:“好好好,这个重礼我就收下了。哎呀,你小子大气啊,刚才我老顾可是看走眼了,难怪慕尹兄和若水都那么看重你。 这样吧,我老顾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你的礼我收下了,但不是什么赔礼,算我老顾欠你个人情,另外支援你们五顶行军帐篷,人手一件雨衣,你看可好?” 周文大喜道:“谢谢长官,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本来缴获战马全送给长官也没什么,但是小子还想给钱长官留点儿见面礼,所以......” “知道知道,说起来我和慕尹兄也是朋友,咱们都不是外人,以后周***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周文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说道:“小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顾长官海涵。” “哦--你尽管说,只要我老顾做得到,决不推辞。” “就是,就是那个比武的铁牛,小子很是喜欢,顾长官能不能割爱......” 顾长官心里松了口气,刚才真怕这小子不知轻重,给脸就上脸,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原来是这个事儿,这在顾长官眼中就不算个事儿。 大手一挥道:“行,这就不是个事儿,你们的营地就原地不动,一会儿我就让副官带人和帐篷去帮你们搭上,那个铁牛一起送过去。 晚上我在师部摆宴,若水和你带着你的弟兄过来,他们大肉管够,咱们就好好喝几杯。” 周文这才是真正的大喜,那个铁牛可是无价之宝,这种年少心纯,天生神力之人,有多少周文要多少,在他的般若之气和各种训练套餐打磨下,妥妥一个兵王即将产生。 而且像体净和铁牛这种大力士,周文以后还有很多想法可以实施。别说三十匹马,就是三百匹周文也愿意换。 双方皆大欢喜,刘若水又在旁适时的推波助澜,不一会,顾长官就和周文也称兄道弟起来。 ...... 周文美滋滋地看着搭建起来的帐篷,以后兄弟们不用再风餐露宿了,心情相当不错。 于是处理完公事后要开始处理私事了,对着不远处的高小山喊道:“山子哥,全体集合,我有话要对大伙儿说。” 三十秒后,全体四十七名队员,都整齐的排列在周文面前,铁牛不情不愿地被体净拉着站在边上。周文严肃地看着队员们说道:“兄弟们,我们十几天来,历经艰险,终于完成了我们长远计划的第一步,加入了国民军。 你们在此期间的表现我非常满意,兄弟们都是好样的。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点儿,我满意的只是现阶段的表现,咱们以后还要进行更多的技能训练和更多的战术演练。你们离我心目中的最强战士,还有很大距离。咱们还要共同努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天我要重点说的是,咱们现在和未来的处事原则问题。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我们武功练得高,军事技术好,不意味着咱们以后就可以目中无人,横行霸道。 这样只会给咱们招来更多仇敌,让咱们的路越走越窄。咱们本事越大,反而越是要谦虚收敛,低调做人。知道咱们为什么一直叫做运输队吗?凭咱们的本事,完全可以叫做什么先锋队、常胜队、突击队。 张晓平,你出来给大伙儿说说,咱们为什么要叫做运输队。” 周文说着的时候,张晓平就知道师兄要批评自己今天比武时,得意卖弄的问题了。实际上他比武完看见师兄的眼神,他就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也开始后悔起来。 这下听到点名,套拉个脑袋站了出来,脸红通通的,小声说道:“咱们叫运输队就是要低调,不引人注意......” “张晓平,没吃饭吗?大声说。” “是,就是要让对手看不起咱们,低估咱们。让朋友不畏惧咱们,愿意和咱们交朋友。”张晓平眼中含泪大声回答道。 周文不为所动,大声说道:“道理你倒是明白,那今天比武怎么就糊涂了?看你把人家友军大哥给弄得,都不好意思见人。你这是伤害了别人的自尊心,那以后这位大哥还会当你是朋友吗?我看他不把你当仇人就不错了。 今晚顾长官请大伙吃饭,晓平你要去找到哪位大哥。你在人前伤害了人家,那就在人前真心给人家赔礼道歉。你今晚的任务就是和哪位大哥交上朋友,明白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晓平立正吼道。 说实在的,周文的这次思想教育很及时也很必要,运输队一直以来在他的悉心呵护下,发展很顺利。虽然众兄弟们都很听话,执行力很强,但是不可避免的一些膨胀自满情绪,也在暗暗滋生。 因为都是少年心性,有时难免轻狂。 第72章 钱长官的命中福星 “兹嘉奖,国民军东路军前敌指挥部运输队队长周文,率队杀敌有功,特晋升战时军衔为国民军少校; 运输队副队长高小山特晋升战时军衔为国民军上尉; 运输队教官李金发特晋升战时军衔为国民军中尉......” 这已是车站伏击战三天之后,在位于柳河火车站旁的东路军总指挥部。 新任东路军总指挥钱长官在宣读司令部嘉奖令,对立下大功的运输队,给予的正式嘉奖。 经周文的多方运作和坚持,运输队终于脱离了司令部直辖,归入东路军指挥部直辖。而新任东路军总指挥就是老熟人钱长官。 司令部也是本着千金买马骨的精神,对运输队大肆奖励,除了三巨头之外,所有组长都是少尉,所有队员包括新加入的大头兵铁牛全是上士。另外奖励大洋三千元。 钱长官宣读完嘉奖令后,又亲自为周文等几个戴上了领章,又由周文他们为麾下弟兄带上领章。 仪式完毕后,周文解散了队伍,就跟着钱长官进了指挥部大院。 如果说刘若水是把周文看作是命中救星,那钱长官就把周文看作是命中福星。 钱长官之前是担任南线总指挥,但是南线主力,第三军团的司令何长官却是个跋扈之人,自持深得校长信任,手下又是兵强马壮,对司令部派来的总指挥并不买账。 钱长官在南线基本就是个光杆司令,日子过得甚是憋屈,多次向校长申请外调。 周文他们立下救驾大功后,在不同场合都提到来投奔钱长官。校长本来就在犹豫不决,这下反而坚定了把钱长官调来东线的决心。 其实在西北军骑兵袭击的夜晚,校长也同样绝望过,他甚至都把手枪都拿在手上,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准备在敌人冲进来时自裁,他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当俘虏的。 可见,当周文他们把敌人打跑后,他内心是多么地庆幸和后怕。归根溯源,周文是来找钱长官的,所以钱长官也变成了校长的福将。 有周文和钱长官两个福将在前线,那在设在归德车站的司令部岂不是就安然无忧了。校长也怕再来一次这种危险的经历。 这些弯弯道道周文不明白,但是钱长官可是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他现在看着周文都是心里乐呵呵的。 进了指挥部后,钱长官说道:“周***,你千里来投可是给足了老哥我面子,连顾墨三和张文白都是眼红得不行。所以咱们就不要太见外。 对外我是你的上司,对内我就是你老哥,你们运输队我不会派给任务,平时就护卫好指挥部就行,装备和后勤都是优先满足。 关于你们补充三团投诚的事,校长已经同意,我今天就发文通知东路军所属,只要是补充三团的人,都立即送到指挥部来。你看怎么样?” 周文赶紧站起来敬礼道:“谢谢钱长官,同时我也向钱长官保证,一定会保卫好指挥部的安全。” “哎呀,不要那么见外嘛,老哥我都还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怎么反倒感谢来感谢去的,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另外,你们的战斗力我是见识过的,不过古语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正好司令部新运来了很多新装备,你们先去把用的着都领走,完了我再分配下去。” 周文心里一阵感叹,这就是上层路线的优势,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从指挥部告辞出来,周文就把钱长官下文寻找补充三团的好消息告诉了兄弟们。大家都不禁轻声欢呼起来。 周文接着挥着手里的批文说道:“今天好事成双,咱们的装备也该补充一下了,走,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拿到手再说。” 周文带着兄弟们全都赤手空拳,来到了柳河火车站的仓库。 后勤主任是个少校,接到钱长官亲自打来的电话后,就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态度了。早早就等在了仓库门口,其他部队来领装备补给的一律先等着。 一看见周文他们,远远就打着招呼迎了上来:“哎呀,怎么小周队长亲自前来,下官艾西其,添任指挥部后勤主任,小周队长和钱长官刚到的时候在车站见过。” 周文听着这名字新鲜啊,爱稀奇?是不是家中还有个兄弟叫爱古怪? 当下压住捉挟心理,上前握住艾西其的手打招呼。寒暄一番后,艾西其笑着说道:“小周队长是先去仓库还是先看下清单?清单也记录得很详细。下官建议咱们先去我的办公室,咱们边喝茶边看清单,下官还可以为小周兄弟介绍介绍。” 周文知道这是艾西其的好意,就欣然答应。只带着高小山和妙花来到了后勤主任办公室。 周文接过艾西其递来的厚厚的清单,仔细翻看起来。 国民军的后勤管理就比军阀部队严格正规得多了,各个兵种、各级官衔都是分别造册。 步枪装备以汉阳造步枪为主,部分水连珠。没有看到自己中意的英七七。 手枪配给校级以下军官的都是驳壳枪,校级军官有驳壳枪、左轮、大眼撸子还有少量勃朗宁M1900手枪,还就是民间俗称的枪牌撸子。将官的手枪就三种,大眼撸子、枪牌撸子和勃朗宁M1903手枪俗称马牌撸子。 勃朗宁M1903马牌撸子可是后世收藏家的最爱,轻巧安全,很适合女性使用。周文以后也想弄一把给红袖使用,但现在不需要,他需要的就是威力最大的大眼撸子。 再看机枪,重机枪不需要,直接翻过,轻机枪种类繁多啊,周文都不禁为国民军的后勤补给头疼。 瑞士启拉利轻机枪、捷克ZB26、丹麦麦德森机枪、法国哈奇开斯轻机枪,老 毛子DP轻机枪,居然还有一战著名的刘易斯轻机枪,还有沪造捷克式和金陵造捷克式。 真是万国牌轻机枪啊,周文吐槽道。 再看冲 锋枪就只有花机关和晋造汤姆逊。 第73章 更新装备 周全随意问道:“怎么没看见有英七七步枪,我看对面的敌军有不少装备的。” 艾西其赶紧道:“有啊,那是在缴获的清单里。咱们国民军没有购买这种步枪,但是打下归德和柳河,都在敌人仓库里缴获了一些,还全是新的,但是咱们部队没人要啊。 一是枪短刺刀不好装,拼刺时还容易脱落。二是这7.7毫米子弹咱们没有多少存货,后勤供应比较难。” 周文听了大喜,别人不要我要啊,这下所有长枪队员可以全换了。子弹反而不是问题,正因为没人用,所有库存子弹怎么也有个几万发吧?全部供应自己几十个人是绰绰有余。 心里已经敲定了换装的清单,但有些还要亲自去挑选一番。 就请艾西其带着来到了仓库。 一来就直奔火炮仓库。打开大门,一排排幽光锃亮的迫击炮列满了仓库。许大成眼睛都瞪成金鱼眼,只差点点就掉了出来。炮兵组的队员们更是欢呼雀跃,个个都是不断吞咽着哈拉子,摸这看那,巴不得一人扛着一门就跑。 周文瞪了许大成一眼,对艾西其笑道:“不好意啊,兄弟们没见过世面,让艾主任见笑了。” “哪里哪里,这是少年心性,发乎自然啊。” 周文说着,看都不看前排的这些沪造81毫米迫击炮一眼,直接往后走,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许大成可是知道周文的眼力和见识,早就紧紧跟着来到这一排有别于其它的迫击炮面前。 这一排十门迫击炮颜色为黄绿色,口径也是81毫米,但是整个火炮显得更精致,炮身、炮架、底座都比旁边的沪造炮更紧凑。 现在许大成用的那门老 毛子的迫击炮更是没法比了,许大成就像看见了自己中意的爱人,痴痴呆呆的,摸都不敢摸一下。 艾主任笑赞道:“小周队长果然是识货之人,这是国民**刚从法国购买的81毫米勃兰特迫击炮。第一批只购买了二百门,咱们东路军就给了十门,听说是当前世界最先进的迫击炮。” 周文心里暗爽啊,这可赚大发了。 要知道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是世界上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便携式迫击炮。因为它是由三个可以分解的部件组成,第一部分炮管重20公斤、第二部分支撑架重19公斤、第三部分底座重20公斤,总重量59公斤,火炮组任何一人都可以在战斗中抱起来灵活转移炮位。 行军时每一部分都可以由一个士兵携带,整个迫击炮可以由三人操作,该迫击炮使用两种类型81毫米口径的弹药,重量为3.25公斤的“轻型”炮弹和重量为6.9公斤的“重型”炮弹。轻型炮弹的射程为2.8公里,重型炮弹的射程为1.2公里,每分钟大约发射18发炮弹。 勃兰特迫击炮的出现对世界各国的迫击炮都有深远的影响,当时世界各国纷纷引进技术并进行仿制。二战时期美国、日本、意大利、德国等国家的迫击炮,都是在它基础上改制的。 这炮简直就是为运输队量身打造的,三人一组,都是体壮如牛的棒小伙儿,每人背负二十公斤的部件依然跑得飞起,安装拆卸都是简单快捷。 重型炮弹近50米的杀伤半径,嘿嘿,小规模战斗那就是虐菜啊。 周文在接受清单上大笔一挥,两门拿走,重型弹和轻型弹各100发拿走。等等,居然还有教练弹,这是战场怎么还有教练弹? 哦,后方运输运错了,好吧,300发教练弹全拿走,反正其他部队也用不上不是? 留下以许大成为首的火炮组那群土鳖在十选二的选择题中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周文又来到军官装备仓库。在艾主任为难--又不得不从--半推半就下,领走带枪套大眼撸子20支。 什么?不合规矩? 被周文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十根小黄鱼,直接把艾主任砸晕的情况下,又顺走了德国蔡司望远镜三副。 捷克造和DP机枪以旧换新,不为难艾主任,还是保持6挺机枪。不是周文不想要多的,是机枪组就只有6个人,但是弹盘和弹匣拿走不少。 长枪领了20支英七七,花机关、驳壳枪以旧换新,全换成德国原产。 德国长柄手榴 弹300枚,各型子弹无数。反正最后是艾主任派了辆卡车,满满一卡车拉回了运输队驻地。 第二天,在指挥部特批给运输队的训练场上,全体队员全部换装,集合列队。 周文满意地看着队员们的装备,从纯步兵的角度来说,运输队的武器已经是这个世界目前最强的了。 侦察组德造花机关和驳壳枪人手各一支,通用9毫米子弹。 行动组无枪 托美造汤姆逊和大眼撸子人手各一支,通用11.43毫米子弹。 长枪组除张晓平外,人手一支全新英七七和一支全新德造驳壳枪。张晓平还是用一支德造G98标准步枪,因为这是周文心目中目前最好的狙 击用枪,为以后换装著名的98K打基础。另外还装备一支大眼撸子和一副德国蔡司望远镜。 火炮组装备两门法国81毫米勃兰特迫击炮,三人一组,主炮手为许大成和训练成绩最好的崔大勇。每人一支大眼撸子做近战武器。许大成还装备德国蔡司望远镜一副。 机枪组装备全新捷克式ZB-26轻机枪和老 毛子DP轻机枪各三挺,集密集射击和精准点射为一体,每人还装备一支大眼撸子。 周文和高小山都是换了全新英七七,一支大眼撸子和一副蔡司望远镜。 妙花和体净都是无托汤姆逊加一支大眼撸子。妙花配一副旧的**子的望远镜。 对不起,师兄,不是师弟舍不得给你蔡司望远镜,而是作为突击队还真用不上什么测距啥的,只好委屈师兄了。 铁牛现在只装备一支驳壳枪,要经过训练后根据他的特点再进行装备。 说到铁牛还真有意思,开始他还不乐意来运输队,因为舍不得离开他的班长,来的时候都是他们班长送他过来的,分别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如此心思单纯又重情义的少年更是深得周文的喜爱,决定亲自训练他,又否定了妙花传授少林功夫的提议,别出心裁的教铁牛武当心法。现在每天早晚都在用般若之气引导他运气行宫。 第74章 不安 连续过了近二十天紧张训练的日子,时间已经来到六月底,距周文他们离开王胡子补充团已经一个月有余,但是关于补充三团的消息依然全无。 周文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前线押回来的俘虏全是西北军的主力,周文基本每一批俘虏都要去询问了解情况。 晋军第六旅的情况倒是了解了,说是在野鸡岗狙击战后,已于六月初就调回山西了。赵长树本人也受了重伤回到山西救治。现在陇海线基本没有晋军了,都是西北军。 周文心里焦急道:“胡子叔啊胡子叔,不是叫你们很快就向国民军投降吗?连第六旅都撤回了山西,你们不会也跟着去了吧?” 周文坐不住了,赶紧叫来高小山和妙花商量,高小山也是一反平时稳重如山的形象,满脸愁苦拿不出主意。妙花建议再等等,说不定是补充团在后方,没机会投降国民军。 但是周文决定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开口说道:“山子哥,师兄,我决定上前线去,只有到了前线才会有准确的情报。如果真落实了他们还在后方,咱们也能找到战线的漏洞,穿插过去,只要汇合了胡子叔他们,我就有信心把补充团带过来。” 说完又把地图打开,指给两人看着说道:“晋军第六旅最后一战是在离这里10公里的野鸡岗打的,现在前线就在野鸡岗前面的民权县四周。咱们就先到野鸡岗,再到民权县,一路找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和情报。” 当天下午,运输队在训练场全体集合,周文把寻找补充团的计划跟大伙儿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兄弟们,这次去前线不同以往,咱们是直接面对千军万马,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苦战、死战,就会有兄弟负伤,甚至死亡。 但是,咱们不能不去,因为咱们的叔伯们在等着咱们,等着咱们去把他们领回来。所以希望兄弟们,包括我都要做好任何准备,特别是失去自己兄弟的心理准备。不能因为有牺牲就失去冷静,更不能失去理智而不听指挥。 这一次行动,是对咱们成军以来最大的考验,也是一次危险的,血与火的锻炼。我希望兄弟们都能经受住并在战火中锤炼自己,等到咱们成功归来,咱们将会成为当世最强的战士。 兄弟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所有队员圆睁着眼睛,齐声高吼。 吼声震天,仿佛把聚齐的乌云都震散开来,阳光瞬间穿透云层,照亮了这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庞。 说实话,上正面战场非周文所愿,周文这支小部队是参照后世特种兵和超级佣兵的结合体来训练的,在正面战场上固然杀伤力巨大,但是面临的危险和伤亡也大。 而且周文训练这支部队的真正用意是为了七年后的抗战,如果有谁折损在内战中,那就太可惜、太不值得。 但是,胡子叔他们和运输队已经是血肉相连的亲人关系,训练出当世最强的队伍,却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去寻找,不去营救,一切都再无意义。 当天晚上,周文就找到了钱长官,提出了自己的申请。 钱长官听了周文的理由后,也不好开口拒绝,心里也为周文有情有义,不惜冒险也要寻找老部队的决心所感动。 沉思一会儿后,钱长官说道:“司令部最近策划了一次大行动,本来要保密不能下传,但是老哥我相信你,就先跟你透个风。最迟两天,老顾的第二师和张教育长的教导二师都会调上来,要对民权之敌发起攻击,打破现在东线的僵持态势。 我建议你们运输队跟随他们出发,毕竟都是和你相熟的长官,如果有什么意外,相信他们也会伸出援助之手,不会坐视你们陷入危境。” 周文听到后心里一惊,顾长官和张长官同时调来进攻,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可是讲过民权县前线,顾长官和张长官同时被打败过,而且都败得很惨。那说明这事可能就是真实事件了。 按照小说所叙述,他们一败,柳河都保不住了,又要被打回归德去。 钱长官刚到前线就任总指挥,对自己也是照顾有加,可不能眼看着他吃这个败仗,被校长责罚。得想个法子啊。 周文皱眉苦苦思索,回忆小说里的细节,好像是进攻部队中了圈套,被西北军伏击溃退,那就说明最近西北军也增兵了,而且还是秘密增兵。 但是要怎样才能找到证据和情报呢? 张长官看见周文皱眉,还以为他心焦等不及,真要相劝,却被周文一番话说得心惊肉跳。 “钱长官,虽然校长把你调来担任总指挥,但是整个东线的部署都是归德的司令部在筹划,目前战局虽然处于焦着状态,但是还算平稳。 现在司令部想要冒险打破这种僵局态势,在东线取得主动。会不会是因为咱们后勤和后备力量越来越吃紧,拖不下去了? 那对面的西北军,他们的后勤补给比咱们更差,更困难,他们比咱们更拖不起。卑职以为他们更有理由,更有可能要采取主动。 最近半个月来,前线战局平稳,咱们在调兵遣将,但对方肯定也不会闲着,肯定也有一个大谋算,大计划。 现在咱们冒险进攻,赢了固然皆大欢喜,校长运筹帷幄、指挥有方。 但要是--输了,钱长官你就--不好交代了。” 钱长官完全明白了周文的意思,周文连续用了两个“冒险”,就说明他不是很看好这次进攻,因为对手可是从不按常理出牌的西北军。想想人家出奇兵火烧机场,迂回侧后等等战术,都说明对面是会打仗的老手。 那么,这样的老手会傻乎乎等你调集重兵,被动挨打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另一层意思也很明白,赢了,功劳是司令部的,输了,背锅的可不就是前线指挥部么?难道还能让校长来承担责任? 钱长官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也是官场混迹多年,更是身经百战,怎么还没有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的少校看得清,想得明。 第75章 深入敌后 周文决定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看着钱长官愁眉苦脸地来回度着方步,接着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获得对方增兵的确凿证据和情报,起码要摸清对方大概的部署。卑职请命,带领一支小分队,潜入敌人纵深侦查。如果能抓个舌头回来,那就解决大问题了。” 钱长官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双手拉住周文,红着眼圈说道:“兄弟,兄弟大情大义,老哥我无言以对啊,但是绝不能让兄弟以身犯险。深入敌后,那是十死无生啊,咱们再想想其他法子。” 周文也动情道:“钱长官爱惜、看重之情,周文岂能不明白?虽然之前立了些微薄之功能够得校长赏识,也和其他长官有些交情,但是真正靠得住的,只有钱长官你。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时间紧迫,这个险值得去冒,必须去冒。而且我们运输队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干这事儿还有几分把握。你就放心吧。” 钱长官也不是个婆婆妈妈之人,知道周文说得在理,当即说道:“好,兄弟情义老哥都记在心里,但是要以安全为第一,事有不对,马上撤离。切记,切记啊!” 两人对着地图商定了行动路线,接应部队等等后,周文看看外面的天色说道:“老天也在帮着咱们,我看今夜有雨,我去集合人,争取一个小时后全体骑马出发,也许明天天亮前就能赶回来。” ※※※ 晚上8点,在野鸡岗前线的国民军战壕里,运输队全体都趴在战壕边,等待天色暗下来。 周文的计划是,自己带着妙花、张晓平、体净潜入敌阵,寻找团一级指挥部抓个活口。高小山则率领其他队员在己方战壕待命。如果出现意外,就需要运输队向前突击,打开一个口子,把周文他们解救出来。 之前周文已经和前线的指挥官接洽过,把疑似敌方指挥部的区域都在地图上标了出来,周文他们潜入的地段是敌人两个团之间的结合部,四个高手过去难度不大。 晚上9点,左边阵地的国民军一个团发动佯攻的枪炮声打响了,机枪打出的曳光弹在夜空中穿梭,一个迫击炮营也开始了10分钟的炮击。目的是把敌人注意力吸引过去,周文转头望着高小山郑重点头,就带头爬出了战壕。 只见四人爬行到低处,马上就起身弓腰疾行,瞬间就消失在高小山的视野里。只有远方炮弹爆炸发出的闪亮,能模糊看见几道矫健前进的身影。 高小山已经对可能发生的突击战斗做了安排。对面的几个机枪阵地的压制,突破口的选择都分配得很精细,只要战斗打响,保证五分钟之内拿下。 高小山耳机中传来周文的声音:“已经通过一号阵地。” “收到” 漫长的等待让人充满焦虑和担忧,但是高小山压制了自己的不安,不断给自己打气:“书生是最厉害的,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一定会成功。” 等到高小山收到周文他们穿过了敌人纵深的三号阵地的通话时,已经是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高小山借着战壕里的油灯,抬腕看看手表,已经是夜里11点30分。这手表还是上次比武赢的彩头。 六月份天亮得早,现在距离天亮不到七个小时,时间不多了。高小山心里焦急,但是看着队员们焦虑地望着自己的眼神,反而镇定下来。现在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兄弟们,不能乱,要相信书生,最坏结果不就是打过去么?真打起来,俺们还怕过谁? 心定了下来,就再次考虑起战斗的各种细节。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保证回来的时候,敌人依然没有警觉。周文他们在穿过敌人阵地时,都不能动刀动枪伤人,只能靠着周文超人的视觉和听觉,不断绕行。 结果地图上不过五公里的路线,硬是绕出了15公里。 凌晨1点,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周文他们四个已经在小东庄的村口潜伏了四十分钟,村口有两个岗哨。 小东庄就是一个疑似指挥部的目标,现在就是要先确定哨兵换岗的时间。 四个浑身插满杂草和树叶的人影,借着夜色伏在地上,即使是在五米之内,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周文他们这次没带步枪,四支汤姆逊,四把大眼撸子,其中周文和张晓平都装上了自制***。 终于在五分钟后,换岗的来了,一个军官带着十个士兵,过来后,换了两人站岗,其他继续巡逻走了。 两个哨兵正骂骂咧咧诅咒老天不开眼,居然在他们放哨时下雨,只听见“噗”一声。其中一个就看见自己的同伴脑袋像开了瓢一样,红的白的飞溅了自己一脸。这般恐惧的画面可从来没见过。眼看着同伴软软倒地,刚刚醒过神来,脖后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妙花一把扶住晕倒下跌的哨兵身体,拖着就进入了黑暗的夜雨之中。 周文通过审讯知道这里果然是个指挥部,还是个旅部。这下撞大运了,当下决定马上行动。已经知道旅部就设在靠东面的一座大院子里。 现在就要长驱直入,一路杀将进去,把沿路的巡逻和岗哨全消灭,方便退出时的安全。 村口摸哨是体净的钢弹发威,现在周文拿着上了***的大眼撸子在前,同样拿着消音大眼撸子的张晓平在左,体净拿着钢弹在右,妙花拿着汤姆逊在后,组成菱形攻击队形,直接一路就摸到了旅部所在大院。 大院门口有两个岗哨,周文远远绕开,来到西北墙角,体净半蹲双手十指交叉向上,张晓平一只脚踩上,体净往上一托一送,张晓平轻轻巧巧地翻上了墙顶。四周仔细观察了后,打手语告诉周文,院里没人,全在屋子里,中间正屋有灯光。 周文示意妙花也上了墙顶,妙花和张晓平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大门口顶上。 周文又绕到大门前的拐角,看见两个岗哨一左一右站着,把一颗铁弹扔了过去, 两个岗哨听见地上“咕噜噜”滚动声,低头查看,就觉头顶风声扑来,都是脖后一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第76章 抓舌头 留下体净看住门口,三人进了大院,来到亮灯的屋子窗下。周文看到屋里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面有地图和一些文件,靠窗子有张小桌子,一个军官正趴在桌上熟睡,旁边还有道门,看样子有个里间。 左右两边的屋子都有呼噜声传来,周文知道那都是警卫,没必要惊动。 还好现在雨声变大,周文开门的嘎吱声没有惊醒睡觉的军官,周文踮着脚走过去,脖后一掌,把他打晕。张晓平已经来到里间门口,轻轻一推居然里面上了门栓。 周文把军官堵上嘴,拖进雨中,一巴掌打醒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里间的是不是你们旅长?我只问一句,不说就死,” 那个参谋军官看着眼前这个蒙脸人拿着短刀在自己脖子比划着,刀刃上的森森寒气逼人,刺激着他不断吞咽并不存在的唾液,早吓得屎尿齐出,连连“嗯嗯”点头。 再把军官打晕后,周文走了进去,对着妙花点头示意,妙花右掌按住门边,掌力轻吐而出,只听见咔嚓一声,门栓断裂,周文一个健步冲了进去。 左边床上之人似被惊醒,正要要坐起来,周文已是一拳击在他胸口,那人被打得直接闭过气,双眼发白软软倒下。张晓平更快,一块布已经塞进那人嘴里。 很快,周文和张晓平就拖着两个被困成粽子般的舌头走了出来,把门关好,桌上的所有地图文件早被妙花一扫而空。 出了大门,妙花和体净一人扛着个舌头,顺着原路就出了村子,身后的大雨把一切痕迹冲洗得干干净净。 说起来周文真是有佛门气运庇护,每次重大行动总是占住了天时。后半夜的雨居然越下越大,周文回去是不打算绕路的,准备把拦路的各道阵地的岗哨都摸了,走直线快速返回。但是大雨竟让他们回去的道路一路畅通,连摸哨都免了。 直到最后一道阵地时,雨小了,情况也不太乐观了。现在距离国民军的战壕不过八百米。但也许是昨晚的佯攻惊到了敌人,这最后一道阵地上竟是人群涌动,个个敌军士兵都淋着雨,趴在战壕里警惕的提枪警戒,军官提着马灯来回走动为手下打气。 周文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4点半,现在再绕路时间来不及了,只有强攻下这道拦路的阵地了。马上就通知了高小山。 高小山接到命令后,就开始布置任务,除火炮组外,所有队员全部爬出战壕,向敌方阵地运动。现在虽然雨小了,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队员们一直运动到敌人阵地前三十米处,静静潜伏下来。 凌晨5点半,东方的天空刚开始有一丝蒙蒙亮光出现,许大成的两门迫击炮响了,敌人阵地的各个火力点和机枪阵地都是昨天就测算好的,而且直接用的是重型弹。 只见敌人阵地上传来一阵阵猛烈的爆炸声和耀眼火光。强烈的震动、刺耳的爆炸让敌人士兵心惊胆战,眼看着自己阵地上的机枪和观察点消失在火光和烟尘之中,炮弹开始在战壕里爆炸。 那是怎样的惨状啊,一颗炮弹就带走十几个,爆炸威力远超一般迫击炮,有人竟是被生生震死。6.9公斤的重型弹头,如果你不幸处在爆炸中心,爆炸后还能找到你的一块血肉碎片都说明你是撞了大运。很快就有人扛不住了,向后跑去,一人带头众人跟随,整个前沿阵地一片凌乱。 高小山喊了一声:“上,”无数草丛突然飞速移动向前,乘着敌人慌乱之际,瞬间就冲进了敌人战壕。 六支汤姆逊朝左边运动射击,六枝花机关朝右,正中是六挺机枪爆射,所有眼前看得见的目标全部打倒,都不停留,一直向敌人阵地纵深推进。 长枪组一个方向一个组,追着逃跑的敌人背影射击,这下英七七的优势显现出来了,10发弹匣,熟练的射击技术,简直堪比半自动步枪,瞬间就把泼雨般的子弹准确地打向了任何看得见的目标。整个阵地上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这时周文他们四个已经进入到敌人的战壕里,但是阵地上乱糟糟的,谁都没想到后面居然有敌人摸了上来。 依然是菱形站位,只听见低沉的“噗噗”声响,周文和张晓平向一路上看见的每个人射击,两人都是枪法入神之人,眼到子弹就到,敌人无一有反抗之力。消音大眼撸子的枪声掩盖在杂乱的枪炮声中,体净都用铁弹砸死几个。妙花拖着两个舌头在后面悠闲地跟着。一行四人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胜似闲庭信步。 就这样一直顺着战壕来到一个用木头盖住顶的掩体口,周文知道这是敌人指挥部,听着兄弟们越来越近的枪声,周文收起手枪,把背包里的汤姆逊抽了出来,和张晓平一左一右突然闪身出来,对着掩体里面就是一通猛烈扫射。两人弹鼓打空,体净一个滚翻就冲了进去。 里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总共不到三十平米的指挥部,被两百发11.43毫米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地上躺着七个人,都是身中数弹,最惨的一个怕是中了十几发,身子都打烂了。 周文通知高小山已经占领指挥部。不一会儿,阵地上的枪声息了下来。周文耳边传来高小山报告声:“阵地已经全部占领,各组无伤亡,敌人全部消灭,还有二十几个轻伤俘虏。” 周文松了口气,最怕兄弟们出现伤亡。才想着,高小山已经在坑道外面叫道:“阿文,俺进来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同样憨厚而真诚的笑容,同样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周文情不自禁上前和高小山热情拥抱。 “好样的,山子哥,漂亮的潜伏、漂亮的突击、漂亮的指挥。山子哥,你已经是个出色的指挥官了。” 高小山不意思的笑着说道:“还不是阿文你教得好,都是跟你学的。” 这时兄弟们都挤着进来要和周文问好。虽然才分别几个小时,但是兄弟们全都担心和焦虑着,这时看见周文几个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都是高兴得大呼小叫。他们根本不在乎刚才打了多么漂亮的一战,不在乎自己的表现是多么的惊人,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头,自己的兄弟们平安回来了。 周文也是深受感动,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脸庞,这些发自内心欣喜和高兴的眼神。周文眼圈都红了,挨个和他们拥抱,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绝不能辜负了兄弟们的信任和爱戴, 一定要带着他们走出一条光明之路。 国民军支援的一个营也赶到了,那个营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拜托,你们是攻方好不好,攻方不到五十人,防守方是一个配属轻重机枪五挺,人数近两百人的加强连。有战壕做掩体,有纵深可以迂回,从开炮算起,不到十分钟就剩下二十几个轻伤俘虏? 就是二百头猪去抓也要花不少时间吧?而且你们还特么的连个受伤的都没有,抓猪也还可能崴到脚呢。这是人不是? 周文对着那个还在发愣的营长说了一句:“俘虏和打扫战场就都交给你们了。”说完就带着兄弟们,扛着两个舌头走下了阵地。 没法,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用看怪兽的目光看自己和兄弟们,何况他就是要把兄弟们都练成怪兽。 第77章 全身而退 周文刚进入己方阵地,许大成迎了上来,眼圈红红地叫了一声:“阿文。”就一把抱住周文,周文知道好兄弟是担心自己了,拍着他的背说道:“大成,厉害,这炮真是长了眼睛了,敌人的机枪都没响过一声,全被你干掉了。” 许大成一听就来劲了,伤感瞬间消失,激动道:“阿文,这法国炮真的太牛了,精准度和射速跟老 毛子的比完全是天上地下。还有那个重型炮弹,一般的地堡都经不住一炮,以后咱们还是以重型弹为主,打着都觉着过瘾啊。” 被留在火炮组搬运炮弹的铁牛正委屈地对着体净诉苦:“阿净,你们都去打战了,就不让俺去,搬运炮弹太没劲了,而且才搬了一小会儿,都没出汗就闲着了。” 体净呵呵笑着安慰他:“等你再训练一段时间就能上了,现在我小小师叔是保护你,怕你受伤,别急,先好好训练。” 大伙儿说笑一阵后,周文大声道:“兄弟们都是好样的,这次咱们任务完成了,抓了个旅长,咱们现在胜利回家。” 众兄弟听到抓了个旅长,都大声欢呼起来,“好啊,旅长啊,书生威武!”“回家回家,胜利回家喽!” ...... 柳河指挥部,钱长官也是一夜没睡,通宵等待着运输队的消息,前方阵地上的电话不断通报到指挥部。 周文几人夜雨中出发,带舌头返回时全队强攻下敌方阵地等等消息,让钱长官听得目眩神迷,荡气回肠。心里对运输队的大胆和战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愧是自己的命中福星,自己看重的***。 知道周文他们返回后,钱长官亲自带领指挥部一群将校军官前来迎接,不久就看见远方一群骑兵飞驰而来,一路溅起成片的雨泥。 周文也看见了钱长官,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隔着老远就跳下马来,大步上前敬礼报告道:“报告钱长官,指挥部运输队顺利完成任务,抓捕敌人旅长和旅部参谋各一名......” 话未说完,就被钱长官一把拥抱住,根本不管他浑身沾满的泥水,钱长官大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在指挥部都在关注你们的情况,让你老哥我可担心死了。你们一出发,老哥我就后悔了,几次都想下令你们返回。没想到你们竟真创造了一个奇迹啊。” 放开周文,笑盈盈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周文一番,又转身对手下的一群将校军官大喝道:“全体都有,向我们的英雄部队敬礼致敬。”说完就带头向一群浑身湿透,满身淤泥的少年们敬礼。 高小山也大喝道:“向长官们敬礼。”全体队员都立正敬礼,虽然身上脸上沾满泥水,但都目光炯炯,一股英勃之气、铁血之势透然而出,让人肃然起敬。 指挥部的那些高官们,本来对钱长官特别照顾这支小小的运输队颇有不满。特别是周文送来的六十匹好马,大家都眼热得很,但是钱长官却一匹都不分配,全留在指挥部,谁都知道这是为了方便周文的运输队随时调用。 包括运输队在归德的战功,高官们都是觉得言过其实,是司令部有心人的炒作而已,当不得真,甚至都开始怀疑周文是不是钱长官的亲属或者私生子了。 现在,眼见为实了,前线传来的战报可做不得假。深入敌后,抓捕敌方旅长,最后杀透敌阵而归,自己毫发无伤。这是说书故事和小说演义里才见得到的情节,现在活生生展现在自己眼前。这下不得不信了,不得不服了。 回到指挥部后,周文他们把抓来的舌头和文件资料都交接了,清洗干净换了衣服,指挥部食堂早就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大伙儿开怀大吃。 说起来也是好笑,这新来的铁牛竟然也是个大胃王,刚来时还闹着点情绪,舍不得他们班长,结果几顿饭下来就老实了。因为在以前部队吃不饱啊,虽然他们班长已经很照顾他了,但是部队的粮食都是定量的,你吃多了别人必然就吃少了,所以这货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饥饿状态。 来到运输队后,吃饭都是能吃多少给多少,管够。这对铁牛来说可是人生从未有过的幸福啊。 现在体净可算是有伴儿了,两个黑铁塔自个儿坐一桌,别人用碗吃,他们用盆吃,盆若还不够,就拿桶来凑。只管可劲儿地造。 这铁牛虽然天生神力,但不像体净是从小练武的,加上十七岁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所以周文才没教他少**功,而是先练气。他力已经很大了,先练劲的效果不显著,但练气可以增加他的耐力和身体敏捷能力,何况在周文般若之气的引导下,练气效果短时期内就显现出来。 最近几天铁牛已经开始感气,只要持久下去,练到气生劲的阶段,武当身法也练得差不多了,到那时,他的优势就会完全体现出来。你想想,一个力大无穷,还有超强耐力,还有远超常人的身法速度,又是一个妖孽啊。 现在开始一段时间内,训练时,铁牛就是马叔的机枪副手,帮马叔抗机枪背子弹,跟着马叔先练机枪射击,作战时就是火炮组的搬运工。还不能让他上第一线。 周文吃完饭,就让高小山带队回去休息,自己又来到了指挥部。 只见钱长官正带着一群军官在地图上指指画画,看见周文进来就笑着招呼道:“周***快来,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根据你们带来的地图和文件,加上那个参谋的招供,基本可以确定敌人有六个师旅级番号的新部队开上来了。” 说完又使了个眼色,带着周文来到门外,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兄弟这次可真是又救了老哥一次,如果没有这些情报,原定后天发起攻击的第二师和教导二师,肯定会遭受重创,如果敌人再顺势发起反击,柳河都保不住,怕是我们又要被打退回归德去了。 真是那样的话,前线溃败,前敌指挥的责任最大,老哥我的前途可就难测了。现在好了,虽然那个旅长还在死咬着嘴不开口,但是情报资料都清楚了,我把舌头和资料都用火车送去了司令部,该怎么部署,校长自有主见。老哥我现在可是一身轻松了。” 第78章 一身是胆 钱长官又满是欣慰地看着周文说道:“老哥既然认了你这个***,谢不谢的就不说了,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老哥我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 说完又想起什么来,促狭笑道:“那个敌军参谋被你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还没审问就大哭着把所知道的全招了出来,还哀求千万不要把他交给你们。我听说他身上屎尿都被吓出来了,审问的人都是捂着鼻子在记录。” 周文哑然失笑,任谁在半夜睡觉时被一群蒙面大汉打晕,弄醒,再打晕,还被拖到雨地里用刀刮脖子寒毛,嘿嘿,不尿?才怪。 听了周文解释后,钱长官也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是如此的轻松惬意,连屋子里那些正在研究讨论的高官们也觉得轻松了起来,走路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第二天一大早,从徐州、归德发出的火车,一列接一列开了过来,增援的第二师和教导二师来了。 周文可不是个显摆的性子,早早就带着运输队来到了10里外的专属训练场训练。自从后勤主任艾西其彻底倒在周文的糖衣炮弹之下后,又得到钱长官的默许,运输队训练用的子弹和炮弹,那是泼水般撒开了用。 所有队员不但要训练自己擅长的武器,其它武器都要熟悉,马克沁重机枪也调来一挺让队员们训练,轻机枪和迫击炮都要熟练操作,不一定要求打得很准,起码也不能打得太离谱不是。 战术训练已经不是单一的作战队形训练了,而是步炮协同,机步协同,长枪组和突击组协同等等。现在行动组改称突击行动组了,平时行动,战时突击。 侦查组也改称突击侦查组,平时侦查,战时突击。 这样一分配,在全队作战时,加妙花有十二个突击队员负责冲锋陷阵,加高小山十九个精准步枪射手在后掩护,有六挺轻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有张晓平的狙 击枪负责拔除威胁目标,有许大成精准的迫击炮消灭敌方重火力,还有周文和体净两个自由人负责远近补漏,随时都可以加强任意方向的力量。 更有六个通话器,一种职能分配一个,协调、调动、指挥都灵活机动,信息交流及时有效,战场反应速度超快,战机把握更迅速准确。 在周文不遗余力地教授和指导下,半年来队员们刻苦努力地学习和训练,又经历了几次大战的洗礼,运输队已经成为一只在野战和山地战中,无论是进攻和防御都接近完美的团队。 而且每次全队战术演练结束,周文都要大家分组讨论各自心得体会,总结失误,提出新的见解和建议。把队员们的积极性都发动起来,人人都是指挥官,人人善于动脑筋,用心把大家都培养成智勇双全的精英。 今后不管对手有多少人,只要不陷入重兵围困的境地,五倍之敌可以灭之,十倍之敌可以溃之,数十倍甚至百倍之敌,也可以从容身退。如果你敢来追,嘿嘿,拖死你不说,还让你损兵折将,到最后谁胜谁败还是两说。 中午,大家正在休息吃干粮,热热闹闹打屁聊天。指挥部的传令兵骑马赶来,通知周文出席下午的军事会议。 周文也是纳了闷儿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少校,出席什么军事会议啊,这不是招人嫉吗?钱长官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周文其实非常不愿意冒头的,立功是为投奔国民军后创造个好的环境,建立一些人脉,但他可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为不久后的全身而退打基础,为以后回到山西开创事业打基础。 但如果太过于引起高层的重视和看重,到时不放自己和兄弟们走人,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更何况这世上小人何其多也,别人可不知道自己是要开溜的,如果被误认为挡了别人的路,莫名其妙多几个仇人出来,那更是得不偿失了。 纳闷归纳闷,会议还不得不参加。 中午一点钟,周文赶回了指挥部,匆匆清洗后换了身干净的军装。他可不敢托大,两点钟的会议,提前半小时来到了指挥部会议室。 会议室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上校军官,周文都不认识,在负责会务的一个熟脸参谋的指引下,坐在了后排的一个座位上。周文目不斜视,坐下后就闭目养神起来。 那几个上校都是诧异地打量观察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少年军官,要知道这种级别的军事会议,只有旅长以上级别才能参加,团长都不够格。 几个上校相互看了几眼,都摇头表示不认识,不由都好奇地相互猜测这个少年军官的来头。 又过了一会儿,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会务参谋又领着几个人进来,当先两人正是周文熟悉的第二师师长顾长官和教导二师师长张长官,会议室所有军官都站起来立正敬礼。 其中一个上校敬礼后就热情地打着招呼上来握手:“顾长官好,张教育长好。卑职是......” 结果顾长官只是对他微微点头,仿佛没看见他伸出的手掌,直接越过他,快步走到周文面前,一把抓住周文的手大笑着说道:“小周兄弟,真正是少年英雄,一身是胆,我老顾可没看走眼。” 周文赶紧谦虚道:“卑职怎么敢当此称赞,顾长官谬赞了,还要感谢顾长官在归德时的关照和爱护。” 那个把手举在空中不上不下的上校军官,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文,大脑一片空白,在军中以骄横跋扈著称的顾长官,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小小少校,和颜悦色地大声称赞夸奖?还热情似火地拉着人家手,这是招女婿的节奏? 张长官倒是个厚道人,安慰地拍拍上校的肩膀,便没再理会这个大张着能塞下一个鸭蛋的嘴的上校,也大步走向了周文。 周文又赶紧敬礼道:“张长官好,多日不见,卑职甚是挂念。” 张长官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这些官场风气,小周你倒是学得快啊,在我身上就不用这些虚套路了。不过,‘一身是胆''这四个字,可不是顾长官随口夸你的,那是校长亲口所言。” 第79章 借借你的胆气 “啊!”周文也呆住了,这个赞誉如果从校长口中说出来,那可不一般了,心里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这时顾长官模仿校长的口音说道:“这个小周文,虽然一身匪气,但也一身是胆,匹马入敌后,擒贼先擒王,堪比古之赵子龙啊。”说完望着周文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正热闹着,钱长官带着一群将校走了进来,周文又赶紧立正敬礼,钱长官望着他笑笑,就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顾长官和张长官都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各自上前坐下。 那个热情上校还在大张着嘴没回过神来,被旁边军官拉着就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 钱长官等众军官都坐定后,开口道:“诸位同仁,大家都是相互熟悉的同志,由于时间紧迫,我就不再和诸位客套,直接进入正题吧。 由于敌情变化,根据总司令部最新指示,原定于明日的攻击行动取消,全线转为防御。现在由陈参谋长为大家介绍敌情。” 周文终于确定,由于自己获取的情报,司令部提前发现了敌人圈套,避免了国民军的一次大败。 据书上说,这次第二师和教导二师都是损失惨重。特别是教导二师,由于是以学生军为主,战斗经验少,在遭到敌人伏击后没有及时组织起有效反击,面对凶猛的西北军排山倒海般地攻击,全线崩溃,大部被歼。张长官也因此遭到校长的严厉训斥,好长时间都不得带兵,教导二师的编制也被撤销。 第二师也是部分被歼,后来还枪毙了个先行后退的团长。说不定就是那个差点输得只剩裤衩的赵团长。现在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了。 经过陈参谋长的敌情介绍,周文才知道那个死不开口的舌头旅长,在校长动之以高官,晓之以金条的感召下,终于洗心革面、弃暗投明。 结果他交代的情况更重要,敌人竟在一线部队后方埋伏了整整六个师,八万最精锐的部队,而且是冯大帅亲自督战。如果按照原定计划,以两个师三万多人去攻击,嘿嘿,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陈参谋长介绍完敌情,在座的长官们都是一阵惊呼,纷纷交头接耳,一时还消化不了突来的信息。 其中教导一师冯师长开口道:“总指挥,这个情报可靠吗?情报是怎么获得的?” 教导一师已经在前线作战近一个月,本来按照原计划,此次配合第二师和教导二师攻下民权县后就要退回后方整补,但现在计划改变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休整机会。故此,冯师长心情大为不好。 钱长官开口道:“此次情报的获得,全是指挥部运输队的功劳,周文少校,你来和诸位长官介绍一下情报获得的细节。” 周文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的节奏啊。他已经可以肯定绝不是钱长官的意思,一定是来自总司令部的命令。 不管了,既然不能藏拙,那就见子打子,顺其自然就好。 周文瞬间想清楚后,就站起来给诸位长官敬礼,把抓舌头过程介绍了一遍。 这下会议室就开了锅了,众位长官议论纷纷,有赞赏的、有怀疑的,七嘴八舌。 钱长官站了起来高声道:“肃静!”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钱长官继续说道:“总司令亲口赞誉‘周文少校一身是胆,堪比古之赵子龙。''这次也是总司令命令周少校列席会议,目的就是要各位亲耳听一听,借一借周文少校的胆气,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充分准备。” 周文既然想通透了,也不扭捏,直挺挺坐着,面对钱长官的赞誉和其他长官的各种眼光,脸上从容淡定,宠辱不惊。 众位长官看了也是暗暗称奇,这个小小年纪的少校,竟是有一股远超其年龄的沉稳气度,不容小视,不愧是立下如此大功之人。 钱长官接着说道:“敌情各位都清楚了,下面就要请各位商议一下具体的防御部署,各位师长都要说一说,时间紧迫,今天就要把部署计划上报总司令部。” 这时那个冯师长的声音又传来:“既然总司令让咱们借借这位周少校的胆气,不妨请周少校谈谈他的看法,咱们也跟这位一身是胆的周少校学习学习。” 周文心里一个激灵,心道:“果然来了啊!” 马上站起来立正敬礼道:“各位长官,卑职凭着一股蛮劲儿和侥幸,立了些许微薄之功。不敢当总司令和各位长官的夸奖,更不敢在如此高级的会议上乱放厥词。 现在卑职已经完成总司令部的命令,请钱长官允许卑职退场,卑职不够格参加如此机密的会议,不能因为卑职,坏了军中规矩。” 钱长官明白他的意思,就笑着点头同意。众位长官也暗自点头,这小子还不错,没有居功自傲,还算知道进退。 周文再次敬礼后就大步走出了会场。看了看还是阴霾的天空,长长吐了口气,寻思着,这军中终不是长留之地,等找到补充团,还是尽早开溜为妙。 ...... 国民军调整部署三天后,西北军眼看设置圈套无效,就凭借优势兵力发起了进攻。但是这个时期西北军的弹药补给都靠山西晋绥军提供,而山西阎长官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其实并不愿意西北军占领徐州的,就在后勤上开始拖后腿。 于是,虽然在东线西北军兵力占优,但是缺炮缺弹药,每次进攻都被国民军利用数量远超于对方的火炮和机枪打退。连续攻击一个星期无果后,东线又再次进入僵持局面,双方都再无力发动进攻。 周文的运输队应教导二师的邀请也上了前线,张长官是亲眼目睹过运输队的战斗的,他邀请的目的就是让运输队在战场上帮助训练教导二师的学生兵。 第80章 东线幽灵 王富贵是西北军第十三师一个班长,三十四岁的年纪已经跟着冯大帅征战十二个年头了。由于性格谨慎小心,不求有功但求保命,所以从军多年还是只混到班长。但是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他在战场上练就了一身过硬的保命功夫。听到枪声和炮声就知道应该怎么躲,怎么隐蔽。对于驱凶避灾有点儿自己心得。 营长和连长有时都不得不征询他的意见,所以在营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最近王富贵的感觉不怎么好了,自从西北军发动攻势以来,东线对面出现了一群神枪手。枪打得贼准,还贼隐蔽,乱战中根本不知道那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只见自己一方的长官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王富贵凭经验估计这些神枪手起码是在两百米以外开的枪,现在长官们都不敢亲临一线指挥,两天前更是听说相邻的二十三师副师长在四百米外被一枪打死了。 四百米都不保险了,这下整个东线都陷入了恐慌。一线长官们人人自危,都把这群人称为幽灵枪手。 还好这群幽灵只打长官和重机枪手,不打士兵。现在那些机枪手即使被长官用枪逼着上了重机枪阵地,只要长官一走,机枪手立马退回战壕蹲着,谁特么爱打谁去打。 这天,王富贵一辈子记忆最深刻的事件发生了。 被传令兵领着走进营部的王富贵眼皮一直在跳,当听到营长下达的命令后,一股寒意从头凉到了脚。什么?去东面树林搜索清剿幽灵枪手? 王富贵知道东面有片树林在双方阵地之间,谁都不敢派大部队去占领,因为目标太明显,容易被对方炮火覆盖。现在上官们确定了那里肯定有幽灵枪手,决定以精锐对精锐,派遣一只小部队进入树林,把幽灵枪手消灭或是驱逐。 “富贵兄弟,这次哥哥我真没办法了,每个营都要派人,必须当兵五年以上的,由指挥部警卫连连长亲自带队,就是那个双枪镇关西李铁龙。 咱们营就数你的保命功夫了得,派别人去怕是都回不来了。哥哥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回来,上头发下来的三十块大洋我一个铜子儿不留,全给你。”营长恳切地对王富贵说道。 王富贵心里直骂娘:“感情你也知道去了九死一生,那特么还派额去啊,钱那是有命才能花的,没命了给额再多有个卵 用。” 骂归骂,但是命令却不得不执行啊!别看营长现在跟你客气,你敢说声不去试试,在他手上被枪毙的逃兵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夜里,前沿战壕里聚齐了三十个人,全是各营连选出来的老兵,正在听一个光头大汉训话:“都是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人,别特么的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什么机巴幽灵,一枪打上去照样一个窟窿眼儿。已经确定就一支枪在响,最多两个人。咱们三十个爷们儿还对付不了? 你们今天肉吃了,酒喝了,大洋也揣兜里了,就别给老子犯怂。咱们就今夜摸进去,他们还能看得见?明早他们不响枪,咱们也不动,只要他敢开枪,咱们就直接扑过去,管他什么幽灵幽鬼的,全给突突了。” 王富贵知道这个光头大汉就是指挥部警卫连连长李铁龙,驳壳枪左右手都使得出神入化,五十步之内那是指哪打哪,更兼有一身好武功,在军中闯下双枪镇关西的名号。 但是王富贵一点儿也不看好这次行动,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眼皮一直在跳没停过。王富贵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靠着这个,从军十几年身上皮都没被蹭破过。但今天不一样,连腿都在微微颤抖着,不是好兆头啊! 乘着黎明前的黑暗,三十个精锐老兵轻手轻脚地潜入了那片树林...... 王富贵猫着腰,耳边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轻轻一步一步往前探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就是凭着直觉,甚至都不管旁边一个老兵鄙视的眼神,小心使得万年船啊!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树林可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突然,“唰”一声传来,接着一声惨叫,只见不远处一个老兵被一颗弯树猛地打直,倒吊在了空中。 “有陷阱!”“暴露了!”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全部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被吊着的身影在空中摇曳晃荡并挣扎着。 轻呼“救命”的声音传来,谁都不敢动。谁特么敢去救啊。 人人都不希望那个被吊之人再发出丁点儿声音,都急得冷汗直冒。但不幸的是“救命”的轻呼变成了大叫和惨呼,最后......“砰!”一声枪响,树林终于再次归于沉寂,只有那个被打死在空中的黑影,还在众人眼前晃来荡去,分外恐怖和惊悸。 王富贵把脸紧紧贴着地面,尽量不去看那个被双枪镇关西打死的倒吊身影,后背已经被冷汗全部浸湿,眼皮跳得连脸都跟着抽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半小时,王富贵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周围还是一片寂静,除了风声,不对,还有一个发出“嘶嘶”声响的东西不知从哪里砸了下来,一个、两个、三个...... “手**!”有人大叫起来,一连串猛烈的爆炸声掩盖了叫喊声和惨呼声。王富贵又一次把脸紧紧贴地,不管周围的爆炸,不管有人跳起来被炸死,又或是中了陷阱地惨叫,不管有人叫喊着疯狂四处开枪,射击不知道在那个方向的敌人......或自己人...... 黑暗中扔来的手**一直在炸,什么也看不见,大家都乱套了,都害怕了,都想逃回去,逃出树林,逃出这充满死亡阴影的黑暗。 站起来的人都死了,王富贵听见一种低沉的“噗!噗!”声混杂在爆炸声里。每响一次,就有个倒地的声音传来。他还是一动不动,心跳得差点儿从口腔里蹦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动。 他知道这是枪声,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轻的枪声,轻得就像自己第一次幽会时,那隔壁村姑娘羞涩的呢喃。 手**终于不再爆炸了,树林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受伤的人在惨呼和哀嚎,这些凄厉的声音随风飘荡、忽大忽小,就像鬼魂在召唤。已经浑身战栗,但依旧趴在地上的王富贵进一步接近心里崩溃的边缘。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了,但他还是坚持趴着,哪怕窒息而死。 第81章 小许教官 双枪镇关西李铁龙也一直趴着不动,但是他始终抬头在观察周围情况,等到他发现天边已经开始透出微光时,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幽灵知道他们的方位,而他不知道幽灵在哪里,等天亮后,他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跳了起来,双手左右开弓,连续向左中右三个方向射击。精细的计算着打出的子弹,每支枪还剩2发子弹时,他猛地转身,刚要脚下发力,就听一声风声扑来,心里刚道:“不好!”头上剧痛传来,瞬间被血色淹没。 一颗铁弹正正镶嵌在他脑门中心,看样子他练的还是铁头功,体净砸出的铁弹没把他脑袋开瓢,但是也足够杀死他了。 王富贵知道双枪镇关西李铁龙死了,不用看就知道他死了。他觉得自己也快死了,身子已经麻木,四肢都没了知觉。 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噗噗”的轻微枪声再次响起,那些哀嚎声都瞬间消失了。 “沙--沙--” 细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轻,站在了他的身前。他还是不敢抬头,浑身都抖动颤栗起来,手指深深抠进土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他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踩了几下,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缓慢而艰难地爬了起来,准备把对方需要和不需要的情报都说出来。 然而,那个他只敢用余光扫了一下的蒙面人,伸手指在嘴上嘘了一下,就挥手示意他离开...... 当初升的太阳散发出的第一缕阳光,慢慢地扩散开来,给清晨时的树林带来几许光亮和温暖时,王富贵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树林。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背后会不会打来子弹,也不敢去想。已经不记得那个蒙面人的形象了,只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地在自己眼前漂浮。知道那就是个幽灵,真正的幽灵。 走着走着,眼泪哗哗地流了出来,开始哽咽,再接着嚎啕大哭起来。边走边哭,痛快地哭,发泄般地哭...... 王富贵回去后就沉默了,谁来问都不说话,被打都不说,长官们都认为他已经被吓傻了。 中原大战结束后,被国民军遣散的王富贵回到了家乡陕西米脂县,用当兵多年的积蓄,讨了个漂亮的米脂婆娘。再后来,王富贵子孙满堂,平平安安活到八十五岁,临终前对着满屋子的子孙说了一句:“额啥都没说,所以额平安。”说完含笑而终。 张晓平可不知道,他一个闭嘴的手势居然让王富贵信守了一辈子,他本意也只是让王富贵不要说话赶紧走而已。 树林里本就只有他和体净,但是各种陷阱是之前就准备好的了,就是防止敌人来埋伏。一旦在黑暗中知道了敌人方位,凭着他兄弟两个的身手,那结局就不言而喻了。 三十个敌军精锐老兵,杀死二十九个,放走一个。 因为周文早就下过命令,这不是国战,要求他们只打当官的,官越大越打。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士兵不打。 张晓平和体净随便打扫了战场后就离开了树林,因为敌人的炮弹就快来了。果然,他们走后不到一个小时,西北军把剩余不多的炮弹发泄般覆盖了整个树林...... 东线冒出来的幽灵枪手自然就是运输队的长枪手们,成绩最好的自然就是张晓平。敌方那个副师长就是他的手笔,这还是周文一再限制队员们的射击目标。不然在目前国内军队普遍缺乏防狙击意识的情况下,队员们的精确射击将变成一场屠杀。 多年以后的日本鬼子,就用精湛的射击技术,让中国抗日军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张晓平在近一个月的前线战斗中,已经完全掌握了周文教授的狙击手课程,从伪装、选择狙击阵地、潜伏、射击技术等各个方面都到达到了周文的要求。 用周文的话说,他现在欠缺的就是性格和心理方面的锻炼,以及经验的积累了。当然,还需要一支好的--狙 击枪。 ...... 教导二师的张长官现在心情相当不错,他非常庆幸自己拉来了周文的运输队队员们做教官,经过一个月的战斗和训练,整个二师的战斗力有了质的改变。 要说他最为看重的,除了周文就是那个叫许大成的少年了。在他的指导和指挥下,教导二师迫击炮营的炮击水平已经赶上甚至超过了老牌主力部队。在正面阵地上,对方那屈指可数的火炮和重机枪火力完全被压制。 现在运输队在教导二师名头最大人的不是周文,也不是那些幽灵枪手,而是许大成。因为周文请求张长官不上报运输队狙击战绩,把战绩都算在教导二师头上。周文可不想让运输队的功劳再次出现在总司令部,巴不得总司令部的长官们直接把他们给忘了最好。 但许大成不同,张长官看了他的第一次战斗后,就把迫击炮营的炮击指挥权交给了他。这下可是点燃了许大成的小宇宙了,一头就扎进了迫击炮营里,吃喝拉撒全呆在炮营。连续数次作战,指挥若定,战绩显著,加上他的粗放豪爽的性格,赢得了迫击炮营上上下下的喜爱和佩服。 现在提到周文可能一般士兵还不知道,但说到小许教官,那可是整个教导二师的骄傲啊!因为基本所有教导二师的基层部队,都得到过迫击炮营的支援和帮助,那真是开了眼了,基本上都是指哪打哪。 特别是对方进攻最猛烈的那几天,只要那个阵地吃紧,炮弹就像长了眼睛般落入敌阵,只要敌方支援重火力一开火,不到一分钟,迫击炮就会分分钟教他重新做人。 许大成还把炮营18门迫击炮组成两个炮群,自己和崔大勇各指挥一个,利用敌方火炮不多,炮弹数量不够的窘境,在教导二师的防守区域高地上建立了数个炮兵射击阵地,全部架上电话线。信息传递快捷,移动灵活,基本做到了全区域覆盖。 这下教导二师的官兵们算是初次领略到了现代战争的一点儿意味,只要电话报告或是传令兵发出旗语,炮弹就会如约而至,前线的防守压力大大减轻。 有时敌方刚刚发起进攻,这边电话一通报,雨点一样的炮弹就落在敌方进攻路线上,都不用开枪,就可以向上级报功:“XX部队又打退敌人一次进攻。” 所以现在咱们小许教官那可叫个风光啊!战斗间歇,随便去那个单位串门儿,人家都是好酒好肉地招呼,小许教官长小许教官短地殷勤伺候着。没办法啊,小许教官就等于保命符、小许教官就等于功劳簿。 连周文都不得不心里赞叹加哀叹道:“这个憨货天生就是个炮兵专家,这些可不是自己教的,全是这货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在炮兵方面,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自己都没他混得好。” 第82章 归队 和张长官心情愉悦不同,周文现在可是已经心急如焚。 眼看八月份就来了,王胡子的补充三团依旧杳无音讯。周文现在几乎每天都奔走于教导二师和第二师之间,只要有不同部队番号的俘虏,他都要亲自审问。结果是不断地失望和更增担忧。 这天上午,周文回到了东线指挥部。见到钱长官后,周文请求道:“钱长官,现在东线已经基本稳定了。我请求运输队脱离东线,向西南搜索。 我们补充三团一直没有消息,那些叔伯们对我有大恩,于情于理都不能弃他们不顾。 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经过各种情报分析,我认为他们已经不在东线这边了。 所以我请求暂时脱队,向西南侦查搜索,争取早日寻找到他们。” 钱长官没有说话,盯着地图苦苦思索。他并不是不同意周文的请求,而是周文的话反倒提提供了他一个思路。 他思考了一会儿,招手让周文来到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阿文,你来看,现在双方的大军都集中在东边的陇海线和南边的平汉线。 在远离两条铁路线的广大地区,只部署了少量部队警戒。目前东线和南线都陷入焦着状态,双方都无力一口吃掉对方。 你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能不能抽调一部分精锐,从西南方向突击前进,从侧翼威胁敌人南线的主力,配合我南线部队在南线先取得战略主动。” 他说着就在地图上从柳河到许昌之间划了了一条直线。 周文倒是知道现在国民军南线的第三军团,正在平汉线临颍一带和敌军交战。 要真是如钱长官的设想,派一支精锐从东线直插南线的后方重镇许昌,那南线的敌军主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镜。南线双方僵持的态势就会很快被打破。 周文佩服地看着钱长官说道:“难怪校长那么信任钱长官,钱长官的战场指挥水平果然是国民军数一数二的。胆大心细,瞬间就发现了战机。真是让卑职大开眼界。 这个计划如果能够顺利实施,南线之敌很快就会崩溃后撤。南线我军就可以向郑州,开封一线推进,直接对东线的敌军主力构成威胁。到那时候离全面胜利就不远了。” 周文的恭维还真是发自内心。这个时代国内军队的高级将领们,基本都是在长期的征战中脱颖而出的,都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战场指挥水平和战机把握能力都不差。 这个时期中国军队的落后,主要还是国家发展落后造成的。军事科技、军事工业、军事思想等等,都由于国家长期内战,没有财力和时间进行全方位建设。 更没有条件建立全国范围的兵役制、士官制。导致整个军队的基层官兵军事素质太差。 一直到了抗日战争爆发后,全国上下同仇敌忾,中国军队的正规划发展才稍有改观。真正建立全方位军事规划的,还是要等到共和国时期。 钱长官听了周文的话后很是高兴,拍着他的肩头说道:“阿文,你真是我的福星,一句话就点醒了我。 你先别急,再等两天。我今天就让参谋们按照这个思路精细地做个计划,然后上报总司令部。我也去总司令部向校长请示,争取两天内有个准信。 你放心,如果计划通过,你运输队就是我全军的先锋。万一通不过,我也同意你暂时脱队,去寻找你们补充团。而且我还会给你们个名义上的命令。” 周文大喜,立正敬礼道:“感谢钱长官的关照!” 钱长官其实也很欣赏周文的有情有义,笑着说:“阿文,你是我的***,不关照你,我去关照谁?咱们之间就别来这一套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第二天,运输队全员奉命归队。 一大早,周文着装整齐,站在运输队驻地院子门外等待队员归队。 上午10点,高小山带着三个长枪组先行到达。 高小山远远就露出周文熟悉的笑容,熟悉的小白牙,快步上前立正敬礼:“报告队长,高小山带长枪组十八人奉命归队。” 周文郑重回礼道:“欢迎兄弟们归队。” 说完就上前和高小山热情拥抱。他和高小山也有十几天没见面了,自然也分外想念。 每个回来的人,周文都要仔细检查有无伤情,询问身体状况。周文最怕就是队员受伤,或者出现心理问题。 再怎么说也是在前线枪林弹雨中战斗了一个月,这对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无比残酷的经历和考验。 接着马叔带着包括铁牛的机枪组,妙花带的行动组和侦察组都回来了。 驻地院子里,陆陆续续回来的队员们热情地相互打着招呼,开着玩笑,嬉闹一片。由于都是分散到各个部队,很多人都是一个月没照过面了,自然亲热无比。 许大成的火炮组周文不担心,就只是担心狙 击手张晓平和体净组合。他俩周文是放出去自由作战,危险也最大。 到中午12点半,远远看见许大成一行人牵着几匹马,驮着拍击炮和弹药走了过来。张晓平和体净居然和他们一起。 周文彻底放下心来。队员们都没大碍,只有几人受了点儿小伤。 下午,全体队员开到训练场进行恢复性训练。 周文惊喜地发现,所有人的能力都有大幅提高。 特别是长枪组和机枪组,在教导二师每个人都成为了射击教官。不但自己的射击水平有提高,还因为有了初步的带队经验,大局观和战场应变能力也得到增强。 马叔更是以精湛的机枪操控技术,在教导二师赢得了仅次于许大成的名望。 炮兵组就不用说了,看看许大成那个骚包的表情就知道。巴不得把全队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经过战场洗礼的的队员们,已经完全消除了战前的紧张和拘谨。积累了一定的战场经验。少年的青涩从脸上消退,代之以坚定和自信。身上已经透出一股军人的铁血之气。 战争果然是催人成熟的催化剂。 第83章 贾鲁河 1930年8月4日晚上。 夜深了,小雨时下时停,从横交错的田野沟渠,黝黑莫测的高粱地旁,泥泞冰冷的风雨中一支沉默的队伍在急速前进。没有火把照明,仅凭头顶上乌云时不时碰撞出的闪电能看得出道路。 雨滴顺着周文的帽檐慢慢滑下,爬过细黑的眉毛,在清秀带着坚毅的脸颊上与汗水汇合流淌而下。 这已是周文带领运输队从柳河出发的第五天。自从总司令部同意了钱长官的南下计划后,就从东线抽调了顾长官的第二师和张长官的教导二师组成南下支队。由钱长官亲自担任南下支队总指挥。 整个计划就是,南下支队要利用柳河与鄢陵县城之间广阔的战场空隙,昼伏夜行,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拿下鄢陵县城。打通攻击许昌的通道。 而周文的运输队就成为南下支队的先锋。沿途侦查敌情、勘察地形,为后续大军规划适合的隐蔽行军路线。在距离运输队十里后,紧跟着第二师一个团随时准备支援。 从出发到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在敌方近两百公里的防御线上,分布有西北军、晋军、石友三的留守部队等各不同属的部队,防守漏洞颇大。 再加上这一条线路正好是周文他们当初跟随赵长树的晋军第六旅行军的路线,沿途绘制地形图是当时周文制订的运输队训练项目之一。所以运输队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要不是为了照顾后续大军的行军速度,凭着运输队的负重行军能力,现在早就可以到达许昌城下了。 黑夜中,雨渐渐大了起来。前面小跑着过来一个黑影,远空中的一个闪电照亮了他沾满雨水的面孔,是在队伍前面侦查的张晓平。 “师兄,前面就是贾鲁河,水势有点儿大,直接泅渡过去有危险。”张晓平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周文说道:“先过去看看再说,实在不行就沿着河流往北走。我记得附近有个临河的村子,上次路过时在河边看见有几条小木船。”说完就和张晓平往河边跑去。 贾鲁河又称为小黄河,在雨季时水流很急,甚至时常有洪水泛滥。 周文来到河边一看就知道泅渡是不可能的了。只见河面虽然不算很宽,大概也就30来米,但是水流很急,还翻滚着黄黄的泥沙,人下去能不能浮起来都两说。而且运输队不单单是自己过河,还要考虑后面大部队的过河问题。 于是周文决定沿河往北行进,去记忆中的那个村子看看...... 贾鲁河边的大河村总共也就二十来户人家,其中有几户躲兵灾投外地亲戚去了。留下的都是没处躲只好听天由命的穷苦人家。 今夜的雷雨特别大,村民刘长工被雷声和自家肚子饥饿的咕咕叫声给惊醒了。他听着外面瓢泼的雨声,同时也听到了自家土屋墙角的滴答漏水的声音。 他翻身掀开布满补丁透出一股子霉味儿的被子,穿上短褂下了床炕。摸着黑把一个瓦盆放到墙角接漏雨。心里寻思着,等天晴了就得再弄点儿泥浆草把屋顶修一修。 又去水缸里舀了一碗水觥觥喝下,暂时止住了肚子的叫唤。在黑暗中回头看着睡在炕上的婆娘和才六岁的闺女,顺着床脚缓缓蹲坐在地上。 昨天全家就只有清水煮了几根野菜吃了一顿,储粮的瓦缸早就被刮得黑暗中都能透出光来。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这个不到三十的汉子心里一阵凄苦和绝望。 正陷入悲哀和迷茫情绪中的刘长工被门外的轻轻敲门声震醒过来。这瓢泼大雨惊雷阵阵的深更半夜,谁来敲门?持续不断的咚--咚声,敲得刘长工的心脏也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刘长工的婆娘也坐了起来,轻轻捂住自家闺女的耳朵,惊恐不安地看着刘长工。 刘长工大着胆子对着门外问了一句:“是谁?” “老乡,别怕,我们是路过的队伍。想向你们打听点儿事儿,不会伤害你们,也不进你们家。就让你们当家的出来问个话。” “坏了,是兵。”刘长工一头冷汗就冒了出来。赶紧示意自家婆娘抱着还在熟睡的闺女,往屋子角落的柴堆里躲。又抱着侥幸的心里对外说道:“这位军爷,俺们都是穷苦人家,也不知道个啥,请您老还是去别家问去吧。” 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节奏啊。 “别家也要问的,还是开门吧。”外面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坚定。 刘长工心里一阵绝望,回头看看黑暗中被吓得流泪的婆娘,咬咬牙一把拉开了门栓...... 只见门外大雨中站着几个背着枪穿着兜头雨衣的身影。看着紧张得哆嗦起来的刘长工,当前一个轻声说道:“老乡别紧张,我们就是来打听一些情况,不进你家,你别怕。” 这时一道闪电照亮了眼前人的面孔,一双铮亮的大眼睛,娃娃脸,看着是个清秀少年人。刘长工紧张感消退了一些,问道:“这位小哥要问什么,只要知道的俺都说。” 原来周文记忆中有船的村子就是大河村。但是在河边却没看到船,由于时间紧迫,周文也顾不得扰民了,直接带运输队进村,分别挨家挨户询问情况。 来刘长工家的是张晓平和体净几人。张晓平问清了情况后,果然没进刘长工的家,还客气地谢谢他后就走了。 张长功转身进屋后,靠着门长吁一口大气。 张晓平他们回到村口,看到队员们已经在村口一块高地上支起了五顶帐篷。张晓平进了中间的帐篷,看到打听情况的人都回来了。大家把情况一汇总,周文眉头就皱了起来。 情况不乐观,河对面有人数不详的敌人布防。还把原来村子里的几条船拖上对岸去了。 周围方圆几十里还只有大河村有船,因为临近大河村的河道比其它地方要宽。水流相对和缓,比较适合摆渡。 以前大河村的村民就靠着几条渡船和不多的土地才能基本维持生活。现在土地荒废了,渡船被收走了,村民们的生活之艰难可想而知。 第84章 过河 刘长工昨夜在张晓平他们走后不敢再睡,靠着大门蹲守了半夜。天亮后,雨夜停了下来。他走出房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少年士兵正就着水壶的水,吃着干粮。 他下意识就吞咽了口唾沫,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其中个矮的那个少年看见他就笑着说道:“这位大哥,昨晚惊扰你们了,来,吃个面饼。”说完就递了个脸大的干面饼给他。 刘长工愣住了,看着虽然生硬冰冷,但仍然散发着诱人味道的白面大饼,又再次咽了口唾沫。迟疑着,猜测着,不敢伸手去接。 那个少年就是昨晚来过的大眼娃娃脸,看着他亲切地笑了笑说道:“拿着吧,不够还有,一会还要请你们帮忙,先吃饱再说。” 刘长工颤抖着伸手接过大饼,猛地转身冲进屋,把大饼撕下大半递给还在炕上眼巴巴望着他的闺女,把剩下的分成了两半,递了一半给自家婆娘。 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面饼。不记得有多久没吃过白面饼了,那熟悉的的麦香,带着甜甜的回味,刺激着已经麻木了的味蕾。 看着在炕上吃得噎了脖子还在大口吞咽的闺女。看着流着泪小口小口细嚼慢咽舍不得大口吃的媳妇。刘长工眼泪流了下来。转身又出了屋门。 出来后还没开口,那个娃娃脸少年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大饼递给他道:“大哥,家里人多就多拿几个,不碍事儿的。” 刘长工抹了把眼泪说道:“俺有船,俺可以把你们送过去,俺还去过对岸河口村,收走的船全放在哪里......” 原来,刘长工以前也是靠摆渡为生,家里有条船。前段时间船有点漏水,就请村里人帮忙拖到岸上修补。修好后又盖上了树枝枯叶,所以没被对面收走。 周文得知张晓平报告后喜出望外,带着高小山和妙花跟着刘长工来到河边藏船的地点,几个人扒开树枝,果然一条近八米长的小船反扒在地上。周文问道:“船工大哥,这船一次能运多少人?” “雨季天水流急,一次只能运七八个人。” 周文盘算了一下,转头对高小山说道:“山子哥,等后面十八团到了,咱们就马上过河。” 又转头对着刘长工说道:“咱们装备重,一次五个人,来回要十趟。船工大哥,你估计要多长时间?还有就是你一个人操船能行吗?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刘长工想了想说道:“十趟大概需要一个半到两个时辰,我一个人能行。其他就是......就是希望长官能给点儿粮食,家里揭不开锅了。”说完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周文。 周文大手一挥说道:“没问题,不但给粮食,还给大洋。你再去村子里把会弄船的人全请来,一样给粮食和钱。这样吧,每家给60斤白面,5个大洋。怎么样?” 刘长工大喜,兴奋得嘴角都哆嗦起来,全家人有救了,孩子有救了...... 中午时分,秋日的阳光驱散了乌云,再次洒在这块饱经沧桑的土地上。 跟随运输队的十八团也赶到了大河村。看见迎出来的周文几人,赵团长远远就热情地打着招呼:“小周队长,不好意思啊,昨晚雨太大,咱们来晚了一点儿。” 说起来周文他们和十八团真可谓是不打不相识。经过上次比武后,在顾长官有意撮合下,周全和那个赵团长也冰释前嫌。 周文还准备把赢得的彩头归还,赵团长坚决拒绝。说是就当送给运输队的礼物,再提就是看不起人等等,周文只好领情。再加上铁牛的关系和兄弟们刻意结交十八团几个比武高手。最后相互关系竟渐渐亲密起来。 周文还特别满意张晓平的进步,不但结交了十八团好多朋友,这次更是感动了刘长工,主动献出了渡船,解决了过河的困难。正好应验了周文一直强调的处事原则:广交朋友,低调做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仇人少堵墙。 周文把情况给赵团长介绍完后接着又说道:“赵团长,听村民介绍对岸河口村有不少被收走的船,今天天黑我们运输队先过去侦查。如果是小股敌人就吃掉,争取把船抢回来。” “好,你们过去后,我派一个连紧跟着过去,在对岸建立防御阵地,随时准备接应你们。我现在就用电台报告指挥部。”赵团长同意道。 他现在对周文可是又佩服又羡慕。这个看着少年模样的军官真正是有本事、有手段、有关系。他也乘着这次一起行动的机会用心交结,一路上全力支持配合周文。 ...... 刘长工昨夜到今天的经历可谓是冰火两重天。昨夜的担惊受怕和绝望,今天则是满满的喜悦和幸福。 看着那些态度和蔼的士兵,扛着大袋的白面送进家来; 看着五个叮咚作响的大洋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媳妇小心收藏; 看着自家闺女嘴里吃着白面膜,手里还拿着白面饼的乖巧模样。 刘长工伸手使劲儿地掐了掐自己的脸,生怕是在做梦。 下午五时,刘长工和十几个会操船的村民都被请进了设在村口的军营吃饭。热腾腾的白面馍,油汪汪的肉菜汤,可劲儿地造。 操船是个技术加体力的活儿,周文就是要表达对这些船工的尊重,才能让他们尽心尽力地做事。 傍晚,天色已经渐渐趋于黑暗。再次穿上铁灰色军服,带着大盖帽的运输队在河岸上开始依次过河。后面十八团的重机枪连已经构筑了机枪掩护阵地。 周文带着马叔的机枪组第一批过河后,就在对岸建立了机枪阵地。周文仔细小心地观察了周围情况。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河水哗哗的流淌声。可能是这片地区已经长久没战事,没有发现什么岗哨和巡逻的敌军。 等到运输队全体渡河过来后,周文看看怀表,晚上九点半,和刘长工的预估时间差不多。 全体队员在黑暗中慢慢运动到河口村边隐蔽起来,等着敌人熟睡。 第85章 小山吓大山 偷袭河口村的方式依旧是老套路。半夜两点钟,张晓平和体净摸上去把村口的岗哨打晕拖入黑暗中。周文随便用短刀吓唬一下就得知了村子里的情况。 村子里本来只有一个排的敌军,还是什么独立团所属,一听就是杂牌军。这个排倒是轻易就可以收拾了。稍麻烦点儿的是,前几天居然还开了一个炮兵连在村子后方建立了阵地。估计是敌人也察觉到了国民军的异动,特意加强了这个方向的防御。 周文和高小山、妙花商量一阵后,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先把驻扎在村头的那个排解决了,再去动村后的那个炮兵连。 ...... 西北军26师独立团的排长赵大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河南人,自从被吴大帅征兵(其实就是抓丁)后就吃了近十年的军粮。期间先跟吴大帅,后来跟了石主席,现在又在冯大帅帐下效命。 反正到哪都是敲边鼓的角色,也早没了争强好胜之心。在河口村驻守了三个月,虽然算不上吃香喝辣,但也过得自在。 自从三天前开来一个炮兵连后,日子就不好过了。那个炮兵连长自持是嫡系正规军,非常看不起赵大山这种懒散的老兵油子。以带来的民夫数量不够为由,刚到就指使赵大山征用村民帮他们修炮兵阵地,甚至要求他们排的士兵也要参与修建。 赵大好歹也是个本地人,平时念着同乡之情,并不怎么祸害村里的老百姓。这连续几天,让饭都吃不饱的村民们冒着大雨为炮兵连修阵地搭建房屋,上上下下一片怨声载道,自己也觉得憋屈。 今天晚上喝了几口闷酒就早早睡下了。睡梦中梦到自己变成了大官,正在用戴着雪白手套的手,狠劲儿地抽那个可恨的炮兵连长大耳瓜子,一下...两下...抽得那叫一个爽啊,嘴角都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不对,怎么感觉到自己也被人在抽,一下...两下... 死命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一个蒙着脸,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怪物在轻拍自己的脸。 “鬼啊!” 赵大山的心脏瞬间激烈地一个膨胀加收缩,一口气上不来就吓晕了过去。 幽幽地脸上传来冰凉湿润的感觉,赵大山慢慢醒过神来,但还是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在自己脸上泼水?应该不是鬼,不是鬼。”赵大山正安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就听见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声音传来:“咦--是大山哥?” 赵大山鼓着勇气轻轻眯着眼看了一下,这时房间已经被人点起了油灯,眼前的蒙面人透出亲热的目光看着自己,伸手在嘴上做了个静声的手势,就把蒙着自己嘴巴的手挪开了。 赵大山不敢出声,只是盯着这个认识自己的蒙面人看。这个眼神有点儿熟悉啊,在哪儿见过的感觉。 这时蒙面人反应过来,一把将头套掀开,赵大山一看就愣了一下,接着就长吁一口大气说道:“我嘀个娘哎,是山子啊,你真把你老哥我给吓死了。” 原来赵大山是以前石友三独立团的,和补充团驻地相隔不远。高小山几次去总部交粮都见过同样来交粮的赵大山。两人一个小山一个大山,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高小山笑眯眯把赵大山扶了起来,轻声说道:“大山哥,俺们已经投了国民军了,大部队就在河对岸,俺们是来找船的,你也带着兄弟们投过来吧,别再给军阀卖命了。” 赵大山本就是个混惯世面的老兵油子,跟谁干不是干?何况现在敢说不干吗?双方一拍即合。就跟着高小山走了出去。出门一看弟兄们连带站岗的,全都一个不拉地全蹲在墙角,旁边几个蒙面人持枪看守着,心道:“嘚,还投过去呢,这都被你一锅烩了。” 高小山又把周文介绍给赵大山,赵大山马上就要敬礼,被周文一把拉住手,热情地说道:“赵大哥千万别见外,你是山子哥的大哥,那也就是我的大哥,一会还要借助大哥帮忙,把那个炮兵连也收拾了。” 赵大山一听就来劲儿了,受那个王八蛋连长的气好几天了。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可算到了。就赶紧一五一十把炮兵连的情况说了一遍。 整个炮兵阵地都是他带人修建的。哪儿有高点,哪儿能隐蔽,士兵睡哪儿,他可是门儿清。 周文想了想说道:“大哥派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带着咱们的人先去他们的炮兵阵地前后埋伏。你就带着我去找那个连长。” 周文留下侦察组看守俘虏,高小山带其他人去炮兵阵地埋伏。又派个人去通知河边负责支援接应的那个连开过来。自己就和妙花两人跟着赵大山去了后村那个炮兵连长住的屋子。 屋子门口居然还放了个哨兵,警惕性不错,可惜的是哨兵睡着了。妙花上前一掌把哨兵打晕,赵大山帮着把他堵上嘴,捆起来扔在墙角。三人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屋子。 炮兵连长正睡得香甜,被妙花像抓小鸡般直接从床上提了起来。惊恐之下刚要出声,就被一掌砍晕。接着就被水浇醒,抬头刚要开口又被一掌砍晕,又浇水弄醒......如是三次之后,脑袋直接迷糊了,心里也害怕了,醒来后晕头砸脑的却不敢开口。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们是国民军,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去做......” ...... 天刚蒙蒙亮,还在熟睡之中的炮兵连士兵们又被那个该死的尖锐的哨声惊醒了。老兵们才穿着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军官大声催人起床的呼喝声,自己也开始骂骂咧咧催着自己手下兵动作快点儿。 心里却在用各种污言秽语问候着那个缺德连长的女性家属。没事儿你搞什么紧急集合,这特么的不是折腾人么? 等到全连人员都整齐列队完毕后,士兵们才发现自家连长身边站着两个不认识的军官。他们没发现的是,自家连长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如果不是妙花在后提着他的腰带,估计他都不能站立哪怕一秒钟。 没法啊,这就是大脑连续三次暂时性缺血带来的后遗症,还算这个连长体质好,换个体质差的现在已经是个傻子了。 士兵们看见那个年纪轻轻的军官上前一步大声喝道:“全体立正。” 第86章 噩耗 众人下意识执行了他的命令,都立正站好。心想这是闹的哪一出?自家连长是不是被撸了?换了个新长官? 又听见那个年轻军官大声下令道:“全体向左看。” 众人这才发现左边自家睡的窝棚顶上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六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看着阴森森的直渗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还不等大伙儿回过神来,那个军官有再次喝道:“全体再向右看。” 众人再次转头向右一看,不得了,几十个蒙面人,手持各种认识和不认识,但是看着就吓人的武器对着自己。这下彻底不敢动了。 那个年轻军官也就是周文,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是训练有素的兵。”然后脸上眯起笑容,接着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国民军,你们被俘虏了,不想死就都别动,我保证不伤害你们。” 炮兵连的士兵们看见自家连长都哪个熊样了,怎么还敢反抗?再说了,炮兵连本来就没几条枪,想反抗也找不到家伙事儿不是?于是都乖乖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听候处置。 这时,十八团那个接应的连队也赶到了,一百五十号人把炮兵阵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周文把俘虏交给了他们。又让他们搜索营地的那些窝棚,防止有漏网之鱼。 对那个心悦诚服的连长交代完后,周文又对赵大山说道:“大山哥,现在你就带着你的弟兄们抬着所有船去河边帮忙。你们的情况我会向上级汇报,就说你们是主动投诚,不是投降,你看咋样?” 咋样?那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结果好吧。主动投诚那就就意味着保住了官职甚至还有可能得到提升。毕竟千金买马骨这个道理,是个上位者都懂。 赵大山已经不能用‘感谢''这个词来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了,甚至在他多年来早被旧军队的各种黑暗麻痹了的心灵里,对周文和高小山都生出了将来是不是要舍命报答的心思。 周文止住了赵大山正讷讷地寻找着合适的感激之词,说道:“大山哥,咱们在这里相遇就是种缘分,不必见外,咱们来日方长,赶快去忙吧。” 打发走了欢喜得心都要飞起来的赵大山,周文正要转身,一个声音把他定在了原地。 “书生,是你吗?” 周文猛地转身,寻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从窝棚里走出的一群衣衫褴褛的民夫。当前一个花白胡子,全身枯瘦如柴的老者。那陌生的身躯,那熟悉的眼神,那熟悉的声音...... “老吴叔!”周文惊叫起来,快步上前一把就抱住那个激动得身躯不稳、颤颤欲坠的身体。只觉得就像抱着的是一张纸,那身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周文不顾老吴叔身上散发的令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和满身的寄生虫,就是抱住不撒手。眼泪脱眶而出,心却已经沉到了最低处,还在不断继续下沉,破碎...... 这时队员们听到周文的惊叫,都围了过来,看着老吴叔曾经那么熟悉的微微发福的身躯,居然枯瘦至如此程度,不约而同地都掉下了眼泪。他们还没意识到,更大的噩耗还在等着他们。 周文突然醒过神来,抱着老吴叔就冲到那群民夫之中,一边一个个查看,一边大声叫道:“胡子叔,胡子叔在哪里?谁是胡子叔?” 突然胸口被老吴叔形若鸡爪,沾满污垢的手指死死掐住,“书生,别找了,胡子他...胡子他去了啊!”老吴叔无力而嘶哑的声音把周文最后的侥幸之心撕得粉碎。 “整个补充团全没了,那毁天灭地的轰炸,那通天的大火。胡子他……和弟兄们都还在睡觉,一个都没跑的了啊!” 老吴叔沙哑的话语继续撕扯着周文已经感觉不到是痛还是悲的心脏…… 王胡子走了。那个相信自己、不予余力的支持和关爱自己的团长和长辈,那个抠抠索索小家子气的团长和长辈,那个意气风发一刀砍下仇人脑袋的团长和长辈,那个有情有义、宅心仁厚的土匪团长和长辈……走了。 一直以来,周文心底深处不敢对人说,甚至想都不敢想的担忧和不祥之感,终于变成了现实。 周文突然感觉不到自己此时身在何处。是叙利亚?缅甸?还是非洲?两世为人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麻木的感觉。只觉得周围一切都是陌生而熟悉。陌生而熟悉的人,陌生而熟悉的天和地。 感觉天空越来越低沉,压得他无法呼吸,连手中那个轻如纸的身体也变得沉重起来…… 接着,明亮的天空却像山一样压了下来,把周文堵在胸口的闷气挤压而出,带出了一串绚丽艳红的血珠。他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 等周文苏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感觉昏昏沉沉的,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看见师兄、师弟、师侄还有众位兄弟们关切的目光和悲痛的眼神。 妙花沉重的声音传来:“山子在陪着老吴叔他们几个,一共还剩下三个人……” 原来,周文他们离开补充团后不久,前线就出现大变。赵长树领着第六旅和补充团且战且退。补充团一直没找到直面国民军投降的机会。 接着,在野鸡岗组织防线的赵长树出于照顾之情,就让补充团驻扎在离前线20里的后方一个叫做刘家户的村子,自己的旅部在前线一个叫刘庄户的村子。结果第二天,不知道为什么,国民军的飞机大炮放过了赵长树的旅部和炮兵阵地,反把毫无威胁的刘庄户夷为平地。 “老吴叔是因为团长长期没吃到蔬菜,肚子不舒服。就一大早带着两个老兄弟去村外挖点儿野菜,从而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他们都被吓坏了,就不敢再去找赵长树,直接想回到二塘村去,半路就被开上来的西北军抓了民夫……” 第87章 向胡子叔敬礼 “ 信,我信你还不成吗?娃啊,你就只管去做,团里全力支持。”…… “天地作证,祁老六杀我儿子和兄弟,今日我将他一刀两段,从此仇怨两消。”…… 两天来,周文的耳边始终在回荡着王胡子的声音。有絮絮叨叨的叮嘱,有大仇得报后的豪言壮语,有对自家子侄的谆谆教诲……仿佛他还没走,还在自己身边看护着自己和运输队…… 周文脑袋一直都是半空白状态,不知道要做什么?将要做什么?浑浑噩噩地四处游荡。心却是依然的疼,自责逐渐填满了脑海的另一半。 “我本可以避免这一切的。如果不是我有那么大的野心,那么大的规划,什么投降投诚的搞那么复杂。直接带着老少爷们儿上一线天不就完了?躲上个半年不就没事了? 但是未来怎么办?继续当土匪?一线天就保险吗?怎么回家?从头再来?时间够吗…… ” 周文站在贾鲁河边,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看着远方工兵们架设浮桥忙碌的身影,自己却处于两世人生最大的心结当中…… 这时,远处急冲冲走来几个身影。看清了,是师兄、山子哥、大成、晓平和阿净。“他们来干什么?来责怪我吗?是的,我应该被责怪,我对不起胡子叔他们,我搞砸了。”周文昏沉地胡思乱想着。 妙花当先走来,更不答话,一个嘴巴就把周文打蒙了。 “师弟,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啊?你肯定是在谴责自己,怀疑自己。但是师兄我告诉你,你没错,你已经带领大伙看见了前路,看见了光明。”妙花声嘶力竭的对着周文吼道。 接着他伸手把失魂落魄的周文抓着面向兄弟们继续大吼道:“你问问他们,他们会怪你吗?你知道这两天他们的感受吗?他们也失去了亲人,也一样悲伤。正需要你去安慰鼓励大伙儿。你是咱们的头儿、主心骨,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你自己说的话你就忘了吗? ‘希望兄弟们,包括我都要做好充分准备,特别是失去自己兄弟的心理准备。不能因为有牺牲就失去冷静,更不能失去理智而不听指挥。''这是你自个儿说的,怎么到了你头上就忘了? 团长他们在天上更不会怪你,这只是意外,意外知道吗?上百万人的战场,你不是神仙,不可能算无遗策。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兄弟们只会佩服你,跟着你,绝不会怪罪你。你还有更多的事儿要做,红袖还在许昌等着你,醒醒吧!师弟。” 妙花的嗓子都吼哑了,俊秀的脸上满是痛心的泪水。 周文瞬间就像被一根冰柱从头贯穿到脚底。是啊,还有兄弟们,对,还有红袖。他冷静了下来,渐渐收拾了自己紊乱的心绪。 看着都是眼中含泪,带着担忧还带着迷茫眼神看着自己的山子哥、大成、晓平、阿净…… 周文挺直了身躯,伸手把嘴角被打出的血渍擦干,双目再次变得清澈明亮。他望着兄弟们,望着师兄妙花说道:“师兄,兄弟们,我向你们道歉。是我错了。师兄说得对,我们还有很多事儿要去做,还有很多路要去走。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说完就在兄弟们簇拥下向村子走去,步伐越走越有力、越走越坚定。他默默在心中说道:“胡子叔,您就在天上看着、护佑着我们一路向前。我一定会带着兄弟们走出去。” 运输队队员们都从村子冲了出来,看到不但恢复了神态,脸色更显坚毅的周文,都欣慰地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纷纷融入大步前进的队伍,不自觉地就排成了队列。 队伍来到了站在村口的老吴叔面前,老吴叔经过两天的修养,已经恢复了些许精神。周文大声喝道:“全体都有,立正---向老吴叔敬礼!” 敬礼后又带头转向东面,再次大喝道:“全体都有,立正---向胡子叔敬礼!” 全体队员包括老吴叔都是面向东面,向野鸡岗方向肃立敬礼…… …… 回到村子后,周文又详细地询问了老吴叔一些细节,了解了他们在民夫营被虐待的情况,就对着妙花和高小山说道:“事情一样样的来,先把老吴叔他们的仇给报了。” 高小山说道:“阿文,之前老吴叔已经带着兄弟们把那几个喝民夫血的兵痞单独关起来了,就等你来发落。” 周文大声道:“好!咱们报仇不隔夜,现在就去把人提出来,拉倒村后处置了。” …… 河口村后山,运输队全体列队,老吴叔和一个姓张一个姓魏的另外两个幸存老兄弟都站在队列中。 队列前方跪着七个被堵上嘴,双手被反捆着,浑身瑟瑟发抖的俘虏。其中就有那个炮兵连长。就是这几个为首的兵痞人渣一路虐待、残酷压榨抓来的民夫。导致本来三十几人的民夫队,饿死、累死、病死了大半。 要不是老吴叔他们本身底子好,被抓之前又经过了长时间训练,怕是等不到周文他们来就要被折磨致死。 周文看向老吴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老吴叔就大声道:“我们自己动手,用不着你们这些后生娃子。” 三个老兵从少年们手里接过手枪,缓步走到了俘虏面前,上膛、举枪。 俘虏们有的已经吓晕倒在地上,有的在痛哭流涕“呜呜”挣扎着。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接着有人高声喊道:“阿文,阿文兄弟,先听我一言。” 周文转头一看,是钱长官带着几个副官警卫骑马狂奔而来。周文示意老吴叔他们等一等,就迎了上去。 钱长官不等马站稳就跳了下来,拉住周文敬礼的手就说道:“阿文,老哥是把你当自家兄弟才急忙赶来的。我跟你说啊,军中自古就有杀俘不详之说,更何况现在大军就在四周,人多眼杂啊。 这不,你刚集合队伍把俘虏提出来,就有人报到我哪儿去了。万一再有人报到校长那儿,对你将来仕途不利啊。还望兄弟三思。” 周文听了钱长官的话很是感动,这位老大哥还真是为自己着想,也没拿官位来压自己。于是,也诚恳地说道:“谢谢钱长官为我费心。今天我也当钱长官是自家大哥,所以要跟自家大哥交个底儿。这次大战结束后,兄弟我就准备带着兄弟们退伍回家了。” 第88章 故人相见 “啥?退伍回家?”钱长官顿时懵了。 “是的,钱大哥,我本来的打算就是……” 听周文说完后,钱长官有点儿失魂落魄,惋惜地看着周文说道:“兄弟,你是个有主见的,知道拦不住你,只是你在军中打下这么好的基础,放弃了实在太可惜了。哎!” 周文说道:“我们团长胡子叔是我除家人外最亲的长辈,你说我们拼死拼活为国民军作战、立功。到头来,我们自家长辈却死在国民军飞机大炮之下。虽然说是意外和偶然,但是我这心里……” 说到这里周文眼眶盈满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钱长官一声长叹,只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周文稳定了下情绪接着说道:“钱大哥对我的情义,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我坚信,将来还会有合作的机会。这世道,不会让我们太平太久的。这次攻打许昌,我肯定会善始善终,我草想了个计划......” 周文说完后,钱长官又叹了口说道:“阿文,你这计划好是好,只是你又要亲身犯险,老哥我心里真过意不去啊。” 周文说道:“钱大哥,许昌城里还有我的亲人,胡子叔这事儿给我提了个醒儿,不能把亲人的安危建立在预测上,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做不做这个任务,我都得先进许昌城。” 钱长官看着周文坚定的表情,大手重重拍了他一下,说道:“好!那就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你们今夜出发,我明天就挥兵攻击鄢陵县城。现在我马上就回指挥部去布置。” 说完,钱长官也不再耽搁,骑马就回去了。 周文转头对着老吴叔做了个手势,“嘡--嘡”枪声响起…… …… 晚上,同样是河口村后山,运输队除火炮组和机枪组外,全体换装破旧的铁灰色军服,都拿着汉阳造和英七七,但是每人怀里都藏着一把大眼撸子。 周文对着前来送行的钱长官敬礼道:“钱长官,咱们许昌城里见。” 钱长官还礼道:“兄弟,保重!” 周文又对着被留下来的许大成和马叔点点头说道:“把咱们的家当看好,把几个老叔照顾好。”这次任务不能带迫击炮和机枪,所以这两个组都被留了下来。 周文交代完后,就转身说声:“出发。”带着运输队向着鄢陵县方向大踏步地走了。 周文的计划是带领运输队先穿插绕到鄢陵县城后方,等到国民军攻击县城后,混入从县城逃跑的溃兵队伍,退入许昌城。等大部队攻击许昌时,再伺机打开一座城门,里应外合配合国民军攻占许昌。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找到红袖。 …… 8月份的许昌依然酷热难当。城东门外,熊三带着一群士兵,正顶着正午火球般的太阳在执行守卫任务。他看着旁边大树下趴着的一条土狗,正伸着长长的舌头直喘气,不自觉地把自己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军装领口扣子解开,巴不得自己也能把舌头伸出来透透凉气。 熊三自从和周文他们分手后,因为绑架了足够的学生投军,就被石友信任命为独立团的一个连副。大战开始后,又被划归许昌城防部队,当上了连长。 现在已经是连长的熊三,丝毫没有当初升职时的志得意满了。今天一早就听说三十公里外的鄢陵县城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国民军攻克,只有不到两个团兵力守卫的许昌城现在可谓是人心慌慌。 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彻底封闭城门了,熊三他们的任务就是接受和鉴别从鄢陵县城退下来的溃兵。 “三哥,来了来了。”已经升任排长的狗财在熊三身边叫道。只见远方一大群溃兵正狼奔豕突,没命地狂奔而来,有几个骑马的军官冲在队伍前方。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问明番号和证人。来历不明,没有证人的一律先下了枪看守起来,等长官来处理。”熊三大声命令。 不多时,几个骑马的军官就到了城门口,这时也没人敢拿架子显官威,能逃得一条性命出来就不错了,几个军官都很配合熊三的检查。 但后面的乱兵就不同了,个个都是军装不整,汗流浃背,一副狼狈模样。更有的还不断惊恐焦急地回头观望,生怕追兵接踵而至。 “快放俺们进去啊,都特么什么时候了,国民军就在后面,晚了大伙儿都完球了。”“就是,还检查个机巴,快放老子进去……”几百溃兵都成了惊弓之鸟,生怕进不了城断了自己生机,都开始焦躁地叫嚷起来。 熊三闯荡江湖多年,又在军中历练了一年多,见此阵势倒也不慌张。抬手就把驳壳枪抽了出来,指着溃兵们大声道:“都给老子听着,再多啰嗦一句,谁都特么别进城了。敢闯城门的都看看城墙上的机枪。想进城就照老子的规矩来。” 溃兵们这才看见城墙上架着的马克沁重机枪,阴森森的枪口正指向自己方向,于是都消停了吵闹。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熊三耳朵,“三哥,别来无恙啊,还记得小弟吗?” 熊三循声细看,就看见一个熟悉而年轻的身影从溃兵队伍中走了出来。细眉、大眼、挺直的鼻梁。相比以前那个瘦小的身躯,长高了许多也健壮了许多,正是一年多未见的周文。 熊三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周文,那个自己亲手绑架来从军的少年,那个拿着把匕首就打退一群土匪的少年,那个为了自家兄弟的安全就义无反顾冲向土匪,顺带也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 周文笑眯眯地走上来,向正在发愣的熊三伸出了手,口中说道:“三哥,好久不见,兄弟们现在是24师留守处运输队的,奉命去公干,被兄弟部队征用了一个多月才放我们回来的。” 熊三脑筋急转几下,也笑着伸手和周文相握,说道:“一年不见,小周兄弟风采更甚从前,哥哥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第89章 暴起伤人 周文边笑着和熊三寒暄边从一个脏兮兮的挎包里拿出张证明,熊三接过一看,确实是24师驻许昌留守处开出的证明。他在军中也学着认得了几个字,证明还是看得懂的。但是周文解释的话,他信了--才怪。 他不知道周文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有了证明,这个锅就有人来背。他还可以把欠着周文的人情给还了。何况他可不敢小瞧了这个少年,这是个有想法,人狠话不多的主。当年杀几个土匪可没见他变过脸色。 于是就对周文开口说:“ 小周兄弟本来就是自家人,现在有了这个证明就更没话说了。你们运输队多少人?都带进去吧。” 周文笑着说道:“谢了三哥,兄弟承你的情。你一直驻守东门吗?等兄弟们安顿下来,还要请三哥喝酒。” 熊三可不管周文是否探听情报,反正他也就是个边缘人物,没必要遮遮掩掩。就爽快地说道:“是,我们连就是驻守在东门。只要没有战斗任务,兄弟可以随时过来,哥哥我请客。” 周文就把队员们带出溃兵群,和熊三告辞后,向城里走去。还没走几步,熊三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小周兄弟,你们24师留守处已经合并到城防司令部了,原来的大院现在是城防司令部的后勤处,周进宝长官担任处长。” 周文听了就转身郑重对着熊三抱拳行礼。寻思道:“这个熊三是个会来事的,明明知道自己是瞎编一气,但是还是放了自己进城。就说明他也不是死心塌地效忠上官之辈,可以说服他配合自己的行动。” 一行人匆匆就赶往红袖家,路上周文叫高小山带着几个兄弟去原留守处大院找周进宝。在周文的计划中,周进宝可是个关键人物,但是周文有把握说服他投诚国民军。 一走进红袖家居住的小院子,周文就心里一沉。院子大门没关,院子里一片狼藉,像是发生过争斗的痕迹。地上还有点点已经发黑的血迹。妙花一个手势,进院子的队员们就警觉地四处散开查看。 周文大叫一声:“红袖!”就疾走数步,推开正屋的房门。屋里迷漫着一股子煎药的味道,只见床榻边坐着一个穿着长衫的陌生人,正低头在帮床上躺着的一人上药包扎。 听到响动,那陌生人愕然的抬头,看模样二十几岁年纪,身体略显肥胖,额下微须。他拱手对着周文说道:“你是周先生的朋友吗?鄙人姓冯,是受周进宝长官的委托来给周先生看病的郎中。” 周文上前一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正是周用宾。急问道:”怎么回事儿?周先生怎么变成这样了?红袖呢?还有秀芹嫂子呢?” 那个年轻郎中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听周进宝长官说是周先生家里遭了劫,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周先生头上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 妙花这时走进来说道:“师弟,院子的那棵树上和树下都有血迹,看样子有人倒在过树下,但是个大人的的痕迹。你先别急,红袖一家是托付给周进宝照看的,一会儿看他来了怎么说。只要还在城里,凭着兄弟们身手找个人并不难。” 周文也知道不能着急,但是想到万一红袖有什么不测......心里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再想到自己得知王胡子噩耗时失控的教训,就马上强行冷静下来。 对着郎中说道:“不好意思,冯郎中,刚才我心里一急就失了礼数,我是红袖的哥哥,周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个冯郎中笑笑说道:“不碍事儿的,谁没个急的时候。这个周先生头上被人用钝器砸了个口子,我已经敷上药了。再吃了我熬的药,今天下午就能醒过来了。”心里却是奇怪,周文说是红袖的哥哥,怎么还叫她爹周先生,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就听见院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文赶紧走了出去,果然见到一身军官服的周进宝急匆匆走进了院子。周文原地站着不动,静静看着周进宝不说话。 周进宝看着周文平静的眼神,却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潜藏的狂烈风暴。再看看身后堵住自己退路的几个少年。心里苦笑,知道今天不给周文这个兄弟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自己怕是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无奈地摊开双手对着周文说道:“石守信回来了,他回来得很隐秘,连我都不知道......” 原来,石守信三天前就秘密回到了许昌,目的是运走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敛得的财物,顺便把颇得自己欢心的小妾带走。 本来这和红袖一家毫无关系,但不幸的是,之前因伤退伍的赵胖子因为躲避战乱,全家搬来许昌投奔自己妹妹。一天偶然外出时,竟然被他认出了出外买菜的周用宾,他派人跟踪周用宾回家后得知了他们的住处。 赵胖子由于双腿残废被迫退伍回乡后,早没了往日风光,心里自然大为不甘。一直想找机会再次获得石守信的看重。这次发现周用宾一家都在许昌后不由大喜过望。他倒也沉得住气,一直没有声张。直到三天前见了石守信,才把消息告知。 石守信是什么人啊,人称色中恶鬼,更何况周用宾的老婆是他惦记了几年不得的美女。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下发现让自己几年来心痒难搔的美女垂手可及,哪里还按捺得住。于是在回到许昌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一大早,带着几个心腹警卫就闯进了红袖家。一开始还厚着脸皮好言相劝周用宾休妻让妻,遭到周用宾和孙秀芹的严辞拒绝和喝骂后,脸皮也不要了,直接动手就抢。 周用宾一介文弱书生,哪里打得过几个军中壮汉。打斗中被警卫用**砸中头部,当场晕倒在地。 孙秀芹也被捆绑起来准备带走。 谁都没想到,一开始被吓呆了的小姑娘红袖,看到自己爹娘遭难后,突然暴起,用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匕首连伤数人。 她年纪虽小,但身法灵动,出手颇有章法。再加上她手中匕首锋利异常,其中一个有点功夫的警卫想上前夺刀,被她轻轻一划,半个血淋淋的手掌就被切掉了下来。 这下人人投鼠忌器,警卫们又不敢随便在城里开枪,怕把事情闹大不可收拾。一时之间竟然拿她无法,被她把孙秀芹的绑绳也用刀解开了。 第90章 红袖被劫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就在石守信心一横,准备下令开枪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变化。红袖小姑娘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什么血,被受伤警卫流出的血刺激到,居然出现了晕血症状,开始还咬牙坚持,后来解救孙秀芹后心态一放松,就直接晕倒在地。 一个警卫眼疾手快,一把就将红袖手中的匕首夺了过去并把她死死按住。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绝望中孙秀芹骨子里的烈性终于爆发,她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和女儿。 又转头死死瞪着石守信,白嫩美丽的脸庞因为悲愤和绝望而变得得狰狞起来,那眼神中的森森寒意竟让石守信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她大声嘶吼道:“狗官,你敢伤我女儿,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说完就一头撞在小院的树上…… 周进宝介绍完情况后又接着解释道:“周兄弟,我真没想到周先生之前就被赵胖子盯上了,不然早让他们换了地方。昨天我一早在城防司令部开会,是事后才知道消息。 等我赶到的时候,秀芹嫂子已经没气了。我就请了冯郎中救治一直昏迷的周先生,晚上我带人悄悄把秀芹嫂子的遗体带出城外葬了。 红袖因为伤了几个警卫,被石守信抓走了。我听石守信的警卫说是要带到安徽去卖了,给受伤的警卫出气。现在还关在石守信家大院的柴房里。他们准备明天就走。” 周进宝望着周文歉意地说道:“我知道这事儿我是大意了,辜负了周兄弟的托付。但是如果你不来,我已经准备让曾二牛带人明天去劫道,怎么也要把红袖救回来。这事儿你可以去找二牛核实。” 说完就不再解释,只是静静看着周文,意思是自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该怎么着,你看着办吧。 所有人听完后都暗暗为红袖担忧,为孙秀芹惋惜,同时对石守信充满了仇恨和愤怒。但是都没说话,都看着周文。现在运输队上上下下已经完全信任和服从周文,也知道红袖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只等他下令就是。 妙花和高小山则是欣慰的看到周文的成熟和冷静,不再像听到王胡子的噩耗时那样情绪失控和心理迷茫。 周文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强压下心中对红袖的担忧,对秀芹嫂子惨烈之死的悲愤和钦佩。至于仇恨,没必要,石守信现在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倒是相信周进宝没有说谎,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有个交代了。要知道石守信好歹是他多年上司,积威之下他都能有勇气准备派人去劫道,那这个朋友还是值得继续交往的。 想明白后,他郑重对着周进宝拱手行礼道:“周大哥,我相信你。红袖一家的事情不能怪你,任谁也想不到周先生会被赵胖子这个狗贼给盯上了。更想不到石守信居然悄悄回来了。我还要感谢你半年来对红袖一家的照顾,也感谢你能及时救治周先生,还帮忙下葬了秀芹嫂子。” 周进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兄弟又回来了。刚才可是被周文骨子里隐隐透出的杀气吓得不轻。不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是经历了些什么,只感到和半年前相比,这个兄弟和他的少年伙伴们都透着一股铁血勇悍又漠视生死的气势,就像从尸山血海中走了一遭出来的模样。 他赶紧拉住周文行礼的手说道:“哥哥惭愧啊,是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红袖。现在你回来了,后面是什么章程哥哥全听你的。” 周文知道时间紧迫,就不再客气,开口问道:“周大哥现在彻底掌握的部队有多少?关键时候都听你的吗?” 周进宝回答道:“上次分别前兄弟你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前留守处的警卫部队我全控制了,有两个连。其中一个连长是曾二牛,另外一个也是我的老兄弟,信得过。前天石守信跟我要了一个排守在他的大院外围,他的大院内是他带来的一个加强警卫班负责守卫。有十五个人,全是花机关和驳壳枪。” 周进宝以为周文是要攻击石守信的大院,却不知周文野心更大,是要整个许昌城。只见周文微笑着说道:“周大哥可知道我现在的身份?” 周进宝眼前一亮,瞬间就反应过来,指着城东方向说:“那边?” 周文心道这个周进宝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点点头说道:“正是,我希望周大哥也能过来,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周进宝对现在的形势可是一清二楚,知道几个军阀大佬其实面和心不合,这场战争赢面已经不大。正在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之际,这天上就掉下个大馅饼来。真心为自己当初刻意结交周文感到庆幸。 当下也不扭捏,点头答应:“都说了听兄弟你的,只是希望过去以后兄弟能帮哥哥美言几句就行。” 周文笑道:“这个没问题,我和几个高层长官的关系都很好,一定会为周大哥谋个好差事。” 周进宝大喜,知道这个兄弟不是个说大话之人,那他肯定是和国民军上层有关系。 当下精神抖擞,热切地望着周文说道:“那我该做些什么?兄弟你只管吩咐,哥哥我听你指挥。” 周文考虑片刻后说道:“周大哥你现在就去向城防司令部请命,就说愿意带你的人驻守东门。东门那边还有个老熟人熊三。他也是个识相的,到时候咱们兄弟俩给他掰清利弊,不愁他不从。你这就出发吧,我在这儿等你消息。” 周进宝说道:“城防司令部我还说得上话,应该没问题。你就等我好消息吧。”说完也不再废话,告辞后就直接离开了。 这时妙花走上来问道:“师弟,这个周进宝可靠吗?红袖家的事他可是有责任的……” 周文说道:“师兄,红袖的事也不能全怪他,大意是大意了,但后面的处理也算仁至义尽。关键是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根本没得选,只能跟着我们走。” 第91章 我想拜你为师 周文接着就把想好的行动计划对妙花和高小山说了。计划分两部分,今天夜里2点潜入石守信家里,救红袖、杀人…… 凌晨时再全体出发去和周进宝在东门的部队会合,说服或制服熊三投诚,打开城门接应国民军攻入城内进而占领许昌。 三人又仔细商量了各种细节后,周文就让妙花和高小山领着大家做饭和休息,自己又走进了正屋。对着正在煎药的冯郎中点头笑了笑说道:“辛苦冯郎中了,我来看看周先生。”说完就上前对着昏迷不醒的周用宾仔细检查起来。 旁边冯郎中对这个少年军官也很是好奇,心道莫非你还懂医术?却见周文伸手就把周用宾头上的纱布解开,直接在周用宾的脑袋伤口周围推拿按摩起来。赶紧开口道:“这位长官使不得啊,周先生的伤口我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流血,再弄出血来就麻烦了。” 周文微微一笑说道:“不碍事儿的,我这按摩手法对外伤有奇效。”说着继续按摩不停。 冯郎中坐不住了,也顾不上煎药,将信将疑地走过来观看。只见周用宾的伤口在周文按摩之下又渗出了血来,这血的颜色却是发黑。冯郎中大吃一惊,他是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渗出的是脑袋里的淤血,不是伤口再次破损的流血。 冯郎中就像见了鬼般打量了周文一眼,这是什么按摩手法?把本来需要煎药内服才可能排出的淤血,就这么弄几下就排出来了?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伤口居然肉眼可见地正在愈合。冯郎中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是在愈合。下巴撑不住了,瞬间掉在地上...... 冯郎中打小就凭着家传医术走南闯北,又跟过多位中外名医学习,医术一道自认已是颇有造诣,不要说见过听过,就是想都没想过居然有这等医术。不吃药,不敷药,更不要说西医里的手术缝针啥的,你就随便伸手扒拉几下,这伤口就好了? 周文知道自己有经常毁人三观的毛病,赶紧对仿佛刚刚被一万匹草泥马从心口践踏而过,被震惊得魂不守舍的冯郎中解释道:“冯郎中也别觉得奇怪,这手法其实要配合我的内功心法施展才能有奇效,何况这方法只能治疗外伤,如果是骨伤和其他病症可就不太管用了。周先生这次也伤到了头骨,还需要冯郎中下一步的治疗和调理。” 这个冯郎中恰恰是个嗜医术如命之人,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个医学学痴。当下就有点儿见猎心喜,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红着脸问道:“是什么内功心法?这么神奇,小长官如果方便的话,还望告知。” 周文也被他的神情逗笑了,这个郎中有点儿意思。就笑着坦然解释道:“是佛门高级武功心法和高深佛法融合而成的一种内功心法。体现了佛门慈悲为怀、济世救人的理念和宗旨。不为伤人,只为救人、助人。这个我也是莫名其妙学会的,可教不了人。” 冯郎中笑着的胖脸瞬间就讪讪起来,小眼睛里的渴望之色渐渐消退。腹诽道:“鬼才相信你说的话,不教就不教呗,扯什么犊子啊。什么高级武功,高深佛法。也不看看你的年纪,就是从娘胎里开始修起也不可能修到什么高深程度。 还好意思说什么慈悲为怀、济世救人。也不知刚才是谁在外面商量晚上怎么杀人,还什么只用刀,要悄无声息等等。一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手。” 突然又想到自己听了他们的密谋计划,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尴尬笑了一笑,就赶紧继续煎药去了。 周文也不以为意,边按摩边主动和不情不愿的胖郎中闲扯起来。 这胖郎中本就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加上周文天生的亲和力和有意引导,聊着聊着就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周文越听越觉得这个胖郎中有意思。胖郎中名叫冯天培,乃是徐州清末名医冯顾的后人。冯顾据说曾经被招进宫里为慈禧太后治愈过顽疾,一时天下知名。 冯天培从小就聪明好学又有医学天赋,除了一身精湛的家传医术,又跟着徐州教会医院的外国医生学会了很多西医的治疗手段,还学会了英语。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徐州小有名气了。后来直系军阀吴大帅看上了他高超的外伤治疗手段,就多次派人相请,要征他入伍当军医。 冯天培怎么会愿意入伍当兵,又不敢过分得罪当时在国内威名赫赫的吴大帅。只好以寻访天下名医为由,被迫离开了徐州。他本是医学学痴,凭着一身医术也不会饿了肚子短了盘缠。于是就走南闯北,到处拜访各地名医,意欲交流学习,互取长短。 但是,当时国内所谓名医大多都是敝帚自珍之辈。所谓同行是冤家。大伙儿防他都还来不及,谁还会和他交流。直到他去了上海后情况才有所改观。 上海毕竟是亚洲最大、最繁华、也是最开放的大都市。他不但可以和一些开明的中医进行交流,又因为会英语,和外国医生也搭上了线,最后居然在一家租界医院当上了外科主刀医生。 最近是因为离家已经六年之久,生出思乡之情。加上吴大帅已经下台,威胁消除。就辞去了工作,动身回家。谁知大战爆发,铁路中断,就被困在了许昌,做了半年的走方郎中。 周文听完后就心里一动, 现在运输队的构架在战斗方面已经趋于完善,但是后勤医务方面还是空白。以前都是靠着自己的般若之气在强撑着,但是总有些病和伤是自己无法治的。妙花腿上的子弹可还没取出来呢。 这个短板要补上,冯天培就是个好人选。中医西医都懂,居然还是外科主刀医生,而且凭着周文的眼光和直觉,冯天培不是吹大牛之辈。 正寻思着想什么办法把这人留下来,就见冯天培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扭扭捏捏地说道:“小周长官,那个……那个我想拜你为师。” 啊?这次换成周文的下巴掉地上了。 第92章 天下掉下个胖师弟 冯天培本来对周文是起了戒心的,因为周文当初在院子里和周进宝他们交谈的时候没刻意回避,他在屋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怕周文起了杀人灭口之心。 经过两人刚才一番交流后,他也知道了周文的一些情况。明白了对方不是个心黑手辣之辈。 但周用宾还需要他治疗,也不知后面的行动会不会有人受伤,所以周文明白地告诉他,在计划完成之前让他暂时就留在这里。 自己担心的性命之忧没了,再加上交谈中周文天生的亲和力起了作用,想学习周文这套按摩手法的心又渐渐热了起来。最后竟是要拜周文为师。 周文虽然想招揽他但是却不想骗他,再次郑重重申不是自己不愿意教,而是连自己都没弄明白,教无可教啊。 冯天培可不管,想着就凭自己的医学知识和天赋,只要天天跟着你,不怕学不会。执意要拜师,甚至就准备跪下苦求。 周文一时哭笑不得,也是佩服这人对医学的痴迷和执着。先赶紧伸手把已经半跪下去的冯天培拽了起来,想了想说道:“冯郎中,哦--应该叫冯大夫,你先别急。拜师一说就不要再提了,在医学方面你才是我的师傅。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有个师傅是武当派的高人,他老人家不但武功高强,在医学方面也造诣颇深,可惜已经故去。我们师兄妹有三人,都是只学习了武功,但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医术却是没人继承。 你如果不嫌弃,我是大师兄,可以代先师收你为徒,再把他老人家的一身医术心得传给你。” 冯天培一开始被周文的轻轻一拽所震惊。这个小周长官的力量得有多大?自己的肥胖身体有多重是心中有数的,被他轻轻一提竟差点双脚都离了地。 后来听到周文不让拜师又再次大为失望,再后来又被周文的提议惊喜得裂开大嘴直笑,满口答应道:“愿意,我愿意,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大师兄了。小弟给大师兄见礼了。” 说着就躬身给周文行礼。 周文见冯天培一张肥脸在一个刹那居然变化出震惊、失望、惊喜三种表情,直接就被逗乐了。心道你的天赋不是医学吧?怕是去演电影更加合适。知道这人是个没心机的,心里反应全都不加掩饰写在脸上。 周文接着说道:“现在先别急,等咱们忙过这一头,再摆个香案行个入门仪式才算。” 冯天培马上肥脸又变了,正色道:“大师兄,我辈江湖之人本就洒脱不拘,一诺千金。何必拘泥于那些烦腐形式。只要心中认同,你就一辈子是我大师兄。” 周文又一次被逗乐了,这货怕是看多了演义小说,直接把书中的对话就搬了出来。耐心说道:“师弟说得对,只要心中认同,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师弟了。只是这仪式以后还是要补上。这是表达对师门的认同和对师傅他老人家的缅怀和尊重。就像咱们平时每年的祭祖和扫墓。不能因为心中缅怀了,就让老祖宗的坟头长满草吧?” 冯天培赶紧赔笑道:“大师兄说的是,是师弟我孟浪了。嘿嘿!”这货现在是只要能跟着周文,能先把名分定下来,其他什么都不顾了。 两人正说笑间,高小山走进来说道:“书生,周大哥来了。” 周文对着冯天培说道:“师弟,周先生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办事儿。” “哎,大师兄只管去忙,师弟我保周先生没事儿。”冯天培拍着胸膛保证道。 高小山惊愕得下巴又合不拢了,自家兄弟真是能耐啊,就这眨眼的功夫又收了个师弟,还是个郎中,这下队里算是有个正经治病疗伤的了。 周文走出屋子就见到满脸喜色的周进宝,就知道事情成了。和周进宝商量了具体各项细节,最后说道:“周大哥,你就先去准备吧,咱们到时候东门见。” 周进宝走后,周文把张晓平叫来,准备让去和冯天培这个师弟认识一下。和冯天培想法设法要跟着他的想法一致,他也是要千方百计把这个医术精湛的便宜师弟留下。 就在此时突然屋里一声悲嚎传来,周文赶紧几步走了进去,冯天培尴尬地说道:“周先生刚才醒来了,一直抓着我问他妻子和女儿的下落,我就把听到的情况给他说了,他就又晕了过去。” 周文赶紧上前帮周用宾推拿胸口。半响,周用宾悠悠缓过了气来,没带眼镜的眼睛里透着凄凉和迷茫。他定睛仔细看了又看,终于认出了周文。这下总算找到了可以宣泄心中苦痛的人了,抓着周文的手就嚎啕大哭起来,嘴里不断念叨:“秀芹啊......我的秀芹。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还有我的袖儿啊......” 周文听得心酸,安慰道:“用宾大哥,你身上还有伤,千万要先保重自己。红袖你别担心,我回来了就交给我吧。” 周用宾死死抓着周文的手,嘶哑着吼道:“还有那个狗贼......那个狗贼......” 周文大声道:“你放心,一个都跑不了,今晚就让他们下去给秀芹嫂子赔罪。” 周用宾终于放下心来,松开抓着周文的手又沉沉昏睡过去。 周文这才有空把张晓平介绍给冯天培,对他说道:“师弟,这是你二师兄,他才是师傅真正的嫡传弟子。以后你们要互敬互爱,以全我同门之义。” 冯天培对着张晓平躬身行礼道:“见过二师兄。” 张晓平见凭空就掉下个年纪比自己大得多的胖师弟,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说道:“师弟不用客气,咱们以后尽心跟着师兄干就是。” 接着,周文又把冯天培介绍给妙花和高小山及众位兄弟。他就是要营造氛围,把同门名分就此定下,防止冯天培后面又反悔。但岂不知这正中这个胖师弟的下怀。两人都是处心积虑地要把对方拢在自己身边。真是应验了‘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这句老话。效果自然就出奇的好。 妙花几人如何不知周文的打算,自然尽力配合。才一会儿,冯天培就和妙花、高小山几人聊得亲密无间,还帮助妙花检查了他的枪伤,打了包票一定能把子弹取出来。 周文心里大定,知道这事儿成了。 第93章 提前行动 李炳汉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从小就在胡子(东北话称土匪为胡子)堆里长大。使得一手好枪,拳脚也甚是了得。后来被发了迹的石守信看重招揽,从此就成为石守信的贴身警卫,一直从东北跟到了中原。现在已经是石守信的警卫副官了。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李炳汉这次算是阴沟里翻了船了。帮长官抢个女人这种对他来说毫无技术含量的活计,居然被个小姑娘给捅伤了。庆幸的是只是把胳膊划了口子,不像那个倒霉的警卫班长,直接被人家把半个手掌给切下来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唧。 这把匕首真是个宝贝啊! 李炳汉在石守信家的院子里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爱生生地抛起又接住。之前就试过了,真正是削铁如泥的宝刃。心想还好那个小姑娘晕倒了,被自己眼疾手快抢了过来,不然不动枪的话还真拿她没法。这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好的身手,别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后台吧? 管他的,反正明天就跟着石长官走了,听说石大帅打算转投国民军了,倒时候海阔天空,又可以跟着石长官到别处发财去了。 正想着心事的李炳汉被院子外面大街上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乱了思绪,加上胳膊上的伤口又传来一阵疼痛,心情瞬间就烦躁起来。大步走出大院门口,就看见一队士兵正在和原来担任外围守卫的那个排换防。李炳汉看见领头的就大喊起来:“二牛,你小子折腾个机巴,好好的怎么换防了?” 带队来换防的正是曾二牛,和李炳汉是老熟人了,赶紧小跑着过来媚笑着说道:“李哥,怎么把您给惊动了。这不二排弟兄顶着太阳守了一天了,我也得体恤手下不是?就带三排来换弟兄们回去吃饭休整。不好意思,动静大了点儿,没惊扰到石长官吧?” 李炳汉斜着眼望着曾二牛说道:“他们排长是谁?规矩你都交代清楚了?” 曾二牛赶紧招过来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小军官说道:“周排长,赶紧来见过李哥,这可是咱们的顶头上司,现在开始你们就听李哥的指挥。” 只见那个小军官赶紧对李炳汉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哦--报告李哥,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李炳汉哼了一声,正眼都没瞅他一眼。曾二牛笑着说:“李哥别介意,他是进宝长官的表弟,刚来没多久。规矩都跟他们说了,都是自己人,没人敢违抗。李哥尽管放心就是。” 说完又低声道:“这次进宝长官也有点儿心意给李哥。”说完就从旁边一个少年士兵的手中接过一个小木箱子,微微打开让李炳汉看了看,满满一箱大洋,怕有五六百。合上箱子后又转身递给那个士兵说道:“长官手上有伤,你就帮长官送进去。 李炳汉这下满意了,寻思道:“周进宝这个狗热的怕不是发了,半年没见出手倒是大方了。还算他识相,以后在石长官面前就少说他几句坏话吧。赵胖子想官复原职怕是有点儿难喽。” 对着曾二牛点点头道:“帮我谢谢进宝兄了。就这样,让他们安静点儿就行,没事儿别来烦我。” 说完就施施然背着手走进了院子,那个少年士兵提着箱子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曾二牛转身对着那个小军官打了个眼色,就高声道:“好了,周排长,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刚才李哥的吩咐,不要去打扰他。”说完就带着二排的弟兄列队走了。 这个小军官自然就是周文了,他的计划本来就是要用运输队冒充周进宝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先把石守信家院子围个水泄不通,到了晚上才好行事。院子的结构周进宝已经跟周文详细说了,但是周文还是决定找个由头派人进去实地侦查一下。 所以才有刚才故意整齐跨步走,惊动里面的人出来,乘机派张晓平送礼进去侦查的一幕。 虽然收拾石守信几个守卫对运输队来说不在话下,但是涉及到红袖还被关在里面,那对周文来说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这时,妙花走过来轻声说道:“师弟,都已经围上了,现在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刚才你看见那个狗贼插在腰间的匕首了吗?” 周文眯起了眼,掩住充满杀机的眼神说道:“怎么会没看见,那是我亲手帮红袖绑在她小腿上的。就让他再得意一阵,夜里就送他上路。” 这时进去送礼的张晓平也走了出来,周文示意一下,就带着他和妙花拐进院墙的另一边。这次夜袭没让高小山来,高小山带二嘎子一组人这时正跟着周进宝,万一有变他可以秘密用通话器通知周文。 三人转过墙角后,周文就把已经画好的石守信家院子分布图拿了出来,张晓平借着黄昏的余光,指着图一一说道:“进门左边就是厨房和柴房,那个李哥住正面大堂左边一间屋子,大堂右边是警卫住,我看了有三间屋子。楼上住的估计就是石守信和赵胖子。” 说完又担忧地看着周文接着说“师兄,我进去后一直用心听着,左边柴房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我是有点儿担心红袖,要不我们提前行动吧。” 周文也烦躁地原地走了几步,考虑半响后,终于狠狠地说道:“好,我也是一直有这个担忧,那就提前到夜里十二点行动。咱们要更加小心,不能弄出动静。不然乱战起来,咱们可损失不起。兄弟们在我心里和红袖一样重要。来,咱们再把分工做细点儿……” 本来夜里两点动手是最为保险。那时人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不容易惊醒。但十二点钟一般人入睡还浅,甚至有的男女还在做睡前运动,这时潜入院子变数就大。对行动人员的要求就更高。 后来,周文每每想到此事,都一直为自己临机改变行动时间而感到庆幸,同时也对张晓平这个好师弟的机灵反应和敏锐直觉大为赞赏。 第94章 天外飞龙 到了夜里12点钟,大街上已经空无一人。在院墙的一个角落,体净双手架桥,背着把短剑,蒙着脸的张晓平借力轻轻一跃,已是上了墙头。他警惕地观察了院子里的情况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就把带着的吊绳抛了下来,周文带头,妙花随后,一个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攀着吊绳就进入了石守信家的大院子。 院子里潜入了二十五个人。分工是妙花带牛宝等三人控制楼上,李炳汉由张晓平收拾,体净和孙大柱带着突击队专门负责警卫住的三间房。三人负责佣人房。周文亲自去救红袖。院子外面还留了李虎带几个队员站岗警戒。 武器除了队员随身的手枪外,主要还是用刀解决。两把带消音 器的手枪由体净和孙大柱使用,因为警卫人数最多。必要时就是开枪也惊动不大。 要求是石守信能抓就抓,抓不了就直接杀了。警卫全部杀死,佣人打晕捆绑。 等到妙花带人轻悄悄上了楼后,其他人早已各就各位,都守在了每间房门口。用时不到一分钟。 只见站在院中的周文猛一挥手,队员们马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自 摸向自己的目标。 却说石守信自昨天从红袖家回来后心情极差,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涌现孙秀芹自尽前披头散发,对着自己撕心裂肺喊叫的场面。昨夜就做了一夜的噩梦,心里盼着早一天走人。今天在自己的督促下,手下们已经收拾好所有细软,明天终于可以离开了。 晚上也不管身边小妾娇声浪气地勾引暗示,倒头就早早睡下。睡梦中又看见孙秀芹那娇美白嫩的面容和迷人的身躯,正一步步款款走来,似乎还在对着自己笑。他欣喜若狂,伸出双手抱去,嘴里喊道:“美人儿,你终于愿意对着我笑了。快过来,我会心疼你一辈子的。” 突然,那张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变得无比狰狞。迷人的一双大眼睛竟流出了两股股红得刺眼的鲜血,樱桃小口中伸出了两根透出丝丝寒气的獠牙,嘶哑地喊道:“狗官,你敢伤我女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就双手成爪猛扑过来……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啊--!”石守信强行从梦境中挣脱,猛地坐起身来。满头都是大汗,胸口急促喘息着……突然发现床前竟然站着一个黑影,黑乎乎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寒光四射的眼睛。就像阴间前来勾魂的牛头马面。心脏猛烈收缩,双眼上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倒了下去…… 再说警卫副官李炳汉,今天发了笔小财后心情不错,晚上陪着长官喝了几口小酒,想着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也就早早睡下了。 睡梦中好像听到长官的叫声,他终归是从军习武之人,警惕性比较高,瞬间就惊醒过来,伸手就往枕头下去摸枪。却没发现已经被打开的房门口,一点寒光像颗流星般激射而来。“坏了!”他马上下意识抬手去挡,一阵寒气从手臂传来,只一瞬间,寒气就穿过手臂,直直射进了咽喉直灌后脑。这时手臂的巨疼才传来。 “好快的剑……”这是李炳汉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缕思绪。 体净和孙大柱的行动就不是很顺利了,因为那个警卫班长的半个手掌被红袖切了,俗话说得好,十指连心啊。那个班长疼得一天到晚都在哀嚎,同屋的除了留下一个照看他外,其他的都跑去另外的屋子睡。 人一多了自然睡得都不踏实,当队员们推门进屋的时候,有几个就惊醒过来。好在击队的少年们都是老手了,都闷声往前扑去,一时之间惨叫声和闷哼声在大院里响起。原来分工监视班长屋子的孙大柱急了,就跑去支援。 问题出在那个照看班长的警卫身上,他本来就只是趴在床边迷糊一会儿,听见隔壁传来打斗声和“噗--噗--”的沉闷枪声,就掏出驳壳枪跑了出来。正好撞见从隔壁屋子里杀完人走出来的队员们,他抬手举枪对着当先的孙大柱就要扣动扳机。 孙大柱手枪刚好打完子弹,一看心就顿时凉了下来。这时体净的身影才从另一间屋子走了出来,手中的枪已经来不及先发制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闪电般的寒光突然从那个警卫喉咙里冒了出来,只见他咕咕冒血的嘴大张着,手指再也无力扣动扳机,身子慢慢跪下,头也垂在了胸口。竟是跪着死了。 原来是收拾了李炳汉的张晓平出门正好撞见那个警卫背对着他要向孙大柱开枪,他情急之下甩手就把手中短剑像飞刀一样射出。这本是武当剑法中的一招高深剑式,唤作‘天外飞龙’张晓平苦练多年也不得其法,谁想今天误打误撞竟然使了出来。 张晓平和孙大柱互相看看,各自抹了一把头上冷汗,都心道:“好险!”孙大柱更是从鬼门关走了个来回,脸都白了。 妙花却不知道孙大柱差点儿遇险,楼上已经控制住了。石守信的小妾和隔壁屋的赵胖子都被队员们五花大绑堵上了嘴。而石守信本人则是死了,在梦里变成恶鬼来索命的孙秀芹和醒来时被误认为是前来勾魂的牛头马面双重刺激惊吓下,竟然活生生被吓死了。 这时的妙花也被吓住了,可是说是直接吓呆了。不但是他,在楼上屋子里的几个队员都吓呆了…… 在石守信的大屋子里,打开的几口大箱子里,即使是深夜的黑暗也遮掩不住那闪得人心里和眼里直发慌的金光和银光。 是的,你没看错,是满箱满箱的金条和大洋,妙花估计自己上辈子和这辈子加一起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亮瞎人眼的金银。 妙花甩了甩自己有点发懵的头,再看看还有几个没开的箱子,不敢再看下去了。对牛宝几个队员说:“你们看好了,必须寸步不离。” 说完转身就走了。不行了,哪怕是气劲镜高手的心脏也受不了了。还是找师弟去吧,让师弟来处理。他心脏大。 第95章 抢救红袖 周文这时可顾不上什么金子银子了。在队员们各自行动的时候,他也用短刀砍断了锁着柴房门的铁门栓。推门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瘦小而熟悉的身影双手被反绑,正蜷曲着身躯侧卧在墙角,一动不动,周文顿时心就凉了。 “红袖,”他轻呼一声,赶紧上前一刀削断绑绳,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只觉得怀中的红袖软绵绵的,凉冰冰的,双眼紧闭,一点儿气息也无。他忙把手伸到她脖颈下探脉,探查许久才感觉到一点微弱的脉动,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一般。又见她嘴唇干裂,身上还有一股异味。 周文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心里喊道:“红袖,哥哥来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伸手就按在红袖背上,般若之气透体而入。按照武当心法的运行轨迹,一个循环又一个循环地在红袖体内运转。 周文一看就明白红袖自昨天上午被抓来后竟然就一直被关在柴房,期间连水都没人给喝一口。将近两天一夜的时间,就是个大人也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更别说是个小女孩了。 慢慢地感觉到红袖体内的武当内息也渐渐被般若之气带动,在体内开始跟着运行起来…… 这时的周文对门外发生的所有事都充耳不闻,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煎熬,眼泪和头上的汗不断落下,把胸前红袖的衣襟都打湿了。 终于,红袖鼻孔里有微弱的气息传来,干裂的嘴唇也微微张开。周文大大长出一口气,知道算是把红袖救活过来了。 这时妙花冲了进来说道:“师弟,那楼上……”他看清了周文和红袖的情况,马上就住了嘴。 周文说道:“赶紧弄点儿水来,要快。” 妙花飞也似地冲了出去,不一会就从隔壁伙房端着一碗水冲了进来,周文把红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接过妙花递来的碗和一把小勺,一勺一勺地舀水喂进红袖微张的嘴里。但是喂了多少就流出来多少。 周文发现红袖虽然微张着嘴,但牙齿紧咬,水喂不进去。知道这是她虚弱过度,导致无力张开牙齿。这下真急了,每耽搁一分钟都有可能出现意外。直接含了一口水,嘴对嘴渡水给红袖,同时用自己舌头把红袖的牙齿顶开。终于有水流进了红袖食道,周文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着…… 妙花理解周文现在的心情,暂时不愿打扰他,就出去把张晓平叫了进来,自己走出去领着队员们继续善后事务。 张晓平进来后也没开口问,只是担忧地看着周文喂水,水没了又去厨房舀了一碗来。就这样半个小时后,两碗水喂完了,红袖的呼吸也渐渐明显起来。 周文才抬头望着张晓平说道:“好师弟,多亏你细心观察,及时提醒了我。不然再晚一点儿,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完就横抱着红袖走出了柴房,接着说道:“找个房间让红袖休息,再让阿净去厨房煮粥,你要一直守在红袖身边,粥煮好了就叫我。”说完把红袖递给了张晓平。 张晓平接过红袖说道:“师兄,你放心,我一步都不离开红袖。”说完就抱着红袖转身进了佣人房。 周文松了口气,心里着实庆幸自己提前行动,不然哪怕多耽误半个小时红袖都不见得能抢救过来。 妙花看见就走过来说道:“师弟,石守信被吓死了,他的警卫也全都杀了。就是他小妾和赵胖子还关在屋里,怎么处置?还有楼上财物……哎,你上去看吧。” 周文掏出怀表一看,才半夜一点半,时间还有,不急着去东门。就对妙花寒声说道:“红袖被绑着关进柴房两天一夜,这些杂碎居然水都没给喝一口,要不是咱们提前行动,这人就没了。现在她双手被绑了那么长时间,估计经脉都伤着了,还得慢慢按摩调理。 石守信这狗贼死得倒是干脆,便宜他了。除了佣人,其他人都处理了吧。特别是那个赵胖子,如果不是他,石守信也不会找到红袖家。 ” 妙花转头对着身后的孙大柱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命令吗?”妙花得知突击队差点出现意外后,对孙大柱的表现大为不满。如果不是他擅离职守,也不会把人放了出来,居然还差点儿把自己的命搭上。但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事儿的时候。 妙花说完就带着周文上了楼,楼上正屋里石守信的尸体早已经搬走,就几个队员在看守着八个大箱子。 周文顺着一个个打开细查,连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怕不是石三贪一个人的财物,可能还有些是石友三的,因为实在太多了。居然有一箱是一些房屋地契和一沓沓美金和英镑。妙花他们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美金和英镑可是世界硬通货币。一个美金可以换大约四个大洋,一英镑又可以换大约四个美金。 周文仔细地清点了这个装外钞和房契的箱子,大概有五万美金和一万八千英镑。房契有好几个城市的,最多就是上海的,有三处房产。就这些外币价值已经接近五十万大洋了。 周文盘算了下自己的空间能装多少,就对着妙花说道:“师兄,这些东西怕不是我们一家能吃得下来的,得找个能够帮我们分担掉大半风险的人。” 说完就给妙花打了个眼色,妙花心领神会,就带着牛宝他们出去了。过了好半会儿,周文才从屋子里出来,对妙花说道:“我腾挪了下这些财物,空出了一个箱子,师兄你们去把那个空箱子处理了吧。” 妙花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文递过来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支汤姆逊。看着他自己肩上还抗着一只,半响说不出话来,摇摇头就带着队员走了进去。 这时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周文正好看见体净捧着碗粥从厨房走了出来,就上前把汤姆逊递给他,接过粥碗,走进了红袖休息的佣人房。体净和红袖关系也不一般,跟着就走了进来。看见红袖躺在穿上昏迷着,呼吸细弱,体净眼泪也流了下来。 周文把红袖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就开始喂她喝粥,这时的她已经能下意识张嘴喝粥了,这是人在饥饿时的本能反应。 喝完一碗粥后,周文知道不能再喂了,要让她的肠胃功能慢慢恢复。把红袖放回到床上。周文招呼张晓平和体净走了出去,对他们说道:“师弟,阿净,这里需要你们留下来。一是看护红袖,二是守护好楼上的财物。我把队员大部分留给你们。记住,除非是我带人来,其他要进来的,是国民军就报运输队的名号,是城防军就打出去。” 张晓平和体净都是郑重领命。 周文又把其他队员叫来,交代了任务,这里暂时交由张晓平指挥。自己就带着妙花和几个突击队员走出了大门,向东门走去。 第96章 开门--放十八团 凌晨四点时分,周文来到了许昌东城门。这时城门口气氛已经紧张起来了。十数个手臂粗的火把照得城墙上下通明透亮。只见无数士兵们都忙着在门口堆沙包、运输弹药,一片忙乱景象。 周进宝看见周文后就带着曾二牛和另一个三十左右的军官迎了上来。两人眼神互相示意,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周进宝指着那个军官介绍道:“周兄弟,这就是我的老兄弟,二连连长王龙王老哥。情况他都知道了,没说的,就跟着兄弟你干了。” 周文忙和王龙和打招呼,王龙一看就是个干脆人,直接说道:“周兄弟你就只管放心, 俺们都愿意跟着进宝长官走。到时怎么干就听你的。” 周进宝又指着哪些忙碌的士兵解释道:“城防司令部组织了督战队,每个小时检查一次各城门的守备情况,所以我让弟兄们先做做样子,大门外的沙包我早就拆除了。这里要拆除也很快,不要五分钟。” 周文很满意周进宝的工作,和聪明能干的人合作就是省事儿。 没看到高小山和他带的队员就问道:“ 山子哥他们呢?” 周进宝说道:“那个熊三可能看出点儿什么了?倒也没什么异动,小山兄弟不放心,一直带人跟着他,寸步不离。这不是要等你来才和他摊牌么,就在那边。” 周文顺着周进宝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不远处火光下,熊三正和高小山在说着什么,眼睛却是早就看见了自己,正往这边瞅呢。心里好笑,这人也是个识相的,估计早就急着等自己招呼他了。 于是周文也不想拿捏他,便直接向着熊三招手示意。熊三赶紧就小跑着过来招呼道:“哎呀,是周兄弟来了,我正在遵照周长官的命令带弟兄们布置防御。有失远迎啊。” 熊三自从看见周文瞎编乱造地进了城,就开始怀疑周文的身份了。你特么拿个几个月前就已经撤销的单位的一份证明,在国民军已经打到几十里外的时候混进许昌。别人不知道你的能耐,我可是清清楚楚。 你这是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要闹腾啊。 等到白天周进宝带着城防司令部的命令,接管了东门的防御指挥权,身后还跟着高小山几个少年后,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想。连周进宝这个在许昌城里说得上话的实权人物都和你狼狈为奸了,你要干什么还不是唐僧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这时看到周文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再看看站在他身后的周进宝、妙花等一众杀气腾腾的军官。身后高小山几人的脚步声也传入耳中。心里一个哆嗦,知道自己再想继续和稀泥打哈哈,一个不好马上就是人头落地。 赶紧一个立正站直,对着周文就是一个敬礼,跟着说道:“报告小周长官,卑职熊三及以下一连弟兄,从现在起一切听从长官命令,长官让打谁就打谁,绝不敢二话。” 呵呵,果然是有眼色的人,这下省事儿了。周文满意地对着熊三点点头,侧开身体。只见周进宝笑着走上来,搂着熊三的脖子就走到一边对他细细道来。 周文这是要刻意让周进宝对熊三进行笼络。等他投靠国民军后,手下就有三个连。按照惯例凡是主动投诚的军官都是官升一级,自己再帮忙运作一下,一个团长的官职那就是稳稳的了。 高小山几人这才有空询问红袖的事,周文把情况简要说了。高小山恨恨地说道:“石三贪这个狗贼,就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周文说道:“红袖需要慢慢调理。山子哥,咱们这场战事过后,就暂时留在许昌,不再打战了。等把退伍手续办完,就回我家乡去。咱们在山西从新开始,以后只为自己打战。” ※※※ 凌晨五点,周文走上城墙,悄悄用通话器联系许大成。 周文留下许大成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他跟随国民军十八团先行运动到许昌周边潜伏,等待自己的指令。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国民军开到了。 果然,许大成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周文耳朵,“阿文,我们已经在许昌东面不到五里的地方隐蔽修整,我马上通知赵团长,半小时后就到。” 许大成通话完毕后,就从隐蔽地点向着十八团疾跑而去。他和赵团长可是老熟人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现在两人的关系那叫一个铁。 赵团长听许大成说是周文派人来报的信,也不疑有他,直接就下令全军跑步前进。心里是一片火热。自从和运输队搞好关系后,那是立功无数啊。 第一个渡河占领东岸的是十八团,第一个攻进鄢陵县城的也是十八团。现在第一个攻进许昌的大功又在眼前。在各级主官的督促下,全团像打了鸡血一样闷头狂奔。 不到二十分钟,周文的超人眼力就发现远远急速而来的一长条黑龙也似的队伍。他转身对着城墙下的周进宝打了个手势。 周进宝大喜,一直不太踏实的心终于落了地,指挥士兵不到两分钟就把堵在城门口的沙包全都搬开。 凌晨一缕微光在东方天际边隐隐透出之时,许昌的东城门缓缓打开了……许昌城已经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就等着国民军前来下锅了。 许大成是跟着第一批部队进城的,看见周文就高兴得冲过来一把就抱住,激动地叫道:“阿文,好样的,你们都没事吧?” 周文笑着和他拥抱道:“有周进宝大哥在,我们能有什么事, 赵团长来了吗?” “来了来了,好个小周队长,干得漂亮啊,赵某又跟着来捡功劳了。”赵团长的声音及时传来。原来是他亲自带着先头营赶来了。 这下好办了,周文把周进宝介绍给赵团长,有周进宝这个带路党指点,下面还真没周文他们多少事了。 十八团进城没多久,城里各处就开始枪声大作。 半小时后,二师的十九团进城,接着是二十团…… 早上九点,周文在城门口迎来了二师师部,顾长官带着一群副官、警卫风尘仆仆骑马赶到,不等周文立正敬礼就跳下马来,拉住周文的手仰天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你个一身是胆的小周队长,我老顾可是算是见识了,这次南下可以说是大获成功。就你的功劳最大,我们都是沾了你的光。***以后恐怕要平步青云,前途无量啊。” 第97章 皆大欢喜 周文赶紧谦虚道:“小子可当不得顾长官夸奖,没有您的二师和张长官的教导二师几万精锐做后盾,您再给我个胆我也不敢孤军深入啊。” 周文和顾长官寒暄几句后,又正色说道:“顾长官,有个事儿要向您汇报。昨晚有一伙溃兵偷袭了石友三的堂弟石守信的宅院,把石守信和他的警卫全给杀了。” 顾长官本就不待见石友三这类见风使舵、有奶就是娘的小人,听了就幸灾乐祸地挥挥手说:“杀就杀了呗,又不是咱们干的。再说我老顾也不是他家保姆,不会管这闲事儿。” 周文轻声说道:“我带着运输队听到动静,就冲进去赶走了溃兵。结果发现除了尸体,还有很多财物。现在我的人在看守着,恐怕要您亲自去处理。” 顾长官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会意地看了周文一眼。他在官场混迹多年,深得校长信任,这脑袋瓜子可没白长。心道恐怕不是溃兵而是你这小子干的吧?这小子可不是个善茬,连他都不敢独吞,这财物怕不是个小数。这是来找同伙儿来了。 顾长官不愧是在军中油缸里滚打出来的,居然就把周文的小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凭他的实力背景,可不会害怕什么石友三。白得的钱财不要是傻子。当下手一挥说道:“小周兄弟,带路。” 周文其实之前就已经考虑了几个人选,但觉得钱长官和张长官都不太合适,就是顾长官最合适。无他,就因为顾长官和校长关系最密切,还有他除了校长其他人都不买帐的个性最为合适。所以他也不在乎被顾长官识破自己的用意。 又不是对你有什么恶意,是分钱给你,你别说你不敢要? 周文带着顾长官来到石守信家的大院,把队员们从楼上叫了下来,就自己带着顾长官上了楼。 进了正屋,周文把一个个箱子全打开了,整整七个长达一米多,高约六十公分的大箱。四大箱是银光光的现大洋,两箱金灿灿的大黄鱼,还有一箱一半是金条,一半是房产地契。 即使是顾长官一再高估了连周文都不敢独吞的数字,也被眼前的情景震得楞了一愣。但马上就恢复神态,重重拍了周文肩头一下说道:“好小子,这怕不有上百万大洋,老哥我可是承你的情了。” 说完考虑了一下说道:“这样,这钱也是白捡的,咱哥俩就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咋样?” 周文连忙道:“这可不行,顾长官一直对小子多有照顾,怎么能对半分,咱们二八分成,顾长官拿八成。” 这顾长官虽然爱财,但是在官场上也是有点江湖义气之人,自然不能吃相太失身份,两人推来让去,最后顾长官断然下令,三七开。周文只好领命。 顾长官这下对周文更是满意了,心道这小子在巨大财富面前倒是守得住本心,知道进退轻重,是个值得交往的。 于是也做事敞亮,当场就招来自己的心腹带着几个军中算账老手,就当着周文的面清点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粗略的统计就出来了,金银加一起,大约价值一百三十万大洋。房契和地契另算。 顾长官想了想对着周文说道:“小周兄弟,这些钱你直接带着怕是不方便。信得过老哥我的话,就全交给我处理。不用一个月,我就把一张五十万大洋花旗银行的银行本票交给你。 周文当然信得过,他也不怕顾长官会独吞。嘿嘿,自己带的队伍有多大本事,他们几个长官可是清清楚楚。 当下欢喜地说道:“那就谢谢顾长官了,我还真是发愁怎么带走几十万大洋,这下可好了。” 顾长官既然已经成了同伙儿,而且还是拿大头的,自然就要承担同伙儿的责任。开口就大包大揽说道:“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石守信家里就是被一群溃兵袭击了。乘着城里双方混战的时候,溃兵已经抢了钱跑了。 这事儿就没你周文什么事儿,是我们二师搜索残敌时才发现的。反正又找不到目击证人,谁特么爱查就查去,总之我就是这么解释,爱信不信。” 说完就看着周文,看见周文犹犹豫豫,欲说还休的样子,就皱眉道:“怎么?莫非那伙溃兵还留下了什么活口?” 周文有点儿尴尬地说道:“还有几个佣人只是被绑了,都还在。” 顾长官就责怪地看了周文一眼,说道:“没想到这群溃兵居然还有妇人之仁,这种事儿可大意不得。算了,佣人交给我带回军中细细查问,你就不要管了。” 周文对那几个佣人倒是没有什么好感。就凭红袖差点被虐待渴死这事,周文认为这院子里上上下下都该死。但是对着几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其中还有两个女人,他实在下不去手。更不会让兄弟们去做。 这下有顾长官这个老手出面清除痕迹,周文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下双方可谓是皆大欢喜。 顾长官一路功劳无数,多次得了校长的赞誉,这次又白得了上百万的财物,可说是官运发财两不误。心里自是大为欢喜。 周文一路斩将夺旗,最后又配合国民军拿下了许昌,算是报了钱长官的知遇之恩。这次及时救出红袖的同时还发了笔大财,回到山西发展的资金有了保障。心中也是欢喜无限。 就见顾长官和周文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 下午,城里的战斗早已结束。还是在东城门口,周文带着周进宝,陪着顾长官一行军官站在城门外向远方眺望。南下支队总指挥钱长官来了,张长官的教导二师也开来了。 周文功大官小,倒是不用来迎接。但是为了周进宝的前程,还得亲自来一趟。乘着几位大佬都聚在一起的机会,把周进宝推荐给他们。有了这几个实权大佬的保举,那周进宝的团级职位就算是稳了。 这次能轻而易举地拿下平汉线重镇许昌,周进宝可是功不可没,周文要在退伍之前把这个大哥安排好,以全了自己和周进宝一年来的兄弟之情。 第98章 上校团长 被一大群军官前呼后拥地钱长官骑马来到了城门口。自然有顾长官等高级军官上前迎接见礼,周文倒不会上去凑这个热闹。只是远远看着顾长官、钱长官和张长官一群大佬在寒暄和说笑。看得出来,几位大佬都是意气风发。 这次南下作战,可说是钱长官的得意之作了,虽然有周文的无意间提醒。但是整个行动都是出自钱长官的谋划和指挥。就像一记漂亮的左勾拳,重重打在了西北军毫无防备的软肋上。 至此,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了。 几个大佬就在城门口说笑了一会儿,几人好像说起了什么,就四处张望寻找。钱长官远远看见了周文,就笑着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周文可是不愿意在人多时太出风头。他带周进宝来,只是想等人少时再介绍给钱长官。他这次担任全军先锋,所立功劳一律相让。不让钱长官上报到总司令部去。就是不想在退伍回家这个环节上出问题,更是不愿被校长惦记。 这次谋划参加国民军的大多数目的都已经达成,军中关系已经建立,运输队也得到了战场历练,还顺带发了笔大财。他现在实在不愿节外生枝。 这下长官召见,只好硬着头皮拉着周进宝走上前去。 只见几个大佬都是笑眯眯看着自己,周文赶紧立正敬礼。张长官笑着摆手道:“在我们几个面前,小周你就不用这些虚礼了。来,跟着我们进城,路上说说你这个当世赵子龙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城门给打开了。” 周文只好陪着几个长官慢慢走进了城里,路上把自己进城后的情况除了石守信一节不提外,其他都如实做了汇报。主要就是大力突出了周进宝的作用,让几位长官也留意地打量了他几眼。 周进宝之前在城门时看到长官们来了周文也不动,冷冷清清地远远站着,心里顿时开始打鼓,生怕之前周文说的和几个大佬关系不错的话是在吹大牛。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这岂止是关系不错,这已经是一家人了好不好?心里对这个兄弟是从头服到脚了。这下算是踏实了。 一行人到了指挥部后,几个大佬都满口答应,不日将把周进宝的功劳和举荐他出任上校团长的报告送交总司令部。这下算是把周进宝的事完美了结。 周文接着就借口要赶着去见老吴叔和兄弟们,告别了几个长官,带着周进宝就急急往红袖家赶。后面的战事他可不想再参合了,该做的都做了。胜利就在眼前,现在该是大佬们商谈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看着周文大步走去的背影,张长官若有所思地缓缓摇头说道:“慕尹兄,看样子你说的是真的了,这小子是真要退伍了。这一路上都不让咱们给他报功,我和老顾都白捡了许多功劳,人情可是欠大了。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人才。” “可惜什么啊。这山不转水转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转在一起了。这小子不是凡物,我相信将来迟早还会见面的。等他回家的时候咱们准备点儿重礼给他,好聚好散。”顾长官倒是洒脱看得开。 ※※※ 却说周文出来后,因为之前已经把石守信的大院移交给了二师驻守,红袖被张晓平他们送回了家中让冯天培救治。周文和周进宝就匆匆往红袖家中赶。 刚拐进红休家所在的小巷,周文就发现巷口和巷子里挤满了运输队的少年们。高小山和妙花都在。铁牛正拉着体净说着什么。 老吴叔和另外两个老兄弟都笑着望向他,周文赶紧上前招呼道:“老吴叔、老张叔、老魏叔,这一路来身体还受得了吗?看您们气色倒是恢复了不少。” 老吴叔夸赞道:“书生,那个钱长官真是个好官啊,对咱们照顾有加,一路上都是坐车来的,不累。这不,听说红袖出事儿,大伙儿都要来看看。” “老吴叔,这事儿说来话长,让山子哥他们对您说吧。红袖和周先生伤得都很重,院子太小,容不下人多。让山子哥先陪着您们,我得先去照看红袖了。” 老吴叔也知道红袖在周文心中的地位,赶紧让他先去忙。 周文看着马叔的机枪组和许大成的炮兵组带的马匹和轻重把个小巷堵得严严实实。大家几天没见,一阵喧闹和说笑,把个小巷里其他人家吓得家家关门闭户,大气都不敢喘。 知道自己忙得忘了向指挥部申请驻扎地。周文只好请周进宝先安排兄弟们到原来供给处的大院先凑合一夜。这里的红袖和周用宾都需要静养。 于是妙花和高小山就带着老吴叔和兄弟们跟着周进宝走了。不一会儿小巷又恢复了宁静,只留下了一地的马粪。 周文进了小院,看见张晓平迎上来说道:“师兄,冯师弟检查了红袖的情况,就是缺水造成的,现在已经吃了一副药。粥也喂了几次。她还是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清醒。”周文知道这是人体过度虚弱后的自我保护,倒也不是很担心了。 他进侧屋看了红袖的情况,又征询了在旁边照看的冯天培的意见。出来说道:“师弟,红袖和周先生都需要补一补身子,还需要有个女的来帮红袖洗澡和换衣服。你去隔壁找附近的人家,咱们出钱请个女的来帮忙,再跟他们买几只鸡和蔬菜,不要讲价,多给点儿他们就是了。” 这个时期一般有院子的小户人家都习惯养几只鸡,在院墙下种点儿蔬菜。刚才在巷子里的时候周文就听到了鸡叫声。 不一会儿,张晓平凭着一张娃娃脸和人畜无害的笑容,很快就请来隔壁院子一个叫刘婶的中年大婶儿过来帮忙,鸡也买到了。 刘婶一看就是个做事儿麻利的人。听了周文的交代后,马上就开始热水帮红袖清洗身子、里里外外帮她换了个干净。 周文这下才算是松了口气,红袖平时可是很爱干净的,要是等清醒过来发现身上有异味,那还不难过死?何况这孩子刚没了亲娘,等醒来后不知会伤心到什么程度。周文想着都觉得心酸。 第99章 红袖入队 傍晚时分,周用宾可以下床了,冯天培扶着他过来看望红袖。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红袖流泪。周文轻声劝慰了几句,并把石守信和赵胖子已经授首毙命的消息告诉了他。 周用宾抬头向天,嘴里喃喃道:“秀芹,恶人已死,你可以闭目了。”完了又对着周文深深鞠了一躬。周文连忙拉住他。只见他不再说话,谢绝了冯天培的搀扶,自己一人踉踉跄跄走回了屋子。 冯天培看着他孤寂寞落的背影,担心地看了看周文。周文轻声道:“没事,他连连遭受打击,心里太多悲苦。这时咱们照顾好他的身体就行,这心理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自己调整过来。等红袖好了就多陪陪他吧。” 天黑下来的时候,红袖睁开了眼睛。她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仔细辨认,终于看清守在床边的就是周文,就马上流下泪来,但是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就这样边流眼泪边望着周文笑。周文难过得不行,把她轻轻扶起,靠着自己胸口,柔声说道:“红袖受苦了,都是怪哥哥没有及时回来,是哥哥不好。” 红袖轻声道:“不怪大哥哥,是那些坏蛋太坏。” “哥哥以前就说过,只要谁敢欺负红袖,哥哥都去收拾了。这次也一样,那些坏蛋都死了,一个没留。” “我的小刀……” “拿回来了,就在你的枕头底下。是你晓平师兄亲自动的手……” “大哥哥,我被关着的时候,忍不住,尿--尿裤子了……” “没事儿,这不是你的错,就是哥哥我被那样捆上两天,也会尿裤子的,这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跟你没关系。” “大哥哥,我的双手动不了了,还能好吗?” “当然能好,那是被捆时间长了,血脉不通造成的。哥哥已经帮你按摩了,等你自己运功几次就能恢复。” “大哥哥,我为什么看见血就会难受,好像喘不过气,心跳得厉害……” “那是晕血症,很多人都有。你还小,以后可以慢慢适应,能治好。”…… 周文就这样和红袖交谈着,但是直到她实在坚持不住沉沉睡去,都没提自己的娘亲,也没问。周文心里叹口气,知道这是小姑娘自己强忍着。她怕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不敢问,也不敢去想。 ※※※ 第二天一早,周文就扶着早早醒来,恢复了一些精神的红袖在院子里慢慢走动。冯天培上来帮红袖号脉后也确定红袖恢复不错,还连声啧啧地赞叹着大师兄的治疗手段。周文哭笑不得,红袖恢复得快固然有般若之气的原因,但主要还是她现在武当心法已有小成,底子已经远远超出常人。 周文这时才把冯天培正式介绍给红袖,小心地和红袖商量着:“红袖啊,你看冯师弟年纪大你那么多,叫你师姐怕是不合适,还是让他排第三吧,你以后叫他三师兄咋样?” 红袖本来笑盈盈的脸马上就变了,委屈地撅着小嘴,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直直地望着冯天培,双目渐渐透出泪光,一副你不叫师姐就哭给你看的表情。 冯天培尴尬了,这叫……实在是叫不出口啊。周文就不说了,这大师兄叫得是心服口服,二师兄张晓平那是师傅嫡传弟子,虽然年轻了点儿,但是一身本事也不是盖的。 可对着这么个还没长大的黄毛小丫头叫师姐,这也太难为情了。 但是看着红袖不带一点儿血色,含泪欲滴的小脸,瘦小身躯摇摇欲坠,想到她的遭遇,实在不忍让她再伤心。不由得脱口道:“小--小师姐。” 马上,摇摆的身躯稳住了,眼泪收回去了,委屈的小脸变成笑脸了。红袖笑逐颜开地说道:“好师弟,再叫一声师姐。” 冯天培那还不知道着了她的道,差点哭了,只好苦着脸再叫道:“小师姐。” “哎!”红袖甜甜答应道。 周文在旁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招可是红袖这个小妮子的吃饭家伙,在运输队那是无往不利。更何况大多数情况下体净那铁塔也似的身影,横眉竖眼站在她身后,那就是软硬兼施,无有不从的。 这下可好了,这师姐可是你自个儿叫的,咱们没欺负人。不过这样一个小插曲倒是减轻了红袖心中的悲痛,周文喜闻乐见。 周文看着红袖精神渐渐好起来,就想去队里看看,毕竟一直都没机会和老吴叔好好交流一下,之前是乍闻胡子叔噩耗后心理失衡,再后来又匆匆赶到许昌,昨天又是一阵忙乱,可不能让老吴叔寒了心。 于是就对红袖说:“红袖先在这里养着身体,哥哥要去队里处理些事情。山子哥、老吴叔他们的住处还没着落呢。就让冯师弟先陪着你。” 却见红袖小脸马上就严肃起来,郑重说道:“大哥哥,我要加入运输队,我要跟你学打枪,学打战。我不想再被坏人欺负。” 周文有点儿惊诧,赶紧劝道:“你还小…….”话还没说完,红袖就流着泪大声说道:“大哥哥,你要是还爱护红袖,就一定要让我参加运输队。我不愿意再离开你,不愿意好长时间被困在这个院子里,不愿意每天担惊受怕,不愿意再像妈妈那样……” 红袖越说越伤心,直接就扑在周文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把受到的委屈和苦难,都对着自家哥哥倾诉出来。 周文心疼了,自责了。是啊,一个正是活拨好动年龄的孩子,没有玩伴,没有娱乐,就和父母两人守在一个方寸之地长达半年,还每天提心吊胆。这日子谁也不想过啊。看样子孙秀芹的事她已经知道了,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轻轻将痛哭流涕的红袖揽在怀里,毫不犹豫就说道:“好!我同意你加入运输队,从今天起你就是运输队的第一名女队员。但是红袖啊,加入了运输队就要遵守队里的规矩,就不能像平时那样自由自在了,做错了事哥哥也是要处罚你的。你能接受吗?” 红袖离开了周文怀抱,站直了身体郑重道:“报告队长,我能接受,也一定会遵守规矩。”细细而清脆的声音无比坚定。人家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和运输队混了这么长时间,这军姿倒是有模有样。 这一刻,周文仿佛看到眼前这个依然瘦小的女孩,突然间就长大了一截。由于激动而带点红晕的小脸上都透出一股坚强和自信的光泽。 第100章 无线电天才 这时,一个声音又一次震惊了周文,“我也要加入运输队,我也不愿意再次被坏人欺辱,我也要学会打枪、打战。” 说话的居然是从昨夜起就一直坐在床头发呆了整夜的周用宾。 周文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居然就白了半边头的男人,这个高个但显得单薄的男人,这个高度近视的眼睛里散发着坚定而绝然的男人,愣住了。 一时脑袋有点儿蒙,这父女两个莫不是约好了?这是…… 还不等周文回过神来,周用宾的一句话又再次震惊了他,“我毕业于日本京都大学无线电专业,我的老师织田承平教授是日本人的无线电专家,他夸奖我是无线电方面的天才,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周文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在说到自己的专业时,居然是如此自信,自信得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清朗起来,不再显得懦弱和卑微。 “我在日本学习了五年,我精通当时世界上各国的无线电设备。我精通报务,精通无线电台修理,甚至有零件的话我还可以组装一台出来。但是我被称之为天才的方面是善于编制和破译电码。当时我的老师教会我电码的编译方法后,我就展现了这方面的天赋。” 看着周文嘴里能塞下一个鸭蛋的表情,周用宾更是挺直了身躯说道:“周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代表了谁?但是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心地善良的人。你不会害我,更不会害红袖,你还有力量能保护她。这就够了,我想我能对你有用。” 周文甩甩头,回过神来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 “为了保护自己。我天生性格懦弱,胆小怕事。我在日本学习期间曾经无意中破译过日本陆军部的电报。我的老师告诫我,如果我将来不想为日本效力,又不想死的话,以后不要在人前展现这份才华。所以当时我就真害怕了。 织田教授是个好人,他为我隐瞒了这方面的才能。我的毕业论文是无线电修理。所以我回国后在北平也只是在电报部门做指导和培训工作。”周用宾回答道。 现在不止周文,连旁边的冯天培和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张晓平都是呆呆地看着周用宾。红袖则是乖巧地不说话,当然她也听不懂。 周文想了想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回队里去。晓平、冯师弟,你们去帮着收拾收拾,把红袖的东西都带上。今天用宾大哥说的话回去都不要再提,不是不信任兄弟们,只是为了保护用宾大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心里却在想着,自己怕是真有佛门气运之人。发***是个炮神,认个师兄是少林气劲镜高手,师侄是个大力士兼神投手,捡个师弟是武当高手兼狙击奇才,找个团里的闲人做机枪手居然是个机枪演奏家,天上还掉下个神医胖师弟,还有铁牛和兄弟们未来肯定还会给自己惊喜。 现在,连自己有点儿鄙视的周用宾,居然是个无线电天才。身边的人好像个个都有杀手锏,那红袖呢?会不会在某一方面也有超人的天赋?真是让人期待啊。 ※※※ 周文背着红袖,带着一行人来到原供给处大院门口时,正好见到周进宝带着一队士兵出来。周进宝大喜道:“兄弟,正好你来了,上面通知我们出城去整训,三个连都出发了。我正要去你那里告别。” 周文知道投诚部队要进行整训也是惯例,估计还要和其他部队混编部分人员,不然谁敢彻底放心使用。 周文笑着说道:“周大哥的为人处世我是没话说的了,只是万一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暂时我还会在许昌呆上一阵子。” 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关系已经不同以往。周文自是希望周进宝在军中能有大的发展。何况此人能力和为人都不差,周文也愿意扶他上马再送他一程。 周进宝告别走后,周文他们就进了大院。大院的门岗已经是运输队的自己人在守着,早就有人进去通报了。周文刚一进去,就看见高小山、妙花、大成和老吴叔他们已经在院子中央等着他了。 几人上来和红袖、周用宾亲热地打着招呼,嘘寒问暖。红袖倒是司空见惯了,但周用宾却是少有这份待遇,感动得眼眶又红了。 高小山递过一副眼镜给周用宾说道:“周先生,你掉在院子里的眼镜俺找人修了,条件有限,只能先凑合着用,以后再买个新的。” 周用宾激动得哆嗦着手把眼镜带上,连声道:“谢谢,山子,真是谢谢你了。” 周文笑道:“已经是一家人了,自家兄弟谢什么谢,以后用宾大哥要习惯才好。” 这时妙花轻声告诉周文,指挥部已经传令,这座大院暂时划作运输队驻地了。 周文知道这是钱长官的有意照顾。他知道自己的经历,这座院子就是自己起家的地方啊。现在,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的房屋,以后一段时间内就是自己做主了。心情自然就轻松起来。 于是就带着众人四处参观,自认带路党的许大成手舞足蹈,把他们两人当初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到他们的外号时,红袖被逗得咯咯直笑。众人都面带轻松的微笑,沉浸在这份暖暖的怀旧氛围中。 周文却是感叹不已,才一年多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当年骄横跋扈的石三贪和赵胖子都结伴奔赴黄泉赎罪去了。当年自己在这院子的小屋中立下的目标也基本实现了,这一年来劳心劳力,算是有了个理想结果。 可惜了胡子叔,要是他还在那就真正是圆满了。想到胡子叔,心里开始有点儿黯然。赶紧转移思绪,开口说道:“山子哥,师兄,你们做得很好,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把队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兄弟们的住房和咱们的库房安排得都很合理,我真是放心了。” 妙花斜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鄙视地望了周文一眼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跟你学了那么长时间,这点儿事儿还是个事儿?” “装,你就给我装。几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周文腹诽着。 第101章 残酷的选择 下午,红袖和周用宾在楼上的房间休息养伤,冯天培在为他们煎药。老吴叔几个老兄弟则回归老本行,在伙房准备晚上会餐的饭菜, 其他运输队全体队员,都在大院里列队开会。 周文站在队伍前面高声说道:“兄弟们,咱们从大王庄开始,一路走到今天。经历了无数的激烈战斗和生死考验。咱们走过来了,我书生为你们骄傲和自豪。可以这样说,我们的第一期目标算是完成了。 下一步,我们就准备全体退役回家,不是让你们自己回家,是让你们跟着我回家,回到山西去。我们要在哪里开创新的局面,开始新的旅程。 现在,我要征求你们的意见,不管那个兄弟有意见,或者有疑问都可以提出来。如果有的兄弟不情愿去,那也没关系,我会给他足够一辈子生活无忧的钱。这不是施舍,而是你们应得的钱,是你们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赚来的钱。 要退出的兄弟也没人会看不起你,今天是兄弟,一生都是兄弟。你做出的任何选择都是可以理解的。不管将来走到哪里,只要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将义无反顾。只有一条,不能背叛国家,不能用我教你们的技能去为非作歹。不管谁犯了这一条,哪怕追杀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放过。 当然你们可能也有想继续从军的,我也全力支持。不管是想去二师还是教导二师,我保证你们过去就是军官,保证让你们有个好的起点。一样要给你们应得的钱。 今天我就让兄弟们自己选择。三个选择:跟着我走,继续从军,拿钱回家。 你们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不管是想走的,还是想从军都有时间好好考虑。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完了后,随时可以来找我、山子哥和妙花师兄任何一人。今夜就发钱给你们。 如果还愿意跟我走的就不用来说了,明天六点我吹起床哨,来集合列队的就是我们新团队的成员。今晚大门不设岗哨,来去自由。” 说完就站着不说话,队员们都有点蒙了,这书生今天是咋地了?怎么这话说得好像要分家似的。大伙儿开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是谁想走吗?有人就小声议论起来…… 五分钟过后,周文再次叫道:“张晓平,去把房间里的箱子拿出来。” “是!”张晓平高声应道,就出列跑进一个房间,提着个小木箱子走了出来。 周文接过木箱,在兄弟们面前打开,只见满满一箱都是一沓沓带点儿绿色的钞票。周文笑着说道:“这是美金,是美国人的钱。一美金等值四个大洋,随便去那个银行和大一点儿的商号都能换到。这可是硬通货。为了方便你们携带,不然四千大洋你们怎么带走?” 人群顿时哄地一声惊呼起来。乖乖,四千大洋,很多人对四千大洋这数字都没什么概念。但是一辈子吃穿不愁是肯定的了。 周文笑咪咪说道:“对,四千大洋,也就是一千美金。每个想走的兄弟,晚上只要说一声,都可以马上领钱走人。 四千大洋可以做什么?你可以拿着退伍证到全国任何地方定居。在农村,你可以盖一大栋房子,买一大片土地。地可以租给别人种,你只管收租子。再买几个丫鬟仆人,你就是个地主老爷了。 在城市,你也可以买一大栋房子,有仆人和管家。自己再做点儿买卖,你就是城里的上等人了。 再也不用面临枪林弹雨,再也不用担心受伤甚至失去性命。兄弟们,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怎么样?我书生的话不会有人不信吧?” 众位兄弟听着周文着充满蛊惑的话语,都沉默了…… 周文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高声道:“现在解散,大家都回去休息思考,也可以互相商量一下。6点钟去食堂集餐,喝酒。” …… 周文让队员们做出选择这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一,这个时代的国人都还秉承“人离乡贱”的传统思想。从善的是衣锦还乡,故土难离之说。如果有兄弟不愿意离开家乡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不问清楚就裹挟而走,难免以后心里会有芥蒂,从而对未来的团队带来隐患。 第二,兄弟们都是贫苦环境长大的,都是穷怕了。以前是因为穷而不得不投军打战。现在有钱了,而且是一大笔钱,难免有人会有急流勇退之心,不愿意再上战场。最怕就是上了战场却没了以往的敢于直面生死的勇气。这才是最大的隐患。因为以后要面对的敌人将是这世界上最残暴,最没人性的军队。 周文就是为了消除这些隐患才狠心让兄弟们来选择,甚至还有点怂恿和蛊惑的意味。其实这对这些刚刚才开始接触到社会一角的少年人来说,是过于残酷了。因为没人指点他们,没有长辈的引导,只能自己拿主意。很有可能一个选择错误就遗憾终身。 但周文必须这么做。以前队里都是他在拿主意,他在作决定。这次他要把人生道路的选择权利交还给兄弟们,让他们自己去问本心,自己去思考,从而促进他们成长。以前是训练他们的战斗技能,现在则要训练他们的思考能力和锻炼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队员们回到宿舍后,就三三两两地议论开来。二嘎子心里一阵乱麻,就来找到好朋友孙大柱,严肃地说道:“大柱,你是咋想的?” 大柱鄙视地望了二嘎子一眼道:“咋啦?想去当地主老财了?想找个丫鬟暖被窝了?” 二嘎子急了,对着孙大柱骂道:“你狗热的别小瞧人,俺是想着这么让兄弟们瞎想,怕是会有些傻子自个儿乱球选。我想把几个组长都叫来,咱们先统一了想法,再去和兄弟们说说道理。” “那还差不多,还是俺的好兄弟。走,咱们马上去。” “等等,大成和晓平咱们就不叫了,否则兄弟们还以为是书生的主意,反倒不好,反正咱们拿定主意后,每个组都要去说说。” 两人不大功夫就把马叔,牛宝,李虎,崔大勇几个全叫到一起,二嘎子也不废话,直接就说:“俺先说,俺是这样想的,书生来补充团之前,俺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大伙儿都有感受吧?他来了以后,不只是教会了俺们打战的本事,帮俺们报了仇。关键是俺觉得有了目标,活得有劲儿。就觉得到哪儿都能把头抬起,不再憋屈地过日子。就为了这个,俺是决定跟着他走到底了。哪怕最后战死了,也活过个痛痛快快。” 第102章 你别小瞧人 牛宝抢着说道:“俺来说,俺想得简单,俺爹死了,俺也没什么亲人了。书生和山子哥就是俺的亲人,他们去哪儿,俺就跟着去哪儿。”说着眼圈就红了。 孙大柱上前搂住牛宝的脖子说道:“大宝这话在理儿,也是俺想说的。他们去哪儿,俺们就跟着去哪儿。” 李虎性格比较内向,平时话就不多。矮矮墩墩的身子蹲在地上半天不出气,孙大柱气不过就拿脚踹了他一下。他翻了孙大柱一眼,闷声闷气说道:“俺就跟着山子哥。” 马叔则是笑眯眯地说道:“山子他爹救过我,书生让我重新变成了有用的人。你们说说我会咋选?” …… 周文不知道队员们居然有组织地讨论去留问题。他没想到的是老吴叔他们要走了。 周文本来是和老吴叔好好谈一谈,结果进了伙房老吴叔一句话就把他说楞了,“书生,这是我们几个老叔为你们做的最后一顿饭了。我们商量好,明天就去二滩村。那些孤儿寡母得有人去照料。钱你不用给太多,多了反而是祸事。” 周文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外面说的话让老吴叔伤心了? 他赶紧解释道:“老吴叔,我刚才说的话不是针对您们,主要是为了……”他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老吴叔叹口气道:“书生,你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我们要走和这个没关系。主要是我们都上了年纪了,战是打不动了,也厌倦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再加上胡子他们都去了,他们的那些家属总得有人管啊。” 周文急了,声音高了起来:“老吴叔,我之前不是都和您说过了吗?全部家属以后都要去山西,我都要管。不但要管,还要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这么说吧,河南地处中原,是四战之地。在这乱世,只要有战争,河南就跑不了。您想安稳过日子,能安稳得了吗?我们走以后,土匪、兵患这些危险来了怎么办?谁来保护您们。” 周文停了一停,稳定了情绪后又动情说道:“老吴叔,您和胡子叔都是我除了家人外最亲的亲人了。如果没有您们的一路照应和看护,我们能走到今天吗?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们就是咱们的宝啊! 现在眼看咱们就要海阔天空,去实现我们当初的梦想了,您却要走,我能答应吗?您就放心我们以后就能一帆风顺?就不会走弯路?” 这时,高小山也闻声走了进来,弄清楚情况后就埋怨道:“老吴叔,您就别给书生添乱了,走什么啊,俺首先就不会放您走的。俺答应过俺爹,要给团长和您养老送终的。团长去了,您再一走,让俺以后怎么安心?怎么跟俺爹交代?” 这时,那个姓张的老兄弟脱口说道:“老吴其实就是不想变成你们的累赘,不想拖你们后腿啊。” 周文也埋怨起来:“老吴叔,你这是干啥?什么拖累,您的作用您不知道?以后咱们成立了佣兵团,我和山子哥带队去做任务去了,咱们的家当谁来管?谁帮咱们看护?您只要能说出个合适人选,我再没话说。” 周文和高小山就静静看着老吴叔不再说话。老吴叔有点儿尴尬地嘿嘿笑了笑,马上又变脸说道:“这不是你老叔想多了吗?还不兴让人放个错误啥的?还不是书生你在外面一通话,让老叔误会了吗?” 嘚!全怪我了,老脸挂不住了吧?这还不是跟王胡子学的。周文暗自好笑。赶紧说道:“是是是,是我的错,老吴叔您消消气儿,一会吃饭我自罚酒给您赔罪。” 安抚了几个老叔,周文和高小山互相望望,走出来叹了口气。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这老老少少的都不让人省心。 晚上会餐,周文看着队员们都面露怪怪的神色,一个个不说话低头吃饭,场面并不热闹。只有体净和铁牛两个自坐一桌,没心没肺地吃得酣畅淋漓。周文只当是兄弟们还在为怎么选择而苦恼和迷茫。也没在意,陪着老吴叔几个喝了几杯酒后,就上楼去照顾红袖去了。 晚餐他没有让冯天培和周用宾下来吃饭,是张晓平送饭上去的。他要等明天队员都确定后,再让他们正式入队。 ※※※ 第二天,周文凌晨五点半准时醒了过来,听着外面的雨声,心情也有点儿沉重。虽然他自信大多数队员会跟他走,但是和队员们出生入死一年多,兄弟感情已经深入骨髓。任谁走了心里都是不舍。 用凉水洗了把脸,就穿戴整齐,披上雨衣,走出了屋子。 一出门就觉得不对,大雨中,一支整齐的的队伍,黑压压、静悄悄列队站在院子中央。是兄弟们。 看着那一张张任由雨水在脸上流淌的年轻脸庞,那一个个全身淋湿却依然挺立的身躯,那一双双在大雨冲刷下依然圆睁着的明亮眼睛。周文只感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大步走上前去。 只见高小山那熟悉的身影从队列中跑来,立正敬礼,大声吼道:“报告队长,运输队全员四十八人,实到四十八人,全队集合完毕。” 看着眼前这一幕,周文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良久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浑身在发热,就像有股熊熊火焰在身体里燃烧。他下意识扯下自己的雨衣,让大雨来浇灌自己火热的心。 又听见高小山大声道:“全体都有,预备--开始。” “书生,你别小瞧人!”整齐的吼声,穿破雨幕,穿破夜空,在周文的耳边炸响、回荡。 周文知道这是兄弟们在责怪自己,但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感动。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流到了嘴里,没感觉到苦,只有一股股从心底冒出的甘甜。 周文开怀而无声地笑了起来,站在大雨中望着兄弟们。兄弟们也望着他,不理会脸上流下的是眼泪还是雨水,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这笑容仿佛是晴空中的阳光,瞬间就冲破这漆黑的夜空,穿过这瓢泼的雨幕,照亮了每一个挺拔的身躯,温暖着每一颗年轻的心…… 第103章 电台 国民军占领许昌三天后,在国民军南下支队和第三军团的两面夹击下,西北军在临颍一带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主力大部被歼,只有少数部队逃脱。 国民军司令部通电全军,嘉奖了一手策划和指挥了此次大捷的钱长官。并任命他为由南下支队和第三军团合并组成的南线集团的总指挥。就连一贯自持手握重兵,不服钱长官的第三军团司令何长官,也不得不顺应形势,俯首听命。 ※※※ 时间已经来到1930年的8月16号。距离许昌城外10里的城北庄一座大院内,周文、高小山和红袖正围坐在周用宾身边,看着他在鼓捣一部表面油漆已经斑斑驳驳的破旧设备。 四个组件占满了一整张厚实的长桌子,一根长长的天线从主机背后伸出。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部无线电电台。 周用宾和红袖的伤势基本恢复后,周文觉得在城里驻扎有各种不便,于是就申请驻到城外去。 钱长官现在军中威望直线上升,正是大权在握志得意满之时,这小小的请求自是无有不允。而且他还领会了自家***的小心思。以守卫后勤基地为名,直接把他们运输队派驻到设在城北庄的后勤部。 周文他们三天前全体开到了后勤部,周文一看出来迎接的人就乐了。老熟人啊,正是那个原东路军的后勤主任艾西其。心道这下好办了。熟人见面自然好一番热情招呼。不经意间,10根小黄鱼又顺着周文的手溜进了艾主任的上衣口袋。 于是,最好的一座大院成了运输队驻地,各种补给弹药流水般运了进来,庄子外又派人帮忙休整了一片训练用地。运输队在艾主任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再次享受到无所顾忌,挥弹如雨的训练生活。 机枪、步枪、冲锋 枪、手枪随便打。拍击炮弹、手榴 弹随便用。肉食、蔬菜、白面可劲儿地造。 你想想,供应十万大军作战的后勤补给会有多少?就算周文他们几十个人没日没夜地打枪打炮打到累死,吃肉吃饭吃到撑死。能有多少消耗?只要艾主任用他新买派克钢笔的金笔尖轻轻一划, 就全都归到运输损耗里去了。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周用宾用周文昨天领来的几台已经在仓库里铺满灰尘的废旧老式电台,拆拆补补,才一天时间就组装出一台能用的出来。 周用宾停下手来,伸手揉揉眼睛,面带微笑说道:“幸不辱命,这台可以用了。就是电池的电力不足。这是湿电池,要用手摇发电机充电,最好有两组备用。”周文这下完全相信了,周用宾果然是无线电专家,捡到宝了。 周文高兴地说道:“周大哥辛苦了,你伤还没好利落,就先去休息吧。接下来怎么弄,我们晚上再商议商议。” 周用宾走后,周文看着高小山说道:“山子哥,咱们以后的佣兵团会面临各种各样复杂情况,电台是必不可少的。短距离通信咱们有通话器,长距离就靠电台了。我想让兄弟们都要学会收发报,能学会修理那就更好了。咱们有周大哥这个专家指导和传授,应该不会很难。” 高小山跟着周文熏陶了这么长时间,眼光和思路早已和当年不能同日而语。当然知道通讯的重要性。点头赞同道:“俺也是这么想的,俺们这么多人就分批学,俺就在第一批。”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大哥哥,我也要学,也要第一批。”原来是红袖不甘寂寞了。自从身体基本恢复以后,红袖就沾上周文了,像个小尾巴一样从早到晚就跟着。周文心疼这个刚刚经历丧母之痛,自身又饱受折磨的妹子,也乐意到哪儿都带着她。目前她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周文可舍不得让她参加训练。 周文宠溺地笑着说:“好--好,咱家红袖也学,也是第一批。但是哥哥有个要求,第一批十个人,你的学习成绩必须进入前三名,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红袖挺直了小身板说道。接着又挥了挥细细的小胳膊为自己打气,清脆地高声道:“红袖一定会拿到第一名,战胜山子哥哥。” 周文和高小山互相望望,都高声笑了起来。周文调侃道:“山子哥,咱们要努力啊,可别真输给了这个小丫头。” 说笑完后,周文又正色道:“周大哥是个高端人才,不能轻易暴露。为了保护他,以后都不能直呼其名,要给他取个外号,也就是代号。不仅仅是他,将来咱们要去做很多事,难免打打杀杀。可能会树立很多敌人,不能让别人轻易就查到跟脚。我们都要有外号。这事儿山子哥你帮着想想,到时咱们再商议商议。” 说完周文就蹲了下来,红袖很自然地就趴在他背上,周文背着红袖就去后勤部找艾西其要电池去了。 艾西其已经习惯看见周文背着红袖,知道这小丫头在周文心中的地位,进了办公室后就不知从哪里变出几颗包装漂亮的外国洋糖递给红袖。 周文笑笑就说明了来意。艾西其也不问原由,满口就答应。原来,国民军现在和德国关系不错,不但请了德国教官来帮助训练军队,还大批购买了德国装备。其中就有最新型号的德国军用电台。这可是高级货,不说别的,就单看体积重量就跟以前装备的毛子电台有天壤之别。 一部电台就装在一个铁质箱子里,箱子上有背带。十几公斤的重量一个士兵就可以背着行军。要用时打开箱子,不到一分钟就可以进入工作状态。 而以前毛子的电台分四个组件,总重量近四十公斤。要四个士兵携带。工作准备时间要五分钟以上。 所以现在国民军都大批换装了德国电台,淘汰下来的毛子电台不要太多。艾西其不但批给了电池和手摇发电机,还多给了一台能工作的毛子电台。反正都是要淘汰给**机构的。这白得的人情不送是傻子。艾主任大笔一挥,一台册子上注明已经报废的电台就落到了周文手里。 第104章 开汽车 周文背着红袖告辞出来后,一只小手就伸到嘴边,周文张嘴一叼,一个甜甜的果糖就含在了嘴里。兄妹两人惬意地吃着洋糖,就在庄子里闲逛起来。电台电池等自然有人送去运输队驻地。 逛到庄子口,只见远处一长溜卡车烟尘滚滚,迤逦而来。知道这是后方又有物资送来了。周文就带着红袖看汽车。汽车这玩意儿对红袖可是透着新鲜,小姑娘在周文背上好奇地叽叽喳喳问这问那,最后问道:“大哥哥坐过汽车吗?会开吗?” 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哎!我要是能坐一坐就好了。” 周文那还不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思。现在他对红袖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条件就满足,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也要满足。当下就跟着卡车来到了仓库。 只见那些卡车司机都跳下车来休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等着卸货。周文就走过去,对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看着像是领头的一个大汉问道:“这位师傅,你们看装束不像是军队里的,都从哪儿来的?” 那个络腮胡一看是个年轻少校军官在问话,赶紧把手里烟头扔了,满脸堆笑答道:“报告长官,我们不是兵,是国民军雇佣的司机,都是从上海来的。”心里也是诧异这个军官怎么那么年轻,看着不超过二十,恐怕是哪个高官显贵的子弟。奇怪的是居然还背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这是童养媳? 周文可不知道这个络腮胡的龌龊心思,就和他交谈起来。 原来这个时期的军队可没有汽车兵之说,卡车也是才引进国内不久。军队上的卡车大多是出钱雇佣大城市里的司机工人来驾驶。工钱还不低,大概一个月就有六十大洋。比他们平时的工资收入高了两倍多。 这个时期的物价水平不高,30年代初上海的大米每斤0.04元,牛肉每斤0.3元。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生活费用不会超过10个大洋。所以60大洋的月薪算是高收入了,因此就有很多工人司机应邀而来为军队开车。 周文和络腮胡不一会儿就熟络起来,也知道了他姓文,就开口说道:“文大哥,这是我的妹妹,最近生了病。她还没坐过汽车,你看一会儿方便就带我们出去溜一圈儿。让我体弱的妹子也尝尝鲜。” 络腮胡才知道刚才是误会人家了,原来是兄妹啊。再看着红袖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眼巴巴望着他,一副软软弱弱,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就是一软,脱口说道:“我这里没问题,就是你要和门岗说一声,不然他们不让随便动车的。” 周文不用看就知道现在红袖是个什么表情,心里一阵好笑。这小妮子都可以去好莱坞拍大片去了。 笑着说道:“没事儿,我坐上去他们自然就会放行。” 那络腮胡将信将疑,就带着周文他们来到一辆卸完货的空车旁,让周文两人上了副驾驶位,自己就在车头前用摇杆发动汽车。这种老式汽车都是要用摇杆才能发动起来。 “轰---”一声响起,红袖被这震耳的声音吓了一跳,周文赶紧安慰道:“这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发动机就是汽车的心脏,发动机转起来,汽车才能往前跑。” 这时上了车的络腮胡听到了,诧异地望着周文说道:“没想到小周长官也懂这个,你以前开过车?”说着就驾驶卡车朝大门口驶去。 周文笑道:“以前摸过,但不是很熟。路上还要请文大哥指导指导。” 说话间车子已经来到门口,站岗的卫兵一看周文对着他们挥手致意,赶紧拉起门杆,立正敬礼,笑着目送卡车开了出去。 开玩笑,现在指挥部各个单位谁不知道运输队?谁不认识小周队长?那是钱总指挥的心腹爱将好不好?和几个大佬长官称兄道弟的小大佬好不好? 络腮胡现在更加坚定了周文是高官子弟的猜想,路上尽心尽力地为周文介绍驾驶室的各种部件功效。 周文知道了这是美国福特1.5吨卡车。驾驶室的结构和后世的解放牌汽车差不多。排挡杆、油刹车、离合器布局都一样。知道自己也能驾驶。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红袖小姑娘演不下去了,不淡定了,兴奋起来了。开始欢快地大呼小叫起来,一会儿让络腮胡开快点儿,一会伸头伸手出去让风吹,周文都差点儿拽不住她,怕她掉下车去。 络腮胡纳闷儿了,刚才那个病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忽然就眉飞色舞、活蹦乱跳起来。那个野劲儿,他哥都拽不住。我这车能治病? 周文都不好意思起来,你这妮子的演技呢?淑女形象呢? 赶紧扯开话题,装作不懂的样子问这问那,引开络腮胡的注意力。 车子开出十几里后,周文示意络腮胡停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捏着一张十美金的钞票,递给络腮胡。络腮胡上海来的,怎么会不认识美金。一看吓了一跳,赶紧推辞道:“小周长官,这可使不得。不就是出来溜一圈么,可不敢收钱。” 周文笑道:“我还有话要说,文大哥只管拿着。先拿钱咱们再谈点儿事儿。”络腮胡狐疑地接过美金,愣愣望着周文等他开口。 原来周文坐上车后,就有了一个想法,让兄弟们都学会开车。他知道这个车队归后勤部管,后勤部现在就是自家人。想办法留下两辆车和两个司机来教众兄弟开车。 周文把打算说出来后,开出的条件让络腮胡根本无法拒绝。“两个师傅,一人带六个徒弟,一个星期出师,要求是能单独驾驶和学会基本保养。带出一个徒弟就给十个美金。六个都出师就是六十美金。我留你们一个月,四个星期。四十八个徒弟都带出师,你们每人能到手二百四十美金。” 说完就看着络腮胡,络腮胡现在心脏跳得要从嘴里蹦出来。一个月二百四十美金啊,换成大洋就是近一千元,我嘀乖乖。 第105章 都要学开车 周文其实就是要用金钱把司机的主动性砸出来。这个时代的人凡是涉及到技术和手艺的传授,都是秉承师徒制,甚至已经是师徒的都还藏着几手绝活不教。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而且教的时候也是时间越长越好,因为徒弟就是免费劳力。 周文哪有那个时间陪他们玩,就是用包干制限定一个星期出师。用金钱把师傅的全部精气神都调动起来。要让他们没日没夜的教导。 络腮胡喘气声都变大了,虽然一个星期出师时间上紧了点儿,但是为了一千大洋,拼命了。主意已定,就开口说道:“人没问题,我和另外一个兄弟都是开了五年车了,就是汽车和汽油要小周长官去想办法。” 周文轻松说道:“都没问题,只是要辛苦你们了。工钱一个星期一结。你们两个师傅都在我们驻地住下。时间你们控制,不管白天黑夜,我保证我的人不会有怨言。” 两人商定好后,就听见红袖说道:“大哥哥,我也要学开汽车。”周文就笑着请络腮胡下车去,让红袖坐到驾驶位上。红袖坐下一看就傻眼了,自己个太矮,坐下后只看见一个方向盘横在自己眼前,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好气嘟嘟地坐了回去。 周文和络腮胡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直到看见她大眼睛里又开始酝酿雨珠,两人赶紧收住笑容。周文对络腮胡说道:“文大哥,回去这段路我来开吧。” 络腮胡迟疑了,这能行吗?出问题咋办? 周文笑着说道:“没事,这一路都比较平,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好歹以前也摸过。” 络腮胡只好让位,心里打着鼓,决定一发现有问题。就坚决阻止。 只见周文坐上去,连踩离合器两脚,挂倒档,轻踩油门打方向掉头,再踩两脚,再挂前进挡,走起。几个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生涩之感。这下轮到络腮胡傻眼了,这是才摸过几下的水平?这特么比我还溜好不好? 周文开了一会儿,发现红袖还是闷闷不乐,就停车叫小妮子坐在自己身前,然后继续开车前进,这下红袖又兴奋了,这不就等于自己在开车了吗?双手也扶上方向盘,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快进庄的时候发现路边一行队伍正在行军。正是妙花带着兄弟们训练归来,这下红袖可是嘚瑟了,兴奋地大声叫道:“大个子,大铁牛,晓平师兄,狗熊哥哥,大坏蛋......快看我们在开车,大哥哥在开车。”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坐汽车了,开汽车了。 周文把车就停了下来,看见队员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都是兴奋地看着叫着,这特么太稀奇了好不好?近距离看和以前远远的看完全不一样啊,何况开车的还是书生。 有的兄弟就试着用手摸摸这个,敲敲那个。 而红袖则是高兴得涨红了小脸,一副很懂行的样子,叽叽嘎嘎为队员们介绍着,“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方向盘。大坏蛋,你别插嘴,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 感情这丫头人小鬼大,把刚才络腮胡指点周文的话全记住了。 周文也不去管她,难得让她高兴高兴。 看着兄弟们着实稀罕的的模样,心里一动,就走到妙花跟前问道:“师兄,今天训练那几个组表现好?”妙花就对周文说了。 周文听完后就大声道:“今天训练最好的突击侦察组、长枪二组、机枪组全体上车,咱们坐车回去,其他组自个儿走回去。” 说完后,能坐车的队员们都是大呼小叫着纷纷往车厢上爬。其他组的都是追悔莫及,早知道今天有这待遇,那训练时候还不拼命? 卡车一溜烟从步行队员们眼前缓缓开走了,一路留下了车上兄弟们的欢呼声和红袖清脆的笑声。妙花看看垂头丧气的队员们,大喝道:“兄弟们,咱们追,看看是他们车快,还是咱们跑得快。”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振奋,在妙花的带领下,向着还没走多远的汽车呼喝着狂追而去。这路上可就热闹了,车上人大声为追车的兄弟们加油,追车的也鼓足气力狂奔。 在周文有意放慢车速的情况下,兄弟们终于追上了汽车。全体都高声欢呼起来,大伙儿高高兴兴地簇拥着慢慢前行的汽车,进入了庄子…… ※※※ 晚上,周文召集妙花、高小山和老吴叔几个头头开了个小会,把最近的训练目标说了出来。大家都傻眼了,什么? 学发报?学开汽车?这收发报是个什么鬼?汽车倒是见过了,可还没坐过啊,你就要咱们开汽车,你这是要带着大伙儿飞的节奏啊。 周文笑着解释道:“周大哥就是用电台的高手,由他教我们。我、山子哥、妙花师兄、晓平、大成还有红袖我们几个必须学会。其他的先挑几个文化成绩好的跟着学。这是个需要长期学习的科目。有周大哥在,只要肯花时间,大伙儿都能学会。 这开汽车相对简单,必须一个星期学会。白天不会就晚上接着练,反正地方够宽敞,不会出事儿。除了所有兄弟们,老吴叔你们几个也选一个出来学。” “啥?”老吴叔也不淡定了,我们都好几十岁的年纪了,还要学? 周文解释道:“老吴叔,您们后勤和伙房以后都需要拉货吧?莫非咱们到了大城市还用马拉个大车?平时我们在倒没什么,但是如果我们出任务了,您们的出行拉货怎么办?万一紧急时候需要您们给咱们送补给弹药,几十上百公里,您们还赶个大车来送?” 老吴叔脱口道:“可咱们没汽车啊……莫非以后要买?” 周文笑道:“当然要买,还不止买一辆。以后汽车就是咱们运输队的标准配置。到了山西咱们就买。以后出行都是开汽车,又能拉货又能载人。” 周文没敢说的是以后有条件连飞机都想买,他怕吓着众人,买个汽车就把大伙儿震住了,你要再说买飞机,那全屋的人都得吓趴下了。 第106章 最终目标 看着几个头头都是一副脑袋转不过弯的模样,周文决定还是仔细解释一下。就说道:“咱们佣兵团以后凭什么比别人强?一是咱们远超别人的个人武力和军事技能,这是咱们一直都在练的吃饭家伙,不能丢了。 二是咱们的战斗经验和团队配合,就是我带你们上战场的原因。 三是咱们的技术优势,通话器、电台、开汽车等等就属于这个,以后还会有新的技术要学。 四就是咱们的装备,咱们要比别人强,除了个人的能力,还要有这世上最好的枪,最好的炮,最快的交通工具,最强的防具。这些以后我会慢慢都弄齐了,都给兄弟们装备起来。 五是先进的观念,这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先进观念?就是别人想不到的,你想到了。别人想到的,你已经去做了。我教你们的那些战术思想,战术技能就属于先进观念。现在让大伙儿都去学电台,学开车也属于先进观念。 总之一条就是,咱们要永远领先别人一步,永远走在别人前面,那咱们就不会失败,不会输。” 妙花几人是佩服周文已经佩服得麻木了,真正是个天上飞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他是真心要带着大家一起飞啊。算了,不想了,只管跟着走吧,哦不--是跟着飞吧。 老吴叔又愣了愣说道:”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有那么多钱吗?” 周文笑了起来,妙花也笑了起来。他俩可是知道这次发了多大的财。 周文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们透透家底吧,打战之前咱们剿匪**就差不多有二十多万大洋,基本上全换了金条由我带着。这次杀石三贪救红袖还意外发了笔大财。这么说吧,咱们现在资金大概有一百多万大洋。” 在石守信家,周文之前就把美金和英镑还有半箱金条都挪到了佛珠空间里,不是不想多拿,是空间已经满了。单这些就价值近八九十万大洋。 顾长官答应的五十万元银行本票他还没计算在内。那要等拿到再说。 高小山和老吴叔都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文。以前补充团是个什么景象他俩是清清楚楚,可以说是一穷二白。管后勤的老吴叔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财就从来没超出过五百大洋。 可周文来了短短一年多,打土匪、投国民军。风轻云淡地就赚了一百万。这可是一百万大洋啊!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周文笑笑说道:“这算什么?咱们以后去了山西还要投资产业,让钱生更多的钱。咱们还要成立佣兵团打战挣钱,以后的钱只会多不会少。但是钱赚来是用来花的,咱们花钱的地方更多。汽车、电台、兄弟们的装备,亲人们的生活、住房。以后还要把业务拓展到上海去,哪里更需要花钱。” “那再以后呢?咱们不可能一辈子打战吧?咱们最后赚了那么多钱,总得有个目标吧?”妙花忍不住问道。 周文再次笑了,妙花师兄的提问实际上是代表大家的意思,是啊,拼命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改善生活,那现在的一百多万也基本够了。 周文正色说道:“我这么努力带着兄弟们拼命,确实是有个大目标。是时候跟你们说一说了。 你们都知道,咱们国家很穷很弱,内部也是年年战乱不断。国家没有统一的**和军队,也就没有力量抵抗外敌。所以这近一百年来都是被外国人欺负。就像那些村里的恶霸,看到你家有好吃的,好穿的,就来抢。 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恶霸国家,他觉得单单是抢还不能满足他的欲望。他觉得咱们那么弱小,却占据着这么大的地方,有这么丰富的资源。而他们国家却只占据几个小岛,年年都有台风、地震。资源又贫乏,连造枪造炮的铁矿石都没有,还得花钱去别的国家买。 他觉得不公平,所以他就处心积虑地想着怎么把咱们国家的地给全占了,把咱们的人给全杀了,让他们国家的人到咱们这里来生活,来耕种咱们的土地,来开发咱们的资源。他不是想着来一年两年,而是想永生永世就把咱们国家变成他的国家。 你们说,要真是那样,咱们怎么办?” 大家都震惊了,没想到还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妙花第一个跳了起来说道:“什么怎么办?咱们学武的宗旨不就是抵抗外敌吗?干他娘的就是。” 老吴叔也大声道:“对,干他娘的。书生,你说咋干就咋干。老叔我也豁得出去。” 高小山却若有所思地说道:“阿文,你说的是不是东洋人?” 周文故意问道:“山子哥,你说说为什么是东洋人?” 高小山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说道:“上文化课的时候,你就跟弟兄们说过外国人欺负咱们国家的事。俺就寻思着,要让他们国家的人到咱们这里生活必须是离咱们比较近的。那跟咱们国家挨近又是列强的国家,就只有东洋人了。” 周文赞赏地笑着说道:“山子哥分析的很对,就是东洋人。其实还有一个国家也符合这个条件,就是老 毛子。但是他们目前自顾不暇,还没那么大野心。只有东洋鬼子才会想着蛇吞象,而且他们已经谋划了很多年了。 他们一开始会试探着一点一点蚕食和渗透咱们,就像他们现在在东北做的那样,先占一小块地方,然后以保护侨民的名义驻军,再逐步扩张。但是,等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就会加大入侵的力度,直至全面进攻。 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十年。那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国战,要么打退侵略者,要么被亡国灭族。到那时候,就只有咱们全国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奋起抗战。才有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这将是艰苦而长期的战斗,没办法,咱们国家太弱了。咱们的军队暂时还打不过他们,只能边打边退,把战线拉长拉宽。慢慢和他磨。用空间和时间拖死他们。 但是,这么一来,咱们国家付出的牺牲和代价那就太大了。所以我才要带着大伙儿回山西,把咱们亲人都安置好了,咱们才能放放心心地去杀鬼子。” 第107章 特种作战 众人都沉默了,都在思考。 周文接着说道:”可能你们会想,那为什么我们还要退役,不直接在军队里参加最后的抗战。你们发现没有,我们的作战方式,是不是和别的军队不一样?但是我们的作用是不是很重要? 从归德火车站开始,潜入敌阵、直捣敌人指挥部抓旅长、在前线狙击敌人指挥官和机枪手、秘密过河偷袭敌人炮兵阵地、潜入许昌为大部队打开城门等等。这些作战方式有别人做过吗?我想是没有。但是取得的效果却是显著而巨大的。减少了国民军多少损失?帮助国民军取得了多大的战果?你们都清楚。 这种作战方式我称之为特种作战,但是我们现在还只是具有了特种作战的一点儿雏形,以后我还要带领兄弟们继续在各种条件下作战。等到咱们具备了城市巷战、丛林作战、江河作战、空降作战等等的技能和经验,才算是真正的特种部队。 特种作战的性质决定了咱们必须具备别人不具备的能力,比如武功、各种军事技术,精良的装备、战场经验、灵活的头脑和先进的战术理念等等。有时候特种作战甚至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那么,要训练咱们运输队成为特种部队,所花费的金钱和人力物力,还有时间,是难以估计的,更何况还有无数次用生命为代价去获得的战场经验。这些巨大的付出锻炼出来的精英战士那就是宝贝了。 可除了咱们,还有谁能认识到特种部队的价值吗?即使有人能认识到,难道就能保证他没有私欲,不把咱们当做他升官和保命的工具吗? 如果咱们费劲心力锻炼出来的精英部队,被上司命令去坚守阵地,去千军万马的前线和敌人拼消耗,哪怕我们能够以一换十甚至以一换百,就算兄弟们都拼光了,就凭咱们几十号人,能消耗多少敌军? 是的,我们为了国家民族牺牲是应该的,但是这么牺牲却是不值得的,不必要的。因为我们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用我们的特种作战方式杀的敌人会更多,会让敌人更痛,会更加振奋国人奋勇抗战的决心。 所以我要成立佣兵团,佣兵是什么?别人出钱雇佣我们打战。我们用几年的时间把名头打出来,把实力打出来。让别人不敢也不能轻易想吞并我们,这样就保证了我们的独立性。 等到抗战来临时,我们就可以以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去参加抗战,用我们特种作战的模式去参加抗战。当然那个时候咱们就不能收钱了,反而要用我们赚来的钱和物资支援国家,支援愿意抗日的力量。” 周文一口气把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和盘托出。他认为现在是时候告诉大家了,因为再过一年,九一八事变就会爆发。到那时,日本对中国的狼子野心就会显露无疑。 而且他现在威望已经竖立起来了,说出的话更有说服力。 妙花想了一会儿说道:“师弟你说的话我信。我想的很简单,不就是打么?咱们兄弟们的能力我是有信心的。跟着你打就完了。我相信其他兄弟也是这样想的。” 老吴叔也说道:“是啊,书生,大伙儿都相信你,都听你的。” 高小山说道:“阿文,不管咋样,俺肯定是支持你的。俺就是想知道这个特种作战到底怎么打?那些能打,那些不能打。你再给俺们说说。” 周文开心地笑了起来,兄弟们的支持让他很是欣慰,也更加坚定了信心。 他喝了口水,接着说:“好,我来和你们说说。这特种作战就是由特殊编组、训练及装备的精英部队,以特殊的方式和手段实施的作战行动。所实施的行动具有几个特点。 一是目的特殊,什么是目的特殊?就是不是一般性的目的,而是对战争或战役有明显帮助的目的。比方说咱们潜入敌阵,抓了敌人旅长。抓旅长只是一般目的,但是从他嘴里套出敌人部署的情报就是特殊目的。 二是计划周密,这个你们都懂。 三是作战方式独特,就是要利用敌人想不到的方式作战。比如潜伏、伪装、偷袭、远距离狙杀敌人指挥官、突袭敌人指挥中心、破坏敌人补给等等。用运动战、麻雀战、心理战打击敌人。 四是作战手段多样,意思就是不但要用炮用枪,还要利用其他一切可以打击敌人的手段和工具。比如格斗、爆破、下毒,暗杀等等。还有就是要熟悉各种气候条件下的作战。 当然还有隐蔽突然、速战速决等特点。这些就不用解释了,你们都知道。 所以我要大伙儿都能学会使用电台,会开汽车,以后还要教你们开摩托、开船等等。就是让兄弟们尽量掌握更多的特种作战方式和手段。以后咱们还要想办法练空降,坐飞机从天空跳下来。这个以后再说吧。” 周文说得起劲儿,三个听众却是听得张大了嘴。从飞机上跳下来,那不摔成肉泥了吗? 妙花疑惑地望着周文说道:“师弟,怎么你会懂那么多?我都怀疑你真是佛主从天上派下来的。” 周文促狭道:“是佛主托梦给我的,你信不?” 妙花砸吧砸吧嘴道:“还只能这样解释了。那是不是佛主梦里说山西那边就会安全?” 周文笑着说道:“不是,我是这样分析的。山西有太行山、吕梁山、洪涛山、五台山四座大山脉。日本人即使占领了山西,也没那么多兵力完全控制山区。而且山西北面是内蒙古,西面是陕西,都是资源贫乏,经济落后的地区。占领了不但没有好处,可能还要倒贴钱。 所以在全面占领中国之前,我肯定日本人暂时不会浪费兵力和财力全力进攻内蒙和陕西。我的家乡离石县就处于山西西面,县城边上就是吕梁山区。咱们在哪里发展,腾挪的空间就比较大。敌人来少了咱们就灭了他,要是来多了咱们就往大山里一钻,带着敌人溜大山。凭着咱们兄弟的战力,追进山的敌人最后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两说。” 第108章 胡子叔有后 周文喝了口水又接着说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日本人铁了心调集重兵来围攻咱们,咱们还可以把基地撤到陕西去。所以咱们在山西建立自己的大本营,是进可攻,退可守。关键是能够保障咱们亲人的安全。” 其实周文没说的是1937年入秋后,日本曾有进攻陕西的计划,打算经陕西入川。从1938年到1939年底,日军从府谷渡口到潼关渡口,发动了大小20多次的渡河战斗。由于抗战军民的奋力抵抗和黄河天险作屏障,日军始终未能占领陕西一寸土地。1939年后八路军在华北建立了根据地,日寇自顾不暇,再也无力西顾了。 ※※※ 在周文的收买和蛊惑下,艾西其以需要修理为名留下了两辆卡车。那个姓文的络腮胡和另外一个师傅留下当教练。 运输队再次进入了紧张的训练当中。学习内容分两部分,周文带着部分人跟着周用宾学习收发报。其他队员轮班学习驾驶汽车,连管后勤的老张叔也跟着学,因为三个老叔里面他最年轻。 其实队员们学驾驶汽车还是有优势的,一年多来学习文化,还有超强的身体素质,领悟能力和身体协调能力都是远超常人。加上两个师傅为了一千大洋真是拼了老命,白天黑夜、加班加点地带着练。周文的出师要求也很现代,嘿嘿,就是倒库。后世学车考驾照的必修课。 ※※※ 在繁忙的学习和训练中,时间飞速流失,转眼间就来到了1930年的9月中旬。中原战场国民军开始总攻。西北军还抱着幻想认为还有实力与国民军决一死战,便将平汉、陇海战线缩短,集结兵力于郑州外围,想在晋军协助下背城一战,挽回颓势。 但不幸的是晋军为保存实力,陇海线晋军已向黄河北岸撤退,使西北军无力支持,郑州被国民军一攻而下。至此,明眼人都知道国民军的胜利指日可待。 这天,许昌车站,周文送走了回徐州老家探亲的冯天培。郑州被国民军占领后,从许昌到徐州的铁路就打通了。周文通过指挥部为冯天培办理了军务公干证明,派了三娃和一个叫刘忠的兄弟俩人护送他坐着军列回徐州。 看着远去的火车,陪着前来送行的妙花开口说道:“师弟。你派三娃他们去,一是保护二是监督吧。你是怕这个神医师弟一去不回?” 妙花腿上的子弹早已被冯天培动手术取出来了,在周文的般若之气帮助下,才一个星期就行动自如,所以对冯天培的医术很是佩服。 周文鄙视地望了他一眼说道:“别把你师弟我想得那么狭隘,冯师弟是肯定会回来的,但是他终归是得罪了吴大帅。这次回去万一还有什么首尾要料理,咱们自家兄弟就派上用场了。这冯师弟和周先生可都是咱们的宝贝,要保护好了。” 一旁的高小山说道:“三娃和刘忠都是沉稳的性子,不会有什么差错。冯神医去探亲这事儿倒是提醒了俺。听你说西北军已经退到了洛阳,那俺们该去二塘村去看看了。半年多的战争,也不知那些亲属现在咋样了。” 周文拍着头说道:“说的是啊,我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走,回去就商量商量,看看要带点儿什么物资回去,争取明天就出发。” 回到驻地后,周文把老吴叔也叫了来,在屋子里开起了小会。 现在运输队基本形成了周文、高小山、妙花和老吴叔四人领导小组,有什么决定都是四人商议好后再往下传达。 周文把准备去二塘村的事情一说,老吴叔却罕见地闷头抽烟,半天没说话。周文有点儿纳闷,去二塘村看望那些老叔们的亲属,这是好事啊,怎么老吴叔看着像是不乐意的样子。 只见老吴叔抽了半天的烟,好像有什么为难的事一样。周文几个也不催促,都耐心静静等待着。 老吴叔终于开口了:“有个事儿我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胡子--胡子他还有个儿子。” 啊!周文望着高小山,高小山也是一脸懵样。看样子高小山都不知道。 老吴叔叹了口气说道:“胡子有个小儿子,大虎他娘就是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死去的。 本来嘛,按说已经生过一个了,第二个应该没什么危险。但这小儿子生相有点儿怪异,头太大,大虎他娘生嚎了一夜都生不出来,天快亮的时候,孩子终于出来了,但大虎他娘也……哎!” 老吴叔愁苦的脸上皱纹像梯田一样层层叠叠,抽了口烟后继续说道:“这孩子倒是活下来了,只是脑袋就不太灵光。胡子立了多年的山寨,夜路走多了也怕鬼。大虎已经是跟着他上了山的。就想着把这孩子藏起来。他婆娘死的时候就对外说大小都没保住。 那个孩子是我一路骑马用羊奶喂着送到了胡子在湖北的姐姐家里,交给他姐姐抚养。谁知过了三年,胡子他姐姐也病死了。胡子得到消息。就去湖北把孩子带回来了,对外就说是他姐姐家的孩子,交给了山子的娃娃亲丈母娘帮忙抚养。到现在已经有十二岁了。” 高小山惊呼道:“啥?您说的是傻蛋?他是俺团长的儿子?” 老吴叔说道:“就是傻蛋啊,这事儿我是跟胡子发过誓的,谁都不说。胡子就想让这孩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将来花点儿钱再帮他取个媳妇儿,生下一个两个的,这胡子也就有后了不是?谁知道胡子他竟然就这么去了,这孩子将来怎么办他也没来得及交代。 上次书生说了东洋人要打进来的事。我就想啊,以后哪还有平平安安的日子,怕是活着都是奢望啊。我就一直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事儿说出来。现在我想明白了,这孩子的事儿还是要告诉书生,也只有书生能保全了他。” 周文震惊了,满脑门都是“胡子叔有后”这几个字。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平复了有点儿激动的心情。停下就问高小山:“山子哥,傻蛋是怎么回事?你娃娃亲又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们不要再瞒着我,都说给我听。” 第109章 傻蛋 第二天凌晨六点钟,运输队倾巢而出,赶着三辆大车,骑着从后勤部借来的几十匹马向二塘村方向出发了。 本来周文只准备带部分人去的,但是架不住少年们的纷纷请求。毕竟大部分队员都有亲属在二塘村。更何况还有许大成这个憨货怂恿着红袖死活要跟着去。周文干脆大手一挥,全体都去。也让最近训练辛苦的队员们放松放松。 行军队列依然保持战斗队形,侦察组成扇形前出三里搜索前进,后面是突击组和机枪组。两个长枪组将车队护在中间,一个长枪组殿后。火炮组跟随车队行动。这一带原来是西北军的防线,虽说现在都已撤离,但是周文不敢大意,万一还有一些溃兵或掉队的小部队,遇上了说不得还要做过一场。 赶车的自然就是老吴叔等三个老兄弟。老吴叔和车上的周用宾说着话,老魏叔也是乐滋滋地赶着车,就只有老张叔闷闷不乐。你说一个刚刚学会驾驶卡车的人又回来赶马车,心里能乐得起来吗? 说起老张叔学车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一个四十几岁的乡下人,又不识字儿,汽车这玩意儿也是最近才见过几次,你让他学习驾驶确实是吃力了点儿。第一批参加学车,熬到第四批才算勉强出师。整整二十八天,两个师傅也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教,没日没夜地轮着给他开小灶。 老张叔倒是有一点儿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沉下心没命地练,生生把自己熬廋了好几斤,终于才出了师。这下可不得了了,开车瘾头上来了。眼巴巴看着借来的车归还了后勤部,心里那个痒啊!于是只要看见周文就问啥时候买车,弄得周文都要躲着他走。 那两个教车师傅周文倒是没克扣他们什么钱,反而每人都多发了一些凑足了一千元整数。 那个络腮胡走的时候对周文很是感激,还留下了在上海的地址,让周文如果去了上海一定要找他云云。 红袖照例是坐在周文的马上,这次却是出奇的乖巧,安安静静地不出声。因为她看到大哥哥在神游天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文还没完全从昨天的震惊和惊喜中恢复过来。胡子叔有后这个事让他对王胡子离世以来,自己一直深藏在心底的自责和歉疚有了个宣泄处和一丝安慰。 他昨天从高小山和老吴叔口中了解到, 高小山自小就被他爹和另一个姓张的老兄弟的闺女结了娃娃亲,那个老兄弟后来攻打一线天也战死了。他的遗孀张婶儿和闺女张二丫就由团里一直供养。 后来王胡子把孩子接来后就托付给了张婶儿抚养,做了二丫的弟弟。平时就由老吴叔悄悄送钱送粮,后来高小山从军后更是时常接济,所以日子倒也过得去,没短了孩子的吃穿。但高小山也只以为是王胡子的外甥。 这个孩子三岁之前和其他孩子也没什么两样,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差距就出来了,用村子里的话说就是个傻子,实际就是有点儿智障。那时的乡下人对傻子都有点儿歧视,还给他取了个傻蛋的名字。但是乡下人都习惯给孩子取个贱名,所以王胡子也没在意。 但是傻蛋人傻心明白,知道谁对他好,谁嫌弃他,于是就不怎么合群。时间长了,这孩子就只和打心眼里对他好的几个人来往,其他只要是有点儿歧视他的,他都不搭理。就自个儿玩儿,早上就喜欢仰着大脑袋看天上飞的鸟,一个人静静的能看一个上午。下午就自己玩泥巴。晚上天黑就睡觉。很有规律,也很乖。 周文听了这些心里更增怜惜。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孩子有个幸福的未来。 想明白后就对着红袖说道:“红袖,哥哥这次去要领回来一个弟弟,但是他比你大两岁,你也要叫他哥哥。他从小就没了母亲,脑子又得了病,和常人不一样。现在他父亲也没了,很是可怜。但是哥哥很爱惜他,要带着他跟我们一起回老家。你以后不要看不起他,要学会尊重他、照顾和爱护他。能做到吗?” 红袖还是第一次看到周文这么郑重地和她说话,马上仰着小脸对周文说道:“大哥哥,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尊重他、照顾他、爱护他。以后红袖长大了,还要保护他,不让别人欺负了他。”说到最后红袖还挥舞了下小拳头。 周文欣慰地笑道:“还是咱们红袖最乖最懂事,哥哥相信你。” 正在这时,二嘎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到小李庄了吗?怎么全被毁了?”原来队伍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小李庄了。周文看过去,只见这个曾经各方势力云集的军火黑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已经没有一座完好的屋子,有的残壁上已经长出了杂草,枪眼和弹坑随处可见。 “看样子这里曾经打过大战啊!希望村民们都逃了出去。”高小山在旁边感叹道。 这里距离二塘村也就三十公里,想到这里,周文和高小山对视一眼,都是心里一紧。就下令加快速度赶路。同时命令张晓平的侦察组提高警觉。 一路上两人再无心思聊天,不断催促大家赶路。只有许大成这个憨货还在没心没肺地在和兄弟们吹嘘当年在这条路上伏击赵胖子和土匪的事迹。 中午时分,张晓平用通话器传来的报告让周文心里一急,“师兄,二塘村发生了战斗,有五十几个土匪模样的在进攻村子,村子有人在开枪抵抗,还有一挺捷克机枪在响。我看土匪一时半会儿还攻不进去。是不是我马上带人上去支援。” 周文当机立断命令道:“晓平你看情况决定,不是很紧急就不开枪,等支援来了一起打,都别放跑了。突击组马上就会赶到。” 马上又转头对高小山道:“山子哥,你带队加速去支援,带上机枪组。” 高小山也知道情况紧急,当下大声道:“ 一组、二组和机枪组跟我走。” 周文看着高小山带着十几骑疾驰而去,心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有晓平和体净在,二塘村已经没什么危险了,高小山的支援主要是为了全歼敌人。敢打二塘村的人都是该死的敌人,一个都别想跑了。只是心中纳闷,去年走的时候只是给二塘村留了几只步枪,怎么现在连机枪都有了,二塘村的那些老弱病残没人会使啊? 第110章 又见郝老刀 伏牛山恶虎岭的大当家一阵风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 自从中原大战开始,这土匪的厄运就来了。大军过处,因为都有军纪管着,经过的村镇除了征集点儿军粮,毁坏了田地之外,乡亲们本身都还没被怎么祸害。但是土匪就倒霉了。为什么呢?因为土匪有钱,特别是积年老匪更有钱。所以凡是在驻军周围几十里内的土匪都被剿了。 任你多高的山寨,多险要的地形,在正规军面前都是浮云。各种山炮、迫击炮、轻重机枪一开火,一切都灰飞烟灭。 恶虎岭山寨虽然地势险要,一阵风又是苦心经营多年,自认是固若金汤,但也没经受住西北军一个团的攻击。四百悍匪坚持了不到半小时就被攻陷了山寨,只有大当家一阵风带着几个老兄弟趁乱逃脱。多年的家当全没了,可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军队追得在大山里风餐露宿了半年。 好不容易熬到军队撤走了,兄弟们半年来吃糠吃野菜不说,都想女人了。在山上别说女人,就是母猪也没见到一头,都是憋疯了的。于是,已经从恶虎岭流窜到方城山的一阵风决定下山做一票。 经过小喽啰的打探,发现山下的二塘村人气旺,家家户户都有炊烟,就决定今天就洗了二塘村,让兄弟们都好好乐呵乐呵。 一大早,一阵风就带着半年来好不容易收拢到的五十几名悍匪喽啰下山了。土匪们斗志昂扬,干劲十足。想着村里那些女人细腻白嫩的肌肤,还有大块的肉、大碗的酒,个个心里都是热乎乎火辣辣的。本来要三小时走完的山路,不到两小时就到了山下。 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还没到村口就被村子里的暗哨发现,结果枪就响了起来。一阵风就纳闷了,一个小村子有枪就不说了,还居然放了暗哨?这是军队没撤走? 但是听着村里打出的枪声感觉没几个人,一阵风一咬牙就下令强攻。这下更是抓瞎了,你特么有枪有暗哨也就算了,怎么还特么的有机枪? “哒哒哒!”声响处,一下子死伤了五六个,这仗没法打了。于是一阵风就亮出了旗号喊话,只要村里给点儿粮食就走。村里也喊话亮了旗号,原来是一个叫郝老刀的同行啊。 同行就是冤家,谁特么给你粮食,快滚! 这下子一阵风为难了。退回去?不行啊,这一退好不容易聚拢的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强攻也不是办法,这机枪一响谁特么敢冲啊?刚才被打倒的几个弟兄,身上血糊糊地还在地上嚎着呢。 攻不行退也不行,老子就当滚刀肉和你耗上了。就把村口堵住,反正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安生过日子。这一阵风不愧是吃土匪饭多年的老手,居然就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于是村里人少打不出来,村外人多怕机枪也攻不进去,双方就时不时开几枪骚扰下对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如果没有运输队恰好赶到,那等到天黑,在一阵风不计伤亡的猛攻之下,村子恐怕还是会遭殃。 但是,一阵风不知道的是,高小山从后村口进村了…… 中午的时候,村里的枪声突然就停了下来。一阵风开始还有点儿奇怪,是村里没子弹了?不像啊。如果没子弹刚才就不会时不时乱开几枪吓唬人了。这是几个意思?要攻出来?那正好,兄弟们手中家伙到现在还没见血呢。 等到一阵风开始直觉不对劲儿,是不是就认回怂,想下令撤退时,一阵弹雨随着左边山腰上响起的机枪声扫了过来。成片的子弹嗖嗖地扫过头顶带起一股股疾风,让一阵风感觉比冬天山里狂啸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冻得他从骨子里都打起了哆嗦。 身前身后都是子弹灌入人体内的“噗--噗”声,身左身右都是弟兄们被狂暴不息的子弹撕裂肉体后疼痛的惨嚎声。站在他身边的二当家侯二毛,一个跟随他十几年的老兄弟,一个屠庄灭户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老土匪,那张非常熟悉但现在却被吓得惨白的脸上,瞬间就爆开了个大洞,从黑洞洞的眼眶中飞射而出的红白液体带着碎肉,直接溅了一阵风一头一脸。 一阵风吓傻了,这是多少挺机枪在扫射?他脑子已经空了,心却是从头凉到了底。这是多大的坑啊,自己就这么跳了下去。 一阵风的后悔药还没来得及吃,一颗精准的7.92毫米子弹就射入了他的脑门,强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后脑骨碎片飞溅而出…… 如果一阵风还能还魂的话,就能看见当机枪声停息的一瞬间,村里冲出了一溜儿从脚武装到牙齿成散兵线队形的士兵,人人都是长枪短炮,穿着带着铁钉的军靴,飞速地冲入土匪阵地,用子弹清理着死了的或是装死的每一具躯体。书生的命令是不放过任何一人。 战斗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二塘村周边的地形兄弟们闭着眼都不会走错,高小山进村后,就命令机枪组从村子另一个口子上山,在土匪侧面架起了六挺机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如此爆烈的金属风暴覆盖下,侧面暴露无遗的四五十个土匪还真是盘小菜。只有一阵风幸运地躲过了金属狂潮,但是没能躲过张晓平的G98毛瑟标准型步枪射出的子弹。其他队员也就是练练攻击队形,打扫下战场的事儿了。 战斗结束一个小时后,周文带着车队赶到了。 他看着迎出来的几个人当中,除了高小山和一个背着枪的圆脸大眼少女,居然还有个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熟悉面孔。这不是那个被自己抢了大半家当的土匪郝老刀么? 周文乐了,这可是熟人啊,没想到这个老土匪半年多不见居然还长胖了一点儿。就让老吴叔带着队伍先进村,自己就背着红袖走向了高小山几人。 只见郝老刀越过众人,大呼小叫地跑过来,满脸的媚笑打着招呼:“长官啊长官,您可算是来了,要是再晚一点儿,这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可就大祸临头了,上午来的可是伏牛山名头最凶的老匪一阵风啊。” 周文笑着说道:“郝老刀,你怎么认出我的?我那时不是蒙着面吗?” 其实郝老刀也是通过观察和根据记忆中的身形判断出周文就是那个蒙面长官的。但是嘴里却是满口的阿谀奉承:“长官您这样的人怎么会认不出来,隔老远小人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武之气和强大气场……” 第111章 竹竿上飘着黑面巾 周文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赶紧阻止他:“停停停,我说郝老刀,你个坐山立寨的土匪,怎么就学会了官场上这些拍马奉承的话?” “嘿嘿--嘿嘿嘿!不是跟方城县里的那些官员互相合作--哦,不对,是互相勾结那啥了么,也就跟着学了点皮毛。”郝老刀红着脸扭捏地说道。 周文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土匪,居然还文绉绉地说什么学了点儿皮毛之类的话语,感觉甚是有趣儿。于是又打趣地伸手拍了拍他微微突起的肚子说道:“说,你是怎么祸害到二塘村来的,居然还特么长胖了,看样子没少刮乡亲们的油水,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郝老刀马上苦着脸叫屈道:“冤枉啊,长官,我哪敢欺负自己的救命恩人啊,我是--我是--那个要饭要到二塘村的……” 原来郝老刀也在军队的剿灭名单里,但是他县里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知道不是自己能抵挡的。于是就散财解散了队伍,自己带着七个亲信弟兄扛着才买到手不久的一挺捷克造轻机枪,背着剩下的金银细软,就往大山里钻。 这一躲就是一个月,眼看就没吃的了,偷偷派个人下山想用钱换点儿吃的,但是方城县周边村子都有驻军,下山的人差点儿没被军队逮住。这下就麻烦了,有钱不能当饭吃啊。就一路辗转到了二塘村。发现这里没有驻军,郝老刀就想着反正不杀人,不祸害女人,就进去抢一把就走又咋地了? 等摸到村口一看就不敢进去了,为啥呢?因为村口有个长长的竹竿插在地上。关键是竹竿头上扎着一个黑色的面巾,在竹竿上随风飘荡着。那个面巾有两个眼洞,再怎么飘都好像是直勾勾地看着郝老刀。 “坏了,跑到那群祖宗的地盘上来了。”郝老刀魂都吓飞了,转头就带着几个兄弟没命地跑了。 这就是周文之前安排二塘村的老少做的防匪准备。方城山这一带的土匪都被蒙着面的运输队剿灭了,就剩个郝老刀也是吓破了胆的,只要看见这个面巾就会知道进村的后果是什么? 这郝老刀的日子就艰难起来,这山上野菜草根什么的还能勉强糊口,关键是一个多月没吃到盐了。现代人都知道长时间不吃盐的人,因个人体质,反应不一。有的人能抗住很长时间,有的人短时间就容易出现神经衰弱、电解质紊乱等病症。 郝老刀的表弟就出问题了,连续几天都是浑身无力,吃什么吐什么。眼看着人就这么萎靡下去。郝老刀知道再不给他吃点儿盐巴,怕是没几天就去了。 表弟可是救过郝老刀命的亲人,郝老刀怎么忍心让他就这么死去。于是就豁出了脸面,只身一人就跪在二塘村村口竹竿下。等到村里管事儿的老赵叔出来问话,他就原原本本把自己和运输队的渊源说了一遍,只求用钱换点儿盐巴救人。 老赵叔是年纪太大跟不上补充团的训练才安置到二塘村来管事儿的,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之前也听说过运输队剿匪的事儿,知道郝老刀没说谎。就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了郝老刀。不但换了盐给他,还给了一袋白面。 郝老刀救回了自家表弟,对二塘村也是心存感激,有时打到了猎物就送到村里来。这一来二去大家伙就熟络起来。看着郝老刀兄弟几人都还本分。老赵叔心思一动,就让郝老刀他们搬到一线天去住,把周文之前埋着的粮食取了部分出来给他们。 这样一来,郝老刀他们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老赵叔的心思,就每天轮换着派人在二塘村四周警戒,自觉地成为了二塘村的保镖。 前不久,一阵风流窜到方城山的时候就被郝老刀发现了,他可是知道一阵风的大名,那是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悍匪,他来了可没什么好事。于是郝老刀就下山和老赵叔一商量,就带着兄弟们驻进了二塘村。 老赵叔全村动员,会打枪的都每人一支步枪,连跟高小山学会打枪的二丫也发了一支,布置暗哨也是二丫的提议,不用说,肯定也是高小山教的。枪支是足够,有周文以前留下的,还有郝老刀带来的。但是人不够,总共也就组织了十几只步枪和一挺机枪。但就凭着这十几个人枪,硬是把五十几个悍匪给挡住了。 知道了事情始末的周文对着郝老刀点点头道:“不错,郝老刀,当初没看错你。以后就留下吧,你们八个人我另有安排,你先回去吧。” “是是是,全听长官的安排。”郝老刀大喜过望,跟着这群祖宗混可比当土匪有前途的多了,弄不好还可以洗白上岸,吃上了官粮。 周文转头对着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高小山和虽然脸红红的,却是睁着一双明亮大眼好奇地上下打量自己和背上红袖的少女笑着说:“山子哥,这位就是二丫嫂子吧,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会打枪,还知道布置暗哨。不愧是我山子哥的未婚妻。红袖赶快叫嫂子。” 周文背上的红袖甜甜地叫道:“二丫嫂子好!” 高小山讷讷说道:“阿文,别乱说,还没成亲呢。”那个二丫被周文这一出弄得脸更红了,也不敢再看周文了,只是低着头搅着自己衣角不说话。 周文哈哈大笑说道:“山子哥,我可没说错。在我们哪里订了亲的就叫未婚妻。” 二丫可就呆不住了,羞涩地轻声说道:“你们哥俩聊着,俺就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跑进村了。 高小山不好意思地说道:“阿文,二丫没怎么见过世面,失礼之处你不要见怪。” 周文笑着说道:“我未来的嫂子我怎么会见怪,一看就是奇女子,山子哥有福了。” 两人说说笑笑就进了村。来到以前的蒋家大院,这个大院现在都是原来补充团的亲属在住。老吴叔他们几个老兄弟正在院子里和老赵叔亲热地交谈着。周文没过去打扰,就让高小山带着直接来到了右侧院,这里是就是二丫她们现在的家。胡子叔的小儿子就住在这里。 第112章 他不叫傻蛋,他叫王小虎 右侧院很大,有独立的厨房,还有四间住房,那是以前给蒋家的亲戚或临时下山的土匪住的。 周文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矮小的背影蹲在地上玩泥巴。蓝色的布衣布裤,一双沾了些泥巴的布鞋。一个皮球般的大脑袋在他细细的脖子上摇摇晃晃的,让人担心他瘦窄的小肩膀怎么支持得住。 周文知道这就是傻蛋--胡子叔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周文把红袖轻轻放下,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了那个孩子面前。只见他专注地在地上用泥巴垒着一个认不出什么形状的泥巴堆,没理会走到眼前的俩人。 周文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高高的前额,眼睛小而细长,面容依稀有王胡子的特征。 鼻孔下还挂着着两条长龙,快流到嘴边时就“咻!”一声吸回老巢,接着又慢慢流了出来…… 周文看得心里直发瘆,从挎包里掏出毛巾,伸到这孩子鼻子下帮他擦拭。这时大脑袋才抬了起来,看了眼周文。细长的小眼睛就像一汪宁静的池水,清澈而明亮。接着又低头继续玩泥巴。 周文把毛巾递给红袖,自己卷起袖子,蹲了下来和这孩子一起玩泥巴。红袖就站在旁边全神戒备地防着那两条长龙,只要敢露头,就用毛巾灭掉。 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在这小院子里就这样玩着、望着。竟然给人宁静平和的感觉。 高小山不愿意打扰这份难得的平和氛围,阻止了闻声出来想打招呼的张婶和二丫,和他们一起回屋子去了。 周文不知道自己有多长时间没玩过泥巴了,莫名其妙地就全神贯注起来,历经数次失败,好不容易做了个房屋的模型,大门还用手指抠开了个洞。正感觉满意,没把小时候的手艺丢了。 “你这不是屋子,不像。”一个轻而带点儿沙哑的声音传来。周文抬头,看见了大脑袋下那双明亮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小眼睛。 周文呵呵一笑说道:“我觉得还可以,你看这是门,这是屋顶……哎!别啊!”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双小手就把周文做的泥巴小屋捏碎,然后从新合泥、塑性、规整 。眨眼之间,一座工工整整的泥巴小屋就出现在眼前,居然还开了窗和门。 “这才是屋子,你那个不是。”大脑袋认真地望着周文说道。周文瞬间无语了,本来还想着小猫爪伸出门帘--露一小手呢。谁知人家才是行家。 有点纳闷儿地指指那孩子垒的泥巴堆说道:“那你这个像什么?”心想莫非这孩子已经进入到抽象派的行列了? “像屎啊,像我今天拉的屎。”那双明亮的小眼睛依然很认真地看着周文。 “噗通!”一声,周文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噗通!”又一声传来,红袖则是笑倒在地上…… ※※※ 时间到了1930年9月20日。这天上午,头天刚从二塘村回到许昌驻地的运输队全体集合,都好奇地看着站在队列前的周文身边那个瘦小的大脑袋男孩。认识他的兄弟们都奇怪这不是那个傻蛋么? 周文大声说道:“兄弟们,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咱们的团长胡子叔在这世上留下了一个血脉,就是我身边的这个孩子。他不是胡子叔的外甥,而是胡子叔的亲生儿子。” “嗡!”一声响起。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顿时轰动了整个队列,但是训练有素的他们马上又安静下来。看这孩子的眼神却就不一样了,都透着一股亲切的味道。他们都知道团长的恩情,知道没有王胡子就没有运输队的今天。 周文接着说道:“从今天起,这孩子不再叫傻蛋,名字叫王小虎。别的乡亲们我管不着,但是我希望咱们兄弟们以后都叫他小虎,这世上再无傻蛋,只有王小虎。从此以后,咱们运输队就有责任保护他,照顾他,抚养他。 以后咱们今天在场的任何人,只要活着,都必须把这个责任担起来。兄弟们,你们能做到吗?” “能,能做到!”所有人包括红袖和周用宾都齐声大吼道。 就这样,王小虎就成了运输队的新成员,平时队员们有好吃好玩的都抢着给他,红袖也有了一个跟班。虽然王小虎比红袖还大两岁,但是他个头却没红袖高,倒像红袖的弟弟。 孩子喜欢孩子,他自然就和红袖比较亲近。 …… 历时大半年的中原大战这时也已进入了尾声。在东北观望多时的东北军张少帅派遣东北边防军第1、2军入关,加入到国民军的阵列。见到胜利无望,西北军多位将领临阵倒戈。周文知道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却是更加加重了运输队的训练量,因为等到战争结束,像现在这样各种枪械、各种弹药撒开了欢地造的情况很难再有了。 二塘村的亲属们也得到了大批物资和钱财的支持,一两年内基本衣食无忧。周文还交给了郝老刀一个任务,让他再次在一线天竖起了杆子,召集以前的亲信老兄弟,给他留下了不少枪支弹药。但是严厉禁止他们再去抢,可以以打击其他土匪为名收取周边村子的保护费。主要是保护二塘村的安全。 周文没想到的是,由于伏牛山周边的土匪基本被军队剿灭,郝老刀不到半年就成为了伏牛山最大的杆子。手下几百号人枪,其中很多是大战过后无家可归的一些溃兵和逃兵,在一个逃散来投的西北军小军官的训练下,也算是有模有样。方圆几十里内都没有其他土匪敢立足。 下山时人人都是黑面巾蒙脸,队列整齐。又不杀人劫货,只收取合理数量的保护费。导致这一片山区的老百姓难得地平静生活了几年,保护费交得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后来居然还获得了蒙面军的义称。二塘村自然就成为了蒙面军的望风村,这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周文把补充团的亲属们安排好以后,就开始考虑怎么顺顺利利带着兄弟们退伍回家的事情了。但是他没想到尽管运输队已经尽量低调,尽量不引起司令部的重视和注意,但还是被有心人盯上了。 第113章 党务调查科 时间已经进入到10月。这天上午,运输队正在训练场挥汗如雨,周文在射击场指导铁牛练习射击。铁牛经过几个月的艰苦训练,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武当心法在周文不予余力的般若之气引导下,已经进入气生劲的初级阶段,不但力量增长,力量的控制和运用也已登堂入室。 开始时周文让他跟着马叔训练机枪射击,后来就所有枪械都开始练习,随着他身体协调性不断加强,他学习各种战术动作和格斗的能力也逐渐增强。现在已经赶上其他队员的学习进度了,只是在实战经验上基本还是空白。 最近周文让他只练习一种步枪的射击,就是G98毛瑟标准型步枪,而且还是要求每次只装一发子弹,压一发打一发。锻炼他对毛瑟系步枪的熟悉度和装弹熟练度。周文是为下一步让他装备一种特殊枪械做准备。 铁牛趴在地上,熟练地装弹射击,再装弹再射击。只是G98毛瑟标准型步枪在他宽大的身躯下,显得就像把玩具枪,有点儿违和感。 射击时枪口很稳定,动作很熟练,神态很专注,成绩也很优秀。 三百米距离已经能保证9环以内。在打了不低于一万发各种子弹的情况下,这个成绩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是已经远超大多数其他军队的士兵了。哪怕是以射击技术为第一要求的日本军队。 现在运输队的新人里面,周用宾年纪最大,红袖年纪最小,两人只能进行一些基础军事训练和手枪射击。但是在无线电方面,红袖的考核成绩仅次于有着两世经验的周文,拿到了全队第二名,实现了当初她立下的目标,超过了高小山。看样子天才的女儿也是天才。现在高小山正指导着父女两人练习手枪射击。 训练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哨兵来通知周文,顾长官找来了。 周文赶紧向训练场门外走去,心里却奇怪,现在按照军报的说法,顾长官的第二师已经快打到洛阳了,怎么会这个时候赶来。莫非是专门为了那五十万元的银行本票? 到了门口就看见顾长官正笑眯眯望着自己,副官和警卫都在远处站着。赶紧上前立正敬礼。顾长官挥挥手说道:“小周,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个了,我这次来一是把这个给你。”说着递过一个崭新的牛皮公文包,周文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几张花旗银行的本票赫然在目。 周文连声道谢。顾长官笑着说道:“跟我老顾还客气什么。咱们这事办得漂亮,那个石友三也没什么话说,他现在刚刚倒戈投到校长这边,不敢拿这事儿较真。这事儿就算了了。你以为我老顾单单为这点儿小事儿还亲自跑一趟?我这次来主要是专程来告诉你,你们运输队要退伍这事儿怕是会有周折。” 周文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退伍报告和所有队员名单不久前已经呈报钱长官,因为战争还没结束,过早递交报告有临战退缩之嫌。就由钱长官寻找合适的时机再上报司令部。周文想来有几位当红长官的说情,加上一直以来的低调行事,应该问题不大。谁知还是出问题了。 赶紧请教顾长官,听顾长官细说一番后,才弄清楚事情原委。 原来,问题竟然出在有自己两次救命之恩的刘若水身上。 这刘若水自从把周文当做命中救星后,就一心一意想帮助周文高升,到处为周文奔走造势。把周文的本事和运输队的战斗力吹得是天上少有,人间绝无。因为他豪门背景,纨绔出身,大多数人听了都是一笑了之。只有一人却是听在了心里。 这人姓徐,乃是中央党部组织部一个副处长,和刘若水是一个级别。他一年前受命组建了一个部门,叫做党务调查科。这个新组建的部门下属的行动股目前非常需要行动力和战斗力都很强悍的人员加入。但是中央党部和军中属于两个派系,互不统属。所以这个徐副处长想从军中挖人非常困难,目前正是求贤若渴之际。 自从听了刘若水在某个宴会上对周文的大吹特吹后就留上了心。他指令安插在军中的眼线用心打听。竟然被他得知了运输队在归德火车站的战斗过程。乖乖不得了啊!四十几个人居然把几百强悍的西北军精锐骑兵打得丢盔卸甲,差点儿全军覆没。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行动队吗?都不用怎么训练了,拉过来就能用。 然后他就四处派人了解运输队的底细,心中就渐渐有底了。不是黄埔系,不是保定系,甚至加入国民军的时间才半年。以前还是土匪,军中没什么根基。年纪都是少年郎,一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土匪,洗脑、拉拢、威逼利诱那还不轻而易举? 于是就决定从公、私两面同时下手。一方面打报告给上级长官组织部长,说明情况,请组织部出面跟校长要人。另一方面就亲自宴请刘若水,想请他当说客,劝说周文主动来投。 刘若水听了后心直接就凉了,后悔自己大嘴巴没关门给兄弟惹事儿了。这个党务调查科是干什么的,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那就是专门针对国内其他党派势力搞阴谋、打探情报、颠覆瓦解、打黑枪、抓捕拷问无所不用的特务组织。在里面时间呆长的人都是性格扭曲和心灵黑暗之辈,未来不会有什么好前景。 刘若水怎么会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往火坑里推。但他好歹也是官场老手,知道徐副处长已经往上打了报告后,就不动声色把情况弄清楚,先稳住了徐副处长。连夜就发报给前线的钱长官,自己也动用了各种关系阻扰此事。但是党务调查科是中央党部刷存在感的重要部门,当然是想把各种精英都招揽过来。 不管刘若水不惜得罪徐副处长,使了多大力阻止,托了多少人情游说,报告依然报了上去。于是这份中央党部调人的报告和钱长官得到消息后亲自赶去司令部递交的运输队退伍报告就一前一后放在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第114章 绑架王小虎 周文听了顾长官的一番细说后,心也是拔凉拔凉的。有后世记忆的他可是知道这个党务调查科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中统的前身。那是专门负责对付红党和国内进步党派的特务组织,双手沾满了革命群众的鲜血。名声比后来的军统还臭,军统好歹还在抗日战争中出了点儿力。 这中统就是专门对付自己人的,对外就是一群怂包蛋,抗战中无数中统高官都叛变投降日本人,成了日本特高课的汉奸走狗。抗战时期日本人支持汪伪傀儡政权在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设立了特工总部,简称76号,专门搜捕屠杀抗日人士。里面的汉奸特务从上到下大多都是中统变节分子。 周文怎么可能加入这种特务组织,但是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知道顾长官不会只是来通报下信息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顾长官接着说道:“我是受老钱的委托来传话的,现在若水和老钱还有文白兄都在校长面前周旋,替你说情。党部的一个副部长也从南京赶来面呈校长要人,双方目前都僵持住了。老钱让我转告你,调查科的人肯定会前来游说于你,如果你一旦被说动,那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但是党务调查科这群人渣可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的,我想可不只是游说这么简单,你要早作提防。” 周文一下就打了冷颤,今天可是把队伍都带出来了,家里只剩下老吴叔三个和小虎。马上就急了起来,这事可得大意不得,连顾长官都称他们是人渣了,那什么事儿他们干不出来? 只见周文几个闪身就窜到顾长官带来的一个牵马警卫身边,嘴里叫道:“多谢顾长官及时相告,卑职借马一用,我老叔和弟弟还在家里,请长官代为通知兄弟们尽快赶来。” 在顾长官惊诧的目光中,周文话还未说完已是以鬼魅般的速度从那个目瞪口呆的警卫手中夺过一匹马,闪电般上马,双腿一夹就冲了出去。战马已经飞奔而出,那最后一句“……兄弟们尽快赶来”才传了过来。 顾长官惊诧之余也是心中暗赞,周***这等身手,竟是自己平生未见。 却说周文心急如焚打马狂奔,训练场距离运输队驻地大院也就几里地。周文来不及和庄子口的守卫打招呼,直接纵马冲了进去。来到大院门口飞身下马,看见院子门大开着,心里就凉了半截。大喊着:“老吴叔,小虎。”就冲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不见。周文冲到伙房,看见老吴叔等三个老叔都被捆绑着倒在地上,悄无声息。 周文一个健步冲上前去。伸手一探老吴叔鼻息,轻吁出一口气。还好,只是昏迷。同时鼻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异香味。是迷 药?周文可不知道有什么迷 药能这么厉害,把三个成年人瞬间迷倒。 拔出短刀把三人的困绳割断,就用般若之气帮老吴叔按摩胸口,老吴叔缓缓醒了来,看见周文就急声道:“书生,快,他们把小虎带走了,三个老百姓装束的人。是后勤部的陈副官带来的。我们没防备,有个人手一挥,一股子香味传来,我就不省人事了。” 周文知道时间紧急,加上迷 药不会致命,已经等不及再救其他几个了。转身就冲出了院子,运上内息,全力提高自己的感官嗅觉,果然闻到隐隐的香味,他知道释放迷香的人身上肯定或多或少会沾染一些残余粉末。就顺着香味一路追踪到庄子另一个口子。 询问口子上的守卫,说是半小时前陈副官带着几个挑着箩筐来送蔬菜的老百姓出了庄子往北走了。 周文更不答话,直接嗅着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的香味一路追了下去。在路上把通话器取出呼叫高小山,马上高小山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看样子他是呼叫了好长时间了。 周文指示了方向后,就展开了身法,一路狂追。走了大概十几里路,前方一个小村子出现在眼前。 周文小心地绕着村子跑了一圈,确定那股子香味就消失在这个小村子里。周文通知了正在带队赶来的高小山,决定先进村查看。他现在经历了王胡子和红袖的事情后,已经变得谨慎和警惕了许多。不敢把小虎的安危建立在猜测上,还是要眼见为实。 小村子里静悄悄的,估计大多数村民都去地里忙活去了。凭着周文现在气劲镜的身手,不声不响地进村难度不大。 进了村子后果然又闻到了那股香味,追踪着就来到一座院子门口,门是关着的。但是里面传出了声音,“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一个略带沙哑的少年口音。 “是小虎。”周文心安了不少。看样子小虎没受什么伤害。他拔出手枪,四周打量,想找个观察点,等兄弟们赶来再发起进攻。 “这个小杂 种,明明是个傻子,怎么我们刚进门他就叫着我们是坏人,难道不认识的人他都叫坏人?”一个成年人说道。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小虎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这个傻子真特么烦,你就不会说点儿别的?”又一个人说道。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小虎执着地说着。 “闭嘴!你特么再叫,老子抽死你。” “坏人,你们都……”“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小虎的话。 周文知道小虎挨打了,心里大怒,这下那还管什么观察侦查的,抬腿一脚就把大门踹个粉碎,人已是一闪就进了院子,瞬间就观察到院子里站着五个被震惊得望向自己的人,正面屋子里还有六个人的气息传来。 周文知道这时可容不得妇人之仁,“嘡!”抬手一枪正打中一个手还高高举着准备抽小虎耳光的大汉面门,只见那个大汉半个头颅都被打爆,红白之物溅得四周都是。众人都被吓得一愣,其中一个反应快的手才伸到腰间,周文的枪声接着响起来。“嘡-嘡-嘡……” 第115章 胆大妄为之徒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院子里五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能拔出枪来。周文却是看都不看,手中的柯尔特M1911手枪已是对着闻声才打开的房屋门里又是两枪。最后一枪响起的时候,空弹匣就几乎同时从枪柄下脱落,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拿着的备用弹匣瞬间又接上,继续射击。 如此熟练而快速的操作,旁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枪有换弹的空隙,就像拿着的是把子弹无穷无尽的手枪。周文这时已经是凭着感觉在射击,屋子里每个人的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逃不过他敏锐的感官,第三次换弹之后,屋子里有惨嚎声和哀求声传来。 “别打了,饶命啊,我们不敢了,再不敢了。” 这时,被周文用身躯挡在身后的王小虎的哭声才响了起来,“呜呜呜!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呜呜呜!” 周文转身轻轻抱起小虎,柔声道:“小虎别怕,坏人都让哥哥给打死了。”安慰着小虎的同时,枪口依然对着门里,高声叫道:“都别动,老子听到一点儿声响就开枪。” 屋子里的人已经被打死了三个靠近门口的,另外还有两个受了重伤,只有一个是胳膊被打断了,趴在满是血水的地上一动不敢动。心里是怕到骨子里去了。这特么谁给的坑爹情报啊,什么土匪,什么少年,什么没见过世面,都瞎机巴扯淡。这是个怎样的狠人啊,话都不说进来就杀人。这手枪打得跟机枪一样,还特么的眼睛能穿墙?蹲在屋子拐角也要中枪,全队十个人全栽在他一人手上。 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阿文,你在里面吗?”高小山带队赶到了。 队员们进来后就没周文什么事儿了,只是让队员们对他的枪法更加佩服而已。十一个绑匪,个个身上都带着枪,但没有任何人能打出一颗子弹就当场被打死八人,还有两个重伤的也快死了,其中就有那个还穿着军装的后勤部陈副官。只有那个求饶的人因为躲在屋子最里面,只是手臂被打断。那人被孙大柱从屋子里提出来的时候还在淅淅沥沥地往地上滴着血和不知是被吓出来还是疼出来的尿渍。 经过审问,不出周文预料,果然是党务调查科派来的,是一个行动小队。内线就是那个陈副官,只有他隐约知道王小虎和周文关系密切,也只有他知道周文他们全队什么时候去训练。他们的目的是先抓住周文的一个亲人,再先礼后兵来拜访周文,目的就是威逼利诱周文同意加入党务调查科。 于是三个行动队员跟着陈副官以送菜为名,进了运输队院子。在院子里玩泥巴的王小虎看见他们就叫着他们是坏人。但是老吴叔几个看见是熟人,也没警惕,没想送菜进伙房的一个人突然往空中撒了包迷 药,在屋子里的人包括撒药的都昏迷过去。后面就不用说了。 周文有点儿奇怪什么**那么厉害,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个断手的以前是个采花贼,就是凭着祖传的迷 药手艺才进了中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药,只是按照祖传配方配置。迷人效果特别好。 把迷 药的配方逼问出来后,周文向孙大柱使了个眼色就带着小虎走出了院子。既然是党务调查科的人就不能留活口了,到时就一口咬死是绑匪。打死绑匪有什么错? 众人回到城北庄后,周文召集几个头头,把顾长官传来的信息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种特务组织我是绝对不会带着兄弟们加入的,咱们也不用怕他们,大不了就拉开来干。他们不是军队,管不到军队头上。只要不动用大军,他们再来几百人也是白给。” 高小山赞同道:“就是,看看他们这些下作手段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俺们要提高警惕了,最近几天不能出去训练了,就把庄子的各个要点都占住了。” 周文点点头道:“山子哥说得对,我们的职责本来就是来保护后勤部的,这几天就全庄戒严,把几个出口都派出明哨暗哨。艾主任哪里我去打个招呼。” 几人都是经历多次战斗的老手了,就把各种细节都相商无遗。 当天晚上,许昌城里最大的来运客栈的一个院子里。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三十几岁男子,正沉着脸听手下的汇报。此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看上去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只是那双浓眉下的眼睛时不时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他就是现任党务调查科行动股的副股长关信。这次受徐副处长的委派,前来说服运输队主动加入党务调查科。绑架王小虎就是出自他的主意。听到手下汇报绑架失败,参加行动的一个小队全被打死后,嘴里开口大骂起来:”一群废物,这么点儿小事儿都给老子捅出漏子来。那个姓周的土匪居然那么大胆,敢杀我们党务调查科的人,他怕是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要给他点儿厉害尝尝。” 说完还不解气,在院子里转着圈抽烟,脑袋里一个个恶毒主意冒了出来,在心里不断筛选斟酌。 拿定主意后就对着那个手下说道:“你现在去发报,从总部调人来,再把周边地区执行任务的兄弟们都集合起来。老子还不信了,一群土匪敢和咱们叫板。” 那个手下劝说道:“股长,副座的意思是拉拢和说服,咱们这么干……” “没事儿,老子先礼后兵。明天我就亲自去劝说,如果那个姓周的还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老子动手抓人了。只要进了咱们的审讯室,任他是块铁老子也能把他融化了。” 这关信本就是个心胸狭窄之辈,在调查科行动股骄横惯了。平时任你多大的官,只要亮出证件报出名号,无不吓得战战兢兢,那吃过这么大的亏。心中对周文这种胆大妄为之徒早就心存报复之念,哪怕明天去说服了对方,到时也要先把心中这口恶气给出了。 至于运输队战力强大这种事,关副股长是根本不信的。战力强还被打发来守后勤部?也就是现在求贤若渴的徐副座才会被刘若水那个纨绔加草包给糊弄了。你当我关信是小孩子,几十个土匪打败几百西北军骑兵?你怕是演义小说看多了吧。 第116章 老子就是滚刀肉 第二天,在周文的部署下,整个城北庄都被运输队控制起来,除了正常运输货物的车辆,其他闲杂人等一律禁止进入。庄子的四个口子都加设了岗哨。结果关信派来的几个想先期进庄打探消息的特务全被堵在了外面。 快到中午时,有暗哨来报告周文,调查科行动股的人来了,是个姓关的副股长带队,被堵在庄子北口,说是要见周文。 周文知道说客来了,就带着高小山、妙花等人走了出去。来到北口的哨所,远远就看见十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围在哨卡熙熙攘攘叫嚣着什么,地上居然躺倒了三个中山装。守在哨卡的是张晓平和体净还有铁牛等几人,正端着着枪和对方对峙。 周文之前就猜测这伙特务会驻扎在许昌城里,因为都是一群吃香喝辣、作威作福惯了的泼皮无赖,怎么会受得住乡下的艰苦。就派了现在做事越来越稳重的张晓平守在面向许昌的庄北口。 站在一群手下后面的关信现在正处于骑虎难下的境地。他万万没想到,之前派来打探的人员被堵着不让进去不说,现在自己堂堂中央党部党务调查科行动股副股长,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态度。亮出了名号,递上了证件,你一个小小的少尉还不恭恭敬敬把自己迎进去,还敢堵着自己在外面干等,你特么的吃了雄心吞了豹胆? 在他的暗示下,手下的一个队长就上前对着堵在最前面的一个傻大个推推搡搡,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都特么让开,给你脸了,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干什么的,敢挡着我们股长不让进,活腻了是吧?” 一推--咦?推不动,手下两个机灵的赶紧上前帮忙,三个人推--咦?还是推不动,队长仰起头,看见一张黝黑的大脸正望着自己嘿嘿傻笑。不由一阵恼羞成怒,就这么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也敢嘲笑自己?都没经过下脑子,下意识就蹦跳起来大嘴巴扇了过去。 手才挥到一半,胸口就被一只熊一样的手掌抓住、举起,身体就悬在了空中。四脚四手在空中打着王八拳,胸口的皮肉被那只熊掌揪得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巨疼,嘴里就哀嚎起来。嚎声未落,人就先落了下去…… 一个毫无准备的大马趴,嘴直接啃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看到底碎了几颗牙齿就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帮着抱手抱脚的跟班紧跟着也遭受了同样待遇,被两支熊掌举在空中,两个空中表演王八拳的小丑,两个自由落体加摔力加速度的大马趴,一地的碎牙…… 其他特务都怒了,什么时候都是自己占便宜别人吃亏,那见过这种被人当众打脸的事儿,下意识就想从腰间掏枪。却见那个黑大个不知什么时候就拧出一挺DP转盘机枪来,就像拿着根烧火棍般单手握着,枪口还摇摇晃晃地指着他们傻笑着说道:“呵呵呵,看见没有,转盘里70发子弹,数数你们有几个人?每个人要摊几发?呵呵呵!” 众特务看见他边说还边伸着机枪东指西戳,黑洞洞的枪口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都下意识缩起了头。关信更是吓得连腰都弯了下来,躲在手下背后,心里直叫苦。这特么就是个不知道轻重的傻子,就怕这个傻子一个不小心,子弹就突突出来,那死得可比窦娥还冤。打架最怕愣头青啊,于是都老实了,都不敢吱声儿了。也尴尬了…… 周文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差点儿把肚子笑疼,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现在连最老实巴交的铁牛也学会演戏了,都是红袖带的好徒弟。 周文赶紧大步走了上去,嘴里骂道:“都特么干什么?自己人也要操家伙?铁牛,你狗热的赶快把枪放下。” 说完走上去就给了铁牛一脚,继续骂道:“滚开,一会儿老子再收拾你。”铁牛嘿嘿傻笑着就收枪退开了。 周文又马上对着特务们笑着说道:“请问哪位是关股长?” 关信赶紧直起了腰杆,又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大背头,背着手就走出人群。周文看见他就双手抱拳,但好像是想到什么,又赶紧行了个歪歪斜斜的军礼,满脸笑着说道:“关股长大驾光临,兄弟军务在身有失远迎啊。手下弟兄不懂事儿,还望关股长别和他们这些粗坯计较。” 关股长心里鄙视着这个长得清秀却满身匪气的少年,正要拿捏下架子,突然记起此行的目的,就强露出个笑容说道:“没事没事,周少校军务繁忙,关某倒是打扰了。” “哪里哪里……”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半天,关信见周文没有迎接自己进去的意思,就咬咬牙,厚着老脸说道:“怎么,周少校不请关某进去坐坐?” 周文马上一脸正气,义正词严地道:“对不起关股长,最近局势不稳,为保护后勤部的安全,为保证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后勤补给,本官奉命全庄戒严,没有指挥部批文,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关信笑着的脸就僵住了,说你妹的局势不稳,局势稳不稳老子还不知道?说你妹的闲杂人等,老子堂堂党部高官,怎么就变成闲杂人等了? 额头青筋乱跳,一股气透顶而出直冲云霄,刚要发火,突然又想到先礼后兵的策略,好吧,老子忍了。 就再次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好,关某就不进去打扰了,周少校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周文大咧咧说道:“我的兄弟们都不是外人,我看你的兄弟们也不像是什么坏人,有什么事儿就敞开来说吧。” 我--日啊!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这特么的就是个滚刀肉啊。但想到这次的来意还没说出来,上级领导的意图还没表达。关信强行把已经带着股血腥味的一口大气又咽回了肚里,肚子都被气冲得一阵隐痛。 但这次再怎么装也挤不出笑脸来了,就垮着个批脸说道:“我们党部徐副处长非常欣赏和看重周少校和手下兄弟们的战斗力,特派鄙人前来邀请周少校带队加入我们党部……” “不去!” 第117章 再杀几个人 关信话还未说完就被周文一句‘不去’打断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特么都不知道加入什么就开口拒绝了? 这下不再装了,眼睛都冒火了还能装吗?就冷着脸阴测测说了一句:“怎么?周少校看不起我们党务调查科?看不起我们徐副处长?看不起我们……” 周文再次打断他的话,凶巴巴地说道:“我说姓关的,你特么少给我乱扣屎盆子。老子在山寨混了这么多年,这些江湖伎俩见得多了。你狗热的就回去报告,老子就只服校长和钱长官、张长官、顾长官。其他人想叫老子给他卖命,没门儿。什么机巴党部党务的没听说过,不服就真刀真枪的来干。” 说完又鄙视地望着还在地上躺着的三人加了一句:“就这样的稀松货,还想招揽老子?我呸!”说完还照着地上三人呸了口口水。 关信气得话都说不清爽了,嘴唇发白,哆嗦着手指着周文说:“好--好,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转身大声道:“姓周的,你个小小的少校居然敢蔑视我们中央党部,昨天你杀我们调查科兄弟的账迟早要算,你就自求多福别落在老子手里。” 周文一听大怒,跳起来叫道:“什么?昨天绑我弟弟的劫匪是你们的人?你个狗热的,老子现在就突突了你。”说着就去抢铁牛手上的DP机枪。高小山赶紧一把抱住周文,对着关信大叫道:“你们快走啊,俺们队长发起狂来,刚下崽的老母猪也怕啊。” 关信一看这架势,来不及想为什么是刚下崽的老母猪会怕,赶紧带着特务们抬着受伤的人就跑,周文在后面暴跳如雷、大喊大叫,没跑多远特务们就听见机枪声响了起来,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我--日啊!这是真打啊,奔跑中关信偷眼回头看了看,只见那个黑大个死死抱住暴跳如雷的周文,机枪还在周文手中哒哒哒地响着,只是被那个提醒他们跑的军官把枪管托向了空中,还焦急地示意他们快跑。 关信这心就拔凉拔凉地狂跳起来,赶紧加速没命地狂奔而去,这姓周的特么比那个傻大个还要愣头青啊。 看着关信带着特务跑远了,周文也停止了射击。转头看看高小山,再看看还在傻乎乎抱着他腰杆的铁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情不自禁大笑起来。 周文拍了拍铁牛的手示意他让开,笑着问道:“山子哥,为什么说是下崽的母猪也怕?这个比喻有点儿太哪个了吧?” 高小山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当时一急不是忘了怎么说了吗?俺就记得下崽的母猪真不能惹,俺小时候就被一头老母猪咬过屁股。”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走回去的路上,妙花不解地问道:“师弟,你今天是不是演得过了一些,真把这些人得罪狠了对咱们也没什么好处,我寻思你必有原因。” 周文笑着回答:“还是师兄了解我,我今天这样表现就是要告诉那些有心人,第一,我们都是粗鄙的土匪,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只要惹怒了我们,天王老子来了我都敢杀。江湖上不是有句老话吗?‘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我们就属于又楞又不要命那种。以后想算计我们的人都要掂量掂量,和我们拼命划不划算。 第二,我们都是土匪习性根深蒂固的愣头青,野惯了受不得管束的蛮横人,桀骜不驯之亡命徒。别人再想拉拢我们,也要想想付出的代价,值不值。 第三,我们也是知恩必报之人,我们就服对咱们有恩情的那些长官。同时也是告诉那些人,咱们背后也有人,不是谁都能拿捏的小狗小猫。 第四,这个党务调查科可不是什么好部门,专干暗杀构陷之类见不得光的肮脏事儿。里边全是些阴狠毒辣的卑鄙小人。我就是要一次就彻底绝了他们招揽咱们的念头,甚至不惜和他们翻脸成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周文没说的是现在的中央党部和校长可不是一条心,自己再怎么闹,那也属于是校长这一系的人,你中央党部能奈我何? 妙花听完后啧啧有声,赞叹道:“师弟你这脑袋真是被佛主改造过的,演一出戏背后居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还好我是你师兄,不然什么时候被你卖了,可能还要帮你数钱。” 哎!哎!有这么说话的吗?师兄你嘴里有毒?周文恼怒地瞪了妙花一眼。不再理会妙花那成功激怒周文后得意洋洋非常欠揍的表情。 周文转头对高小山说道:“山子哥,单凭今天的表现,还达不到我说的效果。我看这个姓关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但肯定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我就等着他再次出招,咱们真正做过一场,再杀他几个人,把事情闹大一点儿,效果就差不多了。” 啊?众人都愣住了,还要杀几个?还要闹大点儿? ※※※ 却说许昌城来运客栈里,关信正咬牙切齿地来回在院子里绕着圈走,大背头也在之前的没命狂奔中变成了鸡窝头。周围几个手下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头上冒汗笔直地站着。 关信此刻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在来回奔腾,“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一个小小的少校,居然敢如此欺人,此仇不报枉为人,不让他跪在老子面前求饶枉为人,不把他剥皮抽筋老子这口气难消。” 拿定了主意,就转头问道:“老孙,昨天让你召集人,通知都发出去了吗?能来多少?” 那个姓孙的队长赶紧回答:“都发出去了,总部只要手上没任务的都通知了,大概有两百多号人,我让他们都带了长家伙,今天搭乘军列,明天应该能到。周边的弟兄也能来一百多人,加上我们,应该有四百出头。” “好!等明天到了,让兄弟们好吃好喝一晚。后天一早,咱们就去城北庄,把那个姓周的抓来,老子要让他见识见识咱们调查科的手段。”关信边说边把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第118章 土鸡瓦狗之辈 那个姓孙的迟疑着说道:“股长,城北庄可是军队后勤部,咱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打过去,城里军队不会坐视不管吧?再说上面也没说让咱们硬打,我怕到时……” “你怕个球!上面有事儿我担着。城里的军队是第三军团的,和咱们党部有点交情,我去做工作,到时让他们晚来一个小时还是办得到的。再说老子又不抢仓库,只打那个姓周的小杂种,能有什么事儿?” 关信一口就喷得那个姓孙的赶紧闭上了嘴。 这时又有一个手下脸色发白地讷讷说道:“股长,他们可是有机枪,咱们……咱们……” “咱们尼玛啊,你狗热是不是怕了?老子丑话说在前头,养兵一世用兵一时,到时谁敢临阵脱逃,别怪老子家法伺候。再说了,老子四百多人枪打他四十几个土匪,就是用人堆也堆死他。机枪老子也去找许昌驻军借,他们一个排的兵力最多一挺机枪,老子借两挺。” 这时的关信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切反对意见都是满地捡烟屁股--找抽。 那个胆小的手下可不这么想,虽然不敢说话,但是心里却是一直在打鼓。“听说人家可是四十几个就打败四百多个西北军精锐骑兵的老手,咱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兄弟,欺负欺负那些老百姓和怕死的官员倒是牛逼得不行,真要拉开来和军队打,有几条命去送?”心里已经打好了事情不对就撒开脚丫子跑的主意。 关信喷得几个手下都不敢说话,看着气氛有些沉闷,就想提高下士气。轻咳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党部几年来一直没法插手军队的事儿,上面很是不满。这一次我就是想借这个事儿,搅一搅军队这滩浑水,看看各方会有什么反应。这可是大事儿,做好了,咱们以后升官发财也只是等闲。” 几个手下听得都是眼睛一亮,股长大人背后居然还有这等谋算,脸上俱是佩服之色,都连连点头称是。 关信很满意手下的表现,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鸡窝头,心情也比刚才好了很多。连带对周文的仇恨也降低了那么一丢丢,“老子就不剥你的皮了,只抽筋。” ※※※ 第三天清晨,关信意气风发地带着四百多号清一色中山装的特务出城了,心里满满都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慰和欣喜。看着手下兄弟们精神饱满,人人长枪短炮装备整齐,当前的两个提着两挺借来的捷克式机枪开道,果然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关信此刻才想起来,这居然是自己担任副股长以来第一次指挥这么大规模的行动。顿时胸中激起万丈豪情,颇有点儿指挥千军万马,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意境。 黑压压一片中山装簇拥着大背头再次油光水滑的关副股长,气势如虹地大踏步向城北庄进发。周边进城的百姓都被这阵仗吓得直往庄稼地里钻。关副股长很满意,也很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那个姓周的土匪看见这般阵仗,就自缚跪在庄前听候自己处置,那就灰常灰常的外瑞古德,外瑞奈斯了。 在关副股长还在惊喜自己居然想起了几句应景的洋文之时,城北庄已在眼前。 但是,迎接自己的不是跪着哀求的周土匪,而是一片整齐的弹雨和哒哒哒的机枪响声…… 关信就看见队伍前方50米处就像犁田般被机枪子弹打出了一道笔直的小沟线,接着从庄口哨卡沙袋上的大喇叭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来人止步,这里是军事重地,任何胆敢越线擅入者,格杀勿论。” 众特务虽然大多没从过军,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着这道笔直的机枪子弹线心里那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这是打机枪?这是绣花好不好?这么准的机枪,那是谁上谁死啊。 关信也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自缚请罪呢?说好的战战兢兢呢?难办了。 但是就这么退缩,老子官威何在?党部威信何在? 牙齿一咬大声说道:“弟兄们,他们就是些土鸡瓦狗之辈,只会吓唬人。我们是党务调查科,奉命抓人,他们胆敢开枪就是违抗**,违抗党部。都给老子冲进去,机枪架好,咱们一冲就给老子狠狠打。抓住姓周的土匪,老子现场奖励大洋500元,给老子冲啊!” 关副股长嘴里喊着冲,身子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几个愣头青特务的带头下,“冲啊!”几百特务蜂拥着,大喊着往前冲去,掩护的机枪也哒哒哒地响了起来。 黑压压散乱的冲锋队伍刚刚越过线,“嗵--嗵--嗵!”的机枪声就响了起来,随着响声就只见前排的十几个人惨嚎着被呼啸而来的弹雨瞬间打翻在地。 “是马克沁。”有人惊恐地大叫起来,我--日啊!什么特么的只有一挺机枪,什么特么的只有一个排,这重机枪都有了,这尼玛不会还有炮吧? 真是想啥来啥,就听见空中“嘘-咻!”的声音传来,接着在那条线上就出现了一团火光,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无数的弹片和碎石泥块向四周飞射而出,接着……就没有接着了,周围的人全趴下了,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一个中山装跳起来转身就跑,接着就是一群人跟着跑,最后是全部人都往回跑。所有人都被吓破胆了,都在心里骂了关信千百遍。尼玛,这个姓关的就不是个人啊,这特么得是多大的坑,你就带着兄弟们往下跳。 正在此时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他们追出来了,快跑啊!”人群顿时哗地散了开来,四处狼奔豕突,急急如丧家之犬,慌慌如漏网之鱼。大难来时各自飞,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子弹在头上嗖嗖地飞,人群在地上唰唰地跑。什么长枪短枪丢了一地,什么布鞋皮鞋掉了一路……一片狼藉。 堂堂中央党部党务调查科行动股副股长关信关大人,在马克沁重机枪响起的一瞬间就转头跑了,身边还有个以保护他为名一起跑的那个胆小手下。但是,人是跑不过子弹滴,一颗7.92毫米子弹以超过700米每秒的速度追上了关副股长--的屁股…… 第119章 杜绝后患 子弹只是入肉三分就对穿而过,但是7.92毫米子弹那强大的动能还是带走了一大片血肉。关大股长这下知道厉害了,知道害怕了,屁股上的疼痛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恐惧和绝望。 幸好身边的那个胆小手下不敢扔下上官就跑,他边叫喊人来帮忙边过来扶起狗啃泥姿势趴在地上的关信。身边又冲来一个大汉,两人架起关副股长就玩命地跑。 关信就惨了,半边屁股血淋淋地被人拖着狂奔,不说屁股上的剧痛,就是一双脚在地上快速摩擦后蹭掉的皮肉和脚趾甲差点儿没把他痛晕过去。满脸都是不知是吓出还是疼出的眼泪鼻涕,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手下不断换人拖着跑。等跑到许昌城门口时,关副股长已经真的痛晕过去了。 看守许昌北城门的第三军团的一个连长和手下士兵全张着大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一个小时前还长枪短炮整齐,个个春风得意、威风凛凛、昂首大步出城去的党部官员们。现在都是衣衫褴褛,面如土色,惊恐万分入城来。 这是遇到什么妖怪了不是?就听得后面逃回来的最后几个鞋都跑没了的特务,像是被狼外婆摸到了屁股的小兔子,女人般惊恐尖叫着:“来了,追来了啊,快关城门。” 那个连长也吓住了,下意识就大声命令:“关闭城门,快上城墙架好机枪。”士兵们一阵手忙脚乱地关上了沉重的城门,个个紧张地站在城墙上向远方戒备。 不多时,只见远处一小队士兵正小跑着过来,不过十几个人,枪都背在肩上。就像是早上晨练热身的状态,当前一个少校军官还没到城门就大叫道:“特么的把门打开,老子要进去搜捕袭击后勤部的土匪。” 那个连长脑袋已经懵了,什么?袭击后勤部?刚才那些自己的长官们殷勤接待的党部官员是土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方还是军衔级别比自己高两级的军官。也不敢接话,也不敢开门。就任由周文在城下叫骂。 还好这时闻讯赶来的第三军团城防部队的团长到了,他倒是认识周文,也了解情况。就是自己的长官命令自己按兵不动,还借了两挺机枪给这些官员,怎么转眼间就被打得这般惨状。 就在城墙上大声说道:“小周队长,不好意思啊。刚才接到上司命令,要保护这些党部官员的安全。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们参合不起,但是进城杀人就不行了。还望小周队长海涵。” 周文也有点儿纳闷了,怎么城防部队站在党部一边?被收买了? 原来第三军团何长官自从被钱长官强压下一头后就胸中一直堵着口气,后来得知是周文帮助打下许昌后,就惦记上了。这次党部上层有熟人找到了他,希望他睁只眼闭只眼,不要及时支援后勤部,并保证只是打击运输队,不会攻击仓库。 这何长官就是一介武夫,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想着给钱长官添堵。何况一个小小运输队的死活他还没放在心上。就下令负责许昌城防的这个团长配合党部行动。 周文本来也就是造个势,他如果真想赶尽杀绝,那四百多个特务还真不是运输队的菜。不要说一个人,就是个脚趾头都不可能逃得回来。 所以也只是开始时打死十几个立了威,后面都是驱赶恐吓为主。一路不急不缓地追赶,从心里和肉体上折磨他们,摧毁他们的意志。 就是要让这些参加行动的特务心里都埋下恐惧的种子,将来听见运输队的名号就下意识恐惧害怕。 但是城防部队的行为就真让周文不高兴了,咱们还是不是友军?咱们还是不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 你这是要跪舔党部,自绝于校长?自绝于后勤部? 当下就高声说道:“既然如此,周某就不为难团长大人了,请你转告那个姓关的卑鄙小人,老子只要在城外看见他和他的人就下死手。他居然敢绑架我的弟弟,那老子也就不讲道上规矩了。他老家在那?家里有什么人?老子都会调查个清清楚楚,绑票杀人这种事儿,老子们才是祖宗。就让他自求多福吧。告辞。” 那个团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文带着手下扬长而去,就想到刚才这个小周队长冷冷的态度,心道不好,这后勤部可是他在负责守卫,那以后团里的补给和粮草他还会让你平平安安拉走?兄弟们怕是要饿肚子了。哎!这些长官是怎么想得啊,到头来都是苦了弟兄们。 却说关副股长回到城里后,在手下找来的郎中救急包扎后,悠悠醒了过来。姓孙的队长赶紧上前,把几个弟兄在城门口听到的周文放出的狠话说了一遍。关信不由打了寒颤,忘记了自己屁股上和脚上的疼痛,想起自己在南京的年轻美貌妻子,自己年幼可爱的独子,他真怕了。这就是伙亡命之徒啊。 赶紧叫孙队长把城防部队的那个团长请来,请求他派兵保护自己连夜赶火车离开许昌。同时还请求他派兵去把被打死在城北庄外的手下尸体收敛埋葬。在付出了不小数量的钱财后,那个团长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 就这样,吓破了胆的关副股长走了,赶着回南京请罪并祈求上官保护自己的家眷去了。这是群狠人啊,不讲道理啊,不敢惹了。 不提强忍着疼痛,趴在火车车厢地板上颠簸回去的关副股长。只说周文回到后勤部后马上就说服艾西其,后勤部和运输队联名把党务调查科绑架周文亲人,后又公报私仇,聚合数百人武装攻击军队后勤部的事情经过上报了前线指挥部。 周文是防止党务调查科恶人先告状。先从钱长官的渠道把事情捅到总司令部。事情经过也实事求是,绝不添油加醋。同时也是告诉所有人,他周文已经和党务调查科翻脸成仇,再无转寰余地。已经是仇人了,你还再想着把人家调过来,那就是用意不纯了。由此就彻底杜绝了被调入党务调查科的隐患。 第120章 惹不起 第二天一早,周文和艾西其在庄口看着城防部队在外面帮被打死的特务收尸,艾西其恼怒地说道:“后勤部被攻击你不在,帮敌人收尸你倒是快。这个团以后就上了老子的黑名单了,看我怎么玩儿他们。” 周文笑笑说道:“其实他们也是听命行事,我看最坏的是他们第三军团的长官,居然下令放纵外人攻击友军。第三军团目前还是属于南线集团,那咱们这个南线集团后勤部……”说到这里看着艾西其,两人同时嘿嘿地笑了起来。你要去跪舔中央党部,就别怪我们在后面动手脚。 当天晚上,周文迎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胖子眼镜刘若水。刘若水是坐着军列来的,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看样子最近受了不少折磨煎熬。刚一见面,刘若水就郑重给周文作揖赔礼,满脸都是歉意和懊悔。 周文赶紧拦住,真诚地说道:“这事儿还真不怪刘大哥,是我之前没和大哥明说要退伍的事儿。我心里知道大哥是想帮我,却被调查科那些小人利用了。大哥后来为我的事呕心沥血,奔走说情,兄弟只有感激,怎么会责怪大哥。” 两人都真诚相待,自然就其乐融融起来。 刘若水此次来是有大谋划,必须先取得周文的支持。兄弟两人单独在酒桌上密谋了整整一夜,期间老吴叔几个轮着为他们添酒加菜。到了清晨,周文带人把醉意熏熏但又无比兴奋的刘若水送上了火车。 ※※※ 1930年10月15日这天,郑州国民军总司令部的校长现在心情非常愉悦,今天是个大日子,西北军冯大帅和山西阎大帅同时通电全国宣布下野出国。自此,可以说国民军已经取得了战争胜利,剩下的就是些收尾工作。 校长又一次战胜了敌对势力,声望空前高涨。原来那些各怀心思、观望不前、瞻前顾后的大小势力纷纷俯首称臣,敌方手下纷纷倒戈来投。此刻正是志得意满顾盼自雄之际。 但是,好心情却被前来告黑状的中央党部组织部一个副部长破坏了。这个副部长拿着厚厚一叠黑报告,口若悬河,唾沫四溅,声泪俱下地控诉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周姓土匪,如何置党纪国法于不顾,如何凶狠残暴地肆意屠杀奉公守法的党务调查科官员,甚至还谋划绑架暗杀官员亲属等等。 强烈要求校长做主,严惩凶徒,最好抓捕带回中央党部公审,以振我党威、国威…… 那副部长话还未说完,就被脸已经拉得老长,实在忍无可忍的校长拿起桌上的报告一把就砸在他脸上。 纸张凌乱地在空中飘飘散散,其中一张直接就盖在副部长头上。他被校长的勃然大怒吓傻了,都不敢伸手去拿下,任由那张纸就这样戴在头上,活脱脱一个马戏团的小丑。 校长指着他开口大骂道:“你们自己做的好事,还好意思来我这里颠倒黑白,疯狗乱咬。你说,到底是谁置党纪国法于不顾绑架别人弟弟?到底是谁胆大包天聚合武装人员攻击前线后勤部重地?你们自己行为下作,还居然振振有词地告状。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滚!” 那个小丑副部长大惊失色,没想到校长已经知道了真相,看样子那个周姓土匪在朝中也有后台,慌忙辩解道:“校长息怒,校长息怒,纵然党务调查科有百般不是,毕竟是代表了中央党部。这次事件大大损害了党部颜面,还望校长周全,校长开恩啊……” 话音未落,就被侍卫强行请出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伸手揉了揉眉心,对一个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报告的消瘦中年人说道:“彦及,你看看,这上上下下,没一个人让人省心的。虽说咱们这次胜利了,但是国家积弊已深,我们任重而道远啊。你看了这份党部秘书处的处理意见,觉得怎么样?” 这个中年人赶紧站起来说道:“校长说的对,革命还未成功,我们还不能懈怠。这份报告我觉得可行。山西是阎老西的地盘,虽说他已经宣布下野出国,但多年的苦心经营,影响力非同小可。咱们又答应了张少帅不向山西派遣国民军,就只能从**和党务两方面下手。” 然后他小心看着校长脸色迟疑地说道:“只是--只是让刘若水担任党部特派员是不是合适?毕竟还是年轻了一点儿……” 原来这个中年人是侍从室二处处长,专门负责党务工作,本身也是党部秘书长出身,自然知道党部派驻山西的特派员地位多么重要,也是有点儿眼热这个职位,想着能不能争取下,换成派自己的心腹去。 校长那还不知道他的心思,轻轻一笑说道:“那换谁去?都是在山西没根基的,去了两眼一抹黑,什么作用没有,被别人骗着哄着当祖宗供起来?” 中年人说道:“不是还有那个姓周的…… ” 话还未说完就被校长挥手打断,冷哼道:“别给我提那个小土匪,想着我就来气。桀骜不驯,睚眦必报,下手狠辣,目无法纪。杀俘虏、杀**官员,居然还威胁要去南京绑票官员家属。你看看,这不就是地地道道的一个土匪吗?要不是念及他有归德车站救援大功,我早就……” 校长忍住了口,走到桌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平复了下心情接着说道:“你说说,这样的人他会听命尽力?你换个人去,到了山西山高路远,别到时连个囫囵尸首都找不到。” 那个中年人仔细回想听到的关于姓周的那些传闻,归德车站四十几人打败几百西北军精锐骑兵,深入敌后抓捕敌军高官,只身入城配合国民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重镇许昌。杀党务调查科官员如杀鸡屠狗,许昌城外几十个坟头上都还没长草呢。甚至传闻石友三的堂弟石守信全家被灭也和他有关…… 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就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愣头青啊,偏偏还带着一群战力超强的亡命之徒,屠家灭户都不带眨眼的,又有救驾大功的护身符。算了,惹不起。 第121章 党部特派员 校长看着中年人闭上了嘴,就知道他打消了在这事上插一腿的主意。满意地接着说道:“这小子纵有万般不是,但有一个优点很是可取,就是重情义。对我这个校长是如此,对和他有交情,帮助过他的其他长官也是如此。 慕尹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就一路夺旗斩将帮助慕尹建功。若水和他更是过命的交情,去到了山西,他不但不会害若水,反而会尽心尽力帮助若水在山西站稳脚跟。现在你说说,派若水去是不是合适?” 中年人立刻躬身应道:“校长高瞻远瞩,识人用人之高明,卑职望尘莫及。现在卑职听了校长指点,方才茅塞顿开,明白了校长的深远用意。任命这小周为党部官员,护送若水一路进入山西,这样一来即保全了党部的颜面,又让党部在山西的发展有了当地基础。佩服!佩服!” 校长得到这个在当世文化界颇有名望的下属的恭维,颇有几分自得,当下矜持地摆摆手说道:“彦及你过谦了,咱们之间就不要来这一套了。既然处理意见清楚了,你就亲自去一趟南京,把这事儿做好。告诉他们,既然要面子,就大气一点儿,千金买马骨的道理就不用我教了吧?” “是,卑职马上就出发,把道理和他们讲清楚。只是那个运输队的退役证明……” “我会压一段时间,最好是党部的委任书和退役证明一起拿给他,可别让这个小土匪借机溜了。虽然他不良习气多了一些,但还算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们要用其长处嘛。” …… 在许昌的周文其实已经知道运输队即将划归中央党部的事情,这也是之前刘若水前来和他谋划的结果。他知道运输队退役回家的构想没那么容易达成,特别是在和中央党部党务调查科结下生死大仇后,情况更是变得复杂起来。 刘若水在为周文上下奔走打点过程中,得到家中长辈的指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利用这次中央党部骑虎难下的机会,要为自己和周文的运输队谋得一个机会。 中原大战结束后,国民**肯定要对之前完全脱离中央控制的山西和陕西等军阀统治的省份进行管制和治理。但是山西是划归张少帅的东北军管辖地盘。张少帅又曾经答应过下野的阎大帅不会派兵进入山西,自然中央**也就同样不能派兵,否则就会和东北军起了冲突。 那么,治理山西就只能从党务和行政两个方面入手。行政归党部指挥,党务的工作任务就变得异常重要,这个派到山西的党部特派员地位也就水涨船高,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弄好了就是一个封疆大吏,方面大员。 本来党部特派员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刘若水来担任,但是如果加上周文这个山西本地人和手下团队,这个位置还真只有他合适。派其他人去周文理都不会理,弄不好性命都难保还怎么开展工作。所以刘若水才前来许昌和周文面谈,希望得到周文的支持。 周文当即表示同意,一来是支持一下这个大哥,他是知道历史的,中原大战后山西基本就归入国民**控制了。虽然后来再次任命了阎长官担任山西省主席,但是山西一直都和国民**保持了一致,直到最后解放。所以支持刘若水的工作基本没什么难度。 二来是因为将来佣兵团在山西的发展和创业都需要方方面面的关系,自己有个党部的头衔也好办事。 三来周文只是和党务调查科结仇,可没能耐和整个中央党部对抗,在中央党部驻太原分部担任个职位,就大大缓和了双方之前的矛盾,还给足了中央党部面子。 这样一来,周文和党务调查科的矛盾就变成了党部下属两个部门之间的矛盾,即保住了党部的颜面,同时还招揽到了人才,对中央党部来说可谓一举两得。 刘若水更是凭空就得到了个梦寐以求的封疆大吏的职位,从此平步青云,前程似景。而周文也就此可以退役回家,还带着中央党部的背景,以后的发展只会更加顺利。 于是,一个三方都满意的处理意见就此出台,最后得到了校长的认同。所以对周文来说,回家的道路已经是一片坦途,再无任何障碍。 1930年10月份的最后天几天,周文给兄弟们发钱放了假,都放进城去好好放松一下。只是规定一不能赌二不能嫖。马上就要回山西了,训练也得张弛有度,让兄弟们轻松几天再说。现在驻许昌的第三军团的部队已经调走了。开玩笑,自从上次第三军团庇护党务调查科,当了二五仔以来,近两个星期的时间,这上上下下不要说白面,连麦皮都别想领到一两。 那个守备团早就断粮了很长时间,实在受不住了,求爹爹告奶奶地申请换防,最后被南线指挥部调回了第三军团。其实他们回到第三军团也没个好,因为整个第三军团的后勤都是由南线后勤部调拨,只要周文和艾西其找个借口糊弄几下,这整个军团都得挨饿。你敢用强就来试试。 那个何长官眼睁睁看着队伍断了好几天补给,最后也是没法,就告到校长哪里,反而引来校长一阵臭骂,完了只扔下一句:“自己拉的屎自己去擦。我不管。”最后何长官只好低头求到南线总指挥钱长官哪里,钱长官看到曾经在自己面前飞扬跋扈的老对手低头认小,在心情舒爽之余也不为己甚,就下令艾西其开仓放粮,这才解决了第三军团的窘境。 但是那个何长官也就此威望大跌,最后被校长调离了第三军团,到司令部当个闲职高参,从此再无带军的机会。第三军团也被打散整编。其实他就是个不懂政治的莽夫,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成了二五仔,犯了校长的大忌。 不提何长官的二五仔结局,只说周文今天下午正在许昌城从新开张的飘香酒楼雅间里,为即将去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前黄埔军校)深造的周进宝践行。 第122章 就想跟着你干 酒桌上,已是上校军衔的周进宝不断热情地给周文敬酒,他可是知道,能够被南线指挥部保送进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高级指挥班学习一年的机会是多么难得。只要毕业,就是嫡系主力团的团长,甚至还给你挂个副旅长的头衔。要不是周文的关系,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得到他这种投诚的杂牌军官。 周文也是为周进宝感到高兴,再加上自己马上就即将回到山西,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也放开了和周进宝畅饮。坐陪的高小山、秒花、许大成、张晓平、周永宾、红袖和周进宝都是熟人,大家也不见外,酒桌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只有跟着周进宝来的曾二牛好像有心事,神情略显拘谨。周文也只当他是第一次和自己几人平座喝酒,有点儿紧张,还热情地劝了他几杯酒。 周进宝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就说道:“兄弟,哥哥还有个事儿想托付你,就是二牛兄弟。” 许大成笑着打趣儿道:“曾二哥现在已经是上尉了。再熬一两年,活动一下升个少校也不是难事儿,这就等不及了?”旁边众人就都笑了起来。 曾二牛脸都红了,扭捏着讷讷说道:“我不是想升官,就是不想在军中混了。” 周文这下诧异了。问道:“哦?为什么?” 曾二牛猛喝了口酒,缕了下思路就开口说道:“ 我从军快十年了,这些年打来打去的,觉得没意思得紧,不知道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再加上军中那些弯弯绕绕的就觉得有点儿腻了。以前还有个进宝长官帮着拿主意,现在他也要走了,我就不想再稀里糊涂的这么过了。听说国民军马上又要去剿什么红匪,这打来打去的都是自己中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就下决心不当兵了。” 周文有点儿对曾二牛另眼相看了,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是奔着升官发财去的,有自己想法和觉悟的人还真不多,特别是曾二牛这种文化程度不高的底层军官。 周文就开口说道:“帮你退伍倒不是个难事儿,但是以后曾二哥要干什么可要想清楚了,你已经是上尉了,去干其它工作怕是不容易。” 曾二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想跟着你干,行不?”这下包括周文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文想了想说道:“曾二哥,为什么要跟我,我都要退伍回家了,跟着我还有什么前途?” 曾二牛诚恳地说道:“小周长官,我是看着你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从一个被绑架从军的学生,发展到今天连国民军几个实权长官都要给你面子的地位和实力。像你这么有本事的人我从来没见过,打心眼里就服气。何况你又是个重情义之人,我觉得跟着你干有奔头,哪怕是去你家做个家丁,心里也比现在踏实。” 说完就眼巴巴看着周文,其他人都不说话,知道这事儿只有周文能拿主意,于是酒桌上马上就安静了下来,连红袖都乖巧地低头吃菜不出声。 周文仔细想了想,这个曾二牛自己算是比较了解了。人也有点儿本事,几次合作的表现都中规中矩,做事比较牢靠。在军中混了近十年,江湖上社会上的道道也比较清楚,来了倒是能用上, 一些和社会打交道的活计可以交给他去办。 主意已定就开口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哪儿?” 曾二牛最会看眼色,知道这事儿有谱了,激动地回答道:“我是安徽砀山人,十三岁那年黄河发大水,全村就我一个跑了出来,后来就一路要饭到了河南。扛过包,当过铁匠学徒,再后来受不了师傅的苛待,就从军了。” 周文知道曾二牛没有说谎,就点头答应道:“那就这样吧,我这里规矩倒是不多,但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曾二哥想必知道这个意思,你要想清楚了。” 曾二牛兴奋地点头答道:“我知道,我想清楚了,就跟着你干。” 周进宝也是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说道:“二牛有个好归宿我也放心了。今天好事儿连连,来,我敬大伙儿一杯。”酒桌上又再次热闹起来。 等周文喝完酒后送走了周进宝他们回到驻地,见到一人让周文大喜过望。便宜师弟冯天培回来了,还带了个娇滴滴的新媳妇一起回来了。只是新媳妇有点儿不好意思,还躲在房间里。 周文高兴坏了,赶紧安排给他们两口子腾房间,又请老吴叔安排伙房做了一桌酒菜,一群人和冯天培还有这次去护送的三娃、刘忠两个兄弟又高高兴兴再次喝开了。 酒桌上,胖师弟冯天培把回到徐州老家后的经历娓娓道来。自从他躲避吴大帅招揽出走后,离家已近六年,那个吴大帅倒是没有为难他的家人。只是他小时家里和徐州另一个名医李家订下的娃娃亲却拖不下去了,人家李家的闺女已经快20岁。那个时代20岁的女孩没嫁人就已经可以称为老闺女了。 李家闺女叫做李巧儿,自小就不喜欢什么女红和琴棋书画,偏偏就爱医术。在家里又特别受到父母宠爱,自然就由着她跟自己父亲学习。没想到她也是个医术奇才,没几年就把老李家的祖传医术学了个七七八八,在李家医馆也有了一席之地。 随着李巧儿医术名声渐起,自然就对自己的未来夫君,在徐州有小神医之称的冯家哥哥冯天培暗暗起了一较长短之心。经过几次接触交流后,才发现冯天培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不是自己能比的,就把争胜之心化为了一丝情愫,牢牢系在了冯家哥哥身上。 后来冯天培出走后,更是朝思暮想,为冯天培日夜担忧。 李家长辈眼看自家闺女年纪越来越大,冯天培却音讯全无,实在没法,只好厚颜向多年交好的冯家提出退婚要求。冯家本就心里歉疚,自然不好拒绝。于是双方就请了公正,准备相互退还婚书。 可就在退婚现场,李巧儿跳了出来,坚决不同意退婚,还声称自己生是冯家人,死是冯家鬼。甚至威胁如果双方退婚,当天自己就要搬进冯家去住。最后退婚之事只好不了了之。 第123章 收一送一 这次冯天培回到徐州省亲,自然是皆大欢喜。两家人赶紧选个黄道吉日,就让他们两人完了婚。 周文听了,对李巧儿大是敬重,在这个时代,这样敢爱敢恨的奇女子真是少见。看着众人纷纷敬酒恭喜冯天培,就提议冯天培把师弟妹请出来,大家一起认识认识。那时的规矩多,女子一般不让上桌的,就是李巧儿这样的奇女子也不得不遵循规矩,自己在房间里呆着。 冯天培乐呵呵地去房间把自家媳妇叫了出来,周文一看心里暗赞,中原大地居然长出个江南小女子。李巧儿人如其名,长得小巧玲珑,面容属于眉清目秀很耐看那种类型。她落落大方地进来跟大伙儿见面认识。 听到周文就是自己夫君的大师兄,更是庄重给周文行礼,开口说道:“见过大师兄,以后要给大师兄添麻烦了。”声音清脆,带点儿糯糯的婉转,很是好听。周文赶紧伸手虚扶说道:“师弟妹不要太客气,咱们这个团队就像一家人,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你和冯师弟都是神医,可是咱们佣兵团的高级人才,以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然后就请李巧儿一起坐下,又介绍了其他人。李巧儿也不扭捏,又给比自己都小几岁的二师兄张晓平见礼,倒是把张晓平弄得脸色发红,手足无措,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不一会儿大家都有说有笑,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正在说笑之时,一个清脆声音传来,“我师弟的新媳妇在哪儿?好啊,你们喝酒也不叫我。”声音未落一个细小身影就蹦跳进来,自然是红袖来了。小妮子进来就走到冯天培身边,背着手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冯天培等着他喊小师姐,大眼睛还贼兮兮地时不时瞅一眼旁边的李巧儿。 众人看见她扎着的两个粗细不均,有点儿杂乱的辫子,在歪着的头上变成一个朝天,一个指地,模样甚是怪异,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本来运输队就没女子,自从红袖来了后,帮她扎辫子就变成了周文的工作。哪怕周文是两世为人,也不会扎小辩儿啊,所以红袖的辫子就从来没规整过。 只见红袖马上就变脸了,笑盈盈的大眼睛瞬间就晴转阴,马上就要大雨倾盆。众人也马上就后悔了,这孩子才没了娘亲,这辫子扎不好也不能笑话她啊。 这时一个糯糯的女声响起,“这就是红袖小师姐吧,我就是你师弟的新媳妇,我叫李巧儿。过来我这儿坐,我早就听天培说有个精灵般漂亮的小师姐,今天见了还真是名不虚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众人还正想着怎么哄哄红袖,就见李巧儿几句话就把红袖哄得转阴为晴,拉着她的手就坐了下来。两人就旁若无人地叽叽喳喳交流起来。 周文松了口气,背着两个女的对着冯天培竖起了个大拇指。这个李巧儿不错,是个有灵性的,红袖可算有个女伴儿了。 李巧儿和红袖轻声说笑了一阵,就拉着她走了出去,只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大家一看红袖面带喜色,满头黑发梳得清清爽爽,然后分成三股,工工整整地编着,在脑后汇集一条精巧的大辫子。扎着的红头绳也结成蝴蝶状 ,看着就透着干净漂亮,还显得分外精干利落。 “漂亮,好!”周文带头鼓掌叫好,众人都站起来为红袖鼓掌。红袖兴奋得小脸通红,紧紧抓着李巧儿的手,望着她甜脆地谢了一声:“谢谢巧儿姐姐。” 周文真是佩服李巧儿,就一会儿工夫,师弟妹就变成巧儿姐姐了。红袖有了这么个姐姐倒是好,这小丫头生活上的事不用周文再头痛了,一个大男人照顾小女孩的生活确实有诸多不便。 就这样,才短短半天不到,李巧儿就获得了大家的好感和认可。自此,运输队就有了两个医生。回到山西建个医院的基础也有了。周文心里是美滋滋滴,看着便宜胖师弟的目光都是满满的笑意,这真正才叫买一送一,哦不,应该叫做收一送一。 第二天,周文摆了香案,正式代师收了冯天培做师弟,并且当场把紫清老道留下的医学心得和医药配方交给了笑得合不拢嘴的冯天培,同时也把上次从党务调查科特务手上得到的迷 药配方也交给冯天培两口子去研究。这个**效果之好,让周文都深为忌惮,将来如果用在敌人身上那就是妥妥的杀器。 ※※※ 1930年11月5日,郑州火车站站台上,一群军官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正在等待远处依稀可见的一列火车进站。卫兵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被拦在警戒线外的老百姓纷纷围拢观望,想看看是哪个大人物前来。观望人群中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衫,留着八字胡文人模样的中年人正眯着眼仔细观察四周情形,旁边一个跟班打扮的敦实青年人紧张地轻声问道:“先生,这阵势会不会和三号有关?” 中年文人微微摇头道:“不像,应该是迎接什么要人吧。注意警惕,接到三号咱们马上就走。” “嗯!”敦实青年点头答道,又警惕地四周观察起来。 这时,迎接人群中为首的一个中将军衔的中年军官正对身边穿中山装戴眼镜年青胖子说道:“若水,去年你我二人在方城山遇险被小周所救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这一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期间又经历了多少人和事你我都是清清楚楚。小周其实不想打仗不想升官就是一心想回家,但是这一年来为了我们他可是付出太多了。这次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山西情况复杂,以后你们怎么合作,怎么开展工作,我相信你心里是有素的。” 这个中将正是国民军南线集团总指挥钱长官,旁边的胖子眼镜就是新任中央党部驻山西特派员刘若水。 他们亲自前来迎接奉令调到郑州接受新任命的周文运输队。 第124章 又被注意上了 本来按官职,周文一个小小的少校不可能惊动一个中将总指挥的大驾前来迎接。但是钱长官和周文早已经是兄弟关系,再加上此次任命之后两人就要天各一方,不知何时能再次相见。所以钱长官要亲自前来迎接。 刘若水听了钱长官的叮嘱后,马上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钱老哥只管放心,这次去山西我肯定会遵循校长的指示,戒急用忍,以稳为主。要想稳定住晋军和山西民众上下的心,只能是萧规曹随,不能有大的变动。至于小周兄弟那里,我会以他的意见为主,他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不但不会干涉,还要全力支持。毕竟只要他好了,我也才会好。” 这时,呜呜随着一声长鸣,火车呼哧呼哧地像一条巨蟒缓缓地驶进火车站。原本还算安静的站台,顿时热闹起来,各型各色的乘客拖儿带女、提箱背包地从前面几节车厢涌向站台。 钱长官他们的迎接人群在站台后部,倒是不会被干扰到。只见最后一节车厢下来一群人,近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在站台上很快列队整齐,个个都背着鼓囊囊的大背包,挎枪背炮,装备精良。七八个普通装束的男女老少提着大包小包也在队伍旁边站着。正是周文他们运输队全体人员。 穿着少校军服同样背着大背包的周文快步上前,对着钱长官立正敬礼报告道:“报告总指挥,南线指挥部运输队全体人员奉命到达,请长官指示。” 钱长官笑着说道:“我说兄弟,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还给我来这一出?好了好了,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现在战事结束了,老哥我可要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周文也笑着说道:“钱大哥,这不是机会不多了么,以后我就是再想给你报告敬礼,还不知道是哪个时候了。”说完不禁有点伤感。钱长官听了也是有点儿感动。 刘若水可顾不上这些,上前就一把抱住周文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兄弟,以后哥哥可就和你在一个碗里吃饭了。咱们先不管别的,赶紧先到酒店安顿下来。钱老哥已经备好了酒席,咱们好好喝一顿再说其他。” 几人正在说笑之时,远处那个来接人的八字胡中年文人也偷偷在向这边细看。他可是个懂军事之人,看着一个中将和一个明显也是高官要员的胖子两人,居然在车站迎接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少校。开始只是以为是哪个高官的后代,后来再仔细观察,发现这支小部队和自己看到其他部队有点儿不同。单单是少尉军衔以上的军官就有十几个,其他最低的都是上等兵。 其次是装备出奇地好,每人都是长短两只枪,几十人的队伍有六挺机枪,十几只冲锋 枪,两门迫击炮。人人都装备有行军水壶,工兵铲,穿着不知名但是一看就造价不菲的牛皮军靴。更关键的是这只队伍从列队开始到现在,没有受到任何外部干扰,都目不斜视,静悄悄沉默地站着。 感觉道这支队伍隐隐有种自己熟悉的气势,中年文人瞬间反应过来,“是杀气,是那种在战场上千锤百炼后才有的铁血杀气,还带着种一往无前、睥睨天下的气质。” 曾经上过战场,又在苏联学习过军事的中年文人感到非常吃惊。据自己所知,具有这种气质的队伍,也只在苏联红军极少数英雄部队中见过,在中国军队里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知道这种部队是要经历无数的战火洗礼,又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才可能训练出来的。什么时候国内也有了这种精锐?这个情况要马上向上级汇报。 他又仔细打量了周文的相貌后,就转身带着刚接到的三号领导和那个敦实青年一起汇入了人流之中,边走边悄声把自己的发现和三号说了,三号马上就满脸严肃地轻声指示道:“回去就把这个情况发报给家里。最近各种情报综合来看,那个光头校长怕是很快就要对家里动手了,这时候任何涉及军事的情报都要及时上报。看样子家里让你这个懂军事的来做地下工作还是很有远见的,我就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还真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啊。” 中年文人应声点头的同时,心里却暗暗担忧。这种精锐小部队别看人数少,但是在关键时刻却是支会影响战局走向的力量。他虽然还不知道特种作战的概念,但是凭直觉却知道这种精锐小部队如果用对时间和地点,带来的破坏力会有多大。大意不得啊! 周文带着队伍出站后就受邀坐进了钱长官的小桥车。这还是周文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坐上桥车,这是一辆新出产不久的美国产别克四门六座桥车,是国民军专为高级将领配置的新装备。钱长官终于告别了骑马时代,享受到了现代化的交通工具。 周文上车时突然有所察觉,朝着一个方向观察了一下。看见的都是出站的人流,没有异常。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刚才有人在盯着他看,这是他的超人感官察觉到的。其实刚才还在车站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但是观察他的人也很警觉,加上到处都是人头涌动,不易找到。 而且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周文就上车关上了车门。只是心中诧异,寻思着莫非是党务调查科还不死心?还想来什么阴谋?但是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再杀几个人罢了。周文本没有那么大的杀心,但是对着在后世臭名远扬的中统特务,总是禁不住心中的杀意。 周文不知道刚才的一个回头,就让那个一直观察他的中年文人冷汗直冒,暗暗惊异这个年轻少校好敏锐的知觉。自己也就是盯着他看了不过几秒钟。如果不是自己也察觉到不对,赶紧收回目光低头行走,差点就暴露了。这个人是个高手啊。心里后怕之余也是一阵纳闷,看这少校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啊,怎么那么厉害?当下也不敢在路上久留,就加快步伐随着人流远去了。 第125章 急流勇退 刘若水坐上了另一辆属于党部的桥车。他是个知趣之人,知道在分别之际,钱长官和周文会有些私己话要说。其他人则是全上了指挥部派来接人的两辆卡车。一行车队越过人流,向着城里驶去。 别克车里,钱长官把最近关于上层如何安排周文运输队的前前后后都详细介绍了一遍,最后又说道:“兄弟,这次你们退伍一事可是震惊了整个南线集团的上上下下,多少单位打着旗号,找着门路想把你们截留。还好若水的计划得到校长批准,终于堵住了所有人的口,不然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啊。” 周文也知道运输队虽然已经尽量低调,可是做出的事哪一桩不是惊天动地,特别是在南线集团各个部队之中,已经是威名四传、名声在外了。这么强悍的部队谁不想收归手下?周文知道钱长官不知为自己挡住了多少人伸手,堵住了多少人张口。心下歉疚地说道:“小弟我还真是天真了,想得太简单。没想到给大哥添了多少麻烦,凭空得罪了多少人啊。” “哎—你我兄弟就不要那么见外。要细数起来,老哥我中原大战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直顺顺利利走到今天这般地位,还不是托了兄弟你的福。我意思是这次你能够和中央党部达成和解,同时又能顺利回家,若水才是真正的呕心沥血了。” 说到这里,钱长官顿了一顿,又郑重地说道:“ 兄弟你记住了,在军中有我和文白、老顾几人的面子,加上校长也是个念旧之人,将来不管你到了那里,在军队这层面恐怕没人会为难你了。但在党部和**就只能靠若水,他是有深厚家世背景的人,这次也是得到他家中高人指点,才有了这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若水对你这个救命恩人可说是尽心尽力,一心维护。 等到了山西,他人生地不熟,就只能全仰仗你了。希望你能帮助他尽快在山西站稳脚跟。帮助他也是帮助了你自己。 到那时,你在军中和党部**都有人为你说话,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会顺当许多。这可是老哥我的肺腑之言,希望兄弟你放在心上。” 周文真是感动了,这样的话语,还真像是亲哥哥对着自家弟弟的谆谆嘱咐啊。马上回应道:“大哥尽管放心,若水大哥到了山西,我肯定会尽力辅佐他,而且刚开始怎么入手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打算。大哥就尽管放心吧。倒是和大哥即将离别,小弟也有几句话要和大哥说。” “哦?兄弟快说说。”钱长官可是知道这个兄弟的能耐的,别看年纪小,但是有城府、有眼光、有见地。几次帮自己出谋划策都是一语中的,救自己于危难之中。这要说的话肯定重要。 周文看看坐在前座以前从没见过面的中尉副官和司机,笑着说道:“要不我来开车吧,大哥可认识路?”钱长官闻歌知雅意,就笑着说道:“无妨,司机和张副官都是自己人。这个张副官是我远房表侄,刚从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我就调过来担任我的警卫副官。司机老赵是我老家里人,之前就在我老家帮老太爷开车。” 周文赶紧对前座二人表达了歉意,然后就转头对钱长官说道:“这次战事过后,不知大哥有何打算,是继续带兵呢?还是回到校长的侍从室?” 钱长官沉吟了一下,说道:“兄弟有何建言?”意思是自己也没想好,还没拿定主意。 周文说道:“我建议大哥马上就辞去南线集团总指挥的职位,申请调回侍从室,而且要快。” “哦?这是为什么?”钱长官诧异地问道。 周文接着说道:“这次中原大战立功最多,战果最大的高级将领非大哥莫属。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谨慎。我想校长是不会让南线集团这种庞大的军事力量作为一个独立整体存在太长时间。接下来肯定要撤销南线集团,把部队都调动分撒开来。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了,校长怎么安排大哥你的职位?” 周文顿了顿,又接着道:“安排大哥担任一个军长已经不合适了,那叫贬职。但是军团这一级别的长官肯定也必须是校长的学生和嫡系。出身保定系的大哥并不属于这个范畴。因此小弟我建议大哥以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主动申请调离。暂时离开军队,给自己留了个从容身退的美名,给校长留下个体谅上官的好印象。” 看着钱长官表情已经渐渐进入沉思状,周文没有再说话,他要让钱长官自己想明白了。有时人就是这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况周文记忆中还知道钱长官后来真是再无直接指挥陆军作战的经历,倒是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空军司令。当然记忆中钱长官在中原大战中可没这么大的功劳,带兵表现不过是中规中矩罢了。 车子在颠簸中缓缓前行,车上人都陷入沉默。司机和副官是不敢说话,周文却是不能说话,这时要让钱长官自己去分析和掂量,甚至还要和自己思想里的进退矛盾做斗争。取舍之间有大智慧啊。 不多时,钱长官长呼口气叹道:“还是兄弟你看得远,想得透。老哥我可是白活这么大岁数,还陷在凯旋乘骑入,走马见芳菲的美梦之中,真是可笑之极。” 周文赶紧劝解到:“这哪里能怪大哥,是大哥有运筹帷幄之能,慷慨报国之志。只是国情如此,不得不急流勇退罢了。” 钱长官拍腿大赞道:“好一个急流勇退,好兄弟。你再给大哥说说,怎么个退法?” 周文打心眼里为钱长官能想通此节而高兴,就笑着说道:“大哥可以先请调回侍从室。在校长身边,信息来得快,机会也多。我建议大哥好好研究一下那些别人不容易学会的技术兵种,如果将来一旦掌军,也没人能轻易就代替了你。” 钱长官可是个聪明人,马上眼睛一亮,抬头看了看上方,周文微笑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126章 上校警卫处长 钱长官给周文他们安排的住处是坐落在郑州最繁华的德化街上的建国大饭店。用后世标准来看就是标准的四星级酒店。总共5层的洋楼,外部整洁大气,进了内部就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了。 这是运输队员们第一次开洋荤,都是小心翼翼地踩在金黄色的地毯上,但毕竟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并不会一惊一乍地惊呼叫唤,只是好奇地四处观望着。只有红袖兴奋得抓着李巧儿的手在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饭店的二三层楼已经被钱长官全包了,队员们两人一间,红袖和李巧儿住。只有周文是被钱长官安排在四楼的一个套房。周文就带着小虎住。 周文知道兄弟们第一次住高级酒店难免容易出洋相。就专门请几个刘若水带来的党部官员和酒店服务员为队员们解说房间里的各种设施的使用方法。 下午,钱长官就在建国饭店餐厅宴请了周文运输队全体成员。张副官和几个党部官员陪着队员们在大厅里就餐。周文陪着钱长官和刘若水进了一个包间。进去一看,包间里面张长官和顾长官赫然在座,都笑眯眯地望着他,周文赶紧立正敬礼,大声报告问好:“张长官好,顾长官好。” 顾长官笑着说道:“我说小周你就没意思了,咱们都什么交情,那还需要这些虚礼。来来来,赶快坐下,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几个长官也是有段时间没和周文见过面了,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感情最是难舍。也知道他即将回山西发展,将来见面就难了。长官们都放下架子,和周文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起来。这一喝就到了夜里九点才收场。 等周文送走了几位长官,回到餐厅时,餐厅里已经没其他客人了,队员们包括老吴叔几个都还在餐厅就坐,只有红袖和也乖乖坐着的王小虎低声地说着什么。没人喝醉,也没人离开。周文看着高小山和秒花满意地点点头,开玩笑地望着铁牛问道:“阿净和铁牛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来一桌。” 大家都笑了起来,铁牛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山子哥专门让餐厅又多做了两桌,饱是饱了,如果还有俺也还能吃。真是太好吃了。” “哄”一声,大伙儿笑声更大了。这都多吃了两桌菜,你还想再吃?这得多大的胃啊。 周文看看怀表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咱们还在这里吃,你和阿净想吃什么我就让餐厅做什么,管饱管够,你看咋样?” 铁牛高兴地抓耳挠腮嘿嘿直笑道:“呵呵呵,那感情好。”大伙又被他逗笑了。 周文转头对着队员们正色道:“ 明天六点晨练照旧,上午八点在楼下集合,等候国民军南线集团指挥部宣读退伍令和党部的新任命。从明天开始咱们就算退出了国民军了,也就意味着明天也是咱们佣兵团成立的日子。咱们先借着山西党部的名头低调发展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就把佣兵团的旗号和名头打出去。” ※※※ 第二天上午八时,在建国大饭店大门前的草坪上,四周已经被士兵拉起了警戒线。运输队自周文以下48人全身披挂,整齐地列队站立等候。 上午八点半,国民军南线总指挥部一位周文熟悉的少将副参谋长带着一群军官前来宣读运输队全体退出国民军现役的退伍令。接着运输队全体把军装上的军衔领章和胸章取下,集中交还给一个端着托盘的军官。 上午九点,党部一位陈姓副秘书长在刘若水的陪同下乘坐桥车到达,这位陈副秘书长宣读完任命书后周文就懵了。任命自己担任中央党部驻山西分部警卫处处长,这是之前就知道的。问题是中校加上校军衔是什么鬼?自己已经退出国民军了,怎么还带军衔? 看着有点儿懵逼的周文,刘若水上前轻声解释了一番。原来就在这几天,国民**出台了新的全国军队整编整训方案,其中就有一条,不管是**还是党部,凡是涉及警卫、保卫工作的各种武装部门都必须纳入国民**军事委员会的统一管理之下,统一授予相关军衔并登记在案。 刘若水也是早上才得到要授予周文军衔的消息。因为命令是才刚刚下达,所以仓促之间党部也没有准备军衔领章和胸章,只有等几天党部的后勤车辆到达后,再统一授衔。 周文一阵哭笑不得,自己千方百计要退出国民军这个体系,到头来却是换汤不换药,这军装一时半会儿是脱不下来了。不过搞清楚情况后倒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回到山西后自己是穿军装还是穿西装谁管的了?而且有些时候穿军装倒还更好办事。这是个利大于弊的好事。 这个中校加上校军衔周文倒是知道这是民国时期特有的奇葩设计,意思是正式记录在案的军衔是中校,待遇也是中校待遇,但是军装上却是挂上校军衔,方便各种充面子装逼。 任命仪式结束后,那个陈副秘书长嘴上不疼不痒地鼓励了周文几句,就借口公务繁忙乘车走了。你想想,周文之前才打脸中央党部不长的时间,虽然最后双方已经达成和解,但是党部那些高官的心中还是多有不忿,所以大家是能不相见就不要见了,免得双方都不自在。 刘若水则是赶紧回总部要钱要装备去了。去了山西天高地远的,不拿够经费和好处怎么开拔?需要的装备都和周文商量过了,能多拿绝不客气。而且任命书里明确让周文把手下的名单上报,少校以下军衔和副处长以下职位由特派员刘若水直接任命上报。 接下兄弟们几十号人在建国大饭店住着舒适的房间,睡着奢华的弹簧床,吃着美味的山珍海味,着实过了两天腐败生活。开始是国民军埋单,后面就是中央党部出钱,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连周文都开始担心会不会有些兄弟被这种腐化生活消弱了意志。 在周文正寻思着是不是搬出去住的时候,刘若水从南京赶回来了。 第127章 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其实在建国饭店住的这几天,周文和高小山、秒花、老吴叔等几个头头都没闲着,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周文住的套房里开会,讨论佣兵团的结构和发展方向。已经先确定了佣兵团的领导人选和基本架构。并且为了不让外人轻易查到跟脚,几个主要人物都确定了外号。 因为王胡子的本名叫做王虎,为了纪念胡子叔,周文提议佣兵团名字叫做猛虎佣兵团,团长自然就是周文,外号叫书生。这也是大家都叫熟了的,没必要再用其他外号。 副团长兼长枪队长高小山,外号山鹰,这是高小山自己要求的,因为他从小就特别喜欢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山鹰。 三个长枪组长不变,但是怕外号取多了大家记不住,他们的外号就都是以前在村子里的小名。牛宝叫大宝,李虎叫虎子,但是二嘎子的外号是红袖取的,就叫坏蛋,二嘎子反对无效。 副团长兼突击队长妙花,外号孔雀。秒花的外号是周文取的,妙花自己反对无效。 突击队包含行动组和侦查组。行动组长孙大柱,外号蒜头。由于在许昌夜袭石守信家的行动中犯下大错,回来后被妙花狠狠教训了一顿,又在全队面前做了检讨,暂时任代组长,以观后效。 侦查组长还是张晓平,外号叶子。这也是张晓平自己取的,叫着也顺口。 火炮组长许大成,外号狗熊,这是红袖取的,许大成反对无效。 机枪组长马叔,外号钢琴,这是周文取的,马叔也乐呵呵的接受了。 通讯组长周用宾,外号麻雀。周用宾终于又干起了自己喜爱的工作,自然是劲头十足,从许昌开始,他就一直在培训队员们的无线电发报技术。最近更是买了很多书,要为佣兵团将来的内部电台通讯编写密码。据他说现在到了关键时候,不让人打扰他。连吃饭都是红袖给他送到房间去,周文劝都劝不住。 后勤主管老吴叔,外号麻袋。老吴叔说他自己就是装东西的,就叫麻袋。 医疗组长冯天培,外号蟑螂。是他自己取的。他媳妇李巧儿外号叫灵芝,也是自己取的。 红袖也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蜡烛,什么意思只有她知道,周文也没管许多,只要她高兴就好。 却说刘若水赶回郑州后,就第一时间到了建国大饭店,拉着周文就是一阵嘀咕。不多会儿,周文下令队员们集合,就上了之前南线指挥部借用的两辆卡车上,向着郑州火车站货运场开去。 原来刘若水回到党部一阵上下活动后,党部答应的山西分部活动经费已经增额下发给他。但是经过周文指点的刘若水却看不上总部仓库的那些破烂装备。刘若水有的是信息渠道,得知当前国民**和德国关系逐渐亲近,从德国进口了大批各式装备。中央党部也不甘落后,自己出钱也采购了一批德国装备,这几天刚好运倒了郑州,但是很快又要运往南京总部。 于是刘若水就连哭带闹地拿到了自行从新购装备中挑选所需物品的批文,马不停蹄地拉着周文就去了郑州火车站。虽然刘若水在军事上是个门外汉,但是也知道德国货的稀奇。 到了车站货场,刘若水拿出批文和守卫交涉一番,货场的一个主管就恭敬地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仓库。仓库门上贴着党部字样的标牌,主管打开大门,就在门口站着点头哈腰地说道:“刘特派员,因为这只是个中转仓库,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装备。只能劳驾您们进去挑选,选好了我就记录在案,然后请您签字就可以了。” 周文和刘若水进去一看,各种箱子和麻袋堆得整整齐齐,排列有致。两人就一堆一排地慢慢细查起来。 基本都是通讯和后勤装备,没有武器弹药。但是也足够让周文惊喜万分。 德国最新型号军用电台不香吗?现在佣兵团正缺这个。总共就只有十台,被周文领走四台。以后山西党部总部一台,警卫处一台,佣兵团两台,正好够用。 德国蔡司6X30望远镜,好东西啊,师兄妙花的老旧货可以换了,几个组长也要装备上,领走10个不算多吧?还给你剩下了20个呢。 德国百利金钢笔,笔套上刻着Pelika 100的外文。也是好东西啊,世界上第一款活塞吸水型钢笔。总共就100支,我拿走60支不过分吧?虽然连刘若水的脸都开始抽抽了,但是没阻止不是? 德国朗格军用防震夜光手表,这才是好宝贝啊,周文知道即使是二战爆发,德国军队也没有大量采购朗格军用手表,就因为一个字‘贵’。 后世能收藏到一块这种表的人,不是土豪就是祖传,没有之三。这特么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吧?总共100块手表,全拿走,不拿走要被雷劈的。 看着刘若水就要开口相劝,周文抢先说道:“刘大哥,党部那边没说限制多少数量吧?”刘若水愣了一下说道:“这倒是没说,但咱们也不能都……” 周文马上就打断他说道:“那就好,咱们全拿走也不算违规,难道他们还能追到山西去让咱们还回来?” 刘若水一想也是这个理儿。老子都要去山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吃糠咽菜去了,拿你几只破手表又咋地了? 咦?居然还有德国徕卡相机,这个老子给你省着点儿,10台我只拿两台够自觉了吧? 哦?还有上百麻袋的进口黄色和黑色呢子面料,两种颜色各拿走10麻袋也不算过分吧?以后我的军装难道还要从南京运过来?只能自己做啊。兄弟们一人顺带再做一套西装那也是必须的啊。 吔? 还有几十箱进口皮鞋,那好了,兄弟们都进来试试脚,一人一双拿走。以后的工作需要经常穿便装,你总不能让我们穿西装打领带却套着布鞋在大街上溜达吧?那样的话党部威信何在?党部颜面何存? 反正是一切为了工作,一切为了把党部交代的任务更好、更快的完成。我们就--不拿白不拿了。 第128章 截胡 一群人抬箱抗袋地走出来后,看见周文领了那么多装备物品,那个仓库管事就是一个哆嗦。但是刘若水不发话,他更是没资格说三道四,只能乖乖记录在册并请刘若水签上大名。 这时周文注意到这个仓库旁边还有个大门上也贴着党部标牌的仓库,就开口问道:“这边这个仓库怎么不打开给我们看看。” 那个管事赶紧回答道:“这个是党部党务调查科新购的装备,说是要保密,钥匙都是他们自己管着,我可打不开,也不敢打开。不过听说下午就要运走了。” 哦?周文来兴趣了,原来是老对头的装备,那可就更要看一看了。就对刘若水说道:“刘大哥,你说我虽然加入了中央党部,但是之前和党务调查科闹了那么大一出,他们会不会就此和我冰释前嫌,化敌为友?” 刘若水一听就知道周文想干什么了,想了想就劝说道:“兄弟,我看也没必要得罪死了。以后终归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周文笑着说道:“大哥,我就问你一句,以后山西党部会不会设党务调查科?会不会归你管?你愿不愿意有这么个不属于你管辖的部门在你鼻子底下监视你,随时向总部汇报你的一举一动?” 刘若水再次想了想,回想了这个党务调查科的种种传闻和自己的亲眼所见,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连连摇头道:“当然不愿意,可是莫非兄弟你想到了对付的办法?” 周文眯着眼望着仓库大门门栓上黑黝黝的大锁,轻声说道:“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于是,党务调查科仓库的大门被打开了,不对,是被砸开了…… 一个小时后,等兄弟们把装备都搬上了卡车,周文走到已经被吓瘫坐在地上发呆的那个管事身前,把一张签过字的装备领取清单和一张10美金的钞票一起塞进他的上衣口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不用害怕,我们有党部给予的自行挑选装备的批文,只要是党部的装备我们都有挑选的权利,党务调查科他们自己上锁就是不对了。这钱你拿去买把好锁换上。” 说完后,周文就上车走了,那个管事看着两辆卡车一溜青烟地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简直就是欲哭无泪。颤颤巍巍地掏出清单一看,只见长长一串名单这样写着: 德国无线电台监听探测设备一套。 德国仿造柯尔特M1911手枪30支,配牛皮腋下枪套和专用消 音器各三十个。 德国鹿角柄高耳背齿屠夫刺刀100柄。 德国蔡司8X30望远镜两个。 德国军用防风反光镜100副。 德国黑色羊皮大衣100件。 德国黑灰色圆顶礼帽100顶。 签字只是周文签名,意思就是这些装备是山西党部警卫处领走了。 在回去的车上,刘若水对周文说道:“兄弟,既然咱们已经做了这一步,就不要再在郑州呆下去了,省的节外生枝。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尽快规划去山西的路线,早走早好。” 周文笑着说道:“没事,到时候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推我头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来跟我要。我通过这个事情,就是表现出要和党务调查科对着干到底的意思。等到了山西,就是我的地盘,他们还敢不敢派人来山西设分部?不怕死就尽管来。” 说实话周文还真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你党务调查科是党部下属单位,我山西党部警卫处现在也是。而且还是在校长哪里备了案的。何况我还马上就要去以前党部控制不了的地盘去为党国开疆拓土,你这个时候为了这点儿装备上的小事来找我麻烦试试,耽误了党国大事你负责? 何况你也不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装备? 无线电台监听探测设备在周用宾这个专家的手里那就不是你党务调查科几个特务能比的,监听截获敌方电台,你不会破译密码有个球用。顶多也就是获悉电台大概的方位而已。但是在老周的手上那就大大不同了,关键时候给你破译出来,嘿嘿,其他的自己去想。 柯尔特M1911大眼撸子配套的消 音器,那和周文用简陋工具制作的***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射击有效距离达40米,枪声大幅度削弱,5米外就基本听不出来了。关键是打个几百发也不会损坏,不像周文制作的简易***,才打了几十发,现在都不能用了。 德国鹿角柄高耳背齿屠夫刺刀,那是用高碳合金钢打造出来的,长度45厘米,能劈能刺,刀背可以当锯子用。硬度和锋利度就更不用说了。佣兵团人人武功高强,再配上这种多功能的刺刀,只能用如虎添翼来形容了。 8倍望远镜就不用说了吧?那是高级军官也很少配置的。 还有防风镜,在军帽或钢盔上一架,那模样不要太美。北方风高灰尘大,战斗之中遇到狂风卷起满天沙,你把头上防风镜往下一拉,敌人还在揉眼睛,你就直接突突过去了。 至于黑皮大衣和礼帽完全是周文受到后世影视剧的影响,大名鼎鼎的盖世太保情怀啊。你想想,走在太原甚至是上海的街头,兄弟们面无表情,穿着黑皮大衣,带着帽檐拉到眉毛的礼帽,衣兜里揣着消音大眼撸子或是大衣内侧藏着去了**的汤姆逊***……嘿嘿!简直就是耍酷的必备,装逼的利器。不服就来干。 这些装备都是有钱也找不到地儿买的宝贝,你让周文看见了不伸手,那你还不如杀了他。 党务调查科仓库里的装备当然还不止这些,但哪些什么德造驳壳枪,德造G98毛瑟标准型步枪,德式电台等等,要么是佣兵团已经有了,要么就是周文看不上。洗了两个仓库后,周文的眼光和要求也高了起来。甚至都开始鄙视党部采购官员人傻见识浅,怎么就不会买几把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回来呢,那样的话自己和张晓平师弟的装备也有了。 第129章 收礼收到手软 其实周文还真要感谢给予刘若水自行挑选装备特权的党部高官。因为在哪些高官眼里,刘若水就是个依靠家族背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周文更是个山旮瘩里冒出来,撞了大运的土匪,他们能有多大见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代表当世最高科技水平的装备和物资。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文他们怕是已经回到了山西,那时山高皇帝远的,你来咬我啊。 周文刚从仓库回到建国大饭店,就见一群军官早就守在门口等候着他。还有个意想不到的曾二牛也在等他。周文下车一看,都是熟人啊。钱长官、张长官和顾长官的副官们全到齐了。曾二牛则是直接被钱长官大笔一挥,就保留上尉军衔直接从所属部队调到山西党部警卫处供职。 周文让高小山去负责安顿曾二牛,自己则和几个副官热情见礼。几个副官来见周文就一个事儿,代表公务繁忙的长官们前来给周文送行和送礼。 周文接过礼单一看就顿时吓了一跳。 张长官的礼物还好说,一把勃朗宁M1900式7.65mm手枪,也就是国内俗称的枪牌撸子。象牙枪柄、银色枪身,一看就是定制限量版,看上去小巧玲珑又不失高贵典雅。这款枪的枪柄比大眼撸子细,重量也轻,很适合女性使用。周文早就想找把这种枪给红袖使用,这下正好,即美观又好用,红袖肯定喜欢。另外张长官还赠送了几份最新制作的山西和全国军事地图,都是周文需要的好东西。 钱长官的礼单就让周文有喜有忧,喜的是送的礼物周文真是需要,忧的是钱长官送出这礼物后怎么跟校长交代。一辆德国欧宝卡车改装的救护车和一套战地救护医疗设备,包括输血,外伤手术等全套器械。车上甚至还配备了一台简易手术床。这可是德国政 府为了感谢国民政 府购买大量德式装备而免费赠送给国民军的,全国就仅有三辆,现在钱长官这个大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送了自己一辆。 这礼物不能收,不能坑了钱长官钱大哥啊。周文拉着张副官就走到一边低声问道:“长官哪里可有什么留话?这礼物太贵重,太显眼,我不能收啊,那会害了钱长官。” 只见张副官轻声回答道:“钱长官说你肯定有疑惑,让我告诉你,他现在要辞职正找不到借口。莫名辞职反而会引起校长猜疑。正好借这个事情自污,然后引咎辞职。这样一来就给了校长台阶,校长也就不好意思再追回这车了。” “高!实在是高!”周文心里马上对钱长官大为佩服,姜还是老的辣。自己当初的建议还是想简单了,历史上哪位校长的疑心病可不是一般的重啊,还是钱长官更加了解他。 周文这下心结一去,顿时就高兴起来。这么好的礼物,怎么会不收。这相当于是钱大哥拿中原大战的功劳换回来的,自己收得心安理得。 顾长官送的礼物就秉承他豪爽大气的风格,三辆德国欧宝1.5吨军用卡车。真是想啥来啥啊,周文也不用纠结是走铁路还是公路进山西了,妥妥的走公路。说实在话,领了这么多的贵重装备,再加上大量后勤物资,即使有党部给予的特权,乘坐火车还是有很多不便。这下好了,开着几辆汽车风风光光回家去,里子面子全有了。 至于顾长官那边周文倒是不会太担心,这位长官是校长心腹,加上为人一贯大气爽朗,出手大方。校长顶多申斥他几句就完事。 几位长官像是早就约好了般,救护车和欧宝卡车都运到了平汉线新乡车站的货场。周文看了看地图,从新乡出发进入山西晋城然后沿着晋太公路直达太原的方案就此定下。 周文这次真叫收礼收到手软了。厚礼不厚礼的先不说,地图、救护车、卡车都是周文现在需要的,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张长官送的那把定制限量版勃朗宁M1900式7.65mm手枪也是价值连城,拿出去随便卖个上千美金都有可能,极有收藏价值和纪念意义。 周文心里对几位长官的厚爱很是感动。当场就写了感谢信让副官们带回去。反正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合作见面的机会。 接着就在建国饭店门口的大草坪上,中央党部派驻山西特派员刘若水,为警卫处所有属员举行了一个简短的授衔仪式。按照周文提供的名单和职位,刘若水从南京带回了所有人的军衔领章和胸牌。 刘若水先为周文带上了上校领章,然后是副处长中校高小山,行动科长少校张金发(妙花)。再由他们三人分别为各个组长带上尉领章。连老吴叔都被周文安排了个上尉后勤科长的职位,周用宾则是上尉电讯科长。但是他们两人暂时还没制作军服,今天没法佩戴军衔领章。 所有队员包括老张叔和老魏叔还有冯天培和李巧儿都是少尉军衔,整个佣兵团没有一个士兵,全是军官,以后都由山西党部注册在案并按月发放工资津贴。要不是红袖和小虎年纪太小,周文都想给他们弄个军衔戴戴,军衔最低的少尉每月也有二十大洋的工资,不要白不要。 这也是中央党部秉承校长千金买马骨的指示,对刘若水的所有任命都睁只眼闭只眼就给予通过了。不然即使国民政 府再如何荒唐,也不可能给像老吴叔、周用宾等几个之前毫无跟脚的人授衔,毕竟这个时期国民政 府的军衔再怎么烂大街,还是有其一定的价值和意义的。 然后刘若水就带着一台电台离开了。领到了装备,他就要向中央党部报告进入山西的路线和具体时间,他的随员里就有电讯人员。从今天开始,他就要每天都和党部定时联系。党部也会通知沿途各级**给予接待和关照。既然是代表中央党部进入山西,用过去的话说就是钦差大臣,沿途就有安抚和巡视各地的职责和罢免官员的权利。 第130章 再回新乡 1930年11月10日上午10点钟,从郑州方向开来的一列火车进入了新乡火车站,一个长着八字胡,文人装扮的中年人提着个行李箱走下了火车。此人正是前几天在郑州火车站偷偷监视过周文他们的那个人。 原来他姓彭名枫,是红色组织的一名地下工作者,此次是奉上级组织命令,前往山西开展工作的。前来新乡是要与北方局的同志接头并接受电台等设备,再想法从陆路进入山西。 彭枫随着蜂拥的人流下车后,习惯性地四处观察了下,突然眼睛一缩,发现尾部车厢前又有士兵拉起了警戒线,不会是又有什么要员和他同车了吧?这次他不敢大意了,上次多看了几眼就差点被对方察觉。 就远远躲在人群中有一眼没一眼地向车尾方向观察。只见迎接的军官只是个上校,感觉场面没上次的大。但是当他看到下车的人时,不禁心跳加速起来。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直觉敏锐的少年军官,还有那个中山装戴眼镜的胖子。 彭枫赶紧收目光,慢慢向车站出口走去。快到出道门口时,又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后就快步走出了车站。心里却是活动开了,“这个少年上次见还是个少校,怎么才短短几天就变成上校了。这么年轻的上校,在国民军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次来的人也比较多了,除了那只全变成军官的小部队,还有很多穿着中山装打扮的人。看着他们带的装备物件不带少啊。是不是敌人最近又有什么新动向?不行,要赶快向上级报告这个情况。” 想到这里,彭枫又再一次加快了脚步,训练有素地在人群中见缝插针般穿梭起来,不多时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倒是没看错,这次很巧地又和周文他们碰上了。周文和刘若水带着各自手下搭乘早上的过路火车,不到4个小时就从郑州赶到了新乡。这个时期的军队和政 府都有征用火车的特权,只要有官方批文并提前通知,火车就会在上一个站点把乘客往前面车厢赶,一般为了方便管理,都是空出火车最靠后面的车厢。紧急情况下还要加挂车厢。 这次他们人多,除了周文带的老老少少近六十人外,刘若水的手下工作人员也有二十几个,还带着好多设备和物资。所以刘若水就以党部的名义征用了两节车厢。 作为一省的党部特派员,身份已经相当于省长了,所以沿途各级政 府或者驻军都有接待保护的义务。新乡只是一个县,这里驻守着国民军的一个团。今天来迎接人中的就数县长和团长的官职最大。 周文下了车,看到来迎接的团长就笑了起来,老熟人啊,居然是十八团的老朋友,不过不是那个赵团长,是原来十八团一个姓刘的副团长。原来还只是个中校,看样子是升官了。 那个刘团长可不敢怠慢,上前恭恭敬敬给刘若水和周文立正敬礼,又介绍那个县长上来见礼。和县长应酬的事自然有刘若水来做。周文却是一把就搂着那个团长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我说老刘,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有礼过,上次喝酒你耍赖的时候可不像今天这么文绉绉的。是不是升官了就开始装模作样起来了,那以后咱们就不好交往了。老赵呢?调那里升官发财去了?” 任何时代的军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性。只要是在军队里一起打过战,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再次见面时自然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情感在大多时候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消减。这种情感会让你在私下的场合忽视彼此的身份,漠视上下级关系。相互称兄道弟,彻底开放自己的情怀。所谓战友之情胜似亲情,超过爱情就是这个意思。 周文和几位长官的感情就有点儿战友情这个意味,和十八团那就更是战友加兄弟了。中原大战周文带领运输队南下穿插数百里,十八团就一直是运输队的坚强后盾。双方合作紧密,建功无数。这时见面自然就亲热无比。 只见那个刘团长眼睛都笑眯得不见缝,边向高小山、妙花几个挥手打着招呼边说道:“不是那个刘特派员在么,俺老刘只好瞎子看书--装上这么一回。赵团长已经去南京中央陆军官学校上学去了,一年后出来就是少将旅长了。” 周文倒是没想到赵团长也去深造去了,难说和周进宝还是一个班呢。心中也是为他高兴,当初归德车站双方发生的芥蒂,早就烟消云散了,剩下的都是浓浓战友情。 一行人出了火车站,这下可没汽车来接了,都是套了马的大车,居然还有几乘桥子。周文可受不了这个,也不耐烦官场上的应酬,就和刘若水兵分两路。刘若水带着党部手下坐桥子和马车去和县长老爷喝花酒 ,自己则让刘团长带着去接受长官们送的礼物去了。 走在新乡似曾相识的路上,周文心有所想,转头一看,只见许大成也是望着自己,兄弟两人当年在新乡的经历仿佛还在眼前。两人都是相视一笑,各自感怀。两年时间,大成也成熟稳重起来了。 车站货场距离并不远,不要几分钟就走到了。到了货场大伙儿就兴奋起来了,好家伙,三辆崭新崭新的德国欧宝卡车静静地停在一块空地上,车厢上都拉着了车篷,整个车看着就觉得威武霸气。兄弟们都知道这是属于自家的汽车,除了高小山和妙花虽然高兴但还稳得住性子,其他人包括红袖老吴叔都是呼喝着围了上去,左摸摸右摸摸,个个喜得合不拢嘴。 周文在一个守卫军官递来的接受单子上签了字。就不理会那群围着卡车傻笑的男女老少们,向着冯天培招招手,就带着几人来到不远处一辆车身完全被帆布盖着的车子旁,上前去让几人帮忙就掀开了帆布,一辆左右和后方都印着红十字的车子陈现眼前。 车头和卡车一模一样,但是车厢就变成了个加了顶的长箱子。两边都有长方形玻璃窗。周文从后面打开了双开门,光线从两边的窗子和后面的车门透了进来。显得整洁、干净、明亮。中间是一张被六个连接扣固定在车底的六轮白色手术床。车壁两边分别固定有输血输液的挂钩,现在挂钩上挂着几件崭新的白大褂。车顶上配置一盏大灯。车厢前端整齐码放着四个精致的铝皮箱子。 第131章 嚼不动、煮不烂的滚刀肉 周文笑着对早已急不可耐的冯天培说道:“冯师弟,上去验货吧。” 冯天培略显肥胖的身躯这下可是异常的敏捷,嗖一下就上了车,东摸西看。嘴里啧啧称奇道:“高级,太高级了,我在上海也见过救护车,那有这么精巧齐全的。车上还有消毒水的味道,你们可不要上来了,这车上的布置可以做急救手术,要保持干净。” 说完又加重语气道:“大师兄,我说的是真的,以后除了我和巧儿,只能病人进来。等到了山西我还要买消毒药水再次进行处理。这可是宝贝啊,要用好了。” 周文哭笑不得,合着我们都只能看看,进都不让进了。冯天培却不管其他人的感受,把周文他们像傻子样晾在外面。自己乐不可支地一样样打开箱子细看,嘴里不断惊呼出声:“哇呀!两箱子全是手术器械,好宝贝啊,哈哈,全是我的了。嗯,输血验血的全齐了。咦?这是手术手套,这都可以直接动手术了。哦,那个谁,赶紧去把巧儿叫来,让她也看看。” 周文郁闷了,这车子是我的好不好?都还没说给你呢,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从大师兄变成-那个谁了?看着旁边妙花差点儿笑岔了气儿的模样,马上就转移火力对着妙花喝道:“没听见吗?那个谁,去把师弟妹叫来。”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妙花也不和他计较,哈哈大笑着就去了…… 三辆卡车和救护车都是加满了油的,其中一辆卡车上还放着几大桶备用汽油。这个时代公路上可没有什么加油站,汽车跑长途都必须携带备用汽油。顾长官做事就是周到,都帮周文想周全了。 本来吃过中午饭周文就想启程出发了。算着路程天黑前可以赶到八十多公里外的焦作县歇息,明天就能进入山西了。但刘若水神秘兮兮地让周文再等一天,说是有好事儿…… 第二天,周文和刘若水又一次来到了火车站。这时一列进站不久的货车正在站台往下卸货,等周文他们赶到的时候,站台上已经卸下两辆黑光铮亮的别克桥车。原来,刘若水被任命为山西党部特派员后,他的家里早就给他准备了两辆别克桥车,一辆是刘若水自己的配车,一辆是送给周文这个好兄弟的礼物。 随着两辆桥车一起押车来的还有个叫刘奎的精干壮年人,是刘家派给刘若水的司机兼保镖。 周文暗暗赞叹,这大户人家出手就是不同,桥车这种高级货说送就送。他倒也没有客气推辞。 本来和刘若水的关系已经不用说了,送不送礼物的自己都要尽力去帮他。但是收了人家的礼,就会让刘若水的家里更放心。 随车而来的还有刘家专门为周文几个校级军官赶制出来的呢子军服和长筒军靴,用刘若水的话说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次进山西是代表党部代表国民政 府,该有的门面功夫还是必要的,周文也就从善如流,没有反对。 ※※※ 就在周文和刘若水一切准备妥当从新乡启程出发的时候,坐落在南京湖南路一幢法国宫殿式建筑一楼的中央党部党务调查科办公室里传出了“啪!”一声,是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处座又发火了。”办公室外走廊上的工作人员都是胆战心惊,噤若寒蝉,走路都是闭气轻步,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只听办公室里传出狼嚎般的叫骂声:“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一群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都是特么的土匪强盗。杀我调查科同志在前,抢我调查科装备在后,简直是胆大妄为,穷凶极恶。还有那个刘胖子,居然不顾我们党部同事之情、同志之谊,就这样放任手下飞扬跋扈,目无纪律,老子跟他没完。” 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高声叫骂的人正是兼任党务调查科科长的徐副处长。他刚得到报告,调查科新购特种装备在郑州中转仓库被周文他们搜走了大半。这可是他求爹爹告奶奶跑上跑下活动了很长时间才获得经费购买的,其中有好几样装备比如皮大衣和礼帽都是准备用来送礼还人情的。现在倒是好了,全为周文做了嫁衣。 前来报告的是党务调查科后勤科的科长。只见他擦着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壮着胆子进言道:“处座,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咱们党务调查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反正他们不管走那条路咱们都能查到,是不是派下面的弟兄……” 话还未说完就被徐副处长劈头盖脸的呵斥声打断,“派手下兄弟去?派谁去?派多少人去?你特么也不看看,咱们最强的行动股上次去了四百多人有什么用?几十个人还埋在许昌城外,尸骨未寒。那个关信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哭爹叫娘。要不是他这个蠢货自作主张,现在这群悍匪就都是老子的手下了。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蛋,看看你们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滚!给老子滚出去。” 看着那个科长诚惶诚恐地走出了办公室,徐副处长开始平复自己的愤怒心情,寻思着各种报复的方法。派人去把装备追回来是不可能的了,就这群土匪的德行,吃到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常用的打击报复手段好像也暂时行不通,人家都在山西,山高皇帝远的你怎么去编织罪名威逼别人。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人再折了些进去。 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让上层将他们罢官免职?好像也行不通,这群土匪是中央党部哭着喊着拉进来的,你现在去将他们罢官,党部的颜面先不说,恐怕这群土匪还会兴高采烈的欣然接受,然后事情再也无法控制。要是他们心存报复,凭着他们的亡命性情和强悍战力,就是自己也防不住啊。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又再次恼火起来,就特么一群滚刀肉,嚼不动、煮不烂,自己拿手的那些手段都用不上。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向部长报告再说,由上级定夺吧。至于这个仇就先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把场子找回来。 第132章 晋城 却说徐副处长拿着报告,直接来到位于二楼的部长办公室,刚想向门口的部长秘书打招呼,只见部长秘书赶紧伸食指在嘴边嘘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接着又指了指大门紧闭的办公室。 只听见门里传出了“啪!”一声,部长也在摔杯子。呵斥声从门里传来:“废物!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不明确装备种类和数量,还让他自行挑选,这样的批文你也敢发,你这是渎职。说,你拿了他多少好处?今天不交代清楚,我马上免了你的职,让你滚蛋回家。” “部长明鉴啊!卑职确实没有拿他的好处,只是想着就这群土包子,能有什么眼水和见识?又被刘胖子灌了几杯酒,就……就……” “混蛋!你看看他们拿了多少?其它的也就罢了,可是那些钢笔和手表我是有大用的。现在经费紧张,买装备的资金都是我们党部平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本来想着改善一下咱们的后勤。现在好了,全给人一锅端了。” “那卑职马上发电报勒令他们退还……” “退还个屁!现在他们肩负校长的重任,你下令退还的电报如果被他拿着去找校长哭诉,耽误党国大事的责任你来背?蠢货。” 在门外的徐副处长听到这里,心就凉了下来。是啊,这个关键时候,校长可不会管你什么装备资金的,只会关注掌控山西的大事。拿这件事去给校长添堵,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的不耐烦了么? 想到这里,徐副处长心里不禁长叹一声,对着那个秘书感激地点头示意,就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 山西晋城,古称建兴、泽州、泽州府,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河东屏翰、中原咽喉、三晋门户”的美誉。特别是近几年来,山西省主席阎大帅在全省大兴公路建设,晋城也修建了直达省府太原的公路。而晋城距离河南博爱县的道清铁路线不到70公里,晋城就此成为山西通向中原的重要门户。 刘若水和周文进入山西的第一站就是这座有着悠久文化历史的晋南名城。 这天下午,秋日的阳光斜照在晋城古老的南城门楼上,一个看守城门的当地保安队队员看见远处的公路上一个车队在烟尘中向着城门一路迤逦而来,赶紧跑下城楼,向着城里狂奔而去。 车队进入南城门的时候,晋城县的县长大人已经闻讯带着城里大小官员和有名望的乡绅们赶了过来迎接。他是之前就接到电报通知,知道中央党部的特派员要到晋城来,早就做好了接待准备。 现在把持山西军政多年的阎大帅宣布下野了,这山西的天要变了。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生怕一朝天子一朝臣,那天一道指令下来,自己的官位就丢了。现在中央党部的特派员来了,隔在以前就是钦差大臣啊,这县里上下自然是要热情接待,竭力巴结。 只见当头一辆黑色别克桥车开了过来。这个年头虽然山西的交通和汽车运输产业已经发展了好几年,但是桥车这种高档货还是很少见到。比如晋城县的老少爷们儿就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状奇特的小汽车,街上行人都纷纷停步围观。几十个带着大盖帽,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县保安队的队员们快步上前把围观人群拦在了街边。 黑色桥车在迎接人群前停了下来,县长大人带着大小官员们赶紧迎了上去,只见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少年上尉军官,大眼睛,娃娃脸,两腮带着点儿婴儿肥。他看着一群脸上挂着媚笑走进前来的官员们笑着说道:“错了,错了,特派员在后面一辆桥车里,我们是警卫车。” 县长愣住了,赶紧往车队队列里看,只见黑色桥车后面是一辆拉着车篷的大卡车,卡车后还有一辆黑色小桥车。县长大人倒是圆滑,抱歉地望着少年军官点头笑了笑,就快步向着第二辆桥车小跑了过去。 原来车队出发时周文对车队的行进顺序做了安排,刘家送的桥车变成侦察车,由张晓平带着体净和铁牛在前开路。后来又加了一个表面上自告奋勇要当侦察兵,骨子里却是要过桥车瘾的红袖。 第二辆是三个长枪组和突击侦查组作为支援和护卫卡车,高小山指挥。 第三辆是刘若水的轿车,刘若水、周文和王小虎也在这辆车上。 第四辆是拉着党部工作人员和汽油补给的车辆。老张叔开车,老吴叔指挥。 第五辆是救护车,除了开车的队员就只有冯天培两口子。其他人碰都不让碰一下。 第六辆卡车是突击组、火炮组和机枪组,妙花指挥。 这时县长大人边跑还便寻思着,中央党部来的特派员气派就是不一般啊,桥车都用来做警卫车。等他带队跑到第二辆桥车边时,就看见车上已经下来两个人。一个带着眼镜穿着黑色呢子中山装的胖子和一个穿着笔挺的黄色呢子军装,下身马裤,脚穿黑亮长筒军靴的英武少年上校军官。 只见少年上校上前一步笑着说道:“你就是李县长吧,我身边这位就是中央党部刘特派员。” 李县长赶紧连声招呼道:“刘特派员能拨冗莅临晋城巡视,是晋城几十万父老乡亲的荣幸。卑职迎接来迟,还望特派员赎罪,赎罪。” 刘若水微笑着握住了李县长弯着腰,谦卑地递过来的手掌,矜持地一握即放,嘴里客气道:“ 哪里哪里,刘某这次奉命前来主持山西一省之党务工作,任重而道远。还需像李县长这样的地方父母多多支持配合啊。我这次一路行来,看到晋城周边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城里安定繁荣,李县长治理有方啊……” 双方客套一番,相互心里都有了点儿底。上官刘若水不跋扈,下属李县长不自矜。这就有了进一步合作的基础了。 周文却是没管这些客套,他微笑不语地陪着刘若水,并不理会周围各种诧异的目光。心里则想着快要回家了,从被绑架到现在近两年了,走时是十六岁少年,回来已经是十八岁成人。不知自家父亲和舅舅身体如何?去年托人带的信收到没有?近乡情怯啊。 第133章 飞贼 晚上,在晋城城北的一座庄园里,李县长和城里乡绅把晋城有名的厨师都请了来,在庄园一片草坪上摆了三十多桌酒席,为刘特派员接风洗尘。城里有点儿名望的乡绅富商都请了来作陪。 山西上好的汾酒,精美的晋菜,热情的当地父老乡亲,宴会气氛热烈异常。主桌上,李县长看着刘若水容光焕发,兴高采烈地表情,再次举杯敬酒道:“这次特派员第一站就到咱们晋城来,还真是咱们晋城父老乡亲的福分。这不,我们刚接到您要到来的消息,晋城里闹了半个月的飞贼就在当天晚上被抓获了,您说,这不是托您的福是什么?” 刘若水哈哈大笑道:“这可跟我没关系,是你们县里的功劳,我可不敢当。再说只是抓个贼而已,还怎么就托我的福了。” 李县长殷切地往刘若水盘子里添了菜,说道:“特派员,您可不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飞贼,那身手真叫身轻如燕、迅捷如兔。什么穿墙过门、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而且还狡猾如狐,没有规律,让人防不胜防啊。” 坐在刘若水旁边的周文本来不想引人注意,到了晋城后并不多话。应酬都由刘若水应付。旁人除了知道他是陕西省党部警卫处长的官职,其他的刘若水也不多说。众人只是猜测他恐怕是那个豪门和高官的子弟,是来混资历镀金的。 但是听了李县长的话后,周文倒是对这个飞贼有了好奇心。他是喜武之人,知道这个飞贼怕也是武道中人。就笑着开口随意地问道:“那他是怎么偷的?李县长详细说说,最后又是怎么抓到的?” 李县长一直在暗自猜测这个少年上校的身份。寻思这么年轻的上校,家世怕是不小,这下难得听到周文问话,赶紧回答道:“周处长要了解情况,我还是把当事人叫来直接给您详细报告。” 周文推辞道:“那就不用了,我又不是查案,几家人都叫来不合适。” “哪里,就一家,就只有张明惠一家,他就在旁桌,我让人去把他叫来。”说完李县长身边一人就起身去了。 周文这下更是好奇了,之前还以为连续半个月闹飞贼,最起码也得有好几家遭难,谁知就一家。 只见一个富态显露,胖墩墩的老者走了过来,笑着对着众人点头哈腰打招呼。李县长笑着说道:“张老板,省党部警卫处周处长对你家闹飞贼的事很感兴趣,你来好好说说。” 张老板赶紧对着周文作揖行礼,周文尊重对方是老者,哪敢托大,就请他在自己旁边坐下,微笑着说道:“张老板,我也没别的意思,纯粹只是好奇。你不要太客气,咱们边吃边说。” 张老板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上校军官,说话和蔼,态度随和,竟让自己感到亲近和气之意,心中也是暗暗称赞,再联想到自己的不肖儿子,又不禁一阵黯然。 突然看到少年军官正微笑等着自己开口,马上老脸一红,赶忙整理思路说道:“小老儿有个不肖儿子,在天津北洋大学读书,前半个多月突然回家来了,还带着几个日本国的什么教授学者。” 周文听到这里心里就警惕起来,这个时候凡是和日本人沾边的事大多不是好事。表面却是不露声色,继续听张老板介绍。 原来张老板的儿子叫做张佳驹,十多天前带了三个日本人回到晋城,据他儿子介绍说是日本的考古学家,专门请他做助手来晋城考察研究宋、金时代的墓葬文化。来了就住在了张老板家。结果当天晚上就有飞贼光临,盗走了张佳驹随身物品和张家祠堂里祭祖的几样金银器皿。然后从那天开始,飞贼就连续光顾了他家好几次。有时甚至上半夜去了,下半夜还去。有时又好几天不见动静。 这个飞贼偷盗手段高明,专偷库房,钱柜。明明看守的人没睡,但是东西还是不见了。张佳驹的睡房被光顾最多,连他头天跟母亲求来的几十个大洋,一夜没过就没了。房间里的衣物、随身的物件全偷了,张佳驹最后只好穿起了下人的衣服。 飞贼胆子还特别大,好像示威似的,每次走的时候都要闹出动静,等家丁佣人们跑出房间时,只能看见房顶上远去的黑影。飞贼偷外偷里,但是却是从不进有女眷的房间。倒还像是个义贼。 到了第十天,飞贼开始偷日本人的东西了,但是日本人又不说到底被偷了什么,只是让张家人报案,一定要抓获飞贼。张老板才不得不上报县里,一时引起县里轰动。什么人居然那么大胆子,对着一家连偷十天居然还防不住。万一开始向别人家下手怎么办?于是那些富家大院人人自危,家家防贼。 李县长也担心飞贼扩大偷盗对象,那就更难防备,就让保安队派人连夜埋伏看守张家宅院。那个飞贼也不怕,夜里照样来偷。你防里我就偷外面,连张家大门上的两个镀金的拉环也撬走了。 后来是有个日本人出了个点子,在张家宅院里外各个角落用钓鱼的细线结成了暗网,天黑后不易察觉,网上挂了铃铛,有人碰到就响,然后屋子里的人就往外放枪。 这招果然好用,当天晚上蹲守在张家的保安队就听到了铃铛响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外放枪,十几只枪一起打,那个飞贼还真就被打中了腿部,脚上发不出力就上不了房顶,结果被堵在张家大院外面的胡同里,束手就擒。 周文听完就觉得那个出点子的日本人还算有点儿聪明,普通人防范身手高强的小偷,这招好使。 周文又有点儿奇怪,这个贼好像是和张家有私仇一样,专照着他家偷,还故意要让人知道,让张家人心慌慌。 就对张老板轻声问道:“张老板,你怎么开始不报案呢?早报了不就早抓住了吗?” 张老板脸色一变,嘴里支支吾吾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周文就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张老板不方便就不用说。” 第134章 盗墓贼 张老板其实心里压着个事已经很久了,但是这事儿又牵扯到自己独子,心惊肉跳之下对外人从来没漏过口风。自从看见这个少年军官和蔼的笑容,礼貌的举止,骨子里却有种自信和从容的气质。只觉得这事早晚都得暴露,这个少年年纪虽小却是个大官,难说自家的难处他还能帮着说上话。 就站了起来,对着刘若水和李县长行礼道:“小老儿提心吊胆了十几天,这身体已经不耐酒力,就不敢再打扰各位大人了,家里还有几个日本人要招待,小老儿就提前告辞,失礼了,失礼了。” 说完又望了周文一眼,就要转身离去,周文微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张老板身体欠佳,要好好调理才是。我代特派员送送张老板。”说完就和张老板一起走了出去。 等走出了庄园的大门,张老板看看近处无人,就拉着周文来到一颗大树下,唉声叹气说道:“哎!这事儿县长也问过我,我只是推说本来想自家解决,不给县里增加麻烦。其实是另有隐情啊……” 经张老板详细一说,周文才知道自己猜测没错,果然是江湖私仇。事情出在他儿子张佳驹身上。这张佳驹本来是个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在晋城有名的程颢书院学习,学习用功,人也聪明,后来在程颢书院老师的推荐下,就考上了天津的北洋大学。 但是张老板却是忘了自家儿子从小读书,在家中又是宝贝一样被一家老小宠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几年,却是不谙世事,毫无独立生活的社会经验。到了天津那种大城市后,很快就被灯红酒绿所迷惑,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不到一年,吃喝嫖赌全沾上了。 后来更是欠下了一屁股赌债,债主追上门来要砍脚砍手,狐朋狗友全散了。自己又不敢跟家里说,就跑到一个相好妓 女的窝里躲了起来。那个女子虽然是个风尘中人,但却是对张佳驹一片真情。就把自己多年积攒的皮肉钱都拿了出来,帮他还了赌债,又送他回大学继续学业,但是张佳驹这下却难办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佳驹对这个和自己有过鱼水之欢,又倾尽积蓄帮助自己的女子其实也是有了感情,只是一想到要娶个妓 女回家,先不说面子的问题,自己老爹怕是要把自己打断腿赶出家门。但是要和她断绝往来,自己又狠不下这个心。 张佳驹正在痛苦和艰难的抉择中煎熬之时,学校里来了几个自称是考古学教授和专家的日本人,要招收家在山西的学生做学术助手,甚至还许诺在中国的考古研究出成果后,还会保送中国学生助手到日本留学。 这对张佳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既可以逃避选择的痛苦,又可以开始一个新的历程。于是就报名参加了选拔,结果老爹是晋城大富商的他自然就入选了。 带着几个日本人回家后,连续几天家中就被盗,还是嚣张之极的偷盗方式,张老板多年老江湖,一下就看出这种带有复仇意味的江湖手段。就开始审自己的儿子,张佳驹本就没有什么城府,被张老板几下就把话套了出来。 这下张老板凄苦了,家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个逆子。人家这是来为那个被抛弃的女子找场子来了。还好不是想要张佳驹的命,不然就凭那个飞贼的身手,这个逆子有几条命都得丢了。所以张老板不敢报案,就想着能让人家把气出了,丢点儿财物不算什么。谁知道更大的事情来了。 张老板发现那几个日本人带着张佳驹一天到晚就往山里钻,回家后大包小包都装着物事。他就私下问张佳驹,张佳驹这个憨批倒是毫无知觉,只是说人家日本教授说过,研究的事情要保密,不得对外人说,就是老爹打他他也是不说。但是张老板是什么人,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心就凉了下来。 这那是什么鸟毛的考古专家,就是特么的几个盗墓贼啊。日本人跑到中国的地盘上堂而皇之的以考古为名,实际不知被这些狗贼掘了多少古墓,偷了多少古玩国宝。这特么的比飞贼还坏。 自己儿子引狼入室了,张老板一时也没了主见。他可是个能读书会识字的商人,打小就在程颢书院上过学,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又在这乱世中走南闯北多少年,国家大事他也多少了解一些。知道这事如果闹大了自家也没个好,但是就此装聋作哑,心里那股气却是怎么也平复不下。而且现在日本人在中国以列强自居,飞扬跋扈无人敢惹。自己即使告诉县长估计他也没有办法。 这下把事情全告诉了周文后,张老板一身大汗淋漓,心中却是像卸了个包袱般轻松起来。 周文听完后也没做声,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谢谢张老板这么信任我。我现在是陕西省党部警卫处处长,这事儿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以后的事儿张老板就不要管了,我来处理吧。只是记住了,对谁都不能说,以后听到了什么,也不要乱猜测。祸从口出这句话张老板想必是懂的。” 张老板突然觉得在一刻,这个少年同样的笑容、同样的平和表情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称是,赶忙告辞。还没走了几步,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回头嘴角哆嗦着问道:“周长官,我那逆子--我儿子--佳驹他……” 周文同样微笑着看着他并不说话。张老板心里彻底慌了,转身快步上前小声哭喊起来:“周长官,那逆子不懂事,不知情啊,请周长官高抬贵手,小老儿给周长官跪下了,我老张家就这一个儿子啊。” 周文赶紧扶住张老板不让他下跪,叹息着说道:“这事儿我是相信你,可是你那儿子……” “不不不,我送他远远走,永远不要回来。这样可成?” 周文看着张老板可怜巴巴,期盼着望着自己的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心下叹息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第135章 救飞贼 周文轻声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怕张老板舍不得。” 张老板现在都开始有点儿怕这少年人了,感觉就是个笑面虎啊。赶紧连声道:“舍得舍得,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 周文笑着说道:“张老板你也别太紧张,你儿子只是无知,还罪不至死。这事儿完了以后,我就把他带在身边,由我来帮你调 教。对外你就只说是失踪了,等过几年这事消停了,他再回来看你。” 张老板现在已经猜到这位周长官想干什么了,腿肚子都在打着颤。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眼前这位就是这样个人,哦不,这样一条大虫啊。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只是连声称谢。 等周文回到宴会场地,就向李县长提出要接管那个飞贼的要求。李县长为难地看了一眼刘若水,心想你这个下属怎么都不向领导报告一声就自己拿注意了?却见刘若水笑着说道:“李县长,就听周处长的,把人交给他。” 李县长还是有点儿踌躇地说道:“ 那个飞贼被抓住后又被日本人审了一个小时,说是要逼问出他们被偷的东西。还是我及时赶到,让保安队把人带回了县大牢关押。不然恐怕要活生生被日本人折磨死。这个飞贼倒也硬气,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都被日本人打坏了也不吭声。本来想着明天就把他枪毙了,就没让人医治,怕是拖不了几天了。” 周文急了,还是个硬朗少年啊,心里不免有了同情心。赶紧说道:“李县长,事不迟疑,你让保安队长马上带我们去提人。” 李县长连忙叫人。 周文跟着保安队长出去的时候打了个手语,另一张酒桌上的妙花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跟在后面,接着突击组6个队员也跟了上来。 去县大牢的路不远,本来周文还想开车过去,但保安队长说沿着大街走很快就能到。晚上开车还不方便。那时的县城可没有路灯什么的,到了天黑,基本家家关门闭户。晋城城区确实不大,周文也想顺带领略一下这小城夜晚的景致,就随他步行前往。 路上周文问道:“不就是个贼吗?又没干什么伤人命的事儿,怎么就要枪毙了?” 保安队长解释道:“主要是那几个日本人闹着要求的,他们说是这个贼偷了日本人的东西就是对大日本帝国不敬,是破坏中日友好的害群之马,需要用明正典刑来警告其他人。而且咱们这儿的人非常痛恨小偷,有时乡下的小偷被抓住了,我们保安队还没赶到就给老百姓打死了,所以小偷命贱。县长也就答应了。” 几人说着话,不多时来到了县大牢,晋城的县大牢倒是没有那些小说中描写得那么黑暗,看着就像是一个仓库改建而成的。大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守卫。进门后是个小院子,两边都是守卫室。再往里进了一道门就是一个长廊,两边都是木铁混合的栅栏,隔成十几个房间。 守卫倒算得上森严,大概有十几个持枪的保安队员前后看守。周文他们来到最后一间,透过栅栏可以看见一个黑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人头朝下,看不清面容。房间里传来一股子臭味儿。 保安队长说道:“周处长,就是这个人。” 周文示意他打开门锁,就走了进去,蹲下伸手就探了下那人的颈下,感觉那人的脉动微弱,又摸了摸那人额头,就对妙花说道:“气息不稳,还发高烧。让人通知蟑螂(冯天培),准备救治。” 说完就让保安队长把那人的脚镣打开,让两个队员用担架把那个飞贼抬了出来。这才发现飞贼全身血迹斑斑,鼻青脸肿,除了左脚枪伤还在往外渗血,左手好像也断了,手指甲都被拔了。 周文恼怒地看向保安队长,只见他慌忙双手摇晃说道:“不是我们干的,是那几个日本人。要不是县长赶到,这人就能被他们当场折磨死。” 周文心中大怒,这就是这个时代中国人的悲哀。外国列强在中国的土地上耀武扬威,随便来个叫花子在中国就是人上人。政 府畏惧、国人害怕。导致这日本人在中国的一座县城都能指使县长,残害国人,居然也没人觉得不对。 特么的,即使是罪犯也是中国的罪犯,什么时候轮到你几个外国人来中国指手画脚,滥用私刑。何况还本身就是罪犯的几个人渣,盗墓贼。 其实周文不知道的是,清末至民国,这日本来中国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旗号盗墓的人渣不是几个,而是上至政 府,下至个人,有组织,有规模,有长远规划的整整几代人。 日本是长期觊觎中国优秀文化资源的国家之一,也是最早对中国进行文化掠夺的国家之一。早在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后,日本政 府便根据顾问九鬼隆一的《战时清国宝物收集办法》,颁布了《敌产管理法》,要求对被占领国图书文物的“搜集”。 民国期间,日本人在中国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其侵华的动机之一,就是掠夺中国财富,大量的中国文物被抢到了日本,至今,日本乃是中国文物最大的流散地、收藏国,其国内大大小小的博物馆,无不藏有中国宝物,如果没有几件像样的中国古玩“镇馆”,那就不是博物馆。 这时周文想着想着就走上了大街,突然心有所感,轻轻看了妙花一眼,妙花也是瞬间反应过来,只见周文垂着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妙花也不露声色,慢慢拖在后面。他也察觉到有人在监视这边。看周文的手势是引蛇出洞。 周文开口道:“咱们走快一点儿,这人怕是要死了。”几人就加快脚步向庄园快步走去。 那个庄园是晋城一家大富商的别院,庄园面积很大,庭院式建筑。有几十间房屋和一个大花园。李县长以**的名义专门借过来用于接待刘若水这个特派员。周文他们的车辆都停在庄园门口的空地上。这时的冯天培两口子已经赶到了,看见担架就赶紧过来查看了一下就说道:“赶快抬上车,要急救。” 第136章 恩公高义 等到那人被抬上了车,车子也发动起来,车厢里的灯也打开了,这下就看他两口子的手艺了。 众人就散在了四周。 周文从县大牢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人监视,一路故意加快脚步就想看看到底有几个人。到了庄园后判断就只有一个跟着,还是个老手。跟踪距离不远但是很有讲究,总是在被跟踪人视野盲区而他却恰好能看见的范围内移动。绝不靠近,也不会被拉远。走路脚步很轻。这种跟踪技巧周文都佩服,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是在周文超人夜视能力和敏锐感官下,那人就像站在大太阳底下般被周文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一个人,一身黑色劲装,年纪二十来岁。精通跟踪和利用环境隐藏身形,有武功在身,善于内敛气息,身上没有带枪。和这个飞贼非亲即友。因为周文在街上说“这人怕是要死了”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跟踪者气息急促,但是很快又强行压下。 以上就是周文对这人的初步判断,看样子不是日本人。周文开始还猜测是不是日本人想先下手杀人灭口。但是如果几个日本盗墓贼都有这人的身手,那就怕不是盗墓这么简单了。 是那个飞贼的同伙,还是个高手。周文有点儿见猎心喜,好久没遇到过其他武功高手了,难道今天可以来个以武会友?嘿嘿! 车上开始有痛苦的**声传了出来,那个伏在地上的跟踪者注意力一直放在那辆怪异的车上,听到这声音不禁心里一紧,就想着不管了,今天兄弟俩要死就一起死吧。正想四周观察一下,装备找个突破口时,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不远处已经站着一个人了,黑暗中的那人就那样静静站着,看不清脸面,但是目光却是看着自己,好像在笑。 跟踪者刷一下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鬼?不对,鬼怎么会笑。是个高手,自己被发现了。赶紧向前就是一个翻滚就站立起来,就看见身前又站了一人,来得无声无息自己毫无察觉,也是高手。 跟踪者有点儿慌了,赶紧向侧面轻轻一跃,就想着找个空挡发挥自己速度的优势先走为上,刚一落地就看见眼前又站着一人,这下看清楚了,是那个去大牢提人的军官,但是怎么那么年轻。只见这个军官笑着说道:“别跳了,你再四周看看。” 跟踪者警惕而快速地四周扫了一眼,这下心彻底凉到了脚底。四周远近都是隐隐绰绰的人影,跑不掉了。 跟踪者绝望之下反而不慌了,心也定了下来。沉声说道:“这位长官,刚才那个大牢里的伤员是我的弟弟,他这次只是为了私仇来张家偷盗,并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儿,罪不至死。可否有通融的余地?如果长官能放过我小弟,我赵义对天发誓,愿卖身为奴,一辈子伺候长官。” 说完又怕周文拒绝,马上又自我推销道:“我的武艺身手长官可能看不上,但是我真正擅长的是伪装刺杀,只要是长官敌人,我都能帮长官给除了。还请长官高抬贵手。” 周文这下对这人更感兴趣了,不是他会刺杀什么的,而是这人面临绝境的这份沉着和急智,还有为了救自己兄弟的那种义无反顾的决心。不错,有情义,有头脑、还能审时度势。 周文对他大有好感,就笑着说道:“本来我还想着来个以武会友呢,算了,你过来自己看吧。” 等周文带着那人来到救护车车窗玻璃前,向里一看,那人就明白了。人家那是在救弟弟啊。看着两个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救治自己的弟弟,几天来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激动得转身对着周文就双脚跪下,眼中含泪,说道:“感谢恩公救我弟弟,下三流门派的人虽出身卑微,但也懂得‘信义''二字。今天开始,赵义就是恩公的家奴,一辈子无怨无悔。” 周文赶紧把他拉了起来,赵义还想挣扎坚持,却是感觉一股大力涌来,沛沛然不可抗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文拉直了身躯。周文笑着说道:“你叫赵义吧,咱们不是江湖中人,可不兴这个。说实话你的身手我很欣赏,我当然想留你下来,但是不是做家奴,是做兄弟。你们的事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等你的弟弟救过来,你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想走想留都由你们自行决定。” 赵义刚刚被周文随手一拉就无从抗拒,正惊诧这个少年恩公好大力气,马上又被周文的话震惊得发愣。不做家奴做兄弟?还去留自便?这不是骗人? 自己的价值赵义可是清清楚楚,在天津道上做杀手的,自己说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多少大佬雇主想着法儿的想把自己收入麾下,都被推辞掉了。就没遇到恩公这种的,还没认识一会儿,就感觉值得信任。骨子里都透着大气和从容,年纪轻轻却是有种让人亲近和心折的气度。 正在发愣之时,车门打开了,戴着口罩的冯天培探头叫道:“要输血,来两个A型血的。” 赵义赶紧说道:“我来,我是他亲哥。” “你是A型血吗?” “不知道啊,反正我是他亲哥,肯定能成。” “滚一边去,别来捣乱。输错了人就没了。” 赵义就见到刚才伏地时,第一个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说道:“我是A型血,我来。”说完走了过来,这下看清了,是个娃娃脸少年,望着赵义善意地笑笑就上了车。 在得到救护车后,冯天培已经给佣兵团每个人都验了血型并建立了档案。 赵义站在窗外看着,一根管子连着那个少年和自家弟弟的手,那血就一股股流进了弟弟的手臂里。这可是血啊,人家在用自家的血救弟弟啊,赵义的眼泪是噗噗往下掉。那个少年高手都还不认识自己两兄弟,可就这么眼都不眨一下就把血给了弟弟。这得是多大的恩情。 赵义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也跟着管子里流动的鲜血而沸腾起来,眼睛却是越来越模糊,仿佛是被大雨所遮盖…… 第137章 下三流 第二天清晨,在晋城县政 府的大院门口,李县长正在陪着笑脸和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解释着什么,只见其中一个留着仁丹胡子的矮壮男子大叫道:“县长阁下,本人对你们出尔反尔的行为表示抗议,已经宣判死刑的罪犯就应该马上枪毙,怎么能又交给别人去调查呢?难道他偷盗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学者,阴谋破坏中日友好的行为不是事实吗?” 李县长还是笑着说道:“小野先生,刚才我已经说了,这是我们上级部门的指示,鄙人不得不遵从啊 ,还望大谷教授和小野先生见谅。” 这时,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五十岁左右偏瘦男子开口道:“小野君,别说了。既然县长阁下说是上级部门把人带走了,那我们就去找他们的上级部门去说理。还要劳烦县长阁下给予引见。” 李县长为难道:“这个么--鄙人公务繁忙,实在没时间陪着几位过去请见。这样吧,我派人带着你们过去,至于上级见不见你们,鄙人就无法保证了。” 那个叫小野的大怒,开口就骂道:“八嘎!你……” “小野君,请注意你的言行,快向县长阁下道歉。”那个上年纪的偏瘦男子赶快打断小野的喝骂,训斥他道。 李县长再是不懂日语,也知道那句“八嘎”不是好话,当下就沉下了脸,说道:“就这样吧,马上有人带你们去,鄙人就不奉陪几位了。告辞。”说完转身就进了大院。 就在李县长和几个日本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庄园那边,周文他们昨晚救治的飞贼也醒了过来。经过赵义的解释,加上那个飞贼弟弟再把情况如实相告。周文就对这兄弟俩的身世和偷盗张家原为弄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飞贼名叫赵顺,和哥哥赵义是亲兄弟。他们俩上面还有个姐姐叫做赵英,姐弟三人都是天津人,从小父母双亡,当时才十六岁的姐姐赵英为了抚养两个年幼的弟弟,不得不卖身为娼。 再后来姐弟三人竟然被一个叫下三流的江湖门派看中,所谓下三流就是指专门勾引达官贵人,负责四处打探消息的娼门,专门培养职业杀手的暗门,和专找肥羊下手偷窃的偷门。姐姐赵英入了娼门,老二赵义入了暗门,弟弟赵顺则入了偷门。 姐弟三人说来也巧,在各自的行道上都展露了无以伦比的天赋和才华。姐姐赵英入门后通过自身的努力和苦练,江湖上广结人缘,交际上八面玲珑,很快就得到门派重视,后来就不用再亲自接客,直接做了妓院的老鸨。有手段、有人缘、人又长得漂亮,在天津道上闯下了大姐头的名号。 老二赵义入了暗门后不到五年,就以十六岁的年纪完成了第一单杀手生意,后来门派内部大火并时,更是以二十岁年纪将从小训练自己的杀手师傅刺杀于天津一个大澡堂里。现在二十四岁年纪就已经是天津道杀手第一人。 弟弟赵顺七岁入了偷门,十岁开始出手偷窃,今年十七岁就有神偷之称。 下三流门派内部由于权利争斗,四年前发生了大火并,后来又被敌对帮派乘机偷袭,现在门派已经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姐弟三人在动乱中凭借过人的本领和手段得以幸存。以后就自己联手闯荡,几年下来也在天津道上站稳了脚跟。 弟弟赵顺自小就得到姐姐和哥哥的庇护,倒是没吃过大苦,加上一手神偷技术,也算过得顺风顺水。少年人情窦初开,暗暗喜欢上了妓院里经常照顾他的一个头牌姐姐。岂不知这个头牌姐姐却是把一颗芳心许给了张佳驹这个纨绔。眼睁睁看着张佳驹骗钱骗色,吃干抹净要开溜,赵顺怒了,于是就有了不顾一切跟踪而来要来报复张佳驹的一系列事件。 有次赵顺夜里来张家偷盗时,几个日本人在张家屋里用日语私下交流的话被赵顺听到。赵顺常年在天津日本租界混迹,好歹也懂点儿日语。就知道这几个日本人是来盗墓的,心下自是大怒。他自小生活在社会底层,倒不是有什么国家大义民族情节,只是觉得这是自家地里埋着的财宝,自己作为神偷都还没下手,什么时候轮到几个小日本来偷盗? 于是赵顺就转移目标,开始偷日本人,甚至把日本人盗墓来的几个玉器都偷了。这下才引出了张家报案,日本人献计把他打伤抓住的后续事件。 而赵义则是发现弟弟不见了,经过一番周折和调查才从天津赶到了晋城,发现弟弟已经被抓了,就有了昨晚发生的故事。 周文这下知道日本人为什么要求枪毙赵顺了,这是怕暴露盗墓的真相,想杀人灭口。 对这几个日本人周文可没想着善了,先不说盗墓不盗墓的事,只是凭着前世记忆就知道这个时期的日本人没几个好货色,心中早存杀意。 就在周文和赵义、赵顺兄弟两人交流之时,外面有队员来报,说是有几个日本人在庄园门口请见特派员。周文呵呵一笑,就带着妙花和高小山走了出去。 来的人正是刚才和李县长不欢而散的三个日本人,那个叫大谷的眼镜男子有点儿诧异地看着门口出来了三个着装整齐,扎着武装带,穿着高筒军靴的威武军官,一个上校、一个中校、一个少校。心里一个接一个的问号升起,不是什么特派员吗?怎么是国民军军官?而且那个上校怎么会那么年轻?谁家高官的子弟? 想归想,却是不敢怠慢,示意那个仁丹胡子一眼,只见那个叫小野的上前一步,一个鞠躬后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尊敬的上校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打扰。” 说完又转向微笑着的眼镜男子伸手示意说道:“请允许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日本帝国东京帝国大学教授大谷浩二先生。” 说完又指向另一个面孔有点儿阴沉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位是大谷教授的助手中村三郎。鄙人是大顾先生的学生小野正一。” 另两人也齐齐向周文鞠躬说道:“打扰了!” 第138章 披着人皮的狼 好吧,这几个日本名字有意思,大、中、小,一、二、三,全占全了。周文差点儿笑出声来。 其实周文不得不承认,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日本人的礼貌都是全世界有名的。日语中还有丰富的礼貌语言。在日常生活中,日本国民很善于使用这些礼貌语言。他们通常是根据长幼尊卑和生熟亲疏的不同,使用恰当的礼貌语言,给人以彬彬有礼的感觉。在日本相识的人见面总会相互鞠躬问候。 周文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以礼仪之邦自居的国家的军队,在发动侵华战争以来,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会犯下如此多惨无人道的暴行。其手段之残忍,心理之变态简直令人发指。 但是现在看着这三个穿着工整西服,有着微笑面容、礼貌谈吐、谦虚态度的日本人,却是包藏着不可告人的杀人目的而来。心里开始有点儿明白了,这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 那个大谷浩二开口说道:“上校先生,我们是为那个胆敢偷盗我们学术研究的工具和成果,破坏中日友好的恶徒而来。之前县里已经决定今天要把这个恶徒公开枪决,但是我们却得知这个恶徒已经被您的部下带走,我们强烈要求马上就把这个恶徒公开枪决,以显示贵国和大日本帝国的友好情义,同时也是维护我们大日本帝国公民在贵国的权益。” 周文听到这个日本人左一个大日本帝国,右一个中日友好,心里早已腻歪得不行,严肃的开口说道:“对不起,这个小偷还有其他同党,同时我怀疑他们还涉及到一个重要案子,所以要带走进行深入调查,恐怕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了。” 大谷浩二皱眉道:”哦?能否告知是什么案子吗?” “心虚了不是?”周文心里想着,嘴上却是说道:“这个案件涉及机密,就不足为外人所道知了。” 听到这里,那个小野正一又一次沉不住气了,大声说道:“上校先生,你恐怕不知大谷教授是什么人吧?他是大日本帝国知名的考古学教授,和贵国南京**的很多高官都有着深厚的友谊。我想上校先生恐怕不会愿意我们把这件破坏中日亲善的恶性事件上告到南京去吧?” 周文笑了起来,那个大谷看到还以为小野的威胁之语起了作用,心里正想着支那人就是贱,一说到上告就怕了。却是听到一句冷冰冰的话:“随便,恕不奉陪。” 周文说完就不再理会这几人,转身就走了进去。将死之人,没必要和他们费什么口舌之争。 看着周文几个走进去的背影,大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伸手拉住了还想追进去理论的小野,用日语说道:“小野君,支那人有句古话‘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要以事业为重,没必要再节外生枝,咱们回去再商议。” 小野嘴里小声地咒骂着就跟着大谷和一直不怎么吭声的中村走了。 等三人回到了张家宅院的一个小院子里,几人四周看了一下,就进房间把门关起来密谈。 这时那个中村开口说道:“大谷君、小野君,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了。今天那个支那上校和他后面的两个军官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请相信我的直觉,我感觉今天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狼在看着自己的猎物。这几个人很危险。” 小野不屑道:“中村君,不至于吧,支那的军队我们不是没见过,哪有什么危险的。只要听说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学者,甚至有些军事要地我们都能横行无阻。有强大的帝国军队做我们的后盾,在支那我们难道还会害怕什么么?” 大谷开口说道:“我相信中村君的感觉,毕竟他曾经是帝国陆军的军官,对于危险,他比我们都要敏感。再说这次我们也基本达到了目的,明天进山去把藏好的古玩都包装好带下山,再把那个古墓给填了。即使那个小偷把偷盗的玉器供出来,我们就说是买来用于考古研究的,后天我们就乘坐客运汽车离开晋城。” “那个张佳驹怎么办?带不带走?”小野问道。 “当然要带走,等回到了天津租界,中村君去找几个武士……”大谷眼镜深处闪过一丝寒光。中村点头称是。 ※※※ 第二天一大早,大谷等三人带着所谓的助手张佳驹,牵着两匹驮马又一次进山了。张家宅院门口,张明惠张老板满脸愁容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四人,轻轻叹了口气,只盼着老天爷能保佑自己儿子能逢凶化吉,渡过此次大难。 四人这一去就再无音讯,到了晚上都没回来。张老板坐不住了,赶紧找到了李县长,李县长更是坐不住了,这要是日本人在他的地头出了事,他也是要受到牵连的。李县长连夜赶到刘若水下榻的庄园禀报。 刘若水、周文、李县长几人经过商议,觉得夜里上山去找人不太现实,黑灯瞎火的很容易出事故。只能第二天清晨出发去搜寻。刘若水当即命令周文全权负责此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庄园里人声鼎沸,集合声、跑步声、汽车发动声接连传来。不到十分钟,两辆拉满搜寻人员的卡车向城外开去。 周文带着十几个兄弟和县里找来的向导乘坐第一辆汽车,后面是李县长带着保安队。出城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进山山口。根据张老板提供的这几个日本人经常进山的路线,几十人就顺着一些马蹄痕迹,徒步进入了茫茫太行山。 要感谢昨天没有下雨,周文他们顺着还算清晰的马蹄印子走了两个小时山路就来到了一处墓葬之地。这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墓,要不是看着被挖开的痕迹判断,一般人都不会知道这里居然是一座墓葬之地。 李县长几人看见这个场景,心里就明白了大半。这几个日本人哪是考古研究,这就是特么来盗墓的。李县长也是自小习文学史之人,在墓葬洞口仔细观察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道:“这应该是宋、金时代的古墓,里面还很深,但是都有被挖过的痕迹,估计没什么东西剩下了,这几个日本杂碎。” 第139章 再次上路 妙花在不远处叫道:“这里有血渍,树上有子弹孔。”说完就用刺刀把树皮拨开,用刀尖抠了一颗弹头出来。” 周文过去接过来细看,说道:“好像是7.9毫米的圆弹头,是汉阳造或者老套筒打出来的。” 周文问道:“李县长,这附近有土匪吗?” 李县长说道:“土匪是有,离这里几十里外的高平那边的山里就有土匪,可是一般也不会来晋城这边啊。” 众人在周围搜寻了近一个小时,一致判断几人是被土匪绑架走了,还有人受了伤。但是要追上土匪那就难了。这大山就是土匪的家,再追下去危险系数就大增了。周文决定放弃救人,下山回城…… 三天后,一直也没有得到任何土匪来勒索赎金的消息,而且刘若水他们在晋城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把情况上报中央党部后,车队继续上路,沿着还算平整的公路向太原进发。 说起山西的公路交通,这里就不得不对统治山西多年的阎大帅点个赞。不管这位山西的土皇帝是出于方便维护自己的统治,还是其他什么目的,从1920年开始,山西就在阎大帅的倡导和指挥下大兴公路建设。至1930年,山西已经修通了以太原为中心,南至平遥北达祁县的平祁公路(全长213公里)、祁县直达晋城的祁晋公路(全长348公里)、还有太原至军渡、太原至风陵渡、太原至大同等五条贯穿全省主要城市的公路主干线。 这个时期纵观全国各地,能在省内公路交通达到山西这种规模的还真不多。公路交通的便利为山西的经济繁荣和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中原大战时,得益于山西雄厚的经济支持,晋军的装备和后勤补给是各路军阀中最好的,甚至都超过了国民军。 公路交通的发展也带动了山西运输产业的发展,1920年山西一个叫刘宗法的富商购入了两辆汽车,往返于太原至太谷的公路上,跑起客货营运。此为山西第一个私营汽车运输企业。后来随着公路的不断建成,其他商人也纷纷效仿,山西商业汽车运输业由此发展起来。到了现在,山西已经拥有多达八家大型汽车运输公司在这几条主要公路干线上跑客货运输。 周文他们的车队现在就行驶在祁晋公路上,路上不时还能看到有对头车辆驶过。有拉货的卡车,还有用卡车改装的客运车。 从河南新乡一路行来,最兴奋的不是周文和许大成这两个被迫离家近两年后,即将回家见到思念已久亲人的游子,而是学会了驾驶技术后第一次能自由自在驾驶汽车的兄弟们。 为了照顾到每一个兄弟的驾驶瘾头,高小山不得不制定了详细的轮换时间表。规定每个队员必须严格执行。但是这个轮换计划到了老张叔哪里就行不通了。你想想,一个四十几岁的人千辛万苦学会了驾驶,那开上汽车还下得来吗?何况老张叔和高小山他爹是一辈的,就摆起了长辈架子,口口声声说是这车就是属于后勤组的,他是后勤组唯一的司机,他不开谁开? 这个时期的公路可不是什么柏油大马路,都是土路和碎石路面混合。虽然修得平整,但车速也不能太快。再加上卡车可没有什么助力系统,那方向盘和离合器都是硬得要死,没把子力气还真操弄不了,时间长了也容易疲劳。考虑到驾驶安全,周文不得不出面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老张叔才勉强答应轮换。 全队就只有许大成这货最安逸,他厚着脸皮不知怎么就说动了刘若水的司机兼保镖刘奎,就和刘奎两人轮换着开那辆别克桥车。把这货嘚瑟得不要不要的,还跟他的火炮组队员们显摆说道:“哥哥我去开桥车,就不跟你们抢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中午时,车队来到一处小河边停了下来,都下来吃点儿干粮休整一下。佣兵团的队员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下车后侦察组就四处散开警戒观察。其他人就在水边埋锅烧火或者给车加油。在野外煮饭倒是没必要,出发时县里送的各种吃食已经很丰富了,但是烧点儿热汤热水解解乏还是必须的。 刘若水倒是没有管这些,拿着一台徕卡相机就被几个手下簇拥着到河边取景拍照去了。他本来在晋城就要帮周文、红袖几个拍照合影,都被周文婉拒了。周文解释说是为了保密。成立佣兵团后,周文就要为将来考虑了。佣兵团未来会有很多敌人,为了掩盖自己人的跟脚,现在就要开始注意保密和隐藏自己,更不能留下照片。 至于周文他们在党部仓库领到的那些装备,只要是刘若水用得上的,比如百利金钢笔、徕卡相机、朗格手表等,两兄弟都是一人一半平均瓜分。毕竟刘若水作为山西党部的一把手,还是要讲究官场上的一些规则,这些东西都是当世的高档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是拿来送礼和拉拢人的利器。 就在着一片轻松又有序的景象中,有一个孤零零的瘦弱青年,正在羡慕地看着刘若水他们在拍照。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有点儿畏惧地看看卡车边上一坐一站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两人。 这瘦弱青年正是晋城张老板的儿子张佳驹。张佳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像做梦一样,稀里糊涂就到了这里。只记得那天跟着大谷等几个日本老师上了山,就发现老师们都急迫的样子,把之前几天挖出来藏在隐秘处,说是要带回去研究的那些玉器和陶器都装箱装包,还让自己帮着用铲子把那个洞口给填了。 张佳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累活,不一会儿就累得全身发软虚汗直冒。还想着偷下懒,就看见平时就阴沉着脸不爱说话的中村老师恶狠狠的目光看来,吓得手忙脚乱却不敢停下。 正在心中叫苦之时,突然惊骇地发现几个老师背后猛地蹿出几条身影,如猎豹般敏捷而凶猛地直扑过来。 第140章 三个大头兵 张佳驹惊恐地大张着嘴,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眨眼之间就见大谷老师和小野老师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几个蒙面人打倒在地上,只有中村老师挥手抵挡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他的胸口仿佛被个大铁锤狂暴一击,被对方一拳就打得凹陷进去。张佳驹看见中村老师的口中像喷泉一样向空中挥洒着鲜血。然后就是风声在耳边响起,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等张佳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双手绑着,头上被套着头套,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饿了就有蒙面人给吃的,渴了给喝的。说话没人理会。直到今天早上被捆着扔在了路边,然后被一群穿军装的人救上了卡车。被松了绑并取下头套后看见的都是笑容满面的少年面孔,然后一个少年军官拿出了老父亲写给他的亲笔信,张佳驹一看就懵逼了,什么?当兵入伍?不准回家? 要不是张佳驹再三确认这就是父亲的亲笔字迹,他都怀疑是不是这个军官在骗自己。然后就简单了,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军官过来宣读从军纪律。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只能形容是长得漂亮,不是帅气也不是英俊,要不是脖子上的喉结和平平的胸脯,你甚至会认为是个女扮男装的漂亮女军官。 但是,漂亮军官宣读的军纪就不漂亮了,不听指挥--杀!胆敢偷溜开小差--杀!胆敢暴露自己身份--杀! 张佳驹听着三个杀字,看着那个军官眼中透出的寒气,心里不禁一个哆嗦,这个军官的眼神告诉了他,这可不是开玩笑。 从此后,这世上少了一个叫张佳驹的纨绔子弟,多了一个叫做张杰的大头兵。还是佣兵团唯一的,哦,不对,是唯三的大头兵,另外两个就是赵义和赵顺兄弟。 其实袭击三个日本盗墓贼的行动就是张晓平带着行动组的队员完成的,当时周文、高小山和妙花几个经常露脸的主要军官都不能离开庄园,只有张晓平这种平时不出面的低级军官带着几个队员消失几天也不会引人注意和怀疑。 周文对这几个日本人动了杀心之后就有所布置了,张晓平当晚就潜入张家大宅听到了几个日本人的第二天准备上山的计划,就连夜带着行动组六个队员来到了进山口处潜伏。 什么?不懂日语?张晓平现在可是佣兵团除了周文和红袖之后日语成绩最好的,听你几句简单日语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于是第二天他就带着队员们跟着日本人进了山,到了墓地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有那个中村好歹当过兵,还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但在孙大柱的铁拳之下并没有什么卵用。三个日本人的尸体在大山中掩埋得毫无痕迹,在这方面佣兵团人人都是行家。只有张杰被打晕了蒙着头带下了山,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再说赵顺被冯天培两口子救过来后,又在周文的般若之气的帮助下,恢复得很不错,现在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伤腿还不能受力。两兄弟对周文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赵顺也要跟着哥哥投身为奴,弄得周文哭笑不得,就让他们先跟着到太原再说。 周文内心却是很欣赏赵义赵顺两兄弟之间的深厚情义和铮铮男儿的气质。赵义为救兄弟不惜卖身为奴的决心和决断,而且言出必行,绝不反悔的大丈夫气概。赵顺则是恩怨分明,报复仇人都带着一个义字,不伤人性命,不擅闯女宅。还有在日本人的残酷折磨之下绝不松口的硬朗之气。 所谓术有专攻,兄弟两个不仅仅是身怀绝技,而且在江湖和社会上混迹多年,三教九流无有不熟。佣兵团将来要和各方人士打交道,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他们的刺杀和神偷之术周文还没见识过,但仅凭他们的伪装跟踪之术,周文和妙花这种气劲镜高手都大为叹服。 救了别人性命就要收人为奴,这不是周文的处事风格,周文是要做到双方都心甘情愿成为生死兄弟。所以越是欣赏,就越要小心维护刚开始的关系。周文现在不忙着安排他们两兄弟,准备一路上相互都再观察熟悉一段时间。等到了太原如果他们都坚持要留下来,那再吸纳进队伍也不迟。 于是周文对这两兄弟就是放养的态度。让他们自己观察,自己去和队员们交流。就像对待客人一样把他们照顾好就行。每天定时给赵顺换药,用般若之气按摩。只是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就是把张杰看好,周文也相信就凭赵义的身手,张杰想要偷溜跑路无异于痴人说梦。 自从看见张杰之后,赵顺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到晚都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再加上周文交给的任务,就是张杰去上个茅房,赵顺也要让哥哥跟着。在天津时张杰可没见过赵顺,就觉得这个看着他像是生死大敌的少年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是看到赵义那时不时瞟过来的凌厉眼神,又不敢开口询问。每天被这样两个人盯着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坐立不安、心惊肉跳,张杰这才在车队休息时自己一人到河边散心,反正周文他们也不限制他的自由。 就在距离周文他们车队休息之地前方二十多公里处,一辆太晋运输公司的客运汽车拉着满满一车四十几个乘客,正在摇摇晃晃行驶在公路上。这太晋运输公司的客运车也学着火车分了一二三等车票,一等车票就在最前面两排,一排三个软座,相对后面五人一排木头座的二等座要宽松舒适很多。三等车票没座位,就只能站着。这个时候可没什么超载限制,只要能有点点儿空间都往里塞人。 前面的一等座居然坐着一男一女两个洋人,旁边还坐着个保镖模样的精壮中国人,不时还戒备地回头观看车厢后面的情况。 在最后一排座位上,右边靠窗坐着一个八字胡中年文人,正是红色组织派往山西太原从事地下工作的彭枫。 第141章 钻山豹 彭枫这时正在思考着进入太原后怎么开展工作的问题,手中却是紧紧抱住压在腿上的一个破旧皮箱。这个皮箱装着的可是一部拆散了的电台组件,这是自己在新乡时,由北方局同志亲手交到他手里的。还有一部分电台组件装在另一个木箱子里由他的警卫兼助手小赵同志携带。小赵就坐在他的旁边。也是双手把木箱抱在腿上。没办法,车厢实在太拥挤了,坐着的和站着的人把整个空间都占满了,要不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连呼吸都感觉有点儿吃力。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电台对于被封锁中的红色组织来说是何其珍贵,彭枫清楚组织能在条件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还配发一部电台给他,说明对他去山西开展工作是给予了很大支持和期望。“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啊,要更加努力才行。”彭枫暗暗给自己打气。 正在此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站着的人都淬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惯性甩向前方,人摞人跌了个人仰马翻,纷纷惊呼尖叫起来。彭枫胸前的皮箱猛地顶在前座靠背上,把自己胸口抵得疼痛难忍,不禁“哎呀!”叫出声来。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就听见车子外面“砰-砰-砰!”一阵枪声响起,接着就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车上的人听着,不想死的就把手里的箱子和包裹放在车上,一个个给我走下来,我数到十还没下来的我就朝车上开枪了。现在开始一……” 彭枫知道这是遭匪了,赶紧向车外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群人把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手里都操着家伙,甚至还看到车前面还架了挺捷克轻机枪。彭枫的心凉了下来,怎么办?组织交给的任务还没开始就要把珍贵的电台丢了吗? 拼了?但是土匪不下一百多人,只有小赵一支手枪,能拼几个人?自己倒是不怕牺牲,但是牺牲了任务怎么办? 彭枫无数念头涌起又被否决,时间紧迫。这时车上的人都忙不迭地跳下车去。下去一个就被土匪按倒一个,马上就捆绑起来开始搜身。 这时彭枫看见身边的小赵伸手往腰间掏去,赶忙伸手按住,对着他微微摇头。这时车下那个声音已经数到了八。前面两个外国人不得不起身下车,他们身旁的那个保镖也不敢反抗,跟着走了下去。就见几个土匪上来要把那两个外国人捆起来。那个女洋人尖叫着哇哩哇啦说着什么,都没人听得懂。 那个保镖被土匪搜出了手枪,正要张口解释,一个大胡子土匪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他脑袋上,那个保镖仰天倒下,地上红的白的喷得四处都是。马上有人惊叫起来,那个外国女人愤怒地对着大胡子大吼大叫,但是没人听得懂,就见大胡子一巴掌就把她的声音瞬间打停,人也摔在地上,接着就伏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 彭枫看到这里更是紧张起来,这是伙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看样子带着枪的都要被杀死。急中生智把小赵腰间手枪掏了出来,用长衫袖口遮住,这时听到下面已经数到了十,赶紧大叫道:“别开枪,我们在后面被堵着,马上就下来。” 马上就向车门走去,在快下车时假装慌乱中一个踉跄,右手袖子一甩就把手枪甩到了刚才那个保镖的座位下。 彭枫刚下车就被一枪 托砸在地上,就听见那个大胡子土匪叫道:“特么的,老子数到了十,居然还不下来,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接着一只大脚狠狠踩了下来,彭枫赶紧一个扭身,只觉得后背像是被大象蹄子踩中一样,五脏六腑都仿佛全被挤压到了胸口,一股带着腥甜味的液体冲口而出,脑袋一阵发晕,匆忙见看见小赵竟然被几个土匪大汉围着殴打,急怒攻心之下,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到彭枫再次醒来时,发现已被困住了双手,赶忙四周查看,看见小赵也被捆绑着侧躺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身前一滩血迹。彭枫一阵懊恼,早知道还不如拼了算逑,这群土匪真该死啊。 只见土匪们正在从车上搬运行礼,彭枫看见了装着电台的皮箱也被个土匪提了下来,一阵刮刀子般的心痛啊,组织交给自己的珍贵电台就这么没了。就听见车上有个土匪大叫起来:“这里还有一把手枪,就在前排座位下。”彭枫心里又是一紧。 那个大胡子土匪冲上车去,然后就拿着小赵之前携带的那只左 轮手枪来到被绑着的人群前,凶神恶煞地问道:“特么的,谁的手枪?不说老子把你们全杀了。谁坐在前排的?快说。” 只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前排就是那几个外国人的,可能是那个保镖的。”是哪个开车的司机大着胆子在说话。 大胡子又细细问了那个被打死的保镖的座位,这才悻悻然的把玩着手里的左轮说道:“真特么贱,一个脓包居然还带着两支枪,就是让你带十支也是白给。” 然后土匪们把所有人手脚都捆了起来。牵来几匹驮马把所有行礼都装上马背,又把已经被堵上嘴的那两个外国人和三个稍微年青一点儿的女乘客架上了骡子。 那个大胡子走到被捆着的众人前大声叫道:“都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钻山豹。以后这条路上就是豹爷我的地盘了。这几个人都是老子的肉票,你们带信回去,这两个洋人一人三千大洋赎金,那几个女的一人五百大洋。老子就等一个月,时间到了不见钱,老子就开始撕票。” 说完又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说道:“算你们走运,遇到的是豹爷我,留你们一条贱命,怎么?还不感谢感谢豹爷我?” 众人胆战心惊地出声叫道:“感谢豹爷不杀之恩。”“谢谢豹爷开恩。”“感谢豹爷啊!”“豹爷大义……” “哈哈哈!” 大胡子看到这一幕,不禁自得地放声大笑起来,下面的喽啰们也齐声大笑起来。老子们这才叫横行霸道,这特么才叫活得自在。抢了你们还要你们感谢咱们,你们就特么的贱,就该被抢。跟着豹爷就是舒坦啊。几个喽啰还眼热地望着被架在骡子上的几个年青女子,心道等豹爷爽够了,就轮到咱们爽了。 第142章 救援 看着土匪们兴高采烈地带着人质沿着山道渐行渐远,彭枫赶紧一点点艰难地挪到小赵身边,低声叫道:“小赵,小赵。” 小赵依然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彭枫眼圈都红了,开始自责起来。为什么非要走晋城这条线啊。当时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一条是从新乡坐火车去石家庄,再换乘火车走正太铁路直达太原,另一条才是走公路。当时自己坚持认为走铁路绕路太多,而且还要换车,变数太大,还是走公路比较直接和安全。 这下可好了,不但珍贵电台被抢了,自己的助手兼警卫小赵同志也生死不知,这是重大工作失误啊,自己怎么向组织交代哦。手脚被捆心里焦急,头上和背上的疼痛又不时传来,竟然又一次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 却说周文他们在河边吃完饭休息过后,又继续上路了。走了不到半小时,前面的张晓平传来语音,说是前方有情况,一辆客运车停在了路边,车子旁边都是被捆绑的人员在呼救。周文一听就判断是土匪打劫,马上命令停车。 周文下车后就对着耳麦说道:“全体做好战斗准备。叶子(张晓平)不要急着过去,先观察清楚,我马上就到。” 看见高小山和妙花跑步过来,周文马上布置任务,高小山带领长枪组控制公路两边高地,机枪组和火炮组就地寻找掩护地形保护车队,非武装人员不得下车。自己和妙花带着突击队上了第一辆卡车向张晓平他们的桥车开去。 周文到了后,就拿出望远镜开始观察,只见前面200米处一个弯道上横着几根大圆木把公路堵住了,一辆客车停在路边,一群被捆绑着手脚的人正在向这边呼叫着。周文仔细观察了周边地形,就让高小山他们沿着公路两边把出事地点的四周高地都搜索一遍。 这时彭枫已经醒了过来,听见周围的人都在高呼救命,赶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来路上一辆黑色桥车停了下来,几个穿军装拿枪的人影下了车,用望远镜在向这边观察。不一会儿又有一辆卡车开了过来,几个军官模样的下车后依然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大约5分钟后,卡车越过了桥车,向着这边开了过来。彭枫和众人都松了口气,得救了。 彭枫只见那辆卡车开到了近前,一个上校军官率先跳下了车,接着从车厢一个接一个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低级军官。彭枫眼角一抽,好熟悉的面孔和队伍,这不就是自己两次遇到的那只精锐小部队吗? 这下近距离观察更是让彭枫吃惊,每人都是端着带弹鼓的汤姆逊***,腰间还别着手枪,绑腿齐整,脚下穿着牛皮军靴。下车后自然就散开队形,很快就把四周搜索了一遍,并建立了警戒线。再看着那个上校朝着公路边的山上比划了个手势,彭枫这才发现两边的山上都有人影出现。 难怪要先停下观察,这是要把两边的高地都控制了才会继续前进,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出事地段周边的有利地形就全部被控制了起来,即使有人想利用被劫人员打伏击也会被山上的人员先一步发现。 行动有序、动作迅猛,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自己当初的判断没错。 周文判断没有危险后,就让队员们上去给人松绑并细细询问事情经过,这时后续车辆也开了上来。彭枫这下算是开了眼界了,三辆卡车,两辆桥车,居然还有一辆救护车。这还是他在苏联学习时见过,不然一般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救护车。 车上不断有人跳下来帮忙解救被劫人员,等等,这是什么?六挺机枪上了山,跟着还有迫击炮,还是两门。莫非他们护卫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彭枫揣摩着这支队伍的性质,就听见身边一个漂亮男军官大喝道:“这里有伤员,蟑螂快过来,还有个好像死了很长时间了。” 彭枫惊醒过来自责道,这时候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赶快看看小赵怎么样了。这时他已经被松了绑,但是一站起来脚就一软又要倒下,被那个军官一把拉住,彭枫只觉这人好大力道,把自己稳稳定在地上,只听他说道:“别急着走,你们都被捆绑时间长了,血气受阻,要慢慢活动。” 彭枫赶紧请求道:“长官,快帮我看看我表弟怎么了?他被土匪打狠了,一直都在昏迷。” 那个军官笑着说道:“没事,我们这儿有医生,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就一定能救回来。” “还有医生?难怪还开了辆救护车来。”彭枫心里想着嘴上却是赶紧道谢。 这时周文已经把客车被劫的详细情况和土匪人数大致弄清楚了,就和刘若水商量道:“刘大哥,这事儿咱们必须管。你现在是党部特派员,刚到山西就遇上这事儿,这可是不给大哥你面子。我带兄弟们去把土匪灭了,大哥进入山西的首功就有了。” 刘若水笑眯眯地说道:“兄弟你只管去,送上门儿的功劳不要白不要。”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家这个兄弟,开玩笑,连几百训练有素的西北军精锐都被打得丢盔卸甲,几个土匪算什么。 周文马上就开始部署任务,高小山带李虎长枪组和三挺机枪、一门迫击炮留守保护车队,曾二牛也全副武装协助守卫。周文、妙花、张晓平、体净、铁牛和许大成带着其他人上山追击土匪。 周文知道土匪是大约两小时前走的,他们带着抢来的财物和人质,不可能走得多块,追上不是难事。关键是要全部歼灭,不使一人脱逃,还要保全人质。所以周文还是要对兄弟们交代一番。 这时一个人跑向了周文,坚决要求参加战斗,正是赵义,周文笑着问道:“你会不会用枪?这可是打仗,枪弹无眼。你没这方面的经验,还是留下吧。” 赵义坚持道:“恩公长官,我会用枪,而且我会跟踪,让我跟着您去铁定能派上用场。 什么恩公长官?这称呼都让周文汗颜,几次让赵义改口都不行,周文也只好随他。 第143章 异曲同工 再说钻山豹带着100多名手下喽啰,压着十几匹驮马和骡子,洋洋洒洒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心中的得意和满足那是怎一个‘爽’字所能慨括的。 钻山豹本名刘洪,原是西北军中的一个兵痞排长。中原大战中被俘虏,国民军发现他恶习甚多,就把他遣散回老家陕西。回陕西老家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这对嫖赌俱全,平时又靠着欺压百姓吃香喝辣的刘洪来说无异于从天堂回到地狱,心中大大不甘。 于是他就串唆着几个军中败类,又蛊惑了一群无知手下,就在被押送途中暴起发难,杀了押送他们的一个班的国民军士兵,抢了枪后就逃窜进了太行山。利用中原大战失败后,晋军大幅度撤退至太原一线,整个晋东南除了各个县的保安队,基本再无正规军驻扎的空挡,连续作案,又火并了几伙当地土匪,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发展到今天近两百人枪的规模。 而且他今天在晋城和高平之间设伏也是经过了多次踩点,得知除了两个县的保安队,附近百里内再无其他驻军。等到保安队得到消息出动的时候,那也是明天的事了,何况就凭着保安队那几只破枪,敢不敢来还是另说。 所以刘洪在抢劫成功后也没了警惕,任由一群手下慢慢悠悠如踏春般在山路上轻松地前行。 这时一个走在后面的土匪觉得尿急,就跟同伴笑着说道:“走,放放水,好兄弟放水也要一起放。”另一个土匪也笑着点头答应,开玩笑说道:“我说老灰,你不会是看着前面那几个娘们火头儿上来了吧?借着放水消消火?哈哈哈!” 两人开着下流玩笑就走到一颗树下,解开裤带就掏出那啥开始撒尿。刚尿完正要一哆嗦的时候,两人的背后突然冒出两个戴着头套,身上插满杂草树叶的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支铁闸似的手臂勒住了脖子,瞬间就被拖着消失在树丛之中,地上只留下两滩还冒着点儿热气的液体…… 走着走着,刘洪突然觉得不对了,刚才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好像队伍里少了些人。再次回头细看,长龙般蜿蜒行军的队伍真的好像少了一截尾巴。心里马上就警惕起来,准备收拢队伍,清点人数。正在这时,突然四周都响起了轻微的“噗-噗-噗”声,眨眼间就见队伍中闷声倒下二十几人。 刘洪可不知道什么是消音 器,还以为遇到鬼了,心里只打哆嗦,没等回过神来。自己身边的一个西北军同僚脑袋上突然炸开了一个洞,在黑白液体和碎肉飞舞之间,刘洪凄厉而嘶哑的吼声才在山间回荡起来:“敌袭!敌袭!” 晚了,夹在树林中间的山道上挤满了失去警惕的土匪们,又无什么掩体遮拦,就是活生生的靶子。等刘洪意识到这是敌袭的时候,已经倒下了五十多人。 但是意识到也没什么卵用了,敌人都在树林中,前后左右都有,你在明,别人在暗,人都看不见你拿枪打谁? 只有几个反应快的土匪稀稀拉拉朝着树林里漫无目的的开了几枪,然后……当然也就没有然后了,开枪的土匪瞬间都死了。这次是“砰砰!”的步枪声,“吣吣吣”震耳欲聋的机枪声还有“嗒嗒嗒”清脆的芝加哥打字机声,除了人质所在的队伍中部是被步枪射击,在前部和后部的土匪就悲催了,直接就被机枪和汤姆逊扫倒一大片。山道上传来土匪们恐惧和绝望的叫喊声。 刘洪终于害怕了,恐惧了,颤抖了,崩溃了。直接高举双手跪在地上哭叫道:“ 投降了,爷爷们别打了,额们投降了。” …… 赵义这次算是开了眼了,打仗还有这么打的,简直就跟玩儿似的。自己也就是在追踪土匪时起了一丁儿作用,恐怕还是恩公长官要考察自己的能力才故意为之的。这些土匪一路上又是人走又是骡马踩的,那还用得上什么跟踪技巧。 何况在山路上观察着恩公带领的这支年轻队伍的追踪方式,那都是走山地如履平地的老手。随便一个手势,谁走前谁走后,什么包抄迂回、掐头去尾,就跟吃饭喝水般自然。 更震惊的是他们的战斗方式,能阴的绝不明打,能偷袭的绝不强攻,能快的绝不拖泥带水。出手稳、准、狠,招招致命,枪枪见血。这和自己从小所学的刺客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更不要说那枪法,那准头,那射速。 出发时周文把自己的柯尔特M1911手枪装上消音 器,交给赵义使用。但是从战斗开始到结束,自认枪还是打得不错的赵义拿着那把枪口带着个大圆筒的手枪,茫然若失,一枪都没开出去。不是不敢开枪,而是没目标开枪,自己能打中的人还不等瞄准就全被撂倒了。你们都不用瞄准的吗?赵义郁闷着心道。 佩服!震惊!开眼!这就是赵义当下的心情。几十人全是高手啊,难怪自己那天夜里不知不觉就被堵个正着。栽在这种高手手里,不冤。 这时刘洪等十几个还幸存的土匪都被捆绑起来,周文上前给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外国人松绑,只听见那个四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女老外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说着谢谢。眼眶周围的泪痕都还未干。 那个中年外国男子倒是还算冷静,正小声安慰着自己的妻子。周文听出来他说的是德语。但是德语自己并不精通,就用英语尝试着对他们说道:“你们能说英语吗?”那个男老外瞬间就惊喜地用英语回答道:“感谢上帝,太好了,终于可以交流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歉意地对周文微微鞠躬说道:“尊敬的上校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们能死里逃生让我有点儿过于兴奋了。请允许我介绍,我们来自德国,这是我的妻子凯瑟琳,我叫曼德尔.古斯塔夫。对您的救命之恩,我深表感激。但是请相信我,我们德国人的感激可不会仅仅是挂在嘴上。” 第144章 德国朋友 经过这个叫曼德尔的德国人一番解释,周文才知道他是德国一家著名军火中间商的中国代理,这家公司叫做兄弟公司,一个月前才在上海成立了上海分公司。其实这个时期是德国和中国两国关系的蜜月期,中国需要德国帮助编练中央军,更换德式装备。德国则需要中国的各种矿产资源。 由此大量的德国公司闻风而动,纷纷在中国成立分公司,都欲借此势头,抢先在中国市场分一杯羹。德国上海兄弟公司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的。借助兄弟公司和德国政-府的关系,曼德尔成立公司不久就拿到了第一份订单。 德尔曼开局顺利,心情自然就放松下来,就带着自己的夫人凯瑟琳一路游山玩水到山西太原去看望自己的一个德国朋友。谁知差点儿就把夫妻二人的性命送在这山石嶙峋、奇景秀丽的太行山中。 曼德尔心里感激周文的同时也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坐汽车长途旅行了,中国的治安环境真是太特么吓人了。 周文听了曼德尔的介绍之后心里一动,德国军火商?真是想啥来啥,这个老外倒是要好好交好一番,佣兵团将来有很多装备怕是要着落在这个曼德尔的身上。 等曼德尔介绍完后,周文笑着用英语说道:“很高兴能认识您,曼德尔先生,还有您,美丽的凯瑟琳夫人。”说完就上前和他们一一握手致意。 完了周文又介绍了自己的官方身份,接着说道:“对于您们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 幸运的是我们的到来还不算太晚。对于这些土匪的恶性,我代表中国政-府向您们表示歉意,但请相信我们,恶人必有恶报,这些土匪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曼德尔夫妇对这个虽然年轻,但是表现举止得体和从容自信的上校大有好感。大难得脱之余,在这个年轻上校彬彬有礼的交谈、如沐春风的笑容感染下,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竟然对他生出亲近之感,就好像是多年的朋友一般。 曼德尔脱口说道:“上校先生,我冒昧的请求能得到您的友谊。如果您同意的话,以后我们就用你来相称。你就直接叫我曼德尔吧,我的夫人你就叫凯瑟琳。” 周文欣然同意,再次和两人握手,并说道:“曼德尔、凯瑟琳,你们就叫我周。” 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几句话就交到了个德国朋友,旁边的妙花又开始佩服周文了。这个师弟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刻意交好这个德国人肯定有其用意。在佛门气息感染下,他要想获得别人的好感那不要太轻松。只是他怎么会说洋话?佛主可不懂这个啊! 周文接着说道:“曼德尔、凯瑟琳,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会派人保护你们。这些土匪的老巢离这里不远,我这就带着人去把他们连根拔了,彻底除了这群祸害。” 说完,周文示意他们随意,就留下了妙花带着几个人负责看守骡马和保护人质。自己就带着其他人压着俘虏继续前进了…… 曼德尔拿着队员递来的水壶和干粮吃喝着,看着周文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才猛然回过神来。这群队伍人数不多啊,刚才惊魂未定来不及细想,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才不到三十个人,就几分钟的功夫把一百多实枪荷弹的土匪打得全军覆没,自己毫发无伤。就是自己熟知的德国军队也不见得做得比他们好。 再看看他们的装备,德尔曼可是军火商人,什么装备不认识?带***的柯尔特M1911手枪,100发弹鼓的汤姆逊M1921冲-锋枪,苏联DP-28轻机枪,英七七步枪,德国毛瑟标准型步枪,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都是堪称当世最好的轻武器了。 居然人人腿上还绑着产自德国的德国鹿角柄高耳背齿屠夫刺刀,这在德国也只是提供给极少数精锐部队的装备。 这装备,这素质,这战斗力,这还是中国军队?德尔曼觉得自己对中国军人的旧有观念要改变下了。什么装备差,战斗力低下,什么东亚病夫,用在这支队伍身上就是瞎扯淡。 …… 再说周文他们走后,彭枫看着自己的同志小赵被抬上了救护车,那个胖子医生正在救治,心中算是落了块石头。接着又来了一个自己以前见过的戴眼镜的胖子官员,过来给被劫人员讲了一通安慰话。这才知道这个官员居然是国党中央党部派山西的特派员。 死对头啊,自己的同志居然被死对头的医生在救治,只能说是世事难料。彭枫摸摸自己已经被包扎起来的头,已经不流血了,头也不怎么晕了。这下开始细细寻思那个年轻军官和这支精锐部队的来历和进山西的目的。这么精锐的部队不可能是这个什么党部特派员的卫队,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现在山西也没有什么红色武装。 而且这支部队没有其他国党军队的那种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做派,反而很是朴实和亲切,就像自己熟悉的红色部队一样,给伤员治病,端水递干粮,不断用行动和语言安抚大家。 那个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的年青中校军官,很和蔼地和自己交流了很长时间,可能是看着自己的文人打扮,比较好交流,就详细询问了很多关于土匪打劫的经过和被抢劫的财物情况。最后笑着说道:“这位先生就放心吧,你的表弟肯定能救过来,被抢的行礼和财物也不用担心,俺们处长带队就没有打不了的土匪,都能夺回来。你先放心休息,渴了饿了只管开口。” 彭枫还想借机套话问问他们的来历,那个中校却是笑而不语,又安慰了几句旁边其他人就转身离开了。 “处长?什么处长?口风很紧啊,越来越神秘了。”彭枫想着想着,身子的疲惫就上来了。心急火燎了几个小时,现在小赵也得救了,心情放松下来,就靠着树渐渐睡了过去。 第145章 恶作剧 彭枫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睡梦中仿佛又回到了根据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战友、领导、同志们……他们仿佛在问候着自己,说着久别重逢的话。这时老领导的声音传了过来,“彭枫同志,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电台保护好了没有?地下组织发展起来了吗?” “任务?电台?对电台。”彭枫心里有股心弦瞬间绷紧,马上就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天色已近黄昏,自己这是睡了多长时间啊。就听见周围一片熙熙攘攘的声音,就挣扎着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盖上了一件军毯。 旁边一个军官正站在他的身前,笑着说道:“先生醒了?你们的行礼和财物都夺回来了,就等着你去认领。” 彭枫忙道:“我的表弟怎么样了?就是在救护车上抢救的那个人?” “哦,已经没事儿了,就需要再观察几小时,让他在救护车上躺一会儿,到了高平没事儿就可以离开了。你快去认领你们的财物,马上就要出发了。” 彭枫听了就把军毯递给给军官谢道:“谢谢了,没想到你们照顾得那么周到,真是太感谢了。”说完就去认领行李。 彭枫走着心里也有点儿紧张,箱子可别被人打开看见,不然就麻烦了。这可是电台,虽然是组件,但是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这时别人的行礼和财物都基本被认领完了,彭枫走过去就看见那个熟悉的年轻上校正笑眯眯望着他,手里一左一右提着两个箱子说道:“这两个箱子是你的?” 彭枫心一下就凉了下来,坏了,被发现了。这时能说不是吗?不能。其它行礼都有人认领了,就差着两个箱子,他总不能说自己没行礼吧?彭枫背上瞬间被冷汗打湿,一时之间懊恼、自责在心里一阵翻腾。大意啊!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如果人多的时候一起上前认领,怎么会出现这种局面。 但是到了这关口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正是,太感谢长官了,不但救了我们的命,还把我们的东西夺回来了。”说着就上前想接过箱子。 那个上校轻轻一让,彭枫接了个空,心里越发紧张起来,只怕那个上校一声令下,自己就要惨遭逮捕。那可就是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口啊。 却见那个上校还是笑眯眯地说道:“不急,这箱子很沉,你刚受了伤,我让人帮你拿到客车上去。哦--对了,箱子里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沉?看你一副斯文模样,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要不还是打开检查检查?” 彭枫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这是猫捉耗子的前奏?还先戏弄戏弄?这时只能咬死不松口了,脸上堆起笑容说道:“违禁品?哪能呢,就是一些不值当的书籍和随身衣物,我是去太原国中任教的老师,多带了些书可不就沉么。” “哦?还是看看吧,书可是宝贝,古人说得好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别丢了一本那损失就大了。” 那个上校笑容不改,就把箱子放在地上几下就打开了。彭枫这下彻底绝望了,只有最后一个希望就是这个上校是个不学无术的高官子弟,不知道什么是电台,自己只能推说是帮友人携带的收音机部件。 只见两个箱子上面是几件衣服,衣服下果然铺了一层书籍,但是书籍下可就是那啥宝贝了。只见那个上校随手用手指敲敲书籍,还是笑着问道:“你来看看,书有没有少?要不都拿出来数一数。” 彭枫是随着那个上校的手指开始心跳起舞,手指一动就心跳加快,最后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忙着说道:“没有没有,和我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肯定不会少。” “你确定?” “确定确定,我自己放的我知道。” 年轻上校轻轻把箱子合上扣好,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么好的宝贝可要看紧了,这可是黄金屋和颜如玉。” 彭枫一颗快跳出口腔的心脏终于落回肚里。赶忙说道:“长官说的是,我下次一定看紧了。” 上校转头叫道:“蒜头,过来,帮这位先生把箱子提到客车上去,完了咱们就马上出发了。” 只见一个敦实青年中尉走了过来,递给彭枫几样东西,说道:“这位先生,你看看这是你的随身物品吗?” 彭枫一看,一块旧怀表,六个大洋,一支钢笔。正是自己被土匪搜走的随身物品。连忙连声道谢。然后就准备跟着这个中尉向客车走去。 刚一转身,就听见那个上校再次出声道:“慢着。” 彭枫快要疯了,这还让人活不活了。再叫几次,这人受得了,心脏可受不了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只好又堆着笑转身说道:“长官还有何吩咐?” 同样还是笑眯眯的面孔,上校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先生贵姓?这次去太原国中是担任那一科的老师?” 彭枫回答道:“鄙人免贵姓黄,叫黄风。这次去太原国中教授国文。” “嗯,国文好啊,看样子以后到了太原,还少不得要来打扰黄先生。就这样吧,黄先生慢走。” 说完后,上校就转身大步走了。 什么?还要来打扰?你这小狼崽子再来几次,老子肯定要得心脏病。彭枫哀叹之余,心里也是一根心弦紧绷着,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已经暴露了?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看样子到了太原之后得蛰伏一段时间,看清情况再说。哎!这个军官不是善茬啊,他带的这支队伍不扰民,不贪财,纪律严明,战斗力就更不用说了。看着那些多出好多马匹骡子,怕是连土匪的老巢都给端了吧?俘虏一个不见,那是都杀了,心狠手辣啊。 周文可不管这个姓黄的先生如何在猜测和腹诽他,之前的交谈完全是他个人的恶作剧趣味在作怪。故意要吓一吓这个所谓的黄先生。其实两个箱子之前就被他打开看过,表面的书籍下全是一些电台的组件和零件。什么人会在这个时期带着电台秘密潜入山西?其实并不难猜。 第146章 两个大功 这时候需要带着电台进入山西的无外乎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日本间谍,一种是红色组织。日本人需要偷偷摸摸的把电台拆散了秘密潜入吗?不需要。 咱们山西省的前主席阎大帅本身就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和日本的关系非浅。他的太原兵工厂也是得到日本人的帮助,仿造了很多日式武器。包括晋军主要装备的制式步枪就是仿造日本的三八式步枪。 所以这位阎大帅对日本方面是毫无防备之心,甚至在抗战爆发时,他指挥部的一个高级参议就是日本间谍。 日本在这个时期也有很多商人在山西从事贸易活动,太原还有日本人的开设的银行。 因此日本人带个电台进入山西不要太容易,大大方方就以商业电台的借口随意携带,没必要偷偷摸摸、欲盖弥彰。 而红色组织就必须隐藏进入。所以彭枫的身份自然就被周文猜了个清清楚楚。但是他之前的举动除了单纯是少年心性在作怪,想恶作剧吓吓人,还有一个目的是要用深刻的教训警告一下这个地下工作者。这种秘密潜入还随身携带珍贵电台的计划太粗糙。这种恶作剧带给他的惊心动魄,会让他记忆深刻,在以后的地下工作中就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尽量把计划做细,做完善。 在周文了解的不多的间谍常识中,秘密潜入的准则里就有一条叫人货分离。越是容易暴露自身身份的装备,不管有多精贵,必须和人分别通过两个互不关联的通道进行运送。不然有时是因为人而暴露装备,大多时候是因为装备再把人搭了进去。 现在红色组织的情报机构还属于新生儿,难免会有一些幼稚和外行的行为,但就是这些感觉不起眼的错误就导致这个时期的红色地下组织损失巨大。在付出了惨痛代价之后才一步步总结、学习、壮大。到了解放战争时期,更是发展到全面碾压国党的军统和中统的实力。 但是这些付出的代价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很多都是红色组织在革命初期的骨干力量。其中很多人如果能活到解放后,甚至都是正国级领导。周文既然遇到了,就自觉有责任保护和挽救这些在后世被尊称为老革命的人和生命。 周文现在不再关注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的彭枫,径直走到刘若水身前,低声说道:“刘大哥,这次我不但剿了这些土匪的老巢,而且晋城那几个日本人的下落也找到了。就是这伙土匪干的,我让他们几个头目拿着认罪书都拍了照,日本人随身的物品也找到了,只是人都被土匪杀了,尸体不知扔在了这茫茫大山的那个角落,没法找了。 恭喜大哥还没到太原就有两个功劳在手。到了太原咱们再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让报纸再宣扬宣扬。这两件事都涉及外国人,特别是救了那两个德国人。现在咱们校长正在和德国打交道打得火热,要是知道这个消息,那还不得给大哥记上一大功?” 刘若水这下一张肥脸笑得是见牙不见眼,自己这个兄弟就是能啊,这才刚进山西几天?这功劳成绩就哐哐地往下掉。 完了又有点担心地问道:“那几个日本人的事儿落实了?确实是这伙土匪干的?”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认罪书和照片。不是他们干的谁干的?必须是。” “对对对,必须是。” 刘若水说完看看周文,兄弟俩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其实刘若水也是个聪明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赵义兄弟和那个叫张杰的文弱学生,那几个日本人的事他揣摩着怕是和自家兄弟有点儿关系。 但是他知道这个兄弟的性情,该说的他自然会告诉自己,不说的自己也不管。反正他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害了自己就是。这不,两个功劳凭空到手,他可是晓得知足者长乐的道理。 其实周文在干掉那几个日本人的时候就有了找土匪背锅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钻山豹自己就这么直耿耿地钻了出来,还真是没有取错的外号。后面就简单了,在钻山豹刘洪的领路下,许大成几炮就轰开了寨门,周文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只有几十个土匪看家的老巢给清了。 这钻山豹大字不识一个,拿着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的认罪书被周文拍了照。这还是周文第一次使用到手不久的徕卡相机。这刘洪能成为这个高档相机的第一个拍照目标,也算是死也瞑目了。 什么?怎么死了?这伙土匪作恶多端,再加上又是杀害日本友人的背锅侠。他们不死,谁死? 周文和刘若水商量完后,又把德尔曼夫妇介绍给了刘若水。这种场合刘若水的才能就发挥出来了,在周文的翻译下,双方都交谈甚欢。最后在刘若水的盛情邀请下,德尔曼夫妇乐滋滋地坐上了刘若水的座驾。车队带着那辆客车就着黄昏的余晖,向高平驶去。 …… 第二天,清晨,山西高平县城的一家客栈二楼临街的一个房间里,彭枫已经取下了包扎着头部的绷带,正在对着个铜镜在清洗头部的血迹。小赵还躺在床上,他受的伤重,主要是脑部被重击受伤,恢复起来要一定的时间。这下暂时是走不了了。但是太晋汽车运输公司倒是有信义,等他们恢复了以后可以凭着车票搭上任何时候的客车,不再收费。反正每天都有太晋公司的汽车跑这条线。 小赵问道:“先生,那些白狗子走了吗?” 彭枫微微笑着调侃道:“我说小赵,咱们可是那些你说的白狗子给救回来的,电台也是白狗子给夺回来的,你的伤还是白狗子的医生给医治的。我听说还好抢救及时,不然都有性命危险。那些白狗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叫他们白狗子吗?” 小赵微微一愣,想了想就说道:“只要他们还穿着那身皮,就是白狗子。不管他们救没救我。何况他们可不知道咱们的身份,知道了,怕是巴不得咱们都死干净才称心。” 第147章 太原兵工厂 彭枫听了微微一笑,抬头看着窗外街上的景象,眼神中带着点儿不明的意味,嘴里喃喃嘀咕道:“不知道咱们的身份?我看未必。” 他昨天回来后又仔细的把白天的经过想了一遍,毕竟是有文化有经历的人,渐渐也反应过来。身份怕是暴露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军官就这么轻轻放过了自己。 自己的同志?刚想到这里就自我否决了,不可能,如果年纪是成年人倒还有这可能。可这年纪就是硬伤。这么年少的红党党员就成了国军上校?那除非他在娘胎里就开始接受红党的教育,还得在1927年之前就潜伏进国党中,1927年他有几岁?怕是不超过14岁。谁会开玩笑派个13或14岁的少年去当卧底?而且即使是有这么个人,就能短短三年成为国军上校? 不是自己人,那他为什么会放过自己?只能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敌人,放长线钓大鱼,派人监视自己,等自己和山西地下组织接上头的时候,来个一网打尽。 另一种就是同情红党之人,这种人现在在国党中也不是没有,毕竟在大革命时期两党也精诚合作过,不少两党中人相互都建立了深厚的战斗友情。 可这上校太年轻了,这个年纪的上校只可能是某个国党高官的子弟,莫非他的家人有同情红党的倾向? 彭枫想着想着脑壳又疼了起来,算了不想了,反正过一关是一关。打不了就舍了这身臭皮囊就是,干革命还怕牺牲? 正在这时,街上传来了汽车声,彭枫往窗外看去,就见那些小赵口中的白狗子的车队正在从街上驶过。彭枫看见第二辆小桥车里开车的赫然就是那个年轻上校。车窗没有升起,桥车里坐着的人都清晰可见。只见那两个外国人也在车里。彭枫腹诽道“崇洋媚外”。 就在这时,开车的上校有意无意向着这边窗口瞟了一眼,彭枫赶紧堆起笑脸,向着小桥车挥手告别,那个上校也微笑着点点头,就驱车往城外驶去。彭枫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已经暴露了,就是看你几眼又咋地,借机也可以试探试探。结果也就那样,别人好像也就礼貌又很随意的举止,不是很重视的样子。 看着远去的车队,心里叹了口气,就转身去帮小赵擦洗去了。 …… 1930年11月底的一天,山西太原这座古城已经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阴沉的天空中微微飘着的毛毛雨让整个城市显得阴冷而沉闷。从北边吹来的寒风更让街上的行人开始有了刺骨的感觉,预示着冬天的来临。 在太原北边小北门外的兵工路两边都是成片的民居,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太原兵工厂的工人和家属。兵工路顾名思义,就是专为太原兵工厂而修建的道路。 太原兵工厂是阎大帅在山西开办的制造-枪炮弹药的兵工厂,太原兵工厂和沈阳兵工厂及汉阳兵工厂,是民国史上的三大兵工厂。阎大帅能够统治山西达38年之久,与太原兵工厂为其制造兵器弹药,进而招兵买马,扩大势力有直接关系。 太原兵工厂开创初期称为山西军人工艺实习厂,人员机构、机器设备十分简陋,主要是修理兵器,生产大刀、长矛和火枪。那时还没有深孔加工设备。阎大帅担任山西都督后,加紧军火制造,从日本、德国、英国引进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机械设备,聘用国外军工厂技术人员,逐步扩建实习厂。 1927年1月,阎大帅改山西军人工艺实习厂为太原兵工厂。这标志着山西军火生产由轻武器向重武器的迅猛发展。可以制造仿制日式三八式步枪、德式毛瑟七九步枪和美式汤姆逊冲锋-枪及其子弹,此乃山西制造军备之开始。 在制造-枪弹成功的同时,又开始研制手榴-弹。弹体分铁皮与铸铁两种。经过多次实验和战场的实践,木柄铸铁手榴-弹弹体可以爆裂成数十粒乃至上百粒弹片,杀伤力大,成为山西造军火中的名牌,最高日产达十万多颗。南京和沈阳兵工厂均仿制,公认山西研制的手榴-弹威力最大。 1930年初发展到鼎盛时期,太原兵工厂和**厂共有设备3800部,职工1.5万人,其规模堪与全国最大的汉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相媲美。从1928年至1930年间,太原兵工厂的月产量为:轻重炮35门,迫击-炮100门,步枪3000支,机枪15挺,冲锋-枪900支,炮弹1.5万发,迫击炮-弹9000发,子弹420万发。阎大帅依靠这些武器装备,使晋军发展到30万人的兵力,并有余力高价出售武器给西北军、桂军等外省军阀。 但是,自从9月份中原大战结束,阎大帅宣布下野之后,直接管辖山西的东北军少帅虽然没派一兵一卒进入山西,却是给山西的代省主席徐长官下了道命令。勒令停止兵工厂的生产,对工厂进行整改缩编。不准兵工厂一枪一弹运出山西省外。兵工厂1.5万职工的艰难日子来了,从10月开始到现在整整两个月,上到厂长下到工人,没有一分一文的收入。 管理人员还好说,以前的工资高,好歹还有些积蓄。那些底层的工人家庭就惨了,好多家庭都不得不进城去帮人打工,贴补家用。更有的只能去农村找活干。以前热火朝天的兵工厂没有了机器的轰鸣,没有了天上浓烟冲天、路上车水马龙的景象,只有一片死寂。 这时,兵工路旁的一座不大的民宅里传来了女人呜呜的哭声,门口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正蹲在地上闷头吸着烟袋。愁苦的脸上挤满了皱纹。 这人名叫李斌,原来是兵工厂枪弹分厂的技术工人,在兵工厂工作了十几年,加上人也聪明好学。很快就成为了枪炮厂的技术骨干,很受管理层的重视。遗憾的是娶妻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好不容易熬到三十几岁,媳妇终于为他生下了个胖大小子,李斌只觉人生如此再无所求。 但是,就在李斌志得意满,一心为妻儿拼命加班赚钱之时,兵工厂关了…… 第148章 王文昭 所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收入来源没有了,两口子的宝贝儿子却在这时生了病。为了治好儿子的病,一个月来李斌带着儿子四处看医生,家里不多的积蓄都花完了,但是儿子的病却毫无起色。眼看着儿子就一天天衰弱下去,但是已经没有钱再找医生了。而且即使再去找治愈的希望也不大。于是,李斌两口子瞬间就陷入了此生最大的困境之中。 李斌猛吸了几口烟,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把烟嘴火头灭了,站起身就向外走去。妻子呜咽着问道:“他爹,你要去哪儿?” “我去求王管事,他的关系广,说不定认识那些洋医生。反正我们是没办法了,只能去碰碰运气。”李斌说完就大步朝城里方向走去。 太原古城小北门又称为拱极门,有着六百多年的历史。它曾被鞑靼骑兵的铁蹄践踏,曾被李自成农民军占领,曾被八旗军的西洋炮轰炸,曾经响起辛亥革命太原起义的枪声,抗日战争时期,它又成为晋绥军保卫太原的最后一道防线。它饱经沧桑却依然倔傲挺立,默默守卫着太原这座历史名城。 城门通往城里的一条直道叫做小北门街,李斌顺着小北门街转进一个巷口,就来到了一座中等宅院门口…… 这时,这个宅院里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瘦高。他叫做王文昭,是太原兵工厂枪弹分厂的管事。所谓管事,其实就是负责管理生产的副厂长。 这时的王文昭也是一脸的愁眉不展。他倒不是因为生活困窘而发愁,在兵工厂当管事多年,积蓄还算是比较丰厚,几个月没收入还不至于马上影响到生活。何况他还有个富亲戚,就是山西离石县的富源商号的老板,那可是他的亲姐夫。 虽说姐姐已经离世多年,但是姐夫重情重义,也没再续弦。两家人平时往来紧密,他还经常去富源商号在太原的分店帮忙照应。他都想好了,兵工厂如果就这么垮了,那就去姐夫哪里干。姐夫可是求之不得,之前都邀请他多少次了。 现在王文昭发愁的事情正是和姐夫有关。半个月前太原的富源商铺传来消息,说是姐夫病倒了。王文昭知道自从姐姐的独子,自己的外甥周文一年半前失踪后,姐夫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但是病倒了这个问题就大了。富源商号偌大的家当,没了姐夫这个定海神针坐镇,加上少东家又失踪,那还不得乱成什么样子了? 王文昭那时又正在忙着工厂停产后的善后工作,脱不开身。急切之下就派自己在山西国民师范学校读书的大儿子王成浩请假去离石县探望。结果这人一去就石沉大海,再无消息传来。连太原这边的商铺也没得到什么消息。王文昭准备这几天就启程亲自去离石探望。 王文昭想到姐夫,就自然又想起自家外甥周文。周文打小就和自己亲近,自己也是对外甥宠溺有加。有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是优先给他,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吃味不已。 就在一年半前,本说好的要来家里住几天的外甥就这么失踪了。自己的妻子做了一桌周文平时喜欢吃的饭菜,一家人等到天黑都不见人,王文昭跑去国中一打听,就知道出事了。 外甥是什么性情自己可是清清楚楚。从小就乖巧懂事。不可能早上就放假了到天黑都不回家。马上就发动各种关系调查寻觅。最后得知是和他的一个叫许大成的好友,清早就出了新南门,说是去看军队操演去了。 随后几天里,闻讯而来的姐夫周镜海和许家人共同发动了无数人力财力寻找,甚至出钱请了当地的黑帮帮忙,最后才判断是被绑架抓丁走了。具体被抓到了哪里就难以确定,安徽和河南两个省都有可能,在茫茫中原大地上去寻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里捞针。此事就只能从长计议了。 哎!自己可怜的外甥啊,姐姐就留下这么个儿子。只能祈求老天爷能保佑他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就在王文昭长吁短叹之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王文昭打开门一看,是自己以前管辖下的一个技术骨干。那时的社会等级森严,工厂的管理人员可不会和这些底层的工人有什么私下往来。他诧异地看着这个叫李斌的工人,还没开口询问,就见李斌噗通一声跪了下,哽咽着说道:“求王管事发发慈悲,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子。” 王文昭本是平和之人,虽然平时对这些工人不苟言笑,但是心里倒是没什么歧视。见状赶紧把李斌拉了起来说道:“李斌,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别动不动就下跪。你的孩子怎么了?别急,来,坐下慢慢说。” 李斌起来后也不敢托大坐下,就规规矩矩站着把情况对王文昭说了。说完后就用企盼的眼神看着王文昭。 王文昭皱眉寻思了一下,说道:“洋人我认识的也不多,最熟的就是兵工厂的德国顾问霍伯特,但是现在兵工厂关了,他人在哪里我还要打听打听。” 又想了想接着说道:“这样吧,下午我去洋人区打听打听,霍伯特人还是不错,如果找到了,只要不是太为难,他都会帮忙的。你先回去,明天再来听消息。都到了这时候,急也急不来。你放心,事关孩子的性命,我一定会尽力。” 看着李斌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王文斌的妻子张氏走了出来,埋怨道:“你看看你,自家的事儿都还一头乱麻,又答应帮别人忙。” 王文昭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人命关天,这个忙一定要帮啊,大家都不容易。” …… 下午,王文昭穿着厚厚的长衫,拿着把雨伞,戴着顶礼帽就出了门,向着东华门方向走去。 这个时期太原的外国人还是比较多的,有好几家外国银行都在太原设了分行,再加上一些外国贸易公司和教会学校。基本都集中在东华门到鼓楼街一带,所以这片区域又被称为洋人区。 王文昭以前也来过几次,就在附近找熟人打听了一下,终于找到了那个德国顾问霍伯特的居所,但是人不在,据他的房东说是去大北门接他的朋友去了。 王文昭心里有点儿着急,这孩子的病可不等人啊,就叫了个黄包车,向大北门赶去,看看能不能在哪里找到人。 第149章 亲人相见 太原的大北门又称为镇远门,据说明代朱元璋的三儿子晋王朱棡率军出征巡视边关时必从此门出城,故有镇远之称。 王文昭赶到大北门的时候,发现今天大北门居然有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等闲之人不得靠近。向旁边看热闹的老百姓打听了一下,说是今天有南京来的大官到太原来,城里的官员们都到大门口来迎接。 王文昭果然看到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有军人集聚在一处空地上,城墙下停着大大小小十几辆汽车。 他赫然发现自己要找的德国顾问霍伯特也在人群之中,正和身边的人交谈着。他知道现在不能冒然打扰,反正霍伯特接到朋友后总要离开,看见人就好办了,就耐心站在围观人群中等待着。 不多时,一列车队就开进了城门。好家伙,大车小车足足有六辆。官员们都纷纷上前迎接,当先两辆黑色小桥车下来了几个人。居然还有两个外国人,王文昭看见霍伯特热情地对着那两个老外大声招呼着,看样子就是他的朋友了。心里还诧异怎么南京来的大官还带着两个洋人。 突然,王文昭的眼神定住了,心脏仿佛瞬间就停止了跳动,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是自己朝思暮想、日夜担忧的外甥周文?但是个头高了很多,也壮实了很多。看着那人笔挺的军装,黑亮的军靴,就是个英武军官。会不会认错人了? 只见那年轻军官站在那个戴眼镜的大官后面,脸上挂着王文昭熟悉的笑容,和来迎接的官员们介绍着,交流着。 没错,就是自家的阿文,那熟悉的笑容,那熟悉的习惯动作……王文昭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老天保佑,他还活着,还活得很好。王文昭可不管自己外甥怎么就变成了个大军官。他只是望着周文的脸孔,望着周文的举止,眼里还流着泪,脸上却是绽放出了笑容。 站在他旁边的人不经意一转头看见他的模样却是吓了一跳,这人不会是个疯子吧?怎么又哭又笑的,赶紧悄悄向旁边挪了几步。算了,老子还是躲远点儿。 王文昭没看错,那个军官正是周文。周文他们经过十几天的跋山涉水,哦不,是游山玩水,终于到达了太原。其实如果不是刘若水代表中央党部,每过一县都要停留应酬和安抚当地官员,就这几百公里路程,不要三天就能走完。 周文注意到前来迎接的官员中有山西省代主席徐永昌派来的代表,有东北军张少帅派驻太原的专员,然后就是那些太原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周文脸都笑僵了,看着谈笑自如,如鱼得水的刘若水,心道这才是这个大哥的表演舞台,自己还真不适合这种场合。 猛然间周文心有所感,就向人群外面望去,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亲近得不能再亲近的亲人。那个自己从小就喜欢沾着黏着的亲人,那个在他身上能感觉到母亲味道的男人…… “舅舅!” 周文眼眶湿润了,再也不管什么应酬介绍,大步向着舅舅跑去。 王文昭也情不自禁就推开了警察的拦阻,向着周文跑去。那个警察本来还要追上去教训一下这个不守规矩的小老百姓,但是看见那个贵宾上校的举止,马上就收住了脚步。 王文昭奔跑中急切之下被个小石子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他。 “舅舅”一声动情的呼唤在耳边响起,看着眼前之人那同样流着泪的笑脸,王文昭一把就把他抱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该哭,几百个日日夜夜的牵肠挂肚,几百个日日夜夜的焦虑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现在自己牵挂之人终于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王文昭要把一年半以来所有的担忧和苦闷都发泄出去。 这时那些应酬的官员们都停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这感人的一幕。刘若水歉意地望向大家解释了几句,就大步走了过来。他是知道周文情况的,看这样子是遇到亲人了。 这时王文昭也渐渐平复了心情,拉着周文的手上下打量,看个不停。嘴里只是重复一句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周文也是傻呵呵地望着自家舅舅笑着。 看见刘若水走了过来,周文就给刘若水作了介绍。刘若水热情握着王文昭的手说道:“王先生,你是阿文的舅舅也就是我的舅舅,以后在太原,在山西,有什么事儿就尽管来找我,千万别见外。” 刘若水可不是在吹牛,以他中央党部山西特派员的身份,除了涉及政治和军队的事情外,其他的都不算个事儿,那个敢不给他面子。 这时高小山、妙花、许大成、红袖几个都走了过来和王文昭认识。周文看着远处兄弟们都在向着这边观望,就想着来不及一一介绍了,挥了挥手,队员们唰地全跑了过来整齐站立。 周全指了指王文昭高声说道:“这是我舅舅,兄弟们都认识一下。” 所有队员整齐鞠躬行礼,高声喊道:“舅舅!” 看着一群军官对着自己行礼,王文昭有点儿手足无措,嘴里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啊。” “舅舅当得,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你是我舅舅,当然也就是他们的舅舅。”周文拉着王文昭的手笑着说道,又转头对着兄弟们说道:“兄弟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是,就是俺舅舅了。”“俺还没有舅舅,这下好了,以后有舅舅了。”“就是这个理儿,书生的舅舅可不就俺们舅舅么。”…… 正在这时,周文听见曼德尔高声用英语叫道:“周,快过来,我要给你介绍个朋友。” 来太原的一路上曼德尔夫妇才是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观光旅游。沿途都有官员接待,想去哪里游山玩水都有人带路并保护。这十几天竟是到中国以来最惬意和最放松的时光。他们和周文的关系现在已经是朋友加兄弟了。 第150章 事情有点蹊跷 周文看见曼德尔夫妇正带着个一头银发的中年高个德国人走来。那德国人个子很高,周文估摸着怎么也有一米九以上,脸上透着热情的笑容。 周文笑着迎了上去,只见曼德尔介绍道:“亲爱的霍伯特,这就是我和凯瑟琳的救命恩人,周。这次如果没有他,你可能就要到大山里去寻找我们的尸体去了。” "亲爱的周,这就是我们来太原看望的朋友霍伯特,他是接到了我们途中发来的电报才赶来迎接的。他是个优秀的枪械工程师,是德国毛瑟公司派来兵工厂指导工作的。” 枪械工程师?周文听了就眼睛一亮。 …… 欢迎仪式结束后,在省府车辆的引领下,周文他们驱车前往省府专为刘若水一行安排的下榻之所,太原建国大饭店。 建国大饭店可不是什么连锁店,是建立民国后,各地**为了纪念辛亥革命胜利,都纷纷筹资或是由富商投资兴建的高规格酒店。基本都是用来召开高级会议和接待要人。平时也对外营业,但是价格昂贵。基本全国的大城市都建有建国饭店,就好像没有建国饭店就不爱国似的。 王文昭这时正坐在周文的黑色桥车里,自己还犹如在梦中,没完全回过神来。到现在他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和山西省府数一数二的高官称兄道弟的少年,这个手下一群龙精虎猛全是军官的少年,这个笑起来显得那么从容和自信的少年。和以前那个乖巧懂事,但是又带点儿懵懂和单纯的少年是不是同一个人。 刚才那几个洋人对周文热情客气,临分别时自己顺带就把李斌的事情说了,结果那个霍伯特满口答应,就让王文昭明天带人过来就是,他负责找个洋医生帮忙救治。 没想到一年半的时间竟然有那么大的变化,可见这个外甥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变成今天这样。想到这里王文昭的眼圈又红了。 太原建国饭店坐落在太原城中心的府西街上,和著名的督军府相隔不远。到了饭店后,省府代表请刘若水稍事休息,晚上省府代主席徐长官专门设宴为刘特派员接风洗尘。 具体住处安排自有高小山和党部官员与省府工作人员接洽。这些工作他们一路行来在各县停留都做得老熟了。 周文赶紧拉着王文昭在饭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着舅舅的面容,轻声说道:“舅舅清减了,是我让舅舅担心了,舅母还好吗?我爹呢?我爹还好吧?我这一走近两年,他怕不得急死。去年我让人带的信他收到了吧?这样好歹可以安下心。” “信?什么信?没听说有信啊!”王文昭愣了一下。 周文奇道:“我委托送信的是许昌的有名商号,不至于失信于我吧?他们和我家富源商号还有往来,怎么可能没收到?” 王文昭突然才想起姐夫的事,猛拍自己脑门说道:“哎呀,看见你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你爹生病了,上个星期我让你表哥去看他,到现在也没个回信,我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得赶快回去看看。” 周文一听就急了,“什么?老爹病倒了。自己表哥去了一个星期也没回信?肯定有事了。而且不是小事儿。” 但是心急归急,脑袋马上就运转起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章法。周文皱眉想了一会儿,北方冬季天黑得早,今天早上又下过雨,路不好走。连夜开车回去还不如明天一大早出发来的快。自己开着桥车速度快,太原到离石不过两百公里,即使按照50公里的时速开,四个小时也能到。 想清楚了后,就对王文昭说道:“走,舅舅,我们先去富源商铺了解情况,完了去看望舅母。明天天不亮就出发,上午就能到家。以后事情就交给我吧,舅舅不用担心。” 说完不等王文昭反应过来,周文已经拉过高小山和妙花商量起来。周文不在,那高小山就得留下,再留下机枪和火炮组的大部分人,还有行动组留下保护刘若水。毕竟刘若水的安全也很重要。其他队员还有冯天培,带着一门炮、两挺机枪和一部电台跟着周文回家。周文觉得这事情透着蹊跷,还是带些兄弟回去保险。冯师弟更是必带,毕竟老爹病了。 晚上的晚宴就由高小山带领队员们参加,周文带着妙花、张晓平、许大成一起跟舅舅回家。 周文和刘若水商量后也得到了刘若水的支持。尽管去,你爹就是我爹,其他事儿就交给我了。 红袖这个小妮子还兴冲冲地要跟着周文,想到此次回去不知有何凶险,周文可不敢带她去。后来嘟着个小嘴被周用宾拉着就走了。不过她也懂事,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给周文添乱,只恨自己长得太慢,不然就可以帮上大哥哥的忙了。 周文家开的富源商铺就在太原城的大南门街上,大南门又称为迎泽门,城门外面就是火车站和多家汽车公司。所以大南门街上是商铺林立,这里大多都是各处的商号在这里开的分店,当然也有当地的商号。南来北往的货物在这里都能见到。 周文一走进商铺去,老掌柜看见周文就细咪起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又揉了揉,高声叫道:“少东家?哎呀!真是少东家啊。这可算回来了。东家可是想死你了。” 周文笑着进去一番亲热问候。这个老掌柜跟着周文的爹有很多年了,是值得信任的人才会放到太原来独掌一面。周文详细问了最近的情况,得知有很长时间离石那边没有来人了,一般每个月底都要有人来汇总账目。这个月已经最后几天了,还是没人来。还好库存还多,倒是不影响平日的买卖。 周文几个告辞出来后,就一路开车回到了舅舅家。舅母张氏看见周文后又是喜极而泣又是嘘寒问暖,絮絮叨叨了半天。但是周文一点儿都不觉得啰嗦,心中暖暖,嘴上耐心解答和劝慰。 家的感觉--真好! 许大成以前是来惯了的,每个星期都跟着周文来蹭饭。久别见亲人,自然也是兴奋得舅舅、舅母地乱叫。还指明要吃什么什么菜,都是这货以前在舅舅家喜欢吃的。王文昭和张氏自是无有不从,生火做饭就忙碌开来。 在这初冬冷寂的傍晚,这座宁静了很久的院落热闹了起来…… 第151章 回家 第二天早上,东边黑暗的天空才刚刚透出一线光亮,太军公路上一辆桥车亮着车灯奔驰而来, 发动机强烈的轰鸣声打破了这黑夜的荒寂。 太军公路,顾名思义就是太原到军渡的公路,从军渡过了黄河就是陕西了。因此这条公路是山西通往西北各省的重要通道。不得不说阎大帅当时修路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路面压得很铁也很平整,虽说不能和柏油马路相比,但是在周文的亲自驾驶下,在直道上还是能跑到70公里的时速。 周文是从凌晨六点就从天原出发了。虽然仍然天黑,但是车灯加上他的夜视能力,观察路面也不算太艰难,何况这个时候路上空旷旷的,无车无人,正是赶路好时候。 此行去离石周文出动一辆桥车和一辆卡车。桥车是先行出发,车上连周文一起就坐着妙花、张晓平、体净和冯天培。其他人由许大成带领乘坐一辆卡车在后面慢慢开,反正今天能赶到就行。 上午十点钟,周文开着桥车驶进了离石县城--周文回家了。 离石县地处吕梁山区,是整个吕梁山脉沿线少数直通公路的县城之一,是山西西部的重要交通枢纽。因此山区的各种当地特产、药材、矿产、动物皮毛等等,都在这里汇集,然后运往中原或是大西北。 周文家的富源商号靠着离石这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加上周文的父亲周镜海颇有经商头脑,就这么不到二十年时间发展成离石数一数二的大商号了。 周镜海赚了钱后,就在县城北关街上起了座大宅院,共有三个院落,分为正院、东院和西院。正院当然就是周镜海和周文父子二人的起居之所。东院是给亲戚朋友住的,西院则是管家和佣人的居所。 这时周家大宅院里的气氛却是有点儿压抑和沉闷。负责看管门房的佣人李大栓正小心翼翼地往伙房搬运柴火。他不但要看守大门,还要负责一些力气活。李大栓今年也快四十了,陕西人,黄河发大水逃难来到离石,一家老小都被大水冲走了。在富源商号打工扛大包几年后,周镜海看他为人老实又有把子力气,就让他来大院当门房和帮工。在大院里也工作了近十年。 李大栓今天一大早就挨了二管家张友峰的一顿训斥,他性子敦厚,讷讷地也不敢还口争辩,只是心里觉得怎么自从大掌柜一家三口被抓进大牢后,这原来脾气和蔼的二管家突然就变了脸,对下人们严厉了起来,动不动就是一阵喝骂,还从新立了规矩。正院里经常伺候老爷的仆人都换了一茬。 “哎!”要是老爷不生病就好了,还有少爷要是能回来就更好了,李大栓脑海里又不禁想起了那个态度和蔼,脸上随时挂着微笑的少年。 这时听到了大门外传来一阵轰鸣声,李大栓以前扛大包装过汽车,知道这个好像是汽车的声音,就听见车子停在了门口,然后是敲门声和熟悉又陌生的叫门声:“老李,开门,怎么大白天把大门关了。” 李大栓身子一颤,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前,有点儿不敢相信地问道:“是少爷?” 外面的正是周文,来到家门口就一直皱眉,这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果然是透着诡异气息。听到李大栓的问话,马上就不耐烦了,喝道:“快开门,是谁听不出来吗?” 大门呱吱一声打开了,露出了李大栓那张老脸,眼神开始时迷茫,接着是震惊,最后是狂喜。大声叫道:“果然是少爷回来了,老天有眼啊,少爷回来了。” 周文大步就走了进去,边走边说道:“我爹怎么样了?怎么大白天关着门?” 还不等里李大栓回答,就听见正堂里一声喝骂传来:“李大栓你是皮痒了不是?怎么又敢放人进来?老子的话不管用……” 然后就突然卡住了,正堂门口一个精廋的小老头目瞪口呆地望着周文,嘴里哆哆嗦嗦连声道:“是少爷--少爷,少爷回来了。哎呀!赶紧的,快来人,少爷回来了,赶紧打水来给少爷洗洗。” 说完又赶紧拿出随身的手帕帮周文打灰。有灰吗? 当然有。一路两百公里的土石路,还不能关窗,当然全身都是灰。 周文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说道:“友峰叔,不急,先去看看我爹咋样了?” 那小老头正是二管家张友峰,其实周家大院也没什么大管家,是周文的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奶奶家的一个远方亲戚来投靠。就一直跟着周镜海做事,帮着周镜海由小做大,与周家患难与共。现在就成了富源商号的大掌柜。就相当于是现代公司的总经理,周镜海是东家也就是董事长。 大掌柜叫林运,就是周文也得叫一声二叔。 林二叔还有两个儿子,算起来都是周文的表兄,都比周文大好几岁,周文小时候都是跟着两个哥哥玩耍的,兄弟感情很深厚。现在富源商号的对外采购和运输就是大哥林东平在管理,对账查账等财务是二哥林东海在管。 他们一家三口虽说是远亲,但是和周家共进退多年,早就和周家融为了一体。他们家就住在东院,所以内宅的事林二叔也在管着,真正的管家就被称为二管家。 张友峰陪着笑脸说道:“少爷,您不知道,大夫专门吩咐过,老爷要静养,房间要保持干净。少爷还是洗洗再进去吧。” 周文奇怪地望着这个二管家,记忆中这人虽然有点儿滑头,但是做事还算本分。在周家也是多年的老人了,怎么今天说话这么没有上下,我要去看自己的老子还要你同意? 当下并不说话,就径直朝正堂后的一栋二层小楼走去,二楼就是周镜海和周文的卧房。周文身后的妙花几个人都不说话,这是周文的家事,不能多话,只管跟着就是了。但是他们也看出情形有点儿诡异,暗自都提高了警惕。 第152章 父与子 来到二楼前,只见一个青年后生跨着只驳壳枪守在楼梯口,这个青年看见周文就笑着行礼说道:“少爷终于回来了,可把小人想坏了。老爷刚睡着,少爷还是过会儿再上去吧。我娘在照看他,没事儿的。” 周文想起来了,这人是张友峰的儿子,叫什么张豹的,以前是在商号那边当小伙计,怎么也来自己家了?而且居然还跨着只盒子炮,以前在家里只有大哥林东平才能配枪。等等,这支枪很熟悉啊,好像就是大哥原来的那支。 周文已经知道事情不对了,这是有家贼了。当下并不理会这个张豹,嘴里说道:“师弟去大门守着,不要让人出去。”又望了身后的体净一眼。就往楼上走去。张晓平嗖地一声就窜了出去。那个张豹急了,刚想阻拦,就被体净一把像抓小鸡似的掐住脖颈拎了过来,腰间的枪瞬间就被夺了过去,随手稍稍一用力,已经被吓傻了的张豹就晕了过去。 周文上了楼,就见父亲卧房门开了,出来个神色慌张的老婆子,周文知道她是张友峰的老婆叫张婶儿的,平时是在厨房帮忙,什么时候轮到她来伺候父亲起居了? 张婶儿强忍着不安媚笑着说道:“阿弥陀佛,少爷总算回来了,老爷说……” 话还没说完,被周文往头上一按,头就撞在了门柱上,翻着白眼也晕了过去。周文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撞晕,不流血--自己父亲居所,流血不吉利。 周文大步进了卧房,只觉得房间里一股酸臭味迎面袭来,阴暗的房间窗户四闭,空气污浊。周文说道:“师兄去打开窗子。”自己就走到大床前面一看,瞬间精神差点儿崩溃。 自己的父亲正闭目昏睡在床上,以前微胖的面容现在廋得眼眶都窝陷了下去,身上臭气熏天。 周文眼眶都红了,上前轻轻掀开被子,只见床上大小便的印迹到处都是。感觉到老父气息微弱,周文慌忙大叫道:“冯师弟快来。” 这时妙花已经把窗户全打开了,房间刹那间就明亮了起来,冯天培赶到床前,伸手细细号脉检查一番说道:“师兄先用按摩手段让伯父缓过气儿来,他身上褥疮怕是不少,得马上清洗上药,我看是有几天没进食了,让人煮粥,再烧点儿热水来。” 周文赶紧伸手把父亲轻得像根草一样的身体抱了起来,左手把床上的那些被污染的床单被子都掀了下去,再把父亲轻轻放在床上,按住父亲胸口,般若之气缓缓输入,看着老父那骨瘦如柴的身躯,眼泪噗噗往下掉。 妙花这时已走了出去,就在大院里指挥下人忙碌起来,任何敢于提出质疑的都是一耳瓜子打得口鼻流血。对着被吓得目瞪口呆的李大栓问道:“谁是以前伺候老爷的佣人?” 李大栓结结巴巴道:“是-是-是--黄妈。她现在在厨房。” “叫她过来。” 等那个叫黄妈的佣人过来,妙花说道:“你现在上去听候你家少爷的吩咐,有什么事儿就直接叫佣人去弄。谁不听你的就告诉我。” 黄妈这才知道少爷回来了,不敢相信地双手捂住嘴小声哭泣起来。妙花喝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快去。” 黄妈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边哭边跑着上楼去了。 这时张晓平手里提着那个小老头走了过来。原来是二管家张友峰见势不妙,想跑出大门,被张晓平直接拿下。 体净也一手一个提着瘫软的张豹和张婶儿走过来。 妙花看着浑身打颤的李大栓说道:“你,看什么看,就是你。过来,把这几人都捆起来,堵上嘴。你就守着他们,谁要跑你就只管揍,揍人会不会?” 李大栓忙不迭地答道:“会-会,小人照办。” 楼上,周文的般若之气果然神妙无双,周镜海呼吸渐渐清晰起来。冯天培又帮着扎了几针针灸,不到半小时,周镜海缓缓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周镜海就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熟悉面孔,开始还以为是到了阴间父子相见。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和身子里一道气息在引导着自己的呼吸,只觉是如此舒服和安宁。身上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 “儿子回来了,阿文回来了。”周镜海精神开始振奋起来,虽然还虚弱得说不出话,但是身体却是像久旱的干地被春雨滋润,渐渐生机勃**来。 周文感觉到父亲的眼睛开始慢慢明亮起来,就那么直直的望着自己一眨不眨。眼角却流出了几滴浊泪。虚弱的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周文知道父亲笑了。 他也流着泪望着父亲笑,父子俩就这样互相望着,笑着,泪流着…… 然后不管是周文帮周镜海清洗身子,上药,还是周文端着米粥一勺一勺地喂他,他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周文。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父子二人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也没必要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屋子里的其他人做事都轻手轻脚,不愿意打扰这父子二人久别重逢后子孝父慈、祥和宁静的气氛。 …… 下午两点钟,许大成带着弟兄们赶到了。已经在正堂前的院子里排成一排站了几个小时的十几个男女佣人,看着卡车上呼啦一下跳下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军人,上来就把院子前后围了个严严实实,两挺机枪就架在大门口。几个已经站得腰酸背痛的佣人马上就吓得软倒在地上。 坐在正堂门口一张座椅上的周文,冷冷地看着这些佣人一直没有讲话。这个期间想说话的佣人都被打老实了,只能乖乖站着,害怕地望着眼里发着寒光的周文。这还是以前那个和蔼可亲的文弱少年吗?还是那个见人都笑眯眯很有礼貌的少爷吗? 这时许大成走了进来说道:“阿文,商号那边我让嘎子带人守着,人都控制起来了。这边完事儿了就过去。” 周文点点头说道:“大成,你先上楼去见见我爹,他见了你肯定更高兴。” 许大成答应了一声就上楼去了。 周文对着被捆着跪在地上快吓尿的张友峰一家三口冷冷地说道:“开始说吧,就凭你们几个家奴不可能有那么大胆子谋害主家。说吧,不说就没机会了。” 第153章 谋财 二管家张友峰,说来也算是周家的远亲。在周家的时间甚至比林大掌柜还长,那是周文的爷爷还在世时就在周家当了帮佣,那时的周家也只是算得上中等人家。后来林运一家来了以后,林运读过书,人又聪明,不久就成为了周镜海的得力助手。而张友峰识字不多,加上能力也不是很强,周镜海就让他管理内宅。 结果十几年时间,张友峰看着周家就这样一步步崛起,成为了离石有数的大商号,又起了大宅子。再看着比自己资历浅的林运成了富源商号的大掌柜,住在宽敞的东院,出入鲜衣怒马,手下掌柜伙计如云,商场纵横、指挥若定,自有一派大家气象。 张友峰开始还只是羡慕和自怨自艾,后来经不住老婆张婶儿的天天唠叨和埋怨,心里就渐生怨气。认为如果不是周镜海偏心,那个大掌柜的位置难说就是自己的。 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大多就是这样,不自省自身能力高低,看不见别人成功风光背后的努力和艰辛,只会羡慕、嫉妒、恨。 但是张友峰却不敢把自己的怨气表现出来,周镜海能够成功可不是靠什么撞大运。所谓商场如战场,没点儿杀伐决断的魄力不可能走到今天。张友峰也只敢把怨气藏在心里,平时表现倒还是兢兢业业。 就在一个月前,一个人找到了张友峰。经过一番蛊惑和说服,把张友峰藏在心底深处的恶魔彻底释放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离石县城与富源商号同等实力的大顺来商号的老板李义福。 说起大顺来,哪可是离石县城众商号里的老字号,是李家三代人辛苦经营创下的基业。到了现任家主李义福手上,更是借着阎大帅苦心发展山西经济的大势,投资公路、投资矿产,一举成为了离石县城的商号老大。 后来富源商号的迅速崛起,让李义福感受到了一丝压力。所谓同行是冤家,但是晋商之间的竞争还是有些传统规矩的约束。毕竟晋商是从明清时代就开始发展壮大,几百年下来自然就形成了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晋商之间一般不会恶性竞争,打价格战等等,如果遇到外省的商人抢市场还要团结起来挤压对手。 本来大顺来和富源商号的生意冲突不多,大顺来近十年来主要精力是经营矿产,还在中阳县投资了几座矿山,又购买了大量的山西公路债券,资金投入量很大。以前主营的山货和土特产的市场份额就渐渐缩小。 而周镜海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富源商号只经营山货和特产,特别是吕梁山脉中蕴藏的大量药材资源。几年下来基本上把大顺来退出的市场都占据了,甚至还更加发展壮大。这也是符合规矩的,是你自己退出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李义福本意并不是要彻底退出其它市场,那是因为资金大量投入到其它方向不得不暂时缩小市场规模,想等着矿山开始回笼资金后又慢慢把市场收回来。谁知道周镜海见缝插针,只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李家的市场完全占领。别人可没违背规矩,自己却是有苦难言。李义福从此心里就有了根刺,暗暗怀恨周镜海,你这是不给老大面子啊。 去年大顺来的一个掌柜去晋城交接货物时,遇到了一个许昌来的客商。那客商正带着周文委托的家信。他知道大顺来和富源商号都是离石县的大商号,加上自己又有事要临时改道。就把信交给大顺来的那个掌柜带回去。 结果周文的信自然就落到了李义福的手里,他当然不愿意把信交给周镜海,私下把信就给毁了。结果就导致周镜海一直没有周文的音讯,焦虑成疾。 到了九月份的时候,大顺来遇到了从商以来最大的危机--资金链断了! 原来,大顺来最大的盈利项目就是矿产,他家矿山的铁矿和铜矿都是直接供应给太原兵工厂。结果中原大战晋军大败,阎大帅下野。连前几个月的货款还没来得及结清,兵工厂就宣布停产了。 这下就要了李义福的老命了,几十万元的货款要不回来,矿山上又成千上万吨矿产积压,急切之间又哪里容易找到新销路。接着又因为拖欠矿山工人工资,最后闹出了民变。有一个矿山的工人集体闹事,争斗中把矿山管事打死了。带头的几个工人一看事情闹大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矿山上值点钱的东西都抢劫一空,带着工人们上山当了土匪。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李义福急红了眼了,苦思多日也毫无对策。穷途末路之下就把一双血红的眼睛望向了资金雄厚,财大气粗的富源商号。李义福要坏规矩了! 李义福家三代经商,在离石县的势力不小。他的大儿子是晋军二线部队的一个团长,就驻扎在中阳县。没有当团长的儿子帮他撑腰,他也不会把手伸到中阳县去开矿山。二儿子是离石县的保安队长。 那时的保安队实际上就相当于警察局,只是大城市才有警察局,小县城就只有保安队。 李义福和离石县的县长大人也是关系匪浅,就亲自带着重礼去县长家陈述利弊。 县长大人,您看富源商号那么多的财产,那么大的家业,香不香?但是这家人人丁不旺啊。周镜海的独子已经被绑架到了河南当兵,这半年来的惨烈大战可就在河南啊。一个小兵在这种上百万军队激烈交锋的战场中,还能活着回来?肯定挂了啊! 您再看看周镜海,人老体衰,就剩一口气儿了。等得到儿子死在战场的消息,那还不得立马归西?那庞大的家业,那些白花花的大洋、金灿灿的金条到时还不得便宜了别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只要县长大人睁只眼闭只眼,其他的我来办。到时候那些财物家当我们…… 得到县长的默许后,李义福又找上了张友峰…… 这下好了,全县的军、政都在一条船上了,还发展了内鬼。于是一个并不复杂但是却血淋淋的计划就此产生。 第154章 害命 李义福谋夺周家钱财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断其羽翼。周镜海虽然已经身衰体弱,但是生病的老虎还是叫老虎。周家经营多年来也建立了方方面面的关系,一旦被周镜海警觉,反戈一击的力量也不可小视。 李义福就要先把周镜海的得力干将林运和他的两个儿子除掉。这三人一除,周家能说上话的就只有张友峰这个内贼了。计划第二步当然就是把周镜海封锁起来。不让人和他接触,让他得不到任何外部信息,也传不出任何指示,彻底变成聋子、瞎子和哑巴。嘿嘿!一个又聋又瞎的老虎,你还怕什么? 第三步当然就是等着周镜海咽气了。你如果还拖着不咽气,那最后就不妨用上点儿小手段…… 但是要公开除掉林运父子三人,还得有个由头。莫须有的罪名可唬不了人,毕竟离石县还不是自家的,对外的名声也不能太烂,吃相不能太难看。 正找着由头,由头就来了 事情还要说起李家矿山闹事的那群工人,上山当了土匪后就和李家怼上了。打劫专照着李家的商队整、其他家的商队和货物只收取过路费。李家的就全部拖走,拖不走就就地烧了。 本月初的时候,林东平和几个伙计带着收购来的货物在路上就遇到了这群矿工土匪。林东平这几年一直负责周家的外部事务,三教九流见得多了,为人处事颇为老到。就按照规矩交了买路钱。而且看着这些所谓土匪其实都是一群衣不蔽体的矿工,为了将来的方便,还多给了几文,相互客气寒暄了一番,算是结个善缘。 回来后也没多想,却不知带的几个伙计里面就有张友峰的儿子张豹。 李义福得到消息后大喜过望。真是天赐良机。就让张豹到县里去秘密举报,就说林东平有通匪嫌疑,要带到县里进行调查。 就这样,林东平莫名其妙就被带进了县大牢。这还不算完,马上林运和林东海也被县里传讯,两人进去后就再无消息。 接着李义福还让人在县里散布谣言,说是这群土匪不是一般人,是最近闹得很凶的紅匪。 本来富源商号和林运父子都有很多朋友要去探究说情。听到是和紅匪有关系,都赶紧偃旗息鼓,不敢做声了。这年头凡是和紅匪扯上关系的,都是家破人亡啊,谁还敢去为他们申辩?一句紅匪同党的帽子砸下来,谁受得了? 周镜海得到消息后也急了,强撑着自己受了风寒卧床多天的病体,备了重礼去找县长了解情况并为林运说情。本来周家和县长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毕竟年年价值不菲的孝敬,就是个畜生也要喂熟了。 但是见到县长后周镜海就知道自己瞎眼了,这个畜生就是个白眼狼。一句事关紅匪的案子,他也说了不算。人不能放出来,要等省府派人来进行调查。 周镜海这时那还不知道这是个‘拖’字诀。就警惕起来,正想着敌人会是谁的问题,那个白眼狼县长的一句话最终击垮了他。 “我说周老板,你现在还有闲心管这个?你之前委托县里通过**渠道帮你寻找儿子的事有消息了。哎! 你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我都在犹豫该不该对你说啊……” 周镜海恍恍惚惚走出县长家的时候,只觉天空白得刺眼,连脚下走的路面都是白的。脑袋还在回响着县长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河南当兵……七月间就战死了……尸体……” “阿文死了!自己的爱子死了!”感觉天塌了下来……周镜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街仰天倒下…… 等周镜海再次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睡在了自家床上,屋子里一片阴暗,门窗四闭。虚弱地叫唤了几声,也没人答应。他到现在脑袋反而清醒了过来。知道这是被人谋害了,先抓林运父子,再乘着自己生病当口把自己身心击垮。嘿嘿!好谋算。 这两年自己心思都在寻找儿子这件事情上,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敌人是谁? 白眼狼县长肯定有份儿,但他不是主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和实力?答案只有一个--李义福,就是他了。有实力、有胆子、有动机。听说他家矿山遇到了**烦,大顺来商号都快揭不开锅了。 周镜海不愧是商场老手,瞬间就把事情想了个明明白白。这么说家里也有内鬼。张友峰,只能是他。林家人都进了大牢,现在自己身边有能力把自己的佣人赶开的就只有他了。这是不但要谋财,还要害命啊。 那阿文战死的事儿就当不得真了,还是怪自己思儿心切,轻易就着了他们的道。 要活下去,一点要活下去。不吃他们送来的食物(你想多了,他们根本就不会给你食物。) 水?对,水能活命。 周镜海挣扎着观察四周,发现出去之前洗脸的一盆水还放在地上,看样子伺候自己的佣人黄妈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张友峰这个狗贼支使出去了。求生的欲望和儿子还活着的判断,让周镜海虚弱的躯体生出了一股力量,把这盆水费力地藏到了床底下。再看到之前床头柜上摆着的一碟点心,也藏到了床下…… 就靠着一盆洗脸水和十几个小点心,周镜海生生熬了十天,之后就再也熬不住了,终于昏迷过去。但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持着他就是不咽最后一口气--他要跟老天赌命。 就在李义福都熬不住,准备下令张友峰用上小手段之时,周文回来了…… 周文通过张友峰的招供,知道舅舅派来探望的表哥王成浩也被抓进了大牢。难怪来了一个多星期也没了音讯。 通过口供和自己的推断,周文把前后的事情都弄了个明明白白。早上见到父亲后的各种激动、心疼、愤怒,仇恨等心情都已经平复。现在心里是波澜不惊。 望着手下一群红着眼,群情激愤的队员们,周文轻轻地,不带一丝情感地说道:“兄弟们都看见、听见了。这就叫‘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离石县我是要当做咱们的大本营来经营的,一两年后在河南二塘村的那些亲属们都要接来在这里生活。以后离石县只能是咱们说了算,只能有一个声音。今夜开始,咱们就先立威。这些谋我家产,害我亲人的畜生就是立威的最好目标。” 第155章 封城 当夜,周文兵分两路。妙花带人去县大牢救出林运父子和表哥王成浩。自己带着张晓平、体净和许大成就来到了县长家。 离石县的县长任职也有近十年了,周文小时候还跟着父亲来他家参加过酒宴,知道他家有多少家人和住宅布局。 这时已经是夜里11点,县长大人也早就睡下了。只是听说今天有一伙当兵的到了周镜海家,不知是何原因,张友峰也没传出任何消息出来。心里就有点儿忐忑不安,心道别是周镜海还有什么军方的后台吧。 心里一紧张,就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儿,就猛然发现睡房的灯被点亮了。赶紧坐起身一看,一个全身披挂,扎着武装带,脚蹬长筒皮靴的年轻军官,正静静地靠坐在自己平时最喜欢的摇椅上,一摇一晃地望着他。眼神里竟是毫无波动,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身边的妻子也醒了,坐起身看见这情景刚要出声尖叫,就被床旁一人一掌就砍晕,再次倒在床上。 县长大人吓得心脏砰砰乱跳,强自壮胆开口道:“不知这位长官有何贵干?这深更半夜的直闯进来,怕是不合理法吧?” 那个年轻军官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轻飘飘的一个声音传来:“不合理法?县长大人可是不认得故人了?” 县长睁大眼睛仔细看,感觉到了依稀熟悉的面孔。渐渐地,这张面孔和以前见到的那个少年的面孔重合在一起。心里开始打起了寒颤,寒颤从心里接着又传到了全身。县长大人整个身体都抖动起来,嘴里哆哆嗦嗦说道:“你是周家的……” 周文笑了起来,说话的语调依然不带任何情感,就像是从天上的云端飘了下来,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息。 “想起来了?是不是有点儿失望?应该失望啊。在你的口中,一个已经在七月份被火炮炸得尸骨无存的人,又活生生在眼前出现,难道是见鬼了?” 县长大人这下彻底惊醒了,马上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下来,直挺挺跪在周文面前颤抖着说道:“周文,哦不,周少爷,少东家,请您听我解释,我确实是不知情啊,是李家…… ” “李家有李家的事儿,你有你的事儿。”周文一句冷冰冰的话彻底绝了他的希望。 县长急迫之下,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大声道:“周少爷,我是政 府任命的官员,你没有资格和权利处罚我,你这是滥用私刑,罔顾国法。你这是要造反!” “啪!”一声,一个军官证和一张委任状就扔在了他的面前。 县长颤颤巍巍捡起一看,军官证上的身份是中央党部山西分部的上校警卫处长。委任状是盖了国民政-府大印的山西省离石县县长的空白委任状。 说起这委任状,是刘若水这个特派员代表国民政-府安抚山西官员的一个手段。一朝天子一朝臣,你阎大帅下野了,山西省名义上归入国民政-府管辖了。那以前阎大帅任命的那些地方官员就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了。 现在党部的特派员来了,带来了政-府的任命。按照之前校长戒急用忍的策略,基本上也就是走个过场。原来是谁当县长现在就在委任状上写上大名,那就说明得到国民政-府认可了,也就名正言顺了。 但是如果真有那个不开眼的,非要跳出来找事儿,刘特派员也不介意把名字改了。山西全省一百多个县,周文却拿走了离石县的委任状,就是要把离石打造成自家的后院。本来他倒是没想着要换县长,但是现在不换还留着这个白眼狼做种? 县长看见了这些证明心就凉了下来,这下彻底抓瞎了,只能哭着喊着求饶命。 周文站起来一把提着他的睡衣领子,把他拖到窗口。伸手就推开了窗子,一股寒风直灌进来,只穿着睡衣的县长现在更是浑身哆嗦。但是,让他感觉到比吹来的寒风更让人冰冷的是窗外院子中的场景…… 县长的全家老小--他的老父亲、才六岁的小儿子、还有小舅子夫妇全被捆绑着跪在寒冷刺骨的院子里打着哆嗦…… 周文的声音依旧是平淡如水,波澜不惊。“你是要全家都陪你去死,还是保全家人自己去死?” …… 第二天,离石县有头有脸的乡绅和商号老板都被全副武装的士兵请到了县政 府开会。在县政 府大院里摆满了椅子,大家坐下后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诶,张老板,听说了没有,今天一大早四个城门都被封了,只许进不许出。机枪都架上了城楼。那些外来的士兵说是城中闹匪,要封城一天,清除匪患。” “当然知道啦,不但封城了,我看见连大顺来商号也被封了,李家大院的前门后门都站了士兵,也是许进不许出,我看这次李义福怕是惹祸了。”张老板说。 “可不是么?之前我就猜想他是想谋周家的家产,这手段太恶劣了,如果不是县里说是紅匪案,我都要去县里仗义执言,为周老板打不平去了。”旁边另一个老板也插话进来。 “就是啊,这周老板看样子也是有后台的,这次怕是不会善了,就看县长怎么说了。”又有人插进来说道。 “你们知道吗?这些当兵的老厉害了,我听说县保安队近百人,被人家拿机枪指着都被缴了械,有几个横的都被当场放倒,李义福的队长儿子还被打断了手脚。啧啧啧,厉害啊!就那么二十几个后生,就把一座城给封了。” “可不是咋地,我听说他们昨晚就劫了县大牢,林大掌柜和他的两个儿子都给抢了出来,听说被打得那个惨啊。我家侄子就是看守大牢的,还好他没跟着李义福的儿子造孽。他说人家那个身手,人影儿都没看见,保安队十几个人就都趴下了。还好人家手下留情,都没大伤,养几天就好。”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些当兵的全是军官啊,最小的也是个少尉,这才是不得了的事儿。” “哎!咱们离石的天要变了,我寻思着李义福的大儿子也不是善茬啊,那也是一个团长,一个团起码有小一千人吧,以后怕是不得安宁喽。”…… 第156章 紅匪同党 这些老板们正在八卦得起劲儿的时候,一个浑身披挂整齐的年轻军官大步走了进来。众人抬头一看,全愣住了…… 进来的军官正是周文。他看着场中那些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乡绅老板们,微微一笑,双手抱拳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叔伯,周文给大家见礼了。” “哄!”一声,场中顿时炸了锅了。 “是周家失踪两年的少主人回来了。”“周文,是周文!乖乖不得了,是个上校了。” “难怪啊!原来是周老板的儿子回来了,这下李家真是要倒霉了。”…… 周文顿了一顿,等大家的声音渐渐停息后,再次开口说道:“周文一别近两年,倒是让各位叔伯们挂念了。可是没想到刚一回来,就遇到家人被诬陷入狱,老父差点儿被人害死的惨状。小侄很是痛心啊!” 周文想到刚见到父亲时的场景,眼圈也红了。停顿了片刻后又说道:“小侄现任中央党部驻山西分部警卫处处长。此次回到离石,得到党部特派员的授命,有考察并任命离石县所属官员之责,并肩负清剿离石县所属区域的紅匪之重任。” “哄!”又是一阵人声轰动,现场再次炸开了锅。 “大官儿啊,这周家少爷不得了,那可是省官。” “上校处长啊,再往上走一步,那就是将军了。啧啧!这么年轻的上校,周家看样子是要大发了。” “周少东家还没满二十吧?” “可不是么,我告诉你啊,今年才十八岁。”…… 周文伸手示意大伙,等场中再次安静下来后,周文身躯一震,严肃地高声说道:“经线人举报,省党部警卫处多方查实,离石县大顺来商号老板李义福近年来和陕西的紅匪多有联系,他们家的铁矿也有运送到陕西红区的记录。 离石县县长张德义早有察觉,但是被李义福威胁拉拢,加上县保安队被李家控制,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但是张县长高义,早已派人秘密上报省党部。最近李义福更是丧心病狂,居然想在县城发动红色暴动。他阴谋陷害周家想获得暴动经费、秘密抓捕省府派来的代表,用家人威逼着张县长胁从。” 说到这里,周文语气一变,痛心疾首地说道:“张县长不堪从贼,于昨天留下揭露李匪的血书之后,从容自尽。唉!党国痛失英才,离石县痛失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县长啊。” 这时全身肃静,人人都吓呆了,不敢说话了。“和紅匪勾结?县长自尽了?” “砰!”一声,周文一拍桌子,全场老少都吓得一个哆嗦。 周文接着大喝道:“ 李义福父子丧尽天良,公然勾结紅匪,诬陷同乡,残害忠良。现在人证物证俱全。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抚慰张县长在天之灵,不杀不足以还我离石朗朗青空。” 周文每喝出一个“杀”字,在场老少爷们儿的心就跟着一跳。 “当然,我们都是讲规矩的人,李家父子的死罪还需要县**验明正身,签字画押才能执行。但是张县长被害,这县长之位不能空悬。今天我就向各位叔伯推荐一人,就是山西国立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王成浩先生。王成浩先生出身微寒,深知民间疾苦。晓文知书,德才兼备。堂堂一个大学生,愿意屈尊到离石来担任县长,实是我离石县十几万父老乡亲之福。” 说完后,不理会场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拿起桌上的一张信纸,大声说道:“这是我富源商号举荐王先生担任县长的举荐信,我爹已经签字画押。我希望在座的叔伯们也积极参与举荐。当然,如果是李家父子的同党可以不签字,也不需要这种人签字。后面等审讯李义福,坐实了口供,自有国法相待。” 周文身边一个铁塔似的高大壮汉,拿着纸和笔就走了下来,也不说话,直接递给前排的人。 签字画押,谁敢不签?谁敢不同意?在场的老老少少可是听得明明白白,不签字的可能就是李义福的同党。勾结紅匪的同党这顶大帽子谁敢去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个个都忙不迭地签字画押,生怕动作慢了表现不积极,就变成李匪同党。 至于签字的人心中是不是满意,是不是知道王成浩就是自己的表哥,周文丝毫不予理会。我爹被人害成那个样子,你们可没谁站出来过,这下离石县军政大权都在自己手里捏着,谁敢反对?谁敢有不同意见? 周文现在可没时间和这些人磨磨唧唧,反正现在我为刀俎你是鱼肉,快刀斩乱麻几下处理干净。 接下来周文又陈述利弊,借此机会成立了离石商会。每家在离石经营的商号都必须加入商会。商会有义务支持和协助县**的各项工作,并监督和协调各家商号的经营,防止恶意竞争,处理和裁决商业纠纷等等。 离石商会的会长大伙儿一致选举富源商号的老板周镜海担任。 县城保安队也打散了重新组建,规定每家商号,每个乡绅都可以举荐自家或者相熟的本地少年加入。这是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 …… 第二天,离石县封城结束,但是北城门口却是吊着十几具示众的尸体。有李义福和他儿子,还有大顺来几个帮凶掌柜,当然还有背主求荣的张友峰一家三口。进出城门的人看着活生生被吊死的十几具尸体的恐怖模样,都是不敢多看,匆匆低头快步通过。 各种消息传遍了城里的茶楼酒馆。都是说李义福勾结紅匪意图暴动,被省党部派来的警卫处官兵一举剿灭等等。 中午时分,远在二十几公里外的中阳县一座兵营中,一个晋军团长正在嚎啕大哭。今早封城结束,就有李家的漏网之鱼前来报讯,李团长听闻自己老父和弟弟都被吊死在城楼上,瞬间就崩溃了。 李团长痛哭之后就咬牙切齿地思索报复之道。他是团长不错,但是想把全团人带出军营去为自己报私仇是不可能的。而且对头背景太大,是省党部的高官,自己带兵出去就形同造反。左思右想,就把自己的军中心腹和死党都叫了来商量。 第157章 斩草除根 李团长的打算是报仇不隔夜,以奔丧为名,带着几十个身手了得的心腹弟兄便装出营,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城中,连夜突袭周家大院。 但是此举形同造反。在军中人人尊你为大,但是要造反就要细细思量了。那些有家有室的谁敢跟着你去。别人和你有杀父之仇,和我可没有,凭什么要抛妻离子地跟着你 。 看见大家支支吾吾的为难模样,李团长的心里也是一阵凄凉。平日里个个都是口称为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好兄弟,一到动真格儿的时候,都特么的现了原形。不得已之下,一面加大酬金数目,一面又苦苦相求。最后才有两个贪财的军官愿意去召集人手跟着团长去冒次大险。反正富贵险中求,这世上就不缺这种亡命之徒。 当天下午,李团长带着好不容易纠集起来的三十多个亡命手下,穿着便装骑着马就离开了军营,向离石县疾驰而去。 中阳县到离石县可没有什么公路,都是山道和小土路,勉强能通行马车,卡车是不可能行驶的。李团长报仇心切,可没想到会有人埋伏。 周文就是要专干你想不到的事。既然知道李家还有个团长儿子,周文怎么可能留着这个祸害(哪怕原来不是祸害,现在也是了)。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张晓平带着二嘎子组的队员已经在一处山道上等候多时了。李家报讯的人就是周文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跟随他找到军营。等到李团长带人出来的时候,自然就有暗哨报告了张晓平。 张晓平选择的伏击点是一段崎岖山路和直道的结合部。等李团长他们放慢马速,通过了山路刚进入四周相对空旷的直道时,张晓平的枪响了,被他稳稳套进准星的一个汉子头上开花,应声倒地。 张晓平他们没见过李团长,不知道是人群中的哪一个,但是也不需要知道。反正来的人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现在长枪组的队员们都是合格的神枪手了。开玩笑,本来挑选的人就都是有一定射击天赋的,一年多来每人起码上万发子弹的实弹射击训练,再加上半年中原大战的洗礼。基本都做到了人枪合一。什么是人枪合一?按照周文的标准,两百米以内都不用怎么瞄准,抬手就必须命中,而且还是移动目标。 现在李团长带着的三十几个人距离伏击点就没超过两百米,四周空旷,马速缓慢,都是活脱脱的人形靶子。英七七平均每分钟三十发的射速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只听见一连串的“砰-砰-砰”的枪声响起…… 六支英七七,一支毛瑟G-98标准型步枪,二十秒内-射出了全部枪膛内的子弹,除了张晓平没人再换弹了,因为不需要了。包括李团长在内32个敌人,在六十五发步枪子弹的精准打击下,在平时训练和战斗中已经达成极度默契的协同射击下,无一幸免,全部倒在了马下。 这就是周文要的效果。辛苦经营近两年,现在终于收获了累累硕果。可以这样说,现在佣兵团长枪队员们,在自身武功大进,通过周文般若之气的辅助,都到了劲生气阶段的情况下,每一个人都达到或超过了后世所定义的精确射手的标准。现在阻碍他们前进的是更加丰富的经验和更加精良的步枪。 七个人的射击成果相当显著。张晓平五发五中,二嘎子十发八中,其他队员都是十发五中以上。不是打不准,基本都属于打重了目标,不算命中。 射击完毕后,队员们都散开了队形,拔出手枪搜索前进。张晓平重新装满子弹后继续原地监视掩护。队员们上去后都是老套路:补枪、搜身、牵马。五分钟后,七个人带着几十匹马和缴获的武器,消失在崎岖的山路尽头。 李团长等三十二具尸体当天就被行人发现了,出事地段属于中阳县管辖,自然由中阳县的保安队来收拾。等到辨别出身份,报到军中之时,已是第二天的事了。副团长是知道李团长出去的原因的,这下团长死了,也不敢隐瞒实情,就上报到旅部。旅部一看这属于私仇,本不想理会,但是堂堂一个团长被人打死了,仇家居然是山西党部高官。而且还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仇家干的(但是这种情况,就是个傻子也猜得到就是仇家干的了)也只好再往上报。 不久,上层的处理意见来了,现在正是要拿出态度接受国民政-府领导的关键时刻,晋军不能和山西党部有任何冲突。何况这个团长没有请示上级就私自带兵出营去报私仇,违反军纪,形同造反。此案不予理会,对外就说是回家奔丧,路上遭匪云云。 就这样,在离石县历经三代人的苦心经营,上百年的老字号--大顺来商号,随着李家最一个嫡亲李团长的遇袭身亡,从此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 时间来到了1930年的12月初。这天,离石县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周家大院的正堂里,中央烧着旺旺的火炉,四个墙角都放着个火盆,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让人根本感觉不到外面的寒气。 屋子里一群人正围着中央火炉闲聊着。今天是大喜日子,周文父亲周镜海身体大好了。 经过冯天培配置的各种药膳调理和周文般若之气的疏导,再加上看到儿子归来后心里一直被压着的大石块不见了。愉悦、开怀、轻松的心情激发了生机,才短短几天,周镜海竟然就能从床上下地了。 今天周镜海要宴请所有家人和佣兵团的弟兄们。让大家都好好开怀喝几杯。同时也是庆功宴。 陷害和谋夺自己家产的敌人大顺来商号倒下了,富源商号现在就是离石县的新老大。县长是周文表哥王成浩,商会会长就不用说了。保安队长一职本来周文要让林东平担任,但是林东平却知道富源商号现在正是扩张之时,他可没精力身兼两职。于是就推荐了他的好兄弟,以前保安队的副队长张安。 第158章 活在梦中的亲人们 说起来,张安其实就是富源商号一直扶持的自己人,和林东平是发小加拜把子的交情。在林家被抓进大牢后,张安带人冒险搭救,和李家的队长儿子据理力争,双方都持枪对持,最后被当时的县长拉偏架,当天就被直接开除。如果周文不来,他已经准备带着几个弟兄去劫大牢了。 周文相信大哥林东平的眼光。等到见到张安后,看着他似曾相识的面孔。一问家世,周文喜出望外,都是熟人啊。原来,张安就是白马将军赵长树手下警卫连长张成的哥哥。还真应验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在座的人中,有一个长得眉清目秀,文静模样的青年。这人就是周文的表哥王成浩。 王成浩这几天简直就像是活在梦中一样。他被关进大牢倒是没有被打,但自从那天晚上被一群蒙面高手救出来后,就见到了小自己四岁的表弟周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年前那个斯斯文文,在家里经常和自己一起讨论课文,熟悉而乖巧的表弟,现在是个国军上校? 居然手下还有这么一群如狼似虎,身手高强的军官。看着他冷静从容、指挥若定的表现,一个个命令都被手下不知不扣的执行,一个个计划都按照他的思路全部实现。 在王成浩眼中,一个有钱有势的大家族和一个在县里当了十年土皇帝,手握实权的县长勾结在一起,还掌握着县里唯一的一支武装--保安队。那得是多大的一股力量啊,再怎么也能蹦跶几下吧?但是,这才几天的功夫,在表弟面前就如烈日下的春雪,瞬间就被融化、蒸发、消失在天地之间。 抬手风轻云淡,挥**霆万钧,这就是表弟的实力。王成浩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本来周文随口说让他当县长,他还以为是表弟开玩笑。结果看着周文拿出盖着国民政-府大印的委任状,拿出毛笔就写上王成浩这三个大字……他就居然是一县之长了?再听到周文说只要拿着县里上百位乡绅签名画押的举荐书和他的简历到省府备个案,省府就会给周文这个面子(实际上是给刘特派员面子),承认他这个县长,这事就这么简单。 王成浩这下相信了,也开始犹豫起来。自己大学还没毕业啊?那就不回去继续读书了? 周文一句话又打消了他的疑虑,“不就是张大学毕业证书吗?你们学校我去做工作,到时候回去考个试就完了。莫非表哥你还怕考试?何况这离石可是以后咱们的家,你不当县长谁当?不敢负这个责任?” 怕考试?不敢负责?表弟小瞧人了不是。你表哥我再怎么也是国立师范大学的高材生,以前还是我辅导你功课的,考试对我来说那就是吃饭喝水般等闲。再说了,怎么也是你表哥,你这个家我就给你看好了,这点儿担待还是有的。 于是,山西国立师范大学刚满22岁的三年级学生王成浩,就因为回去探望自己生病的姑父,摇身一变就成了山西省离石县的县长大人了。 和王成浩还有着同样感受的莫过于林运父子三人了。特别是大哥林东平,林东平十二岁就跟随父亲来到周家,从少年时期就跟着周镜海和父亲林运走南闯北,练就了他豪爽大气、胆大心细的性格。再加上为人热心老到,做事有条有理,遇事从容不迫。最近几年已经是富源商号独当一面的核心人物,深得周镜海的器重。 可就是这样一个能力超群,大了周文十岁的大哥,现在也一再怀疑自己看周文的眼神。这就是那个从小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自己玩耍的小屁孩? 虽然后来因为他在商号的事情太多,加上年龄差距太大,周文渐渐也不怎么粘着他了,反而跟自己的弟弟林东海感情更深。但是在林东平眼中,两年前的那个少东家弟弟就是个文文静静,还带着单纯甚至是幼稚,胆小谨慎的学生娃。 再看看现在的周文。这份气度,这般威势,这群手下…… 林东平也是自小练武的,和周文拜的是同一个师傅。在同门中师兄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身手,后来在商号做事走南闯北也会过不少武林高手。 但是,在那天夜里去大牢救他们的那群高手面前,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所谓的高手都是渣渣。可就这样一群高手,对周文是完全的信任和服从。林东平凭经验看得出来,那些高手军官不是因为周文的官职,而是对周文本人打心眼儿里就信赖,是生死兄弟般的无条件信赖和服从。 自己这个弟弟短短不到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这时的周文却顾不得亲人们是如何看待自己了,因为他要走了。太原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他要在走之前把离石的一切都安排好。 周文看着大家都聊得差不多了,就轻轻咳了一声。房间的声音渐渐平息。周文又用征询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周镜海望着他笑着鼓励地点点头。 周文看着大家笑了笑就说道:“二叔,各位哥哥,兄弟们。昨晚我和父亲谈了一夜,已经得到了父亲的同意。从今天起,周家的大事就由我做主了。” 众人听了居然也没什么意外的感觉。就凭你这几天的妖孽表现,别说是周家的家主, 这离石县你也是主了。 周文接着说道:“我这两年的经历,我爹都知道了,他以后会和你们慢慢说。但是我最近几天就要回去太原。回去之前,我想把离石这边的发展计划和各位亲人交个底儿。” 是要交底,在座的都是周文的亲人和兄弟,都是周文未来可以信赖并仰仗的助力。如果都能理解并支持周文的计划,那就是一直非常强大的力量。不说富源商号的财力,就是商号多年经营建立的那些商业渠道,未来就是周文的情报来源。再加上新近吞并的李家的家产和资源……嘿嘿! 第159章 佣兵团的附属部队 周文把离石的发展分为政、军、商三个方面。 县府方面先从人员进行调整,凡是不属于离石本地人的官员一律解职。招收离石商会各位老板和有名望的乡绅们的子侄,只要是读过书的,都统一进行培训后进入县府工作。遇到大事、难事,可以要求离石商会一起协同解决。 周文此举就是要把离石本地的所有工商力量都联合起来并参与进来,把他们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有这些力量的帮助,王成浩这个县长位置才坐得稳,坐得久。 县府的主要工作除了日常管理和完成省府下达的任务外,首先把县党部成立起来,这是支持刘若水这个大哥的工作,县党部的主任就由王成浩兼任,人员都由县里的官员和工作人员兼任。在商会里也成立县党部的分支机构。县府管辖的各村、镇都要成立。所有分支机构的工作重心和目的只有一个--扶贫。 县府和县党部并不参与政治方面的活动,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要用五年时间,把离石县辖区内的十五万人的温饱问题解决。毕竟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在县城里面,衣食无忧的家庭依然是少数,更别说那些分布在山区里的村镇。 为此,县辖各地都必须成立商会,商会有义务帮助县府和县党部解决扶贫问题。县党部要深入各地进行调查。那些民愤极大,多年来鱼肉乡里,恶意盘剥百姓的地主、乡绅和奸商。在勒令之下仍然不思悔改的,把名单交由周文处理。 军队方面,县保安队的规模要扩大,将来周文要把保安队扩编为保安团。编制自有周文去要。但是士兵就要从现在开始扩招。人数暂定为五百人。扩招范围主要以辖地内的山区猎户为主,凡是家在离石县辖地的十八至二十五岁年轻男子,只要是猎户出身,或是有过从军经历的,都可以加入保安队。每月按时发饷,士兵的收入按当地生活水平计算,起码要保证一家四口不至于饿肚子。 对于招收那么多人,有没有人愿意从军的问题,周文是毫不担心。据大哥林东平介绍,光是在离石辖地内靠打猎为生的村落在山区里比比皆是。基本上山里的每个村子都有几户专靠打猎为生的家庭。 更不要说中原大战战败后,晋军被勒令缩编,以前最多时达到三十万人规模的晋军现在被裁减得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万。其他人去哪里了?都被解散回家了,据县里的文档记载,今年退伍回家的离石县军人就达一千多人。 至于愿不愿意从军的问题,嘿嘿!能让一家人不饿肚子的士兵军饷你放眼全国哪里去找? 周文相信,如果把消息放到别的县,怕是那些在编的士兵也眼红不已,甚至都有人开小差跑到离石来当兵。 保安队的军费来源有两个,县府和商会各摊一半。商会里当然是富源商号出大头,咱是老大就要有老大的责任和担当。装备就先用着以前的和最近缴获的训练着,以后周文会慢慢解决。 其实周文就是想把离石县保安队作为佣兵团的附属部队来打造。因为在周文的设想中,将来战争爆发,佣兵团作为一支战略性机动打击力量,需要在全国战场随时投入作战。那后方就必须有一只武装力量负责保境安民,守卫佣兵团的大本营。 这就是保安队扩编的原因,五百人周文还觉得不够,最好达到一千人的规模就勉强够用了。现在还不急,因为周文准备在太原也要成立一支省党部的警卫队,把佣兵团的人手腾出来。以后在太原也有一支周文能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警卫队的队长人选周文都想好了,就是投奔自己不久的曾二牛。 曾二牛多年从军经验,做人做事都相对稳重,又是个有眼色的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毅然舍弃军中前程来投奔自己。加上他又是外地人,在山西无根无基,除了死心塌地跟随自己外,再无其它选择。 至于会不会指挥打仗?不说他以前的战斗经验,其他的在周文他们的帮助下还学不会吗? 在周文心中,人可靠才是第一位的,至于才能,学就是了。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安排自己表哥当县长,同意张安当保安队长的原因。 既然是佣兵团的附属部队,战斗力就不能弱了。虽然不可能训练到佣兵团队员们的水平,但是也必须是远超一般军队的精兵。所以妙花就被周文委以重任,暂时留在离石县负责保安队的人员筛选和训练。现在妙花可是被大家称为总教官了。 至于装备,周文也是有考虑的,保安队未来的战斗基本属于防守战、阻击战和优势明显的歼灭战。装备就要从这几方面战斗所需来考虑。要以重火力远程打击为主,配置适量的精确射手掩护。 佣兵团不适合大量装备的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就是未来保安队的主力装备。所有的战术和训练都围绕着怎么最大限度地发挥这些重火力的优势来进行。在保安队的五百人编制中,周文打算挑选身强体壮的一百五十人组建一个山炮连。再组建一个一百五十人组成的重机枪连。剩下的组建两个一百人的步兵连,装备步枪、冲锋 枪和轻机枪。 而太原的党部警卫队准备组建一个重机枪连和一个迫击炮连,同样也是两个步兵连。 这样发展起来,当两队人马合兵一处之时,周文手里就有了一个山炮连、一个迫击炮连、两个重机枪连、四个步兵连这样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力量。这还不算上佣兵团本身。 这样支力量,将来抗战爆发时用来守卫佣兵团在吕梁山区的大本营是绰绰有余了。除非日本人用旅团级以上规模的部队来进攻。但是山区不是平原,上万的军队深入山路崎岖陡峭,沟壁纵横的山区,先不说兵力能不能展开的问题,就是那些重武器也是难以携带。嘿嘿!没有重武器的日本兵我还怕你? 周文还很有这个自信,只要是自己训练出来的部队,在战士们熟悉的家乡环境作战,你就是来一万我也能把你拖死,累死,除非你把城市修到山上来。 第160章 周文心目中的好装备 至于装备这就有考究了。周文结合两世的经验,再加上原来就是个国际雇佣兵,见过和听过的都很多。 首先是山炮,鉴于将来的主要作战环境基本都是山地,太重、口径太大的都不合适。最好是方便拆卸,单个部件靠人力就能背负,射程五公里以上,既能曲射也能直射的火炮。 当世国内仿制的山炮首先就被周文排除,没法,先不说精度和射程,当是那重量就让人望而生畏。即使是日本四年后才研制出来的九四式山炮,单个最轻的部件也达到了近六十公斤,靠人力基本不可能长距离运动。 在这个时期,只有一种鲜为人知的山炮符合周文的要求。那就是法国施耐德1928年式75毫米S.E.L.“轻山炮”,也叫步兵炮。 S.E.L.步兵炮最显着的优势是射程。S.E.L.的炮管由于要考虑重量等因素。长度是短到不能再短的710毫米(9.4倍),使用一般装药(弱装药)时,炮口初速是175m/s,最大射程2560米,与一般的步榴炮大致相同。然而,S.E.L.改用强装药,却能达到300m/s的初速,射程长达6000米! 一门炮管只有9.4倍的75毫米轻炮,居然能打到6000米,施耐德的强装药射击堪称当时最厉害的技术了。而且两种装药,也能确保S.E.L.在各种距离射击时的精度。后来的实战证明,S.E.L.的精度是不亚于平射炮的。 然而,S.E.L.的设计奇迹才刚开始,一门几乎命中注定只能打小威力炮弹的曲射步兵榴-弹炮,居然被施耐德设计成可以射击战车的反坦克炮! 战防炮讲究高初速,弹道非常低伸,才能发挥击穿装甲的侵彻力。所以战防炮的炮身要长,弹道要低伸,设计要求恰好与步兵榴-弹炮相反。再高明的设计师,也不可能用9.4倍的短身管发射高初速穿甲-弹。于是设计师发散思维。既然不能用9.4倍的短身管打坦克,那就换一个炮管。 施耐德采用了当时非常流行的“双炮管”理念。同样的炮架与炮闩,准备两种口径功能不同的身管,在战斗时,两种能够迅速拆换的身管,就等于使火炮具备两种南辕北辙的功能。于是施耐德设计师为S.E.L.加上一个修长的24.7倍47毫米炮管,成为一门兼职的反-坦克炮。 单就表面的炮口初速来说,换上47毫米炮管的S.E.L.只是一门勉强合格的反坦克炮。当时各国的反坦克炮,炮口初速都高达每秒700米左右,才能让炮弹累积出能够洞穿装甲的动能。然而,S.E.L.的初速只有600m/s,用来打穿-甲弹,恐怕没有办法有效击穿战车钢甲。 S.E.L.初速不佳的原因是很容易推测的。双炮管的炮管使用同样的炮闩,步榴炮的炮闩要控制重量,强度与紧塞度必然比不上专门的反坦克炮。而且可以分解的炮架是以圆柱形螺栓固定的,挺不住太大的后座力。所以47毫米炮管的发-射药不能太强,而初速也就不如一般的反坦克炮了。为了降低后座力,S.E.L.的45毫米炮管甚至用上了施耐德的至尊杰作炮口制退器。当年的炮口制退器,还是最新科技呢。 然而,施耐德的设计师并没有屈服于炮闩的先天局限。600m/s的初速不能发挥穿-甲弹的威力,那就扔下穿-甲弹,让45毫米炮管打崭新的破甲弹! 于是S.E.L.的反坦克炮弹,是能够“破碎-钢甲”的“半爆裂式穿-甲弹”,也就是今日所称的锥形装药破甲弹,这又是一门走在全球尖端的超新科技。有了超新破甲弹,当年的任何战车,都无法抵御S.E.L.的威力。 破甲弹使S.E.L.完全突破了步榴炮的极限。步榴炮都是大仰角的曲射炮,各国虽然都很想让步榴炮具备平射功能,但是各种尝试的效果都不理想。就拿日本著名的九二式步兵炮来说,九二式的功能在理论上也是平射曲射兼备的。日本人用四个变装药包递加的方法增加初速,压低弹道,但即是使四个发-射药包全用上的全装药,九二式的初速也只能达到197m/s,打个砖瓦房也许还行,但遇到战车就一筹莫展了。 然而,这些顶尖科技,只能算是S.E.L.的噱头。S.E.L.的人力机动理念,才是这门奇炮至尊卓越的特色。 步兵炮要伴随步兵在任何地形战斗,一定要非常轻便。这个时期德国最轻山炮的放列全重只有440公斤,比利时的放列全重243公斤(换用反坦克型47毫米炮管略加到275公斤),后期的日本的九二式步兵炮的重量更是轻得不可思议,只有204公斤,简直不像是一门炮。 其次,要与步兵紧密合为一体,步兵炮必需甩掉骡马。只有能够直接以人力运输的火炮,才能在战场上紧紧追随步兵脚步,翻越崎岖山丘,潜入弹坑战壕。所以步兵炮大多可以加上人力挽具让士兵拖炮。然而,拖炮还是有限制。例如手脚并用攀岩附葛的山壁,怎么拖炮呢? 于是,施耐德推出了人力机动的终极概念:能让人背负的超级轻便炮。 S.E.L.的放列全重是345公斤(改用47毫米炮管略增为361公斤),与九二式步兵炮之类的超轻步兵炮相比,重量虽然不大出色,但在施耐德的细腻安排下,S.E.L.的345公斤却成为最轻盈的345公斤。因为S.E.L.可以分解成12个部件,而每个部件的单件重量居然只有35公斤左右,简直是不可思议。 更精采的是S.E.L.的人力驮架。驮架是将炮件固定在马鞍上的铁架,外形按照炮件形状量身打造。而施耐德设计师则把驮架应用到士兵身上。人体最不吃力的运输法,就是把货背起来,于是施耐德精心打造了人力背负用驮架。 ※※※ 注:本章和下章的很多数据叙述都是载录了霍安治先生的文章《抗战炮兵的完美山炮-施耐德1928年式75毫米S.E.L.“轻山炮”》。 第161章 要致富,先修路 骡马用的驮鞍驮架一般是非常沉重的。当时在国内堪称最先进的瑞典卜福斯山炮各种加装驮架的驮鞍,可以重到40公斤。如果牵头小驴子来驮炮,光是上个驮鞍,小驴子就要倒地了。推算起来,卜福斯山炮驮鞍上的各种铁驮架,重量大约在20~30公斤左右。但是S.E.L.的12种人力驮架,重量却全部压在5公斤左右。 于是,信不信由你,S.E.L.的12个炮件架上人力驮架、扣上皮带,各个单件的含架毛重只有40公斤左右! 于是S.E.L.成为战场上最人道的步兵炮。而在战场上,S.E.L.的人道设计却使这门极轻炮成为最致命的步兵炮。因为步兵能走到哪里,S.E.L.就能放列到哪里,无论是崇山峻岭,还是丛林沼泽,任何原本认为不可能出现火炮的地形,只要步兵双脚能走到,S.E.L.就能架炮放列。 施耐德1928年式75毫米S.E.L.“轻山炮”简直就是为周文心目中的山地炮兵量身打造的。何况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背不动了还可以两人用扁担挑着走。在那些习惯了山路的猎户和山民面前,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和保证伙食质量,40公斤的重量还真不是个事儿。 一个炮兵连装备六门至八门S.E.L.,遇到日军一个大队装备的两门射程只有可怜的2.7公里的九二步兵炮……嘿嘿!那场景不要太美。 如果遇到鬼子的豆丁坦克,不要两分钟就更换炮管,然后在一千米以外就可以瞄准射击。本来按照反坦克炮的理念是距离越近,穿甲能力越强。但是小日本的豆丁坦克有装甲吗?仅仅十五毫米的装甲在S.E.L.破甲弹面前就像张纸一样脆弱,一千米以外随便打穿你没商量。 至于迫击炮当然就是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目前世界上最好的营、连级支援火炮,没有之一,它的重型弹的威力甚至可以和后来的105毫米口径的火炮媲美。将来还可以准备一些更加方便携带的60毫米迫击炮,但是现在不行,周文心目中那些优秀的60毫米迫击炮还没有出世。 至于重机枪那肯定是德国MG34通用机枪,那才是周文心中的最爱。 但是,上面这些装备周文暂时只能放到未来的计划里。现在不可能马上装备。一是因为没那么多钱购买。这些装备再加上配套的弹药和合理的库存,那花费的资金就是个天文数字。现在别看周文怀揣着上百万的钱,但是要用钱的地方更多。 二是没必要,保安队和警卫队训练时间还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又没有什么战斗任务,装备那么好就是浪费,还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警卫队和保安队目前只能搞到什么装备就用什么。嘿嘿!最好是免费的装备。周文知道太原兵工厂就是个宝库,工厂停产后,之前生产的很多武器装备都还没来得及入库。这是周文通过舅舅得到的消息。这也是周文急着回去的原因之一。他现在就要乘着国民政 府和山西留守势力都是小心翼翼地相互试探,都不愿意再起波澜的敏感时期,打个擦边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用有限的资金把佣兵团的装备提升上来,这才是自己的根本。然后迅速投资一些产业,等到积累了雄厚的资金,其它装备自然就有了。 所以周文计划中的离石县商业经济的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要致富,先修路。这是周文从后世得来的经验。用基础设施建设拉动经济增长。启动资金怎么来?发债券向老板们众筹。 离石县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多年来商业发展比较快速。现在离石县城和所辖的柳林镇、军渡镇都是商号林立,有钱的商人老板很多。但是多年的商业发展现在也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最大的原因就是山区的交通实在不便,大量的山货由于运输问题不能快速流通。交通限制了商业规模的发展。 周文就是要发挥商会的作用,让老板们把在家里堆得发霉的资金都拿出来,让金钱流动起来。同时修路的民工就从那些贫困山区招募,保证民工的工资基本能维持家里人不饿肚子。这样,即解决了资金问题,又解决了部分贫困人口的生活问题。 要基本做到大的乡镇和大村子能够通行汽车。当然需要隧道和桥梁的只能暂时放弃,离石县还没那个技术和实力。 离石县辖区内有规模不小的露天煤矿,再加上20公里外的中阳县铁矿。李家的几座铁矿已经全部被李义福出让给了富源商号(不出让不行啊,出让了只是几个首恶死,不出让就是全家死。你怎么选择?) 等到一年后大部分道路修通了,就在吕梁山区选择一个基地,建设火电厂和钢铁厂。时机成熟就建设一个小型弹药厂。毕竟佣兵团及其附属部队在将来抗战中都是崇尚火力至上、远距离密集打击。那消耗的弹药将是巨大的,靠买和缴获都不靠谱。 首先要修建的第一条道路就是改造离石县到中阳县的山路,已经是能够通行马车的道路修建起来不会太难,花费也不会太多。修通以后,中阳的各种矿产和特产就会源源不断的运出来。不管运到哪里,只要经过离石县,就会给离石县周边带来商机。何况周文自家的铁矿(嘿嘿!以前李家的铁矿)也要大量外卖。 想想以前李家就靠着马车运输,卖出的那点儿铁矿就能支撑起离石县老大的位置。如果改用卡车运输,那效率,那数量,想着都觉得美。 买家周文也不愁,现在正是民国经济黄金十年的发展期,全国那么多的新建项目,那么多的新建工厂。想想这个时期中国的钢产量还不到三万吨,自己建个钢铁厂,那怕不是什么特别优质的钢材,那也随便卖。何况大量的精铁矿还可以卖给德国人,这个时期欧洲其他国家都封锁德国的资源,不愿意看到德国再次崛起。之所以德国现在和中国关系火热,一部分原因就是德国看中了中国丰富的矿产资源。 第162章 不用白不用 这天上午,驻扎在中阳县城外兵营中的晋军第133团代团长何飞接到了哨兵报告,说是一个姓周的上校,自称是省党部警卫处处长,在营门口请见团长。 何飞有点儿纳闷儿了,这不是李团长的仇人吗?现在把人都杀了,还来找上自己。这是还不罢休?还要闹什么鬼? 想归想,但也不能把堂堂省党部的官员晾在门外,就带着警卫走到营门口来迎接。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上校和几个少尉军官,牵着马站在营房门口。何飞敢和任何人打赌,这姓周的上校年纪肯定还没自己已经25岁的儿子大。 这么小年纪就当上上校,怕是朝中有人啊。当下也不敢怠慢,脸上堆起笑容就迎了出去。周文看见一个中年晋军上校走了出来,就上前几步先行敬了个礼,何飞也赶紧还礼说道:“周处长客气了,你我虽军阶相同,但你是代表省党部,理应是我向你敬礼啊。” 周文也笑着说道:“虽是同阶,但何团长是军中前辈,我作为晚辈,自当要对前辈表示敬重。” 一句话说得何飞心里很是舒服,嗯,不错,不像是个飞扬跋扈之人。心里对周文也有了点儿好感,就大笑着说道:“周处长过谦了,来来来,还请周处长不嫌军营粗鄙,到我团部坐坐。” 原来,周文要想修通离石到中阳县的道路,可不能自己一家说了算,也不能自己一家掏钱。那是两个县都得益的事情,自然是要两个县通力合作。 离石县长王成浩和代表商会的林运已经去拜访中阳县的县长去了,但是周文还想把当地的驻军也拉进来。中阳县没有离石县那么富裕,估计没有足够的资金雇佣民工,但是有军队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以前阎大帅修路的时候就动用了很多军队参加建设。一个团就等于一千多民工,还不用付工钱,还有修路必须的**,不用白不用。 何况周文还通过商会渠道得知,这个姓何的副团长和以前的李团长可不是一路人。何家在中阳县也算大户,自家也有几座矿山。但是李家插了进来后,反而和***了竞争对手,双方的关系自然就不会很融洽了。 上次李家的矿山工人暴动,何家在里面也动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手脚。 周文跟何团长一番交流下来,何飞也知道公路修通对军队、对何家都会带来巨大的利益,自然不会有意见,马上就准备向上司打报告。并答应得到上司许可后,年前就先做好各项准备,争取春节后就开始动工。 周文的计划是谁也别占谁的便宜,总共二十公里的道路,一个县承包十公里。明年就通车。 至于晋军上层同不同意,周文基本不会有什么担心。要知道现在阎大帅虽然下野,但依然在幕后控制着晋军。现在的山西省主席就是他的亲信手下徐长官。所以修路这种事肯定会报到他那里。 阎大帅对于修路这种利省利民的好事怎么会不同意。他之前就一直倡导和主持山西的公路建设。更何况都不是外人,周文虽然是党部官员,但也是山西子弟不是?也不存在收买人心之说。山西子弟要修路,还不用阎大帅掏钱,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中午, 在一番酒酣耳熟的酒肉款待之后,周文谢绝了何飞的一再热情挽留,和几个兄弟就骑马离开了军营。 走出了不到三里路,山路旁闪出了一个拿着枪,浑身都是杂草和树叶的身影。笑着说道:“师兄,你们倒是一顿好酒好肉,我们可还挨着冻呢。” 接着路边又走出几个带着伪装的队员。正是张晓平带着二嘎子几个队员。原来周文只身来到军营也不是一点儿提防都没有,万一军营中还有李家的死党亲信要复仇,营门外的接应和掩护就很重要。 周文脸上酒色还未消退,闻言大笑起来,说道:“算我欠你们一顿,回去晚上就补上。我爹还藏着几瓶有年份的汾酒,晚上我去偷来喝了。” 队员们大喜,二嘎子叫道:“书生,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被你爹打可不能怪俺们。” 大伙儿齐声大笑起来…… 突然,周文一个手势,队员们唰地一声全散开了。周文却稳稳骑在马上,枪也没掏出来。对着前方的一片树林说道:“出来吧,总共三个人,别耍花样,慢慢走出来。不然就不客气了。” 只见不远处树林里慢慢走出了三个人,年纪都不大,都是二十几岁的精壮青年。全是衣衫褴褛,当前一人手里端着支破旧的老套筒,其他两个都是拿着长矛。虽然在这寒天冬雪里被冻得嘴青脸紫,但都警惕地望着周文。 拿枪那人小心地问了一声:“请问对面的可是离石周家周少爷?” 周文对这几个人的警惕倒是不放在心上,看着那个拿枪人说道:“我不和拿枪的人陌生人说话,要么你把枪放下,要么你就走人。” 那个拿枪的犹豫了片刻,在旁边的队员们被他逗笑了。就你这支破枪,俺们真要放倒你真不是个事儿,你还宝贝疙瘩般舍不得,拿在手里会下崽还是咋地? 那人也感受到队员们嘲笑的表情,脸上一红,心一横就把枪扔在地上,后面两人也把长矛放在脚下。 周文这才笑着说道:“说吧,什么事儿?我就是你说的周家少爷。” 那人听了也没说话,转头看了眼后面两人,三个人就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那人这才开口说道:“我们是李家矿上的,感谢周少爷帮我们报了仇,杀了李家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都是被逼着才做了匪。周少爷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从没抢过乡亲们,就只是抢了李家的商队几次。” 原来,这个青年叫做王国柱,是李家矿山工人,但是李家自从九月份停工后,不但九月份的工资没了,连前两个月一直拖欠的工资也没了下落。本来李家开的工资就不高,结果三个月不发工资,工人们本就艰难的生活就更加困苦了。 第163章 老实巴交的土匪 王国柱的父亲是个有威望的老矿工,就去找矿山管事说理,结果争执起来,就被那个管事一脚窝心腿踢翻,回到家就咯血不止,晚上就死了。 这下王国柱不干了,纠集了一群矿工就去找那个管事算账。那个管事也不是善茬,手下也有一伙狗腿子,双方在矿山上一场混战,那个管事挨了王国柱一铁锹,也一命呜呼了。这下就不得了了,第二天以剿匪名义带兵前来的李团长,到了矿山见人就杀,当场打死十几个来不及跑的矿工。 王国柱这下没法了,连夜就带着几十个矿工拖着家小上了山。这下更是坐实了土匪的身份。他们就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打劫李家商队,但是李家商队大部分是杂货,又没有粮食。这些工人又不是真正的土匪,抢到的货物也没个销赃的路子。后来看到家里人实在饿得很了,就开始收取其他商队的买路钱。 说来也好笑,这群老实巴交的矿工做土匪还真是不行。没有眼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商队通过,又要防止李团长带兵来剿。就只能守株待兔,有时连续几天都碰不到商队,全家老小都只能吃野菜度日。即使偶尔遇到了商队,也不好意思多要,最近一次发财还是碰到了林东平带的商队,不但给了买路钱,还可怜他们的处境多给了一些大洋。 但是,等到冬天的大雪一下,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商队没了,野菜也找不到了。 王国柱已经是呜咽着说道:“我知道离石周家都是心善的活菩萨,就想着周少爷是大官,能不能给我们家人条活路,他们都是受了我们牵连。只要能让我们家人活下去,不被冻死饿死,我们五十几个人全都甘心受罚。就是要枪毙我们也认了。 王国柱身后的两个汉子也流着泪求着周文。 哎!周文看出来了,都是老老实实的善良百姓,那会当什么土匪。快被饿死的土匪周文除了郝老刀还真没见过别的。 想起了郝老刀周文心中就是一阵好笑。脸上不觉就带了笑意。 那个王国柱见了心就凉了,还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啊。自己这群兄弟的悲苦,别人听了还在笑。心下大为不忿,算球!不求人了,大不了一家人就死在山上吧。 想到这里,就站了起来,直着嗓子说道:“既然周少爷有难处,小人不敢打扰,就此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想到之前扔在地上的那支枪。身形顿了一顿,就不再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站住。”周文开口道。他知道刚才的表情被人误会了,就要叫住王国柱。 “怎么,周少爷还要把我们拿下,去邀功吗?” 我去,这都是哪跟哪啊,周文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怎么,你就这样回去,你的家人怎么办?” 王国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几个意思?周少爷在耍着我们玩儿? 周文接着说道:“你们的营地在哪儿?远不远?” 王国柱愣愣地说道:“不远,就在前头的山里,不到10里地。” “那还不快带路,我先去看看。如果还能走的话,今天就带你们下山。” 王国柱大喜,马上又要下跪,周文不耐烦说道:“你特么别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爹娘,就是不跪旁人,知道不?赶快带路。” 王国柱和另外两个汉子喜滋滋地抹干净脸上眼泪,大步朝前走去…… 旁晚时分,周家大院里妙花急匆匆走了进来,找到林东平就说道:“林大哥,快,师弟带了两百号老百姓回来了,他们天黑才能到。你要去准备吃的还有住的地方。其中有些人还生着病,最好分开住。” 林东平有点儿奇怪,怎么周文在大老远的地方就能传讯过来,但是知道这个周文的师兄可不是普通人,不会开玩笑。就点点头说道:“没事,周家在商号后边有个大院,我马上让人去收拾,就在哪里起锅造饭,两百人的吃住没问题。” 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晚上八点钟,周文回城了,带着近两百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男女老少,一路沿着大街走向同是坐落在北关街上的富源商号。 街上那些还没关门的商号中人和行人看着周家少爷和一群军官牵着马,马上都是坐着老人和小孩,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这个周家少爷,虽然对敌人狠,但是对老百姓倒是心善。和他爹一样,是个仁义之人。 王国柱到现在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看着自己生病的老母坐在周文的马上,看着堂堂周家少爷,省上的大官为母亲牵马。这一路上不知流了多少泪,感激了多少回。只觉得此生就是为这个人死了也是值。 到了富源商号的大院,后面也就没周文什么事儿了。大哥林东平的能力不是吹出来的,几十个房间收拾出来了,院子中央架着几口大锅,下面的柴火烧得旺旺的,进了院子的人都能感觉到一阵温暖。更别说大锅里那翻腾着的米粥和肉汤。香味扑鼻而来,已经好多天没正经吃过顿饭的一群老少,都情不自禁地吞咽着口水。 周文知道这群人饿了很久了,现在不宜吃硬食物,只能先喝点儿稀粥和肉汤。 他又叮嘱了林东平几句,就对着王国柱说道:“这里你就听我大哥的,之前你们也见过,先住下来,有病看病,没病的先养好身子。你们兄弟伙我以后还有大用,以后就跟着我干吧。至于之前说你们是土匪的事,就别放在心上。在离石这块儿地面上,我说你不是就不是了,我会为你们作证。现在就安心住下来吧。” 这时王国柱生病的母亲颤巍巍走过来,就要给周文跪下。周文赶紧一把扶住说道:“老人家,您这是要折我寿啊,这可不行。” 老妇人流着泪转头对着王国柱喝道:“孽障,你还不给恩人跪下磕头。”只见王国柱马上就跪下“嘭嘭嘭”三个响头磕下。周文哭笑不得,手里扶着老人不得空,只好任由他了。 第164章 当务之急 周文说是要用上王国柱他们不是安慰人,而是真有打算。他在路上和王国柱交谈得知这群矿工基本都是年轻力壮的强劳力。大多都有五年以上矿山工作经验,挖矿洞,勘察地势,刨土挖坑等都是行家。 特别是王国柱和一个叫李大贵的两人都学会了爆破。在这个时代会爆破可是个不得了的技术。据说王国柱他爹就是中阳县一带最厉害的爆破手,那个李大贵就是他爹收的徒弟。开山修路,开矿洞、挖矿都需要**炸开一些坚硬石块和山体。王国柱他爹曾经被征夫修过公路,就是在那段时间跟着洋人顾问学会了一手爆破技术。 会看地势、会挖矿洞、会修路、会爆破,能吃苦、听指挥。这群矿工就是周文心中活脱脱的工兵好坯子。再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都掌握了工兵的技能,那就是佣兵团的又一支附属部队--工兵队。这些人年龄都是二十几岁,等到七年后抗战爆发正是当打之年。 先让他们跟着保安队训练一段时间,等开春大修公路的时候就派出去帮着修路,训练和工作两不误。 下面的事情周文就顾不上了。计划有了,人也有了,后面的事就交给老爹他们去办。军事训练的教官除了妙花留下还留了十个队员。一人负责五十个新兵,自己当年就是这么把他们带出来的,就按照自己的套路来就是了,只是适当控制训练强度。 毕竟新招来的兵身体底子可没兄弟们以前那么好,又没自己般若之气的帮助,如果按照自己当年制订的训练强度,怕是要把人练死。至于更高深的什么机枪火炮训练,那得等装备有了再说。 周文要先跟着许大成这个好兄弟回趟家。许大成的父母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活着。周文是他的发小兼好兄弟,回家后又要把别人儿子带走,于情于理都要去大成家解说清楚。 去许大成家自不必细说。他的父母见了他后都是喜极而泣。特别是他母亲,搂着他一边哭一边心肝宝贝叫个不停,看得兄弟们都是一阵心酸。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得高高壮壮,居然已经是中尉军官了,大成的父亲自是高兴异常。就把楼烦镇有名望的乡绅父老都请了来。大宴宾客了三天。 三天后,周文他们要告辞走了。临别时徐大成的父亲语重心长地对周文说道:“阿文,你和大成是自小的兄弟。你现在出息了,把大成交给你叔放心。他跟着你吃兵饭我和他娘也没什么意见,知道这年头拿枪比拿笔吃香。只一条,将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叔。叔别的忙帮不上,钱财倒是还有几文,希望你不要见外。” 周文也很是意外,本来想着还要费一番口舌,结果大成父母还真是相信自己,就这么把儿子交到了自己手上。心里感动之余也暗暗提醒自己,可不能辜负了老人们的期望,自己一定要努力在未来的战斗中珍惜这些兄弟们的友情和生命。 许大成这次回家没有找到那个把他和周文出卖给熊三的小厮黄三。据大成父母说,大成失踪后就再没有黄三的消息。估计是跑出太原去了。这还让许大成闷闷不乐。周文却是想得开,劝解许大成道:“没必要为个这种背主小人烦恼。遇到了就一枪了事。我感觉以后迟早能碰上。” “阿文,这不至于就把人杀了吧?”许大成就觉得周文杀心很重啊。 “行行行,只要抓到了,他的生死你说了算。” 周文通过许大成家人了解到,这个黄三一家人多年来都在大成家帮工。他娘早些时候生病死了。后来他爹去帮东家收租的时候遇到山洪也没了。大成父母倒是怜惜他的遭遇就让他跟着大成做了跟班小厮。其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估计这小子是把自己父母的死亡都怪罪到东家身上了。 …… 四天后,周文他们回到了太原。 现在省党部已经有了自己正式的办公地点,就位于府东街上。距离省府所在地督军府不过几百米。而且是紧挨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栋洋楼,四周都有围墙,中间还有一大片空地可以停车。大的三层楼自然就是刘若水及其下属部门的办公地点。小的二层楼分给了周文的警卫处。 “山西省府的态度倒是可以啊,还真是费了一番苦心。”周文现在就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感叹着。刚才去刘若水的办公室就已经略微吃惊里面豪华的装饰和布局,现在再看看自己的办公室,真皮沙发、浮雕着各种精美图案的红木茶几、衣柜和书架,更别说那张大得吓人的办公桌。知道刘若水奉行的萧规曹随的策略起作用了。 山西全身一百多个县,除了离石和晋城等刘若水沿途经过的几个县,其它县的所有国民政-府的委任状,刘若水全交给了山西省主席徐长官。意思已经很清楚,我无意插手山西的军政,也无意改变现有格局,只是负责党务工作。 徐长官自然也就投桃报李,精心安排了这么一个精致的院楼给省党部,所有办公用具都置办整齐,几个主要部门都安装了电话,还是两部,一部对外、一部对内。看样子付出的代价不小。 至于徐长官花了多少钱,废了多少周折,周文就不操这个闲心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高小山已经把警卫处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电信科就设在周文办公室隔壁。当然现在只有两个人,周用宾和红袖父女两个。但是电台已经开始工作了。周用宾早就为佣兵团准备了内部通电密码。和离石县那边的联系已经很方便。 现在周文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警卫处警卫队建立起来。不然单是现在党部大院的门口站岗守卫都是军官也不合适,更何况用佣兵团的人去守大门,那还真叫浪费人才。 刚才他已经和刘若水沟通过了。刘若水也表示同意并会和省主席徐长官打招呼。毕竟哪怕只是警卫队那也是军队不是?对山西省府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同时这次回离石也算是又为这个大哥立了一功。 你要问什么功? 剿灭了想在县城发动暴乱的紅匪算不算功?有前县长临终前的血书揭发,有离石几百乡绅父老的联名举报。不是紅匪也是了。更何况在离石县基层都建立了党部分支机构,这些都值得刘若水在向上面汇报工作时大吹特吹了。 第165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回到太原的第二天上午,周文又亲自驾车接舅舅王文昭来到党部。一是让舅舅认认门,和党部的其他官员也混个脸熟,万一自己以后有事不在,舅舅有难处也知道去哪里找关系。现在整个山西党部从上到下谁敢不给周文面子?二是详细地询问太原兵工厂目前的情况。他可是惦记着兵工厂那些装备的。 周文想着虽然兵工厂停产了,但怎么也会留下点儿残羹剩饭吧?周文可不嫌弃,能把警卫队和保安队的训练装备弄到就行。再加上周文还有一些自己的打算,想看看能不能利用下枪弹厂车间的机器设备。 从舅舅口中得到的消息让周文是有喜有忧。喜的是枪弹厂是九月下旬才得到通知停产的,九月份大半个月的产品还没有来得及登记并转运入库,只是存放在枪弹厂的临时中转仓库中。优的是现在整个兵工厂都被太原卫戍司令部接管,厂房大门和各个车间及临时仓库都贴上了封条,平时都有士兵守卫,不好偷--哦不--是不好拿啊。 大半个月的产量是多少?舅舅倒是记得,没上交入库的产品就是他在管着。 晋造65式步枪(仿日本三八式步枪,用的是6.5毫米口径的子弹,所以称为65式步枪)两千多支。 晋造冲锋-枪(仿美国汤姆逊M1921冲锋-枪配20发弹匣)五百多支。 晋造捷克式轻机枪六十多挺。 晋造马克沁重机枪十一挺。 晋造11.43毫米口径驳壳枪200多支。 还有6.5毫米口径子弹大概有一百五十万发、7.9毫米口径子弹一百万发、11.43毫米口径子弹八十万发、9毫米手枪子弹60多万发。 再听到舅舅说好像炮厂那边也是有不少这样没来得及入库的山炮和迫击炮,还有大量炮弹、手榴-弹。 我日!周文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办公室转来转去,眉头紧锁想着办法。这可是老天爷送来的礼物,不偷--哦--不拿是要遭报应的。这才是真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周文不知道的是,历史上太原兵工厂由于停产比较仓促和混乱。确实有一大批当月生产的武器装备没有来得及包装入库,全都随意摆放在各个车间或临时仓库里。长时间缺乏保养、再加上临时仓库也没人打理,有的地方甚至开始漏雨。等到两年后兵工厂再次开工,才发现这些武器弹药大多都生锈生潮,基本报废了。 想了一会,也没急中生智出个办法来。但是知道这事儿急也急不来,还得细细筹谋。不过这个太原卫戍司令部倒是要找个机会先去试试水。 王文昭看着自家外甥在想心事,就在沙发上静静坐着喝茶,没打扰他。心里却是波涛汹涌。这个外甥现在了不得,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少年书生了。回家不过几天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先是力挽狂澜,拯救周家危机。后又把所有敌对势力全部辣手清除。还首尾都做得干干净净,把个离石县打造得铁桶也似。 自己大儿子就莫名其妙成了一县之长,那可是县长啊,一方土皇帝,说你是你就真是了。啧啧啧!这手段、这谋划、这般威势…… 王文昭想得入神,却不知手中茶杯的水早已喝干,正要端起茶杯喝水,却被周文笑眯眯地接了过去帮他续茶。这才回过神来,就自嘲笑着说道:“阿文,你这两年的经历和你回来后做的事情,舅舅可真不认识你了。想想两年前你的性情和你现在简直就是两个人。” 说完后又动情地抓住周文的手,接着说道:“阿文,你还是和舅舅好好说说,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磨难?怎么舅舅感觉你是另一个人似的。” 周文知道舅舅和自己自小就亲近,对自己的变化比较敏感。其实还真是这样,自己和舅舅在一起的时间怕是比老爹周镜海还多。加上上次见面匆匆,只是简单说了些大概经历,还没时间细说就赶往离石去了。这下有必要对自己最亲的舅舅交代一番。 就笑着说道:“舅舅,您还别说,我真就像死过一回似的……”就一五一十把自己如何跳崖受伤昏迷,醒来后如何佛门气运加身,脑袋里就多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信息和知识,然后从军,练兵,打土匪,中原大战,救校长…… 王文昭是听得泪流满面,肝肠寸断。外甥这是经历了死而复生,又从血雨腥风的战场中存活下来,这孩子得受了多少罪,遭了多少难啊!难怪现在变得杀伐决断,手段狠辣。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想到这里更是心里难过之极。一把抱住周文又大哭起来。 周文也是被舅舅感动得流下了泪,嘴里却是说道:“舅舅,不管我变成了什么人,什么性格,都是您的亲外甥,一辈子都是。” “对,不管你变成什么人,你都是我亲外甥。哪怕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是你的舅舅。” 这一刻,王文昭感觉到虽然现在的外甥和以前那个熟悉的少年形象越来越远,但是和自己的情感却是更加深厚了。唉!孩子长大成人了。 周文又和舅舅闲聊了一阵,王文昭突然拍着自己的脑门说道:“哎呀!差点儿都忘了,那个德国顾问霍伯特说是让你回来就尽快去找他,说是你的德国朋友两口子要宴请你,还要帮你介绍几个外国朋友认识。” 周文点头道:“我今天就去,正好我还要找他谈点儿事儿,还有曼德尔夫妇我也要委托他们帮我买点儿装备,就吃饭时一起谈了。还是我来请客,地点就要舅舅帮忙了,就找一家环境好点儿的餐厅,最好有包房的那种,价钱不用考虑。哦,对了,这个霍伯特人怎么样?好打交道吗?” 王文昭说道:“地点好找,一会儿我就去订包房。霍伯特人很不错,是个讲交情讲义气的洋人。他是枪弹厂试枪所的顾问,中文说的又好,和我交往好几年了。这不,你到的那天刚好有个下面的工人孩子病了,我请他帮忙找个洋医生,第二天他就带我们去了。还好很及时,孩子救过来了。就是洋人的诊费贵得要死,一般人还真看不起这病。” 166章 日本间谍 王文昭没说的是将近一百大洋的诊费是他垫付的,为了儿子已经倾家荡产的李斌哪有那个钱。王文昭回家后还被妻子好一阵埋怨。但是王文昭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斌的孩子病死不是?这个时代一百大洋都够太原城里一个四口中等之家生活一年以上的,就是王文昭这种身家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不过这时王文昭也有了底气了,都不说自己的外甥是省上的高官,就是自己儿子现在也是一县之长了,一百大洋很多吗? …… 下午五点左右,两辆黑色别克桥车驶入了东华门街的洋人区。正是周文前来接霍伯特、德尔曼等几个外国人去共进晚餐。周文知道外国人其实也是很要面子的,既然要主动结交这些外国人,不妨把排面做全了。干脆就把刘若水的座驾也借来,两台小车来接人,让这些老外面子里子全有了。 要知道这个时期轿车也才引进中国不久,全国除上海、天津等少数几个大城市拥有一定的数量,其它城市都数量极少。就是堂堂山西省主席徐长官的座驾还是阎大帅下野前赠送了一辆给他。整个省府的小车也就一辆新车和几辆老式旧车而已。 两辆轿车缓慢行驶在洋人街上,引得路旁的众多老外纷纷侧目。心道难道是那个省府高官来了。只见车子停在一栋小宅院前,一个年轻上校微笑着下车和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几个外国人热情拥抱,并用流利的英语交流着。 旁观的老外们都知道那是兵工厂的德国工程师霍伯特和他的朋友们。 这时,不远处的一家临街的日本商社门口,有两个穿着和服的日本男子在仔细观察这边热闹的景象。其中一个稍年长的男子说道:“山野君,你猜测一下这个支那人是代表哪方面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年轻点儿的男子笑着说道:“岗田君又要考教我了。好,我来猜一猜。这个支那人的军服颜色应该是南京方面的人。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个上校,说明他有很深的家世背景。甚至可能就是南京某个当权高官的子侄。这个可以打听一下他的姓名就能从姓氏上推断出来。现在南京方面正和德国打得火热,看他对那几个德国人的热情劲儿,目的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那个叫冈田的年长男子满意地点儿赞道:“山野君,你很努力,来中国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这么多细节,已经很了不起了。为了帝国的大业,一起加油吧!” “嗨!” 这两个日本人其实就是日本方面派到中国来的间谍。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重要部门的间谍,重要的都在上海、南京等中国的经济、政治中心。甚至那个冈田本身就是个真正的商人。但这正是日本人的可怕之处,在日本军国主义教育下,几乎是全国民众都乐意为所谓大日本帝国的繁荣强大奉献自己的身心。 更别说天皇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堪比那些极端宗教的领袖了。只要天皇让他们献身,大部分日本民众都愿意义无反顾地付出自己的身家甚至生命。为天皇敬忠、为帝国献身,已经成为近几代日本人的一种信念。 正是这种信念,全日本上下一心,省吃俭用,集全国全民之力打造了当前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 正是这种信念,让日本在七年后悍然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妄图吞并中国。 也正是这种信念让日本人野心和信心极度膨胀,不顾自身陷入中国战争泥潭的窘境,居然向这个世界当时最强大的两个工业国家发动袭击和宣战。最后还坚持了三年之久。 按照周文的理解,这个时期的日本人其实就是个极端宗教国家。他们的宗教是军国主义,宗教领袖就是日本天皇。 这个冈田就是其中一个代表,因为要到中国拓展市场,身为商人的他自愿到日本情报部门参加培训,来中国后就一边做生意一边收集中国的各方面情报。像冈田这种身份的人在中国比比皆是。可以说中国大地上,无论东西南北,到处都有日本间谍的影子。哪里有日本人,哪里就有日本间谍。 这时已经坐上车前往餐厅的周文可不知道刚才他引起了两个日本间谍的注意。说来也巧,这时的他也在想着和日本有关的问题。就在刚才路过的一家叫做永金银行的日本银行引了他的注意。周文可是知道日本永金银行是当时可以和美国花旗银行、德国德意志银行、英国汇丰银行等国际银行比肩的大银行。 大银行意味着什么呢?在周文心里那就是有钱,有很多很多钱。而周文现在、马上、即将就要穷了。 周文现在已经身怀将近一百五十万大洋的各种货币和金银。看着是很有钱的样子,但是马上要花出去的钱可能更多。他为什么要刻意结交这几个德国人,就是为了花钱。德尔曼是军火商人,周文要向他买武器、买汽车、买炼钢设备。下一步还要建医院,师弟冯天培还可怜巴巴等着呢。 对了,可能还要建个药厂,师弟妹李巧儿医术虽然不如冯天培,但是在研究药物配方方面很有天赋。师傅紫清老道传下来的小本子被她研究了个透彻。再加上她自身的药物知识,竟然被她改良出一种止血药。现在富源商号在太原的店铺都快成了她的实验室了。为什么?因为哪里药材原料多啊。 周文现在还没时间去管这个事,只能稍后再说。但是万一真是有特效的止血药,那不得还办一个工厂?都是要花钱的。所以周文预感到自己很快就要穷了。所谓穷极生变,穷凶极恶。现在周文的目光就恶狠狠盯住了日本永金银行。这可是大财主,很大很大的财主啊。 但是在太原不行,好兔还不吃窝边草呢。其实主要原因是太原的永金银行不会有太多钱。为什么呢?太原没有日本租界、更没有日本驻军、还没有港口加上经济也不发达。那银行里会有多少钱? 太原没有哪里有?上海和天津就有。你想想,有租界就有很多日本存款和生意汇款,有驻军就有军费和其他开支,有港口就有大批的贸易运输往来。这些资金会放在哪里?当然是日本人自家的银行啊。资金流通量和存款越多,那银行的保证金就越多。肥羊大大嘀。 当然,周文现在也只能想一想,不过未雨绸缪么……嘿嘿! 第167章 一份清单 周文他们来到了一家叫做晋府人家的庭院式酒楼,这家酒楼以地道的晋菜著称。在太原名气很大。 据说这里的主厨曾经当过阎大帅的私人厨师。传闻出来后,督军府居然也没人出来辟谣和干涉,看样子就不会假了。于是太原的达官贵人们纷纷蜂拥而至,主要都是来沾沾阎大帅的贵气。你想想,那可是专门给大帅做菜的厨师啊,现在给老子也整了一桌,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富贵。再加上菜品本身确实不错,晋府人家的生意就兴隆起来。 这时王文昭早就等在了酒楼门口,见到几个老外自然是一番招呼寒暄,带着众人就进了一间包房。只见包房宽敞大气,餐桌和餐椅都是雕花实木所制,旁边还配有一个茶几和沙发,整个房间都显得精致典雅。 今天来的外国客人除了霍伯特、德尔曼夫妇外,还有一家三口美国人。是在洋人区开诊所的一个叫做亨利的美国医生和妻子安德莉亚以及他们的儿子小亨利。老亨利快五十岁的样子,头已经半秃,是个心直口快的直性子。上次李斌儿子的病就是找他治好的。 而他的二十几岁的儿子小亨利却是话语不多,据说是从上海刚来太原没多久。 今天与周文同来的人不多,就是舅舅王文昭、张晓平和冯天培。张晓平是要开另一辆车,另外周文要多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增加阅历。对这个师弟周文是很看重的,学习能力超强。日语现在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周文还想让他学会英语。 冯天培就不用说了,本来就会英语,就是要他来和老亨利交流的。 佣兵团其他人都不会英语,交流起来很不方便,加上周文这次有目的而来,肯定不能为其他事分心。 今天招待用酒是周文从家里带来的上好汾酒,周文几句场面话开席之后,几杯酒下肚,酒桌气氛就渐渐火热起来。两个女老外自己在小声交流着,老亨利和冯天培已经是相互对上了眼,一边喝着美酒一边热烈地讨论起来。 周文对着霍伯特和德尔曼也是侃侃而谈,双方都是武器方面的爱好者,用枪的,卖 枪的及造枪的三个碰到了一起,那才叫绝配。 喝到酒酣耳热之时,德尔曼感叹道:“周,你是我见过的中国人中最有天赋才华的一个。 我感觉你根本不想像个才十八岁的年轻人,你的知识和见解,一般人就是到了三十岁也未必具备,你真是个天才。我看了你的那些精锐手下的装备,很多都是现在德国军队都没普及的,可以说是当前最好的单兵装备了,你是怎么知道有这些装备的?莫非你家里也是做军火生意的?” 也难怪德尔曼疑惑,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英特网,更没有百度搜狗之类的信息来源渠道,你一个都没出过国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世界各国的军事装备发展情况。 周文早就料到会有人想到这个问题,他的策略很简单,对中国人就说是外国朋友介绍的,对外国人就更好解释了,只见他神秘一笑,轻声说道:“很抱歉,亲爱的德尔曼,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希望你能理解。” 德尔曼瞬间就联想到目前各个国家的情报组织……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孟浪了,赶紧连声道歉:“对不起,周,我无意打听你的机密,是我冒失了。” 周文笑着摆手道:“没关系,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不知者不罪'',所以没必要道歉。但是你刚才说我的手下的装备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装备,这个我倒是有不同的见解。现在我就需要你的帮忙。” 哦?德尔曼来了兴趣,不同见解?那就是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什么呢?德尔曼赶紧说道:“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相信我,请不要再说帮忙这句话,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周文笑着就从身边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德尔曼。 这是一张用英文书写的物品清单,德尔曼接过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芬兰制造索米冲锋-枪50支,每支配72发弹鼓4个,9毫米玛格南子弹10万发。 德国毛瑟G-98标准型狙击用步枪10支,每支配备4倍和6倍蔡司狙击瞄准镜各一个。 德国鲁-格P08炮兵型手枪50支,每支配两个消音-器和两个32发弹鼓。 德国MG13轻机枪10挺,每挺配备75发MG15鞍形弹鼓10个。 德国蔡司2.5倍瞄准镜100个。 德国蔡司8X30望远镜10个。 德国12x60 蔡司特种火炮观测镜也就是俗称的炮队镜5架。 德国军用电台10台。 德国合金钢可折叠兵工铲1000把。 德国M1918带内衬防弹钢盔100顶。 德国M30防毒面具及其罐体100套。 曼德尔看着这张代表着世界最新单兵军事技术的装备清单,有点儿膛目结舌。你这是在德军后勤部工作过?怎么德军很多现有的或即将装备的这些武器你都知道?这个索米冲锋-枪是什么鬼?我都不知道芬兰还居然有这武器,他们用的不是叫M26的冲锋-枪吗? 还有这个毛瑟G98标准型狙击用步枪,目前还属于保密的项目,那是德国在一战后意识到狙击手在战场上发挥的巨大作用,才在最近开始专门用更好的钢材和更精密的加工工艺制作狙击用步枪枪管。 看着同样的两把毛瑟步枪,但是一把用的是流水线生产的枪管,一把却是专门精加工的枪管,那射击精度肯定就大为不同。更何况按照德国人一贯严谨精细的理念,一般的毛瑟标准型步枪在世界上就已经是以精度高而著称了,更别说专门精加工的狙击步枪。 中国的情报组织真有那么厉害?连自己这个国际军火商都不知道的新武器和新技术,你们居然能探听到?德尔曼这就不相信了。那周文背后还另有身份?在德尔曼的眼中,周文更加显得神秘了。 算了,不想了,这个中国朋友救过自己的命,其他的管他是什么人。 第168章 几张图纸 正在德尔曼拿着那张清单遐想连篇之时,也在凑头看着清单的赫伯特却说道:“周,我看你的这单子上没有步枪的采购计划,那你采购的那些2.5倍瞄准镜装在什么枪上面?难道要装在你们现在用的英国佬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上面吗? 你要知道在射击精度上我们毛瑟步枪可不是他们能比的。即使你看重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射速,但是安装了瞄准镜,开枪之后同样需要拉栓上弹,那就很容易丢失视野,同样需要再次捕捉目标瞄准,这样的话,那射速的差距就没那么大了。我建议你还是用毛瑟步枪比较好。” “真不愧是枪械工程师啊,一眼就看出步枪装了瞄准镜后的弊端,瞄准的距离是拉近了,但是同时视野的广度也缩小了。确实如他所说,在拉栓上弹的过程中会在瞄准镜中丢失视野,必须重新定位瞄准。这样的话拉栓速度的快慢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周文心里暗暗称赞。嘴上却说道:“亲爱的霍伯特,你说的非常正确。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订 购毛瑟G98标准型狙击步枪的原因。配备6倍镜的G98标准型狙击步枪可以对付500米甚至更远的目标,对它的射击精度我充满信心。但是我指挥的是一支人数较少的精锐部队,当遇到数量是我们几倍或十几倍的敌人时,我又想打赢战斗,但又想尽可能的降低士兵的伤亡,我能用什么方法和武器呢?” 这下轮到霍伯特沉思了,旁边曼德尔脱口说道:“火炮和机枪……”但是马上又顿住了,知道自己想岔了,刚才周文说了,这可是小部队,哪会有那么多的火炮和机枪。 霍伯特果然是行家,想了一会儿就边思索着边说道:“曼德尔也没说错,机枪是必须的,可以压制对方的速度和火力,火炮么--也需要,毕竟要消灭对方的重火力。但只能是小口径迫击炮。要想避免伤亡的话--就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 霍伯特说着说着眼睛就渐渐亮了起来,接着说道:“远距离打击--对--就是远距离精准的打击。让对方进不了有效瞄准射击的距离,你能打他,他打不着你。那你的炮手、机枪射手和狙击手都必须是最优秀的。但是单靠狙击步枪不够啊。其它步枪即使能一枪一个,但是只有几十支步枪,火力密度也不够。如果对方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还是容易让对方拉近距离。” 周文微笑并赞赏地不断点头。这个霍伯特是个战术天才,短短几分钟就让他找到了应对的方法,居然已经很接近周文制订的佣兵团作战模式。 霍伯特又一次皱起眉头说道:“还缺乏一种武器,能对300米以外的敌人精确打击同时还能保持射击速度的步枪。冲锋-枪不可能打得那么远,那就只能是现在各国都在研发的半自动步枪。但是,周,据我所知现在全世界没有任何国家拥有这种武器,更何况是打击300米以外目标的精准半自动步枪。” 周文笑着就从公文包再拿出了几张图纸出来。这可是周文自己的绘制的,当然不是很标准,但是上面都有数据说明,懂行的人一看还是很容易明白的。霍伯特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抬眼看着周文激动地说道:“周,这些数据是真实的吗?你试验过了?” 周文笑着说道:“有人试验过了,但是还需要你去求证,最好能造几把样枪出来,那就可以求证各项数据了。” 其实是没人试验过,周文拿出的设计图纸就是参照后世共和国大名鼎鼎的56式半自动步枪的大部分原理,又利用自己后世改装 枪高手的知识和经验加以改进。比如就运用了后世的小口径步枪的理念,把原来56半的7.62毫米口径改为6.5毫米口径。口径小,枪的后坐力和枪口的跳动都会减小。 但是在这个时代6.5毫米子弹已经是口径最小的全装药子弹了,又称为全威力弹。如果像后世那样用更小口径的如5.6毫米口径或是5.8毫米口径的子弹,那只能是半装药子弹(半威力弹),现在还没那个技术。 周文还把枪管的膛线从四条改为了六条,更是大大加强了射击精度。而且周文还在枪管上加装了抑制器(就是步枪消音-器),不但能消音、消除枪口的火焰、更重要的是还能进一步降低后坐力。200米外基本就听不到什么枪声了。阴人必备啊。 抑制器的设计图纸也在周文的公文包里。现在周文对霍伯特还不能完全放心,还要再看看。 弹匣还是10发装弹,但是从56半的固定弹匣变成了可拆装弹匣。 这支枪如果能造出来,那就补齐了霍伯特方案中的短板。集精准和火力密度为一体,配备2.5倍瞄准镜和抑制器的小口径半自动步枪,在一群神枪手的手中,那就是敌人的噩梦。 霍伯特放下了图纸,端起桌上的酒杯,狠狠一口喝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今天把图纸拿回去仔细研究一下,但是我的很多研究工具和机器都被封在了试枪所了。要是能打开试枪所,只要图纸正确,不要几天就可以把样枪制作出来了。而且你还能节省一笔开支。” “哦?什么开支?”周文奇道 “试枪所里刚好有今年才从德国进口的十二挺MG13机枪,是你们阎主席出钱,兵工厂用来借鉴和实验用的,如果技术能解决的话,他们还准备仿制。这事儿还没几个人知道,枪就放在试枪所里,包装都没来得及打开。” 周文大喜,这下他不管了,试枪所必须打开。如果卫戍司令部说不通的话,怕是要动用南京几个大佬帮忙说说话。再不行就只能偷了。但是偷就是一锤子买卖,何况那些大量的子弹怎么偷的出来?周文又开始纠结了。 第169章 最贵的冲锋-枪和最贵的手枪 这时曼德尔又开口问道:“周,你给我说说什么是索米冲锋-枪?这枪有什么优势?” 其实索米冲锋-枪后世的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这枪究竟有什么利弊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索米冲锋-枪是1929~1930年,芬兰著名枪械设计师拉蒂研制成功的一款冲锋-枪。“索米”一词是由芬兰语中“芬兰”演变而来。 大容量弹鼓(70发)及枪栓在射击时不动是索米冲锋-枪的最大亮点。传统的冲锋-枪在射击时枪栓会随着枪机来回运动。而索米的枪栓拉上就固定不动,使得枪膛封闭,避免了杂物进入枪膛发生故障。适合在任何环境下作战。 索米使用9毫米手枪弹,有效射程200米,射速达到每分钟900发。带上弹鼓后全重6公斤,比带100发弹鼓的美国汤姆逊还轻了将近4公斤。 索米冲锋-枪最突出的地方不是设计,而是制造工艺。芬兰人制造索米冲锋-枪力求尽善尽美,材料是瑞典的优质铬镍钢,由芬兰著名的精密仪器行Joo asMata ai e 制造,采用狙击步枪的制造工艺标准。 精益求精的结果,就是索米冲锋-枪具有无以伦比的可靠性和准确性。冲锋-枪连发射击时精确度通常很差,曾经有专家试射索米,向100米以外的靶子发射50发子弹,结果有48发命中靶心。这是一个可怕的数据,也就是说如果在100多米距离向一个人连发射击50发,就会有48发全打在人身上,那人早成一堆碎肉了。 索米如果采用9毫米玛格南子弹(抛射火-药加倍),使索米的有效射程增加到300米,加上每分钟900发的射速和可怕的精度,这在当时都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指标。 周文向德尔曼解释之后,德尔曼马上就看出了这支冲锋-枪的最大弊病,他耸耸肩说道:“周,我不否认这是一把好枪,但是它的制造工艺太复杂,太精致了。造价过高也就意味着太贵了,这不适合军队大量装备。我敢打赌这枪的卖价可能是冲锋-枪里最贵的,就是他们芬兰军队也装备不起几支。” 德尔曼说对了,这就是为什么索米冲锋-枪最后在二次大战中基本见不到踪影的原因,反而是根据它的原理,大量简化零部件制造出来的苏联波波沙(PPD)冲锋-枪更加闻名遐迩。 但是,周文更看重的是索米的性能和索米的战绩。在1939年爆发的苏芬战争中,芬兰军队装备的索米冲锋-枪比例约为每44名士兵才装备一支。但配合着芬军机动灵活的战术运用,有限数量的索米冲锋-枪在防御作战和丛林、山地游击战中给了苏军沉重打击。 几乎苏联出版的每一部关于这段历史的著作,都给予索米冲锋-枪和使用该枪屡创苏军的芬兰滑雪机动部队以浓墨重彩的描述。它曾经创造了二十几个装备索米冲锋-枪的芬军小分队,歼灭苏军一个加强营近五百人的辉煌战绩。更不要说有世界狙击之王之称的芬兰著名的狙击手,绰号“白色死神”的西蒙·海耶的战绩。 西蒙·海耶的标配就是一支苏联制造的莫辛纳甘步枪和一支索米冲锋-枪。他在短短一百天的时间内用步枪狙杀了542名苏军官兵,另外还用索米射杀了近200人。平均每天杀敌超过5人。既然他是狙击手,那他用索米冲锋-枪射击的距离也不会很近,估计是在200米至300米的距离内。 这就是周文看重的,300米以上目标用带瞄准镜的半自动步枪解决,200米-300米的距离就要靠索米冲锋-枪了。当世的其它冲锋-枪不可能有这么远的射程和精度。当然,周文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也不会被淘汰,去了枪 托的汤姆逊在城市巷战中的作用也很大。 周文笑着对曼德尔解释道:“曼德尔,你说我需要大量装备吗?我就是一支精锐小部队,我就买50支,可能以后会有耗损需要补充,但也就那点儿数量了。这枪再贵也不会超过飞机大炮的钱吧?” 曼德尔恍然大悟道:“对啊,周,你还真是不需要多大的数量。这枪就适合像你的这种精锐小部队使用。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好,我很快就会和芬兰那边联系。芬兰也有我们的合作伙伴。只要真有这枪,我一定会帮你买到。”曼德尔拍着胸口保证。 接着又皱眉说道:“你单子上的其它装备还好说,但是狙击步枪我要通过关系申请,不敢保证一定能买到10支,但是一两支还是有把握的。最难的是这个鲁-格P08炮兵型手枪…… 周,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你要知道,这款枪已经停产多年了。新枪很难找到了,我只能说是尽力去找,可不敢保证。” 周文笑着说道:“曼德尔,只要尽力就行,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千万别变成你的心里负担。” 曼德尔马上说道:“不不不,周,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一定会。就是价格可能会很贵。” 周文回答道:“不怕贵,就怕买不到。” 说起德国鲁-格P08手枪,后世的人基本都认识,外国二战影视剧中那些德国军官的配枪基本都是鲁-格P08。其外形典雅高贵,秉承德国一贯的工业传统,制造工艺精湛。且其动作的可靠性、安全性与同期的手枪相比,均属于上乘,是一、二次大战时期的名枪。 但是鲁-格P08炮兵型手枪知道人就不多了,因为只生产了两万多支就停产了。鲁-格P08炮兵型使用了长达203毫米的加长枪管,其射击精度较高,可以100%命中200米处的人像靶。有效射程达200米的手枪不要说现在,就是放在后世周文也没见过。其配备的木制枪盒可做肩托使用,还可以配32发弹鼓。 想想看,装着消音 器,射程200米,射击精度高的手枪,还带着32发弹鼓。真是偷袭和摸哨的必备。敌人在100米外没有任何声响就被莫名其妙撂倒,你有几个我就撂倒几个,32发弹鼓保证子弹管够。完全是周文心目中的至爱啊。更何况这枪在后世被成为手枪中的宝中宝,极具收藏价值。作为后世军迷的周文怎么可能不买?怎么会嫌贵? 第170章 卫戍司令部 周文和德尔曼讨论的仅仅是周文计划的一部分,他的公文包里还有几分清单,分别要采购卡车,桥车还有火力发电、炼钢设备还有医院设备。但是他自己也不是样样都懂,也没时间一样样去做计划和求证,还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出来。只有武器装备是他最在行的。周文感觉自己需要个经纪人了,在经济方面自己确实是没什么经验。 这时,德尔曼的妻子凯瑟琳开口对自己丈夫说道:“亲爱的,你们男人讨论起工作来总是没个完,赶快吃菜, 不然桌上的菜都凉了。” 周文这才意识到自己很失礼了,马上站起来对两个女士微微鞠躬,微笑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居然忽略了还有两位美丽的女士在场。我用中国的传统礼仪向两位夫人致歉。自己罚酒一杯。” 凯瑟琳和周文已经很熟了,幽默地调侃他道:“亲爱的周,我倒是觉得你是话说多了想喝杯酒解解渴。” 众人齐声大笑,纷纷举杯畅饮,酒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 第二天上午8点,周文从舅舅家来到办公室。目前党部工作人员除了刘若水继续住在建国饭店,其他人都是在办公楼附近租下了几栋民居作为生活驻地。警卫处也暂时租了两个民宅院子。周文就住在舅舅家。 周文建立警卫队后,肯定需要一个兵营驻扎,到那时就把佣兵团全搬过去。 周文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周文拿起电话,听筒内中响起了刘若水的声音:“阿文,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下午省府已经答应了成立党部警卫队的事情。你昨天宴请外国人,我就没打扰你。但是省府要我们去太原卫戍司令部商议具体的事项,这个我可不懂,就你全权负责吧……” 结束通话后,周文高兴之余又很是烦恼。现在的事情千头万绪,警卫队招兵、修建军营、训练等事情倒是可以交给高小山,但是买装备、买设备、建医院还有更重要的兵工厂那些惹人眼馋的装备,还要造新枪等等就只能自己亲力亲为,更别说离石那边的一大堆事情。分身乏术啊! 周文坐下来清理了下思路,事情只能一件一件办了。当务之急就是先去那个太原卫戍司令部去趟趟水。兵工厂的装备,试枪所的开放,还有警卫队的成立。这些重要事请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这个卫戍司令部。必须去,还要马上就去,就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 周文马上叫上张晓平和许大成跟着自己去。现在自己四处奔波,高小山必须坐镇警卫处管理全队日常。妙花又在离石县常驻。只能抓着师弟和大成了,一个中尉副官兼职司机,一个上尉秘书兼职保镖,堂堂省党部警卫处处长也是需要排面嘀……嘿嘿! 卫戍司令部位于太原大东门街旁的一座兵营中,是一座有三层楼的中洋结合的建筑。 周文他们驱车来到营房门口,拿出军官证并向卫兵说明来意。这个时候的高官出门都喜欢带着自己的名片或叫名帖。刘若水和周文的名帖都还没来得及请人制作,所以只能先自报家门了。 那个守卫倒是个有眼色的,看着在太原都少见的黑色桥车,就知道来人不是一般人物,赶紧打电话向上报告。 大约10分钟后,从兵营中走出一群军官。为首的一个穿着呢子将官服,武装带、配枪、高腰马靴都是整整齐齐,显得干练利落的英武少将正大步朝大门走来。 周文看见他就愣住了…… 那个英武少将看见周文也愣住了,本来还挂着一丝礼貌微笑的脸上露出了迟疑、震惊的表情。 周文马上就笑了起来,是开心开怀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大步上前,一个标准地立正敬礼,大声报告:“报告学长,学弟周文前来报到。” 那个少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自己以为早在五月份那场莫名其妙的轰炸中就被炸得尸骨无存的小学弟加同乡,那张自己后来时常想起就心里感到歉疚的清秀面容。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还居然就是新到任的省党部高官。 太原卫戍司令部司令赵长树有点儿发懵,这是在做梦梦到了那个小学弟? 是的,这位少将司令正是白马将军赵长树,他在五月的大战中被国民军飞机炸伤后就回到太原养伤,由于他率部在当时中路军群龙无首,全线动摇的危急之时,奋不顾身力挽狂澜的卓越表现,就被任命为太原的卫戍司令。 直到周文热乎乎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时候,他才从恍惚中恢复过来。接着就是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你个小学弟,没想到你居然躲过了那场轰炸灾难,也不给我递个信儿,还枉我为你惋惜和内疚了那么长时间。该罚啊该罚。哈哈哈!” 周文感受到赵长树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开心,心里不由一阵感动加愧疚,自己当时可是欺骗了这个英武爽朗的学长。 周文歉疚地说道:“真是对不起学长,当时有些不得已的苦衷,就隐瞒了学长。确实该罚。” 赵长树不在意地拍着周文肩头笑着说道:“不重要,都不重要。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走走走,去我办公室,你给我好好交代,坦白从宽么,哈哈哈!” 说完就牵着周文的手大步走进了兵营。张晓平和许大成自然有军官陪同把车开了进去。 来到三楼的司令办公室,赵长树拉着周文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副官倒了茶之后就挥挥手示意他出去。等到副官出去把门拉上后,赵长树上下打量了周文一番,啧啧有声道:“你小子不简单啊,半年前还是个杂牌大头兵,现在居然就当到了上校处长,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快老实交代,你是怎么隐瞒我的。” 周文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嘿嘿笑了几声,就把自己死而复生后的经历详细叙说起来。他以前就被赵长树的英武爽朗的风姿所折服,决定不再隐瞒这位虽然结识时间不长,但是对自己照顾和关爱有加的学长。 第171章 疗伤 赵长树听着周文的叙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听到周文说死而复生后脑袋里多了些东西,身体自带般若之气之时也毫不怀疑,只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当听说周文为了保全补充团,全团老少装孙子穿破烂时,只觉着小学弟机智聪明,居然想到这种办法,还能在自己眼皮底下蒙混过关。 再后来听到四十几人几乎全歼四百多西北军精锐骑兵时,连声称赞周文战术得当,火力配置巧妙,运输队战力超强,能够救了校长更是运气爆棚。最后听完深入敌后抓舌头,孤军混入许昌城智取城门后,赵长树更是拍案叫绝,大呼过瘾。 等周文再把怎么巧合之下进入了中央党部,又怎样被派到山西,在离石为救老父又如何灭了大顺来商号等等如实说完,赵长树已经听得心潮澎湃,不能自抑。 站起身来在办公室来回走着,大声说道:“好小子,厉害--厉害啊!我听你述说的这些战斗,无一不是火中取栗。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冒险和运气,在我看来却是准备充分细致,谋划出人意料,战机把握精准,手下勇猛彪悍。不然运气也不可能次次都眷顾到你身上。没想到当年的少年学生居然有此等才华。赵副官,拿酒来!” 门外赵副官闻声就拿了瓶汾酒和两个酒碗进来,一瓶酒正好倒满了两碗。赵长树豪气冲天,端起酒碗就说道:“来,小学弟,今天真是开心,就用你战场称雄的事迹当做下酒菜,我们干一碗。为我们能再次相遇,干!” 周文被赵长树的豪气所动,也站起来端着酒碗说道:“学长,为我们能再次相逢。干!” 两人都是干脆地仰头狂饮,一口气就把一碗酒喝得干干净净。赵长树抹抹嘴,看着周文被烈酒刺激得脸红筋涨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周文也跟着哈哈大笑,只觉此时此刻这酒竟然是两世以来喝得最甘甜、最舒心的一次。 两个人一碗酒下肚,相互关系更加亲密起来。周文这才想起赵长树才受过伤不久,赶紧问道:“学长身上的伤好了吗?喝酒不妨事儿吧?” 赵长树笑着说道:“不妨事儿,一个弹片打进了腰间,弹片是徐长官专门请日本医生做手术取出来了,只是天寒下雨时会有些须疼痛。不碍事的。” 周文听了就说道:“如果学长不嫌弃的话,我用般若之气帮学长按摩按摩,兴许会有些效果。” 他可是知道像赵长树这种硬朗男儿,说是有些须疼痛,那肯定就不会轻了,自己般若之气对这种外伤却是有奇效。 赵长树本就不是婆婆妈妈之人,闻言就笑道:“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正好让我领教领教佛祖传你的技能。” 说完,就把武装带解开,厚呢子外衣和里面毛衣都脱了,赵副官赶紧接了过去。周文就让赵长树平卧在沙发上。轻轻掀开他的衬衣下摆,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赵长树背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痕,这是挨了多少炸 弹碎片啊,腰间更是一道长长的伤口。 周文便不再说话,般若之气发动,双手就在赵长树背上和腰间用心按摩起来…… 赵长树虽然早就伤好出院,其实一直深受背上和腰间不时传来的剧痛所困扰。据那个日本医生说是因为弹片太深入身体,可能损坏了部分腰椎神经,现有的医疗水平没法治疗。 这下感觉到小学弟的手指到处,一阵酥酥 麻麻的感觉在背上和腰间来回窜动。上身虽然只穿了单衣,但是在这冬天的寒冷里,身体竟是热了起来,只觉得暖洋洋的,心境也缓缓平静下来,隐约中好像有道梵音在耳边缭绕。身心都感到舒服之际,放松之极。赵长树渐渐地睡了过去…… 这时办公室里鸦雀无声,那个赵副官也是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中却是激起惊涛骇浪。他是知道自己司令的,自从受了伤后就时时被伤痛所扰,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怎么可能大白天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就睡过去。这个小上校是个能人啊。难怪司令和他那么亲近。 大约两个小时后,赵长树醒了过来,感觉到身上盖着军毯。学弟周文正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笑眯眯望着自己。不觉有点儿汗颜,自己居然就睡着了。等等,自己居然就在天寒地冻的大白天睡着了?这是这半年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平时晚上点着火炉和火盆,房间温暖如春,还是被时不时就传来的疼痛折磨得深睡一个小时都是奢求。 一看手表,现在居然睡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大白天。赵长树瞬间就坐了起来,平时起卧时的疼痛也没有了,动作麻利了许多。站起来不顾自己只穿着单衣,就在办公室练起了一套拳法。 周文现在算是身兼少林 武当两家之长,见识早已今非昔比。一看就知道这是北方盛行的少林劈挂拳。只见赵长树开始还是慢慢一招一式的试探着发力,打着打着就开始加快了出招速度,最后竟然在办公室彻底把动作释放开来,还好他的办公室够大,周文又见机得快,赶紧把沉重的沙发搬到墙角。 周文看得出赵长树也是多年习武并勤练不綴之人,劈挂拳也有很深功底。见猎心喜,就上前和他合手对练。两人也不跳跃挪移,就在办公室这方寸之地你来我往地交起手来。在周文这种高手的有意引导下,赵长树越打越是欢畅,只觉平时练得不畅,练不到位的招式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从没像今天这样随心所意过。 交手良久,赵长树兴起之下,一声大喝:“接招吧!”右手直拳快如闪电直冲周文胸口,周文也是一声大喝:“来的好!”左手一拳后发先至,直接向对方右拳迎去。“砰!”一声轻响,两个拳头碰在一起。两人身形都不动了,你望我,我望你,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周文力道是控制得恰到好处,赵长树只感觉自己全力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堵棉花墙上,拳头竟然毫无疼痛感。对周文的武功大是佩服,知道超出自己甚多。 第172章 利令智昏 赵长树穿上衣服后,感觉身上压着自己半年不得安宁的伤痛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身体从里到外都透着轻松自如的惬意。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不得了啊,学弟你这个般若之气真是博大精深,我感觉就像从没受过伤一样,不,比没受伤之前更好,好像身体年轻了很多岁。” 周文笑着说道:“这般若之气除了疗伤还有助人疏通经脉的效果,只要坚持按摩三天,学长的伤不但可以完全康复,身体的各项能力也会有大的增强,练武打拳也就更加得心应手。” …… 中午赵长树就叫人在办公室弄了个火锅,也没让其他人作陪,两人就着热腾腾的火锅,涮着鲜嫩的羊肉,喝着醇美的汾酒,开怀畅饮起来。 他们一个是用心用力按摩一个多小时,消耗盛大,一个是伤病痊愈胃口大开,都是有点儿饿了。闷头一阵大嚼之后,赵长树喝了一口酒叹道:“学弟,这中原大战打得真是莫名其妙,都是中国人打中国人,其实没劲儿得紧。说来咱们大帅对形式的判断还不如你看得透彻。国家要统一是大势所趋,我听东北军的那个黄专员说,在东北,小日本的驻军可是强势得很呐,不断渗透蚕食东北的地盘。咱们再不统一起来一致对外,我看好日子没几天了。” 周文没想到赵长树还有这等见地,现在国人精英层中有这种认识和危机意识的那是少之又少。 比如那个东北军张少帅,为了巩固自己在中原大战中分得的平津一带的地盘,把东北军的主力和精锐部队全开进了关内。而日本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乘着东北军主力进关的大好时机,悍然发动了九一八事变,从而全面占领了整个东北。 这就叫利令智昏! 周文相信,如果没有中原大战的爆发,没有东北军入关争夺战争胜利果实的这段历史,当时编制也才几万人的日本关东军是没有那么大胆子全面进攻东北的。毕竟当时的张少帅手握几十万在国内堪称精锐战力的东北军。还有国内生产规模最大的沈阳兵工厂。有飞机有坦克有大炮。他甚至为了东北中东铁路的归属权敢和老-毛子的几个集团军开战(虽然打输了,但是也显示了胆气和决心),又怎么会怕几万人规模的关东军。 但是,历史是没有但是嘀。说来说去,中原大战才是祸端的起源,发动中原大战的几个军阀才是罪魁祸首。 周文借此就把自己对未来的预判和准备向赵长树细说了一番。赵长树恍然大悟道:“我说你这一步步的谋划和所为,总感觉有什么目的似的,这下清楚了。好学弟,你真是不简单。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你的这支小部队充满了期待,那天拉出去给我演示一番。” 想着周文的话,赵长树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说的中日必有一战这事儿我倒是相信,可那些大人物们却未必会相信这个。你说得也对,咱们就先做好自己的准备就是了,看样子我的部队也要开始未雨绸缪了。” 周文笑着说道:“是应该准备了,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咱们的大本营打造好。现在离石县已经全都是自己人了,有我在党部,学长你在军队,这个家就没人能动得了。柳林镇已经成立商会了,我当时虽然不知道学长的驻地,但是柳林商会的会长还是推举了你们赵家人担任。以后我马上就要在离石县办工厂、修公路,还需要学长家里多多支持。” 赵长树一拍大腿道:“必须支持啊!你这想法好,先把咱们家人、亲人都安顿好了,将来在前线才没有后顾之忧,只管一心杀敌报国就是了。这样吧,这些什么发展、修路的我也不是很懂,你只管去做,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就绝不推辞,全力支持。” 说完又恍然说道:“我之前还奇怪了,前几天家里来信说是柳林镇来了县党部的人,说是要成立商会,还选了我二叔做会长,还要扶贫修路啥的,原来是小学弟你的手脚。说起来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以为你已经那个了,怕去你家报信反而让你父亲伤心,就想让他存个念想,把消息隐瞒了,没对人说,也没去你家拜访探望。现在看来倒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做对了。” 周文也是大呼庆幸,如果真是赵长树去了他家探望并告知父亲自己被炸死的噩耗,那老父可就等不到他回来了。 想起了这个就马上想起了胡子叔,就红着眼睛把国民军误炸原因告诉了赵长树。赵长树扼腕叹息道:“我本来就是想把他们安排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当时我的旅部和炮兵阵地都做好了防轰炸和炮击的各种准备。即使他们炸对了目标,我们损失也不会太大。但是估计你们补充团没料到会挨炸,没做什么预防,唉……” 周文难过地心道,岂止是没做预防,胡子叔他们还在睡大觉啊。还是被第六旅照顾得太周到,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太大意了。 两人叹息一番后又言归正传。周文正色道:“学长,现在有几件当务之急的事情都需要你的支持。我的计划是……” 赵长树听完周文的打算后,细细思索了一番,开口说道:“警卫队的事情好办,你也别去招什么兵了。中原大战中大帅还招了不少新兵来训练,没想这些新兵还没等练出来战争就结束了,后来只好又遣散回家。但是他们的训练档案都保存下来了。这些档案现在就在我的司令部里,到时候你就直接去看档案选人。 前后训练了大约有五万新兵,你从里面挑选中意的。这些人都有了一定基础,召回来再练一段时间就都是好兵了。你看好不好?” 什么好不好?那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周文喜出望外啊!连声答应,这下省事儿多了,都是从过军的,在五万人里挑选符合自己条件的五百个人,这才真正叫做万中挑一(周文数学没学好,其实是千中选一)。 第173章 收买不了的人 赵长树接着说道:“你们警卫队的兵营就安排在小北门街的一座空着的营房中,那可是原来一个团的驻地,现在已经空了快两个月了。里面各种设施都还齐全,我让张成带人去帮你打扫收拾,不要几天就可以入驻了。等你的警卫队成军了,我就向徐长官打报告,把小北门和兵工厂的守卫任务都交给你们。毕竟这两个地方就在你们营房附近,管理和守卫都很方便。” 说到这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文一眼说道:“如果你真是南京那边派来的,这些地方自然是不可能交给你的。但你不同,你是土生土长的山西子弟。家人家产都在山西,招的也是山西兵。我就说这是拉拢你必须的手段,而且还做了个漂亮样子给南京方面看到我们的诚意。这样上上下下都不会有太大意见。” 周文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要应付哪位幕后依然操控着山西军政的阎大帅。此举无意之中又送了刘若水这个特派员一个大大的功劳。你看看,本特派员刚到山西,霸王之气一震,就把山西省府上下慑服,把山西最大的兵工厂和一座城门的守卫责任都交到党部手里。这下彻底让校长放心了,山西肯定不会再闹腾了,兵工厂都拱手相让了还拿什么闹腾。 校长让刘如水来山西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不放心派个人来监视么?这下好了,放心了。等到刘若水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恐怕睡觉都会笑醒。 周文感动啊,这个学长为了支持自己算是费尽心机了,官场上交代得堂堂皇皇,但是实际上却是方便了自己监守自盗--呸呸!是方便了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 城门和兵工厂都是警卫队在守卫,那些没登记入库的所有武器弹药就都是自己的了。哈哈哈,好学长,好赵长树。 赵长树看着周文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也是好笑,这个学弟终于显露出和年龄相称的心性来。 又想到一事,赵长树皱眉说道:“还有一事可能会有难度。” 周文端起酒杯先敬了赵长树一杯才开口说道:“难道是开机器造枪这事?” 赵长树说道:“正是,你要悄无声息地运出那些武器弹药难度不大,但是要开电开机器就动静不小了。别人发现了倒是问题不大,但是那个东北军派来的黄专员就不好应付了。他到山西来其它的都不管,就盯着兵工厂这块。咱们山西名义上是归附了南京,但是在军政方面却是要听命于张少帅,兵工厂停产就是张少帅的命令。” “那个黄专员为人怎么样?”周文问道,心里却在想着难道还会有小黄鱼都打动不了的人?小黄鱼不行就大黄鱼,大黄鱼还不行就用美钞。但是赵长树接下来的一席话就浇灭了周文的小心思。 原来黄专员名字叫做黄以声,为人正直敬业,竟是东北军中少有的刚正不阿,作风严谨之人。在法国留过学,在东北就是专管沈阳兵工厂的高官,深得张少帅的信任,所以才把他派来太原坐镇。连赵长树这种品行俱佳之人都连声称赞和欣赏有加的人物,自然就不会为几个金钱所收买。 “黄专员和我私交还不错,但是他这人公是公、私是私,可不会因为关系好就会给你大开方便之门。所以我才说这事儿有难度。何况你是知道我性格的,这种事情我可开不了这个口。” 周文听了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小瞧人了。这个时代还是有很多铁骨铮铮、一心报国之人,那可不是几个臭钱能够收买的。还好有学长的提醒,不然自己拿钱上门去,恐怕话都没说几句就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但是,两世经验告诉周文,是人就必有所好。只要在合适的场合,合适的时间,用对了合适的手段(嘿嘿,有点儿阴谋的味道),就可以变不可能为可能。 那黄以声有什么所好呢?通过赵长树的一番介绍,周文有了个大概的判断。此人颇有点儿高风亮节的古风。但是,周文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个方面,万事都是只要有利必然就有弊。一个正直、有才气、有能力同时还有优良品行的人,必然都会带着点儿傲气和清高。 这种人在和他人的交往当中必然很是挑剔,这种挑剔也许由于他的素质和涵养而不会显露在面上,但是却深入骨髓,藏在心中。那么周文初次和他交往就要很注意环境和人选。黄以声留过学,那首先就说明他对外国人,特别是有才的外国人不排斥,甚至有好感。其次,他多年管理兵工厂,那关于武器知识和制造工业都会很熟悉。 周文马上就在心中初定了一个方案,反正一个方案不行就再想其它方案。总之就是要把黄以声拿下。不然装备半自动步枪的计划就得后延。明年就是九一八事变,后年的年初就要开始一二八淞沪抗战。这些历史周文是清楚得很。周文本来是计划带着佣兵团去打鬼子的,怎么能让装备拖后腿。 要知道研发一支新枪可不是后世小说里描述的那样简单容易。必须经过很多制造加工工艺,更别说周文要的是高精度的半自动步枪。没有合适的加工机器设备和熟练的工人,想单靠手工制作,造**枪也许能行,想造半自动步枪?呵呵,你想多了。 所以周文要想方设法能够把造枪车间的机器开动起来,还需要一批熟练工人配合,经过不断制作出样枪来实验和改进,再通过各种环境的试枪来证明其可行性和可靠性。最后才能定型,生产。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而且周文的目的可不是用太原兵工厂的机器来生产佣兵团装备的步枪。太原兵工厂的这些机器已经老旧落后了,不可能生产出精度很高的步枪。而是通过实验成功后,把图纸卖给德国,最后由德国的工厂来制作。周文还是相信那句话:德国出品,必属精品。 但是初期的样枪只能利用兵工厂现有的机器设备来制作,起码要验证周文设计的可行性和各种原始数据。那么开电开机器就是当务之急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儿耽误。 第174章 经纪人 周文在赵长树的司令部喝完酒、谈完事后,就驱车回到了省党部。在党部门口居然看见昨天晚上跟德尔曼他们前来赴宴的那个美国医生老亨利带着他的儿子。守门的兄弟昨天没去,不认识他们。所以他们父子二人一直在门口等着周文。 周文虽然心中有点儿诧异,但还是在门口停车下来和他们打招呼。原来他们是专程来拜访周文的。 等进了周文的办公室,张晓平泡了茶退出去后,老亨利才有点儿难为情地说出了来意。 昨天周文在酒席上交流的时候就得知老亨利在美国也是有行医执照的医生,但是由于美国经济大萧条来临,大批的人口失业,很多家庭连吃饭都困难怎么可能去看医生。他的小诊所眼看就难以维持。他就听从美国通用电气公司派驻上海工作的儿子的建议,带着妻子来中国寻找机会。结果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太原。 正好太原除了一家日本人开设的医院外还没有其他外国医生在此行医,于是就在洋人区开了一个诊所,生意倒是不错,比在美国强多了。 但是今年上半年,由于美国通用公司在中国一直没有拿到大单子(大单子南京方面都给了德国公司),于是裁员就裁到了他儿子小亨利头上。 小亨利被裁员后在上海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就业机会,现在回美国更是没有任何就业希望。结果只好带着所剩不多的钱来太原投奔他老爹了。 昨天老亨利和冯天培这个没心机的胖师弟交流了一会儿就得知周文想建一家医院,他就留上了心,今天来找周文就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文心说难怪昨天酒席上发现这个小亨利不怎么开口说话,原来是为工作所困扰。 只听见老亨利开口说道:“周,如果你真的想建一个医院,我愿意和你合作。我在美国多年行医,有很多美国医疗机构和公司的关系。医院要采购的各种设备和医药我都能帮你买到。但是这个工作量很大,我想雇佣我的儿子小亨利来负责前期的准备工作。他在美国通用公司担任驻中国的销售代表也有好几年了,能说流利的中文。中国和美国的情况他都很熟悉。” 说完就期盼地望着周文,周文听了倒是在心里转开了另一个心思。正在琢磨的时候,小亨利以为他有些为难,就在旁边用中文开口说道:“周先生,请您相信我。我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就是学的经济管理,在通用电气公司工作我又熟知了很多行业的知识和国际贸易的所有程序和渠道。 医院初期的准备和采购交给我来做。我知道现在美国正在出现经济大萧条,很多公司和工厂都有大量积压产品卖不出去。我能够挑选最适合我们但又是最便宜的设备和药物。我保证让您花最少的钱,达到最好的效果。我要求的工资不高,月薪2……不,100美金就可以了。” 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亨利父子二人,周文却是没说医院的事,反而问起小亨利的详细经历和经济方面的一些问题。在父子两人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煎熬中,周文和小亨利交流了一个多小时,张晓平进来续茶都续了三次。 最后周文笑着说道:“很抱歉,亨利先生,我认为你并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任职。” 听到这里老亨利眼中充满了失望。小亨利原来就透着忧郁的眼神,现在更是透出绝望来。他难过得闭上了眼睛,心中失望、痛苦和迷茫交织在一起。他就想马上起身告辞,赶紧离开这个让自己更加失望的地方。屁股才刚刚离开沙发不到一公分时,周文接下来的另一句话让他的屁股又牢牢定在沙发上。 “我认为你应该在一个更高的平台上才能完全发挥出你的才能。你来当我的经纪人吧,我即将要修建钢铁厂、运输公司、医院、药厂,甚至还要修建一个弹药厂。将来还要成立一个防卫公司。这些项目的建立和管理,我都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来操控。明天就来上班,试用期三个月,月薪300美金,三个月后如果合适,你就是我的总经理,记住,是所有产业的总经理。月薪500美金。等以后这些产业都赚钱了,每年还会分给你红利。” 在30年代美国经济衰退的形式下,即使是在美国,人均年工资不过2000美元左右。年收入达到6000美金就已经属于高薪阶层了,何况以后还能有红利分成。 小亨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动得不能自已,抬眼望着周文希望得到再次确认,周文微笑着点点头。小亨利马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着脸在沙发上低声抽泣起来。 老亨利也是激动得大声说道:“周,知道吗?你差点儿引发了我的心脏病。现在我不得不很违心地恭维你,周,你就是个天使。感谢上帝,感谢你,周。这下我和安德莉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文非常理解小亨利西现在的心情。中国有句老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周文前世就经历过小亨利的这种遭遇,不得志之下才去当了国际佣兵。 他和老亨利客气了几句后又笑着说道:“老亨利,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将来医院的院长只能是你来担任。你们父子两个就都给我打工吧。哈哈哈!” 这时小亨利已经平复了失控的情绪,站起来对周文鞠了一躬,然后大声说道:“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保证!我要让您花的每一分钱都物超所值。感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 送走了欣喜若狂的亨利父子后,周文也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只觉今天真是双喜临门。遇到了好学长赵长树,解决了一系列本来是难题的大事情。又在自己感到身边缺乏经济人才之时,赶着送上来个小亨利。呵呵,美国名牌大学毕业,在当时最大的跨国集团任职多年,还会中文。啧啧啧!自己真是有佛门大气运啊。 回办公室的脚步都变得轻盈许多,张晓平惊讶地看着平时稳重从容的大师兄脚下生风,嘴里哼着从没听过的小调从自己身边走过。 “哎—— 今天是个好日子 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张晓平的嘴像被塞了个大鸭蛋般大张着…… 第175章 设局 接下来的几天周文把除了兵工厂的其它事情一股脑儿的全交代给了小亨利,先让他作个计划书出来。这一堆堆的事总要分个轻重缓急和前后顺序,周文终于不用头疼了,让小亨利头疼去。这也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这几天周文也没干别的事情,就成天带着红袖和小虎要么去赵长树哪里混吃混喝,顺便帮他按摩,要么就满太原城地瞎逛。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这下可要抽时间好好陪陪自家妹子和弟弟。红袖这小妮子自然是眉开眼笑,乐不可支。连小虎都高兴得成天说道:“哥哥好,哥哥是好人……”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1930年的12月22日傍晚,这天刚好是冬至,周文就以提前为几个外国朋友庆祝圣诞的名义,邀请了霍伯特和德尔曼夫妇在晋府人家吃火锅。亨利父子现在都去上海去了,没法,周文的计划太大,他们要去上海和各家公司的代表商议和咨询。而且在上海和美国联系起来也很方便。当然,出差费是周文报销。 今天周文把红袖和小虎都打扮整齐带了过来。红袖是穿着一件洋式奶黄色呢子女式小号大衣,脚下一双高腰女式皮鞋,头发梳成马尾,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小虎则是穿着厚厚的稠面小棉袄,脚下厚皮冬鞋,像个小地主。 在周文向几个老外介绍是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时,红袖落落大方又很有礼貌地牵着小虎的手,向几位老外行礼打招呼。看着她粉雕玉琢的面孔,灵动活拨的大眼睛,还有甜甜的微笑,凯瑟琳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东方小精灵。她拉着红袖的手连声称赞:“上帝啊,你真像个小天使。周,你应该早点儿把你妹妹带来的,我真是太喜欢她了。” 说完就把红袖和小虎拉到她身旁坐下,就和红袖手足比划着交流起来…… 就在同一时间,在晋府人家的另一个包间内,东北军驻山西专员黄以声已经酒至半酣。今天下午,他就被自己在太原难得看做是朋友的太原卫戍司令部司令赵长树拉着来小酌几杯。 他和赵长树的脾气相投,秉性相近,自然也是无话不谈。两人纵论当前国际形式,横谈国内各种弊端。谈到尽兴处酒自然就下得快,都是北方汉子,酒量自不必说,但是酒多尿就自然多,他这会儿就和赵长树打了个招呼,起身去卫生间方便一下。 他正走在通往卫生间的走廊上,就听见旁边一个包间内有几人正在用英语高声争论着什么。那个包间门不知怎么居然没关紧,隙了一条缝,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黄以声法国留学多年,自然精通法语和英语。在太原虽然洋人不少,但是和他基本没什么交集,这时听着英语的交流声音,不觉有点儿亲切,不自觉地就把脚步放慢了。这倒不是他想要偷听别人谈话,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不不不,德尔曼,你的观点太有失偏颇。我不否认李-恩菲尔德步枪的精度比不上毛瑟G98,但那是指在四百米以上的距离,四百米以内差距不大,但是现代战争的步兵交战距离一般都是在100-300米距离内,那么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射速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这时,又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我说周,德尔曼,其实你们争论的焦点就是现在好几个欧洲国家都在研制能够半自动射击的步枪的原因,我听说波兰和东方的北极熊都已经试制出了样枪……” 黄以声现在更是停下了脚步,站在走廊上仔细听着他们的讨论。心里却在隐隐自豪着,是啊,现在不但欧洲发达国家在研制半自动步枪,你们不知道吧?我们东北的沈阳兵工厂也在研发半自动步枪,而且这个项目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这时那个洪亮声音的一句话彻底打动了他,“我最近提出的这个设计方案最有可能成功,你们看,我是这样考虑的……” 完了,黄以声迈不动腿了。理智和自身的品行告诉他不能偷听别人的机密,但是好奇和对专业的激情又让他止步不前,心里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来回撩拨着,心动着……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声音惊醒了他,也惊醒了包房里的人。“以声兄,你怎么站在这里?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原来是赵长树看他久去不归,怕他是喝多了就出来寻他,结果就看见他在走廊上站着发愣。 黄以声立马尴尬起来,正想着解释的话,就看见那个包间门开了,黄以声就知道遭了,被别人发现偷听了。只见出来一个穿着中央军制服的年轻上校军官,见他满面怒容正要发难,突然看见赵长树,就立马变怒容为惊喜,叫道:“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赵长树也哈哈笑着说道:“这还是巧了,没想到学弟也在这儿吃饭,难怪我今天去约你被你推辞,原来在这儿请客?老实交代,请什么人吃饭连学长我都不打个招呼?” 周文尴尬地嘿嘿笑着说道:“没什么人,就是小弟在路上结识的那几个德国朋友,不是想着学长你不会英语么,怕你交流起来不方便,就没邀请你了。嘿嘿!” 赵长树二话不说,上去就是给周文头上就是一记头栗子,笑骂道:“喝!还能得你 ,我看你就是嫌弃你学长我碍事儿是吧?嫌我是老粗是吧?” 周文哭丧着脸,捂着头连连告饶。看着这兄弟俩打闹的情形,黄以声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极好。 赵长树又骂了几句才放过了周文,望着黄以声说道:“以声兄,这是我在太原国中的小学弟周文,你们之前应该见过,他就是新来不久的省党部警卫处处长。今天本来我是想把他也约出来一起吃酒,结果这小子自己跑到这里和洋人喝酒,真是该打。” 第176章 入彀 周文不等赵长树继续介绍就向黄以声敬礼,然后笑着说道:“黄专员好,我们之前在进城那天见过。”因为黄以声的军衔是少将,所以周文要先敬礼。 黄以声赶忙回礼说道:“私下里咱们就不讲军中规矩了,周处长年轻有为,上次初见就觉得仪表不凡,今天看来更是人中龙凤啊!” 说完有又觉得有必要解释几句刚才站在人家包间门口的行为,却见赵长树不耐道:“那么婆婆妈妈干什么,干脆,两桌并一桌,让我也见识见识那几个德国朋友,听说你还救过他们的命。赶紧的……” 黄以声本来还觉得有点儿唐突,不好意思进去。但赵长树和周文的盛情难却,再加上心里那根还未消失的羽毛的驱使,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于是,一个自然结识黄以声,然后又很巧合地碰到一处,同时还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的完美计划就有了一个非常顺利的开局。 进了包间,周文互相介绍完毕,黄以声才知道这几个德国人来头不小,一个居然是德国著名军火商兄弟公司的中国代表,一个是毛瑟公司的枪械工程师,和自己也算是同行啊。难怪刚才他们争论的都是军火武器的话题。 黄以声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得体的举止也让几个德国人另眼相看,在周文的有意撮合下,酒桌气氛很快就进入高 潮。只是苦了白马将军赵长树,一是他不懂英语,看着桌上几人高谈阔论,自己听来却是如对牛弹琴,不明所已。二是这种演戏算计人的勾当,对他这种铮铮汉子来说是难如登天。要不是知道周文的最终目的,他根本不耐烦这种蝇营狗苟的手段。 还好,他的副官如约而至,匆匆进来在耳边轻声几句,赵长树站起身来说道:“对不起各位,我司令部有急事,我要马上回去处理,这就告辞了。” 说完又转头对着黄以声说道:“以声兄,我学弟不是外人,我看你和他们几个德国人也说得来,就别急着走,你们继续。”说完就向几个德国人微微点头示意,又示意大家不要起身相送,就大步走了出去。 等出了大门,赵长树长长吐了口气,特么的,这个学弟不是人啊,可差点儿没把自己憋死。这局设得,还真是天衣无缝。居然把自己妹妹弟弟都带来了,还带着几个德国人跟他一起演戏,还特么的是军火商和工程师,我看都不是什么善茬啊。连那个天真可爱的红袖小妹妹都被这个学弟带坏了,唉!以声兄好自为之吧。 这时包间里的气氛依然热烈,大家都是同行,礼节性的交流完了,自然又把话题转遇到军事技术方面。周文更是利用后世的知识和经验,经常引出发人深省的见解,让黄以声也是大为佩服。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开了,自从来了太原后主要职责是监督太原兵工厂停产停工的执行情况。自然就不会有人和他在专业上进行交流。今天难得遇到同行,而且还是资深的专家,也就和几人热烈讨论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文巧妙地又把话题引到了半自动步枪上面。其实黄以声心中的那根羽毛就从未消失过。因为在他来太原之前,沈阳兵工厂关于半自动步枪的研发已经进入关键时候,但是还有几个技术难关没有解决。他刚才听到霍伯特说有一个成熟的设计方案,倒也不是想偷窃抄袭别人的技术,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启发。 于是黄以声倒也不扭捏,就把自己遇到的几个关键难题提了出来,结果赫伯特轻描淡写几句解释就把黄以声弄得更是心痒难搔。什么?另一种思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是可行。难怪,沈阳兵工厂的设计思路走偏了。那么这种新的思路有什么数据证明吗? 赫伯特有点儿迟疑了,征询地望了周文一眼,周文笑着说道:“赫伯特,我相信黄专员的为人,能够和我学长交朋友的都是高风亮节之人,不可能有其他心思。你就拿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反正是还没实验验证过,只是理论数据么。” 赫伯特就小心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图纸,把其中一张拿出来递给了黄以声。黄以声感激地看了周文一眼,这个赵老弟的学弟不错,还算信任自己的为人和人品。又谢了赫伯特,就接过来仔细观看…… 这时包间里大家都不出声了,周文和德尔曼也装模作样地拿着另外的图纸细看。周文明显地感觉到黄以声的呼吸粗了起来。不多时,黄以声把图纸还给了赫伯特,连声称赞道:“霍伯特先生,您真是位天才,居然想到这种方式,小口径、自动方式采用导气式……” 完了最后又意犹未尽地感叹道:“要是能做出样枪就好了,那样就可以验证各种数据的准确了。但是不可否认,这是一种天才的设计方案。” 赫伯特微笑着说道:“谢谢您的赞誉,这份设计我会很快再加以完善,明年一月份就上报德国毛瑟公司,我相信他们会很快接受的。当然如果已经有了各种实验数据,那么他们立项和定型的时间会大大缩短。我是答应了周,他的警卫队将会是第一批装备这种枪的部队。” 黄以声期盼地问道:“那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得到德国方面的实验数据?” 霍伯特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如果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要知道,毛瑟公司像我这样的工程师可是有几百个,他们也会经常提出自己的方案,但是不可能每个方案都同时安排工人和设备来验证,只能排队等候。” 那么长时间啊!失望的黄以声差点儿脱口说还不如先到沈阳兵工厂去验证。但是又觉得不可能,人家怎么会轻易相信你的人品和保证。再说自己现在也走不开,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到沈阳。 这下更难办了,心中现在不是一根羽毛在撩拨了,而是被无数根羽毛同时撩拨。 这时周文又再次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时间也很晚了,看着昏昏欲睡的红袖和小虎,凯瑟琳就适时提出了结束晚宴的提议。 第177章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第二天一早周文就去接收被赵长树的警卫营帮忙整理出来的军营。已经升任营长的张成已经知道自己的哥哥张安现在是离石县保安队长了,自然对周文更是感激,他带人打理营房也是极度用心,周文看了很是满意。 营房占地很大,足够容纳一千多人,各种设施齐全。宽大的操场、马房和仓库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仓库中足够五百多人的军装、鞋子、棉衣和被单等整齐堆满了一角。基本上除了武器,晋军的单兵装备全齐了。 营房临街居然还有一栋二层小楼。不错,以后这楼就是佣兵团的驻地了。周文对同来的老吴叔说道:“老吴叔,您们今天就搬过来,卫戍司令部专门借给咱们一个连暂时用着,等警卫队成军后再交还回去。这个连这几天就听您的,看看营地还有什么需要增加的,都配齐了。征兵令已经下发道周边各县,估计下个星期家住太原附近的新兵就会来报道。咱们做好各项准备吧。” 这时跟着周文四处查看的卫戍司令部警卫营长张成赶紧上前,指着身后的一个小军官说道:“少东家,这就是我手下的李连长,他们连今天起就听你的命令了。” 周文看着向自己立正敬礼的李连长点点头,笑着说道:“辛苦了。”张成在旁边说道:“辛苦什么啊,少东家别客气,他是军渡人,也是离石老乡。”周文笑了起来,感情赵长树还是摆脱不了家乡情结,警卫营大多是离石一带的人。这下用起来就更方便了。 周文接着说道:“既然是老乡那就不客气了。李连长,你马上安排一个排先去省党部,把党部的门卫和安保工作交给他们。再派一个排去把太原兵工厂的守卫换下来。今天开始,太原兵工厂由我们守卫。张营长,你带他去办。留下一个派看守军营并听从吴上尉的指挥。” “是!”张成和李连长齐声应到。 周文安排完就驱车回办公室,结果在门口就听兄弟们说有个黄专员在他办公室等他。周文心下大喜,目标终于入彀了。 上楼进了办公室,周文看见黄专员时吃了一惊,只见黄专员精神不振,顶着两个黑眼眶正在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原来昨晚周文设的局很是巧妙,不但引起了黄以声的好奇和求知欲,更是在关键时刻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和结束晚宴。这更加让黄以声急于知道数据结论的心理欲壑难填。 昨夜回去后,黄以声几乎一夜无眠,思想一直在做争斗。他知道要取得原始数据的最快速方法就是启用太原兵工厂的工人和设备。只要造出几把样枪,那很快就能得到自己迫切想知道的数据,那么沈阳兵工厂就可以借鉴或更换思路。 如果等到那个霍伯特把设计方案上报到德国毛瑟公司,先不说时间长短的问题,关键是别人实验出的数据凭什么告诉你?那已经变成毛瑟公司的技术数据了。即使霍伯特够朋友、够交情,看在周文的面子上愿意向你透露一二(其实自己和周文也不熟啊),半年一年后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时间不等人呐。 怎么办?黄以声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求知欲占了上风。关键是如果自己同意用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和工人,那就等于自己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到时候就有权知道各种数据了,而且还是理直气壮。更何况只是启动个步枪生产车间而已,又不是大规模生产,不算失职。在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之后,终于下了决心。 干了,当断不断必有后患。 等他把来意对周文说完后,周文惊讶道:“黄专员,你提出的这个建议当然是最好最快的,但是会不会对你自己有什么影响啊?如果影响了你和东北军上层的关系,那就有点儿得不偿失了。我建议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这货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啊! 黄专员有点难为情地说道:“影响倒不至于,只要我们不大张旗鼓的弄,别人也不容易察觉。就是你的学长赵司令那边可能不好说话,毕竟兵工厂的封条和卫兵都是他在管。” 呵呵,这哥俩倒真是一路人,都知道对方刚正严谨的秉性。 周文用有点儿古怪的眼神望着黄以声说道:“黄专员,说来真是巧了,这看护兵工厂的差事学长已经交给我们党部警卫队了。我今天才刚去布置换防的事宜回来。要不还是算了吧,别人可能都觉得好像是我有意安排的圈套似的,这也太巧了,我都解释不清楚了。” “不不不,这才是天赐良机,老天都要让咱们事成。这下就好办了,只要咱们俩守口如瓶,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你可别对你学长说,不然我都没脸见他了。” 周文乐了,恐怕是他不好意思见你才对。这哥俩还是神了。 完了黄专员又有点尴尬地说道:“只是造枪这事花费可不是小数,单是工人的工资就得一大笔,何况咱们要造可不能只造一支,起码几十上百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这经费……” 周文心里都快笑翻了天,好吧,我想说的你全说了,这可不能怪我。当下义字当头,拍着胸口说道:“黄专员,你恐怕不知道,我家里是离石的大商号,我去跟家里要钱,经费你不用担心,我全包了。毕竟是要给我的部队装备。” “那如果真的能实验成功,你经费又充足的话,就多生产几百支,把你的部队全装备了,毕竟从德国购买的枪质量是好,可是贵啊!这点儿事我就做主了,你别推辞。不能让你出了经费还要花钱进口买贵的,我相信太原兵工厂生产的产品,装备一般的部队应该没大问题。你再买几支德国货给精英用就行了。钱花多了不值当。” 我日啊!好人啊!周文都开始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要不是想到明年九一八后沈阳兵工厂就变成日本人的了,周文都愿意把图纸完整地交给他了。 黄以声的君子风采感动了周文。这下周文开始难受了--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是最好不要欺之以方。如果你也是个心向正直的人,你会内疚的…… 第178章 全体总动员 当天晚上,兵工厂枪弹分厂的大门被打开了…… 搬运兵工厂的武器弹药周文可不敢叫卫戍司令部的人,全是拥兵团的兄弟们,在舅舅王文昭轻车熟路的指引下,团长队员齐上阵。三辆卡车来回倒腾。老吴叔和周用宾负责登记入库。 还好军营够大,仓库够多。白天都不能动,只能晚上悄悄地干活,就这样一连三个晚上,不但枪弹厂那些武器弹药搬空了,就是炮厂和火 药厂那些成品也全被拉走。等到周文以盖着党部警卫处大印的封条重新贴上大门时,这几个分厂就像是被馋嘴的小猫舔过的盘子一样,干干净净,一个弹壳都没留下。 第四天的上午,又是忙碌了一整夜的周文和高小山、老吴叔几个却是没去补觉。睡不着啊!看着统计出来的那些清单,各种步枪、机枪、冲锋 枪和驳壳枪及其子弹也还罢了,和舅舅当时说的数量差距不大。反正足够保安队和警卫队一千人马装备和训练用了,每人实弹射击上千发子弹都用不完,晋造手榴-弹更是有上万枚。 关键是炮厂拉出来的火炮和炮弹才是让周文几人直咂舌。这才是发财了,晋造81毫米口径迫击炮100门,晋造75毫米口径山炮16门,各种炮弹几万发。还有成吨的无烟火 药和炸 药。其它大口径的火炮倒是没发现,估计是口径太大,太贵重,所以生产出来就被拖走了。 虽然晋造火炮的制造工艺和质量都没法和外国进口的火炮想比,但是在中国国内却是属于上等,用来给附属部队进行训练那是足够了。这次收获让周文想组建的山炮连和迫击炮连以及重机枪连都有了训练装备和大量实弹。 但是让周文真正看重的却是从试枪所里来出来的十二个还没开封的长条形箱子。这就是霍伯特之前提到的,兵工厂才刚刚购进准备进行技术借鉴的德国MG13机枪。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鉴于以马克沁机枪为代表的水冷式重机枪强大的杀伤力,在《凡尔赛条约》中明确规定战败的德国不许制造、装备水冷式的重机枪。这对于不甘心失败、一直想复仇的德国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桎梏。于是,在夹缝里求生存的德国人在这场“限制与反限制”的斗争中只能另辟蹊径。 MG13机枪就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 MG13机枪由于采用了风冷式枪管而比较轻便,枪管被包藏在布满小洞的风冷枪管套中,此套备有把手,不但方便快速更换枪管也便于持枪。可以由步兵手提射击或装在装甲车上作为车载机枪(例如:一号战车的武装即为两挺MG13机枪),也可以装在三脚架上作为防空机枪或是重机枪,所以说MG13是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通用机枪。 该枪发射7.92毫米尖头弹,和捷克式轻机枪及毛瑟G98标准型步枪子弹通用。其一开始设计的弹药供应具为25发的弹 夹,但这对机枪来说太少了,于是又研发了一种容弹量75发的多佩尔特罗梅尔双鼓弹 夹,使其火力持续性大大提高。 MG13机枪全枪配75弹鼓重量不到15公斤,对于佣兵团的机枪手们来说,即使是马叔也能轻松携带和操控。 MG13高达每分钟750发的射速和75发的多佩尔特罗梅尔双鼓弹 夹显示了德国精密制造的优点,但是更值得称道的是它独具匠心的设计。首先是机枪扳机分上下两个弧,扣上面的扳机只能单发,扣下面的扳机才能打连发。单发连发的切换快速简便,手指都不用离开扳机。保证了射击稳定性和持续性。其次是折叠式枪-托和快速更换枪管的把手。最重要的是他的射击精准度非常高,连发射击的散部是轻机枪中最小的,单发射击的精准堪比毛瑟步枪。 12挺MG13机枪到手,佣兵团机枪组的那些捷克式和DP28可以淘汰给附属部队了。这才是佣兵团机枪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了制式和子弹口径,不然以前是7.92毫米和7.62毫米两种口径的机枪和子弹,互不通用,训练作战和补充都不是很方便。 接下来几天佣兵团是全体动员起来了,负责招兵考核的、负责运输枪弹和火炮去离石的、负责守卫仓库的等等都各司其责。兵工厂工人的召集就由舅舅王文昭负责,周文只要经验和技术都出众的哪一类。毕竟不是大规模开工,周文估计几十个工人就足够了,但是工钱比以前还要丰厚。在这方面周文从不吝啬钱财,等到样枪制作成功,周文还要给立功的工人发奖金。 试枪所开放后,枪械工程师霍伯特第一时间就搬了进去,反正他以前在试枪所就有专门的休息室。在霍伯特把周文的设计图纸全部用精密工具重新绘制出来后,又亲自到原料仓库挑选枪管和其它用料。 要知道当时兵工厂是按照每月生产的数量下发各种生产材料的,九月份才生产了大半个月 ,剩下的原料可不是个小数字。单单是用于枪管制作的高质量钢管都还有几千根。霍伯特作为德国资深工程师,自然能慧眼识钢,把其中最优质的挑选几百根出来。 这时王文昭负责招募的工人也到齐了,领头的就是之前他帮了大忙的枪弹厂技术骨干李斌。李斌本来就是步枪枪管生产车间的技术工人,他的钻孔和拉膛线的操控技术在兵工厂是数一数二的,不然作为管事的王文昭怎么可能在上千工人中记得他的名字。 当他听说是自己的大恩人王管事需要工人时,就连报酬都不问一句,义无反顾地应召而来,同时还介绍了好几个在其它工序上都出类拔萃的工人给王文昭。在听说发的工钱比以前还要高很多的时候,李斌和其它四十几个工人的积极性更是瞬间高涨到爆棚。本来人人家里都是几个月没有收入,生活正是困苦艰难之时。这下有了收入来源,全都磨拳擦掌,准备拿出全身十八般武艺,好好报答王管事的大恩情。 第179章 1931年 时光匆匆,转眼即逝。整个华夏历史难以忘怀的公元1931年如期而至。 就在这一年,国人遭遇到数十年一遇的洪水、统一之局的破裂、国党和红党内战与日本对东北的入侵等多种的劫难,留下了抹不去的沉痛记忆;而后代人从这一年的历史中感受到的依然是遗憾、惊讶、愤懑和屈辱。 也就在这一年,国人也真正知道了怀着狼子野心,谋图亡我中国的大敌为谁? 同样是这一年,国人心中都深深刻下了一个新词--“抗日”。 张新河是太原附近的交城人,小时候父亲还健在时家境还过得去,家里还送他去上过几年私塾。但是在他十五岁时父亲病死了,他们家的日子就拮据起来。家里大部分田产都为了给父亲看病卖了个七七八八,唯一能指望的是在城里商号当伙计的大哥。但是没多久他的大哥在嫂子的教唆下就和他分了家,家里仅有的三亩地又被分走了一半。他和母亲的日子就进入了饥寒交迫的境地 。 后来太原城招兵,张新河为了能和母亲生存下去,就隐瞒年纪报了名,为的就是那几文勉强能养活母亲的兵饷。 但是在新兵营训练时,他年纪小身体弱,训练成绩自然不会很好,就过了半年不到的能吃饱还能寄点儿钱回家给母亲的好日子,结果又开始裁军了。像他这种年纪小,训练效果不佳的新兵第一批就被遣散回家。 张新河回到交城乡下后生活又没了着落,他又是个孝顺孩子,自己吃点儿野菜树皮啥的还不至于饿死,但是不愿母亲也遭这个罪。无数次顶着嫂子的白眼和叫骂去跟哥哥借粮借钱,虽然最后大哥迈不开情面多少会给点儿,但是也就是平常人家拿来喂猪喂鸡的糙面(用麦壳和荞壳碾碎混合而成)。 可就在上次他脸上挂着笑,肚里咽着泪,扛着哥哥嫂子施舍的几斤糙面回家的时候,一张乡长大人亲自交到他手里的征兵令让他看到了希望。他是知道自己的训练情况的,听说本村被遣散回来的几个新老兵中就只有他拿到了征兵令,当时他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接过征兵令一看,没错,上面的名字一字不差,就是张新河。 征兵令上还注明只要本人同意,每人发放五个大洋的安家费,让本人签字画押。张新河签字同意后,乡长大人当场一分不差地把五个白花花的大洋交到了他手里。乡长这次可不敢克扣,县里面传话下来,等士兵到了太原如果被查实有克扣现象,扣一罚百,由省党部派人亲自来执行。 就这样,欣喜若狂的张新河,安顿好母亲后,就在征兵令规定的时间前两天就赶到了太原小北门兵营报到。 今天是1930年1月1日上午,张新河穿着新军装,昂首挺胸地站在军营操场上,放眼四周都是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孔。周文招收的550人的警卫处警卫队全员到齐。都是之前练了小半年的新兵,站姿排列队形都熟悉了,在几个年轻军官的指挥下,很快就整整齐齐列队完毕。 几百人在操场一站就是两个小时。但是没人啃声,没有喧哗,更没人坚持不了。张新河是占了早到了两天的便宜。为什么呢?吃得饱,吃得好啊。虽然早来了两天,但是报到后就是警卫队的兵了,每天都有军官带着提前报到的新兵进行小运动量的训练和学习军规军纪,除此之外只要不出兵营就没人管你了。但是三顿饭要管,而且还是管饱管够。这里可没什么糙面糙米之说,都是香甜可口的白面馒头或是白面大饼。还有漂着厚厚肥肉的浓汤或是菜粥。 张新河估计如果不是自己吃了两天的饱饭和几片大肥肉,身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要知道笔直站立不动看似简单,但是时间长了却是非常考验人的体力和意志。现在虽然很累,虽然腰酸背痛得很厉害,但是想着母亲那张年纪还不老但已经布满皱纹,消瘦而苍白的面庞,张新河就觉得不断有力量支撑着自己。 就在两个小时都过去了很长时间后,张新河感觉开始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这时一群军官大步走了上来。士兵们都是心里松了口气,看样子到时间了。 张新河也是精神一震,就看见当先一个上校军官走到队列前的一个高台上,只见他目光炯炯从队列后看到队列前,微微点头。就高声叫道:“士兵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山西省党部警卫处所属警卫队的士兵了,我叫周文,就是你们的最高长官。你们都是我从几万名新兵中挑选出来的,我都把你们看做是新兵中的精英。 精英自然就有精英的待遇,新兵期间,每人军饷都一样,每月五个大洋。半年后,就要进行新兵选拔,要从你们之中挑选班长、排长、甚至连长。班长每月10个大洋,排长20大洋,连长30大洋。怎么样?这军饷高不高?” “高……高!”新兵们被刺激到了,心气立马就被提了起来。我了个乖乖,这军饷可不就是高么。还从咱们之中选军官,那就更不得了了。光宗耀祖不说了,那可是几十大洋啊,一年就是几百大洋,咱这辈子都没见过。 看着下面的士兵士气大振, 斗志昂扬。周文接着又微微一笑说道:“但是,精英也有精英的职责。你们目前的职责就是两个,遵守军规和努力训练。每一周都要进行考评,成绩优秀的,可以被任命为新兵班长、小队长、中队长。训练的内容包括军事基础技术和文化学习。 考评一周不合格的,一周内个人去清洗厕所。连续两周不合格的,全班去清洗厕所。连续三周不合格的全小队去清洗,连续一个月不合格的,他的班长和小队长撤职,本人退还军饷和安家费,滚蛋。还不起钱的就当民夫,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回家。” 第180章 半自动步枪 新兵的到来让佣兵团所有人更加忙碌起来。警卫队的队长虽然是曾二牛,但是总教官却是许大成。再配给他十名队员做教官。许大成现在虽然还时不时会卖弄骚包,但是比以前是稳重靠谱多了。现在佣兵团高小山和妙花都已经独挡一面,接下来周文要培养的领导人才就是许大成。毕竟未来的战争中,周文是准备把所有的炮兵力量都交给他来指挥的。也就是说,在佣兵团小队战斗时,许大成是炮手,在整体都参战时,他是炮兵指挥官。 周文的计划是,用三个月培养这些新兵的军事基础素质和文化学习。三个月后再开始分兵种训练,争取在明年一月都拉去淞沪战场进行战争的洗礼。所以时间紧任务重,何况周文要训练出来的必须是精兵。 整个警卫队包括队长曾二牛都要参加训练,同样要考核。不合适就换人。现在离石那边已经招收满员开始训练了。半年后就要双方拉出来比试比试,看看是离石的山中猎户们了得,还是太原从几万人中挑选的精兵厉害。机枪组和火炮组都一分为二,分别担任两地的兵种教官。 半年后的比试不但是对士兵们的考验,也是妙花和许大成俩个总教官的比试。两人自然都不甘居落后,自会拿出各种手段和方式提高训练质量。 离石县还增加了个50人的工兵队,等到兵种训练时周文会亲自过去进行指导。太原这边就增加了50人的通信队,到时候由周用宾来训练。 当然,之前已经被高小山操练得欲死欲仙的赵义、赵顺两兄弟和张杰现在也跟着警卫队继续训练。周文是要培养他们的军人作风和纪律性,将来自然另有安排。 就这样忙乱了几天,党部那边是高小山坐镇,新兵训练有许大成和马叔几个负责,老吴叔干起老本行,后勤伙食敞开来供应。周文就一头扎进了兵工厂,和霍伯特一起开始半自动步枪的研发……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天是1931年1月17日,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周文设计的半自动步枪的样枪出厂了。 在兵工厂试枪所旁边的一个靶场里,德国顾问霍伯特、东北军专员黄以声、舅舅王文昭和工头李斌都在看着不远处的周文手中拿着的那支步枪。心里都是在激动着,祈祷着,感怀着…… 周文也在看着手上这支枪,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新生儿。此刻是心潮起伏,百感交集。不容易啊,虽然已经拿出了在后世证明是切实可行的各项技术数据,但是也做了很多改动。这是集合了后世的先进设计理念,德国枪械工程师的严谨审核和技术把关,太原兵工厂目前最好的设备和技术最过硬的工人操作,共同制作的一把枪。 该枪全长1.2米,比后世的56半自动长了不少,主要是因为6.5毫米口径的枪管必须要保持一定长度才能保证射程和降低后坐力。带10发弹匣全重达到4公斤,重量完全达到了设计要求。枪管设计了刺刀卡口,但是周文目前还不准备配上刺刀。自动模式采用了后世非常成熟可靠的枪管导气式。装弹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往枪膛压弹,另一种就是用备用弹匣从下方插口上弹。 刚才周文试了一下,两种装弹都很好操作,当然用弹匣肯定更快。这支枪的枪管是李斌花费了整整几天工夫和十几根枪管,又经过精细的手工打磨。才制作出符合霍伯特要求的四条膛线枪管。之前周文提议的六条膛线已经被霍伯特说服改正了。要知道并不是六条膛线就肯定比四条膛线的枪管要好,但是反而因为膛线变细,对膛线的磨损会更大,而且对子弹的要求也不一样,现在兵工厂的子弹并不适合,子弹不适合不但不会增加精度,反而更容易损耗枪管。因此半自动步枪还是沿用四条膛线枪管,只是质量要求更高。 当然,你也可以用硬度和韧性都远超一般钢材的特殊合金钢,比如铬镍钢。但是那个高昂的造价就不适合大规模装备部队了,就是后世的美国也装备不起。 周文手上这支枪是用来获得初始试验数据的,枪管的磨损自然暂时不用考虑,但是他为什么要计划让佣兵团装备德国制造的半自动步枪,就是需要铬镍钢来制作 枪管,再加上德国的膛线技术和设备都是最先进最精密的,那制作出来的步枪肯定都是精品。而且周文还打算每支精品步枪都要安装抑制器,那目前只能是德国制造。至于价格,周文又不需要大规模装备,几十上百支还是买得起的,何况现在周文还打着免费的小算盘。 这枪是他设计的,虽然霍伯特也参与了部分工作,但是他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出资人是有专利权的,如果他把这项专利卖给德国毛瑟公司……嘿嘿! 说来说去还是要这枪能够达到设计的各项指标要求才算是最后成功。 只见周文打开扳机上方的保险,拉动枪机,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子弹上膛。抬枪上肩,就对着100米处的靶子连续扣动扳机。“啪--啪--啪!”清脆而悦耳的响声中,十发子弹瞬间射出。步枪弹匣空仓的瞬间随着一声轻响自动松开,周文马上取下又插上备用弹匣,继续射击…… 连续打了五十发子弹后,报靶的张晓平拿着靶子走了过来,众人都围拢看去,只见靶子的10环部位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大洞。 霍伯特兴奋地大叫起来:“周,一百米的散部非常小,你刚才的50发射速还不到一分钟。如果是一般士兵,应该能够达到每分钟30发,如果是老兵那就能达到40发的射速。了不起,这么高的射速还有那么小的散部,已经成功一半了。” 接着周文他们又试射了200米和300米的靶子,结果非常让人震惊,精度完全达到或超过预期的标准和要求。众人都上去射击了几发子弹,都是连连称奇,就连王文昭这种很少摸过枪的生手,立射都能100米上靶。后坐力很小,扣扳机的力度适中,还有周文独具匠心的空仓提示设计。大家都觉得这枪算是成功了。 黄以声更是激动得语无轮次、手舞足蹈。拿着枪就不放手,一直在射击和夸赞。 周文心中也是兴奋莫名,成功了,已经算是成功了。一把名枪出世了…… 第181章 大象枪 新枪的试验还在继续,在霍伯特的指导下完善各种数据。但是周文又在试枪所里用专业工具设计绘制了一把新枪。这把新枪在太原兵工厂就没法造了,他设计的这款枪就是后世大家都熟知的在二战中威名赫赫的反坦克枪。 周文知道抗战时期小日本的坦克在中国大地上恃强逞凶、耀武扬威,就是欺负中国军队装备落后,没有有效的单兵反坦克武器。只能用人拿着炸 药包或集束手 雷冒着枪林弹雨去近距离爆破。那是拿人命去填,去换。往往牺牲了成百上千条生命还不见得能炸毁一辆日本坦克。 那是不是说日本坦克很厉害?其实不然。日本当时虽然是亚洲强国,但是和西方工业强国相比也只能算是半工业化国家,工业生产能力和规模有限,再加上它的工业重心是在海军建设上,那陆军的装备自然就不能和美、德、英、法以及苏联等强国相提并论。 整个二战前后时期日本装备的主要坦克就是三种,89式中型战车,95式轻型战车和后来的97式中型坦克。89式和97式中型坦克在后世看来应该都属于轻型坦克的行列。因为重量都不超过15吨,装甲最厚的97式中型坦克前装甲最厚不超过25毫米。而前装甲厚度只有可怜的12毫米的95式轻型战车其实只能算作是装甲车。 但是就是凭借这几款如果放到欧洲与苏德坦克集群正面交战,就会像是冬天的残雪遇到烁烁夏日,连泡泡都来不及冒就被融化得无影无踪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在中国和东南亚战场却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这只能说明中国在那个时代是真的很落后,很贫穷。贫穷落后自然就要挨打。 周文就是想着能用简洁的办法,为七年后的抗日军队增加一种能有效对抗日本坦克的单兵武器。后世单兵对付坦克的办法就很多了,反坦克导 弹、火箭筒、无后坐力炮、反坦克地 雷等等。但是这些周文都不会造啊。他只会玩枪,只懂抢。 他知道一战时期德国制造了一种放大版的G98步枪用来对抗英国人发明的水柜(坦克)。就是被后世称为大象枪的世界上第一款反坦克枪。 大象枪就是毛瑟1918式T-Geweh 反坦克步枪,长枪管型全长竟然有1.69米,小个子的步兵还没此枪高;即便是短枪管型,其长度竟然也达到了1.58米。枪管口径13.2毫米,初速每秒805米,采用单发装填发射模式,有效穿甲距离150米,在200米的距离外,能击穿25毫米的装甲。 在战斗状态下,长枪管型重量为15.8公斤,短枪管型重量为16.6公斤。即使是德国也需要两个人配合使用。作为世界上第一种专门用来打坦克的大口径反坦克枪械,属于战时的应急军品,似乎没有什么突出的亮点,只是简单地将毛瑟G98式步枪放大后的设计而已。 但是周文知道现在包括德国毛瑟公司在内有好几个国家还在研发新的反坦克枪。阻碍他们技术发展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在不损失枪口动能的基础上减小巨大的后坐力。要知道大象枪当时又被称为两肩枪,意思是一边肩膀只能顶住一枪的后座力,两枪过后,两个肩膀都会被拉伤甚至是脱臼。可见它的后坐力是多么惊人。 正好熟知后世各种反器材大口径狙 击枪的周文知道怎么改进这个问题。一个就是安装高效的枪口退制器,一方面减少火 药气体经中心弹孔向前的流量,从而减少对武器的后坐力;另一方面自侧孔道流出改变气流方向和大小,向侧后方喷射,从而又给武器一个向前的反作用力。二是采用枪管导气式半自动射击,利用后坐力完成抛壳上膛的动作,同时抵消一部分后坐力,三是使用弹簧方式,让后坐力延迟影响枪身,后坐力先作用到弹簧上,弹簧压缩后延迟一点点时间才释放到枪 托上,使得后坐力产生作用时子弹已经射出枪管。 周文相信引用了这三种技术的改进后,新的反坦克枪不但后坐力大大减小,同时还提高了射程和精准度,虽然还不能和后世的巴 雷特等名枪相提并论,但在这个时代打打小日本的薄皮坦克是足够了,而且还可以打炮楼和简易碉堡,甚至直接打人,啧啧!周文想到一颗13.2毫米的爆破弹打在人身上的场景,那是直接粉碎了吧?总之这种枪作用非常广泛,特别适合中国战场。 周文知道反坦克枪也就是在二战初期欧洲战场取到了一定效果,面对后期各国那些各种加厚的装甲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但是在中国就不同,小日本整个二战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坦克,如果这枪在德国最后试制成功后,国民政-府肯定会大量采购,中国军队就有了单兵对抗小日本坦克的有效装备了。 周文沿用大象枪的口径也是有目的的,大象枪在一战时期作为一种能有效对抗坦克的武器,不管它有多少缺点,德国还是生产了很多,特别是为了有效击穿钢质装 甲,德国研制生产了很多13.2毫米口径的各种穿 甲弹。如果新枪能够利用上那些原有的枪管和穿 甲弹,相信毛瑟公司会很感兴趣,这将会大大缩短研制过程和减小成本。 因为这种枪需要的枪 管及其它部件,还有穿 甲弹等都是中国兵工厂目前无法制作的,所以只能由德国毛瑟公司试制和试验。 时间不等人,春节前霍伯特就要带着半自动步枪的图纸和样枪的数据,还有周文设计的反坦克枪和步枪退制器的图纸和技术资料回到德国去。而德尔曼将作为周文的私人代表也一起回德国,由他代表周文和毛瑟公司商谈技术买断的各种价钱和细节,顺带还要帮周文采购那些清单上的装备武器。 这也是没办法,周文也没其他的外国渠道,只能相信这两个德国人了,即使被骗了也没多大损失。反正半自动步枪是成功了,如果拿不到德国货就用太原兵工厂生产的产品,又不是打不死人。当然周文还是很信任德尔曼的,毕竟互相还算是有一定了解。 第182章 人体试验 1931年1月24日,周文在太原火车站送走了德尔曼夫妇和带着神圣使命回国的霍伯特。终于可以稍微歇歇了,周文在回来的路上寻思着。正想着怎么回家过春节的事情,就在军营门口被个小女子堵门了。 周文一看见她就直拍自己脑门,糟了,早把这事而给忘了。 来堵门的正是师弟妹李巧儿。 原来李巧儿早就向他汇报过,说是已经把那个迷 药研制出来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学习研究了紫清道长留下的医药秘方后,通过自己的不断试验和改进。竟然把武当派独门的外伤金疮药发展成了一种对止血有神奇效果的中药。但是周文前几天实在脱不开身,这一拖就是一个月,难怪在内线冯天培的消息透露下,知道今天周文难得没有计划安排。 周文知道这是李巧儿的心血,而且这药如果研制成功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自己居然就这么疏忽了。赶紧向师弟妹道歉,并马上车子调头,带上李巧儿就直奔富源商铺。现在富源商铺的一间药材仓库已经彻底变成李巧儿的实验室了。 到了富源商铺的仓库,只见里面各种药材被加工成细末或者糊状,还有的直接熬成汤汁。林林落落有好几十个坛坛罐罐分类装着。果然就像一间实验室。 李巧儿知道周文的时间金贵,也没多啰嗦,就去取过一个小罐罐来,让一个小伙计去旁边一个小窝棚中抓了只兔子过来,只见小家碧玉般的李巧儿,白净净的小手上拿着把小刀。伸手就在那个兔子耳朵上划了个口子,那血就噌噌往外冒,小伙计使出力气才阻止了兔子的挣扎。 李巧儿就用一个竹板从小罐子里挑了一团红色药粉出来,直接抹在兔子伤口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血就止住了。那个小兔子也不再挣扎了。 周文都看傻了眼,这么神奇?他是知道这个时期中国也有一种药有止血的效果,那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云南白药。但是云南白药的止血效果有多好?周文在后世是没见识过。他今天倒是见证了自家师弟妹研制的这种药确实是有很强的止血效果。 在周文发楞发傻的当口,李巧儿糯糯的清脆声音传来:“大师兄,我试验了好多动物,都有这个效果,但是我要找人来试试,最好是划开动脉血管试试,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周文一听就打了个寒颤,这个小小巧巧的师弟妹,怎么说话那么瘆人。你这是要做人的活体实验啊,还说得那么自自然然,就像人也是小狗小兔子似的,说动刀就动刀啊?还大动脉呢,那是要死人的知道不? 看着李巧儿那带着期盼还有点儿红红的眼睛,周文脑筋极速转了起来(但是没转弯)。看样子李巧儿是没日没夜的在研究啊,人家这才叫做科学家的态度和执着。不能打击别人积极性。但是用人来做实验就有点儿麻烦,特别是有生命危险的人体实验更是麻烦。周文看着李巧儿的表情,周文怀疑如果自己找不到人,她怕是会给她自己来上一刀。 赶紧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周文想来想去,只有牢房里的死囚适合这个角色。死了就算了,没死就饶过他(她)的死罪。警察局是谁管?学长? 想到这里,周文赶紧保证近几天一定找到实验活人,就在李巧儿半信不信的眼光中落荒而逃…… 先把李巧儿应付过去,但是周文知道这是个大事,还必须找人来进行试验。只好又驱车来到卫戍司令部找赵长树。太原警察局好像就归他管。 赵长树听说了他的来意后,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你说咱们俩是不是叫做心意相通?我正想着等你这几天忙完了再找你说,你就送上门儿来了。这事你也别来求我了,你求你自己吧。哈哈。” 周文听了赵长树一番解释后,才知道今年南京政-府下达了最新的指示。为了更好更有效对付红色地下组织以及召令各省积极配合国党围剿红区,南京政-府下令把全国的警察系统纳入中央党部管理。 当然,南京政-府直接控制的几个省自然就必须遵令执行,哪些名义上归附中央,实际上还是军阀割据的地区是不是会听命行事那就另说了。 山西实际上还不属于南京政-府直接控制的地区,但是徐长官知道周文本身是山西弟子,和自己手下头号爱将赵长树又是兄弟。何况那个刘若水特派员也不像是野心勃勃、雄才大略之辈。自然就没必要给南京方面添堵,把警察局交给山西省党部警卫处管辖也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人家山西省府可是指明了是警卫处管,警卫处也是你们党部所属嘛。其实南京方面的意思是由党部党务调查科来管辖。但是太原还没设立党务调查科不是?再说了,到现在党务调查科也没人敢提在太原设立分部的事儿,关键是派不出人去。谁特么活腻了敢去姓周的那个土匪的老窝里去?你派谁去就是想让谁死的节奏,这事儿就这么挂着了。 周文听完心里也乐了,这可不就是自己求自己了么。只听赵长树笑着说:“这下好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交给你管是最好,我就管好练兵和防务,其他的还真没这个耐心去管。不瞒你说,到现在这警察局门从那边开我都不知道,也不耐烦知道。今天你就把档案资料都拿走,省府已经下令给警察局了,估计他们哪些什么局长副局长的都等你去烧新官三把火呢,哈哈哈!” 周文心里也是好笑,自己这个学长其实就是个纯粹的军人,你让他去管民间哪些鸡毛蒜皮、蝇营狗苟的事情还真难为他了。难怪现在一副如释重负的轻松模样。 周文告辞出来之后,心里就有了主意。既然是自己的管辖范围,那就不急着为几个死囚的事找上门去,还是要先摸摸底再说。别不知深浅就插进去,万一这些地头蛇等着看自己笑话那就自己砸自己牌子了。 第183章 有天赋的表弟 转眼之间,春节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离石县周家大院内热热闹闹,一片欢腾。正堂内摆了好几大桌酒席,主桌上刘若水坐了主位,周镜海和周文父子一左一右相陪,高小山、妙花、老吴叔、林运、舅舅王文昭、现任县长王成浩和周用宾等都在主桌就坐。佣兵团的成员除了许大成、马叔带着十名教官队员在太原陪着警卫队过年,其他的全来了。 在刘若水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开席后,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几十位老少开怀畅饮,一起欢庆佳节…… 接下来三天,周文是马不停蹄到处走访拜年。商会、保安队、中阳县李团长、柳林镇赵长树家等等都不失礼数地一一拜访。别人过年是享受休息,他过年倒比平时还忙碌。 到了大年初五这天,在老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周文拜别家人,与刘若水一道带着兄弟们驱车回返太原。红袖和王小虎倒是都被周文留在了离石,两人都深得周镜海的喜爱,压岁钱都拿到手软。 红袖陪伴周镜海一段时期后还是要回到太原,因为她还需要学习很多知识和武功。王小虎以后则就留在离石了,由老父来抚养。自己这个儿子不能经常陪伴在父亲身边,那就让父亲再养一个儿子。何况小虎虽然有点儿智障,但也是可爱乖巧的孩子。周镜海听周文说了王胡子的故事后,对小虎自然是更增怜爱。 刚回到太原不到一天的周文,还没来得及去给自己学长和黄专员拜年,就看到亨利父子二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外国人可没有过春节的习俗,他们父子二人去到上海差不多一个月后就基本把情况摸清楚了。要不是赶上春节买不到火车票,不然早就回来了。 周文看着桌上厚厚一叠计划书,满意地点头说道:“老亨利,你们这真是上阵父子兵啊。这么快就拿出计划来了,非常好。” 老亨利连忙说道:“不不不,周,这些都是小亨利做的,我只是把医院这块计划加了进去。真正做计划的是他。” 周文心里感慨道:“谁说外国人家庭亲情淡漠的?敢站出来我抽死你。不管是什么种族的人,哪家的父母不希望自己儿女成才立业?” 周文赶紧让亨利父子回去休息几天,等自己看完计划后再约他们来商议。现在全中国都在过春节,你想做什么也没法做不是? 刚把俩老外送出办公室,还没等坐下喝口茶,就看见张晓平憋着笑带着一个笑得贼兮兮的少年进来。 周文一看就双手捂着头痛苦地叫道:“小明,不是刚分手不到一天吗?你怎么又来了。” 那少年那管周文的心思,一个翻身就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叫道:“舒服啊,这沙发太舒服了。我说表哥,你可不够意思啊,从小我有好玩儿的都给你玩儿,你现在发达了,就想装大人了。那可不行,你今天一定要教我开车,不然我就不走了。” 这少年叫王成明,却是舅舅王文昭的二儿子,比周文小一岁。他倒是没说错,从小就和周文一起玩儿,和周文感情自然是非常的好。这小子之前住校没回家,还不知道自己表哥回来了。最近才初中毕业回了家,知道周文回来了,那还不得开心的要死。但是周文一直忙忙碌碌,两人见面时间都很短。 直到这次春节全家跟着周文回离石过年,这才有时间和周文套近乎。这几天一天到晚缠着周文要学开车,其实周文也知道表弟看见自己自然是想多和自己亲近亲近。毕竟兄弟两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自己失踪后不知小表弟有多难受,现在回来了自然就想和以前一样,一天到晚粘在一起玩耍。 但是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少年了,哪有闲工夫陪着这个小屁孩玩耍。周文知道自家表弟从小就喜欢机械、动力之类的东西,以前没少拉着自己进兵工厂去看各种机器。有时还站着不动一看就是老半天,就他那种活脱好动的性子,已经是难得了。 现在看见表哥有汽车,那还不得喜疯了。他可不管什么处长不处长的,反正就是自己表哥,和自己从小一起玩大的表哥。你的就是我的。 张晓平和他倒是也混得熟了,就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和小明开车出去遛遛,师兄你借刘特派员的车子去卫戍司令部咋样?” 周文一想也是个办法,不然他可是知道这个表弟二皮子的特性,他真能缠着自己一整天。唉!还是晓平师弟懂事儿啊,怎么年纪相同,这个表弟就是两样呢?于是只好恶狠狠瞪了王成明一眼,点头同意。 看着张晓平领着欢呼雀跃的王成明下了楼,周文心中却是涌起暖暖的温情,这些都是自己的亲人啊,一个都没变,都和以前那样喜欢自己,爱着自己。 但是表弟初中毕业了,是去继续上高中还是有其他打算,周文还要问问舅舅的意思。当佣兵就算了,那可是刀口上跳舞的活计,家人么,平安就好。 等周文去跟赵长树和黄以声喝了拜年酒,回到军营的时候,发现表弟正和兄弟们一起吃饭。只见他不服气地在和体净比吃馒头,这小子倒是能吃,已经吃到了第十个。周文赶紧上前阻止,你和体净比吃的?你小子这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不是? 体净呵呵笑着解释道:“小小师叔,我是吃三他吃一,没欺负他。” 就是你吃五他吃一也不行啊,你有多能吃我还不知道?周文对着王成明喝道:“吃饱了就快滚蛋,要学车明天再来。” 王成明笑着说道:“表哥,还学什么啊,这车子有工具我都能拆了信不信?从明儿起,我给你当司机吧。” 周文知道他平时可不是吹大牛的人,就征询地望望张晓平,张晓平说道:“真的,小明太聪明了,一学就会,开得又快又稳。连车子的动力原理都揣摩了个清楚,他说的好多我都不懂。” 周文就问了几句王成明动力方面的问题,还果然是说了个八九不离十。周文知道他以前可没人教过,这下真是震惊了。 心中暗暗纳闷道:“莫非自己身边这些人都是有天赋的?这个表弟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出奇之处啊?” 第184章 钱不经花 表弟有这方面的天赋倒是让周文起了另一种心思,给我开车浪费了,给我开飞机还差不多。 他想到做到,就带着表弟向舅舅家走去,路上把打算给他说了以后,王成明直接兴奋得疯了起来,一路大喊大叫发泄着心中的激动。引得路人纷纷躲避,让着这个疯子。 王文昭一听周文的打算直接傻眼了,啥?开飞机?这飞机是啥样都没见过呢,还开飞机。周文倒是理解舅舅的心情,就耐心地解释起来。最后说道:“按照小明的个性,他肯定想要参与我的事儿,咱们拦得住一时还能拦得住一世?打仗这种事儿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危险太大。舅舅您也知道我的计划,将来发展起来,不用几年咱们就要考虑买飞机了,那还不如让他去学开飞机,在天上飞总比打仗安全得多。” 舅舅听了却是一把抓着周文的手急道:“阿文,那你岂不是危险了。我看你还不要当兵了,就辞官回家来吧。你爹那么大的家业还不够你折腾?再说了,即使是打仗,你去得小明自然也去得,有他在你身边我还能放心一点儿。” 周文心中一阵感动,这就是舅舅啊,在他眼中自己比他亲儿子还重要。又耐心解释了一番。取得舅舅和舅母的同意之后,周文郑重对着表弟说道:“小明,你要想好了,这开飞机可是要吃大苦,要学很多知识的。你可要有心里准备。” 王成明也是严肃说道:“表哥,你放心,只要能对你有帮助,能跟着你干,我做什么都愿意,都听你的。我就是想和以前一样,做什么咱们都在一起。” 周文重重拍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加入我们就等于是加入了佣兵团。佣兵团再小也是一支军队,你明天就到军营报到吧,和警卫队的新兵一起训练。三个月后我再给你找个外语老师学英语。争取今年内我就送你去国外学习开飞机。” 就这样,第二天军营操场上又多了一个少年新兵王成明。 安排好表弟的事情后,周文终于有空仔细研究小亨利写的计划书了。 计划书非常详细,把周文打算近期投资的几个项目都列出了一个时间表,什么项目先开始,投资多少?购买那种设备?价格如何?都一一罗列出来。条理清楚,层次分明。更难能可贵的是,对于涉及到美国产品所属公司的现状和产品特点都做了分析说明。主张采购哪家的产品设备,为什么?性价比如何?非常详细。 周文知道这时候正是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大量的产品积压,大量的工厂倒闭。比如炼钢设备,小亨利就建议购买哪些倒闭炼钢厂的设备,有些最新最先进的设备才投入生产没多久公司就倒闭了,就盯着这些设备买,性价比最高。而且这些倒闭的工厂的技术人员都失业了,现在去聘用只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得到最优秀的工人和技术工程师。 还有卡车的采购,小亨利建议就买美国福特最新的2.5吨卡车。因为他了解到,现在福特公司大量的新车卖不出去,有一批新车已经卖给了客户,但是由于客户破产付不出余款只好又拉了回来。在美国只要是上过车牌的车不管你新不新,都只能按照二手车来处理,这价格立马就降了三分之一。这种情况在美国现在有很多。 周文乐了,这可是淘宝的好机会啊。 那现在需要先成立一家公司,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去美国大肆采购一番。成立公司倒是不难,难的是让小亨利一人带着那么多美金去美国不放心啊。那让谁跟着去呢?这倒是个难题了。全佣兵团也只有自己跟着去比较合适,但是这一去几个月,自己怎么可能走得开? 等到周文把小亨利找来商谈的时候,小亨利倒是把这个难题解决了。即使周文放心,他也不敢带着那么多美金去美国啊,万一被有心人盯上,不要说钱,就是他的命也保不住。但是有办法解决。在上海找一家美国进出口公司代理就行了,这种公司在上海好找,而且受世界经济衰退的影响,上海外国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佣金还能谈低一点儿。 这下安全了,双方找一家大银行作保,其实就是后世的信用证付款方式,把钱先打进银行由银行担保,卖家先把货物运送到指定港口。银行拿到提货单并确认无误后,再把钱打给卖家,提货单给买家,买家提货走人。就这么简单,只是周文没想到这个时代就已经有这么安全的贸易方式而已。 这样的话小亨利都不用亲自去美国了,交给代理商去签合同就行了。 不错,周文现在对小亨利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你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帮你策划好了,这就是专业人士,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周文立马把成立公司,委托代理商等一系列工作全推给了小亨利。采购清单也确定下来。自己只要去把那些什么银行本票、美金、英镑的现钞都打进新公司的户头就完事了。 周文心里默默预估了一下,现在把自己空间藏着的金条、美金、英镑和那张五十万元的银行本票加一起,大概价值大洋是一百六十多万元,折算成美金就是四十万。小亨利的计划书里总预算是十五万美金起步,这还是购买的都是二手设备和二手车的情况下。德尔曼那里采购德国军火装备也需要不低于十万美金的开支。后面还要建厂、招募工人、维持兵工厂一个车间的生产等等,想着周文都觉得头痛,四十万美金也不经花啊! 心疼归心疼,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投资产业是为了将来能赚更多的钱,积累更多的资源为抗战做准备。购买装备就更是重中之重,那可是将来佣兵团保持强大战力并闯下赫赫威名的根本。 周文在后世的佣兵团就是过惯了穷日子,好装备好武器根本买不起,连周文的狙击-枪都是用最便宜的前苏联德拉贡诺夫SVD狙击步枪 改装的。更不要说什么先进的夜视仪、无人机、凯夫拉防弹背心等等高级佣兵团的标配。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几个通话器了。当时如果有更好的武器和装备,也许佣兵图就不会步入全军覆没的结局。 现在到了这个时代,周文再也不能忍受因为贫穷让拿着简陋装备的兄弟们拼命的窘境,必然要想方设法为佣兵团购买最好、最先进的的各种装备。即使是再贵的装备,只要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消灭敌人,周文都必须买。 第185章 户籍登记 进入二月的太原古城开始吹来了春天的气息,地上残雪融化,树上新枝发芽,阳光也终于冲破了阴霾的冬云,再次眷顾了这座历史古城。 这天,太原警察局门口一群大大小小的警察官员们迎来了一辆黑色小桥车。正是周文前来巡视刚归入警卫处管辖的太原警察局。本来春节前周文作为新任直属上官就应该来巡视慰问一番,但涉及到要提几个死囚做新药实验,还需要先多方了解下情况。现在对警察局的基本情况都做到心中有素后,周文才决定今天前来巡视。 其实不止是周文要了解警察局的情况,那个警察局长也是有后台的人,他也想法设法通过各种关系打听这个年轻上校处长的来历和喜好。那个时代没有后台想坐到一个省城警察局长的高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当他了解到这个处长的背景和一些所做所为后,本来还存着点儿客大欺主的小心思也荡然无存。开玩笑,人家和党部特派员及卫戍司令部司令称兄道弟,和东北军专员及众多洋人关系匪浅,回离石救老父于危机之中,灭仇家手段狠辣。连那个后台都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去招惹这位新贵,自己还怎么敢再起其他心思。 那个局长看着周文如沐春风的笑容,和蔼可亲的谈吐,就像隔壁邻居家的大男孩般亲切可近。但是当他询问各种工作情况时却是直指要害,突出主题,绝不拖泥带水。等到布置任务时又不怒自威,从容淡定的面容下好像藏着一把利剑,让人不敢稍起违逆之心。 这个警察局长也是阅历丰富,和形形色 色各种人物交道打老了的江湖油条,知道眼前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年轻上校是个难惹的笑面虎,这种人一旦翻起脸来就是不堪设想的结果。当下更是小心应诺,生怕一个应对不当就是官丢人走的下场。 其实周文倒也没有整顿警察局上下的心思。这个时代的警察局可说是一本集社会阴暗之大全的教科书,但是周文无意也没能力去改变。在他的私下各方调查中,太原警察局也不算太黑。毕竟在阎大帅统治山西的十几年里,不管其政治野心有多大,私欲有多重,在对待治下百姓方面却要比其他军阀好得多。在他的严格管控之下,警察局各级官员们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勾当还不敢太过分。 周文巡视的目的就两个。 一是震慑和拉拢,反正自己无意插手太多,那就没必要调整人员,弄得人心惶惶。但是该有的威严和手段还是要显露一二。要让这些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江湖老油条们不敢蹬鼻子上脸,随便打发自己。 二是布置了个任务,就是全城进行户籍登记调查。每个分局、每个派出所(民国时期就已经有派出所这个警察机构了,有的地方又叫分驻所)都必须限时一个月内完成。如果真有人敢阳奉阴违,糊弄自己,那也不介意杀鸡儆猴,惩处几个不识时务的代表给众人看看。 周文要搞户籍登记是为了将来防范日本间谍做准备。他知道日本人在中国各地探听情报、以商业名义公开架设电台的情况在九一八事变后就会受到控制。到那个时候,日本的很多商业电台都会受到严格的管制和监控。很多日本间谍和情报组织就会从半公开转入地下。那时才真正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中日之间的情报战和间谍战。 周文还知道由于阎大帅在日本留过学,对日本人一直都还抱有一定幻想。导致他在抗战前期都不重视日本间谍对山西的渗透,甚至他指挥部一众高参中都有日本间谍。结果在抗战初期著名的太原会战中,中国军队的调动部署被日本人了如指掌,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布置。仅仅付出少量代价就将几十万装备还算精良的晋绥军打得大败而退,轻而易举就占领了太原,进而几乎占领了山西全境。 就连太原兵工厂的大部分机器设备都没来得及运走就被日本人缴获,最后都运到日本或东北沈阳兵工厂,用中国人的机器制造武器弹药来屠杀中国人。这真是中国历史的悲哀。 要知道参加太原会战的近三十万中国官兵不可谓不英勇,不可谓不顽强。在处处战役布置兼受制于敌的情况下,数十万将士不怕牺牲,前赴后继。分别在平型关战役、忻口战役、娘子关战役、太原保卫战等战役中给予日军大量杀伤。但是自己也付出了十几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而且伤亡的将士中绝大部分都是从军多年的老兵和精锐。这也直接导致整个晋绥军在抗战中后期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直线下滑,再也没有打出太原会战中那种一往无前,决死奋战的精气神。 周文现在就是要未雨绸缪,等到形势出现变化之后,能够在太原甚至山西率先做出有效行动,打击日本的情报组织和间谍。尽量减小抗战初期山西中国军队由于情报泄露而造成的巨大损失。 当然这些原因周文自然不会对着几个警察官员解释,但是他一再重申这是近几年太原警察局的一项重要职责,要形成制度。以后每年都要进行一轮户籍登记,要做到每个片区的警察对自己管辖区域的居民情况了如指掌,而警卫处会不定期下到各个分局或派出所进行抽查。一经发现有任何马虎大意和随意懈怠情况,一律就地解职。严重的还要以渎职罪论处。 接着周文又向几个警察局头头表示,马上就会向省府申请经费和装备,改善大家的待遇和后勤。要让马儿跑,也要让马儿吃草的道理周文还是明白的。 经过周文一番大棒加胡萝卜的手段显露,警察局上上下下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位上官无意动大家的官职,也不会安插什么亲信来给你添堵,还会向上级申请经费和装备来给你加钱加待遇。但是他要求的你必须去做,还要做好,不然就是给脸不要脸,自己找死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给你面子你也要给我面子不是?不然……嘿嘿! 第186章 死囚 太原警察局监狱的死牢房里一片阴暗,整个空间充斥着各种馊臭气味混杂交错而成的,能让人窒息的污浊气息。只有高高的墙壁上方镶嵌着的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一个钢条窗口,能透进一些新鲜空气让牢房里的人不至于缺氧而死。 牛一刀这时就躺在最里面的一间死牢房里,正在艰难地举起被铐着近5公斤重手链的双手,在脏得发硬的乱发丛中捕捉爬来爬去的虱子。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就马上放到嘴里细细咀嚼,然后满足地轻哼一声,吞咽下去。让酸痛的双手歇息片刻,又继续开始捕捉虱子的大业。 牛一刀自从年前被关进死牢房后,就对自己能否生还不再报任何幻想。但是他知道按惯例春节前后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处决犯人,用老话来说就是大过年的见血不吉利。所以他才能多苟活了两个月。“赚了!老子又白赚了好几十天。”牛一刀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不知是从进了大牢的那一天开始,牛一刀突然就喜欢上了抓自己身上虱子来品尝的小游戏,并且每天乐此不疲。因为这个游戏很符合他在黑道混迹多年的一个信条--你要吸我的血,我就把你整个吃掉。 牛一刀当然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黑道这条路的了,只记得当初自己也是个老老实实跟着师傅帮人屠牛杀猪的屠夫小学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开始不忿起来。 不忿凭什么自己和师傅辛辛苦苦劳累一天,还要把大半收入上交给城西活牛市的黑头大哥。 不忿凭什么自己和师傅一年到头忙碌劳累,最终还是吃不饱穿不暖。黑头大哥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却是大鱼大肉,绫罗绸缎。 不忿自己和师傅辛辛苦苦攒下了几个大洋,等师傅去帮自己说亲的时候,自己从十几岁少年到二十几岁青年就一直喜欢爱慕从未改变过心迹的小翠姑娘,却睡上了黑头大哥的炕。 不忿自己师傅病死的时候,连个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草席把老人家裹了下葬。 于是,就在师傅下葬的当天夜里,自己一个人揣着杀牛刀,摸进了黑头大哥的家里…… 黑头大哥被自己的尖刀捅进胸口的场景当然不会忘记,比杀牛简单多了。黑头大哥临死前的恐惧和哭喊让自己分外的满足。你吸我的血,我就杀了你。 当然,那个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小翠也让自己很满足。以前连手都不让自己碰一下,现在却轻而易举就让自己给睡了。睡她是要讨回以前的债,十几年帮助她,接济她的债。杀她也是要讨债,情债…… 渐渐的,自己也变成了活牛市的黑头大哥,不,比当年的黑头大哥还要大。自己也不让人叫自己黑头大哥了,要叫帮头。当然也不用成天忙碌辛苦,自然有人把钱孝敬上来…… 突然这天就变了。以前吃着自己孝敬,喝着自己供奉的警察老爷们变脸了。好像是从豆芽跑回来给自己说了那个事儿之后吧,自己就被人盯上了。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械斗血战,莫名其妙的杀人,莫名其妙的被抓,判死刑…… 牛一刀想到这些就有点儿头痛,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一个在活牛市称霸多年的黑帮老大,怎么就这么简简单单栽了?这是得罪那个大佬了? 就在这时候,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了,一束手电筒的光亮从外面射了进来,瞬间刺得牛一刀的眼睛迷了起来。 几个警察大步进来,也不说话,提着牛一刀的双臂就往外走,拴着双脚的脚链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一串响声。 等着牛一刀被拖着来到外间的走廊上,发现其他它个死牢房也在向外提人。“这是要马上行刑的意思?”牛一刀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死亡即将来临时还是开始出现了恐惧和惊慌。 这时看见一个警察在向个军官模样的人报告说道:“报告长官,一共九个人,这是所有的档案和判决书。” 那个军官接过档案,点点头说道:“辛苦了兄弟,人我就提走了。” 就听那个军官对着大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就见噼里啪啦进来一群士兵,给每个死囚用黑布蒙上了双眼,然后每两人提着一个死囚就往外走。牛一刀被提着走出大门,即使是被蒙着眼睛,也能感觉到耀眼的阳光迎面射来,赶紧闭上双眼,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只觉着这时真是去死了也是值了。 接着牛一刀就开始不懂了,好像是坐上了卡车,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比马车舒服多了。然后就到了地方,等把眼罩取下的时候,牛一刀发现好像是座军营。然后又开始不懂了,居然还解开了手铐,脱光了洗澡。好吧,要和自己相伴了几十天的虱子告别了。被冰凉刺骨的水冲刷着身上成斤的污垢,牛一刀发现自己居然不恐惧紧张了,只是更加纳闷不解了。 接下来不懂的地方就更多了,洗完澡都换上了虽然成旧但是很干净的衣服,然后大盆的白面馍端上来,大碗的肉菜端上来,可劲儿地造吧。算了,不想了,要死也做个饱死鬼。边吃边想着就是断头饭了吧? 但是,断头饭一吃就是好几天,还天天都必须洗澡。直到九个死囚个个都恢复了精气神,开始有点儿向膘肥体壮方向发展的时候,苦难来了. 九个本来分开关押的死囚突然就住到了一间宽大的房子,当然,每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还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窗子外“噗”一声被扔进了个冒着烟的蜡丸,然后蜡丸就“砰”一声炸裂开来,一股奇怪的味道瞬间就散发开来,然后牛一刀就觉得脑袋一晕就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牛一刀悠悠醒了过来,就听见一个糯糯的女声从外面传来:“记下时间,昏迷一小时二十三分钟就自然苏醒,每人前后时间间隔不超过两分钟。赶**风,晚上再来一次。” 第187章 紫清红药 就这样,牛一刀他们过上了在昏迷和清醒中不断轮回的日子。好在是饭管够,顿顿有肉。 有时是牛一刀一个人在房间被那股已经熟悉的气味迷晕,然后在疼痛中苏醒。 “记下来,中度的疼痛刺激就会苏醒,如果用于手术麻醉恐怕不行。”又是那个女声。 有时牛一刀是在睡梦中就被迷晕,清醒后又是那个女声传来:“记下来,睡梦中效果最好,可以让人瞬间进入深度昏睡,打枪都不会醒。时间最少十个小时,最长十二个小时。” 如是整整十天之后,这种半梦半醒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这天,一众囚犯经过三天的大鱼大肉的心理和身体的调理之后,被一个个带到一个房间进行审问。 死囚们现在已经全是浑浑噩噩的不知所以,脑袋都麻木了(嘿嘿!被连续十几天用迷 药迷晕又弄醒,不成傻子算他们身体强壮)。就想多吃一天肉是一天。所以也没人抗拒,都是如实把自己的罪行一一招来,甚至档案上没有记录的案子也招了出来。 轮到牛一刀被带劲审讯室,就见一个年轻军官正坐在一张桌子后翻着手上的档案,头都不抬就说到:“坐下说话。” 牛一刀赶紧坐在房子中间唯一一个木凳上,心里忐忑不安地四处乱瞅。 “你叫牛一刀?真名叫什么?” 牛一刀赶忙回答道:“报告长官,我没有名字,以前是师傅拣来的孤儿,就跟着师傅姓牛。以前叫二牛,后来我宰牛手艺好,一刀就死,大伙儿就叫我牛一刀。” “呵呵!有意思,杀牛手艺好,那杀人手艺也肯定不差。我看了你的招供,你手上人命不少啊,但还算有点儿良知,杀死的人都是混黑道的,一般老百姓倒是没有记录。你现在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杀过无辜的人?” 牛一刀看着那个军官在问到后面的话时,猛然抬头直视着他,目光森森寒光直射,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牛一刀只觉得自己精气神瞬间被这股杀气夺走了一般,身体一软就滑到木凳下,嘴里下意识叫道:“没有啊,长官。我就是穷苦人出身,是被逼得没法了才混上黑道的。” 这个军官自然就是周文,他之所以还要审查几个死囚的罪行就是要把罪大恶极的几个区分出来。因为下一步就要用人来实验止血药的功效,罪该万死的自然是要实验几个要害部位的止血效果,那是真要死人的。其他部位的实验相对就要安全一点儿。 等到牛一刀浑身虚脱,软脚软手被人拉出去的时候,自己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刚才自己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还好自己也算是杀过人见过不少血的,不然屎尿都要被那个军官吓出来。 等他出去以后,周文在牛一刀名下的档案上写上‘手部’两个字。 三天后,牛一刀看着自己右手手腕和手肘上缠着的纱布,心里也渐渐明白自己几个死囚怕是用来验证什么药物效果的。昨天甚至都听到了枪声。他可不知道还有人体试验这一说,但是每次都是被迷晕后又被剧痛惊醒。接着就看见有人在自己开了口子大股大股往外冒血的手腕上或手肘上敷药,缝针。现在隐隐有预感自己怕是逃过了一劫,因为还能躺在床上的死囚连自己已经只有三个人了。 这时在一个房间里,看着实验结果的周文和冯天培夫妻二人是兴高采烈,止血药实验非常成功。周文笑着说道:“师弟妹这可是立了大功了。迷 药是对付敌人的法宝,止血药却是能拯救无数人命的灵丹妙药。这是天大的功德。” 李巧儿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担不得大师兄的夸赞,主要还是靠了师傅他老人家的方子,师傅才是功德无量的医药圣手。” 周文沉思片刻后说道:“师弟妹说得有道理,没有师傅也就没有这神药。我看这样,这药粉的颜色是红色,以后这药咱们就取名为‘紫清红药’咋样?” 冯天培和李巧儿自然没有什么意见。就这样,一款以前也许有方子但是被蒙尘山野不知所终的神药,在周文和李巧儿的努力下,终于成功发掘并制作了出来。 而且生产这种药需要的设备还真不多,手工都能做。但是大规模的话还是需要几台烘干机和搅拌机。困难的就是配方的保密工作,但是也难不倒周文。只要让几种关键药材由李巧儿或冯天培配置就行了,其它消耗量大的药材分人、分工序、分车间加工,嘿嘿,你去慢慢破解吧。后世的云南白药生产了几十年也没见谁能仿制出来。 当然,这个配方目前就只能由周文、冯天培和李巧儿掌握。 在未来的抗战中,周文想到又能贡献出一种能够挽救很多抗日将士生命的神药,心里自然是高兴异常。当晚就决定释放大难不死的三个死囚。这三人都是周文认为罪行不算太恶劣的,加上也算是在紫清红药的研制上立了大功,算是有了功德。 于是周文就让张晓平去给每人发十个大洋,用卡车连夜把他们送出城去,毕竟是被判了死刑的罪犯,这太原城是不能让他们呆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周文还是兴奋得不行,就准备去找老吴叔弄点儿酒菜,喝上几杯庆祝一下。 却不想张晓平过来告诉他有个人不想离开,说是就想呆在军营里,他怕出去后会有人要他的命。 周文就让张晓平把人带过来问个清楚。 这不想离开军营的人就是牛一刀。这个牛一刀当了黑帮老大多年,也是个有眼色的人。他看到这群军人既然能够手眼通天,堂而皇之地把一群死囚从大牢里提出来,现在还要放了自己几个。那就说明他们的后台够硬,背景够深。自己心里藏着的本来已经死心的那件事说不定会有转机。 等他看到那个只是瞪了一眼就差点让自己崩溃的年轻长官,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周文一看就知道这货怕是有什么事要求到自己了,当下就觉得这个曾经的黑帮老大有点儿不识抬举。你算什么东西,免了你的死罪倒还得寸进尺,莫非想让我帮你重新夺回你的地盘,再次当回你的黑帮老大? 周文自己没想到的是,等他听完牛一刀的一番话后,还真的去帮他夺回了比以前更大的地盘,当了比以前更大的黑帮老大。 第188章 灭口 原来牛一刀自从当上帮头后,由于他也算是苦哈哈出身,对贫穷人家倒也不苛待,反而有时还会接济一二,在西城片区赢得了大多数底层百姓的拥戴,手下也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兄弟,敢打敢拼,逐渐就在西城区竖起了名号。 黑道上一般对已经占了地盘又树立名号的帮派就很少有人来抢地盘抢生意,因为那是要付出流血甚至生命的代价的。而且太原西城区本就是贫民区,活牛市一带都是贩卖屠宰牲口的营生,没有多大的油水值得费心争夺。牛一刀也不是个有野心之人,就想安安稳稳守着西城区的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牛一刀手下有个得力干将叫豆芽,这个豆芽以前是个孤儿,在南城区讨饭时时常得到一家善心商人的接济,豆芽后来跟了牛一刀进入黑道后为人很是仗义,加上人也聪明能干,很快就从底层马仔中脱颖而出,成了牛一刀比较看重的左膀右臂。几年下来豆芽也有了点儿钱,就存着报恩之心,时不时就带点儿礼物去看望那个叫童自荣的商人,一来二去的还认了干亲,当做了自家叔叔来孝敬。 可就在三个月前,有一天童自荣突然急匆匆来活牛市找到豆芽,告知自己十二岁的宝贝闺女不见了,找了一天都没找到,报了警也一时得不到回话。情急之下就来请豆芽帮忙寻找。 豆芽一听也急了,童自荣的闺女叫童小美,自小就心善懂事。那时豆芽去要饭时,童小美才六岁,但是也没嫌弃他,还偷拿了好多吃食给他,还经常陪他聊天说话。豆芽后来是把这个小女孩当自己妹妹一样疼爱的。这下哪里还坐得住,就跟牛一刀说了一声后就带着几个兄弟跟着童自荣走了。 牛一刀本来也没当回事,这种被人牙子拐卖小孩的情况当时在社会底层和乡下多了去了,政 府都管不了的事儿,自己也没多大本事来管。只是因为豆芽是自己兄弟,就让他多带几个兄弟去寻找,自己还专门找了西城警察局的关系打听情况,但是一连几天都毫无头绪,连豆芽都不见了踪影。 直到有一天晚上,豆芽突然找到了他了,满脸都是血,就说他发现南城区有个帮会和他妹子失踪的事情有关,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帮会,背后还有很硬的后台,他打听了些事情后就在南城区街上被不明来历的黑道人员追杀,带去的兄弟都死了一个,其他都被打散了。他说他可能惹祸了,但是事关他的叔叔和妹子,他一定要去查清楚。这就要和牛一刀断了关系,怕把祸事引到自家大哥头上。 牛一刀能够称霸西城区黑道就是凭着自己敢杀敢打,为人大气仗义才得到一群苦哈哈兄弟的拥戴,怎么会抛弃自己兄弟,那以后在道上还混得下去?何况自己的马仔还死了一个。不就是开战么,以前不是没打过。他当下就召集手下兄弟们,操着家伙跟着豆芽去事发的那条街上,没想到刚走上大街就被从旁边巷子里冲的一群黑衣大汉拿着长刀和铁棍围攻,而且是直接就下黑手,手下兄弟顿时就被打翻几个,都是血肉模糊惨嚎不已,眼见是不活了。 牛一刀一看就急了,这是要玩命了,下手再不容情,凭着自己自小就练就的本领,接连就用杀牛尖刀捅翻了几个,都是一刀致命,倒地就死了。直到遇到了明显是个高手的黑衣人,那人用一柄细直长刀挡住了他的攻击,而且招招简练快捷,一看就不像中原武功的路数,倒是有点儿像他以前听人说起过的东洋刀法。 就在双方缠斗焦着之时,一群警察持枪围了上来,众人见状纷纷扯呼四处奔逃。那些警察好像是有针对性的,就只冲着牛一刀他们一伙人而来,对方黑衣人也没抓到几个,反而是自家弟兄被抓了大半。还好豆芽见机得快翻墙跑了。牛一刀被那个高手缠住急切之下脱不了身,结果双双都被警察拿枪制住,当场就被抓捕。 奇怪的是,进了监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黑衣高手,自己也被南城区警察分局判为杀人罪,而且还是一次就杀了三个,自然就是死刑的结果。 牛一刀也是多年闯荡江湖的老手,知道这事儿怕是被人下了套了,南城区警察和那群黑衣大汉肯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且在南城区杀人被抓,按惯例就在南城区警察局被判了死刑才移交到总局的监狱的死牢里,到了死牢房里已经不可能翻案了。还好是遇到春节,不然现在牛一刀尸骨都怕早已腐烂了。 牛一刀声泪俱下一阵哭诉,由于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尽是悲愤之色。最后伏在地上说道:“小人就是因为心中不忿,觉得这世道不公平才走上黑道的,但是小人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不公又一次落到小人头上。请长官能为小人做主,为那些死去的弟兄讨个说法,小人就是死了也是甘愿。”说完后就是碰碰作响地连连磕头,最后精神彻底支持不住,竟是晕倒在地上。 周文听了心中倒也没觉得有多少感触。他知道这就是民国时期的社会现状,自己也没能力去改变什么。如果遇到每件不公之事自己都要伸手去管,那这辈子也不要想做其他事情了,而且还会弄得满世皆敌。现在他一天到晚有多少事情等着做,哪有闲工夫来管这个。 但是这事儿涉及到了警察局,又听说有疑似日本人的高手,周文心里就有点儿意动了。 警察局周文虽然没有大动,但是心里清楚就凭着自己露了个脸,说了几句话就想让这些江湖老油条俯首听命是不可能的。还得杀鸡儆猴,用行动把自己的威势打出来。不需要他们敬你,只需要他们怕你就行了。 再加上又是拐卖女童又是追杀灭口的嚣张行为让周文产生了义愤和好奇。是有多大的后台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行凶作恶。这事不妨伸个手,一是试试太原官场这滩浑水的深浅,二是追凶救人也是自己分内之事,三来还可以就此震慑一下警察局这些老油条。 第189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进入三月的太原城西城区,就如活牛市场街口的那颗大柳树上散发绿绿春意的新枝一样,开始生机勃发起来。即使是贫民区中的穷苦人们,也终于脱下了破旧褪色的棉袄 ,顶着还不时吹来的薄薄寒风,开始为一年的生计奔忙起来。 这天清晨,活牛市的中心街口开始热闹起来,只见不断有人牵牛赶羊,从各个巷口冒了出来。更有乡下菜农们挑着新鲜的,绿茵茵的蔬菜,急急忙忙抢着占个好位置。活牛市街边的各种固定商铺和摊位早就枕戈待旦,有屠宰的,有骟马骟猪的,还有卖各种生活用品的都开始吆喝起来。甚至勤快点儿的大户人家的管家都带着小厮开始在市场上浏览和询价。 在纷乱嘈杂的市场中心,有一个很大的摊位却是空着,在忙碌和拥挤的市场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和奇葩,同时也显得和这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即使是来晚了没占到好位置的商贩们也没人在这里叫卖,都是自觉在市场的边远角落找个地方摆摊吆喝。 这时,有九个穿着干净的青色短布衫的男子走入了市场,所过之处只见那些商贩们都是用震惊和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当头的一个人看,有人嘴里哆哆嗦嗦念叨道:“是-是-是牛一刀-哦不,是牛帮头?” 是的,当先之人正是活牛市众多商贩和老百姓心中早已被判死刑,死去多日的牛一刀牛帮头。 牛一刀没有理会那些各种吃惊,甚至是怀疑见了鬼的各种表情,他只是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活牛市场充斥着各种牲口粪便和腐烂菜叶的空气。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场景,让他格外感到满足和安心。 我胡汉山-哦不,我牛一刀又回来了,谁拿了我的给我乖乖的还回来,谁吃了我的都给我乖乖的吐出来…… 牛一刀带着八个个青衣汉子就走到那个空着的摊子上站着,这就是他原来的屠宰摊子铺,哪怕知道他死了,直到现在也没人敢占用。 这时有不少衣衫褴褛的汉子从各个角落跑了出来,有人惊喜地大叫道:“大哥,是大哥回来了,大哥没死。” “是帮头回来了,谢天谢地,兄弟们苦日子到头了。”…… 牛一刀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这些以前的老弟兄站到自己身后,然后继续沉默地站在那里。不断有人走了过来,站到了他身后。 这时整个市场中心的喧闹和吆喝都渐渐平息了下来,最后竟然是一片寂静无声,有的人被这方诡异的场景吓着了,偷偷牵牛牵马,挑箩背筐从旁边巷道里溜走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牛一刀转头看看身后的近四十几个形色各一的汉子,终于开口说道:“看样子就这些人了,除了死去的几个兄弟,咱们牛帮上百号兄弟,能有现在这么多还记得我老牛,我谢谢大伙儿了。”说完就对着身后汉子们鞠了一躬。 又转头对着周围商铺和摊子上那些朝这边观望的伙计和商贩们大声说道:“在我老牛遭罪的这些日子。诸位乡里乡亲、叔伯兄弟们还惦记和我老刘的往日情份,没有贪了我这几间破屋和摊位,我谢过大伙儿了。”说完对着四周鞠了几鞠躬。 最后站直了身子,大声说道:“从今天起,这活牛市一带还是我说了算,这几个月是谁来替了我的班我不管,明天如果还敢再来,那就不死不休了。” 刚说到这里,就听见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哦哟!我道是谁吃了熊心吞了豹胆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原来是二牛你这个死刑犯呐。怎么?逃出来了?逃出来还敢人模狗样的来大街上张扬,不怕死是咋地?” 牛一刀一转身,就看见街口一群黑衣大汉提刀拿棍,大步走了过来,旁边的小贩们纷纷收拾摊铺躲避,只见几个大汉连踹代踢地把路边商贩们来不及收拢的箩筐和扁担踢得到处乱飞,所过之处引起一片鸡飞狗跳。 当先一人瘦小个头,三十几岁模样,鸡爪似的右手在滚动着两个铁蛋。刘一刀眼神一缩,认出了这个人,原来也是西城区的一个小帮派的帮主,外号叫做范三炮的,那是早就被自己打怕打散,从西城区消失了几年都不见。现在居然又冒了出来。 牛一刀身后有个老兄弟说道:“帮头,就这个范三炮在你被关进大牢没几天就带人来抢地盘。那时咱们帮里主心骨都没了,人心不齐,打他们不过,都被赶出了活牛市了。就连张家小二也被他们打折了腿,到现在每天都拖着残腿在城门口要饭度日。” 牛一刀嘿嘿一笑,说道:“还真有人不知死活地蹦出来了,看样子是以前下手轻了,这次得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什么范三炮,范二炮的,打出去就是了。兄弟们,操家伙吧。” 身后兄弟们再一次看见了自己帮头的霸气,听着帮头喊着‘操家伙''这么熟悉的话语,只觉得曾经的心气和血性又再次回到了身上。虽然身上早没了以前熟悉的家伙,但是都四处观察,看见地上有石块的都捡了起来捏在手里,没捡到东西的都攥紧了拳头。 这时,周围铺子的伙计和摊位上的商贩们都默默走了上来,有扁担的递扁担,有木棍的递木棍,很快就把那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汉子都武装了起来。牛一刀笑了,还是乡亲们和自己亲啊,以前多少次和外来帮派开战,这活牛市的乡亲们就是这样支持自己的。 牛一刀当下也不废话,转头对着身后一个青衣汉子征询地望了一眼,看到那个汉子微微点头,就大声喊道:“跟我上,干他娘的。” 那个范三炮嘴炮功夫还没完全施展出来,就看见对面一群衣衫褴褛的大汉们呐喊着冲杀上来,想起以前就是被这群苦哈哈打得抱头鼠窜的情形,心里一阵发虚。但是想想后台老板那阴森森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大叫道:“兄弟们给老子上,废了这群穷逼,以后这西城区就是老子们的了。”说完就招呼着黑衣大汉们迎了上去。 第190章 会打架的张杰 只见黑衣大汉们还在呐喊着为自己壮胆打气,蜂拥而上的时候,突然从对面猛地冲出三个青衣年轻后生,不吼不叫就直接冲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在前,一人稍稍拖后间隔两步,三人瞬间就组成一个倒三角队形。三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都拿着一根短铁棒,就如三只猛虎冲入了羊群般,杀得黑衣大汉的队形一阵散乱。 只见三人挥舞铁棒看似随意的点、戳、挡、击几个简单动作,所过之处全是鬼哭狼嚎声不断响起,一地都是抱腿抱手哭喊着倒地不起的黑衣大汉。牛一刀和众兄弟们还没回过神来,另外五个青衣后生也是拿着短铁棒越过众人杀入敌阵。 三人突击在前,五人包抄在后,所过之处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黑衣人。那个范三炮早就抱着自己被打得怪异地向外翻折的手肘在地上翻滚哭嚎,两个铁蛋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后面的五人打法倒是和前面三人不同,两边的两个青衣人身法轻盈,手法更是简单干脆,就是一招‘戳''字诀。但是快如闪电让人防无可防,都是直戳对方胸口或小腹,一戳即走,绝不停留,但是被戳中之人都是要么惨嚎着蹲下,要么表情古怪地捂胸倒地。 五人中最怪异的莫过中间的三人,最中间一人只挡不攻,旁边两人只攻不挡。但是中间那个壮实后生随便一挡都是把对方手中的家伙直接打飞,旁边两人就有点搞怪了,都是出招阴狠啊。什么戳裆、砸腿、敲脚背,那是直奔下三路而去。其中一个看着还年少的更是嘴里还念念有词:“劈大腿啊,戳你蛋啊,砸你脚啊。”感情是把说书里程咬金的三板斧秘诀都给改了。 两人出招阴损不说,配合还特别默契。一人戳裆另一人就砸脚,一人劈腿另一人就捅蛋。打击部位绝不重复,还都是一起攻击同一目标。遇到他俩的黑衣大汉们就倒了大霉了。为什么呢?你打不到他们两个啊。但凡是打向这两个让人恨得心痒痒的家伙的刀棍都被中间那个后生随意一档,就被一股大力格飞了,大多数人都是虎口流血,手指震痛。接着就是更大的剧痛传来,要么捂裆痛嚎,要么抱脚乱跳。更有甚者下三路都着了重击,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一只手出来,两只手不够悟啊。 等着牛一刀带着众人赶上来的时候,经过前面八个青衣人的一阵猛冲乱打,五十几个黑衣大汉全躺地上惨嚎翻滚,连口汤都没剩下给他们喝。 这下不仅牛一刀一伙傻眼了,就连那些在旁边为他们助威呐喊的众多街坊乡亲们也看傻眼了。这打架还有这种打法?简直就像虎入羊群,狼入了鸡窝啊。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猛人,看着前面三人居然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感觉,其中中间那个个头稍矮的后生还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太稀松,不过瘾。” 牛一刀这下直接服了,原来恩公长官的手下竟然都是能人啊。自己之前还担心是不是人数少了一点儿,毕竟手下兄弟到底能回来几个心里没数不是。这下才明白人家派八个人出来都是杀鸡用牛刀了,看样子前面三个人就能把这群街痞混混全打趴下。 这几个青衣后生自然就是周文派来给牛一刀撑场子的队员。由孙大柱带队,前面三人是三娃带着刘忠和一个叫钱亮的兄弟组成平时就练熟了的倒三角突击队形负责突击敌阵。 说起这个倒三角队突击队形,是周文根据后世军队特种作战的成功经验亲自传授给队员们的。两人一左一右在前突击,一人在后可以随时支援任何一方,不管敌人从那个方向上来,都将受到己方三个方向的打击。这种队形就避免了传统正三角箭头模式下,箭头承担的压力过大,而且无法兼顾后方的弊端。今天牛刀小试,即使是拿着冷兵器也是犀利无比。 至于后面五人,一左一右是赵义和赵顺两兄弟,现在新兵基础训练已经结束了。周文就把从小就在黑道混迹的兄弟两人派来协助牛一刀重出江湖。至于中间三人就是周文派来沾沾血气,锻炼胆气的表弟王成明和大学生张杰以及负责保护他们的孙大柱。 但是别看王成明和张杰是第一次打群架,经过三个月的兵营生活后,胆气和血性已是今非昔比。 张杰自从被周文带走后,就此过上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日子。前期就和赵义、赵顺俩兄弟一起被高小山操练得欲死欲仙。 那兄弟两个以前就是吃过大苦的人,加上在门派里训练也是严苛,很快就适应了兵营生活。张杰就惨了,从小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少爷公子哥的生活,怎么会适应这种生活。 被单叠不整齐,罚!集合迟到,罚!负重跑圈落后,罚!射击训练不合格,罚!…… 就这样,张杰不知被罚了多少次跑圈洗茅房,被饿了多少顿饭。天天晚上那是以泪洗面,还被赵家兄弟不断冷嘲热讽,日子过得真是生不如死。但是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再这样懦弱下去,那个漂亮军官的话可不是说着玩的,“你勾结日本人偷盗国家文物是有罪的,如果你不能证明你是个有用的人,那就只好送你去见你的日本老师了。” 于是,当救生的欲望占了上风之后,张杰的主观能动性被调动了起来。他本身就不是蠢笨之人,这个时代能上大学的人其实已经属于社会精英的层次。张杰就拿出以前读书的劲头来,潜心学习,总结经验。渐渐就被他摸到了门道,训练成绩也就上去了,只是更加沉默寡言了。 周文让自己表弟王成明进新兵营训练的另一个任务就是搞好和张杰的关系,主动去帮助他带动他。结果凭着王成明好动又精灵古怪的性子,和张杰的沉闷孤僻的性格竟是绝配,两人自然很快就结成了好友,在王成明的带动和感染下,张杰的军营生活开始有了些不同以往的色彩。 这次听说要去帮人打架,王成明就带着张杰来找周文学几手,周文只好捡着简单易学的教了他们三招。 其实就是一劈接着一戳再顺势一砸,就被王成明发展成专攻下三路的损招,结果还把张杰也带坏了。其实也不能说是他带坏了,可能是把张杰深藏心中的阴损念头给引出来了。怎么说呢,一般读书人都有点儿蔫坏的因子,嘿嘿! 第191章 太原的黑道 其实牛一刀没有猜错,周文派八人出来还真是杀鸡用牛刀。孙大柱和三娃他们几个就不用说了,不谈军事技术,单单是武功身手,两年来分别得到妙花和紫清两大少林 武当顶尖高手的指点和传授,得到周文般若之气的辅助,又在战场上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虽然武功境界上还是劲生气的阶段,但是经验、眼光、心理等等综合素质已是初具大家风范。放眼全国都当得一个武功高手的名头。 赵顺赵义两兄弟本来身手就不凡,都是在黑道上打杀多年拼出来的名头。再加上周文般若之气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两人的身法速度也许不如张晓平的武当正宗,但是小范围的闪转腾挪和诡异步伐,连张晓平都大为赞叹。更何况正面放对本就不是兄弟俩的强项,偷袭和出其不意才是他俩的拿手。 就连来打酱油的王成明和张杰现在的身手,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打黑衣大汉这种街痞混混,一个打三个还是轻松。两人早都开始修炼张晓平传的武当心法,在周文的辅助下,都已经到了感气的阶段。张杰这种动手能力极差的文弱书生,如果没有武当心法和般若之气的帮助,也不容易就这么三个月就完成了各项基础训练。虽然练武的年纪大了一些,将来不容易成为气劲镜的高手,但是练到气生劲的阶段还是很有可能的。 剩下来的事就是牛一刀的了,只见他上前来直接就把一个手已经断了的黑衣人的脚也踩断,在一片惨嚎声中走向了还在地上痛得翻滚的范三炮。范三炮看见他走过来,恐惧得睁大被泪水覆盖的眼睛,四处张望,巴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藏起来。嘴里大声哀求道:“牛帮头,牛爷,饶了我一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牛一刀狞笑着走上前,嘴里说道:“饶你?你问问这些被你欺压得走投无路的兄弟们答不答应?你问问这些被你盘剥和压榨的老少乡亲们答不答应?你再去问问还在城门口拖着残腿讨饭的张家小二答不答应?” 说完在范三炮恐惧和祈求的眼神中走了上去,范三炮看着牛一刀高高抬起的腿,绝望地大声叫道:“你不能这样,我是合帮的人,南城区的合帮不是你能惹的,啊!不……” 只听咔嚓声响处,牛一刀一脚跺断了他的右腿。腿上传来的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就让范三炮痛晕过去,接着又是更加让人生不如死的疼痛把他弄醒,他的左腿也被踩断了。 牛一刀转头对着手下那群看得目瞪口呆的兄弟们喝道:“全把他们手脚打断,扔到大南门街口。记住,暂时不要进入南城区,哪里的警察是和他们一伙儿的。” 于是,太原西城区一副诡异的场景出现了,几十个穿着破烂,面带菜色的汉子,拖着几十个惨呼哀嚎的黑衣大汉,一路从活牛市穿过两条街走到大南门街口,沿路除了让人浑身哆嗦的哭嚎声外,只留下青石板地面上那一串斑斑血迹。西城区平时巡街的警察竟是一个也不见。最后,这群叫花子般穿着的汉子们像叠罗汉一样把这些断手断脚的黑衣人扔在了街口后就扬长而去。 一个小时后,大南门街的富源商铺后院,周文听完赵义的汇报,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就协助牛一刀马上整合西城区的黑道,不管是哪一行的都要归拢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具体的手段你肯定比我还懂,不服的就都打服了再说。只是一条,就按照牛帮以前的规矩来,只收保护费,不许干别的营生。那些开赌坊开妓院的不妨多收一点儿,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收少一点儿。你们黑帮行事不但要让底层的老百姓服气,还要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眼线和耳目。” 赵义迟疑地说道:“少爷,那些偷盗抢劫的……”他们兄弟二人现在就称呼周文为少爷,那是真要把自己当做周文家的家丁行事。周文劝了几次无果后,只好随他。 周文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些不要去管,也管不了。咱们不是警察,那些自有警察去管。当然,如果是当面撞上了那就不妨伸伸手。其它的事儿只要不涉及咱们自己的就不用管。如果是街坊乡亲的求到门上,你们自己拿主意。” 看着赵义出门而去的身影,周文喃喃自语道:“合帮?有点儿意思。后面还会有谁?” 周文现在的打算就是要引蛇出洞。先把牛一刀放出去,逼对方出手。只要对方敢出手,那就来一个抓一个,来一群逮一窝,就怕你不来。而且一个死刑犯竟然毫发无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是要让对方明白,牛一刀现在背后有人。那对方背后的人会不会出现?周文很是期待。 现在看来南城区警察分局的局长是跑不了了,这个人周文之前巡视警察局的时候见过,好像还是很年轻的样子,看样子他的后台背景也不会太小。 周文在决定伸手管牛一刀这个事的时候就有一个长远谋算,他不但要试试太原官场的水深,还要借机看看能不能插手南城区的黑道。 太原城的东西南北四个城区中,西城区最穷,基本都是贫民阶层的人,黑道油水不大,所以才有牛一刀这种毫无根基,只凭着敢打敢杀和为人仗义就能成为一方老大。 北城区城外有发电厂、炼钢厂、兵工厂等众多工厂,整个北城区是工人和兵营汇集之地。要知道这时的工人是非常团结的,几万工人的力量不是个小小黑帮敢去惹的。何况还有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兵哥哥,兵哥哥手中的枪可不是吃素的。所以北城区黑道的势力和前途都不大。 东城区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太原的政治和金融中心,各种政 府机构,达官贵人们的府邸,各大银行和洋人们的汇聚地,还有各种学校。东城区是唯一一个没有设警察分局的城区,因为警察局本部就设在这里。在阎大帅的眼皮子底下,那个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开黑帮走黑道? 第192章 猪一样的对手 太原的南城区就大为不同,这里可以称之为太原的经济中心,城门外是火车站和汽车站,城门里大街小巷中都是商铺林立,各种南来北往的货物在这里都能见到。而且在这里居住的大多数人都属于中产阶层,油水大大嘀。 周文盯上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贪财,更重要的是明年起中日开始敌对,日本间谍的活动区域就会从东城区转移,南城区这种人口流动大,运输交通快捷,信息传递广的地区就是他们的首选。像西城区那种贫民区,你就是在哪里站稳了脚跟,也不会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把持了南城区的黑道也就等于是帮周文增加了无数的眼睛和耳朵,到那个时候,那些新来的陌生面孔,每一个都逃不过周文的眼睛,每一点儿动静周文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周文的目标就是要在太原形成一个吞噬日本间谍的黑洞,来多少就吞你多少。不让历史上因情报泄露导致十几万抗日将士饮恨沙场的事情发生。 周文又询问了富源商铺的老掌柜关于合帮的事情,得知连自己的商铺每年也要上交合帮一些保护费时,不禁连连摇头,心道:“这是被靠山宠坏了的黑帮吧?多年的顺风顺水让这些人失去了黑帮人物应有的警惕和谨慎,连富源商铺的背景也不打听清楚。自己在离石闹得多大的事,怎么他们就不知道呢?” 按照周文理解的所谓黑帮,应该是消息灵通,八面玲珑的处事风格。对同道和索取对象心黑手辣,对官府那是孝敬有加不敢怠慢。如果他们肯稍稍用心四处打听一下,不难得知自己是富源商号少东家的身份。也不难得知自己在离石的狠辣手段和实力。 按常理,只要是稍有点头脑的黑帮老大,不但不敢再收取富源商铺什么保护费,还要把以前收取的哪些费用加倍地偿还回来。还得让帮会里的头面人物甚至背后的后台上门赔礼道歉,态度必须恭敬有加,这才可能消除自己心中的怨气和愤恨。除非你的帮会是阎大帅照着的,但是这种情况可能吗? 就在周文思考的同一时间,南城区警察分局的局长常通正在办公室打着电话。 “我说老蒲,你们西城区闹那么大的事儿你也不管管?牛一刀这个死刑犯居然就这么回到了你的辖区,还打伤了那么多人,你们西城区的警察都是吃素的?我建议你马上把他抓捕归案,尽快送到我们分局来。本来就是我们分局抓捕的杀人犯,来了我都不用局里批准,可以直接就毙了他。” 他虽然语言里用了建议二字,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就像上级对下级命令一样, 之前是质疑西城区警察局不作为,后来更是直接命令抓人了。可见他平时就是一贯如此对待和跟自己同级的同僚。甚至把西城区警察局都看作自家豢养的小弟。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让常通直接怀疑西城区警察分局局长浦志全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从不敢违拗自己的蒲老稀,现在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 常局长,不是我不派人,实在是派出不出人啊,所有警察都去省党部培训去了,你让我上哪儿找人去?” 常通大怒,全去省党部培训去了?你特么哄谁呢?省党部下的文件说是让各个警察分局派骨干去培训,没说是让全部人都去培训。这是特么的不给面子了。 常通说话就不客气了:“好你个浦老稀,不给面子是吧?你这是渎职知道不?你要考虑清楚了,这分局局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当吗?”说完也不再听对方解释,直接就挂了电话。 常通也不是没脑筋的人,虽然是上面有人照着,可在太原最大的警察分局局长位置上坐了几年,也是有了点儿阅历的人。气恼归气恼,但是事情还是要办不是?点了支烟吸着,细细思索了一番。 太原警察局这一亩三分地上,自己管辖的地盘是最大也是最有油水的,还不是因为自己上面有人照着。北城分局局长是个军人出身就不说了,性格刚愎自用,和自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但是他有军队的关系照着,自己的后台也不好插手过多。其他人就不同了,即使是总局局长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更不用说穷不垃圾的西城分局。要不是自己看在同僚的份上时常帮衬,怕是那个浦老稀早就卷了铺盖卷滚蛋了。 这一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突然特么的敢不听自己的话了,要不是脑袋抽风了就是靠上大人物了。现在他能靠上谁?只能是那个怕是奶都没断的小屁孩上校处长。就这种靠着背景深厚当上高官的纨绔公子哥儿,能有什么本事? 这常通还算有点儿小聪明,马上就猜到是周文。但也只是小聪明而已,他就没想到连那个老油条局长都不敢违拗一句的人会是个没本事的?更没想到他自己本身就是靠着有背景才当上油水最多的南城区警察分局局长的。这人啊,嚣张跋扈的时间长了,就连自己有多大本事也不知道了。 于是,他都懒得去跟自己的靠山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就想着怎么收买周文了。这么年轻的纨绔,钱就算了,送少了人家不稀罕,送多了自己也心疼不是?剩下的那就是美色了。这个年纪的小男人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谁会不喜欢美色? 想清楚了就拿起了电话吩咐了一番…… 当周文收到南城区警察分局局长常通派人送来的请柬时,不禁乐了。这是个怎样无知无畏的人啊,你一个小小太原南城区警察分局的局长,和自己的官职那是差了多少个级别你心里就没点儿逼数?你居然还摆谱就随便派个人来请自己去吃饭,还口口声声说有佳人相伴? 周文会不会去呢?当然要去,你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会推辞。周文不但要去,还让送请柬的那个警察回去转告,一个佳人可不够,佳人那是要多多益善。 周文正在烦恼自己时间紧,没功夫和这些蝇营狗苟之辈磨叽,这就有人巴巴地赶着把机会送了上来。这叫什么?猪一样的对手啊。 第193章 赴宴 这天下午,周文对着办公室的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只见镜子里一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的英俊小伙也在望着自己点头微笑。嗯,不错,这是到了这个时代第一次穿上西装,自我感觉很良好,心情很舒畅。 自我骚包了几秒钟后,周文走出了办公室。只见门外张晓平、许大成、体净和铁牛穿着黑色西装,都是一脸喜气洋洋地等着他。要知道这个时代能穿西服的都是体面人物,连这几个心坚如铁的兄弟都不能免俗,毕竟都是少年人啊。 周文一个个顺着上下打量,笑着说道:“还别说,这人靠衣装马靠鞍,晓平和大成这么一装扮,都有几分儒雅之气了。就是阿净和铁牛不行,怎么看还是保镖的命。” 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俺们本来就是保镖么,书生你这是夸俺们呢,说明俺们伪装的好。”说完还从兜里掏出个墨镜带上,这下简直比保镖还保镖了。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周文轻轻一挥手,说道:“走,出发,咱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佳人相伴。” 佣兵团的便装是早就找人做好了的,每人一套西服,一套中山装和一套便装。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下午5点钟,南城区南关街上著名的酒楼锦绣园门口,一群人正翘首以盼。不多时就见从东面街口开来两辆亮眼地黑色小桥车,人群中当先的一个三十岁左右年纪,也是一身西服打扮的人嘴里啧啧有声道:“不愧是大城市来的公子,这派头,这牌面,咱们都得好好学一学。这才叫上等人的行头。老朱啊,你赶快也买几辆小桥车,别一天像个守财奴似的把金子银子使劲儿往家里的地里埋。” 这说话的人正是南城警察分局局长常通,这时他身边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瘦高个赶紧接口道:“局座说的是啊,现在大城市的有钱人都开始买桥车了,我已经派人去洋人的商行订货去了,订金都交了。先买两辆,一个月后到货,其中一辆就是您的。以后您出入就不用再坐黄包车了。” “哎!那哪成啊,我们局长都没有呢,我这坐上了不是太显眼了么,还是放你这儿吧,需要的时候我再来用。”常通还装模作样地谦虚道。 几人说着话就看见轿车开了过来,常通就当先迎了上去。只见第一辆桥车副驾驶座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带着墨镜铁塔也似的大汉,他面无表情地挡住了笑着想帮开车门的常通,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才弯腰把后车门打开,右手还遮着车门顶防止下车人碰到头。 后座上下来一个穿着淡黄色西装的少年公子,看看迎接的人群,满意地对众人点点头,嘴里却是对着常通笑说道:“常局长,吃饭就吃饭,弄那么大排场干什么?”这人正是周文。 常通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处座大驾光临,这几位都是南城区有名望的乡绅,代表南城区的父老乡亲前来欢迎处座莅临锦绣园指导工作。” 周文哈哈大笑,指着常通说道:“我说老常啊,不就是吃个饭嘛,怎么到了你这里居然还嘴上生花,变成指导工作了。咱们今天可是不谈工作,只谈风月,哈哈哈!” 说完看着张晓平和许大成都走了上来,就向他们招招手说道:“这两个都是我的兄弟,不是外人。”说完就自顾自地朝里面走去,嘴里还叫着:“不是说佳人相伴吗?快快进去,让我好好见识见识是那方佳人的绰约风姿。” 看着周文露出少年轻狂的风流习性,常通的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这事怕是成了。 一群人簇拥着周文进了锦绣园,周文四处打量,嘴里连连称赞道:“不错,这酒楼设计得有很有意境,颇有苏州园林的建筑风格,亭台楼榭皆临水而建, 具有江南水乡的特色。很漂亮,我很喜欢。” 在一排穿着红色唐装的服务生引领下,周文随众人来到了一个人造湖边的庭院,里面是一间宽大的餐厅,门窗和房檐都是雕龙画凤,精致堂皇。 常通请周文他们三人坐下后,又给周文介绍了陪同的数人,周文听说那个瘦高个中年人叫朱合,是南城区有名的合记商号的老板,心里就留上了意。这怕就是所谓合帮的老大了。 其他几人都还算是南城区的富商,还有锦绣园的老板,是个矮矮胖胖的姓李的小老头 。 等到大家寒暄完后,周文指着两个像门塔一样守在门口的魁梧大汉说道:“这是我的两个警卫,你们就在旁边给他们开一桌,咱们吃什么他们也吃什么,恐怕分量还要加倍,这两人可是我的保命符,不能亏待了。” 锦绣园李老板立刻吩咐服务生就在旁边重新支了一张桌子。 不一会儿,酒菜就像流水般端了上来,不多时就摆了满满一桌,周文看了看,好家伙,足足二十八道菜。 常通这下更是得意了,这个周处长这么上道,这么给面子,今天就趁热打铁,一举把他拿下。想着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高声说道:“今天处座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赴宴,卑职感激莫名。 从今天起,卑职就是处座的人了,只要处座一声令下,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来,诸位,大家一起欢迎处座,敬处座!” 其他人都赶紧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起高声说道:“ 敬处座!” 周文哈哈大笑起来,也站起来大声道:“好,我也敬各位,来,干了!” 一杯酒下去,气氛就活络了起来。那个常通也是个酒桌老手,不但说话风趣,还不时照顾周文旁边的张晓平和许大成两人,显得八面玲珑,谈笑自若。 酒过三巡之后,周文笑着说道:“我说老常,你不会就这么让我们光是吃菜喝酒吧?” 常通心下一喜,这还真是个色中饿鬼啊。通常场面上吃酒席,大家一般要酒致半酣,感情交流到一定火候,才开始一些荤素搭配的节目。这才符合体面人物的风雅和含蓄。这位处座大人倒好,菜都没怎么吃,这才三巡酒过去,就开始直奔主题了。看样子自己还真是天才啊,都不用费什么神,就把这个纨绔拿下了。 当下哈哈一笑,对着那个朱合使个眼色,只见朱合陪笑着站起来说道:“处座稍后,马上安排。”说完就走出了餐厅。 第194章 佳人 夏荷是合帮培训所调 教出来的新一批姑娘中最出色的一个。琴棋书画都有涉猎,特别唱歌很有天赋。不到十七岁的年纪,高挑的身材就已经曲线起伏,凸凹有致,长得又柳眉杏眼,明艳动人。 本来她是合帮当做头牌来培养的,所以到现在还是冰清处子,没有失身。但今天常通是不惜血本也要把周文拿下,才像割了心头肉般忍痛把她和其她几个还在培训期的美貌少女抬了出来。 这时,身着青花旗袍的夏荷正和三个姐妹默默无声地端坐在锦绣园另一个房间的长椅子上,只见她娇美白嫩的面孔低眸抿齿,面无异色。只是一双秀眉微微皱起,好像正在思索什么问题,但是她的一双芊芊玉手不断地搅动着手中香帕,却是暴露了她心里的焦虑和不安。 夏荷这时的内心可不像她的表情那样平静无波。表情始终保持端庄大方,这是从自己八岁被人牙子拐卖给合帮后,经历了无数次的毒打和冻饿后才被训练出来的本能。 “看样子今天自己和姐妹们是逃不过这个坎了。”夏荷心里凄苦地想着。自从八岁被拐卖到合帮后,她慢慢就开始懂得她们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了。 从八岁开始就不断有人来向她们灌输合帮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合帮,她们早就被人牙子卖到各个青楼妓院开始了痛不欲生的接客生涯。甚至还有可能变成为勾起路人的恻隐和怜悯之心,被人为折断手脚扔在街上乞讨的那些可怜孩子。后来还带着她们去看那些乞丐头目是怎样折磨这些孩子的,很多小姐妹都吓得连续几夜都在做恶梦。 这时,就会有和颜悦色的男人或女人出来宽大家的心,表示合帮绝不是恶人,只要听话都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但是从此以后,合帮就是你们的父母,你们生是合帮的人,死是合帮的鬼云云。 再加上把几个实在不听话的小姐妹,当着大家的面交给了那些身上散发着酸臭,脸上手上都是漆黑的污垢,眼睛却是闪着贪婪和淫 荡光芒的老乞丐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哀求,那一双双恐惧绝望的泪眼,让姐妹们都顺从了,都屈服了。于是就开始了漫长的培训岁月。 本来夏荷已经害怕了,认命了。甚至为了自己有更好的未来,都开始主动去学习各种技能和适应这个环境。可就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夏荷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被拐抢时候的情景,那是在无数个恶梦中反复梦到的情景。 她和娘亲在走亲戚回家的小路上,突然间娘亲就被一个蒙面人从背后一棍子打晕在地,然后她就被一只手背上有个三角图文刺青的大手捂住嘴,被抱着就跑了。那只大手手背上的三角图文刺青,时常会在她的脑海里和梦里出现,是她噩梦生涯的开始,自然就成了她最深刻的记忆。 但是,一个偶然的场合让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图文刺青。那是训练如何伺候人的阶段,合帮大老爷家摆寿宴,就挑了几个聪明听话的小姐妹去帮忙,也算是对她们训练成果的考验。夏荷自然也被选中,就在那次被她发现了那个图文刺青就出现在大老爷身边的一个黑衣壮汉手上。一点儿都没错,就是那个图文。 夏荷从此就沉默了,心里清楚了很多事。不是什么人牙子,就是合帮的大老爷派人把她们抢来或拐来的。但是这四年来被迫离开疼爱自己的爹娘后的各种见闻和经历,再加上合帮的训练也是卓有成效,让本就聪明的她拥有了远超年龄的成熟和城府。 夏荷从那时起,每天夜里都流着泪对自己说:“崔晓露,你不是夏荷,你叫崔晓露。你爹叫崔智通,你娘叫安小花。” 然后就用心回想自己爹娘那可亲可敬,但是已经快要模糊的面容,每天都使劲地回想,生怕他们会从自己记忆中消失。 从此之后,夏荷也就是崔晓露就对周围的一切都留上了心。但只是默默地深埋在心底,对谁都不敢说。她知道一旦自己的心思被人察觉就是杀身之祸,甚至比杀身还更凄惨。 就在她心里波涛汹涌、跌宕起伏之时,房间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合帮大老爷走了进来,顺着几个少女看了一眼,开口说道:“今天你们几个有福了,来的是省里的高官,年轻富贵,你们都把平时的本事拿出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老爷我就看你们几个的了。跟我走吧。” 于是,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安和无助,崔晓露带头,三个姐妹在后,都低眉顺眼地跟着大老爷走了出去,行不多时就来到一处庭院餐厅。只听里面一片热闹说笑声,好像人还不少。 几人进了餐厅,在明晃晃的耀眼灯光下,餐厅里的说笑声都沉寂下来,崔晓露只觉得好像有无数的眼睛在探索着自己的身体,浑身都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时有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好,这就是佳人,这才是佳人。老常,别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快让她们落座。来,都坐到我身边来,你们别跟我抢,今天本座就却之不恭了,果然不虚此行。哈哈哈!” 不知为什么,崔晓露一听见这个声音,虽然语气轻佻,但是莫名的就感到一阵安心,紧张和不安也平复了许多。下意识就抬眸看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英俊少年公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知为什么,崔晓露感觉到这个少年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只有欣赏和赞赏,却无自己熟悉的那种男人看女人的欲望和饥渴。倒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或是一处风景。 再看到自己和姐妹们平时视为天王老子的大老爷正在低眉顺眼、点头哈腰地给那个少年公子介绍着自己和几个姐妹,心里更是震动了一下。这是何等身份的贵人,这么年轻就有那么大架势。唉!今天既然注定要被破身,如果失身于这个翩翩佳公子也好过被那些污浊老男人糟蹋。 心里刚翻起这等想法,又不禁为自己感到羞愧,脸上顿时红晕生起,更显得娇羞可人,美的不可方物。 看得桌上的常通差点儿口水都流了出来,早知道帮里还有这等尤物,还不如自己早点儿下手。这下好了,自家辛苦种出来的好白菜,马上就要被野猪拱了。常通心里那个悔啊…… 第195章 厚礼 有佳人相伴,酒宴气氛自然就热火起来,周文让坐在身边的几个少女都起来表演了一番自己拿手的才艺。个个都有绝活,当然最亮眼的还是崔晓露,她的歌喉真是没法说,在没有任何伴奏音乐的情况下,一首《桃花江》清唱冠绝全场。嗓音甜美温婉,高处如空谷幽兰,低处如泣如诉。 一首清唱就让酒桌众人人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周文看得出来这还是她没有投入多少感情就已经有这等效果,如果是让她去舞台上动情地演唱,在音乐和舞台灯光的映衬下,那将会是何等的美好和感人。 周文一曲听罢带头鼓掌叫好,口中连连赞不绝口道:“夏荷姑娘唱得好,非常好。简直让本座感到再怎么夸赞都不为过,只能引用一句诗圣杜甫的诗来慨括‘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哈哈哈!”说完就哈哈大笑。 桌上众人也是纷纷附和,顺带还恭维了下处座大人博学多才,和夏荷姑娘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这时那个朱合又说道:“既然处座大人喜欢,那就让她再多唱几首。也让大伙儿沾沾大人的福音。” “哎!这可不必了,这人世间美好的物事总是第一次最让人难以忘怀,再来一次就过犹不及了,就让这首天上的《桃花江》让我等多细品回味一段时间吧。” 周文摇头晃脑地拒绝道,闭着眼睛仿佛在细细回想品味。然后抬起酒杯就站了起来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酒宴就到这里吧。本座这里就谢过诸位的款待,来,干了!” “干!”众人都站起来一口干了杯中酒。 周文哈哈一笑,就要离桌。这时常通媚笑着快步来到周文身边,对着周文的耳朵轻声说道:“处座,今晚就歇在园子里吧,朱老板已经安排好了后院的客房。客房的设施非常舒适,比那些大饭店的还要好。今晚就让夏荷她们四个姑娘伺候您就寝,您的其他几个兄弟朱老板也会有安排。” 周文听了脸色就变了,笑容也收了起来,望着常通冷冷说道:“怎么,常局长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在逗本座玩儿?本座可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留宿,本座的生命安全你负责的起吗?” 他这话一出来,场面一下子就冷场下来,众人都有点儿懵,常通说什么不得已的话了?这时两个吃饱喝足的墨镜大汉闻声走了过来,一前一后把常通围在中间,就像两尊铁塔,虎视眈眈地低头瞪着他。张小平和许大成也冷着脸望向常通。常通瞬间只觉一股寒气直逼过来,差点儿腿肚子都打起了哆嗦。连忙说道:“误会误会,卑职实在不知处座的习惯,只是夏荷她们……她们……” 话还未说完,周文又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常通的肩膀说道:“我就说么,老常你不是小气之人,今天承蒙你相邀,又有佳人作伴,很好。这几个姑娘本座都很喜欢。这就谢谢你的厚礼了。当然还要谢谢朱老板。” 说完就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姑娘,又对着其她两个说道:“都走都走,良宵苦短,本座带你们过好日子去,哈哈哈!”说完哈哈大笑着就向园外走去。 夏荷几个都是在培训所这种残酷环境中长大的,察言观色已是本能,这时那还不知道这是逃离苦海的唯一机会,再加上周文天生的亲和力,四个姑娘对这个少年贵公子都生不出恶感来。当下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出声,只是低头紧步跟着周文几人就走出了大门。 周文一冷一热加上几个兄弟的配合表演,一下就把在场的众人都弄糊涂了,甚至都忘了相送。特别是周文最后谢了常通后又谢朱合。两人都以为对方答应了要把四个姑娘直接送给周文。 最后还是朱和这个老江湖先回过味来,阴沉着脸望着常通说道:“常局长,这个处长咱们都不了解,就这么把园子里的姑娘送出去,怕是不妥吧。” 常通现在也回过神来了,一拍脑门说道:“哎呀!我还以为是你答应送出去的。这下可坏了。”说完拔腿就朝门口追去,嘴里大喊道:“处座,处座等等,误会了,误会……” 等他追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周文已经坐上了桥车,还把夏荷直接抱在怀里对着他大笑着挥手道别,只见汽车响着喇叭轰鸣着就开了出去,空中回荡着周文志得意满的嚣张大笑声。 常通赶紧又跑向还没启动的第二辆轿车,嘴里叫道:“兄弟,兄弟……”还没等话说完就马上收口停住了脚步,就看见轿车窗口一长根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指着他,一个墨镜大汉瓮声瓮气地说道:“怎么?不给俺们处长面子?告诉你,那几个姑娘俺们处长看上了,带走那是给你面子,少在老子面前逼逼,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常通好歹是警察局长,一看就知道那是机枪的枪管,这下腿肚子真的开始打哆嗦了。这个处长是个什么奇葩人物啊!不就是出门赴宴,喝酒泡妞么,你特么的居然还带着机枪? 就在他再一次进入懵逼状态的瞬间,第二辆小桥车也在一溜青烟中扬长而去…… 崔晓露上车后淬不及防就被周文一把抱在了怀里,心里是又羞又急,洁白的脖颈都红透了。但是又不敢反抗,只能全身僵直地坐在周文腿上,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更是让她不知所措,心中似有只小鹿一般,碰碰乱跳。 等到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周文就把她放了下来,微笑着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权宜之计,失礼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把你们带出来是另有目的,不会伤害你们,反而是来解救你们的。” 听道这个公子道歉和安慰的话,那和悦的语调,清朗的嗓音,让崔晓露和几个姐妹都不自觉地就信了他的话,身心都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崔晓露心里还隐隐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之感,紧接着又自己暗骂自己一声:“呸!崔晓露,你怎么这般没耻。” 第196章 小林科 却说周文他们还在酒宴的同时,山西省府民政厅副厅长何从先也刚好喝完应酬酒回到位于鼓楼路的一个二层小楼的家中,看着有了点儿酒意的何从先,妻子和佣人赶紧上来帮他把大衣脱了,又赶紧端来热水热毛巾般他擦脸。 妻子边伺候他边埋怨道:“你看看,早就告诉你喝酒多了伤身,应酬酒就是应酬应酬就可以了,何必喝那么多。你们这些男人啊,一天到晚的喝酒,你这个姐夫带了个坏头。这不,常通今天也去请人喝酒去了,我看也是要醉醺醺地回家。” 何从先四十岁出头年纪,年轻时曾经留学日本,三十岁的时候回到家乡太原,很快就进入了山西督军府。做事很有能力,为人又八面玲珑,加上有留学日本的渊源,很受阎大帅的赏识。短短十年多点儿的时间就高升至省府民政厅副厅长的高位。 要知道民国时期的民政厅可是个权力很大的机关。主要掌理全省的县市政 府行政人员之提请任免、户籍、土地、警察保卫、卫生、合作赈济、礼俗宗教、禁烟禁毒、选举、地方自治、协助兵役及其它民政事项。直到37年抗战爆发后,为了抗战的需要,才把很多职权归属到其它部门。 之前太原警察局的各项事务就一直归民政厅管,只是阎大帅下台后,军人出身的徐长官为了便于管理,才将警察局归属到太原卫戍司令部,但是经费还是由民政厅预算和审核。 因此这个何从先在太原官场算得上是个权高位重的大人物。但是,何从先私下里却是个贪婪成性,丧尽天良的民族败类。 他在日本留学时期,由于家境一般,生活窘迫。长期接受一个打着日中亲善互助协会的牌子,实际上是日本内务省设立的一个叫做小林科的特务组织的资助和借款。 等到他明白了这个所谓日中亲善互助协会的真面目时,已经身背巨债,再也无法脱身。最后就以烂为烂,干脆就加入了这个特务组织。 日本内务省小林科是一个叫小林觉一的日本大学教授于1871年提议成立的。他倡导大日本帝国的崛起不但要重视经济、科技和教育的发展,同时要用几代人的时间逐渐改良大和民族的人种基因,改变日本人身材普遍短小的状况。他引用了当时在欧洲已经得到广泛研究的杂交优势理论,提出了用外来人口和日本人婚配,生下的后代就必然优秀等等。 他的这个杂 种(交)理论得到了日本政 府的认同和支持。外来人口的婚配无非就是两个途径,嫁出去,娶进来。于是从1872年至1930年前后这段时期,有大量日本年轻女子去南洋去外国借种。婚配不了的就直接当妓女接客,还可以为大日本帝国赚取巨额外汇。同时日本政 府还鼓励日本女人嫁给在日本本土的外国人,洋人最好,中国人也可以。 因此民国时期去日本留学或客居的中国人娶个日本妻子是非常常见的。 但是嫁出去容易,娶进来就难了。那个时代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国际人口流动不大,哪里有什么外国妇女会嫁到日本去,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日本这个国家。 于是,日本就盯上了内乱不断,国家贫弱的中国。 内务省小林科成立的初衷就是用一切手段,把中国的妇女运送到日本去。手段无非就是拐、抢、买。为此他们派出或是发展了很多日本商社,在做生意的外表掩护下,暗地里却是做着拐卖中国人口的勾当。 于是,大量的中国成年和未成年的妇女,就在很多像何从先这种小林科发展的汉奸内贼的掩护下,成批成批地被用各种方式拐卖到日本本土。 这些被拐卖妇女的命运是凄惨的,年纪大的直接就卖到像北海道等边远小岛上婚配给当地的渔夫或农民。有的直接就卖到各地的妓院和娼馆,受尽折磨和屈辱。 那些年纪小的就会进入各种培训所或是被所谓好心的日本家庭收养,以各种方式洗脑,洗脑成功的长大后甚至又被派回中国当间谍。 何从先自从回到太原后就一直和日本商社合作,合帮就是他用很长时间扶持起来的黑道爪牙势力,开始只是中间人的角色,从各地的人牙子手中购买被拐卖人口再转手卖给日本商社,在完成小林科赋予的任务同时,还赚取了巨额的财富。到后来野心膨胀加上何从先官职越来越大,就开始派出各种走狗到处寻觅机会直接下手。 等到他把自己的小舅子常通扶持到南城区警察分局局长的位置上后,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连太原城内的适合目标也不放过。 这时,何从先擦着脸随意地问妻子道:“常通又去请谁喝酒去了?” “听说是省党部警卫处的处长,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 “什么?警卫处处长?”何从先一下就警觉起来,再次询问确认道。 “是啊,就是新来的省党部一个姓周的处长,听说很是贪花好色,常通就请他今天去锦绣园喝酒吃饭,终归名义上还是他的上司么。” 何从先这下酒意已经醒了大半,虽然他顺风顺水了很多年,但是见不得人的身份和暗地里的阴暗勾当还是让他保持了一定的警觉。 这个警卫处处长他是有所听闻的,听说也是山西人,前不久还回家干了一件大事,手段狠辣,睚眦必报,连县长都说换就换,自己的上司厅长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同意登记备案。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居然被常通这个小脚色就这么请动了? 何从先闭着眼睛开始思索起来,越想越觉得有点儿不对劲。马上就坐不住了,大步走向衣架又拿起大衣穿了起来,嘴里问道:“他说的是在锦绣园请的客?” 妻子看着也有点儿纳闷儿,不就是请个处长吗,难道他的官儿还能比你这个副厅长大?嘴里却是答道:“是,今天他来家里换西装的时候说的,就是在锦绣园。” 何从先急急往门口走去,嘴里喊道:“老马,备车,赶快去锦绣园。” 他妻子再是不懂,这时也看出不对来了,自己丈夫什么时候这么心急过?自家弟弟怕是闯祸了。看着何从先急冲冲坐上自家的人力车,快速上了街口,在大街上渐行渐远,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第197章 虚惊一场 却说这时锦绣园门口,常通几个人正望着远方的夜空彷徨发愣,突然看见远处一辆人力车快速奔来,直到已经能听见车夫嗬嗤嗬嗤粗重的呼吸声,才看清车上坐着的人。 常通大喜过望,赶着就迎了上去,嘴里叫道:“姐夫,您怎么来了?” 何从先下车就问道:“周处长呢?走了吗?” …… 等到何从先把情况全部都了解清楚后,一股寒气就从心头升起。糟了!还把人都带走了,这是哄着抬着把证据往别人手上送啊。 越想就心里越没底,转头看着小舅子那张平时还算顺眼的面孔,只觉得心里一阵无力,这真是猪一样的脑子啊,这几年顺风日子过多了,都把人养成猪了。 目光又阴冷冷转向了朱合,朱合那还不知道这位后台大老板是要找个出气筒了,赶紧喊冤叫屈地解释道:“大人,是哪个周处长根本就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啊,谁知道他会来这么一出,话都没说就把人带走了,常局长追出去时就已经走了个人没影儿。咱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轮子。” 常通也赶紧解释道:“是啊是啊,我都追出去了,就看见那个周处长在车上就开始动手动脚抱上了,根本就是急着回去玩女人去了。我看他就是个急色鬼,好像看不出别的心思。” 何从先又再次追问:“你亲眼看见了?真是在车上就抱着女人?” “可不是么,亲眼所见,还笑得非常淫 荡……” 常通嘴里说着话,心里又一阵阵肉痛。本来想着你吃完肉后老子也不嫌弃了,就跟着喝点儿剩汤剩水什么的,结果你特么的连锅都给端走了,真不是个人呐。 心里想着,嘴里就不自觉地冒出一句:“真是可惜了,个个都是咱们辛苦培养多年,才艺出众的绝色啊,就这么便宜了这个纨绔。” 何从先听着他的话,实在是按耐不住心头怒火,伸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拍在常通脸上,大声呵斥道:“你这个蠢货,没脑子的东西。人家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打听清楚,就敢托大请人喝花酒,连我都不请示一下。还可惜几个什么绝色,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反倒好了。就怕这个姓周的背后有什么目的,那就不好办了。” 常通被吓傻了,自己姐夫可从没这样对自己打骂过,这下捂着脸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也是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引火烧身。只见何从先来回度了几步,思考了一下说道:“老朱,明天一早你就去和伊藤社长打个招呼,最近几天都不要往工厂那边送货。所有人都消停点儿。培训所那边暂时不要闹出动静来,让大伙都把招子放亮一点儿,有任何异常情况都马上报我。” 转头又对着常通说道:“明天你就去拜访那个周处长,就说那个西城区牛一刀的事儿。他收了礼总要有个说法,先探探口风再说。” 最后想了想又问道:“老朱,这几个姑娘是你一手调 教的,她们会不会说漏了口风或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朱合赶紧回答道:“这点儿大人请放心,都是从小就上手段养大的,自己爹娘姓啥长啥样都基本忘了,怎么会有什么把柄证据。再说了,她们只知道是咱们从人牙子手中把她们救出苦海的,这么几年下来,就是狼崽子也要养熟了。” 何从先又想了想,说道:“也是,情况是啥样的过几天就知道了,也别先自己乱了阵脚。就这么办吧。这几天有任何事情都你们要随时向我汇报,大意不得。知道了吗?” “是!是!”众人赶紧连声答应。 第二天晚上,锦绣园的一间休息室里,何从先坐在沙发上听取各方传回来的情报。 “姐夫,我今天去了警卫处,守卫说那个姓周的不在,说是带着四个美人踏青春游去了,后来中午的时候我终于在晋府人家见到了他。特么的,四个姑娘的头都盘起来了,这小子就是个属畜生的,一夜连开了四个脸啊……”常通忿忿不平地汇报道。 何从先瞪了他一眼说道:“说事儿呢。” 常通赶紧收拾带着大股子陈醋味儿的心情,接着道:“他带着那四个女的正在和卫戍司令部赵司令喝酒,召见我后就说了几句话,说是那个牛一刀是他故人,以后和南城区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守一边儿。还有就是南城区富源商铺是他家开的,让咱们看着办。” 何从先追问道:“他没让你进去一起喝酒?” “没啊,那小子怎么隔了一天就变了脸了,昨晚还老常老常的,今天就像打发叫花子似的,说完话就让手下把我带出去了。” 何从先心里倒是松了口气,鄙视地望了常通一眼,心道:“你在人家眼中跟个叫花子也没多大区别。这样对你才是正常,要是再热情招呼,那就是另有目的了。” 转头又看向朱合,朱合赶紧说道:“今天我已经和伊藤社长打过招呼了。其他的都没啥异常情况。” 何从先又闭目想了想,说道:“看样子还算正常,昨晚他就是冲着美女来喝酒的。今天还特意说到了富源商铺,这是好事儿。老朱,你明天就亲自带着厚礼去拜访哪家商铺,我说的厚礼就一定要厚,不要怕出血,等真过了这一关,什么钱咱们赚不到?” 常通说道:“姐夫,我看这小子就是个色中饿鬼,不会有其他心思。咱们怕是自个儿吓自个儿,虚惊一场。” 何从先又不高兴了,大声呵斥道:“什么虚惊一场,我告诉你,今年不比往年,你们警察局是归了姓周的在管,他是个什么货色你们都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这人可不是个善茬儿,他在离石老家的一番作为还是传了些出来。灭仇家那是手段很辣,连人带家当都给你吞得一个不剩。还把自己的表哥弄成了县长。你想想看,在这种人眼皮子底下弄文章,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又对着朱合说道:“最近那些直接下手弄人的手段都停了,咱们还是用老办法,找人牙子买,虽然数量少点儿,但是安全。” 第198章 演戏 接下来几天,何从先从各中渠道得来的消息都没有任何异常情况,看着一切都风平浪静,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也渐渐松了下来。看样子情况不像自己猜测的那样糟糕。 但是此时的周文心弦却是绷得紧紧的。自从那天晚上回来后,周文马上就开始做几个少女的工作,很快就得到了需要的情报。特别是那个叫崔晓露的姑娘,更是将多年来用心留意的很多情况都说了出来。 周文是越听越是心惊,绑架抢拐年轻妇女和女孩也还罢了,这是周文早就料到的事情,但是崔晓露说的一个情况和几个姑娘也提到的见闻就让周文警惕起来。 这几年来,被带进培训所的各种年纪的女子很多,但是大部分都在用各种手段调? 教一段时间后就被送走了。崔晓露也不知道她们被送到哪里去,只是提到有时会有一些日本人来帮着培训和调 教。根据崔晓露几个人的记忆,每年都有一批人被送走,多的时候甚至有几十上百个。那八九年下来,这个数量就有点儿惊人了。何况又不是崔晓露他们八岁进来的时候才发生的情况。 培训所在什么位置她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知道距离太原城不远,每次进出城都是走小南门,有卡车运送。 确定是在城南的位置后,倒也没什么难度了,只用了一天,赵义带着牛一刀的手下就找到了这个培训所的位置。原来就是个十几户的小庄子,早些年由于遭水灾就被废弃了,后来就被合帮买来后,改建成了培训所。距离太原小南门不过十多里地。 至于绑架崔晓露的那个有三角形刺青手背的人也很快就调查清楚了,是合帮的一个高级打手,叫做黑八。已经派了兄弟秘密监控起来。 现在就是要调查清楚那些运走的妇女是被送到了哪里。周文估计不可能直接送出山西去,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牲口。肯定要以什么名目才能通过汽车和火车运送出去。那就必须在当地还要有个中转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也不会距离培训所太远。 目前周文现在还不能调用省府的档案查询,他就是怀疑省府的高官里面有合帮的保护伞,单凭常通这个小小的警察分局局长的分量肯定不够。他的姐夫何从先是民政厅副厅长,又曾经留学日本,倒是有重大嫌疑,他后面还有没有人都不清楚,所以不宜打草惊蛇。 但是周文相信只要把网撒下去,就必然会找到这个地方。现在就看兄弟们的本事了,几十个专业训练过的特种兵去找一个能容纳几百人吃喝的地方不会很难。你总要大批量购买生活必须品吧?你总要有不少的生活垃圾吧?而且就是太原城周不远的范围,只要你不是建在地下,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麻痹常通和他的后台,平时周文就和几个姑娘在演戏,让她们都把头发盘起来,表示她们已经从黄花闺女变成女人了。 每天周文都带着四美出入各种场合,一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景象。几个姑娘都是多年专业训练出来的,演戏那本来就是吃饭的家伙。加上几天的相处,她们几个现在对周文已经是信赖有加、芳心摇动(爱慕不爱慕不清楚--嘿嘿!)。这戏就越演越真,一天天都是软玉温香傍身,周文开始淌汗了。 你想想,四个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还吹拉弹唱各有技艺。每天被四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似含情脉脉的瞄来瞅去(甚至演得跟真的都没两样了),有时还需要要搂搂抱抱,肢体触碰那是在所难免。 周文可是有个十八岁的精壮身体,用老话说正是火头最旺的年龄,难免就会出现一些令人尴尬的生理反应,这可是要了周文命了,裤子都挑着宽松的穿。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出事。心里只希望兄弟们赶紧的…… 还好,就在周文赴宴后的第四天下午,一身公子长衫装扮的许大成和扮做他小厮的张晓平带来了好消息。在小东门外不到十里地,有个日本人开的制衣厂,叫做伊藤制衣所。许大成和张晓平用望远镜仔细监视了大半个白天,发现里面有大量的女工和普通装束的妇女,甚至还看见一部分小女孩。 他们还发现这个制衣所警卫特别森严,四周都是高大围墙,门口还栓着两支大狼狗,虽然门卫手里只是拿着木棍,但是腰间却是鼓鼓囊囊,可能藏有短枪。 周文现在基本确定这个制衣所就是日本人输送中国女性人口的中转站。他仔细看了地图,嘴里啧啧有声:“这就叫灯下黑。你们来看,他们工厂的位置选择很有讲究。就在北城外兵工厂的厂区偏南一点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兵工厂的一部分。旁边就是通往火车站的公路。这条路在兵工厂开工的时期肯定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运输人口的卡车汇入兵工厂的运输车辆中,路上自然也就没人查,没人管。” 张晓平也说道:“这些日本人很聪明,看样子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那个常通和他们一比就差远了。他们合帮随便查查都是漏洞啊。” “是啊,不然怎么会说这个时期的日本人是战术上的大师,战略上的矬子呢?你看看他们把自己装扮得如此天衣无缝,瞒天过海之计运用得灵活巧妙。但是他们选择的合作对象却是没脑子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就是他们这种情况。” 周文感慨着说道。 然后就精神一震,笑着说道:“这下基本清楚了,我也不用再去演什么戏了。晓平你去通知赵义,今晚就把那个黑八拿下逼出口供。明天让若水大哥带着材料直接去找徐长官。今晚我们有的忙了。”说完又长出一口气道:“我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张晓平和许大成都是别过脸去偷着笑,他们那还不知道周文这几天的情况。这时可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 周文老脸立刻挂不住了,板着脸就喝道:“还站着干什么?知道了就赶快去办。” 看着憋着笑走出去的兄弟两个,周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群小子看样子都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窘境。都特么的长大了啊。 第199章 布置 黑八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自年轻时候就跟着大老爷朱合闯荡江湖,在南城区一带道上也是小有名头的人物。 今天傍晚从大老爷哪里下值后,看着天还没有完全黑,就急急忙忙向自己的姘头小桃红的家里走去。他是亏心事做多了,怕走夜路撞到鬼。刚刚拐进小桃红家所在的巷道,就见一辆黄包车急冲而来,车夫嘴里大声说道:“闪开闪开,车子拉不住了。” 黑八看着车子冲来的架势,知道人怕是挡不住,就赶紧收腹贴墙想把失控的车让过去。谁知道车子冲到他身边时突然一个转弯,那个粗粗的车把头带着惯性直耿耿就顶在他的小腹上,下腹部的巨疼让黑八骂人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就随着吸气吞了回去。 接着就看见一个铁锤般的拳头就在自己眼前放大,然后就是下巴被重击后的疼痛传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那个车夫不等他倒地,伸手接着他瘫软的身体顺势就放到车座上。拉着车就跑了出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几秒钟,就是被旁人看见也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黑八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一间阴森黑暗的审讯室里,自己全身光溜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房间中间火炉上几个形状各一的烙铁被烧得通红,火焰一闪一闪地映照着身前两个蒙面大汉的寒气逼人的眼睛。 黑八瞬间被吓得浑身战栗起来,张口就要喊叫,嘴才张开就被一记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眼前金星乱飞,嘴角溅射的血水还带着一颗牙齿飞了出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房间的一角传了过来:“黑八,我不让你说话你就最好不要开口。你刚才一醒过来就想说话,这不太好。不太好就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这样你才会记得住。”黑八努力睁大眼想看清是什么人,可惜,角落里没有光线,只能勉强看到有几个身影坐在一张桌子后,穿着面容都看不清楚。 这时一个蒙脸大汉把一团抹布粗鲁地塞到了他的嘴里,塞得是那样的深,让他不自禁的发着恶心。接着就拿起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在黑八恐惧和祈求的目光中,把冒着炙热的烙铁慢慢伸过来,一点一点接近他的身体。 黑八虽然也是打打杀杀半辈子的人,但是也被这即将到来的痛苦和这诡异的场面吓坏了,全身扭来扭去用力躲闪。但是被四脚四手绑紧在椅子上的他哪里能躲闪得了。等到烙铁终于贴上他胸口的肌肤时,那种恐惧,那种疼痛已经达到了极点。 黑八被堵着的嘴里发出撕裂但又沉闷的吼声,眼珠子都瞪得快撑裂了眼眶。眼泪鼻涕直流,然后就是大口大口从鼻子喷着气。 还不等他缓过气来,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希望这个小小的教训能让你涨涨记性。下面我说你听,但在这之前我要说明一点儿。我没时间和你磨叽,所以下次的教训可能就会稍稍加重一点儿。” 说着就弹了个响指,只见那个蒙面大汉又拿起另一个通红的烙铁,慢慢向黑八的胯下递去,等到黑八都开始感到下身已经被高温烤得生疼,寒毛烧糊的味道开始传到鼻孔,恐惧和未知的痛苦让他的精神完全崩溃了,开始哭泣起来。眼睛只是祈求地望向那张桌子。 还好,烙铁终于不再前进了。黑八粗重地喘息着,哭泣着。但是就是不敢发出声音来。 “很好,这说明我们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现在你就把你加入合帮以来的所有事都交代清楚,记住,我说的是所有事,包括你偷看女人洗澡这一类的,都要全部交代出来。只要我有一点不满意,你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结果。你同意就点点头,要快。” 听到这里,黑八赶紧像公鸡啄米般猛力点头,生怕慢了一点儿就让那个声音的主人不满意。 这时又是一个响指的声音传来,黑八的心瞬间凉了,我已经快速点头了,这位祖宗还不满意? 还好,只是一支大手伸过来,把他嘴里的抹布拽了出来。 …… 第二天下午,小北门街的军营中,五百名警卫队士兵全副武装,整齐地列队在操场上。在他们前面也是全副武装整齐排列的佣兵团队员们。 周文站在队伍前,大声下令道: “高小山。” “到!” “我命令你带领长枪一组,机枪组和警卫一连负责清剿城南的合帮培训所。晚饭后从北门隐蔽出发,务必于夜里11点以前将培训所完全包围。12点钟准时发起攻击,不使一人漏网。” “是!” “曾二牛。” “到!” “我命令你带领赵义、赵顺,还有警卫队二连夜里11点钟包围合记商号和锦绣园,12点钟进去抓人。不得使一人走脱。” “是!” “许大成。” “到!” “我命令你率领炮兵组、侦查组和警卫队三连,于12点钟按照名单开始抓人,记住,所有的人犯都要由牛一刀的人来验证,不许放过任何一个。” “是!” 周文看了看气势如虹,精神饱满的所有士兵。大声说道:“城东的伊藤制衣所由我带着剩下的兄弟和警卫队四连去抓捕。我重申一遍,这次是咱们警卫队成立后的第一次行动,各个班、排、连长和副职要时刻记牢平时的训练动作,听从指挥。我希望明天都看到你们一根寒毛都不少的全站在这里。如果打几个黑帮混混还出现伤亡,那就是你们指挥员的问题了。” 说完抬腕看了下手表,接着说道:“现在是下午五点钟,全体都去吃饭,一个小时以后,城外清剿的队伍隐蔽出发。现在解散。” 原来,经过昨夜黑八的交代后,周文几个连夜写出了合帮的各项罪状和与日本伊藤商社狼狈为奸,拐、抢、买卖及向日本输送中国妇女的恶行。并附上黑八的供词和崔晓露几个受害人的诉状和检举信。由刘若水一大早带着去面见了山西省主席徐长官。 徐长官乃军人出身,自从军开始就跟着阎大帅东奔西杀,本身就是作风严谨,嫉恶如仇的秉性。不然也不会深得阎大帅的信任和看重。看了这些证据和供词,自然是勃然大怒。当下就授权由党部警卫队全权负责负责此事。并允诺,不管涉及到那个高官和部门,一律先逮捕审查再说。 于是,一场震动太原官场和黑道的行动就此展开了…… 第200章 进入 当夜12点钟,城外东面的野地中,四周万籁寂静,一处高地上,周文看着身边的张晓平点头道:“行动吧。” 只见张晓平手一挥,十几个蒙着面的黑影跟着他向前方距离不远,一处散发着星星点点灯光的建筑群快速地摸了过去。 到了围墙下方,几人抛出钩绳,几个蹬踏就上了围墙,不多时,大门就被打开了。十几个黑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围墙内…… 周文站在高坡上耐心地等候着,下面建筑物围墙四周都被士兵围了起来,高地上还架着机枪。就是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更何况带队潜入的是周文最放心的师弟张晓平,再加上体净和铁牛两个人形凶器的协助,别说只是个工厂,就是座军营也要给你端了。 所以周文也没必要亲自上阵,现在居然还有余暇在想着善后的事情。 他沉得住气,身边两个年轻军官却是站不住了,其中一个就是警卫队四连的连长穆青和。 穆青和是太原本地人,家境也算殷实,自小就读书习武,之前在太原新兵训练中就属于成绩最优秀的一批人。这次又在几个月的佣兵团模式的训练中,刻苦学习和训练,训练成绩自然突出。加上为人热情大方,乐于助人,很快就得到新兵们的佩服和拥戴,和几个连长一样,被推举为新兵四连连长。 但是穆青和再怎么优秀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儿,训练了那么长时间,自觉也是练就了一身的本事。这次又是跟着最高长官一起行动,本想着要在长官面前小猫掀门帘--露一小手。 但是眼看着自己的二排和三排都已经被长官派出去执行封锁任务去了。现在就自己和一排还在原地站着等候命令,再看到大门已经被打开了,哪里还按捺得住,和在身旁同样是急不可耐、磨皮擦痒的一排长两人对视一眼,壮着胆子就上前请示道:“长官,让我们上吧,再晚了,卑职怕是连汤都赶不上喝了,兄弟们也需要锻炼锻炼不是?” 周文一听就乐了,真不愧是自己精选出来的好兵。第一次行动就不发怵,求战欲望强烈。请战还居然说出道理来,不错,都是好苗子。 但是心里乐呵,面上却是板着脸呵斥道:“带兵者,这第一要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二就是要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第三要学会动脑子,善于学习。你身为连长,第一次出任务就连犯两个错误。自己毛毛糙糙沉不住气,那你带的兵就会也跟着你急不可耐,失去冷静。作战时不冷静,不沉着,带来的后果就是害了身边无数兄弟的性命。” 周文说完也不理会他,继续自己的神游天外。等到耳麦中传出张晓平的声音,才转身对着被训斥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军官说道:“现在跑步前进,进入工厂后每间屋子都要检查仔细,时刻记住训练中的战术动作。遇到任何顽抗不用请示,可以开枪射击。记住了,你们军官和兄弟们的生命是一样宝贵的。” 说完手一挥,穆青和和排长立正敬礼道:“是!” 周文看着井然有序冲向大门的队伍,心里很是满意。这些都是好兵好军官的苗子,就是要随时敲打敲打,把性子磨一磨。因为他们不像佣兵团当初在大王庄的情况,山西没那么多土匪让他们练手,更没有中原大战那样规模的战争让他们锻炼成长。 他们人生的第一战可能就是明年的淞沪抗战,那可是和亚洲乃至世界上最强的军队作战,周文不希望变成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战。 这时耳麦中接着传来高小山的声音:“书生,培训所已经拿下,我已经命令卡车出城接人,回到军营后卡车才能去你们那边。解救了531个妇女,抓捕了三十二个人,还在审讯严查。击毙了两个持枪顽抗的,好像是日本人,我方没有伤亡。我都已经拍了照。” “好!山子哥。我这边也问题不大,晓平他们已经把工厂控制住了,我们天亮前能够结束。” 山子哥做事就是让人放心。估计曾二牛和许大成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只是他们的工作量比较大,暂时还没消息传来。这时候没消息就等于是一切顺利的消息。 接着就听到前方大门内响了起了几声枪声,整个院墙内开始出现尖叫和哭喊,但是很快又平息了下来。 耳机里再次传来张晓平的声音:“ 师兄,里面的人已经全部被控制了,只是打死了一个拿枪顽抗的。这里有个情况需要你来看看。” 等周文进了大门的时候,看见门口有几个士兵正在捆绑被迷晕在地上的大狼狗和守卫。 这时围墙里面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中间一大片空地上居然还停着两辆卡车。一群群的妇女和女孩被士兵从各个房间带了出来,她们要么低着头,要么惊恐万分地四处张望,但是没有一个敢说话出声。看样子是已经被士兵警告威胁过了。穆青和和几个班排长正在分别询问、甄别和记录。问完就有士兵引导她们到另一边列队。 空地的另一端则是被捆绑并都被堵上了嘴的几十个男人。很多都是衣服不整,甚至有几个只是穿条大裤衩光着膀子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周文看见其中还有几个穿着和服。这些人都被士兵们勒令蹲在地上。 看见周文走了进来,那几个穿和服的男子挣扎着站起来嘴里呜呜直叫,看样子是看出来周文是个军官,想上前申辩和解释。但是很快就被士兵们的枪-托和拳头重新打回原位。 周文没有理会这些,他看见张晓平在一个二层楼上对他招手,就快步来到楼上。 看着张晓平眼睛有点儿红红的,周文心里就有点儿诧异,还来不及问话就被师弟拉着他进了一间屋子。 才一进门周文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传来,看见是一间大房间,有沙发和办公桌,看样子是间办公室。就直接寻味走进了里间。里间的灯也大开着,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周文目眦欲裂…… 第201章 畜生 只见房间里一张桌子上,一个瘦小的女孩,身无片缕,四脚四手被捆绑成个大字,大张着的下身桌面上一片乌黑血渍,还有鲜血不断从体内流出,顺着桌面滴答到地上。 那女孩娇嫩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遍体鳞伤,看着她惨白的面孔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眼睛大大地张着,眼神涣散,小小身躯还在微微的抽搐,看着已是到了生命的弥留时刻。周文压下心里的震怒,抢上前去就把手掌按在她平平的胸口上,般若之气缓缓输入。 但是,这女孩遭到长时间非人的折磨再加上失血过多,般若之气进入体内后作用已经寥寥,仅仅只是让她减缓了临死前的痛苦而已。 只见她肿胀发紫的嘴唇动了动,周文般若之气不停,俯下身子用耳朵凑近了她的嘴唇,只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就像是从世界的另一端飘过来的呢喃:“妈妈……” 周文的眼睛顿时湿润了,轻声说道:“小妹妹,安心去把,我会帮你找到你妈妈的,一定会,我保证。” 说完后,只觉那个小女孩轻轻吐出了口气,本就微弱的气息渐渐消散…… 只有那双睫毛长长的眼睛还在大大地张着,似在责问这老天爷怎么会让她受尽这难以忍受的苦难和折磨,责问为什么一个善良可爱的稚嫩生命,还没来得及绽放青春的美丽,就被这万恶世间的残暴和黑暗所吞没。 周文轻轻合上了女孩的眼睛,仰天轻叹一声,一串泪珠终于脱眶而出。沉默了半响之后,才冷冷地说了一句:“是谁干的,找出来。” 张晓平擦了擦眼睛转身就走了出去。 …… 伊藤静文出身于日本京都有名望的贵族伊藤家的旁支。虽然是旁支,但是从小还是得到了来自贵族主家的支持和栽培。但可惜的是,伊藤静文从少年到青年都没有展露出任何天赋和才能,反而由于经常受到那些贵族亲戚的嘲笑和苛责,性格变得懦弱、自卑、孤僻和小气,人缘极差。大学毕业后,主家认为他不再有培养价值。就让其自谋出路,主家也不再给予关照。 伊藤静文后来的生活历程也验证了他确实是个无能之辈。工作找一个丢一个,虽然打着贵族旁支的牌子找了个漂亮媳妇,但没几年就跟别的男人上了床,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自己的种还难说。他还不敢吱声,因为那个奸夫就是他的贵族表哥。 后来实在是在日本呆不下去了,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应招加入了日本内务省小林科,被派到中国来工作。这也正是他加入小林科的目的。他只想远离那个让自己抬不起头的家,那个只要是表哥来做客,自己就要被迫带着女儿出门去消磨几个小时才能回来的家。 就是这么一个窝囊、无能、懦弱的日本男人,自从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后,彻底就换成了另一个人。他发现大日本帝国的公民在块土地上简直就比主人还要威风,比主人还要霸道。他变成了在日本的表哥,而在他眼中那些懦弱的,愚昧无知的支那人就变成了在日本的他。 当几十年来被压抑、屈辱、胆小和顺从扭曲了的心理一旦肆无忌惮地展现出来后,伊藤静文已经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畜生和恶魔。特别是当他发现未成年的女孩更能激起他的兽性后,无数被拐卖来的未成年女孩成了他的泄欲工具,有的甚至被他摧残致死。为此他还多次受到了上司的责问和训斥。但是心底的恶魔一旦被释放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今天晚上,但他再一次把魔爪伸向那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称的刚烈女孩时,瘦弱小女孩的挣扎和反抗,更是激起了他无穷无尽的变态欲望。他一次又一次变着花样的侵犯这个身心都在抗拒着他的女孩。 那女孩惨烈的尖叫和无助的呼唤,让他感到分外的满足和陶醉…… 这时,外面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让他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暴行,草草穿上衣服,才出门就被打晕。醒来时已经和一群手下被捆绑在夜风中瑟瑟不安地蹲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现在,伊藤静文浑身在颤抖着,心里在恐惧着。这时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在日本的时候,久违的懦弱和胆小又回到了他身上。忽然,他看见楼上下来的那个少年军人直直向这边大步走来,即使是黑夜也挡不住那个少年眼里燃烧的火焰,伊藤静文的身子抖动得更厉害了。 张晓平自小身世坎坷,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亲眼目睹母亲被土匪逼死,亦师亦父的紫清老道伤重去世。再加上战场上血与火的锤炼,又长期在周文身边耳濡目染。虽然才十七岁的年纪,却早已洗退少年青涩,性格日渐沉稳冷静。 但是今天目睹这个女孩的惨状,张晓平不再保持自己的冷静和沉着,也无法保持。超出他见闻和想象的暴行场景,已经彻底被怒火和悲愤填满了他的内心。平时挂在脸上的大男孩般的笑容早已不在,甚至表情都开始显得狰狞和狠辣起来。 张晓平早就看出了那个带着金丝边眼睛的矮个中年男人的不安和恐惧。他大步上前,一把就将这人提了起来,顺手把他嘴里堵着的碎布掏开,大声质问道:“是你干的?你这个畜生。” 伊藤静文自从踏上中国国土后,那副金丝眼镜背后就一直闪烁着恶毒和暴戾的眼神早已消失,代之的是他从小就具有的惊恐和迷茫。他慌乱地尖叫起来:“不是我,你们弄错了,真的不是我。” 那声音在夜色中是那样的无辜和无助,就像被狼外婆抓到嘴边的小兔子。但也同样显得那样惨白和无力。 这时,伊藤静文身边一个年轻的和服男子挣扎向前,祈求的眼神望向张晓平。张晓平也把他嘴里的碎布拽了出来。 只听见那个年轻男子大声说道:“是他干的,就是这个畜生干的。这个畜生已经害死了好几个小女孩。” 这个洪亮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惊天霹雳,直接把伊藤静文击得浑身乱颤,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就软软倒地…… 第202章 长大 进入四月的太原古城一片春光明媚的景象,整个城市都被生机盎然的气息所感染,行走在街上的步子都不自觉地轻盈和欢快了起来。 但是周文却是愁眉苦脸坐在办公桌后苦恼着。就在他办公室的沙发和椅子上,坐着七八个姿态各一的美貌少女,当先一人正是一个月前已经被救出苦海并找到亲生父母回到家乡的崔晓露。门口张晓平和几个兄弟探头探脑地偷着笑。 只见这几个少女有的眼眶发红,有的泪眼盈盈,有的眨巴着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可怜巴巴期盼地望着周文。任谁被一群美貌少女,或可怜无助、或期盼交错、或嗔或怪的眼神看着,也会有点儿举止失措、心神失衡。 原来这些都是一个多月前被解救出来的合帮培训所里的姑娘。只是有的是实在找不到家人或不记得家在何处了,有的是回到家后被亲戚或是邻居指指戳戳,实在无法忍受在家里呆下去的。像崔晓露则是回到家就被哥哥弟弟嫌弃,竟是要被逼嫁人为妾。 于是这些有勇气和决心想改变自己命运的姑娘们,不约而同又再次回到了太原。拐七绕八,竟然又求到了周文这里。 一个多月前的那场震动太原省府乃至南京方面的高层都被惊动到的拐卖大案风暴已经渐渐平息。 那个已经抹灭了人性的日本人伊藤静文,被第二天闻讯赶到的那个被害女孩的父母和哥哥生生用石块砸烂了五肢(你没看错,不是四肢是五肢),还被挂在树上惨嚎和痛苦了整整四天才咽了气。 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叫做童小美,他的父亲叫童自荣,他的哥哥叫豆芽。 伊藤制衣所被取缔,包括山西省府民政厅副厅长何从先、南城区警察分局局长常通,合帮老大朱合等在内的所有人犯和涉案的十几个日本人都很快就被执行了枪决。 在枪决那天,包括那些受害人亲属在内的上万民众都群情激奋,前往刑场观刑。每枪毙一人都伴随着齐声喝彩和愤怒的呐喊。 在这一天,罪恶得到了惩处,正义张显了力量。 至于日本政 府在获悉此案后,对中国政 府审判和枪决日本罪犯的行为大为恼火,但是南京高层顶住了日本方面的抗议和无理取闹。最后在大量的人证物证面前,在中外知名报纸纷纷报道和揭露下,日本方面也只能悻悻地偃旗息鼓。 但是现在的周文却是有惊喜也有烦恼,一个烦恼就是面前这一群让人苦恼的美女们。不管也不行,这些都是无依无靠的孤苦少女,自己解救了她们就不愿意看着她们再入苦海。但是目前一时半会儿却是想不到怎么安排她们。 但是很快这个烦恼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解脱出来。 只见师弟妹李巧儿款款走了进来,看着周文的脸红无措的样子就捂着小嘴噗嗤一笑说道:“我说师兄,你是不是美色当前就晕了头了?”说得那几个美女不由都掩嘴偷笑。 这下周文坐不住了,一群美色当前确实是让人有点儿乱心啊,赶紧红着脸望着李巧儿说道:“有什么高招还请师弟妹直说,我确实有点儿头大了。” 这也确实不能怪周文,想他虽然两世为人,但是和女孩子相处的经历却是少得可怜。上一世年纪轻轻就去当兵,退役后又一直为工作所烦恼,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和泡妞。再加上他那微薄的收入,一般女子也看不上他。哪怕之前上学时曾经有过的梦中女神,也早已经嫁做他人妇,偶尔想起来,不过是淡淡的黯然神伤罢了。 等到去国外当了佣兵更是不可能接触到适龄中国女子了,不是大洋马就是小黑妞。和她们谈恋爱结婚?你想多了。虽然后来也算是赚了不少钱,也仅仅是跟着佣兵团的兄弟们去泰国洗了几次澡,就稀里糊涂地告别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处男生涯而已。 这一世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是个懵懂少年就被绑架,一直到上次赴宴之前,周文接触过的最漂亮的女子就是已经逝去的秀芹嫂子。平时接触最多的同龄女性也只有师弟妹李巧儿。 先不说前段时间做戏时四个美女天天温香环绕、娇语嗔声,差点儿就要擦枪走火。现在又面对一个个美艳各异,楚楚可人的少女们,周文心里一阵迷乱。“看样子不只是兄弟们长大了,老子也长大了。” 李巧儿难得看见这个历来沉稳从容的大师兄面露窘像,也就不好再调侃他了,笑着说道:“咱们不是马上要成立医院了吗?这些小妹妹只要培训一段时间就是合格的护士了,还不用你费力吧唧的去临时招人。” 听她说完周文猛地一拍自己脑门,是啊,这可不是现成的护士人选嘛,自己还真是没想到医院这一茬。赶紧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笑着说道:“哎呀!你看看我真是忙晕头了。赶紧的,这几个姐妹就全交给你了。以后再有人来,都交给你去培训,都是咱们医院的护士。” 转头一看几个少女听到‘培训’二字都是花容失色,脸上一阵凄苦。周文又赶紧向她们解释护士和培训的意思,打消了她们的疑虑。听说是在医院工作,还有不菲的薪水,再加上医院的后台老板就是这位值得信赖和依托的帅哥长官,姑娘们都是语笑嫣然。一时之间办公室竟然瞬间就欢声笑语,鸟语花香起来。周文赶在自己猪哥模样还未显露之际,挥手就让李巧儿带着她们赶紧走。 看着一群美女们感激地对自己行礼后,又高兴得叽叽喳喳说笑着,欢快地走了出去,周文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刚刚坐下想喝杯水,张晓平又走进来说道:“师兄,那个田伯光到底怎么安排?这几天我看他在军营中倒是老实。还别说,不愧是在日本军队呆过的,军事技术非常过硬,枪打得很准,我看有点儿射击天赋。还有那个什么剑道功夫也有两下子。” 周文听了就沉思起来。说起那个田伯光,其实就是那天主动站出来揭发伊藤静文暴行的那个年轻日本男子。 第203章 田伯光 这个日本人名叫武田枫,他不但当场揭发了伊藤静文的恶行,同时还揭露和检举了其他日本人在制衣所对那些被拐卖女子犯下的强 暴、凌 辱、欺压等罪行。时间、地点和被害人他居然都用个小本子记得清清楚楚,让其他日本罪犯辩无可辩。而他的小本子上的犯罪记录最后都得到了那些被害妇女或其同伴的证明。 更让周文他们想不到的是,他还主动把伊藤静文藏在密室的钱财和账本找了出来。几摞厚厚的账本,清晰地记录了伊藤制衣社成立多年以来,拐卖中国妇女的各项数据统计和名单。甚至还有输送渠道和中转地。 这几本账本就让隐藏在整条线的所有渠道和人员全部暴露并被捣毁和抓捕。被挖出的中国内奸达上百人。 可以说这次行动能取得这么大的成果,造成这么大的反响,连小林科设在天津和上海的中转站都完全暴露并被南京方面下令一举捣毁,致使小林科不得不暂时停止在中国的各种活动,这个武田枫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是立了大功的。 这也是周文为什么枪毙了那么多的日本罪犯却独独放过了他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是周文没有发现这个武田枫有任何恶行,即使是问遍了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妇女和女孩,也没有任何人出来检举和指认他的恶行。反倒是有的小女孩说他经常偷偷帮助她们,甚至有几次为了阻止伊藤静文的兽行还不惜和他大吵大闹。 这真是一个奇葩日本人,这是周文了解到这些情况后的第一印象。 没有罪行,还立了大功,那就不能杀了,但是也不能放了。周文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奇葩日本人了。等到周文犹豫着是不是把他上交给南京方面来处理的时候,武田枫求见了周文。 那是周文第二次见到武田枫,第一次还是在突袭制衣所的那个晚上。当时是深夜,周文怒火攻心之下,忙着收集证据,抓捕罪犯,安抚被解救妇女等一系列事情,虽然武田枫一直积极配合,但是周文基本没注意到他的相貌。 当时看着这个跪伏在地上向自己宣誓效忠的日本人,周文发现他居然长得很是英俊。浓眉大眼,鼻子很高很直,很像前世的一个叫三浦什么的日本男影星。个头也不算矮小,即使是跪着也显得身躯很挺拔。 “我日,又是一张非常讨打的脸,和师兄妙花有得一拼。这特么地怎么个个都长得比老子还像主角儿。”周文羡慕嫉妒恨地腹诽着。 这个武田枫的身世更是离奇,居然是日本关西地区有名望的贵族世家武田家的嫡系直亲。而且还曾是家主的继承人。 武田枫的父亲叫武田义男,是武田家家主武田刚毅的长子,也是下任家主的继承人。自小博学多才,琴棋书画都有一定造诣。特别是围棋更是堪称国手级别,青年时代拜师于中国迁居日本的围棋大师张一清门下,后来竟然青出于蓝,打遍关西无敌手。张一清也对这个弟子青睐有加,就把自己独女张凤枝许配于他。 武田刚毅本就对中国文化推崇备至,何况张一清在中国和日本都有很高的声誉,两家人来往也算密切,自然也没意见。于是早就两情相悦的武田义男和张凤枝得以喜结良缘。婚后生活也是琴瑟和谐,结婚一年后就生下一子,不知为何后来一直未出,直到十年之后才又喜得一女。儿子自然就是武田枫,比他小十岁的妹妹叫武田雅子。 武田枫和父亲不一样,从小受到日本军国主义教育的他中学毕业后,就考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毕业后,凭借贵族身份,被分配到日本第一师团担任少尉参谋。按照他的出身,只要不犯下大错,再去基层锻炼几年,未来的军旅生涯将会是一片坦途。 那时武田枫刚满22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然而厄运很快就接踵而至,先是他的祖父武田刚毅病逝,在全家人还没从悲痛中恢复,他的父亲武田义男守孝期结束即将就任新一任家主之时,在一天出外归来的路上,被一辆日本军车醉驾撞死。 然后本该由武田枫继任的家主位置不知怎么就被家族其他人员和家臣们,以他年少为由,推举了他的叔叔,也就是武田刚毅的二儿子,在军中已经是大佐军衔的武田义雄坐上了武田世家家主的宝座。 直到这时武田枫还没意识到更大危局的到来。等到他父亲的一个贴身侍卫,浑身血渍地找到他时,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那个亲叔叔武田义雄谋划多年的阴谋。而且武田义雄已经通过军中关系,马上就要置他于死地。 武田枫好歹也是贵族嫡系,靠着父亲和祖父的关系,很快就从军中潜逃出来,又不敢回家。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求到和武田家是世交的伊藤家头上。伊藤家虽然也是日本显贵,但是涉及到别人的家族争斗也不好插手,仅仅只能看在以往和武田义男交好的情分上保住武田枫的性命。 于是武田枫就被伊藤家秘密送出了日本来到中国避祸。 当时周文看着悲愤欲绝的武田枫,通过超人的感知和两世经验,倒是认为他没说假话。只是有点儿纳闷他为什么会提出要做自己的家臣。开口问道:“你要做我的家臣,那你在日本的亲人怎么办?你的国家怎么办?” “在下已经没有家人了,母亲大人被武田义雄那个畜生侮辱,当天就自杀身亡。我可爱的妹妹雅子……她……也被……呜呜呜……” 看着武田枫伏在地上呜咽哭泣,周文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对伊藤静文的暴行有那么多的愤慨和不满,为什么会主动帮助那些被拐卖的中国女孩。 只见武田枫擦干了眼泪,直起身大声说道:“这个我曾经发誓效忠的国家,不能保护我的父母和妹妹,不能惩戒残害我亲人的凶手,那就不要也罢。我还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大人就把我当做中国人吧。从此这世上再无日本人武田枫,只有大人的中国家臣。还请大人赐名。”说完又伏地不起。 周文不假思索地直接脱口而出道:“那你今后就叫做田伯光吧。” 第204章 喜讯 周文不知道是出于嫉妒别人英俊还是什么其它作怪心理,反正这‘田伯光’三个字一出口就不好再更改了。 他也不想想,金老爷子笔下的田伯光可是个淫贼,虽然后来改邪归正,但也是被那个啥把他的那个啥给那个啥之后的事儿。人家武田枫可是没做过那个啥的,怎么就安了个淫贼的名字。 多年后,已经是佣兵团核心队员的田伯光问起周文起这个名字的原由。周某人难得地尴尬了一下,敷衍说是一本书里的一个英雄人物。等到人家再追问是什么书的时候,周某人干脆心里一横说道:“不记得了。” 至于田伯光为什么一定要苦苦哀求成为周文的家臣,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现在无路可走,无处可去。按照日本社会的旧习,他这种被家族驱逐的人只能成为流浪武士,也就是俗称的浪人武士。除了成为别人的家臣外,再无前途可言。还有让周文觉得他更奇葩的原因是,他居然说有一种直觉,周文最后能够帮他报仇雪恨。 周文最后收留他主要还是因为他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和毕业后担任日军少尉参谋的经历,这就可以更深入、更直接地了解日本军队的构成和作战方式。只有更深入地了解和学习对手,才能更有效地击败和消灭对手。 于是,周文就把田伯光扔到了军营中,参加佣兵团的日常训练,同时也是考察他的各项技能。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就赢得了张晓平的赞誉。那就说明这个家伙军事素养真的不错。 周文想了想才对张晓平说道:“ 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过几天就把他送到离石去。那边妙花师兄他们几个的日语学习就让他来教,顺带让师兄好好考察考察,咱们这边千头万绪的,我也没那么多空闲来考察他。” 连续解决了两个烦心事,周文的心情马上就好了起来。不好也不行啊,因为周文最近真的是喜事连连。 案子破了以后,单单是收缴的钱财就不是个小数,拿出一部分上交给一直支持自己大哥刘若水,一部分上交给徐长官的省府,大半被自己截留下来,仔细估算下来竟然有近二十万美元之多。被没收的合帮的锦绣园,被周文新成立的中美合作医院以极低的价格买下,随便改造一下就是一家环境超一流的医院。 伊藤制衣所的地盘被周文以警卫队的名义要了过来,哪里有现成的生产车间,周文计划用来建药厂,交通还很方便。 还有就是南城区的黑帮被牛一刀的牛帮顺利接收,警察分局局长也换成了对周文俯首听命的原西城区分局长蒲志全。周文之前的计划完美实现,现在太原的西城区和南城区已经是周某人的天下了。 更让周文喜不自胜的是,远在德国的德尔曼和霍伯特来电了。周文设计的半自动步枪和反坦克枪都获得了毛瑟公司的验证和通过。反坦克枪的设计更是非常成功,样枪的实验数据是能在200米处击穿40毫米的装甲,500米处能击穿20毫米的装甲。已经被列为最高技术保密级别。并且样枪已经拿到德国陆军装备部去争取订单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具体买断专利的价钱已经基本谈妥。 半自动步枪在德国被改为7.9毫米的口径,是为了和毛瑟步枪的子弹配套。被命名为G-31半自动步枪。要知道历史上德国真正的第一款半自动步枪是1941年才正式投产的G-41步枪,现在得到周文的设计专利后,整整提前了十年。 当然,步枪的口径改动后,其它结构也必然做了一些小调整,但是德国毛瑟公司依然按照完整的设计专利来偿付报酬。 德尔曼传来的谈判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G-31半自动步枪及枪口抑制器的专利费,毛瑟公司付出的代价是200支精密加工的6.5毫米口径的半自动步枪。每支枪配套抑制器和2.5倍瞄准镜各两个。 另外还有毛瑟公司配合德尔曼搜寻到的德国鲁 格P08炮兵型全新手枪30支,每支配两个专用消音-器和四个32发弹鼓。 德国毛瑟G-98标准型狙击用步枪10支,每支配备4倍和6倍蔡司狙击瞄准镜各一个。 被命名为PzB-31的反坦克枪的专利费,毛瑟公司付出的代价是20支最新生产的PzB-31反坦克枪,每支枪都配套2.5倍瞄准镜2个,并配备包括穿甲爆破弹和穿甲燃烧 弹在内的子弹1万发,训练用普通子弹2万发。 别看毛瑟公司仅仅是只给了20支反坦克枪,但是周文知道真正最费钱的是穿甲子弹,一颗13.2毫米的穿甲燃烧 弹的造价堪比一枚8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 弹。所以总得来说毛瑟公司还是体现了大国公司的诚意。当然也是德尔曼这个德国朋友的能力和努力的结果。 至于参与半自动步枪设计的德国工程师霍伯特,他得到的奖励是大量的奖金和升职。现在他已经是一个研究室的主任了,暂时不再回到中国。周文在回电中带去了对他的祝福和感谢。 另外一个参与设计工作的大功臣黄以声,周文只能暂时不把毛瑟公司的回应告诉他,能拖到年底就行。这倒不是说周文要忘恩负义当小人,而是九月份就要发生改变中国历史的九一八事变,日本人即将全面占领东北。 如果这时候把图纸给了他,他再拿回到沈阳兵工厂去生产,那只能白白便宜了日本人。 虽然周文知道整个二战期间,日本由于国力所限,军事思想还停留在一战时期,信奉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教条主义。 而且日本军队一直以来的假想敌是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认为现有的武器已经足够在战场上形成碾压优势,再加上考虑到进入国外作战时的后勤补给问题,所以对冲锋-枪、自动步枪等需要大量消耗子弹的武器不是很重视。 但是周文也不敢冒险把图纸交给黄以声。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日本人突然脑抽又抽回正常思路怎么办,那倒霉的就是未来数百万的抗日将士。 第205章 社区 周文之前给德尔曼的采购清单中最费钱的部分已经用专利抵消了,那现在周文又再次更新了采购清单。 将德国M1918带内衬防弹钢盔增加了1000个,再购买德军圆钉步兵靴3000双,德军步兵军用背包2000个。望远镜、炮队镜及电台都增加了采购数量。 没办法啊,现在周文手下多了1000多士兵,周文可是按照精兵路线来培养的,将来每一个士兵都是宝贝,装备上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德尔曼电报里的好消息还有周文心仪的索米冲锋-枪已经联系好了,据说这还是全世界第一笔索米冲锋-枪的批量订单,连芬兰军队都还没下决心购买。所以芬兰公司大为高兴,只是希望数量增加到100支,这样更方便生产和降低成本。但是尽管如此,每支枪含配套弹鼓和运费的价格依然高达500美元。 特么的,一支枪的价格比得上两支汤姆逊了,而汤姆逊已经是在它之前最贵的冲锋-枪了。100支枪居然要花费5万美金,周文不禁心疼得直嘬牙花子。直到看到芬兰公司为表达谢意,赠送了10万发9毫米玛格南子弹时,才稍稍缓了口气。不过总的说来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所有军火装备将会在7月份运送到上海,再由火车直接运送到太原。周文还要以太原省党部的名义疏通各个环节。不过有刘若水这个后台大哥帮忙,问题不会太大。 因为刘若水现在在南京高层的名头火了。你想想看,才到太原主持省党部工作多长时间?不到半年吧?数数他立了多少功劳? 才进入山西就剿灭土匪,破获日本学者在晋城失踪案。在离石粉碎了紅匪暴动的阴谋,并在离石县乡镇一级建立了党部的基层组织。现在离石县的党部工作已经成了全国的典范。中央党部都出文件要号召全国各地党部向离石县学习。更不要说顺利接管了山西警察系统,破获了震惊中外的拐卖中国妇女大案。 就连在南京的校长也非常享受各方人士对他慧眼识金、用人得当的恭维和叹服。所以说现在刘若水特派员已经是南京高层人士眼里的大红人,怎么会有不开眼的在此时站出来添堵找抽。 但是,周文期盼着的装备还没到,小亨利购买的美国设备却到了。 1931年的6月初,太原火车站一片忙碌和热闹。只见一辆辆的卡车或小桥车被卸下火车,一台台高大壮硕的机器占满了火车站周围大大小小的中转仓库。基本上南城门内外的所有吃力气活的装卸工人或其他劳力,都被牛帮动员起来,白天黑夜地忙碌了整整三天。 牛帮的帮头牛一刀也带着手下已经膨胀到四百多人的黑帮弟兄一起参与搬卸。现在的牛一刀已经和以前大大不同,虽然连续几天的劳累已经让他开始感到腰酸背痛,但是心里却是毫无怨言,涌起的是一阵阵的满足和充实。 自从被恩公长官从死牢里带出来后,牛一刀只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样,西片区的地盘轻轻松松就拿回来了,才没过几天,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南城区也归自己管了。合帮那种以前想想就随时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庞然大物,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其他帮派只要稍有对自己不服的,都不用牛帮去卖命火拼,南城区的警察就分分钟教他做人。 黑帮的管理章程长官哪里已经给你讲的清清楚楚,每条街,每条巷都做了一一规划,负责人是谁?每家商铺该收多少保护费?那些不能收那些能收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对外也不叫牛帮了,就叫做社区。西城区和南城区都分了各个社区。手下的贴心兄弟都派出去当社区的社长,自己就是总社长。 社区干什么?社区除了收取各种保护费外,就是要维护本社区的公共次序。长官也讲很清楚,拿了别人的钱就要帮别人做事。社区出现打架斗殴,偷摸拐骗,你要管。还要积极配合警察来管。警察调查案子和户籍调查你也要派人配合。社区的公共卫生你也要管,定期组织街道居民或是商铺伙计打扫街道。 什么?有人不愿意?那你就变成黑帮去教他做人。 看着这些不算复杂的管理条例,牛一刀就发现该拿的钱不但没有少,反而比以前还有大幅增加,这还是大半收入上交给恩公长官的情况下。以前需要打点的警察和其他官方关系,现在你不用去管,自然有人去协调。但是手下你要管好,每月该发的薪水要发,但是不该拿的你如果伸手,自然有帮规处置。 不过两个月的功夫,整个南城区和西城区就变得井井有条起来。街道整洁了许多,社会秩序安定了许多,牛一刀也充实了许多。以前一天到晚东奔西忙的毫无头绪,过得一天是一天。现在责权利分明,各个社区管理起来如臂使指,竟然有点儿当了官的感觉。 “大哥。”在牛一刀借着歇气正在思绪飞扬,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青衣汉子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接着说道:“来喝口水,大哥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帮头,怎么能跟兄弟们一样出苦力,这连续几天的也不怕累着,现在也快完活儿了,你就歇着吧。” 这个青衣汉子就是牛一刀的好兄弟豆芽,以前在牛帮中本就是聪明能干之人,后来经历了自己认的妹子童小美被残害后,更是成熟稳重起来,现在已经是社区的二号人物了。 牛一刀看着那些已经装满货物和机器的卡车一辆辆地从眼前开过,用手挥着扑鼻而来的烟尘说道:“豆芽,哥是不敢歇啊,这几个月的日子就像在做梦。现在咱们出去看着也是衣着光鲜,人模狗样的了。但是一想到这日子是怎么来的,这心里就不敢松懈。我是怕这安逸日子过多了,就忘了恩公长官的嘱托和教诲。所以我还要提醒你,你要帮我管好咱们这群兄弟,不能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忘了本儿。” 第206章 要破产了 豆芽连连点头称是,最后又说道:“不管别人怎么想,恩公帮我报了大仇,救了大哥你的命,咱们兄弟的命就卖给他又咋地了。何况这个长官可是有大志向的,你看看这么多的机器和卡车,听说都是要运到离石县去的,长官要在哪里建工厂。能跟着这样长官真是咱们的福分。” 在牛一刀和豆芽两兄弟交流的时候,周文正在离石县最大的昌宏酒楼摆了二十几桌,宴请小亨利从美国请来的二十几个炼钢厂和发电厂的工程师和高级技工,还有舅舅帮忙从已经停产的太原炼钢厂雇佣的优秀工人和工头。 设备到了,厂址也选好了,工程师和工人都已经到位了,估计不要三个月就可以建厂生产。周文心情自然很是舒畅。特别是听美国炼钢工程师介绍这批代表当前最先进技术的炼钢设备可以生产炮管和枪管钢时,周文心中更是大喜。这倒不是说周文要生产火炮和枪,在这个时期没有政 府的允许你敢私自生产军火,那就叫造反了。 周文知道目前中国的炼钢设备大多都是老旧型号,全国一年产钢总量不超过三万吨。更别说能够生产合格的炮管钢。中国几个大的兵工厂生产的火炮,基本都是从国外进口炮管钢来自己加工,成本很高,产量自然也就不高。如果离石的炼钢厂能够出产合格的炮管钢,成本肯定比进口的低的多。那到时候卖给正在扩建的金陵兵工厂,就能让中国生产的火炮成本大大降低,火炮生产数量自然就会增加,也算是为将来的抗战再贡献了一些力量。 酒宴结束后,周文就把工作全交给小亨利来操控了,反正自己也不懂,那就交给专业的人来操作。现在离石整个投资建设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就是现在各乡各镇都在春耕后全民动员起来建设公路,要争取冬天来临之前完成。这部分的投资是在离石商会出大头组织下,各乡镇商会入股投资的形式,周文自己不用掏钱。公路建设就由县长王成浩和离石商会负责。 另外就是这些工厂的建设投资就要周文自己出资了。这也是周文现在头痛的地方。这次建厂采购的设备和各种车辆花出去的钱远远超出了当初小亨利的预算,不是说小亨利的预算没有做好,而是周文贪便宜。 没法,现在美国的各种二手车辆和倒闭工厂的设备实在太便宜了,现在不买以后会后悔的。于是这货这次一次性就购买了三十辆2.5吨福特卡车,10辆别克小桥车,虽然说是二手车,可最旧的一辆也有八成新。 为将来考虑,周文还顺带购买了两套子弹生产设备和两套炮弹生产设备。这些设备都是为将来准备的,现在可不敢拿出来用,都拉到离石的仓库中存放起来。 30辆卡车先用于工厂和修路建设,以后就负责各种产品运输,这几天佣兵团兄弟们都在培训司机,其实就是保安队的队员。周文可不想培养外人还发份工资,以后所有士兵都的学会开汽车,将来每个星期都轮班去当司机。 有汽车就要建油库,还要储存一定数量的储备油,样样都是要钱。上次收缴合办的资产白得了近20万美金,加上之前的也就是60万美金。这次采购设备和汽车就付出去25万多美金,工厂建设费用加上油库还要再花出去5万,医院包括低价购买锦绣园加上医疗设备和药品已经花了10万,德尔曼那边采购的除了专利所得的其它装备起码还要近10万,而且还要马上付款,总不能让德尔曼的兄弟公司帮你垫款吧,何况他也没这个权力。 最近还要小亨利联系法国的军火商购买8门法国S.E.L.步兵炮和12门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这都是周文计划中山炮连和迫击炮连的标配,而且时间很紧迫了,周文计划是带着这两个连参加明年一月份的淞沪抗战的,距离现在也只有大半年了。装备买了你总需要时间训练吧。 按照小亨利的询价,一门S.E.L.步兵炮含全套配件和47毫米反坦克炮管售价达到近2000美元,一门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售价近1000美元。不含炮弹就要花费4万,再加上各种炮弹和必须的库存,没有8万拿不下来。 以上这些就将近把60万美金花光了,后面还有药厂,还有工厂的配套生活设施,你总不能让那些工程师和工人睡露天吧。 不行,周文觉得自己就要破产了,哦-不,是佣兵团就要破产了。 晚上的时候,周文陪着父亲周镜海在院子里小酌,桌子上几碟荤素搭配的精致小菜,一瓶上好的汾酒。除了小虎和这次也跟着回来的红袖,没有外人在场。 小虎现在已经被周家大院的下人们称为二少爷了,半年来每天好吃好喝地调理着,下人们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身体已经长高了一大截,身上也结实起来。大脑袋不再如以前像挂在竹竿上的大南瓜般那么显眼和摇晃。虽然每天依然还是喜欢玩泥巴,但是周镜海出入都基本把他带在身边,也比以前懂了些事儿。 现在居然知道了很多礼节,看见周文还会给哥哥行礼了。对周镜海更是依恋,一天到晚就追着叫爹爹,周镜海成天都牵着小虎进进出出,笑盈盈地不胜其乐。周文看着这老少二人形影不离的场景,心里也大是欣慰。把小虎留在家里真是个完美安排。 今天父子二人难得有时间单独相聚,自然气氛融融,亲情温馨,无话不谈。借着酒周文就把自己的近期计划和目前的困境对周镜海和盘托出。 周镜海自从周文上次回来之后,精神和气色都焕然一新,加上各种上好药膳的调理,周文般若之气的疏通,身体竟是完全康复,甚至好像还年轻了一大截。原来清廋的脸颊也圆润了起来。 第207章 合伙人 这时听周文说完后,他不急不缓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一副虚心求教的的爱子,又看看乖巧地替自己倒酒的红袖,真正是老怀大慰。伸手爱怜地摸了摸红袖的头,又往小虎的碗里拣了块肉,红润的脸庞微微一笑说道:“阿文,你回来以后的所作所为为父都看在眼里,就知道心中有事。不管你是有佛门气运也好,还是佛祖提示也好,你所说的,所预测的为父都相信,也都支持。国家民族大义你爹我也懂,但是我就是希望你不要把一切都背在你自己肩上,时间长了,你会扛不动的。 你之前的做法就很好,在战场上,有一帮兄弟跟着你,帮着你。包括大成、小山、你师兄和师弟,都是好孩子,好男儿。包括你找的那个美国经理小亨利,都不错。但是在商业这行道,你就走偏了。” 说到这里就停了一下,看着自家儿子听了有点儿一脸懵逼的表情,终于看到了以前儿子听自己教诲时的懵懂少年模样,不禁开怀地呵呵笑出声来。 周镜海笑着又喝了一杯酒,接着说道:“商业这东西其实和战场是一样的道理,所谓商场如战场嘛。你在战场上有那么一大帮兄弟帮你,但是在商场上你同样也需要人帮你啊。也就是说你需要商业伙伴。本来么,咱们富源商号现在的实力,要拿出个十万八万美金资助你也不是个难事。 但是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那商场上多个伙伴可能就会多好几条路。你想想,你建工厂,投资产业的目的是什么?生产出来的钢铁和药品总要出售吧?那你的产品卖给谁呢?谁去卖呢? 咱们富源商号能发展到今天,是因为你爹我和你林叔花了几十年时间,共同努力才建立了各种销售渠道,建立了各种关系路子。难道你还要带着你的兄弟们去跑商路,花大量时间精力去开拓市场? 更关键的是,你将来生产出来的钢铁也好,止血药也好都是非常好,非常紧俏的商品。为父可以肯定也非常赚钱,而且是赚大钱。那会不会有人眼红,会不会有人想谋夺你的基业?目前你也许在咱们山西有一定的实力,别人不敢碰你。但是放眼全国,你的实力就不够了。 阿文,将来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啊,也许你凭着自己的实力可以和他们斗一斗,但是你会得罪很多的人,树很多敌人,而且你的时间精力都会被陷在这些事情上。我想这不会是你投资这些产业的初衷吧。 所以你要找的合伙人必须是能帮助你解决这些问题的人或是家族,而且你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只是你没注意到或是没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周镜海说完就不再说话,只是帮着小虎和红袖夹菜,自己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他知道现在这个儿子已经很了不得了,有眼光、有手段、有谋划。他在军队上做的那些事已经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白手起家就带出一帮龙精虎猛的兄弟,还知道走上层路线,立下泼天般的功劳,建立了比较牢固的上层关系网。但是在商场上就有点儿想当然了。 “嘿嘿!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如果你再门门行道都精通,老子都要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变成妖怪了。” 周镜海心里暗乐着。 周镜海的提点让周文一下子就想通了,心里早就猛拍自己脑门了。老爹说得对啊,商场如战场,自己在战场上能做得好的事,怎么到了商场上反而自大起来了呢。他是聪明人,一旦想明白了也就完全懂了自己老爹的意思。 自己的合伙人可不就在自己身边嘛。只能是刘若水刘大哥,他的家族可是目前中国的顶级豪门,和孔家宋家来往密切,又是从北伐开始就一直是校长钱袋子的浙江财团的股东大佬。在全国都数得上号的家族,要关系有关系要渠道有渠道。家族里更是人才如云,朋友如雨。 而且刘若水和自己关系已经是千缠百绕,密不可分。他怎么可能不支持自己。难怪近一段时间以来刘若水总是旁敲侧击地询问止血药和钢铁厂的事,原来是人家看着自己一副单干独行的架势,不好明说而已。 周文想清楚后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对自家老爹佩服的不行。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父亲行了一礼道:“多谢爹爹指点。” 周镜海看着儿子的恭敬模样,依稀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不禁舒怀地笑了起来。周文也不好意思地嘿嘿抓抓头,赶紧上前为父亲添酒夹菜,父子两人开怀畅饮,其乐融融起来。 …… 和父亲交谈完的第二天,周文就赶回了太原,直接就来到刘若水的办公室。等周文开诚布公地把合作打算说出来后,刘若水大喜过望,直接拍着周文的肩头说道:“我说兄弟,你可是让哥哥松了一大口气啊。我告诉你吧,家里早就希望和你合作了,而且合作条件随你开,只要不是太过都会同意。 不满你说,你的那几个投资项目我了解后都报给了家里。你也别怪哥哥,我开初绝没有私心,就想着兄弟你不是没做过生意么,想让家里也帮着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行。 家里很清楚咱俩的关系,也知道我这半年来的这些功劳,都是兄弟你给挣来的。就组织人研究了这几个项目的可行性和风险性。前段时间就有了结果,但是哥哥我看你兴致勃勃,一副要甩开膀子大干的劲头,哥哥就不好说出口了。 情况是这样,这些投资里面,医院也还罢了,不过是地方性项目,随兄弟你怎么弄都可以。但是钢铁厂和药厂就有点儿隐患。如果那个紫清红药真是有那么好的效果,那可就是宝贝了。而且两个项目都涉及军队,而且都是国家战略物资。万一将来南京那边的有人看着眼馋,就有了插手的借口。 兄弟你是知道的,现在那些高官里面,打着国家民族大义的旗帜,实际却是公义私用,中饱私囊的人多了去了。万一眼红的人多了,再有人推波助澜地闹将起来,到时后一致要求国家出面来进行管制,就是校长也不好出面直接反对啊。 要避免这种风险,只有把几家来头大得让别人不敢动心思的家族拉进来一起做,就可以保证兄弟你的这些产业顺风顺水的发展起来。”…… 第208章 股份 当天下午,同样在刘若水的办公室,周文见到了刘若水的二叔,一个精干又带着点儿威势的老人。老人一身浅蓝色长衫,套着件金丝纹边的黑绸马褂,清廋的脸上光面无须,微眯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双手处着着根黝黑透亮的文明拐杖,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透出一股上位者独有的气势。 周文赶紧上前恭恭敬敬行了晚辈礼,才在这个老人的邀请下坐上沙发。经过短短的交流寒暄,周文才知道感情人家已经来太原三天了,只是刘若水顾忌周文面子,一直不好开口,才拖到现在。 周文对刘若水很是感激,这个大哥真是不错,处处都照顾自己,真是个值得交心的人。又赶紧起身向老人道歉道:“小子太失礼了,居然让长辈等了我这么多天……” 老人微微一笑,伸手打断了周文的道歉说道:“贤侄不用客气,你没有商场上的经验,不清楚里面的道行也是情有可原,不知者不罪嘛。何况老朽很欣赏贤侄的本事和能力,能马上就反应过来,当机立断找到若水,已经相当不错了。你和若水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如果贤侄不嫌弃的话,就直接叫我二叔吧。” 周文又再次起身行礼道:“见过二叔。” 二叔笑着受了他这一礼,才又说道:“阿文你叫了我声二叔,那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也就直话直说。这次入股不单是我们刘家,宋家和孔家都要参与进来,由我全权代表。你也知道我们这几家的能耐,只要我们参与了的生意,在中国就没人再敢打主意。”说到后面的声调都带着傲然和自信,说完后还顿了一顿,看了看周文的反应。 周文暗自道:“有你们这几家参与确实是没人敢打注意了,可也能一口就把我吞了都不带吐骨头的。”脸上却是不露声色,静等二叔的下文。 二叔也在暗暗观察周文的反应,一般人听到当世这几大豪门世家一起合伙和你做生意,要么诚惶诚恐,要么受宠若惊。却见周文笑容不改,不惊不喜,依然恭敬地等待着。心里也是奇道:“这小子这么小年纪,怎么就修得那么深的城府功夫,比那些在官场和商场老手也不遑多让,还真是不可小觑。” 也就决定不再故弄玄虚,接着说道:“你要筹建的钢铁厂也好,药厂也好,都是涉及国家战略的商品,也恰好是国内现在急缺的物资。这些投资肯定能赚钱,这也是我们几家想参与进来的目的之一。另外么,我们也都是懂得国家大义的,能在这个时候投资一些对国家有利的项目也是略表一下我们为国的心意,第三就是你和我家阿水的关系了,有我们几家参与进来可以保护你们的利益不受外人侵犯。 当然,我们几家参与进来也不会喧宾夺主,鸠占鹊巢。钢铁厂是校长一直很关注的项目,我们要占股6成,对上对下都能有个交代。但是管理还是你的人,我们会派人协助。产品我们负责销售,当然如果你自己需要也可以留一部分下来。 药厂我们占股4成,配方还是由你们自己掌握,产品由我们销售,以后如果名头打响了,还能销售到国外去。一旦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咱们还可以商议重新分配市场份额。但是那个紫清红药,我要带人亲自去看看药效,这点想必阿文你不会有意见吧。” 说完就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起来,耐心地等着周文考虑。 周文沉默而紧张思索着。他再是两世为人也没有什么商场经验,商业谈判更是个菜鸟。这下有点儿后悔没把小亨利带来。看这情形就要马上定夺,只能是自己来衡量判断了。 钢铁厂本就是为了国家抗战投资的,当然也想借此项目赚钱。这几大家占股60%也可以接受,何况还负责销售,正好还让自己从这些繁琐的事情中脱出身来,这事儿可以同意。 药厂的情况有点儿复杂。其实药厂需要的投资并不大,因为是中药加工,就是需要几台搅拌机、碾碎机和烘干机。生产原料都是通过富源商号就能收购到的药材,厂地又是现成的,只需要预留一些收购原料的资金。总预算也不过是6万美金左右。 周文坚信凭着紫清红药的神奇止血药效,肯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声名鹊起。销售其实并不愁。而且周文还有点儿小心思,将来还想提供一些给红色组织。那么现在就要把销售份额定下来,借着富源商号的销售渠道散卖一部分出去。两方面加在一起的销售渠道就很多了,将来即使被南京方面发现红色组织有这个药品,想追查也很难找到源头。 至于二叔说要看看紫清红药的药效,问题倒是不大。想必他随行的人员里面也有医学方面的专家。正好这几天又抓到几个合帮的漏网之鱼,可以当场做人体试验。 周文想清楚后就和二叔又协商了一下,钢铁厂的投资和销售就按照二叔说的办,紫清红药的销售三大家负责70%,周文家的富源商号负责30%。但是周文提出的一个条件倒是让二叔愣了一愣。 条件就是紫清红药卖其他国家都可以,就是不能卖给日本人,这个条件必须写进双方的合作协议里,一经发现三大家卖药给日本人,周文有权终止合作。周文是宁愿工厂开不下去,也不容许一瓶药卖到日本人手上。反正配方在自己手里,换个地方照样生产。如果日本人是从零售渠道买的当然也管不了,但是要杜绝他们成批量的购进。 二叔感觉到周文斩钉截铁又不容商议的态度,开始还有点儿不高兴,心里微怒道:“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可想好了是在跟谁说话?” 但他不愧是在上层社会厮混多年的大人物,国际形势还是有所了解的。很快就反应过来,迟疑地问道:“阿文你的意思是…… ” 第209章 价值 “对,就是二叔您想的那个意思。日本长期以来对我中国虎视眈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从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他们对我中国动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咱们如果把这种能够在战场拯救无数生命的药卖给他们,那就是助纣为虐,是资敌。未来是要被历史唾弃的。所以咱们坚决不能干这事儿。” 二叔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半响,旁边陪坐着的刘若水头上都开始有细细地汗珠涌现,他生怕自己二叔被周文的态度所激怒,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是插话的好时机。 就在刘若水准备抬手去擦已经顺着他胖胖的脸腮滴落下来的汗珠的时候,二叔突然睁眼哈哈大笑起来,吓得刘若水抬起抹汗的手都一个哆嗦,差点没戳到自己眼睛。 只见二叔笑完后嘴里还啧啧有声地称赞道:“阿文你这小子,不错,真不错。你二叔我上至皇帝下至贫民,这辈子可说见人无数,但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少年。成家不忘国,立业不背义。好小子,这一点儿上,你二叔我妄自在上层社会历经风雨,还没你看得远,想得深。” 周文赶紧谦虚道:“二叔您过奖了,小子何德何能跟您老人家比……” “哎,阿文你可别过谦,你二叔我的眼光还是有的。当今世道把国家民族大义挂在嘴上的人我见得多了,真正实实在在做事儿的人却没几个。你投资的钢厂、药厂、医院。任一项都是利国、利军、利民的好事。小小年纪就有那么清晰的意识和见解,还敢想敢干,咱们国家就缺你这样的人啊。以后若水跟着你,我们是彻底放心了。” 刘若水就纳闷了。二叔是不是老糊涂了,明明是阿文兄弟跟着我干的,咋就变成我这个当哥哥的跟着小弟混了捏? 周文却是微笑着安坐不动,听二叔继续说道:“这事儿我就答应了,宋家和孔家我负责去说服。不能你们年轻人忧国忧民,我们这些老的倒还变得祸国殃民了。入股的事情如果就这么定了,钱的事儿反倒就是小事儿了。” 周文听得直翻白眼,钱是小事儿?你老人家倒是说的轻松,你不知道对我现在来说除钱无大事,我就快要破产了。 二叔的下一句话就把周文砸了个头晕眼花。本来按照周文的理解,总投资30万美金的钢铁厂,按照60%的股份出资就是18万美金,总投资6万美元的药厂,那么我出技术你出资金也就是6万美金,总数不过24万,就是这些钱已经足以让周文瘪下去的腰包又再次鼓起来了。 “两个项目一次性入资60万美金。” 二叔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将来如果需要增加设备扩大生产,新增的投资也由我们出,不变更股份结构。” 看着周文一脸懵逼,眼睛眨巴眨巴一时没回过神儿的样子,二叔心里终于顺了口气。“小样的,任你年少稳重心沉似海,老夫两颗深水炸 弹还不把你炸出水面?” 周文这下真是再难保持镇定从容的表情了,心里是一阵波涛汹涌啊。这不是钱多不多的问题,您这是要贿赂?收买?这不科学啊。已经是一家人了,也不用来这一套了啊?难道这美金是你家印的? 其实是周文真不懂商业操作的规矩,大大低估了自身的价值。 先说钢铁厂,为什么校长一再暗示三大家投资钢厂却迟迟没有结果。不是缺钱,是缺矿。一般钢铁厂都要建在距离大型铁矿不远的地方,但是全中国目前探测出来的大型铁矿资源却主要分部在东北、四川、河北和山西等几个地区。恰恰这几个地区目前都是名义上服从国民政-府,实为军阀割据。 东北和河北现在是东北军的地盘。山西虽然阎大帅下野了,但是内里还是他的党羽在统治。四川就更不用说,军阀林立,山头遍地。三大家即使是势力庞大,关系通天,那也只能是在南京政-府能完全控制的江苏、浙江、福建、安徽、江西、湖北、湖南七个省内称王称霸。去别的军阀地盘上投资钢铁厂,就等于是把自己脖子伸进别人的绳套里去,任人宰割。等到钢铁生产出来还不知道是便宜谁呢。 但是周文在山西建厂就不同,一来是他本人就是山西人,又是在自己家乡离石老家投资,为国为省都是好事,大义上毫无瑕疵。这就占住了地利。 二来是周文在离石县就是地地道道的地头蛇,而且还是说一不二的霸王蛇。投资建厂没人会也没人敢来和他叫板添堵,反而当地政 府和老百姓还会支持和配合。又再占住了人和。 第三就是阎大帅刚刚在中原大战战败,实力大减,已经没有了和南京方面扳腕子的心气儿。只要孔宋刘三大家不过分张扬跋扈,他也不至于就为这事儿翻脸。现在在山西投资钢厂时机正好。这又占住了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必备条件周文独占两,这就是价值。意思就是没周文的支持,你就是再有钱也办不了这事儿。这价值你说值不值钱? 药厂就更别说了,没有周文的配方,你建个药厂生产啥?这个配方的价值就更高了,也就是周文不卖配方,如果要卖配方,你这几个钱也叫钱?再隔几年,等紫清红药的名气响彻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时候,这配方的价值如果用钱来计算,那就是个天文数字。 看着周文还是懵懂不解,又不好开口回绝的模样(开玩笑,几百万大洋给你你会回绝?又不是要收买你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二叔心里也笑够了,就不再调侃他,耐心把其中的道道都给他解释明白。 周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头脑还是很值钱的嘛,这段时间的谋划和安排真不亏啊。同时也暗暗称赞道:“这顶尖豪门就是不一样,都是讲究人啊。人家那个吃相,里里外外就透着文雅大气。嗯……不俗!” “没想到这60万美金花出去,就兜了个圈又回到自己腰包里了,看样子自己也算是商业天才啊。”这货一个高兴,就开始有点儿没逼素了。 第210章 开会 周文和刘家二叔的谈判结束后没过几天,一张60万美金的汇丰银行本票就揣到了周文的兜里,转眼间周文又变成有钱人了。他马上就下令小亨利向上海的法国公司下订单。赶紧购买法国S.E.L.步兵炮和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并把数量分别增加到步兵炮10门和迫击炮20门,还增加了大量训练弹药。 和刘家的合作协议签订后,周文就把后面的工作一股脑全推给了小亨利和二叔带来的那些专家和手下。他现在是真正相信了自己的气运确实是不一般。仅仅用了半年多一点儿时间,就不知不觉已经完全控制了离石县,还一手创办了前景广阔的产业,并在太原党、政、军、警和黑道都建立了不容小觑的势力。可以说,回到家乡的第一步是稳稳当当地迈出去了。完全达成了自己的初期目标。 6月12日这天,终于从前期工作中脱出身来的周文,在小北门街的警卫队军营一间营房改造的大会议室里,召开了猛虎佣兵团第一次工作会议。 到会的除了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坐着的周文、高小山、妙花和老吴叔几个佣兵团头头外,还有佣兵团其他战斗成员44人,再加上周用宾、红袖、冯天培和李巧儿两口子,基本都是来山西之前的老底子。 这些人构成了目前佣兵团的核心力量。如果用股份公司的构成来形容的话,这些人就是公司的原始股股东,是和周文休戚与共的兄弟和伙伴。而后来加入的人员如警卫队和保安队,又如曾二牛、张安、表弟王成明和张杰等人,只能是公司的合同工。 而赵义、赵顺和田伯光则是周文的家丁和家臣,目前还不能算是佣兵团的人。 只有后来人经过战斗的考验,贡献出自己不同一般的力量,更关键的是能和佣兵团融为一体后,周文才会考虑把其中的佼佼者纳入佣兵团的核心体制内,现在还为时尚早。这就叫内外有别。周文坚信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公平,自己能够走到今天,依靠和信赖的就是眼前这般兄弟。如果有人不服气,周文的处理就两个字“滚蛋!” 这次会议也是佣兵团兄弟们各自奔忙,分开了一段时间后,全体成员难得的一次聚会。就连周文和高小山虽然都在太原,但是一个在警卫处主持工作,一个在外奔忙,居然也是见面机会寥寥。兄弟们更是分驻离石和太原,这下再次归队,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兄弟们一见面就仿佛久别重逢般,一时之间动手动脚,勾肩搭背,互相打闹嬉戏,大伙儿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红袖穿着一身已经改小的呢子军装,小马裤下是一双长筒小皮鞋。腰间扎着皮带,一把象牙枪柄从别在腰间的半身牛皮枪套中伸出,颇有几分小军官的可爱模样。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头绳扎成个小马尾,随着她那纤细的身影,一跳一跳地在会议室里穿梭欢笑,清脆的笑声和像风一样飞舞的红头绳变成了会议室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这小妮子这段时间也是很辛苦,清晨和晚上都要练武,白天不但要跟随警卫队通讯排学习电报电话知识,还要跟着李巧儿治疗她的晕血症。其实晕血症主要是心理作用,是一种心理恐惧症,需要在宽松的环境和旁人心理疏导下慢慢反复、逐步地由弱变强地见血,这是个长期的适应过程。 李巧儿对红袖来说就是合适的心理医生。在红袖刚刚经历丧母之痛后,李巧儿适时地进入到她的生活中,像个大姐姐一样对她关怀备至,照顾有加。最近李巧儿需要做动物实验时,都带着红袖参加。现在红袖看见少量动物血已经基本能够适应,但是还需要时间慢慢适应大量动物血,甚至最后适应人血。(嘿嘿,周文这货太可恨啦。) 现在周文也是边和高小山几个聊着天,边用爱怜的目光看着自家妹子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快乐和欢笑,但是看着看着脸就黑起来了。 看见小妮子腰间的小手枪居然是个漂亮的象牙枪柄,兄弟们都是大为好奇,都撮着哄着想看看她的小手枪。这把手枪就是之前张长官送给周文的那把定制限量版勃朗宁M1900式7.65mm手枪,这枪小巧漂亮,最适合女人用,周文前不久为了奖励红袖积极治疗晕血的勇气和决心,就把这枪转送给了红袖。 红袖一下就彻底被这枪征服了,简直就是爱不释手,一天到晚没事都要挂在腰间,除了体净、张晓平和王成明等少数几人,别人想摸摸都不给。为此周文又请人专门为她做了几套小军服。不然你个穿红色长裙,头上戴花的可爱小姑娘,腰间别着把手枪,可别把街上的行人吓坏了。 今天这个小妮子就是专门穿着一身戎装出来在兄弟们面前嘚瑟的,只见她笑吟吟地望着二嘎子说道:“大坏蛋,想看手枪可以,要拿礼物来换。” 二嘎子抓瞎了,这来开会谁还会想到带礼物。就笑着逗她说道:“红袖,这一时也没啥礼物可送的,俺先欠着成不?” 红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可以欠着,你要在欠条上签字。”说完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又拿出周文送她的百利金钢笔,一本正经地记了起来,小嘴还不停说道:“赶紧的,谁还要看就都欠我一个礼物,都来签字。哼哼……今天不签字的,以后送礼物也不给你看了。” 众兄弟伙都很喜欢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妮子,有些人又是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都是凑趣儿地涌上来说道:“我来签……我来签……” 这场景看得高小山和妙花几个是面面相觑,众皆莞尔。 周用宾也是黑着个脸,但是没看红袖,却是看着周文,意思就是说:“看看你把我闺女给教成啥样了?” 周文只好装作没看见,赶紧向高小山使了个眼色,高小山忍住笑站起来高声道:“都在位子上坐好了。准备开会了。”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脚步,接着就是一片安静,连红袖都非常快捷地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 第211章 红利 周文在前台站起来,望着兄弟们热情洋溢的眼神,笑着说道:“兄弟们,这是咱们到了山西之后第一次大伙儿在一起开会。好多兄弟一段时间不见,我看胡子都长出来了。” 台下兄弟们就哄地一声笑了出来。 周文接着说道:“兄弟们还担心咱们现在家大业大,会不会以后咱们佣兵团就这么被分散了。今天我可以明确的说,不会。这半年多咱们兄弟是聚少离多,各自都有工作和职责,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以后咱们还是要捏合在一起过日子的。咱们从大王庄开始一路走到今天就一直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一起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将来还要在更加残酷的环境中拼搏和战斗。 虽然咱们半年来取得了不少的成绩,工厂建了,手下兵越来越多了,钱也赚了,那是不是大伙儿就可以娶个媳妇儿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周文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看了看台下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还不行啊,兄弟们,就像我以前一直和你们说的一样,将来咱们还会有比以前更加惨烈的战斗,还会有超出你们想象的战争考验等着我们。所以我现在做的都是要让咱们不断的强大起来,还要帮助其他人也强大起来。就像现在的警卫队和保安队。兄弟们,快了,很快就会有一场艰苦的战斗在等待着我们。” 台下的兄弟们听到这里的时候,没一个人对周文的话会有任何疑议,因为他们跟周文在一起战斗成长的两年多时间,周文的每一项判断都是无比的准确,他们已经对周文的话毫无保留地完全相信,甚至说是盲从也不为过。 于是,每个兄弟听到很快就有战斗时,那眼中透出的坚定和渴望,那已经埋在心中的战意和血性马上就被点燃了。虽然都还是端坐不动,但是一股杀气和斗志渐渐散发出来,就好像会议室的温度忽然就降低了几度,连周用宾和冯天培几个文职人员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周文忽然大声问道:“兄弟们,你们手中的枪握紧了吗?你们做好战斗准备了吗?” “时刻准备着!”台下的齐声回应中,还夹杂着一个清脆亮丽的声音,只见红袖也挺着小胸脯大声地回答,小脸挣得通红。 周文很满意,兄弟们的战斗意志和求战欲望很高。之前周文还担心这半年来兄弟们会不会被着安逸的日子消磨了心中的斗志。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接下来周文就宣布了下一步的计划和打算。首先是佣兵团全面恢复训练,而且是佣兵团、警卫队和保安队一起训练,训练场地就安排在太原城边上。离太远城北十几公里外的清河滩就有一个废弃不久的兵营,兵营里有现成的训练场地和营房,随便修理打整一番就能用。这地方原来是归赵长树的卫戍司令部管,白马将军大手一挥,这就归了警卫队了。具体的训练章程将很快出台。 第二就是就是介绍了现在佣兵团正在筹建的钢铁厂、药厂还有医院等产业,明确了这些产业明年开始盈利后,兄弟们人人都有红利拿,还是每年都拿。万一有兄弟们在战场上牺牲了,你的家人同样可以继承分红的权利。除了平时的军饷,每人每年起码一千美金保底,不要几年,家家都是有钱人了。 还准备明年年中就会把大家的亲人都接过来,就在离石县建一片住房,佣兵团每人都会分一套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家人们愿意闲着就闲着,愿意工作的可以去富源商号和工厂工作。总之就是让亲人们都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里兄弟们就兴奋起来了,脸上都带振奋和激动的表情。开玩笑,大伙儿在这个世道打拼,可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安生日子,不再担惊受怕么。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大家纷纷互相欣喜而激动地传递着眼神,接着又用感激和崇敬的眼神看着周文。就是眼前这人带着他们一群山沟里的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刻,他们觉得就是为周文去死都是心甘情愿。 周文看着兄弟们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激动,笑着开口又说道:“兄弟们以后有钱有房了,那就要考虑有后了。明年一过,该讨媳妇的就讨回来,该结婚的就结婚,该生娃就生娃。我们绝不反对。但只一条,二塘村那些乡亲们也还罢了,外面找的老婆和媳妇都必须要严格审查。咱们这支队伍很特殊也很团结,不能轻易让有心人打入进来,别到时候你们给我找个日本娘们回来,那可就坏事儿了。” “哄……”一声,下面兄弟们全笑了起来。 周文接着严肃地说道:“ 兄弟们,咱们心里一定要清楚,咱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咱们手中的枪,靠的是咱们兄弟上下一心,靠得是咱们一路风里雨里的拼杀和战斗。所以,不管未来咋样,咱们手里的枪不能放下,咱们练就的本事不能丢下,咱们兄弟还要继续团结一心。没有这些,就不会有长久的安稳日子。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还有很多坏人和敌人等着我们去消灭。 最后,我要感谢兄弟们对我的的信任和爱护,我也绝不会辜负兄弟们对我的厚望和信赖。兄弟们,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路走下去吗?” “愿意……愿意!”台下一阵阵的发自肺腑的吼声,一张张热切激昂的脸孔,把会场气氛推向了高 潮。 周文讲完后,就分别由妙花和许大成汇报了近半年来新兵的训练准备情况。 新兵的训练目前已经进行了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是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只要是锻炼和学习文化、体能、队列、内务、基本军事技术等方面。第二阶段就是增加了包括步枪,机枪,火炮等在内的训练。从兵工厂拉出来的迫击炮和晋造75毫米山炮多了要不完,还有各种枪械和弹药。又专门从赵长树下属的炮兵团请了几个山炮教官来教授。警卫队和保安队的训练已经卓有成效。 第212章 第三射手 训练成绩好的原因很简单,新兵素质普遍都很高。警卫队就不用说了,那是从五万名已经经过半年新兵训练的人选中挑出来的。不论文化水平和身体素质,拉出来都是个儿顶个儿的棒小伙。何况其中大多数人都是自小习武的。 妙花在离石招的保安队的兵也是不赖,据说报名那几天也是来了几千人。虽然文化水平不如警卫队,但是大多数都是山里的猎户子弟,从小到大都是爬山攀岩惯了的,不说是如履平地吧,起码也是走个几十里山路都不带喘气儿的壮实后生。 更何况妙花还淘到宝了,从陕西那边跑过来几个以前在西北军当过炮兵的年轻后生,四个人都是陕西吴堡一个村的,中原大战结束被遣散回家,来到军渡镇黄河渡口当搬运工讨生活。吴堡镇和军渡镇就隔着一条黄河,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子弟,就被军渡镇商会推荐到保安队。 妙花开始还一天到晚让人盯着,生怕是老兵油子不好管理,结果倒没发现谁有什么不良习气。发几个人年纪都在二十二三岁,但是军龄都有五年以上,其中一个叫钟启宝的曾经还当过排长。训练表现都很出色。那个钟启宝还被新兵们推举为连长。后来进入武器训练后,几个人在75毫米山炮操控上甚至还比周文请来的几个炮兵团的教官的技术还好,妙花就干脆把几个人调出来专门负责新兵们山炮操作的训练。将来都是炮兵连基层军官的好苗子。 最让人高兴的是周用宾训练的通讯排,本来选在通行排的都是文化基础比较好的新兵,再加上周用宾这个电信专家的可以不遗余力,电台和电话都不缺,现在党部警卫处和佣兵团的值班电台已经是新兵们在操作了,装个电话拉个线路这些就更是轻车熟路。加上刘若水又帮警卫队申领了几十部电话几部交换机,现在在野外也能很快拉通线路。这次训练中周文就要让各个单位都能使用电台和电话相互联系起来。 等到周用宾讲完话,高小山也不再啰嗦,直接就宣布会议结束,大家在军营里自由活动。刚说完话,就见红袖转过头贼兮兮地望着二嘎子打了眼色,就见一伙人跟着她就出去了。周文简直是哭笑不得,算了,就让这个小财迷高兴高兴吧,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 大会结束后,周文又把高小山、妙花和老吴叔叫到自己办公室继续商谈下一步的分工。高小山坐下后就先开口说道:“阿文,你得想办法把俺解脱出来,这半年大半时间都坐办公室了,在这么下去,俺就彻底变文职人员了。” 周文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也是高小山性格沉稳,换了别人怕是一个月都坐不住。马上安慰道:“山子哥,你放心,我已经和若水大哥商量过了,以后党部这边的警卫处就让曾二牛带人守卫和值班,有重要事情直接打电话到训练场。之前把你留在党部这边也是没办法,现在你想留我还舍不得呢,你可是长枪队的指挥官,没你可不成。” 高小山一听就笑眯起了眼,露出一排小白牙,乐滋滋地说道:“可不是么,俺可是佣兵团第三射手,再不花时间好好训练,恐怕第三都保不住了。” 妙花这时对着高小山促狭地笑了笑,高小山不解,真要开口询问,妙花笑着说道:”山子,可不是师兄我打击你,你这第三还真难说就保不住了。” 周文听了也奇怪了,难道是妙花的距离感缺陷忽然就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正还有可能超过高小山。 妙花看见高小山和周文都是直耿耿地望着他,赶忙说道:“你们别看我,我说的可不是我,我的射击水平也就那样了,是师弟你新招来的那个田伯光。” 高小山到是知道这个田伯光是什么来头,之前张晓平还称赞过他的枪法不错。可佣兵团里枪法不错的海了去了。到了高小山这种层次的枪手,那不仅仅是打得准,必须是在各种环境下都能发挥出水平,还要打得快,打得远。 但是妙花是什么眼光,那可是佣兵团唯二的气劲镜高手,他这样说可就不是空穴来风了。高小山听了一愣,赶紧问道:“妙花师兄,那田伯光真有那么厉害?” 妙花点头道:“是很厉害,这个小日本儿可是不简单,他应该在日本军队里也是个神枪手。可能是长时间没练习,开始几天还不是很突出,后来打了一千多发子弹,枪感就出来了。二百米距离枪枪靶心,射击速度还挺快,现在二嘎子都输给他了,主要是没他打的快。但我看他还有进步的潜力,就是阿文说的那种有枪感的人。据他说像咱们这样子弹敞开来打的训练,就是日本军队也做不到。他在日本士官学校训练期间,一年也打不了2000发子弹。” 这个周文倒是相信的,据他前世了解到的二战前期日本军队的射击训练,11个月的新兵训练期间平均每个月也就是180发的实弹射击,11个月加在一起不超过2000发。按此计算,一个服役4年的日本老兵,实弹射击的总量也就是9000发子弹左右。当然,到了二战后期那就根本保证不了了,由于兵员损失太大,日本陆军大部分新兵仅仅训练三至五个月,实弹射击也就几百发的样子就被匆匆派上了战场。 但是即使是这样,日本的普通士兵射击训练也是远远超过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中国更是没法比,按照中国抗战前期最强的德械师的训练大纲,大纲上要求每个士兵每周至少保证两次实弹射击训练,每次不低于15发。按这样计算,一个月也能有120发的实弹训练,也只比日本军队稍差。但是实际上由于国力所限,根本做不到。就是那些军龄5年以上的老兵,总共实弹射击训练也不会超过2千发。更不要说那些新兵和各种地方军的士兵。 第213章 你也有天赋 但是周文的训练要求就不同了。他始终都相信枪法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所以佣兵团的长枪队员们到现在每人少说也打了3万发以上的子弹。可就是这样子弹敞开了打,加上周文的正确指导和远超正常水准的高强度训练,再算上队员们的射击天赋,到现在平均成绩也只能保持300米固定靶在80环以上,200米靶基本都是100环的水平。如果下半年能够及时配备上带2.5倍瞄准镜的毛瑟G-31半自动精准步枪,那倒是有可能把同样成绩的射击距离提高100米。 至于后世有人在网络上吹嘘二战时期日本老兵如何如何牛叉,什么400米距离10枪80环,300米100环的射击技术,什么战场上打中国军队300米距离枪枪爆头等等过分夸张的说法,周文是根本不信的。也就是自己这些兄弟们现在都是武功高手,再加上般若之气改善过体质,眼力感官都远超常人。每人几万发子弹训练下来,这也才能做到靠肉眼瞄准打300米靶子10枪80环的水平。普通人看300米的靶子就是手指甲盖那么大小,你一般士兵还枪枪10环,说笑呢。 按照周文的理解和田伯光提供的日本军队训练的信息,日本士兵的射击训练要求是300米距离5枪全中不脱靶,200米距离5枪全中还必须至少有3枪打出10环,100米5枪全是10环。当然训练场和战场不一样,战场环境千变万化,除了极少数的神枪手,一般人是不可能打出这样水平的。但是这种射击水平已经是当世最高的了,如果不考虑重火力和机枪的因素,双方仅仅用步枪进行战斗,这个时期的日本陆军在世界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如果再配上先进的光学瞄准镜的话,这种水平放在后世也基本达到精准射手的标准了。想想看,日本陆军里这样的士兵有上百万。日本军队就是凭着这种超强的单兵射击技术和精湛的拼刺技术,更有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飞机、坦克和火炮的支援,让抗战时期大多数士兵连100米目标都打不准的中国抗日军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说中国的抗战史其实就是一部用抗日军民的血肉铸就的历史。 在佣兵团,也只有周文和张晓平两个能达到300米靶子枪枪100环的水平。当然以后准备了带瞄准镜的步枪那是另说。而且根据周文的经验,兄弟们练到这个程度再想提高的可能性不大了,除了更换更优良的装备外,以后练的就是经验和心态,怎么样把平时训练的水平在战场上百分之百发挥出来。 周文所以要为佣兵团装备2.5倍瞄准镜的G-31半自动精准步枪,就是已经深知日本军队的厉害之处。为了能在300米以上距离就能够轻松压制日本士兵的射击,就要做到不论是从距离、射击精准、射击速度以及爆发火力等方面,都全面碾压对手。把敌人消灭在他们射击的有效射程之外,大幅度减小自己被击中的几率。 周文看着高小山有点郁闷的样子赶紧安慰他道:“山子哥,我倒是觉得田伯光要超过你恐怕还是有点儿难度。你的优势是不但打得准,关键是发挥非常稳定。你想想,咱们第一次在小李庄打土匪劫枪那次战斗,你和二嘎子同时开枪,你打中了,他却失手了。你说,按照二嘎子平时训练的成绩,那不到100米的距离闭着眼睛都能打到的,为什么会失手?” 高小山不假思索地说道:“紧张了呗。” “那山子哥你怎么没失手,当时是咱们第一次战斗,你紧张不紧张?” “可能是俺没他那么紧张。”高小山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周文赞同道:“对啊,为什么同样的场景,同样是第一次战斗,同样的紧张,但是表现和结果却不一样呢?所以山子哥你这也是一种天赋,这种天赋来自于心态和性格。” 看着高小山不是很理解的样子,周文就笑着解释道:“山子哥你的性格沉稳,遇事冷静。这也是作为一个狙击手必备的条件,所以不是在训练场打得准就一定是好射手,还必须在战场上能够打出训练的水平,发挥要稳定。在错综复杂的战场环境,能够把握住那一丝的机会,一枪毙命,就需要你这种稳重冷静的天赋了。所以我一直说把我的后背交给你是最放心的。” 高小山这下明白了,心下顿时释然,笑着说道:“还是阿文你说得明白,战场上和训练场上真不同,上了战场这心态和平时就是两个样儿。这下俺更有信心了。” 周文说的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安慰高小山,高小山有大局观,做事稳重的性格一直以来都是周文最为欣赏和看重的。也许他的射击天赋不如自己和张晓平,但是他的冷静和平和的心态却也是一个优秀狙击手必备的。在战场上,也许他不一定是打死敌人最多的那个,但是他击毙的肯定是最有威胁的目标。 接着周文又对妙花说道:“师兄,那个田伯光虽然还没得到咱们的完全信任,但是他现在既然加入了咱们队伍就应该给予他应有的尊重。以后咱们可就别叫他小日本儿了,不然你这个总教官带了头,兄弟们都跟着这么叫,容易让人寒心。再说他母亲可是中国人,他身上还流着一半中国人的血,所以咱们就把他当做中国人吧。” 妙花听了心里也是一紧,严肃地点头说道:“是我孟浪了,师弟你说的对。” 这时,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的老吴叔也望了妙花一眼说道:“书生这话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儿。咱们队伍眼看着一天天扩大,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咱们这些佣兵团的骨干和头头可不能给书生拖后腿。那些娃子前段时间都是什么教官了,一个个的,胸脯子挺得跟个公鸡似的,有时候难免会看人说话都会有点儿居高临下的架势,我就问一句,当年你们啥都不是的时候,书生可没拿这个态度来带你们、教你们。” 第214章 第一项决议 说起来老吴叔这半年来也是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几百人的吃喝拉撒,上千人的武器装备调度和后勤补给,还有从兵工厂偷运出来的大量武器弹药的保存管理。平时就靠着他和几个老叔在操忙,万不得已时才去警卫队临时抽人帮忙。本来去年调理得开始发了点儿福的身躯又清减了许多。 这些周文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这半年正值佣兵团事业的起步阶段,人人都是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半来用,几个主要头头都是各管一边,新兵训练还没成型,又不能随时抽调人员过来。再说临时抽人过来也就只能干点儿体力活,那些后勤管理、装备调度什么的,不熟悉的人还真插不上手。 只见老吴叔又眯着眼狠狠抽了一口烟,看着周文几个人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说道:“ 书生花这么大力气来培养训练这些新兵,我看着将来是要大用的,咱们就要当成自己人来对待。就照着书生以前带你们的模式,依葫芦画瓢,这总该会了吧?这些新兵跟咱们大王庄出来的子弟不同,人家现在可没义务跟着咱们一路走到底。咱们不拿真心对人,别人也不会真心对咱们。别到时候咱们费钱费力培养的兵,被别人收买了或是截了胡,甚至反过来跟咱们做对,那可就好笑了。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可别嫌我人老话多。” 高小山听到这里就不乐意了,埋怨地说道:“老吴叔你说的什么啊,你提醒俺们那是好事儿,怎么会嫌弃你话多呢?你说的这事儿俺觉得很对,以后一段时间佣兵团和新兵都要在一起吃住训练,可不能让人觉得俺们高人一等。说起来也赖俺,这是俺的工作职责,都是坐办公室坐糊涂了。下来我会马上召集各个组长讨论,然后每个组都要开会讨论,每个组都要写一篇心得体会上来。你们看咋样?” 妙花马上答道:“我同意,而且我一定会以身作则,讨论会我也参加。” 周文笑了,这就是好伙伴,这就是好兄弟。而且山子哥真是越来越像个指导员了。 于是,这次会议的第一项决议就此产生了。 周文接着说出这次会议的下一个议题,就是警卫队和保安队的改编问题。这个议题内容有点儿多,周文拿出自己编写好的小本子,把自己的改编计划一项项说了出来。 妙花和高小山都在用小本子做着记录。老吴叔还是抽着烟,就听着周文在说,军事方面他倒是不会多话。 周文讲完后,妙花马上就说道:“现在就改编成这么复杂的混合兵种会不会早了一点儿,其中有什么道道我倒是不是很清楚。还需要师弟详细说说。” 高小山也赞同道:“是啊,阿文,改编的太复杂了,俺也不懂里面的道理。感觉是要面对面打阵地战的意思。你之前不是说佣兵团不适合这种战斗模式吗?而且我也赞同妙花师兄的意见,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儿,这些新兵也才训练了半年,比俺们当初还差了不少。” 周文也知道这种哪怕只是初级的诸兵种合成作战模式,对高小山他们来说还是太过新颖。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单纯的特种作战模式。看样子需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周文想了想就高声叫道:“晓平,进来。” 张晓平自从被周文任命为副官后还真是尽职尽责,他可不仅仅是副官这么简单,实际上是副官、秘书、司机和保镖一肩挑了,现在周文去哪里都要带着他,他不在身边周文都不习惯了。 今天周文开会,他就守在办公室门外。 张晓平就如一阵清风般应声而至,房间里众人连他的脚步声都几乎没听到就发现他已经站在了周文身前。妙花就笑了起来说道:“晓平,不错啊,你现在走路都在练功,就凭你今天这身法,我就知道你的气生劲快圆满了。我看不久你就可以进入气劲镜了。” 张晓平对着妙花微微一笑,就静静等着周文的命令。 周文也感叹道:“是啊,虽然晓平现在武功进境一日千里,但是想进入气劲镜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还要有契机才行。有时是一场战斗,有时又可能睡一觉醒来就是了,看他的机缘吧。” 看着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张晓平,周文赶紧拍了下头言归正传说道:“你去把各个组的组长都叫上来,再把会议室的黑板也拿上来,我一会给你们上课。哦,对了,给我们弄点儿茶来,我一会肯定会说得口干舌燥。” 张晓平答应一声后又是风一样地闪身走了,这时老吴叔不干了,埋怨周文道:“我说书生,晓平这么好个孩子,放哪儿都招人喜欢。怎么到你这儿就被使唤得跟个丫鬟似的,而且你现在里里外外事情太多,身边只有晓平一个人,还不得把他累死。我看以后把阿净和铁牛都调到你身边来,一是让他们都帮衬着晓平,二是你现在树大招风,该有的小心还是要有。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能躲得过枪子儿?打战时你该怎么分配是你的事儿,平时就这么办了。” 老吴叔说完望了妙花和高小山一眼,接着就瞪着周文的眼睛不说话。马上妙花和高小山都赶紧表示赞同。敢不赞同么,不然老人家家的跟你可没完,再说人家说得也是在理儿。现在周文可是树敌不少,不说党务调查科那伙人,就是杀了的那些日本人,人家的后台就真的会忍气吞声?还说不准会不会有合帮的漏网之鱼寻思报复。 看着三人都表示同意,周文也只好苦笑着答应下来。心里一阵腹诽道:“自己使唤一下自己师弟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打抱不平。晓平师弟懂事能干,长得又清朗秀气,他招人喜欢我没意见。合着我就不招人喜欢了?我虽然长相不如妙花和田伯光那般妖孽,但比起前世也是英俊潇洒得多了去了,不敢说人见人爱,那也是花见花开的主儿。 第215章 讲课 周文接着开口说道:“刚才师兄和山子哥都问我为什么会那么急着编组部队,不急不行啊,明年年初有可能就要上战场了,这事儿也是只能你们几个知道就行,我也不能很确定,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妙花和高小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妙花抢先问道:“你说有那肯定就没跑了,只是怎么现在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和谁打?在哪里打?” 周文看着高小山和妙花神秘地笑笑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啊,我只能告诉你们是和小日本打。” 这下连老吴叔都坐不住了,开口问道:“书生,是不是你说的那场大劫难要开始了?” 周文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次只是一场局部的争端,但也是一场残酷激烈的战斗。我想带着兄弟们和那些新兵亲眼去见识什么才是现代化的战争,另外就是尽我们所能,让日本人知道什么叫痛,我们要去了解敌人并打痛敌人。” 周文停了一下,严肃地看着妙花和高小山说道:“这一次不同以往,咱们不是打内战,是中日之间国战的序幕,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战场上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不择手段地杀气敌人。不能抱有任何仁义之心。” 周文说到最后的时候,语音中都仿佛带着阴冷的杀气。把拿着黑板才进门的张晓平都吓了一跳。 张晓平边放下黑板边说道:“师兄,兄弟你们听说你要讲战术课,都想来听一听。让我问你行不行?” 周文笑了起来,说道:“这是好事儿,兄弟们愿意学习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只是这办公室就小了。我看咱们还是去会议室吧。干脆,你再去把那些新兵连的排长以上军官都叫上,愿意来的都来听一听。” “好嘞。”张晓平又把黑板抬起来走了出去。 周文转头看着几人说道:“打战的事暂时不要跟兄弟们说,咱们知道就行。现在走吧。” …… 半小时后,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上百人,还不断有人涌进来,没有座位的就干脆站着。但是都很自觉有序,会议室挤而不乱。看样子那些新兵士兵也有很多摸了进来。周文也不以为意,说明这些兵的学习积极性很高,这是要鼓励的。又稍等了几分钟后,周文就在台子上的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两行字,第一行写着诸兵种合成作战,第二行分别写着步兵、飞机、火炮、坦克。 这时高小山他们都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都拿着记录本和笔,等着周文讲解。 周文写完后指着第一行字高声说道:“兄弟们,今天我要给大家讲述的是一种当代最先进的战术思想,也是我们将要训练的科目,叫诸兵种合成作战。” 接着有指向第二行字说道:“诸兵种合成作战就是把坦克、飞机、火炮和步兵结合为一体,为完成某一个战役目标,在统一的指挥下协同作战的作战模式。这种模式的优势是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在计划的区域内对敌人实施突然的、猛烈的的打击,并迅疾地向敌人的纵深发展……” 周文在黑板上用图画直观地向队员们展示了诸兵种合成作战模式下,立体交叉打击的细节。比如飞机火炮怎么协同,坦克步兵怎么协同,什么是分割包围,什么是纵深突击等等。这些观点都是前世随便一个军迷都知道甚至研究过的,但是放在今天却是相当超前和新颖。当然就给队员们带来了很多困惑和不解。 周文说完后,就喝口茶润润嗓子,耐心地等着队员们记录和理解。不断有人举手提问,周文都一一做了解答。 这时,高小山举手提问道:“书生,俺就问两个问题,一个是现在日本军队已经能够做到这种战斗模式了吗?第二个是俺们没有飞机和坦克,怎么才能运用这种模式?” 周文大声说道:“这个问题问得好,首先我们来了解一下日本军队的构成,日本军队常设的最高独立作战单位是师团,咱们就拿他最强的甲种师团来说。一个师团下属四个步兵联队,另外还有炮兵、骑兵、辎重、工兵各一个联队,总数两万八千人左右,有36门75毫米口径的野炮或山炮,还有12门105毫米榴 弹炮,卡车方面最多有100-150辆卡车。兄弟们,你们看看,在诸兵种合成的配置里面,他们少了什么?” 台下有队员回答道:“飞机和坦克。” 周文说道:“回答正确,日本军队的飞机和坦克是属于战略一级的编制,平时并不部署到师团一级,编制都没有,那还谈什么诸兵种合成?当今世界上真正能够具有诸兵种合成作战理念和配置的国家只有两个,一个是苏联,一个是德国。” 看着台下有人笑了起来,周文又接着说道:“日本虽然还没有诸兵种合成作战的思想和战术,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还是远远超过了我们国家的军队,而且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他们的飞机和坦克一样也会开到战场上来。到那时,虽然他们没有合成作战的意识,但是已经有合成作战的实质和配置。这已经足够对我们的军队形成全面压制的优势。你们知道我们中央军一个军有几门100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吗?一门都没有。即使是75毫米山炮也就是十几门,还不是每个军都有。” “啊……”台下一片哗然。 周文接着说道:“未来会不会有我不知道,现在确实是没有。兄弟们,这就是我们国家和日本的差距,这是国力的差距。但是战争从来不是以哪一方的装备优势来决定胜负的,不然的话,大家都别打仗了,数数双方的火炮、飞机、坦克就可以该回家的回家,该找妈的找妈。” “哄……”台下一片笑声。士兵们刚才的担忧和难受消除了大半。 周文说道:“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不是武器,只要咱们全国四万万民众团结一心,不怕牺牲,一样可以打败任何侵略者。好了,刚才说的那些是让你们了解和重视对手,但绝不是害怕对手。下面我们来说说如果没有飞机和坦克,咱们怎么样来实施诸兵种合成作战。” 第216章 我们的诸兵种合成作战 周文说到这里,在黑板上把飞机和坦克擦掉,在空白处又写上了机枪和工兵几个字。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观察了一会儿台下的动静。 只见高小山和妙花都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黑板看,其他队员也是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周文就是要让他们开放思维,按照之前的讲课,去构想自己心目中合成作战模式,然后在结合下面的讲解,就能把讲课的效果最大化,深深印刻在他们心里。 等了一会儿后,周文接着说道:“我们这支部队规模不大,未来也不可能再扩大规模了。战场规模也就受到了限制。只能是小规模、局部区域的战斗。我们就因地制宜,在现有的装备和规模上构建我们小规模的诸兵种合成模式。这种模式有下面几个特点: 一是灵活机动,因为规模小,可以随时根据战场态势进行兵力配置。如果是苏联和德国的集团军规模的战斗,已经按计划把兵力都部署好了,一旦发现战场态势需要调整,那么多的兵力和坦克火炮,调整的难度就很大。 二是火力猛,打击范围集中,打击距离远。可以在短时间内给敌人造成大量杀伤。兄弟们想想,我们马上改编的部队加上佣兵团也不过一千多人,也就是相当于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一个大队的日军也只有正常射程不到1千米的2门70毫米步兵炮,即使加装抛射药包,射程也不超过3千米。还有几十具射程不到300米的掷弹筒,重机枪12挺。但是我们将要配置的射程达6千米的75毫米山炮就有6门,81毫米迫击炮18门,重机枪36挺。这样的火力对付日军一个大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三是兵种配置合理齐全,咱们虽然才有1千多人的兵力,但是其中包括了山炮兵,迫击炮兵、机枪兵、突击兵,狙击手、精确射手、反坦克兵、步兵、工兵、通讯兵和后勤兵。这些兵种如果能训练得协同一致,如臂使指,咱们的诸兵种合成作战模式就基本成型了。” 周文接着又图文并茂的详细讲解了各个兵种的职责和作用。进攻时怎么配置,怎么打,防守时又如何应对。机枪如何防空,山炮和迫击炮的使用等等。 最后周文讲得嗓子都冒烟了,才意犹未尽地喝口水灭灭火。总结道:“兄弟们,今天我只是把诸兵种合成的理念告诉了你们,让你们知道下一步训练目的和意义。但是,我需要强调的还是那句话,战争从来不是以哪一方的装备优势来决定胜负的,靠的是人。没有坚强的意志、不怕死的精神、精湛的军事技能和灵活运用战术的头脑,再好的装备也是白搭。 咱们下一步的训练分两个阶段,三个月的兵种技术训练,三个月的合成协同训练。我希望兄弟们,特别是新兵兄弟们,一定要发杨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多动脑子,积极主动地投入到训练中去。我们每个星期都要进行一次考核,各级军官要发挥带头作用,训练成绩好的要主动帮助暂时落后的。进了这个军营,大家就都是兄弟袍泽,都是把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战友,一荣俱荣,一毁俱毁,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今天的讲课就结束了,以后,我还会给各个兵种都进行不断的讲解和组织讨论,现在下课。” 就在周文刚说完后,只听高小山刷地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全体都有,起立--敬礼!” 只见台下一百多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对着周文立正敬礼…… 其实周文之前的计划,明年只是佣兵团去上海参战。并不是那么急切地要调警卫队和保安队参加战斗。但是考虑到现在距离未来抗战还有将近六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如果只是训练不参加战斗,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和团队凝聚力,士兵的心里和精神都容易出现问题。 再加上周文现在资金充足,本来考虑以后慢慢购买和装备的先进武器现在已经不是问题。所以他才决定带领所有新兵都上战场。只有亲身经历过战场上的流血和牺牲,体验过敌人的残酷和凶恶,战友间相互依托生死的情义。再用不断的胜利树立信心,这支部队才会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建立起一支部队独有的铁血军魂和风格。这样的精兵即使是在和平年代,也依然有目标和极强的荣誉感。就会变成一支打不乱、拆不散的钢铁团队。 而且周文也有自己的考虑,那就是这支部队必须以一个完整的独立单位进行作战为先决条件。决不投入那种相互消耗兵力的阵地战。要知道对手可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亚洲第一强军,掌握着战场上的绝对制空权和制海权。天上飞机轰炸,地上有绝对优势的火炮和坦克支援,还有黄浦江上诸多军舰的大口径舰炮支援。随便一艘巡洋舰上的火炮口径都是200毫米以上,一颗200毫米榴 弹的密集杀伤范围50多米,杀伤半径400多米。佣兵团队员们武功再高,技能再好,在这些战争机器面前也跟普通人毫无差别。 只是周文知道一二八淞沪抗战的国军总指挥是张长官,和周文有了中原大战时期长达半年的合作经验。他可是深知佣兵团的战斗方式和作用的,绝对不会把佣兵团当普通军队使用。不然周文这种连地方部队都称不上的警卫队和保安队,有什么义务和能力上前线参战。 而且周文深信,只要届时给张长官发份请战电报,他无论如何也会想尽办法让佣兵团参战。中原大战时佣兵团表现出来的战力、战绩和战斗方式已经深深震撼了他。这种力量如果用在合适的地方和合适的时间,是能够改变战场态势的,周文想不出张长官有什么理由会拒接。他不但不会拒接,而且还会给予周文很大空间的自由发挥和选择的权限。这才是周文决定带队参加战斗并有把握带领大部分人平安归来的底气所在。 第217章 编制 接下来几天,经过周文和高小山、妙花的仔细挑选,终于把警卫队和保安队的兵种编制确定下来。 警卫队队长曾二牛(暂代)因为曾二牛现在要长期在省党部蹲守值班,所以将来有合适的人选还要调整。 警卫队下辖迫击炮连、重机枪连1连、步兵1连和通讯排。具体配置为: 迫击炮连连长设3个炮排和一个运输步兵排。装备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27迫击炮18门。6人一门炮组成一个炮组,设炮长(主炮手)、副炮手、观察手各1名,弹药手3个。一个班两个炮组,一个排3个班,另设排长、副排长、观察手和传令兵各一,共40人编制。一个连3个炮排。 运输步兵排编制3个班,每班10人,另设排长副排长传令兵各一共33人。 连部设连长副连长各1名,传令通讯兵3人,共5人。 整个迫击炮连人员编制一共158人。 这样编制的目的就是一门炮拆开来3个人背负,18门炮只需要54人,每人负重不超过20公斤。其他104人包括连长在内,行军时每人平均还可以背负3发重弹,每人背负也不超过21公斤,即使加上自身的其它装备,也不会超过30公斤。比如运输步兵排由于只是运输和警卫的作用,直接参加战斗的几率不大,就只配备一支晋造汤姆逊和四个备用20发直弹匣,再加上水壶和兵工铲,自身装备不超过10公斤。 这样的话,即使在强行军途中出现与敌人狭路相逢的意外局面,迫击炮连也可以就地投入战斗,并有300发重弹的瞬间投射能力。看清楚了,是重弹不是轻弹。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27迫击炮独有的6.9公斤重弹的威力在中原大战时已经得到充分体现,18门迫击炮的一次重弹齐射的杀伤半径就可以覆盖1000平方米的范围。300发重弹已经足够维持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了。在有了射程更远的步兵炮后,周文已经看不上射程远但是威力小的轻弹了。 机枪1连设3个机枪排和一个运输步兵排,统一装备德国MG-13通用机枪18挺。5人一挺机枪组成一个机枪组,设主射手、副射手、观察手各1名,弹药手2名。配备高低通用三脚架一个。这种带伸缩的三脚架,放低就是重机枪,拉高就成为高射机枪。 一个班10人,一个排3个班另设排长副排长传令兵各1人,共33人。运输步兵排33人。连部设连长、副连长各1人,传令通讯兵3人。全连人员编制总共137人。 步兵1连下设3个突击排和1个步枪排,突击排分3个班,每班10人,装备8支晋造汤姆逊冲锋-枪和1挺MG-13轻机枪,另设排长、副排长、传令兵各一人,共33人。 步枪排也是分3个班,每班10人,装备太原产的65式半自动步枪(太原产的半自动步枪被周文以口径命名为65式,以便和德国产的G-31有所区分)8支和1挺MG-13轻机枪,另设排长、副排长和传令兵各1人,共33人。 连部设连长、副连长各1人,传令通讯兵3人。全连人员编制总共137人。 通讯排分四个班,每班12人,另设排长、副排长和传令兵各1人,全排编制共51人。配备4部电台和40部电话,根据战时需要还可以再作调整。 警卫队满员是550人,还剩下67个训练成绩相对次一等的编入新成立的后勤连,归老吴叔管理。 离石的保安队队长张安(暂定)张安还要驻守离石负责县区的治安,而且根据训练的情况看,张安人虽然可靠老实,但是不适合做军事主官。 保安队下辖山炮连、机枪2连、步兵2连和一个工兵排。 机枪2连和1连的编制一样,都是18挺德国G-31通用机枪,总数137人。 步兵2连的编制总数还是137人,但是编为2个步枪排和2个突击排,因为保安队招的猎户比较多,训练下来步枪打得准的人实在是多,用在突击排就可惜了,于是周文就多编了一个步枪排。 山炮连设3个炮兵排和一个运输步兵排。装备法国施耐德S.E.L.步兵炮6门,18人为一个炮班,设班长(炮长)、副班长(副炮炮长)、观察员各1人,弹药手15人。 2个班为1个排,设排长、副排长、观察手和传令兵各一,总数也是40人。 运输步兵排编制3个班,每班10人,另设排长副排长传令兵各一共33人。 连部设连长副连长各1名,传令通讯兵3人,共5人。山炮连人员总数158人。 在没有汽车和驮马的情况下,一门炮可以拆为12个部件由人背负,6门炮需要72个人背负,全连还有83人,每人平均还可以背负每发6.3公斤重的3发炮弹,每人背负也不超过20公斤。在徒步行军时一共可以背负249发炮弹,每门炮有近半个基数的炮弹。应对一场小规模战斗也足够了。当然这些情况都是在极限条件下才会出现,现在周文可不缺汽车和驮马。 工兵排就是以王国柱和李大贵为首的那些矿工,经过半年的军事训练后已经胜任基本的工兵任务。现在主要能做到障碍爆破、修筑工事、架设简易桥梁,并熟练运用现有的步兵武器。 周文现在也没有好的工兵教官,他自己对工兵的理解都一知半解,目前只能从体能和军事技术方面入手,以后他打算从德国请个工兵教官来训练。因为他知道工兵在一只队伍中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目前工兵排分为4个班,每班12人,在加上排长、副排长、传令兵各一人,总数51人。装备为每人一把德造驳壳枪,一把德造工兵铲、一把伐木斧。每个班配伐木长锯两把。行军时还要携带各种长短钉子,炸 药雷 管若干。地 雷这些现在还没有,也就谈不上什么排雷布雷,因为这个时期的地 雷周文也不是很懂,买来了容易出事故。但是用手榴-弹做诡 雷下一步周文准备教会全体队员和士兵。 保安队编组完后还剩余67人,这些人大多是离石县城那些富商乡绅的子弟,周文就干脆把他们编为一个守卫连,张安兼任连长,负责离石县的治安。 第218章 好枪 太原城南方的一座寂静的山谷里,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东边绽放的阳光稀稀疏疏透过高大古朴的松柏叶子落在地上,把这一片山地变成了一副光绿交错的图画。一道清澈见底的涓涓小溪,把山谷分为了东西两半。 这时,西面的山坡松林中,从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缓缓伸出了一支枪管,枪管被一层绿色的布条紧紧缠裹着,和灌木叶子混为一体,在阳光照射下毫无任何金属光泽显现,就仿佛是一根掉落在灌木中的树枝,只有那黑洞洞的枪口在散发着阴寒而暴戾的杀气。 如果你就站在旁边,顺着枪管向里看,就会发现一个从头到脚被一件花花绿绿披风覆盖着的人,正趴在草丛中,用安装在枪身上的瞄准镜仔细地搜寻着,仿佛要把300米外对面山坡上的每棵树,每个草丛都要当做射击的目标。每隔不到一分钟,就停止搜寻继续小心地潜伏一段时间,然后再开始新一轮的动作。 这时,远方隐约传来了打雷般的轰鸣声,树林里的小鸟们被惊得纷纷展翅高飞,但是当它们在天空上盘旋观察许久之后,大概是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就一只只又回到了树上,只是树林里开始出现各种清脆的鸟鸣,好像在互相提醒着:兄弟姐妹们,都多长个眼儿,一有不对咱们就溜--不对--就飞。 灌木丛中的枪手却是毫不理会远方的炮声,依然一动不动地耐心搜寻或是潜伏着。忽然,一声急促的风声从他的头顶飞过,一颗子弹击中了他身前的一颗大树,有一人粗细的树干微微震动了一下,几片树叶从他头顶落下。微微的一声叹息从他嘴里传出,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居然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头上带着顶蒙着同样是迷彩布料的钢盔,钢盔上插满了树叶枯枝,看上去就像一蓬蓬松的杂草。只见他动作有条不紊地收拾身边的水壶和身上的披风,只是眼睛里透出了几许沮丧的神色。 不多时,一个同样披着迷彩披风带着迷彩钢盔的人,背着枪小跑着出现在他眼前。“晓平,这次其实已经不错了,花了我整整两个小时才发现你。” “那还不是被你发现了。师兄,你说怎么我就一次都赢不了呢?”说话的正是张晓平,那能够次次战胜他的,在佣兵团也只有他师兄周文了。 周文在张晓平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他略显沮丧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抬手揉揉他的头说道:“这次师兄我是取了个巧。其实你隐蔽得已经到位了,这次没有在树下,没有在障碍物后面,就这么个窄小的灌木丛,我都没想到。如果不是你的瞄准镜反了一下光被我捕捉到,今天说不定就是你胜了。在伪装上面你已经不输给任何人了,今天输的是经验。” 张晓平听了后,本来暗淡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想了一会,又看看四周地形和天空,恍然大悟道:“我说师兄你怎么会挑在东面,原来就是等着太阳照过来,我的瞄准镜被太阳照到就会反光。我就说这个地方一点儿都不显眼,像这种灌木丛,这边山坡上怕有几百个,就是凑近了挨个儿找,那也不一定能发现我。可是瞄准镜会反光我就想不到了。” 周文笑着说道:“这种经验本来在你第一次使用瞄准镜的时候就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还是觉得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留下深刻的记忆,将来不会再犯同样错误。这不怪你,你们都是第一次使用瞄准镜,以后只要注意到了,就不会再被人轻易发现。” “嗯,我知道了,只要不让阳光直接照在镜子上,那就不会反光了,这个方法就很多了。师兄,下一次你就没那么好赢了。” 周文欣慰地看着这个师弟,真是个聪明孩子,一点就透啊。 然后他拿下了背在背上的步枪,只见这把步枪居然比张晓平手上的步枪还要长,主要是枪口套着个长长的圆筒,枪上也装着瞄准镜。周文爱生生地摆弄着枪感叹道:“毛瑟公司可是真够朋友,这枪的性能可以说是超出了我的设计要求。德国制造必属精品这句话真不是吹的,我说晓平,我刚才那一枪你能大概判断出是那个方位吗?” 张晓平想了想说道:“除非我站起来看一下枪眼,不然距离太远,真还不好判断。我这边一点儿枪声都听不到。” 周文说道:“这就是这枪的厉害之处了,装了抑制器后一点儿都不影响精度,500百米之内真是指哪打哪,100米外根本就听不到什么枪声了,以后长枪组的队员们的射程范围可就大了,我看500米以内都基本不会落空。你以后也带一把,两把枪换着用。” 张晓平摇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用这把狙-击枪,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枪的弹道和射击方式,再说我用六倍镜可以打到700米的靶子,500米以内还是交给山子哥他们吧。但是那个索米冲锋-枪我倒是可以带一支。师兄,那枪真的是好,用那个玛格南子弹打300米以内目标我有把握每个短点射都能命中,遇到特殊情况,近距离我也能快速精确射击。” 原来,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1931年的9月初,周文委托曼德尔在德国采购的大批装备以及毛瑟公司偿付周文的专利费用特地生产的200支G-31半自动步枪;10支PzB-31反坦克枪;30支德国鲁-格P08炮兵型手枪;10支毛瑟G-98标准型狙击用步枪;还有100支索米冲锋-枪和周文紧急追加采购的50挺MG-13机枪已经于8月初全部从上海运到了太原,加上配套的弹药和配件,整整装满两个火车皮。 所谓好事成双,到了8月中旬,小亨利从法国采购的法国S.E.L.步兵炮和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也到货了。这下周文的装备全齐了,算算时间距离明年1月份还有5个月的时间,周文带领佣兵团和所有附属部队马上就投入到了全天候的训练中。今天就是周文和张晓平使用新枪进行狙击训练。 第219章 换装 新装备到了以后,周文马上就分配下去,让兄弟们尽快适应新装备。之前警卫队和保安队已经在清河滩训练场集中训练了一个多月。两个机枪连以及山炮连和迫击炮连的训练很见成效。由于周文他们从兵工厂运出来的子弹和炮弹数量很多,在实弹射击方面基本是不限量的供应,所以在炮击和机枪射击的准确度方面进步非常大。换装新装备后,很快就熟悉了各种操作,第一次实弹射击就打出了令周文非常满意的成绩。 步兵连除了机枪外,其它装备周文并不准备给他们换装。因为没必要。明年周文虽然会带一部分表现优秀的步兵参加淞沪抗战,但是并不打算让他们直接上第一线作战,他们的任务是作为炮兵连和机枪连的守卫部队。两百多个毫无作战经验的步兵,哪怕是训练得再好,开到淞沪抗战这种规模的大战场上,稍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这种牺牲是周文接受不了的。 明年的战场上,佣兵团必然还是作战的主力,但是两个炮兵连和机枪连只要运用得当,也会发挥很大作用,可以说有了强力的火炮支援,佣兵团可以选择的战斗模式将会更多,更灵活。 周文的计划是,山炮连和迫击炮连要作为佣兵团偷袭和突击敌人的强力后盾。而且只要保持一定交战距离和灵活机动地转移阵地,他们的损失和牺牲可以保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 两个机枪连的主要任务其实就是防空,这就是周文要为机枪连配备通用三脚架的原因。这个时期日本轰炸机的时速一般就是200多公里,而且投弹要保持命中率的话,高度一般都在300米甚至更低,这个时候只要机枪手有一定的射击经验和统一的指挥,几十挺机枪构成的防空火力网将是致命的。 关键是MG-13机枪比那些马克沁重机枪轻便得多,打了就可以马上转移,不容易遭到敌机和敌方火炮的报复。也就是相当于防空游击队,占了便宜就跑,下一次又到一个你意想不到地方打击你。这和佣兵团作战理念是一致的。 佣兵团则是全体鸟枪换了炮,其实也不能说是鸟枪,之前的装备水平已经算是国内最先进的了。这次换装的装备实际上已经代表着这个时代世界最先进水平。 长枪组所有队员都人手一支德国制造并安装了抑制器和2.5倍瞄准镜的6.5毫米口径G-31半自动步枪。有人不理解,为什么不给队员们装上4倍瞄准镜,那不是看得更远更清楚吗。经过队员们多次试射才发现,4倍瞄准镜在枪管无依托情况下非常不容易瞄准。而精确射手必须保证任何射击姿态都要快速准确地命中目标,不可能让你在任何环境下都从容架枪射击。而2.5倍瞄准镜无论是站姿和跪姿射击都相对更容易锁定目标,特别是近距离目标。 这可是周文从前世得来的经验。这也是精确射手和狙击手的区别。狙击手的作战方式经常是在战场的一定区域内自由行动,自己需找适合的猎杀目标。要求是伪装、潜伏、远距离狙杀。为保证一枪致命,往往都需要充分的准备和精细瞄准,一般都是在有一依托架枪的环境下射击,可以使用4倍、6倍甚至8倍瞄准镜。比如后世的很多狙击-枪就都配备了两脚架。 精确射手则是伴随着步兵行动,战斗在第一线,接敌的距离相对较近。需要具备仓促情况下开枪就能毙敌的能力。所以精确射手装备低倍数的瞄准镜更能发挥战斗力。当然,佣兵团的这些精确射手放在一般部队那就是超强狙击手的存在。所以在佣兵团团队协同作战时他们是精确射手,但是分散出去自由猎杀时,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狙击手。 不过也有少数高手装备4倍镜同样能轻松自如地用各种姿态准确而快速地命中目标。周文自己就能做到,所以全队只有他的G-31步枪是安装了4倍镜。高小山和田伯光都不行,用是能用,但是出枪速度就慢了,不划算。 而且瞄准镜一旦用顺了,可不是说换就换的,那需要重新校枪归零。瞄准镜归零的意思就是在一个常用的射击距离将瞄准镜的分化线中心点与弹着点重合。通常枪械配上瞄准镜之后需要校枪,这样在这一特定的距离上瞄准点所瞄的地方就是子弹命中点,归零距离之外的目标需要通过估算距离然后使用瞄准镜上面的调节旋钮做进一步的调整。 设置归零初始值的做法可以作为参考值方便因为目标远近和风向大小重新修改调节量或者估算偏移量。设定100米为校准标准就是设定瞄具归零值,调节设定的100米距离弹着点误差的整个校准过程叫做归零。 就是这个在后世看来很简单的常识,周文却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教会了所有人。所以使用带瞄准镜的狙击-枪可不是一把步枪装上瞄准镜就可以打准的,还要经过校枪设定归零值,并且需要在训练中熟悉各种距离的瞄准和射击。真正的高手,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一般都不会使用别人的步枪。 步枪组每人还有一支索米冲锋-枪作为副枪,远战近战都有强力武器。这也是周文参照1939年苏芬冬季战争中脱颖而出的一代狙神西蒙.海耶在战场上的标配,一支芬兰产的莫辛纳甘步枪和一支索米冲锋-枪。他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就用芬兰版的莫辛纳甘步枪射杀了542名苏军,还用索米冲锋-枪打死近200人。 最让人震惊的是西蒙.海耶是不用瞄准镜的,主要原因是苏芬战争主要是在冰天雪地的森林里作战,受地形视线所限,狙击距离一般不会太远。还有就是在雪地里用瞄准镜更容易反光被敌人发现。当然,最重要的是专业猎人出身的西蒙.海耶的超神枪法和过人的心理素质。 第220章 铁牛的专业武器 周文并不奢望能超过西蒙.海耶在4个月内狙杀542名敌人的记录,因为佣兵团的作战特点决定了他不可能在长达4个月的时间里没日没夜地呆在战场上做一个专业狙击手。但是狙杀总数超过这个狙神的信心还是有的。毕竟抗战是打了整整八年之久,八年的时间击杀542名以上小鬼子的把握还是很大的,不仅仅是他,包括张晓平和高小山他们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都有可能打破这个记录。 周文给长枪组配备索米冲锋-枪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长枪组在必要的时候,也要作为突击组的后备力量,反正所有的战术科目都练得很熟了,每个队员的角色都可以灵活转换。这两年以来,实际上队员们不但刻苦加强自己的专长的训练,其它武器的训练也没落下。现在随便一个队员拉出去,都是合格的机枪射手和迫击炮手。 突击组的装备是一支索米冲锋-枪和一支鲁-格P08炮兵型手枪,两支枪的子弹都是使用9毫米子弹。手枪平时用容弹8发的弹匣,必要时就换上32发容弹的弹鼓。周文已经测试过,带消音-器的鲁-格P08炮兵型手枪100米距离内可以直接命中目标头部,而且消音效果非常好,近距离就听到“咔!”一声像是细竹子折断的声音,20米外就完全听不到了。 机枪组还是每人一挺MG-13机枪和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 火炮组是两门法国81毫米勃兰特MLE 27迫击炮,每个成员还配备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只有许大成这个夯货非要一只索米冲锋-枪背在身上装酷,反正这家伙现在身高体壮,已经是佣兵团第三号骡子了,周文也只好由他。 10支毛瑟G-98标准型狙击用步枪目前只有两个人装备,就是周文和张晓平。只是周文平时的主枪依然是带4倍镜的G-31半自动步枪,周文测试过,他自己使用4倍镜G-31半自动步枪最远可以打到600米的目标,这个距离以内周文可以把G-31的精准和连续射击的优势充分发挥出来。再远的目标就要用带6倍镜的毛瑟G-98标准型狙击用步枪才有把握。现在周文和张晓平使用带6倍镜的毛瑟G-98标准型狙击用步枪,都能够击中800米距离的靶子,900米就不行了,这和射击技术无关,是枪的问题。 周文估计要等到毛瑟 98K狙击型步枪问世,才有可能打到1000米距离的目标。那起码还要等几年。 至于PzB-31反坦克枪,现在只有体净和铁牛两个人形骡子使用。体净就不用说了,射击天赋虽然一般,但是耐不住几万发子弹的喂养下来,现在用带着2.5倍瞄准镜的PzB-31反坦克枪打500米距离以内的大型目标(汽车和装甲车等)还是很靠谱的。铁牛和他不同,这家伙虽然牛高马大,但是在步枪射击上还真比体净要强上不少,之前周文就是一直用毛瑟步枪在培养他的射击经验和枪感。现在用上2.5倍瞄准镜的PzB-31反坦克枪还真叫绝配了。 本来周文的反坦克枪就是转为铁牛贴身打造。德国制造的PzB-31反坦克枪虽然还是沿用了周文的设计,但是材料可就和以前的大象枪是天差地别,虽然还是13.2毫米的口径,但是枪管使用了最新技术的铬镍合金钢,大大提高了枪管的耐久度和精准性。枪口装上了高效坚实的退制器,再加上半自动模式和复合减震枪 托的设计,枪 托底板还加装了加厚橡胶缓冲垫。射击时的可感后坐力已经很低。 铁牛基本上连续射击100发以上才会感觉肩膀稍有不适。普通士兵也能连续射击二三十发子弹。不会再出现一战时左肩一枪右肩一枪就要进医院的搞笑场面。 装上2.5倍瞄准镜的PzB-31反坦克枪带5发弹匣全重17.8公斤,枪长1.8米,枪管后端安装着可折叠两脚架。枪身侧面还安装着一个提手把,在战斗中可以单手提着枪迅速转移阵地。从下方的弹匣入口用5发弹匣装弹,也可以从上方的抛弹口装入单发子弹。 而且毛瑟公司也没有小家子气地还使用一战时的钢头穿甲 弹,而是重新设计了新的钨芯穿甲 弹和穿甲燃烧-弹,钨芯弹在300米距离上就可以击穿日本现役任何坦克的正面装甲。用穿甲燃烧-弹则可以在500米就击穿日本现役任何装甲车的正脸。 铁牛就是以后佣兵团的专业反坦克枪手,体净则是可以客串很多角色,在需要时他也是一个全能的突击手,又是张晓平的观察手,将来周文还有一款心仪的武器专门为他而设,但是现在这款武器还没出世,天机不可泄露,呵呵! 至于附属部队现在还没必要配属反坦克枪,以后周文还是考虑要成立一个反坦克排,2-3人组成一个反坦克小组,一个射手一个弹药手和一个观察手。但是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来挑选训练人员了。打坦克可是个技术活儿,自己现在都没怎么弄明白呢,还需要继续训练摸索,在明年的战斗中先拿小鬼子的坦克来试试手。再说这枪可贵重得很,现在只有十支,要装备也要等下一批的采购了。 周文其实还有一个小心思,就是在这次战斗中检验这枪的优缺点,再根据实战效果提出一些合理建议和改进,争取下一批货还免费,反正人家毛瑟公司可是讲究人不是。 现在佣兵团只有体净和铁牛两个能够扛着把反坦克枪还携带着50发13.2毫米子弹,顺带着每人还背着把索米冲锋-枪和两个备用弹鼓,体净甚至还能在背包里再揣着10个手榴-弹。再加上随身的其它准备,总重量达到60公斤以上居然还能跑30公里越野前两名。 佣兵团也就周文和妙花两个的负重能力勉强能和他们比一下,其他人即使是公认的第三号骡子许大成和他们都是起码10公斤以上的差距。但是谁敢叫周文和妙花是骡子的,你站出来试试…… 第221章 一个计划 对于佣兵团来说,一个40多人的小分队,有两把非常靠谱的反坦克枪已经足够了。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反坦克枪可能是用来射击敌人的卡车和装甲车以及一些固定火力点,因为日本军队在坦克的使用上一贯是比较保守和吝啬的,基本不会出现坦克集群冲锋的情况。在周文了解到的一二八淞沪抗战中,往往几辆日军的薄皮装甲车就已经让中国军队束手无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集束手手榴-弹进行近距离爆破,在装甲车上少说也有三挺机枪扫射的情况下,伤亡之大可想而知。 同时周文还委托太原专为军队生产服装的工厂,把德国M1918带内衬防弹钢盔全缝上了染了色的帆布外套,有效防止钢盔的反光。并在每个钢盔的外沿绕了一根松紧带,可以方便地插入杂草和树叶,增加伪装。 另外还专门设计了军用帆布制作的作战背心。背心的胸前设计有两个插槽,下方至腰间都是弹兜。作战时可以把两个裹着厚丝绸特制的合金钢板插入胸前插槽,和下方的各种装满弹匣的弹兜组成一件简易防弹衣,可以相对有效地防护胸口和腹部。 这也是周文为了在大战中减小佣兵团的损失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虽然现在离石钢铁厂的合金钢板没开始成产呢。但是在三大家的大批技术人员进入后,几个厂的建设已经基本完成,特别是钢铁厂的第一炉钢已经顺利出产,合金钢的生产也很快就会有结果。 在山谷中又进行了几次对练后,周文和张晓平顶着中午的烈日回到了清河滩训练营地。当天下午,周文召集高小山和妙花开了一次小会,会议上讨论了下一步的训练计划后,周文把自己酝酿已久的一个计划说了出来。 一时间即使是性格沉稳的高小山也不由被周文的计划震惊得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妙花则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炯炯地看着周文说道:“师弟,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咱们现在的家业,可真不缺这几个钱儿。这个风险可就有点儿大了。” 周文看看妙花又看看高小山,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开玩笑,再大的风险还能比得过上战场? 上战场咱们都不怕,还怕这个?再说了,这只是一个计划,又不是什么非得完成的任务。我也是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机会不好或是风险太大,咱们也没必要硬着来。” 高小山半天才回过神来,迟疑地问道:“阿文,你这真是要和日本人干上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原因?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太突然,要不咱们再合计合计?” 周文心道:“果然还是山子哥了解自己,知道肯定事出有因。” 其实在三大家的60万美金入股后,周文短期内已经不缺什么资金了。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要发生的九一八事变,心里就是一阵窝火和憋屈。作为拥有后世记忆的一名军人,虽然无力阻止和改变历史的走向,但是如果不做点儿什么,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就过不去。 去东北前线参战是不可能的,去通知南京方面和东北军少帅更是属于异想天开,谁特么会相信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胡言乱语。即使以后应验了自己的推断,恐怕还会更是麻烦,说不定就被抓去当小白鼠给切了。 找机会去杀几个日本人倒是可以,但是无任何轰动效应。找个日本高官来杀杀倒是有作用,可惜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情报支持,也不可能跑到日本去搞刺杀。那只有从日本租界方面入手了。那就是抢日本银行,抢银行本身就是一件有轰动效应的事件,而且为了掩护抢日本银行的行动,还可以在日本租界制造一系列破坏行动,正所谓一箭双雕。 打日本银行主意的念头周文早就有了,目前北方最大的日本永金银行就在天津日本租界的旭街上,周文已经早通过刘若水搞到了天津市的地图。还多次以办理业务为名进入过设在天津的永金银行,又详细咨询过曾经代表伊藤商社在太原永金银行开户的田伯光。对永金银行的内部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 既然是同一家银行,那么天津永金银行的人员结构应该和太原的没有多大出入。但是天津有日本租界,天津永金银行的业务量和现金储备是太原这边无法相提并论的。 对着自己最亲密的两个兄长,周文也不藏着掖着,就直话直说道:“师兄,山子哥,这个月日本人很快就要在东北动手了。我就是想乘着他们动手这几天,国内和国际上的目光都盯在东北的时候,狠狠地干他一票。” 妙花和高小山再次被周文的话所震惊,“什么?日本人要在东北动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会是什么结果?东北军要和日本军队开战了?” 对妙花和高小山的重重疑问,周文只是长长呼了口气,轻蔑地抿抿嘴,然后冷冷说道:“开战?你们太高估了咱们这位东北军少帅了。这事儿过个几天你们就知道了,我估计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主要报纸都会报道。但是我就不说了,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佛祖真的给我一个惩罚,我可受不住。”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妙花和高小山就不敢再问了。这佛祖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别到时候真给书生带来什么天降神罚,那可就麻烦了。 周文郑重地对二人说道:“只要你们相信有这事儿就行了,我再来说说我的想法和理由。 我选择等日本在东北动手的第二天或是第三天行动。这个时候动手,国内反日情绪正是高涨之时,南京方面不会还有闲工夫配合日本方面的调查,甚至根本就不予理会。只要咱们没有当场被抓到,能够及时撤离天津,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风险。 还有就是咱们的行动若是放在和平时期,那是不光彩的犯罪行为,但是在日本侵犯中国领土之时,就是中国人反抗日本侵略的正义手段和反击行动,国人只会拍手称快,一出胸中闷气,绝不会视咱们为贼寇。这样咱们也就没有了心里包袱,可以放手一搏。 最后就是日本在东北动手只是全面侵略中国的第一步,以后更是会步步紧逼,直至全面向中国开战。咱们没有几年和平日子了,这时候就要尽量储备资金和物资,钱当然是越多越好。” 周文说完就不再说话,静静等着两人想清楚。 妙花想了一会儿,先说道:“如果小日本儿真是在东北动手了,那咱们的行动就有了名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了。只是天津那边咱们都不是很熟悉,怕是要早一点儿过去熟悉情况。难怪上个月你就把赵义和赵顺两兄弟给放回去探亲了,师弟你还真是走一步看三步,未雨绸缪啊!” 高小山则是接着妙花的话说道:“俺也没什么意见,抢银行这种事儿俺们都不熟,只能全听你的。就是希望阿文你量力而行,不要太过冒险。” “山子哥还真是实诚,如果抢银行你都熟,那我们也走不到一块儿了。这世界上抢银行除了美国黑帮,谁特么敢说熟。”周文心里暗笑道。 接着就笑起来安慰道:“山子哥,抢银行可是门技术活,我也不熟。但是我答应你,如果机会不好或是风险太大,我就立马撤退。这事儿就是能做最好,不做咱们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公款旅游了。” 还没等高小山明白什么叫公款旅游,周文又开口说道:“ 这次行动不可能全体兄弟都去,我计划带着行动队全体,还有妙花师兄、晓平、大成和阿净。当然,田伯光也要去,他毕竟也在天津呆过一段时间,这次行动他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如果顺利的话,他以后就可以当做自己人了。咱们这些人再加上熟悉地头的赵义和赵顺,天津就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这下高小山又傻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半响才说道:“那俺呢?俺又要守家啊。” 周文不好意思地说道:“山子哥,对不住了,如果咱们全走了,家里没个能拿主意可不行。大部分队员和新兵都要有人管着,只能是你留守了。” 高小山这下真急了,开口就说道:“阿文,咱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可不能你们去冒险,俺在家里闲呆着,你们行动时总要有人接应后路吧?这个俺可在行。不行就让老吴叔过来管几天。” 周文耐心劝解道:“山子哥,老吴叔那边我是打算先瞒着,知道这事儿的人越少越好。就是一起去的兄弟们,都要找理由先瞒着。不到行动的时候都不能说。如果咱们几个军事主官很长时间都不露面,我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有你在才能帮着咱们打掩护。虽说这事儿是打击日本人,可总归不是正路子,能不引起别人怀疑是最好。” 第222章 沉沦 1931年9月14日,坐落在天津日租界的旭街132号一栋三层洋楼前,走来了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只见他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习惯性抿着的嘴唇微微往上翘起,显露出卓尔不群的气质。 他看了看洋楼正面的永金银行几个金色大字,就昂首走进了大门。进了门后,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就站在大厅的中间默默挺身站立着,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四处打量。 这时,已是下午时分,业务大堂里的顾客不是很多,柜台里的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这个英俊挺拔的青年。一个看似主管的三十岁左右身着职业装的丰腴漂亮女子,从柜台窗口的侧门走了出来,快步走到青年面前,微笑着鞠躬并用日语说道:“打扰了,先生。请问需要我帮忙吗?” 青年望着她微微一笑,笑容很温和,更有一番迷人的魅力,让那个漂亮女子看得都心神一动:“真是太帅--太有风度了!” 青年伸手从西装上衣口袋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名片,轻轻递到女子面前,微微鞠躬,然后才用日语说道:“打扰了,鄙人武田枫,受家族所托,要到贵行办理一项业务,还请多多关照。” “家族?武田?”这个女子再联想到武田枫纯正的一口京都腔,马上就猜想到了什么。赶紧让自己的微笑更加舒展一点儿,再次躬身接过武田枫的名片,嘴里说着:“武田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您就叫我千惠子吧,我是大堂经理,非常乐意为您服务。” 千惠子把武田枫请到大堂右边的一排沙发上坐下,又让人上了茶后,才陪坐在旁,试探地问道:“不知武田先生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武田枫脸上依然挂着和风细雨般的微笑,低声说道:“我接到家里的电报,近期需要到贵行办理一桩关于金条换现金的业务,由于数额有点儿大,所以我先期到贵行商谈,同时等到确定交易日期之后,还要贵行准备好足够的现金。其中可能涉及到美金和英镑,不知贵行……” 武田枫说到这里就意味深长地望着千惠子漂亮的脸蛋不说话,千惠子马上就明白过来,赶紧回答道:“当然没问题,永金银行和英法租界的银行都有来往,只要武田先生提前通知,换多少都可以。如果数额太大的话,我会让我们经理来直接和您商谈。” “怎么?难道千惠子一个大堂经理还说了不算吗?我可不愿意太过麻烦的程序。交易不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到时候我就认可千惠子小姐你,其他什么经理的就不用麻烦了。”武田枫皱着眉头不悦道。 千惠子听了心里很是舒服,赶紧解释道:“谢谢武田先生的关照,但是银行的业务是有规定的,如果交易金额上5万日元的话,就必须由经理来商谈和决定,我是没有这个权利的,还请多多谅解。” 武田枫听了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我到中国快两年了,在上海和北平都没见过千惠子小姐这样善解人意的日本女子,何况你长得这样美丽,能和千惠子小姐这样的人合作,肯定是一件让人赏心悦目的事儿啊!” 武田说完还很是欣赏地多看了千惠子几眼,千惠子被一个英俊男子这样的夸赞,虽是羞红了脸,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还暗暗嗔怪道:“这家伙,说话真是大胆,大概是在中国时间长了,想女人了吧。” 但是不知为什么,又不想马上就结束话题,就红着脸继续说道:“武田先生是京都人吧,出来两年,肯定思念家乡了。” 武田枫微笑渐渐收了起来,深邃的眼里透出一丝丝黯然,惆怅地长叹一声说道:“是啊!现在京都应该在下雨吧,这个季节是京都雨水最多的时候。如果能去先斗町的酒馆喝上一杯,再听着外面的雨声,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啊!” 看着武田枫黯然神伤的眼神,千惠子觉得自己心里突起莫名的难过,甚至升起了把眼前这个谜一样的英俊男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的念头。不由得脱口说道:“武田先生,我知道福岛街有一家酒馆很不错,那里是在天津的京都人都喜欢去的地方。您去了可能会疏解少许思乡之情。” “哦……,如果千惠子小姐肯赏光的话,我倒是可以在你下班后请你去喝一杯。” 千惠子面对武田枫诚恳地邀请,脸上更红了,有点儿慌乱地说道:“不行的,那些酒馆都不适合我去的。还是武田先生自己去吧,我倒是可以为您带路。” 武田枫是日本人,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日本,女性的地位是很低的。像酒馆这一类的场所,是男人的专属场所,除了艺妓,女性一般是不能进入的。但是他就是需要个由头而已。 马上就说道:“请千惠子小姐这样美丽清雅的女子,当然不能去酒馆这种酒鬼云集的地方。我下榻在大和街的樱花酒店,酒店餐厅的料理相当不错。晚上8点钟,我在酒店餐厅等待千惠子小姐的光临。就这样吧,我就先告辞了。” 武田枫说完后不再给千惠子说话的机会,站起来很有风度地微微一鞠躬,就大步走出了银行大门。 千惠子有点儿迷醉地望着武田枫挺拔潇洒的背影,心里暗自道:“还真是个霸道的男人啊,不过这才是男子汉的气质。看着他的举止风度,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子弟,如果自己能再年轻几岁,嫁给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幸福吧。富家子弟就是有钱,居然住在租界里最高档的樱花酒店,那个地方自己也没去过几次。” 想到这里不禁脸上又是一红,转眼就看见柜台内的几个职员正在偷偷拿眼瞅着自己这边,特别是那个叫森田下义的下属,平时连正眼看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偷偷摸摸的盯着自己的胸脯看,真是没用的男人。 当下就恢复了平时对待下属板着脸,冷冷的冰美人模样。“咳咳!”她轻咳了一声,看到三个手下都赶紧正襟危坐,这才上楼找经理大岛义仓汇报去了。如果武田枫所说是真,这种大额交易业务必须向经理汇报,最后还是由经理亲自出马才能操作。 在三楼的经理办公室,一个四十几岁一个半边头都秃了的胖男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千惠子在门口的报告声,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是千惠子啊,进来吧。”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走进来的千惠子。这人正是天津永金银行的经理大岛义仓。 千惠子进来后就把武田枫的来访情况说了一遍,静静等待着。大岛义仓听完千惠子的汇报后,就收起了笑容,靠在椅子上沉思起来。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武田枫……武田家族……京都……” 千惠子看着眼前这个闭目沉思的秃头男人,心里却是带着深深的鄙视和痛恨。想当年自己丈夫病逝后,这个丈夫生前所谓的好友,竟然趁自己举目无亲,在异国他乡彷徨无助之时,强行霸占了自己的身子。直到他的妻子从日本来到天津后,自己才终于脱离了他的魔掌。千惠子给他的定义是:一个性无能加畏妻如虎的丑恶男人。想到这里,刚才那个英俊挺拔,笑容充满男性阳刚魅力的身影悄悄在心底升起…… “千惠子……千惠子,在想什么呢。” 千惠子赶紧回过神来,不禁脸上一红,赶紧躬身应到。 大岛义仓没理会千惠子的失神,郑重说道:“武田家族是京都的名门望族,如果他们真是有大宗交易的话可不能怠慢了。他既然请你吃饭,那就去,把他的底给摸清楚了。然后明天请他再来详谈。这件事就拜托了。” 说完又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了千惠子一眼。接着说道:“千惠子,这可是你的机会,能够被武田家的子弟看上,你以后难说就要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的情义啊。” 千惠子忍着身上被这个老色鬼看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急急就告辞出来,下楼去了。 …… 晚上8点正,在樱花酒店的二层楼装潢精美的餐厅里,武田枫坐在一个角落里的餐桌后,看见了刻意化了妆,换了一身浅黄色连衣裙的千惠子在侍者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武田枫微笑着站起来向她挥手示意…… 近两个小时愉快的晚餐,出身贫寒的千惠子已经被这个学识渊博,谈吐幽默又不失风度的英俊男子所深深吸引。这时的她就像是初恋的女孩一样盲目和执拗。只是觉得自己卑微的身份和偏大的年纪已经不配这种场景和情调,但是心里又是那么的不舍和留恋。一切就像是在做梦,只盼着这个美梦永远都不要醒来。这时的她已经深信这个男子的高贵身份和名门望族的背景。一般人家哪里有能力培养出这样一个充满内涵和风度的年轻男人。 当不知不觉,如在梦中的千惠子被武田枫带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理智告诉她不能在这样下去,这个美梦不属于她这样的人,但是在她想开口拒绝的时候,一个深深而厚重的吻封住了她刚欲张开的小口。 于是,千惠子就此沉沦在再一次的美梦中…… 第223章 贵族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千惠子就来到了经理室向大岛义仓汇报工作。千惠子把和武田枫交流的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只讲了该讲的那一部分。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经理,根据武田君的各方面表现,属下认为他是武田家嫡系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他还透露,交易的那一天,主要负责人还不是他,是武田家一个更重要的人物。” 大岛义仓还是基本赞同千惠子的判断的,他知道在日本的社会阶层等级森严,一般的人想伪装贵族子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以从谈吐、见闻、爱好及教育程度等方面就能做出基本的判断。 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大岛义仓就说道:“既然是武田家的重要人物,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你今天约他几点过来? 我可是有点儿急不可耐地想见识一下这个能让千惠子青睐有加的武田君了。”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千惠子红润光洁的漂亮脸蛋,心中暗暗吃味道:“看千惠子这容光焕发的表情,怕是昨晚就爬上那个人的床了吧?还真是会把握机会啊。看样子这个漂亮的女人以后跟自己无缘了。但是再你武田是贵族子弟,也是要喝自己吃剩的残羹剩汤,嘿嘿!想想真是让人舒服啊!” 千惠子被大岛义仓那猥亵的眼神看红了脸,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腻味和不快赶紧说道:“嗨,他今天下午2点钟会过来拜访经理。”说完就鞠躬告退了。 下午2点钟,天津日本永金银行的经理大岛义仓终于见到了前来洽谈的武田枫。这次是正式谈判,所以大岛义仓和武田枫会面的地点设在了银行二楼的一间会客室。两人见面后就开始了一阵寒暄和闲聊。 大岛义仓刚好是在京都上过大学,两人自然而然地就聊起了京都的生活和景物。武田枫谈吐风趣又不失贵族子弟的矜持,每每提到京都的美景和美食,都是直指那些只有长期在京都生活过的人才知道的一些地道口味的小店,要么就是那些大人物们常去的高档场所,有很多都是大岛义仓听闻过但不够资格进入的场所。 随后,大岛义仓又隐隐提到永金银行的大股东伊藤世家的一个高层人物,上个星期来中国视察的事情,武田枫闻言后大喜道:“什么?伊藤勇毅叔叔来中国了?那可是太好了。伊藤家和我们武田家是世交,他会来天津吗?这次如果能够见到伊藤勇毅叔叔,那可是我来到中国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大岛义仓有点儿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让武田君失望了。伊藤大人只是在上海停留了两天就回国了。” 武田枫满脸失望之色,喃喃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见到他就好了。家族把我派到中国来已经两年了,真是怀念家乡啊。那个时候,每到学校放假,上午去剑道馆训练,下午去上原会馆喝着香茶,和伊藤叔叔手谈几局,真是件惬意的事啊!” 这时的大岛义仓已经完全相信了武田枫的贵族身份,心里甚至已经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能够直接说出伊藤家派驻永金银行董事伊藤勇毅大名的,除了永金银行的高层,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而且伊藤勇毅酷爱围棋这事,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连他也是听上司喝多了之后才透露出来的。也只有和伊藤家走得很近的上层人物才可能了解这些事情。 而且能够天天去上原会馆的人怎么可能简单,上原会馆那是日本京都有名的私人会所。都是京都那些有名望的文人骚客云集的场所,等闲之人是不可能进得去的。大岛义仓被永金银行总部派驻到中国来已经快5年了,思乡之情更甚,想着难说这次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只要把眼前这位贵族伺候好了,回国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起了这个心思,大岛义仓就不仅仅是热情了,甚至开始有点儿献媚地笑着说道:“武田君也喜欢围棋吗?那太好了,在下平时没什么爱好,也独独喜欢此道。不知能否有幸得到武田君的指点?” 武田枫剑眉一扬,眼睛里也开始放出光来。“哦……大岛君还真是同道之人,那还等什么呢?咱们先切磋几局,再谈其他。” 大岛义仓心里暗叹道:“这才是贵族子弟随性的风格,一谈到爱好,正事儿都可以先放一边。” 当下连忙吩咐在旁伺候奉茶的千惠子去他办公室拿围棋过来。 两个男人就在这间小小会客室里摆开棋盘大战了起来。 旁边奉茶的千惠子,自从经历了昨晚的激情之后,一颗芳心已经牢牢系在了眼前这个英俊男人的身上。这时一双透着水色的美目,眨也不眨地盯着武田枫的脸庞,迷醉地看着他对着棋盘皱眉沉思的深沉模样,果断落子的潇洒举止,一举一动无不牵动着她的心弦,只觉此时就是为他去死了也是值得。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时分,这时对弈的两人已经战了四盘。当大岛义仓最后一次丢子认输时,即使是之前他有刻意奉承的意思,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双方棋力的差距。沮丧地苦着脸说道:“武田君真是棋力高超,让人不得不服。在下有点儿自不量力了,我看武田君的水平已经能够和国内那些高手一较长短。我是差太远了,真是让您见笑了。” “大岛君过奖了,我这个水平可不敢称什么高手,不过是经常得到家中长辈的指点,多摆了几年的棋谱而已。反倒是倒是大岛君可是下了几个妙手啊,你看这里……” 只见武田枫指着棋盘,把大岛义仓难得的几处妙招一一指出,再将后手的应对的看法也说了出来,让大岛义仓心里大为折服。两人又讨论了一番后,大岛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就说道:“武田君真不愧是世家子弟,见解和风度都让在下甚为佩服。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如蒙不弃,在下想请武田君一起喝上几杯,边喝酒边继续聆听武田君的指教。还望武田君赏光。” 武田枫微微一笑,说道:“大岛君太客气了,既然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再说喝着酒讨论棋道还真是令人心神向往的一件事。” 大岛义仓听了大喜。 …… 晚上,一顿酒喝得愉快又尽兴的大岛义仓,再次和武田枫约好明天到银行进行详谈后,又执意把武田枫送回酒店才意犹未尽地告辞回家。 过了一个小时后,武田枫再次出现在酒店门口,随意地左右看了看,就叫了一辆黄包车,向着旭街方向驶去。 不多时,黄包车来到旭街一处房屋前停了下来,武田枫付了车夫车钱后,就站在街上点了支烟,慢慢往前走去。等到看见黄包车已经走远消失不见后,就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大步走到一栋二层楼的民居前,轻轻敲响了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半边,一个人头露出来看了看,就把武田枫让了进去。 武田枫进屋后,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便装看着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笑眯眯地望着他,马上就鞠躬行礼,嘴里说道:“见过大人。” 这个武田口中的大人正是周文。 原来周文他们五天前就乘火车来到了天津。很快就联系到了之前就派回来的赵义、赵顺两兄弟还有他们的大姐赵英。 赵英二十七八年纪,长得也是美艳异常,再加上多年的职业训练,一举一动都是媚态丛生,充满成熟女人的性感和魅力。但是她在周文面前倒是不敢卖弄,在得知自家两个弟弟都已拜在周文门下后,她知道这是姐弟三人脱离苦海,洗白从良的机会,自然也把周文当做主家对待。 当时见到周文后,赵英规规矩矩跪下行礼,在感谢周文救了赵义赵顺两兄弟的命后,也直接恳求周文能够将她也收入门下。赵英说道:“好叫少爷得知,奴婢虽是残花败柳之身,不堪入少爷的眼。但在江湖也算经历了些风雨,那些江湖上的旁门左道和蝇营狗苟的事情也知道一些,将来少爷总用得着的。还望少爷收留。” 周文没有阻止赵英的跪礼,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江湖人士就兴这一套。既然要庇托于别人门下,就要先明确主仆身份,以后就是生死相托。如果你过于客气,反而容易让人生出其他心思来,当下也不啰嗦,直接就答应了赵英的请求。先不论赵英有没有用,你把人家兄弟两个都拐走了,也没有把她一个女子丢下不管的道理。 但是,周文可不敢把要抢永金银行的事情就告诉她。只是让她带着自家兄弟想办法找几辆车预备着。 这时候的天津是中国北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也是中国仅次于上海的第二大城市。早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英国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第一个在天津设立了租界。八国联军侵华后,法国、美国、德国、意大利、俄国、日本、奥匈帝国和比利时等国相继在天津都设立了租界。从此天津就成了帝国主义列强掠夺中国资源和财富,同时又向中国倾销大量产品的北方最大的集散地和港口。 在天津通过赵英和赵义姐弟多年的黑道门路,找几辆车不要太容易。 第224章 花和尚 位于旭街的这座民居,就是赵义早在一个月前就租下的房子,房子的二楼窗户斜对着永金银行。这里现在就是周文他们在天津的落脚点和观察点。 周文看见武田枫(田伯光)走进来,笑着说道:“老田,怎么样?我今天看见你和那个秃头日本人一起出来,是不是有进展了?” 田伯光赶紧上前把这两天的情况都如实做了汇报,包括用美男计把千惠子当场拿下的经过都毫无隐瞒地汇报出来。 周文听完后不禁张大了嘴:“什么?你就这么简单地进去露了个小白脸,就把那个漂亮日本女人给睡了?日本女人不值钱到了这个地步?” 周文他们在隐蔽监视永金银行的这两天里,都在仔细观察银行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自然见过千惠子的面容。说实话,是个男人都会对漂亮女子重点关注一下,这跟种族和国籍没什么关系,纯粹是正常男人下意识的本能(不正常的男人不在此列)。何况永金银行里就没几个女职员,千惠子这种漂亮又带着成熟女性美感的女人,自然给周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看着田伯光现在一副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模样,周文盯着他的小白脸(周文马上就把这个新收的家臣归入到小白脸的行列)仔细地看着,仿佛要把田伯光已经很英俊的脸庞再看出几朵花来。 心里却是一股子羡慕嫉妒恨的酸意涌出:“麻麻批,你这么能干你妈妈知道吗?你特么的不但出色完成了任务,你特么的还顺带把老子都盯着看了半响的那个日本娘们儿给办了。你特么的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直白的跟老子这个两世单身狗说这些,老子是什么感受吗?” 周文开始恶狠狠地想到:“老话说得好,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特么的田伯光是什么人?是淫贼啊。老子没叫错你,果然是个淫贼。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啊,要不要把他那个啥给那个啥了。” 田伯光见周文盯着他半天不说话,开始还有点儿纳闷,被看着看着就不太自在起来。心里不禁一阵胡思乱想道:“大人这是怎么了?被一个男人这样盯着看,真让人难为情啊!莫非大人对我有那种心思?”想着想着就菊花一紧,头上开始冒冷汗了。 旁边妙花都看不下去,赶紧提醒周文道:“书生,时间不早了,赶快商议一下就让他回去, 太晚了容易引人怀疑。” 周文这才回过神来,“咳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异状,对田伯光笑着说道:“不错,老白--哦不,老田,没想到你这么能干,真是天生做乌鸦的料。明天你去了以后就这么办……” 等周文和田伯光把细节商议一番后,田伯光就赶忙告辞出来。到了街上后,田伯光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连家主大人说的乌鸦是什么意思都不敢问了,赶紧叫了辆黄包车,一溜烟就跑了。 其实周文说的乌鸦就是前苏联克格勃专门用美男计勾引女人的间谍,据说这种专门训练出来的间谍不但长相英俊谈吐不凡,其人某一方面的能力……嘿嘿! 田伯光走后不久,又有人敲门,却是张晓平走了进来。只见他低声说道:“师兄,我仔细在街口看了,来去都是他一个人,黄包车是随手叫的,也没人跟踪。” 原来周文租的房子不是一处,是两处。还有一座房子就在对面永金银行隔壁不远处,在那边可以随时观察到这边房子的情况。说来周文还是很小心的,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是知道的。赵英、田伯光都是第一次合作行动,在没有获得周文完全信任之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这下周文就更放心了,只是没想到这个田伯光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打入敌人内部去了。本来周文的最初打算就是让田伯光假冒日本贵族(人家武田枫本来就是日本贵族好不好),在洽谈业务的时候把银行里的情况和布局摸清楚。这下居然和银行的两个高管都搭上了关系,这次行动的把握就更大了。 这次行动分为两拨人,许大成带着孙大柱一组人和一部电台,在天津塘沽至北平的北宁铁路线一个叫杨村的车站驻扎并准备接应。这边如果行动成功后就驾驶汽车直接到杨村,然后以中央党部公干的名义征用车厢,坐火车到北平转平汉线火车到石家庄,再换正太线火车到太原。 来的时候周文他们已经坐火车走了一遍。这个时期拿着中央党部的公文可以任意征用数量不多的火车车皮和车厢。周文之前采购的那些装备就是以中央党部的名义从上海运到太原的。至于中央党部的公文,刘若水手里就有厚厚一沓盖过章的空白公文。这属于一个有后台的党部外派高官的福利。 其实所谓征用也不是要把原来的乘客赶走,就是在原有的车皮或车厢后面再加挂一节就可以了。 等张晓平回来后,今天也就没有什么事儿了。这座房子现在就住了周文为首的6个人,另外一处租房住了6人。每一处的房间都很多,基本都是一人一间。 只是在大家各自回屋睡觉前,妙花突然神秘地望着周文笑笑说道:“师弟,等明年没什么大事儿了,就让伯父帮你张罗个媳妇儿吧,你也该结婚了。”说完就哈哈笑着走了。 周文老脸挂不住了,合着刚才自己的心思被妙花看出来了?心里不忿道:“你特么一个和尚,这个你也懂?你特么是个花和尚吧。” …… 第二天,武田枫再次如约来到永金银行,这次双方都已经很熟悉了,就直接进入了交易的细节商谈。 当大岛义仓听到武田枫报出的数字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武田君,你说的这个数目有点儿大,请给我两天的准备时间。只是这些金子……” “都是中国地道的大黄鱼金条,到时候大岛君可以当场查验。纯度都是80%以上。具体的来路就不方便透露了,不过现在帝国也急需黄金,这些就算是我们武田家为帝国出的一份力。” 说完后,武田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两根黄橙橙的金条递了过去。“这是样品,先就放在大岛君这里慢慢验看。” 大岛义仓接过金条仔细查看了一番,就想还给武田枫,武田枫随意地摆摆手说道:“样品就先放在大岛君你这里,交易时可以做一个对照。为了保证我们武田家族的信誉,这是必须的程序。何况区区两根金条,等到交易完成后,就留给大岛君做个纪念吧。” 大岛义仓这下脸都涨得通红,什么是贵族风范?什么叫贵族排面?还没交易呢,两根金条就到手了。大岛义仓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这种风轻云淡般随手扔出几根金条打赏的情形,已经把他完全慑服。两根金条当然不可能收买大岛义仓这个级别的银行高管,但是这种透着贵族气质,毫不在意的随意举动才是大岛义仓羡慕和佩服的原由。 “但是记住,时间是三天后,也就是9月19号,希望大岛君不会让我失望的,拜托了。”武田枫脸色郑重地说道,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大岛义仓,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势。 “嗨!请武田君放心,我保证一定会让武田君和贵家族的哪位大人满意的。”大岛义仓也赶紧起身鞠躬行礼并保证道。 接着,武田枫冷峻的面孔又一次绽放出和蔼的笑容,摆手示意大岛义仓坐下,接着说道:“家里考虑到这次交易的金额和安全保密性,有几点要求希望大岛君给予配合。” “嗨!请武田君示下。”这时的大岛义仓已经完全以下属的身份说话了。 武田枫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第一,为保证交易的保密性,交易的时间不能在高峰期,最好是正常下班的时间。不相关的职员都让他们下班吧; 第二, 安全方面要有考虑,银行的保安人员要在大堂内四周警戒,交易的时候不能有人员进出; 第三,交易地点就在二楼这间会客室,交易结束后,我们离开半小时后,你们的人才能出去。” “嗨!我们银行下午6点钟下班。交易时间可以定在下午6点半,银行里的交易人员除了我之外,就留下千惠子和另外两个人。至于保安人员,我想这样安排。我们有两个小组共八个守卫。平时是两个组轮班守卫金库,我可以让不值班的那个组在大堂负责安保,都配上短枪。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武田君觉得如何?” 大岛义仓恭敬地请示道,一副为主分忧义不容辞的态度。 武田枫闭目沉思了一会,睁眼笑着拍拍大岛义仓的肩头说道:“不错,大岛君,你考虑得很周到。就这么办吧。这几天我也要准备一些事情就不会过来了,你就让千惠子小姐和我保持联系吧。” 大岛义仓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半边,用带着献媚的语调说道:“能为武田家效力是在下的荣幸,武田君,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第225章 很狗血 就在大岛义仓将武田枫送到大门口时,武田枫很随意地说道:“大岛君准备一下吧,估计你很快就可以回国了。”大岛义仓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和幸福所包围…… 第二天晚上周文再一次听取了田伯光汇报后,直接无语了。 本来周文的计划也还只是一个试探性的意向,把握并不大。毕竟抢一个银行在技术上难度非常大,周文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自己可没什么经验。而且他之前的想法也仅仅是在大堂柜台上抢一把就走。所以他才让田伯光以日本贵族的名义去谈笔大买卖,在银行准备了大笔交易现金的情况下动手。 但是现在田伯光的作用被无限放大了,连金库的守卫都能调动出来,那剩下的四个守卫就让周文可以考虑一下抢金库的可行性了。“麻麻批,这可是抢金库,小汽车怕是不够啊,要弄辆卡车来才行。” 再次看着恭敬地听候自己吩咐的田伯光,周文的不解更深了。日本贵族身份真的那么香吗? 其实周文还真是低估了一个真正日本贵族世家在普通日本平民心目中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在日本,贵族不是后世史家赋予前人的历史概念,而是从古代一直延绵存在到现在的特定的社会阶层。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有不同的贵族居于政治舞台的中心,即律令时代的公家贵族,幕府时代的武家贵族,近代身份制度重组后形成的新贵族——华族,武田家和伊藤家就属于新贵族。 日本贵族阶层基本掌控了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各个方面。在一般日本国民心里,贵族就是需要崇敬和服从的对象。能够为贵族世家效忠是一种荣耀和幸运,也是能够平步青云的最快捷径。 当然,一般人想冒充贵族子弟也是基本不可能的,这个时代一个日本贵族的直系子弟从小接受的教育程度和培养力度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即使你有钱也不行。很多贵族学校教授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文化,还有必须的贵族礼仪以及与身份相符的爱好和一些专用俚语。 更关键的是,贵族是处于日本社会结构的顶层,长居于普通人之上,就下意识培养了一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气质。这种气质会表现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跟个人的涵养和习性无关,是一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气质。就像草原上的狮子看着羚羊的目光一样,哪怕它不想进食,但是目光中那种漠然和短暂的凝视,依然会让羚羊不寒而栗,胆战心惊。 所以只有贵族才能冒充另一个贵族。恰好,田伯光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日本贵族。所以不是很了解日本贵族文化的周文自然就会对他的出奇表现感到不解和震惊。 在田伯光把银行的内部构建都详细画出来后,一个简单暴力的方案就在周文心中形成。他开口问道:“金库的钥匙在大岛身上?” 田伯光说道:“金库有两把钥匙,要两个人同时转动开锁才能打开金库大门。一把就在大岛义仓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他和千惠子两个人知道。按照规矩千惠子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是她以前和大岛义仓是……那种关系……所以……” “哦?那个千惠子把这些都告诉你了?” “是的,所以她非常仇恨大岛义仓,还希望我通过家族的关系报复他。” “那另一把钥匙呢?” “另一把钥匙在银行安保主任的身上。金库就在地下室,但是地下室入口还有一道门,那道门只有内锁,必须由里面的人才能打开。进去后是一个走廊,两边各有一间守卫室,安保主任平时都在守卫室。走廊尽头就是金库大门。交易的时候,安保主任肯定会在地下室,如果强攻的话,他可能会把钥匙破坏,这是最大的难点。” 这下轮到周文头痛了,他盯着银行内部的布局图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银行金库的保安措施,还真是滴水不露啊。外面人进去必须由里面的人来开门,一般来说还得是大岛义仓或千惠子亲自去叫门。 那么把大岛义仓制服后威胁他去行不行呢?周文紧张地权衡着利弊。半响后又放弃了这个太过冒险的想法。把自己人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这种事周文之前的教训已经很深刻了,胡子叔和秀芹嫂子就是这样没的。万一大岛义仓到了地下室吼一嗓子,事情就失控了,双方开枪交火是必然的。要知道日租界里有大量日本驻军,把日军引来就坏事了,到时能不能走脱都成问题。 本来按原计划就是交易开始后马上暴起伤人,用带消-音器的手枪或直接用刀把楼上楼下的所有人在没反应过来时杀死,然后悄无声息地拿着现金开门走人。地下室的人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发现。因为按照千惠子对田伯光透露的消息,地下室的守卫人员轻易是不能走出来的,要等晚上的人去接班才能出来。 现在是怎么打开地下室的门变成了最大的难点,甚至比打开金库大门还难。强攻肯定不行,地下室就一道门可以进出,即使是周文和妙花这种气劲镜兼枪法入神的高手(妙花的枪法在100米内也是神一样的存在),也不可能瞬间就破门而入把安保主任和四个守卫击毙。那个安保主任只要发现情形不对就会速度破坏掉金库钥匙。 自己人去开金库门更是不要去想,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什么高科技锁,但是金库大门的锁还是非常讲究的,内部结构复杂,据说有多个锁头,即使是赵义这种号称神偷的高手也不可能打得开。钥匙一旦被破坏,想都不用想,只能抽身走人。 现在金库就像一只已经炖得半熟的老母鸡,不吃么觉得可惜,吃么又怕嚼不动……难办了。 旁边的妙花和张晓平也是一脸的愁眉苦脸,苦思冥想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有体净倒是在旁边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反正小小师叔让我干啥就干啥,这种费脑筋的玩意儿咱就不掺和了。 最后妙花还是叹息着说道:“唉……书生,我看要不就算了,虽然有点儿可惜,但是风险太大了。如果和地下室的守卫交起火来,他们的枪声可是会惊动外面的行人的。咱们还是按原定计划行事吧。” 周文眨巴眨巴嘴说道:“可惜了,条件基本都具备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还是心有不甘啊。”说完又再次低头看着图纸思索起来。 这时,半天没说话的田伯光开口道:“大人,昭和3年也就1928年的时候在日本京都也发生了一起金库抢劫案,虽然后来那些人都被抓到了,但是他们的做法可以借鉴一下。” “哦?”周文抬起头看着田伯光。妙花和张晓平听了都是眼睛一亮,也是紧盯着田伯光,连体净都睁开眼睛竖起耳朵等待他的下文。 这时田伯光却是不敢直视周文的眼睛,低着头期期艾艾地说道:“他们……他们有内应……” 周文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如电盯着他看了半响,才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说那个千惠子?” 田伯光只觉得一股寒意涌向心头,头上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继续低头咬着牙不出声。 “不行,不可能。”周文斩钉截铁的声音像是寒冬里的一股刺骨狂风,带着不可抗拒地的意志,让田伯光浑身都战栗起来。 “你暴露了?还是你跟她说实话了?”周文的心彻底凉了下来。终归不是自家兄弟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人诚不欺我。特么的淫贼就是不可信啊。这时周文的心中千奇百转,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已经是激怒到极点,声音越来越冷,杀意越来越浓。 田伯光终于扛不住周文透出的杀气带来的压力,汗流浃背地噗通就跪在地上,双手在前,头伏在地上说道:“大人,属下绝对没有对她透露过实情。只是……只是属下问得太多了,恐怕已经引起了她的怀疑。但是千惠子却是没有问过属下任何问题,反倒是把她知道的所有细节都透露了出来,包括她知道经理室保险柜密码的事情都是她主动说的,还有地下室的守卫情况也是她主动说的。” “她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就因为爱上你了吗?”周文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不带一丝情感。 “她……她是害怕了,当然,她也有爱我的意思在里面,这个属下可以保证,千惠子是爱我的。” “哦……既然是爱你的,那她害怕什么呢?害怕你会把她甩了吗?” “不……不仅仅是害怕失去我,更主要还是害怕……害怕失去生命。属下感觉到了她心里的恐惧和无助……” “所以你也爱上了她,是吗?”周文的声音瞬间就提高了八度。 “是……是的,属下爱上千惠子小姐了……” 第226章 内应 周文这下终于明白了,这小子原来早有预谋啊,在这儿等着我呢。难怪汇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暗指金库。什么警卫调出来了,什么千惠子知道密码等等,原来是想突出千惠子的作用,不愿意杀了她灭口。 要知道如果不打金库主意的话,千惠子还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为了安全起见,凡是在场见过周文他们的人都要处理掉。但是如果要抢金库,千惠子还就不能当场杀了,万一她真的当了内应,把金库抢了以后,那就是立了大功的同谋,按照周文的行事方式当然就更不可能下得去手。到时只能把人带走一起撤离。这样既保住了千惠子的性命,又完美达成周文他们此行的目的,最关键的是回去后这两个狗男女还能长久厮守。 嘿嘿!这个淫贼打得倒是好算盘,但是周文不能容忍的是,如果这样就把一干兄弟的性命都寄托在一个日本女人身上,风险和变数都太大。先不说这个千惠子愿不愿意做内应,有没有做内应的胆量。万一她之前答应后来又害怕反悔怎么么办? 还有一个让周文不能容忍的是,在执行一桩关系到自己和众多兄弟身家性命的任务时,武田枫居然把个人感情掺杂其中,这是犯了周文的大忌。 周文这会是动了真怒了,在他心中,这次行动算是失败了,都怪自己看错了人。只见他双目喷火,抬脚就朝地上的田伯光跺去…… 这时旁边一只脚闪电般伸了过来,正拦在周文脚前,只听见“碰”一声响,两只脚在空中相撞,各自收力。 原来是妙花在关键时候伸腿拦住了周文的杀招。周文怒目圆睁,大喝道:“妙花!你要拦我?”周文这时已是激怒攻心,连师兄都不叫了,直接喝问妙花。 妙花暗叹一声,轻声说道:“书生,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咱们出去一会儿,我有些话要对你说。等你听完后,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行吗?” 看着师兄妙花用从没有过的语气向自己请求,周文也清醒了一些,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就沉默地点点头,跟着妙花走出堂屋来到隔壁房间。 只见妙花看着周文的眼睛,诚恳地轻声说道:“师弟,不是师兄我要违拗你,而是田伯光这几天接触的人都有赵义他们监视着,这两天他们都没有什么音讯传来,但是没有音讯不就是代表没有什么异状吗。虽然田伯光可能引起了那个日本女人的怀疑,但是她也是每天都来正常上班下班,看不出什么异常。我觉得事情还没到你想的那种最坏的时候。 再一个,田伯光的任务其实完成得很好,就是立功心切稍微急了一点儿才可能被那个女人怀疑。他总归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但是咱们要有容忍别人犯错的度量和胸怀。上次老吴叔说得好,要让别人能够和咱们兄弟同生死,就要拿真心对别人。虽然你上次还提醒我要给他尊重。但我感觉你对这个田伯光还是有点儿歧视和偏见,也可能是他日本人的身份让你心里始终有根刺。你想想,如果这事儿发生在阿净和晓平他们身上,你会这么对待他们吗? 最后,我要说的是,虽然他对那个日本女人产生了感情,不忍杀她灭口,在任务中这确实是大忌。但反过来也说明了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没有分清时间场合罢了。难道你真的希望他以后就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杀人机器?而且我看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不妨耐心听听他的想法,如果可行度高,咱们就要想办法帮他查余补漏,配合完善他的计划。” 妙花说完后就静静地看着周文,耐心等着他的决定。其实妙花还有一个没说的是,周文终归还是个18岁多点儿的年轻人,虽然有谋略、有手段、也有情有义。但是年轻人该有的冲动、急躁、执拗、自以为是、甚至嫉妒和偏见等毛病也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儿。也许他对一直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兄弟们会有所收敛忍让和包容。但是对所谓的外人特别是对田伯光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一些端倪来。 周文却是默默无语。妙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这时心里正一阵翻江倒海,怒火却是渐渐平静下来,知道自己过于极端了。妙花没说错,周文让赵义和赵顺两个兄弟一直在外面活动,找车辆是一件事,主要还是让他们跟踪监视田伯光以及和他接触的人。这是周文的小心之处,因为田伯光还不能完全获得他的信任。 在目前的佣兵团中,在跟踪监视方面有专长的也只有赵义和赵顺这兄弟俩,毕竟人家是受过门派专门训练并有着丰富经验的杀手和神偷,再加上都是天津的地头蛇,跟踪个把人就跟玩儿似的。周文之前的命令是让他们发现有任何异状就要来报告。因为担心经常人进人出容易引起旁人怀疑,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不用天天碰面。约定的会面时间是9月18日也就是明天上午,两天来都没见他们的人,就说明事情没有发生变化。 在对待田伯光的态度上,妙花也没说错,自己是有点儿歧视和偏见,所以就见不得别人长得帅,见不得甚至嫉妒田伯光的贵族风度和艳遇。总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待他。这么说来,自己身上的缺点也是一堆啊。想到这里,周文不禁庆幸自己身边总会有几个良师益友在扶持和关爱着自己。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妙花师兄,山子哥和老吴叔几个人经常在关键时候直言不讳地指出自己的不足,真不知道未来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之人。到那个时候,兄弟们还会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吗? 周文想清楚后就郑重对妙花道歉道:“师兄,对不起,刚才是师弟我错了。就按师兄你说的办,先听听他的意见再说。” 这时,还跪伏在地不敢稍动的田伯光,不知道刚才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要知道周文含怒踢出的一脚可是用上了全力,田伯光如果被踢实了弄不好就是当场毙命的结果。说来也是奇怪,日本人的传统是对上位者有着无比的忠诚和绝对的服从。虽然他们也经常干出以下克上的奇葩事情,但仅仅是发生在政坛和军队。 田伯光虽然有半个中国血统,但是接受的却是地道的日本贵族教育,日本的阶层文化已经深入骨髓。比如他自愿成为周文的家臣,那就是把自己的生死都交到周文手上,对周文的命令是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就是叫他去切腹自杀,他也不会反抗和抗拒。这也是有了前世经验的周文敢收留他的原因。 听到周文走了进来,就在田伯光已经做好被家主大人惩处的准备时,却是听到了周文温和的声音:“老田,你起来说话,以后也没必要跪来跪去的,咱们佣兵团里不兴这个。晓平,去给老田倒杯水。” 田伯光生怕听错了,抬起头望着周文的眼睛不似作伪,心里一放松,不禁老泪纵横,呜咽着说道:“属下……属下谢过大人,给大人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妙花斜着瞅了周文一眼,意思是看看你把人给吓成啥样了? 周文尴尬地笑了笑,上前去一把将田伯光拽了起来,把他按坐到椅子上,笑着说道:“老田,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我想岔了。不要急,咱们时间还多,我听你慢慢说。” 田伯光这才擦了擦眼泪,接过张晓平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后就喝了一口。然后对周文说道:“属下这几天基本晚上都和千惠子小姐在一起,对她的家世和基本情况都有了了解。也做了一些试探性的交流……” 说到这里又担心地看了周文的眼睛一眼,看到周文依然是微笑带着鼓励的眼神,就接着说道:“她是跟着做生意的丈夫来到天津的,她丈夫的生意其实就是从日本走私货物到中国,有时候还走私军火,后来被人告发就被日本警察抓住了,财产都被没收,从监狱里出来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大岛义仓是他丈夫生前的好友,在她孤苦无助的时候不但没有帮她,还乘机威逼胁迫,强行侮辱了她。她内心里非常痛恨大岛义仓,甚至怀疑当初告发她丈夫的也是这个人,因为以前大岛义仓就很垂涎她的美色。 而且千惠子在日本也没什么亲人了,不然她早就回日本去了。 所以当时属下就想能不能把她发展成我们的内应,所以属下就故意问了一些比较隐秘的问题,她都如实说了,而且有些没问到的她也说了。特别是……特别是昨晚她在梦中惊叫着‘武田君……别杀我……’我就怀疑她可能……” 田伯光这时正色说道:“大人,我不否认我是想保她一命,她也是个苦女子,我看见她就想起了母亲大人,都是……都是在丈夫死了以后就被……让我保护她吧。我对日本女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千惠子不会背叛我,让我去说服她,有了她做内应,金库就不是问题了。” 周文想了一会说道:“如果她不同意呢?” 第227章 九一八 田伯光咬了咬牙说道:“那就让属下亲自结束她的生命吧,我还可以伪造她不能出席交易现场的理由。因为现在大岛义仓已经完全相信我了。大人,只要咱们计划周全,没有千惠子的内应,咱们即使不打金库,同样可以把交易现金抢走,不会影响原定计划。就请大人相信我一次。” …… 1931年9月18日夜,盘踞在中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按照精心策划的阴谋,由铁道“守备队”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日本修筑的南满铁路路轨,并嫁祸于中国军队,日军以此为借口,炮轰中国东北军北大营,300日军就攻破了8000东北军驻守的北大营。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次日,日军侵占沈阳,又陆续侵占了东北三省。 九一八事变是由日本蓄意制造并发动的侵华战争,是日本侵华的开端。也是后世历史定义的14年抗日战争的开始。 可笑的是,当时东北军虽然主力都在山海关以内,在东北的留守部队正规军依然高达15.6万人,加上地方警察部队,一共有20万人。 而日军不过是日军在东北的正规军1.5万余人(第2师团为缩编部队,每步兵联队缺1个步兵大队,每大队缺1个步兵中队,全师团约1.04万人;6个独立守备大队,每大队4个步兵中队,每中队160人,共约4000余人;还有旅顺要塞部队和重炮兵大队等),另外有在乡军人和警察等辅助部队约1万余人。总兵力约2.7万人。 由于当时东北军部队多次接到张少帅不准抵抗的训令,在日军突然袭击面前,除小部分自发英勇抵抗外,其余均不战而退。1931年9月19日上午8时,日军几乎未受到抵抗便将沈阳全城占领,东北军撤向锦州。 此后,东北各地的中国军队或宣布“独立”,或继续执行张学良的不抵抗主义,使日军得以迅速占领辽宁、吉林、黑龙江3省大部分地区。虽有一部分东北军加入了风起云涌的抗日义勇军,但东北寒冷的气候和稀少的村落,抵抗运动很难取得明显效果。 这就出现了世界战争史上最奇葩也是中国历史最屈辱的场景,20万装备精良的东北军被2万多日军像追鸡撵羊般驱赶着,丢盔卸甲狼狈地逃入关内。其中还有部分直接就投降了日军,成为日军侵占东北的帮凶和汉奸。 我们再来看看日本占领东北后缴获的东北军武器装备:飞机就260余架,坦克60余辆,轻重炮3000余门,轻重机枪4000余挺,步骑枪12万余支,汽车2300余辆,弹药更是不计其数。 还有当时号称中国最大的兵工厂--沈阳兵工厂,拥有各种机器达到8000多部(套),每日生产弹药30万发,步枪4000多支。以制造火炮为例,兵工厂可以制造火炮的型号从迫击炮、山炮、野炮、平射炮、高射炮一应俱全,而口径从75毫米、100毫米、150毫米、240毫米的榴 弹炮应有尽有,大口径火炮年产150门,小口径火炮年产近千门,年产炮弹20余万发。 “九一八”事变前,东北军基本上都没有参加多少战争,以至于沈阳兵工厂里有大量库存。当关东军进入兵工厂后,他们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毫不夸张地说,关东军不费吹灰之力就东北军手中接受了一座体系完整、设备齐全、亚洲第一的先进兵工厂。而这座兵工厂经过日军改造之后,为六年后侵华日军生产了大量武器装备。 到1932年2月至,东北全境沦陷。 此后,日本在中国东北建立了伪满洲国傀儡政权,开始了对东北人民长达14年之久的奴役和殖民统治,使东北3000多万同胞饱受亡国奴的痛苦滋味。 正所谓:二十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 1931年9月19日下午,天津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的,稀疏的雨滴落在房屋和街道上,让整个日本租界都显得沉闷和压抑。 日本关东军突然袭击攻占沈阳的消息已经通过各大报纸传到了日本租界。街上的行人都是急匆匆的,脸上都带着平时不常见的凝重和肃然,当然也有一些日本人的面孔带着激动和荣光。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不管是日本侨民还是中国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对未来的担忧和茫然。平时人来人往的街上行人也比以前少了很多,略显空旷的街道在秋叶和雨滴的飞舞中透出点点凋零和落寂。 下午6点20分,蒙蒙细雨中,从旭街街头缓缓驶来一辆黑色庞蒂克小汽车。汽车驶到永金银行门口停了下来,这时从银行里急速走出了几个人,当先的正是武田枫,后面跟着大岛义仓和千惠子。 只见武田枫走到车前鞠躬,然后对着车后座半开的车窗说了几句话后,车上就下来三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长得比女人还俊美几分的是司机,一个是脸上带着微笑的大眼睛少年。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一个铁塔也似,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 只见那个壮汉下来后警觉地四周看了看,然后才把后车门打开,右手撑开一把大伞。这时就见一个带着墨镜穿着一身米黄色西装的年轻男子下了车,望着毕恭毕敬站着的武田枫点点头,就走向同样站在门口迎候的大岛义仓。 大岛义仓已经被这个大人物的威势所震惊了,这么高大强悍的保镖,就是找遍全日本也没有几个。更不要说后面跟着下来的那个比女人还长得漂亮的男子。“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大人物,连带着的司机和保镖都是万中挑一的角色。” 武田枫上前介绍道:“大岛君,这位是武田信义大人,是这次交易的负责人。” 只见那个叫武田信义的年轻人抬手阻止了武田枫的介绍,脸上微微一笑,用纯正的日语说道:“ 二哥不用介绍了,这位想必就是大岛经理,那这一位美丽的女士就是千惠子小姐了,久仰了。” 大岛义仓和千惠子赶紧鞠躬行礼,同声说道:“见过武田大人,请大人多多关照。” 武田信义笑着说道:“大岛君,难道我们要在雨里进行交易吗?” 大岛义仓赶忙前面带路,一行人就进了银行大门。 不用说,来的武田信义正是周文,他的随从自然就是妙花、张晓平和体净三人。这时张晓平早已从车上拿下两个超大的皮箱,进门的时候武田枫赶紧上前接过一个。看着他们吃力的样子,这皮箱的分量可不轻。 却说周文他们跟着大岛义仓进了银行大堂后,周文取下墨镜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果然有四个穿着灰色西服的壮年男子在四周站着,看见周文的目光,他们都恭敬地向周文鞠躬行礼。 周文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对着妙花和体净吩咐道:“你们就等在这里,一会儿给这几个尽职的守卫发点奖金。” “嗨!”妙花和体净都鞠躬应是。 旁边四个日本守卫听了心里都是暗喜,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要知道这可是大族世家子弟,出手还会少得了? 周文说完就带着武田枫和张晓平跟着大岛义仓上了二楼。来到会客室后,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和一个稍年轻的职员在等着。会客室的桌子上也放着两个大箱子,看样子里面应该是装满了美金和英镑。同时还摆放着称重的天平秤和一些查验工具。 大岛义仓还想为周文介绍这两个人,就见周文摆摆手说道:“不用麻烦了,我时间很紧,二哥,给大岛先生先看一下货。” “嗨!”武田枫应了一声后,就把手中的皮箱放到桌子上,打开扣子,把皮箱盖掀开,只见满满一皮箱的大黄鱼金条整整齐齐码放着,黄橙橙闪烁着光芒,点亮了大岛义仓和他手下的眼睛。这时张晓平也把第二个皮箱放到了桌上。 这时,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想伸手拿起金条查看,却被周文伸手止住。在大岛义仓不解的目光中,周文对着武田枫说道:“二哥,你去查看三楼和二楼还有没有闲杂人。这次交易必须是保密的。” “嗨!”武田枫应声走了出去,周文也不说话,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这时会客室的气氛就有点儿怪异,甚至是有点儿诡异,就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可知的事情,周文超人的感官能够听到千惠子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连站在她身边的大岛义仓都开始注意到她的异状。 周文暗暗叹息一声,总归是个普通的女人啊,开始有点儿受不住压力了。不过已经不错了,刚才门口的时候还算是从容镇定,不得不承认,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大岛义仓奇怪地看着脸色惨白,头冒虚汗,神色越来越紧张的千惠子,开口问道:“怎么了千惠子,身体不舒服吗?” 千惠子这时只觉得心脏快从口中跳了出来,嗓子眼发干,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第228章 开始交易 就在这个时候,武田枫背着手走了进来,望着周文微微点头,随手就把门关了。周文哈哈一笑就站了起来,走到大岛义仓跟前说道:“哈哈,不错,大岛君果然讲信用。咱们就开始交易吧。” 说完就在大岛义仓迷惑不解的目光中,闪电般出手,一掌就砍在他脖颈上。大岛义仓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一黑就软软倒下了。 以此同时,武田枫背着的右手瞬间抬了起来,手上竟是拿着一把乌光锃亮,枪口带着个粗粗圆筒的手枪。只听见“炯--炯”两声,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和另一个职员脑门上都冒着血珠,翻着白眼就倒在地上。 而千惠子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美丽性感的樱桃小嘴却是被张晓平死死捂住。这是张晓平怕她被惊吓得尖叫起来,那就麻烦了。 这时周文从衣兜里拿出耳麦带上,轻声说道:“孔雀,孔雀。 耳机里传来了妙花的声音“收到,一切顺利。” 原来,周文让武田枫去查看三楼的目的之一是防止还有其他漏网之人存在,另一个目的就是在楼梯口露个脸,妙花看见了就知道是动手的信号。 等武田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妙花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厚沓美金,对着那几个还在尽职尽责监视外面情况的守卫用日语说道:“哎……你们几个家伙,过来拿钱吧,这是我们大人赏赐你们的,1人有200美金呢。你们可真够幸运的,就这么一会儿就发了笔财,大人还真是慷慨啊。” 那四个守卫听到了都是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嘴里还说道:“真是太客气了,多不好意思啊。”“你家大人真是慷慨啊。” 要知道这个时代美金就是硬通货币,比日元好使多了,加上之前周文在几个手下衬托下表现出来的威势,早让这些日本人没了戒心。这时都是嘻嘻哈哈围拢过来,等着妙花发钱。 妙花在数钱的时候不慎掉了几张在地上,前面的一个守卫就赶紧弯腰下去帮忙捡。这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的体净突然双手齐出,熊掌般的大手同时掐住了位置靠后的两个守卫的脖颈,手上劲力爆发,“咔嚓!”声响处,直接就折断了两人的脖颈。 妙花也在同时发动,右膝猛力一抬,正撞在那个正弯腰捡钱的守卫下巴上,那人感觉就像是被一列疾驰的火车迎面撞上,后颈骨当场折断。同时妙花左手手掌撑开如刀,在另一个守卫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就一掌切在他的喉咙上,“咔”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人双手捂住喉咙,脸上露出憋气和痛苦的神色,挣扎了一会儿就毙命倒地。 说起来话很多,但是从体净发动到妙花毙敌,也就是过去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四个看着精干老练的日本守卫就在两大高手的偷袭下纷纷毙命,两人动作简练实效,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完全可以用干净利落来诠释。 为了不惊动地下室的守卫,周文要求他们尽量不用手枪。特别是在银行空旷的大厅里,即使带消音-器的手枪也不能保证不会惊动地下室守卫。但是对付这几个日本守卫,而且还是偷袭,对妙花和体净这种少林高手来说还真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妙花随后就带上了耳麦等待周文的指令。他也不会认为周文他们的行动会有什么意外,都是在一起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伙伴了, 周文的能力和身手早已让他打心眼里服气。 等到他和体净上楼之后,就看见会客室里,两具尸体已经搬到墙角,周文正在千惠子的后背渡气帮她平复心气。大岛义仓则是被堵上嘴,四脚四手都被捆绑着缩在地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幕。周文之所以还要留着他一条命是为了开保险柜拿金库钥匙留个后手。万一千惠子没打开,那就要用上手段让大岛义仓就范。 现在周文没有理会他,等千惠子醒过来后,就让田伯光过来安慰她并交代接下来的细节。 周文看着妙花笑了笑说道:“来,咱们看看这里有多少现金。” 只见张晓平把桌子上永金银行的两个箱子打开,只见一箱是美金,另一箱则是英镑。可惜现在没时间细数了。 不多时千惠子在田伯光鼓励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周文面前盈盈跪倒,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千惠子见过大人,以后就请大人多多关照了。” 周文笑着说道:“千惠子小姐不用那么拘束,咱们来日方长。你现在就是要放松心情,后面的事情很简单,现在先去拿钥匙吧。” 说完对着田伯光使了个眼色,田伯光赶紧过来搀扶起千惠子,两人就出门向经理室走去,张晓平跟在后面。 周文笑着说道:“师兄,真亏了你提醒,不然我差点儿铸成大错。这次回去以后,老田就算是自己人了。” 妙花斜着眼睛给了周文一个没好气的眼色,并不说话。周文心里恨得牙痒痒的,“装,你就给我装,一天不装逼你就不舒服是吧?” 不多时,只见千惠子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润出现在门口,把一把钥匙和一个布袋递给周文,嘴里说道:“大人,还好,他没改过密码,里面除了钥匙就只有这个袋子。” 周文对千惠子温和地笑着说道:“辛苦了,干得不错。” 千惠子就像小孩子被大人表扬了一样,俏丽光洁的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情不自禁挺直了本就高耸的胸脯。周文赶紧转移视线,望着门口同样洋溢着笑容的田伯光说道:“那就准备一下,咱们按既定计划行事。” …… 永金银行的安保主任横路敬三是个退伍老兵,在永金银行已经当了多年的保安,从一个最低职位的守卫一步步升到了安保主任的位置,也算是尽职尽责。他由于职业习惯,平时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就是喜欢有节制地喝上几口,还有就是想女人了,当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平时呆在地下室里,除了上下班时需要打开金库取出和存放现金以外,基本没什么事情,就坐在保安室里看着手下打牌,或是自己看看书。心里每次都期盼着不要是大岛义仓那个猪一样的男人下来,而是千惠子这个心中的女神能代替大岛义仓下来开门。 因为之前有几次大岛义仓需要接待贵宾时,就由千惠子带着钥匙下来存放现金。那就是横路敬三这个快五十岁的单身老狗心里最快乐的时候。每遇到这种情形,横路敬三心里就会涌起莫名的兴奋。 今天银行里有大人物驾到,会不会大岛义仓忙着接待大人物,而是派千惠子小姐这个心目中的女神下来呢?真是让人有点儿期待啊。 还真是想啥来啥,横路敬三简直怀疑今天是天照大神开恩保佑,居然听到了那熟悉得不断在梦中出现的脚步声…… 横路敬三赶紧走出守卫室,就看见楼梯拐角处,千惠子哼哼唧唧地娇-喘着,双手提着一个大箱子一步一步吃力地走了下来,看见横路敬三就高声道:“横田先生,快,快来帮我一下。” 千惠子的声音在横田敬三的耳中无异于天上仙音,感觉还带着一丝丝嗔怪的味道。不觉骨头都酥了半边,赶紧三步并成两步,快速上前,刚把门打开。就听见千惠子“啊哟!”一声娇呼,穿着高跟鞋的脚崴了一崴,噼里啪啦一下跌坐在地,箱子里的金子滚落出来,金灿灿地晃花了人眼。 横田敬三赶紧上前想搀扶千惠子,却被千惠子一把将他的手打开,俏脸一绷就嗔怪道:“赶快把金子装回箱子,千万别丢了。” 横田敬三一眼就瞅见正弯腰起身的千惠子领口下那一溜白腻,不觉吞咽了口吐沫,连千惠子耳朵上带着个奇怪的耳塞也没注意到,只是心慌意乱地低头去找散落的金条,那一道白腻的沟壑却是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就在横路敬三被千惠子迷得头晕眼花之时,突然眼前一黑,头顶上的点灯熄了。横路敬三瞬间处于失明状态,正想着是不是停电的时候,一阵风声在耳边响起,却是早就藏在楼道拐角的周文在熄灯的一个刹那,快速闪身出来就是一个侧踢,横路敬三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被踢断了脖颈,整个身子都被周文这一重击的凶猛力量冲击着撞向墙壁。 在周文袭击横路敬三的同时,张晓平风一样轻盈的身形早已越过两人,一个标准的鱼跃飞身就来到左边守卫室,黑暗中只见到三个正在发呆还没回过神来的守卫,手中的枪已是连续射出了子弹。而周文的速度并不比他慢多少,在打倒横路敬三的同时,同样是飞身鱼跃,空中顺势转身后背着地,借着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滑行到右边的守卫室,躺在地上就对着屋里的一个黑影就是一枪。 “炯……炯……”的闷响声在地下室空旷的长廊中回荡。 然后……当然就没有然后了。 四个守卫加上横路敬三这个主任,就这样全部被打死在地下室。整个行动电光火石般迅速快捷,看似简单却又内含智谋。 第229章 事了拂衣去 首先,妙花在楼上的配电室拉下电闸断电的时机很关键,周文在拐角不能说话,就让千惠子带着耳麦下楼,等到她说到:“ 赶快把金子装回箱子,千万别丢了。”的时候,就是妙花拉闸的时刻。周文就利用一般人在瞬间黑暗带来的短暂失明的时候,和张晓平暴起发难。别人会失明周文和张晓平可不会,即使也有短暂的不适,靠着他们超人的感知也不会失手。枪法和身手就更不用说了。在佣兵团要论身法速度,周文和张晓平还要比妙花略胜一筹。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当妙花重新拉上电闸,整个地下室再次被光亮覆盖的时候,日本天津永金银行的金库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美丽少女一样,除了静静地等待最后的命运,已无任何反抗和挣扎的余地。 …… 周文和妙花同时拨开上下两个锁盖,露出形状不同的两个锁眼出来,一个是人字形,一个是十字形。分别把两把比手指还粗的钥匙插入锁眼,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同时扭动,就听见“咔嗒”一声机械松开的声音。 周文哪怕是两世为人,也从来没见银行金库的样子,更不要说抢了。这时也按耐不住激动紧张的心情,和同样表情的妙花对望一样,深深吸了口气,就转动了两个锁眼之间的一个把手。又是“咔嗒”的响声传来,这下周文不再犹豫,直接就用力推一退。两道20厘米厚的厚重钢门无声无息地从中间向两边分开。 等到千惠子熟门熟路地把金库灯打开时,没有看见金光刺眼,只见左边摆放着十个带锁扣的手提箱子,右边则是个铁架子,架子上都是一沓沓的现钞。大多数是日元,只有少数的美金和英镑,还有法国法郎和德国马克,甚至周文还发现有少量的比利时法郎。架子下三层都是一封一封捆好的现大洋和银票。 看样子美金和英镑大多数都拿来今天交易了。但是怎么没见到金子呢?周文的眼睛不禁转向了左边的八个皮箱。 这时千惠子走了过去,把还没上锁的皮箱挨个儿打开,只见一片金光终于如期而至。千惠子笑盈盈说道:“大人,你们来得真是时候,这些金子都是过几天就要运回日本去的,总共有400公斤的金条。连上面准备交易的现钞一共有15万美金;8万英镑;9万德国马克;2万法国法郎和1万比利时法郎;还有150万日元和2万银元的现大洋和价值60万大洋的银票。” 千惠子是永金银行的二把手,金库库存数据自然清清楚楚。 众人现在都已经麻木了,反正他们只是觉得这次收获很大就是,但是这些钱和金子到底值多少钱,值多少现大洋,都没什么概念。 周文却是心里乐开了花,他心里还是能换算出个大概的数字。400公斤黄金价值30多万美金,8万英镑价值28万多美金,德国马克和那些法郎加一起大概4万多美金。日元现在还算是比较坚挺的货币,价值和中国银元相当,150万日元和60万大洋价值50多万美金。 “麻麻批,杀人放火金腰带,抢银行最来得快。老子现在也是百万富翁了,而且还是百万美金,不是什么大洋。”周文心里感慨道。这次收获一百多万美金,佣兵团几年内都不会缺资金了。当然也算是为九一八事件出了口恶气,但是还没完,在周文的心里,这才是对付日本人的开始,以后还要来日方长。 那个大岛义仓本来是留作后手的,现在当然不能留了。在田伯光给他上了点儿小手段后,他当场就承认了当年因为垂涎千惠子的美色,秘密告发千惠子丈夫走私的卑劣行为,于是在田伯光温柔耐心地手把手教授下,千惠子亲自用枪打死了大岛义仓。这也就当做千惠子的投名状了。 这时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且还依然下着蒙蒙细雨。之前妙花早已经通知了在街对面和银行隔壁的屋子里随时准备接应的队员们,并让赵义他们把车开了过来,下面的事就是搬运了。 黑夜之中的旭街上,一辆没有开灯,带着车篷的卡车把永金银行的大门遮掩得严丝合缝,不断有人提着箱子背着背包从银行进进出出,仅仅十分钟后,这辆卡车就开了出去。不多时,银行里又走出四个人,上了路边的一辆黑色庞蒂克小桥车。只听汽车发动机一阵轰鸣,小轿车冒着青烟瞬间就消失在旭街的雨雾之中。 …… 北宁铁路是指晚清末年开始修建的沈阳至北平的铁路线,1912年全线通车,称京奉铁路。1928年6月北京改称北平,遂改称平奉铁路。同年12月奉天省改称辽宁省,1929年4月该路改称北宁铁路。 北宁铁路修建时就考虑到当时北方沿海各港口的货运运输困难,就沿着辽东湾和渤海湾一路修建到天津塘沽,然后才一个90度转弯,直接通到北平。可以说北宁铁路就是关内直通东北各省的唯一条运输大动脉。而杨村车站就是天津通往北平的第一站。 杨村本是一个十几户人家的一个小村子,自从修建了火车站后,人口开始渐渐增多,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常住人口数千的大镇。 这时,在杨村镇的一家叫昌运客栈的一个二层楼房间里,许大成取下了戴在头上的耳机,关闭了桌上的电台,嘴里长呼一口气道:“太好了,书生发报来说他们已经出了天津城,大概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大柱,叫兄弟们准备吧,把所有的负重背包都清空了带上,这次东西有点儿多。” 原来周文他们这次带了两部电台出来,一部带去天津,一部留在杨村,就是为了方便两边随时联络通气。现在佣兵团基本人人都学会了收发报,而且用的密码还是周用宾专门编写的佣兵团内部的通讯密码。 站在他旁边早就急等消息的孙大柱听到后也是神情振奋,怕手叫好道:“太棒了,我就说书生出马就没有办不了的的事儿。哎……大成,书生他们到底是去弄啥事儿能不能给俺说说……” 许大成马上就板着个脸说道:“大柱,你又忘了书生之前宣布的纪律了?不该问的就别问。书生早就说了,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这事儿有点儿大,除了直接参加行动的人员,其他人都不能去打听。到了该说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对你们说。不过我倒是提醒你,三娃他们回来后你也别盯着他问,你这是逼着自家兄弟犯纪律,到时候让兄弟们难做人。” 孙大柱脸色一紧,想起上次在许昌犯了错误的结果,赶紧悄悄吐了下舌头,下楼准备去了。 许大成现在已经成熟稳重多了,虽然还会时不时骚包一下,但那是性格使然。但遇到大事儿的时候,已经学会冷静和思考。而且他知道周文让他负责接应就是把一干行动人员的后路交给了他,以前这个角色都是交给高小山的,说明周文看到了他的成熟和进步。所以他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对得起周文的这份信任。 晚上9点钟,一大一小两辆车开到了距离北宁线杨村火车站不远的一处树林里停下。早就在树林里等候着的许大成赶紧迎了上去,看见小车上下来的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禁眼圈发红,上前一把抱住说道:”阿文,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兄弟们都好吧?” 周文知道自己这个发小的性情,别看他好像一天到晚大咧咧的性格,其实最是重情重义。许大成和别的兄弟不一样,他没有任何生存方面的压力,也没有什么要改变自己生活的内在因素。只要他愿意,就是回家翘着脚闲着,这一辈子都会过着别人奋斗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过上的富贵日子。 在他心中,加入佣兵团也好,上战场打仗也好,其实都没别的心思,也没过多的诉求,之前就是想和周文做一辈子的兄弟。他只想跟在好兄弟身边,有快乐一起分享,有烦恼一起分担。现在他更是已经彻底融入了佣兵团,对这个团队有了感情和不舍,和兄弟们已经亲如一家,自然而然把自己视作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他的想法很简单,我需要兄弟们,兄弟们也需要我。 所以他看见周文的第一句话就是先问人,而不是问事。 周文心里暖洋洋地感受着好友的关心,笑眯眯地拍拍许大成的后背,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转身,指着身后站着的妙花等人说道:”兄弟们好不好,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大成喜滋滋地上前就要和妙花拥抱,却被妙花一脸腻歪地推开道:“去去去,不要跟着书生学坏,我是和尚,不兴这个。” 旁边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230章 兄弟 张晓平却是笑着主动上来和他拥抱,接着是三娃……最后许大成连田伯光都没放过,但看见最后两人却是一高一矮两个长得漂亮但是他又不认识的女子,许大成只好呵呵笑着点了点头,却不知其中个高的那个漂亮女子也是甜笑着向他展开了双臂,这下许大成顿时手足无措,脸红筋涨地连连后退,周围众兄弟全都笑了弯了腰…… 这个站出来的女子自然就是赵英,她本是北方女子,性格豪爽大方,当下却是跨前几步,将后退中的许大成拉住,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握,笑着说道:“我是赵义赵顺的姐姐赵英,以后就靠大兄弟你们照顾了。” 许大成虽是富家子弟,但是长大后和女人握手这还是有生以来头一遭,何况还是个笑颜如花,美艳漂亮的女人。稀里糊涂中只觉得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钻进自己的手心,一下子就被弄得脸红耳赤,只好和赵英的芊芊玉手一握即放,嘴里赶紧说道:“英姐好,我叫许大成,英姐叫我大成就行,我来给英姐介绍这几个兄弟,这个叫蒜头……” 赵英不愧是天津道上有名的大姐头,接人待物自有章程,只一会儿功夫,就和兄弟们熟络地有说有笑起来。 千惠子在旁边却是心情大为不同。自从昨天被武田枫说服,一直到成功撤离天津,刚经历过的一幕幕景象还在脑海中久久回荡。行动时的忐忑和紧张,成功后的轻松和庆幸,已经把她折磨得心理疲惫憔悴。等到在黑夜中坐在车上颠簸行进期间,她本已渐渐放松的心情又开始紧张不安起来。 由于周文还有一些小手段要布置,需要留在最后撤离。所以当时她们和其他人都是一起乘卡车,周文照顾她和赵英两个女子,让她们两个挤着坐在驾驶室里。驾驶卡车的是三娃,这时正处于刚刚抢完银行还没脱离危险的紧张时刻,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旁边的赵英为他不断指路。 只有千惠子在旁默默无语,有对当前安全脱身的庆幸,更多的是对未来不可知命运的担忧和害怕。她脑海里不时出现武田枫抬枪射击的画面;那两个银行职员脑门冒着血珠倒下的画面;武田枫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手持枪向大岛义仓开枪的画面…… 这时的她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只是觉得这一刻自己是走在通往深渊的路上。“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杀我灭口?也许是到了他们的老巢吧。我希望是武田君亲自动手,就用那把枪吧,没有痛苦,没有紧张,就这样去见妈妈吧。” 一直到了会和地点,千惠子还没从臆想中挣脱出来。她孤零零一人站在人群后面,凄凄惨惨而心力憔悴地望着眼前热闹欢快的场景,目光都不敢多看武田枫两眼,只觉得浑身疲惫两腿发软,身形已是摇摇欲坠。 这时周文看到了千惠子惨白憔悴的面孔和依然漂亮但是散发着暗淡色彩的眼神。知道自己疏忽了什么。千惠子终归是个普通女人,在今天的行动中能够克服紧张和恐惧,配合着周文他们将这次行动圆满完成,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给她鼓励和肯定。 周文大步上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搀扶住千惠子的手臂,在她不解和忐忑的目光中,扶着她走向兄弟们,同时又向赵英示意,赵英赶紧走过来搀扶在千惠子另一边。 周文望着所有人正色说道:“兄弟们,这次咱们的行动能够这么顺利,这么成功,离不开这两位美丽女士的帮助。英姐鞍前马后地忙碌,又是打探消息,又是找车安排撤退路线,保障了咱们的退路,她是这次行动的一大功臣。” 听到这里,赵英脸色马上容光焕发,本就美艳的脸庞透出红润的光泽,情不自禁地挺了挺高耸的胸脯。心里更是甜丝丝的,“原来自己做的少爷都记得呢。” 周文接着说道:“这位是紫惠小姐,这次就是因为有了她做内应,咱们才可能这般顺风顺水,波澜不惊地功成身退。紫惠是这次行动的第一功臣。我们大伙儿为她们两个女将鼓掌,同时也是欢迎她们加入咱们佣兵团。” 说完,周文就带头鼓起掌来,兄弟们也热烈鼓掌欢呼起来。千惠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向心口,血色再次回到了惨白的面孔,漂亮的大眼睛透出明亮光泽的同时,也涌出了浓密的水雾, 接着就下起了滂沱大雨。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穿过雨帘看清这不是梦的场景,可眼前依然模糊…… 周文看着这个激动得哽咽着说不话的女子,心想好事成双,既然接纳了她,就要做到最好。转头把同样一脸激动的田伯光招了过来,拉起千惠子的手递到他的手里微笑着说道:“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回去就结婚吧。以后千惠子就叫改名做紫惠。” 田伯光自从到了小树林后心里也一直忐忑不安。他知道抢劫永金银行金库是件多么轰动和影响很大的事情,事情一旦暴露,后果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千惠子会不会被家主灭口,甚至就是他自己会不会被灭口都是难说的事情。所以下车后他也是心事重重,甚至都不敢多看千惠子一眼,生怕自己眼中的担忧更增加她的紧张和恐惧。 现在听到周文来了这么一出,心里已是大定,接踵而来的是深深的感激和庆幸。田伯光紧紧抓着千惠子的手,两人激动地互看一眼,都觉得嗓子里像是梗着东西说不出话来,却是齐齐向周文点头表示同意。 周文呵呵一笑接着说道:“紫惠以后就是佣兵团的日语老师,教不好可是要罚款的。我看老田的收入可经不住罚几次哦。” 紫惠这下终于稳定了情绪,向周文深深鞠了一躬,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请大人放心,紫惠……属下一定会尽力的。” 周文笑着朝她点点头,接着又拍拍田伯光的肩头说道:“老田,你们两口子以后就不用叫我家主或是大人了,叫我书生吧。还有以后也不要那么拘束,什么属下属下的,咱们佣兵团不兴这个。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说完哈哈一笑就转头大声道:“哈哈,兄弟们,咱们开始装货吧。千万别落下任何东西,要知道这都是钱。” 田伯光看着周文走向卡车的背影,一阵心潮澎湃,这一刻自己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也是这一刻,自己才是真正融入了这个团队。自从家人被害,东躲西藏几年来,一直绷紧的心弦算是彻底松弛了下来,同时一股已经消失多年的充实感和幸福感重新盈满了胸口。 …… 第二天清晨7点45分,永金银行的职员森田下义正沿着旭街向永金银行走来。森田下义出身日本大阪的乡下农村,高中毕业后好不容易在城市里谋得了一份工作,自然要比别人更加努力。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通过自己的奋斗在城里站稳脚跟,做一个体面的城里人。将来衣锦还乡,能够让在乡下吃了一辈子苦的父母亲也过上体面的生活。 所以森田下义被总部派到天津后,工作上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为人谨小慎微,生活上更是节衣缩食,死命地攒钱,已经是**十的人了,现在还是单身。他的梦中情人毫无疑问就是千惠子小姐,整个永金银行--不--是整个天津日本租界,在森田下义心目中最美的女人就是千惠子小姐。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和千惠子小姐的距离有多大,自卑的心理驱使他只能把心中对千惠子小姐的爱慕和苦恋深埋在心底深处,只能偷偷地想,偷偷地看…… 这时,不知不觉就走到银行门口的森田下义又升起了每天都会带给他的兴奋和期盼,“千惠子小姐应该也到了吧?她肯定又要板着冰冷的俏脸呵斥自己:‘嘿……森田,你又比我来得晚了,赶快开始清扫吧,你这个懒惰的家伙。’那声音真美啊!” 森田下义不是不愿意来得更早,但是他就是喜欢比千惠子来得晚一点点,然后听到她虽是呵斥,但在他心中却无异于让人心旷神愉的天籁之音。因为这是千惠子小姐独独对着他讲的,是专属于他森田下义的声音。 但是,今天怎么有点儿不同,大门还在紧关着,感觉里面还没有任何人。森田下义上前轻轻一推,门开了,于是开口喊道:“嗨!我来了,有人在吗?” 森田下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但是没有任何回应。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平时即使有偶尔的情况是他先到,但是地下室的守卫也会有所回应,而且平时负责开门的守卫也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第231章 血色红光 “千惠子小姐,横路敬三先生,你们在吗?” 森田下义试着再次喊了一嗓子。 依然毫无回应,只有他自己已经有点儿变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在吗……在吗……” 森田下义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涌向心头,看着平时熟悉但现在已经变得有点儿阴森森的大厅,心头莫名地涌起一个念头,跑!速度离开这个透着诡异气息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就挪动脚步,向大门走去,向门外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现在正在温暖晨光中的旭街上走去……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自他的脚下传来,接着就是一股巨力将他抛了起来,紧接着有如传说中海啸般的气浪将他卷起,森田下义只感觉自己就是一片在狂风中飞舞的小树叶,被气浪推着穿过已经被震碎的窗子,穿过旭街边上的黄叶槐树。 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也看不清楚,森田下义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被鲜血覆盖。他只是在空中下意识最后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向天空喷射着血色红光的永金银行…… …… 就在森田下义走进永金银行的前一刻,日本驻天津领事馆的副总领事森山俊正在和日本驻天津租界的驻屯军司令木村野一大佐通电话。 森山俊这两天真是被九一八事变造成的影响和混乱搞得焦头烂耳,心里一直都在咒骂着日本关东军那些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王八蛋的各种女性亲属。 要知道,当时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是日本军部隐瞒着日本政-府高层的一次自主行动,日本很多高层开始并不知情。那时候日本政-府虽然已经把中国视为敌手和未来征服对象,但是还没有做好任何战争准备,经济上和军事上还不具备和中国全面开战的条件。 因此在开始几天必然就带来了一些外交上和国际社会影响方面的被动和混乱。各国驻天津租界的各种机构纷纷给日本领事馆打电话来咨询或是直接上门拜访探听消息,甚至日本侨民的各种组织也不断来电话、来人获取信息,希望能得到日本政-府方面的官方通报。所有人都担心这是日本将要和中国全面开战的信号和前奏。 森山俊目前也不会料想到在总领事刚好回国述职的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爆炸性的事件,只能按照国内的命令,先安抚住天津日租界社会各界的震惊和不安,保证天津日租界的社会稳定。 所以,在昨天由他主持的天津日租界行政委员会会议上,提出了天津日租界安保工作由驻屯军全面接手的议案,但是却是被驻屯军司令木村野一大佐一口否决。 木村野一大佐认为胆小懦弱的中国人是不可能有勇气在日租界进行任何报复行动的。租界的警察已经有足够的威慑和能力。动用驻屯军只会让周边的其他列强的租界笑话日本帝国军队的色厉内荏。 但是经过森山俊一夜无眠的思考和不安,今天一大早他又再次打电话给木村野一大佐,试图说服这个在他心目中狂妄自大,粗鄙不堪的乡村野夫。 “木村君,我从国内得到的命令是必须要保证满洲事变期间租界的安全和稳定,我认为大日本帝国士兵走向街头维持治安,会带给日本侨民信心和鼓励,也会给潜在的敌人以威慑。在目前这个特殊时期,这种手段是必要的。还请木村君给予多多支持。” “很抱歉,森山君,我还是坚持我在昨天会议上的观点和决定,在我没有得到军部的命令之前,驻屯军不能开出营地。” “木村君,你这是在拿租界数万侨民的生命安全冒险,如果在此期间发生任何流血事件,这个责任只能由你来承担……” 森山俊刚说到这里,“轰隆!”就听见东面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炸声,爆炸引起的振动波瞬间就传到了总领事馆,连办公室桌子上的茶杯都抖动了起来。 森山俊被震惊得张大了嘴,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冒起的冲天黑烟和火光,仿佛没有听见话筒里传来木村野一大佐的叫喊声:“森山君,哪里爆炸?森山君……” 永金银行的爆炸当然是周文的杰作。爆炸方式就是用自制的定时炸-弹,这可是他前世跟着同一个佣兵团的兄弟学会的。 周文的目的是要把抢劫永金银行的行为变成一场报复日本发动九一八事件的正义行动,同时还可以毁尸灭迹,用一场爆炸和随之而来的大火,让所有现场痕迹完全消失在灰烟之中。这就是他最后留给永金银行的小手段。爆炸时间就设定在第二天上午8点钟,正是银行上班时间。 整整100公斤T-NT炸-药,让永金银行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等到日本人把所有废墟清理干净,最后发现银行金库被洗劫一空之时,周文他们早已乘火车回到了太原。 之后森山俊急报日本外务省,但是在日本关东军不断向东北纵深侵略挺进的背景下,任何日本方面要求中国政-府协助调查并追查凶犯的文书和抗议,就像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和反响。 日本天津永金银行爆炸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是银行抢劫案)虽然也登上了国内有名报纸的头版,不过都认为是中国民间义士报复日本侵略东北的正义之举,国人除了拍手称快外,无任何人出来谴责和批判。 日本方面只好由天津日本驻屯军和日本总领事馆共同组成调查小组,经过一段时间对永金银行废墟里的尸体残骸的辨认及租界商社被盗车辆的盘查,基本推断出永金银行被劫案的大致过程。调查组认为这是一起有预谋、有技术、手段高超的高智商犯罪行为,应是对永金银行内部有深入了解的专业犯罪集团所为。这个犯罪集团手段极其残忍凶狠,技术高超,计划全面,不排除有内应的情况(废墟里的尸体残骸已经无法辨认人数和对象)。 第232章 没底线 基本确定永金银行的经理大岛义仓、大堂经理千惠子及以下职员和保安人员共15人被害,资金损失不详,要等永金银行总部核对后才能确定。 在当前满洲事变的影响下,中国政-府对永金银行被劫案已无可能提供任何有效的帮助。只能将案情调查结果通报日本驻中国各地的机构协助调查,短时间内破案并抓捕凶犯难度太大。 于是,此次爆炸案也随着时间的流失和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的一系列行动掩盖下,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目前所有国人和国际上的关注点都在中国东北。东北军队什么时候不再撤退而是奋起抵抗?中国关内的大军什么时候开赴东北参战?东北军的底线在哪里?中国的底线在哪里? “咱们国家的底线就是没底线。”周文的声音未落,周围一片哗然。 高小山愤怒地吼道:“阿文,难道俺们国家就这么看着日本人在东北横行霸道,几十万人被几万人就打得丢盔卸甲?他们还是男人吗?” 原来,这已是周文回到太原的第三天,此次佣兵团抢劫日本永金银行成功的喜悦和丰厚收获带来的欣喜已经被一封封失败的战报和东北奉天、四平、营口、凤凰城、安东等南满铁路、安奉铁路沿线18座城镇先后沦陷的消息所消磨殆尽。代之而生的是兄弟们一张张不甘和憋屈的面孔,一双双愤怒和茫然的眼神。 今天,周文召开了佣兵团领导层扩大会议,参加会议不只有高小山、妙花和老吴叔,还有许大成、张晓平和各组组长。商议的内容就是东北的局势和未来的应对。 高小山接着期盼地望着周文说道:“阿文,是不是国家还在集结重兵,对,俺们国家地方太太,一下子不可调动齐太多的部队,肯定是在集结重兵,一定是这样。俺们国家那么多人,那么多兵,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几万个小日本淹死。” 看着高小山还有被他感染的其他兄弟们都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自己,期盼着自己能说出一句“是”的话来。周文的心里像是被一把刀在切割般痛苦和难受,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闷的寂静当中,只有老吴叔在一口一口地吐着烟雾。烟雾缭绕中,一直盯着地图看的妙花突然说道:“锦州,只要在锦州守住,东北的大门就关不上,只要守住锦州,关内的军队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开上去,那小日本就不可能在东北站住脚。怕是国家考虑要在锦州和小日本决战了,阿文,你说是吗?” 周文长叹一声,连妙花这种仅仅指挥过几十人规模战斗的低级军官都能看出的问题,难道那些东北军和国府的高官们会看不出来? 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时,张少帅正在奉天看戏,当天晚上就接到了电报。而他的第一反应既不是派兵反击,也不是联系日方进行交涉,而是立即放弃奉天,命令部队退守锦州。南京方面校长当时人在江西,第二天才听说了这事,还觉得莫名其妙(当时中日关于东北事务正在进行谈判),又过了2天回到南京,才正式接到了九一八事变的报告。 南京方面的处理是一方面联系国联和日本人进行交涉,另一方面电令张少帅坚守锦州,等待中央军支援。除此之外,青岛上海等可能被日本登陆的地区还要调遣军队准备开战。结果奇葩的张公子,不仅拒绝向正在奋勇抵抗的黑龙江方面派出援兵,而且在日本蚕食东北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坐守集结重兵的锦州按兵不动。日本人用了4个月时间吃掉了东北后,要求张学良退出锦州,否则将发动进攻。南京政-府两次电令张学良不得退出锦州,而张公子拒绝执行命令并于1932年1月直接率部退出了山海关。 国民政-府和日本打交道的既定政策是边交涉边抵抗。同样是挑衅,日本人进犯上海时就遭到了中国第19路军的坚决还击并坚持到了中央军开上来增援。但是张少帅的东北军属于国内最大的军阀,确切地讲,国民政-府就没法对他下达真正有效力的命令。 中原大战后,整个东北和华北大部地区都成了东北军的地盘,他如果不同意,属于南京政-府的国民军是不可能进入这些地区的。因此究竟抵抗还是不抵抗,是张少帅自己说了算。而他带领东北军不放一枪,直接没和关东军进行接触就放弃了老爹经营几十年的东北,南京中央政-府对此也只能是干瞪眼,拿他毫无办法。 这种地方不服从中央军令的情况直到6年后日本全面入侵中国才有所改变,那时的中国已是处于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境地,唯一的出路就是全国所有政治及军事势力团结起来,全国上下同仇敌忾、奋勇抗战,才可能挽救即将被亡国灭种的民族危机。只有到了那个时期,中央政-府才基本做到了令行禁止,把全国的所有军事力量全部归于麾下,集中调动,集中作战。 也只有到了那时,中央政-府才能真正执行战场纪律,对于那些罔顾国家危机和民族大义,一心只想保存实力的军阀进行惩处。 著名的事例就发生在1937年冬,日军大举进攻山东,为了保存实力,不战而放弃济南的山东省韩主席。 当日军推进到山东时,身为国家二级上将的韩主席面对日军的咄咄逼近,加之临战之际,校长不信任他,把许诺调给他的中央军重炮旅调配给汤恩伯部,韩主席为了给自己的嫡系部队保留实力,几乎是不战而退,更是主动放弃了黄河泰山的天险,几日之内便弃守了原本预计可守数周的黄河防线。 结果就在随后的军事会议上,中央政-府当机立断逮捕并审判了韩主席,并且很快就执行了枪决。这也是民国历史上唯一一个被执行枪决的国家二级上将。不管枪决韩主席背后有多少政治因素,也不管韩主席之前主政山东省做了多少善政善举,单只他国难当前为保存实力违抗军令这一条罪名就足够宣判他的死罪了。 第233章 坏事变好事 其实拿现在的张少帅来说,他的情况和后来的韩主席何其相似,甚至比韩主席的表现还要更加不堪。韩主席好歹在前期的德州血战中和日本人打了不少战,三个主力师都损失过半。他张少帅的东北军倒好,和日本人都没照过面就全部溜出了东北,造成的影响之坏,造成的损失之大更是让后来的韩主席难以望其项背。 关于张少帅东北不抵抗这事,周文以前看过一个评论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家里进来外人了,狗还知道叫唤两声,日本人都打进家门占我家园杀我人民,张少帅连声儿都没出就跑了。造成的后果是三千万人民沦陷敌手,无数的武器装备拱手送人,大片的黑土地被侵占,中国失去最重要的战略缓冲地带,造成了无法估量的负面影响,同时助长了日本侵华的气焰。 但是这些事情周文无法对着兄弟们讲出来,他看着妙花同样带着血色的眼睛,暗叹一口气,说道:“师兄,你太高估哪位张少帅了,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没底线。” 妙花听了双目圆睁,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拍案大叫道:“这个狗贼,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周文按住即将暴走的妙花,看着同样是双目喷火的兄弟们,轻声说道:“兄弟们,这就是为什么我千方百计要带着你们建立佣兵团的原因。咱们这个国家几十年来内战不断,军阀丛生,各有各的利益,各打各的算盘。名义上国家虽称一统,实际上却是一盘散沙。日本人就是看清了我们国家的窘境,才会生出狼子野心,妄图吞掉中国。 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这只是日本侵略中国的第一步,只是开始。以后他们还会步步紧逼,不断向中国境内蚕食,直到我们中国政-府和民众再也无法忍受,再也无法退让,只能奋起反抗。 所以你们现在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两年多来不断训练和战斗的最终目的。我就是要为最后的抗战做准备,我要把兄弟们都训练成战场上的杀人机器,专杀日本人的杀人机器,要让日本人的血在中国的土地上淌干流尽。 我猜测日本人在东北的侵略得手之后,他们肯定还不会满足,必然还会在其它地方挑事儿,到那时,中国军队必然会反击,我们就能派上用场了。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进行训练。把对日本人的仇恨先埋在心底,到时候,新帐旧账一起算。” 这时高小山虎目含泪说道:“阿文,万一到时候又有人不抵抗怎么办?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政-府,实在难以让人相信。我就怕最后……” “不会的,我相信不会了。毕竟中国有血性有民族大义的军人还是占大多数。在国家危难之际,总会有无数的英雄和志士站出来,用勇武、用鲜血、用生命来捍卫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比如我们之前见过的钱长官、张长官、赵大哥,比如还有一群现在正在为他们的理想和主义而艰苦斗争的民族精英,比如还有我们……” 当周文说到我们的时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挺起胸膛站了起来,脸上都透着无惧无畏的庄重,眼睛里都射出坚定不屈的光芒。 …… 随着东北的坏消息不断传来,周文不断组织佣兵团和附属部队展开讨论,并抓住这个机会向所有士兵灌输日本侵略东北的种种恶行和妄图最后吞并中国的狼子野心。他就是要在兄弟们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一颗抗日的种子,更让每一个士兵知道训练和作战的目的和身上肩负的重任。 周文坚信,只有具有使命感和责任感的军人才能真正做到无畏无惧,才能敢于牺牲,敢于流血。周文的目的不但要从军事技能和装备上训练并武装他们,更要从精神和思想上让他们明确目标和方向。这也是后世共和国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法宝。 周文现在就是要把坏事变成好事,让九一八事变以来的那些坏消息,那些影响士气和让士兵迷茫、屈辱和不甘的负面影响变成激励、鼓励和动力。让兄弟们清楚自己为什么训练,为谁打战。 有了目标和动力,佣兵团及其附属部队以超过以往任何时候的激情和干劲投入道训练中。周文还宣布,下一次出现对日本的战斗,一定会带着部队参战,但是训练成绩落后的将会留下来看家,毕竟大本营还是需要有人守卫的。 这下更是刺激了士兵们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佣兵团的兄弟们就不说了,附属部队的军官和士兵都是开始拼命了,加班加点自主训练那是常态,甚至极个别人还出现了受伤、晕倒的情况。在周文子弹、炮弹敞开来供应的条件下,训练成果非常显著。特别是山炮连和迫击炮连的训练,周文亲自主抓,主要就是因为明年的淞沪抗战,这两个连将会直接投入一线作战,是佣兵团的强力后盾。 本来像淞沪抗战这种规模的战斗,佣兵团进入一线作战是有很大危险和很多不可控因素。佣兵团小规模特战模式决定了他们最适合的战场不是在第一线阵地和敌人拼消耗,而是机动灵活地寻找敌人的要害和薄弱环节,一击身退。但是历时一个月的淞沪抗战战场基本都在上海闸北和宝山一线,双方的兵力部署毫无隐蔽性可言。只有到了后期日本军队在浏河登录才把战场宽度拉开。 在这么狭小的交战区域和范围,周文再想采用中原大战时那种穿插突袭的战术基本不可能,如果只是采用骚扰狙击的战术又太过单一和不解气,并不能完全释放佣兵团的战力。再加上现在兄弟们受到九一八事变的影响,周文知道必须在战场上对日本军队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一直憋闷在兄弟们胸中的那口恶气得到彻底的宣泄,不然之前的思想工作就白做了。而且这也是包括周文在内所有人的心愿,一个有志气的中国军人的心愿。 第234章 要上第一线 那么直接上第一线作战就变成了必然,但是直接上第一线就有两种打法,一种是防御作战,另一种就是进攻作战。 在周文的心目中,佣兵团如果用来进行防御作战那是浪费和牺牲。防御就意味着被动挨打、挨炸。不论你杀死多少敌人,但同时你的防守区域也是敌人飞机和火炮的目标,必然会出现不小的人员伤亡,而这个损失和牺牲是周文不能接受的。 而且防御作战就相当于捆住了佣兵团的手脚,纵你武功盖世枪法入神,在狭小阵地上受到高密度的敌方炮弹和炸-弹 的轰炸,你也和普通人毫无区别,都是灰灰的下场。 只有进攻才能体现佣兵团的战力和杀伤力。进攻更能发挥兄弟们机动灵活、超强身手和超强战术能力的特点,进攻才能出其不意,对敌人造成更大的杀伤和取得更大的战果,如果能捕捉到合适的战机,甚至能直接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 更何况周文相信,现在佣兵团包括他自己在内的48个战斗人员,不论是枪法武功、突击队形、突击方式、战场感知以及战斗经验等方面都已成为当世战术能力最全面的突击手。只要佣兵团的进攻时机和时间能做到出其不意,敌人的什么大口径火炮和飞机便来不及反应,也就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到那时,在佣兵团突然而迅猛的打击下,日军大队以下级别的任何作战单位都会面临毁灭性的的打击。 但是进攻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要有强有力的火力支援,要在进攻发起的前一刻对敌人阵地或防守区域进行猛烈的饱和打击,把敌人的大部分固定火力点或防御工事摧毁,为突击队打开缺口和通道。这就是周文花费巨资打造山炮连、迫击炮连和机枪连的目的。 在没有坦克的条件下,炮兵和突击队的协同作战就成为了战场上关键的胜负手,也就是俗称的步炮协同。周文要求的步炮协同可是参照后世的军队要求来训练的,就是在最后一颗炮弹爆炸后,突击队就要出现在敌人阵地上,这个要求对炮兵来说就是不但要炮打得精准,时机还要把握得好,要和突击队进攻的时机结合无误,形成非常默契的配合并最终变为本能反应。 这就是佣兵团诸兵种合成作战的雏形。因此两个炮兵连的训练成果就直接影响到明年的作战效能,甚至关系到佣兵团众兄弟的身家性命,周文怎么敢大意。 经过周文主抓训练几天后,他发现炮兵连训练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在火炮操控和射击上已经是非常熟练和精准了,在没有驮马的情况下,强行军和越野拉练都非常优秀,不愧周文大半年来的投入和训练。但关键是没有战斗经验,缺乏有战斗经验的基层军官。 要知道战场情况千变万化,战场时机稍纵即逝,这个时候优秀军官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单靠许大成的火炮组也不够,毕竟许大成和火炮组是要跟随佣兵团战斗的,也不可能把火炮组打散了去担任两个炮兵连的军官。这还真让周文有点儿头痛了,军官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不是说你会操炮,炮打得准就是个合格的军官了。 山炮连的连长钟启宝以前倒是担任过西北军的炮兵排长,但是也只有他和他带来的几个人有点儿战斗经验,其他军官基本都是新兵提拔上来的,按照周文当初的设想,附属部队是几年内都不会上战场的,现在计划变了,问题就出来了。 许大成如果变成所有炮兵的指挥官,那他神炮手的天赋就可惜了,而且佣兵团突击进攻时缺了许大成这个炮兵狙击手跟随进攻,那之前的很多战术就会有漏洞,何况许大成也不可能去代替那些炮长和排长。 这个问题现在只有先放一放,不行的话只能暂时拆散火炮组,让他们临时去担任军官,不管怎么样,明年的淞沪抗战周文是去定了。 周文不但加强军事训练,还征求了田伯光的意见后,让他详细为兄弟们讲解日军的基层兵力几火力配置,单兵技术,以及常用的进攻和防守战术。毕竟田伯光好歹是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又在日本军队担任过下级军官,目前也只有他最了解日本军队。 现在田伯光和紫惠(千惠子)在佣兵团一下子就变成香饽饽了,田伯光讲授日军战术,紫惠担任日语老师。有她这个正宗日本人教授英语,就把周用宾完全解放出来了。要知道周用宾现在是身兼多职,佣兵团电台台长、警卫处通信科长、通信排教官和日语教官,他是在老吴叔有了后勤连的支援后,佣兵团最忙碌的人。现在有了紫惠来担任日语老师,终于可以让他术有专攻,专门负责最拿手的电信方面的事务。 现在就连白马将军赵长树也闻讯而来,要求让卫戍司令部的那些军官也来旁听田伯光的讲解。九一八事变震惊了国人,这时只要是稍有点儿国家民族意识的中国军人,都明白中国和日本最终开战已是不可避免。 说起赵长树就不得不提一下东北军派驻太原的专员黄以声,九一八事变后的第三天,周文还没来得及回到太原,黄以声就和赵长树洒泪而别,急匆匆奔赴锦州去了。他让赵长树传话给周文,说是庆幸周文没有把半自动步枪的设计图纸交给他,不然被日本人得到后,他就成了民族罪人了。 最后他还说,此行就是抱定必死之决心,准备死谏少帅抗击日军,如少帅还是坚持如他对外电文中所述的“吾早下令我部士兵,对日兵挑衅,不得抵抗。”的不抵抗命令,黄以声将不惜当场自杀,以期能让少帅改弦更张,率部抗击日本的侵略。 周文听了也是为这位有品有行,值得深交的东北军文职军官嘘唏不已。 第235章 猪突 就在周文和佣兵团没日没夜的训练和学习中,时间已经来到1931年的11月初,距九一八事变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这时的周文已经不再关注日军在东北的军事行动了,反正从后世了解的历史来看,后面的局势都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让兄弟们知道多了反而容易影响士气。他就把训练科目都排得满满的,让大家每天都练到精疲力尽,再无多少精力去关注其它事情。 这天,应赵长树的再次要求,周文又一次带着田伯光来到太原卫戍司令部,给赵长树麾下的军官们讲解日军的装备编制和基本战术。 田伯光现在讲解起日军的编制和战术已经是轻车熟路,他自小受教育程度高,知识面广,再加上面貌英俊,谈吐不俗,语言表达能力很强,经过几次简练精辟地讲解后,已经赢得了太原卫戍部队众多军官的认可和佩服。 这时的他站在司令部会议室的讲台上,神色自如地面对下面黑压压上百个校尉军官侃侃而谈,毫不怯场,甚至第一排还坐着佩戴少将军衔,着装整齐的赵长树和几个上校,周文也赫然在前排作陪。 “上一次我详细为大家介绍了日军17个常备师团的基本情况,今天我要为大家讲解作为常备师团下属的基本作战单位,联队一级具体的武器装备和基本步兵战术。 日军的一个标准的3800人的联队包括一个54人的指挥部;一个121人的运输中队配大车和骡马,携带联队部和直属各中队一日份的给养以及配属的野战厨房;一个81人的弹药排携带一日份的弹药。三个步兵大队。 联队部还设置一个122人的炮兵中队,包括一个25人的中队部;1个观察班;一个31人的弹药小队;两个31人的炮兵小队;各有2个15人的炮班;共装备4门70毫米口径九二步兵炮。极少数联队有一个364人的炮兵大队,编两个170人的中队,各4门炮。 联队部还有一个反坦克中队有122人;20人的中队部;21人的弹药小队;2个33人的炮小队;各有两门37毫米反坦克炮。 通信中队有一个电话小队;4到6个电话班,每班3部电话,一个交换机,一个无线电小队;5到8台电台,在战斗中电话和电台配属到各大队和各直属队。 联队的卫生系统配备却是很一般, 联队只有2名医生和2名卫生员,还没有步兵大队配属的多,这是因为大队是战斗在第一线,伤亡可能是最多的,所以有3名医生和四个卫生员,而中队只有四个卫生员,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战场急救。” 田伯光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听课的军官们有时间记录。 这时包括赵长树在内的军官们,都专注地边听边记录,这可是第一次能真正地详细了解未来对手的基本情况,以前只是听说日军很厉害,但是到底怎么个厉害法却是不得而知。这次能够通过田伯光的讲解,把日军内部的神秘面纱揭开,对于在场的军官们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想战胜敌人,就要先了解敌人。所以才会出现一群将校级军官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听一个少尉的讲课(田伯光被周文以山西党部的名义上报同意后,授予了少尉军衔)。当然也有赵长树的榜样作用,连少将司令官都在认真听讲,你一个级别比他低的军官刺头敢跳出来质疑? 而且周文除了对赵长树没有隐瞒并请他保密外,对其他人都不解释田伯光的本来身份,只是说他了解日本军队,其他的一概不说,爱信不信,爱听不听。 关于田伯光的日本人身份,周文在佣兵团是下了封口令的,保密级别和周用宾这个电讯专家同等。不管别人怎么怀疑,真实身份是不能曝光的。周文在永金银行的行动中已经深知一个日本贵族在普通日本人心中是怎样的地位并且尝到了甜头,难说以后这个身份还会派上很大用场。 三分钟后,田伯光又指向黑板上的标题接着说道:“大家都了解了联队部和其直属各中队的情况,我要强调的是,在战斗时联队直属的炮兵中队和反坦克中队一般会配属给战斗力最强的那个步兵大队,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打击集团。往往在联队一级的战斗中,这个打击集团都会根据战场态势,对敌人的薄弱环节进行迅猛突击,或者在双方战斗胶着的时候从侧翼进行穿插包围。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日军一个步兵大队1100人,加上临时配属的一个联队直属炮兵中队和反坦克中队,看着和咱们中国军队一个团的兵力差不多,但是重火力就有重机枪12挺;70毫米火炮6门,37毫米反坦克炮4门,更不要说还有数目众多的轻机枪和掷弹筒,这样一支打击力量,即使对上咱们中国的一个师也不遑多让。关于这一点儿我后面还会给大家详细说明。 我之所以强调这种打击力量,是因为在日军的战术中,把最强的力量用于最关键时刻的攻击已经是常态。最常见的攻击手段就是两种,看着很简单,但是在战场上却屡屡奏效。 第一种攻击战术是寻找敌人正面薄弱环节,出其不意地在重火力掩护下突然发起上千人次的全体突击冲锋。在100米距离内,这种不计伤亡,前赴后继,一浪高过一浪的冲锋,并且是不论伤亡多少,队形依然保持完整而密集的冲锋,对敌人的心理会造成比子弹和炮弹还要可怕得多的打击,往往会让敌军感到恐惧和慌乱,而且这种恐惧和慌乱会像瘟疫一样在战场上快速蔓延,直至敌军军心动摇,阵型溃糜。这种攻击方式日军称为猪突战术,取意于野猪的正面冲击能力。” 第236章 迂回战术 说到这里田伯光故意停了一下,看看下面众位将校们的反应。 要知道在中国民国成立以来多年的内战中,中国军队也有很多和猪突冲锋类似的战场突击方式,但是却不能保证在人员伤亡过大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不怕流血和牺牲,继续保持完整的冲击态势。往往顺风战还能保持一定的队形和冲击力,但是一旦受到较大伤亡的时候就转头撤退甚至溃散。 即使有时在受到后方督战队枪口的威慑和驱赶情况下,不得不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硬着头皮冲锋,但是那时的士兵和军官胆气早失,个个都是胆战心惊,不可能再保持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完整的冲锋队形,心里想着的都是怎么才能保命。 这种冲锋在顺风战和优势巨大的情况下倒是能够做到一击溃敌,但是在受到较大困难阻碍和战场危机时刻,也是最需要上下一致,都能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和求胜欲望的时候,结局往往都是以失败告终,而且基本都是军官带头先逃跑。即使有少数成功的例子也是侥幸成分居多。这不单是战术和训练问题,更重要的是士兵和基层军官的坚定信念和战术思想必须保持高度一致。 就好比说一只军队出现一个或一群不怕死并执行力强的军官和士兵是很常见的,但是你要一支军队从上到下都是这一类的人,在目前的中国民国时代还真做不到。只有到了红色军队开始崛起之后,在坚定的革命信仰和无比忠诚的信念支持下,红色军队才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比日本军队还要勇敢,还要不怕死。 日本军队这个时期能够做到是因为多年的军国主义教育以及他们对日本天皇竟似于信仰的忠诚。 这时,下面坐着的的将校们包括赵长树都在暗暗拿自己的部队和日本军队做比较,最后都不由得苦笑着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目前的晋军还真是做不到。 田伯光等下面都考虑了差不多了,又接着讲到:“ 猪突战术是日军从冷兵器时代就开始崇尚并一直沿用,至今还依然非常有效的一种突击战术,这种战术在日军近百年所经历的任何一场战争中都收到了奇效。 最著名的战例就是1904年的日俄战争期间,日本军队进攻俄军固守的旅顺港。俄国军队的防御十分严密,日军几次进攻都没有成功。此时俄国的增援舰队正在途中,如果战争拖延到俄军等到了援兵,那战局将会迅速逆转。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军将领乃木希典指挥4万多日军上演了集体大冲锋,也就是猪突战术。 当时4万多日本士兵像野猪一样嚎叫着,端着明晃晃刺刀,不计伤亡冲锋的阵势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俄军瞬间就恐慌了,动摇了,虽然占据着有利地形和坚固的工事,依然被日军前赴后继,毫不停歇的集团冲锋突破了阵地,日军也凭着此战的胜利,最后占领了旅顺港,打赢了日俄战争。” 这时坐在下面的周文也在思考,他之所以要田伯光讲解用后世的眼光看跟送死没什么区别的日军猪突冲锋,就是因为这种看着像是冷兵器时代的落后战术,在后来的抗战中对中国军队却是屡屡收到奇效。 后来有美国将领做出了公正的评价:“对一个猝不及防、病弱无力的人来说,野猪狂冲过来的确很危险;但对于一群弯弓搭箭的猎户来说,冲过来的野猪正好是盘中餐。”日本军队的这套战术看着已经落伍,后来在二战中的太平洋战场面对美军密集而凶猛的火力也确实证明了这个论断,甚至最后日军自负了近百年的猪突战术,演变成眼看战斗失败而不愿投降的那些日本军人自杀式的玉碎冲锋。 但是,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抗战初期,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就是属于“猝不及防、病弱无力的人”,而太平洋战场那些被美国规模庞大的先进工业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才是“一群弯弓搭箭的猎户”。 这时田伯光向下面众位军官提了一个问题,就是中国军队的一个团,如何应对日军一个大队的猪突冲锋,等他讲解完后,可以和大家深入探讨交流。 接着,田伯光又说道:“日军进攻的第二种战术叫做迂回穿插。 日军的迂回穿插战术又分为战略级、战役级和战术级三种。 战略级和战役级的战术思想差不多,就是在一次大的进攻方向上投入一个师团或是加强师团从侧翼进行进攻或是对敌人进行牵制,这种模式也是现代战争中常用的战术。 我要强调说明的是战术级别的迂回穿插战术,也就是师团以下规模的战斗。当正面战场受阻,双方进入胶着态势,短时间内无法正面突破的时候,或者正面的敌军火力和兵力占据优势的时候,日军一般就会组成一支加强了更多火炮甚至坦克的混成部队,比如我刚才说的加强大队甚至是加强联队,对敌军的侧翼进行迂回并寻找突破口。 这种战术思想从日军的师团一级一直贯穿到了分队一级。也就是说,即使是日军一个分队13个人的小规模战斗,当他们发现正面受阻的情况下,一般也会分出部分由经验丰富的老兵为主的侧翼小组进行迂回攻击,而且往往都会收到奇效。 所以卑职今天逾越提醒各位在座的长官,将来如果遇到任何一只日军部队,不管是师团一级还是中队一级,当双方展开交战的时候,一定要留有一定数量的预备队,防备日军从侧翼的迂回进攻。甚至双方还没有开始交战的时候,就要考虑他们的侧翼攻击部队可能已经出发。 可以这样说,日军猪突冲锋战术是体现了日军崇尚的武士道精神和勇悍的作风,是日军的铁血军魂最直接的体现,那侧翼迂回战术就是体现了日军各级军官的战术思想和战术水平,看着好像是军事上很常用的侧翼迂回,但是这就涉及到如何选择迂回方向,如何寻找敌方侧翼薄弱环节,和正面的战斗怎么配合,发起攻击的时机掌握等等一系列考验军官和士兵能力的因素。” 第237章 日军步兵战术 其实田伯光的很多观点都是和周文多次商讨后的结果,其中就包含了周文从后世得来的很多经验和历史教训。 但是由周文来讲的效果就不如田伯光,比如佣兵团的兄弟们和赵长树都知道田伯光曾经是日本军人,他知道日本军队的详情那是天经地义,说起来也有权威性和信服感。你周文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山西人,凭什么知道那么多的日军情况,你说的是不是自己在吹大牛。 所以只能由田伯光来讲才合适。但是对于日军的基本战术和战斗力却是周文处心积虑想告知给每一位中国军官的,只是处于保密等原因,现在只能先从赵长树所部开始。 特别是日军的勇悍作风和军官及士兵的战术素养在全世界都能排的上号,甚至是名列前茅。 一个看着简单的迂回攻击战术,被二战时期的日军应用到了极致,上到将军下到军曹,都能灵活运用这一战术并能在大部分情况下获得成功。 成功的例子比比皆是,大一点儿的例子就是在日军进攻缅甸时期,有“马来之虎”之称的日军将领山下奉文采用迅疾如风的快速迂回战术奇袭缅甸重镇密支那,导致英军整条战线动摇溃败,从而决定了缅甸战局的走向。 而在中国战场著名的徐州会战中,在中国军队已经取得台儿庄大捷的情况下,日军眼看正面突破无望,改以部分兵力在正面牵制,主力向西迂回,企图从侧后包围徐州,歼灭中国第五战区主力,虽然最后没有达成歼灭中国军队主力的目的,但是却迫使中国军队不得不放弃徐州。 可以说迂回穿插战术就是日军任何一个作战单位的唯二战术选择并且已经深入各级军官的骨髓。看着简单但是却让中国军队屡屡吃瘪。甚至在正面人数火力都不占优的情况下,日军依然敢于大胆分兵进行迂回侧击。 一般来说要破掉日军的迂回战术也很简单,一是集中优势兵力在其分兵后一鼓作气吃掉正面之敌; 二是抽调优势兵力埋伏侧翼之敌。 但是由于中国军队士兵和军官素质参差不齐,部队装备简陋等原因,很难达成战术目的,往往都是歼灭战打成胶着战,埋伏反被敌人突袭成功。导致很多情况下,明明是己方兵力占优,地势占优,却是被日军掌握了战场主动,结局可想而知。、 周文就要让田伯光把这些后世才总结出来的经验和应对之策告知这些未来将率部奔赴抗日前线的第一线中国军官,要让他们最起码对日军的战力和战术水平有个初步的认知,对日军和我军的战力和战术水平能有个理智的对比和警惕。 虽然我们军队的战力和装备甚至战术水平都不如对方,但是将来起码不会输得稀里糊涂、溃不成军。周文可没指望上几堂课就可以让这些未来的抗日将领们反败为胜,但即使是输也不能输得太窝囊,不能输得毫无价值。 这时的田伯光已经介绍到了日军步兵大队的编制和构成。他清朗而自信的声音还在会议室里回荡。 “日军一个标准的1100人编制的大队包括:30人的大队部,一个110人的运输中队配属大车和骡马。配属四个步兵中队;一个174人的机枪中队,包含14人的中队部和3个机枪小队,还有1个弹药小队,每个机枪小队4挺重机枪,总数12挺。 一个55人的炮兵小队,包含1个10人的小队部,1个15人的弹药班,两个15人的炮班各装备1门70mm九二式步兵炮,极少的部队会配备一个122人的炮连,包括一个27人的弹药小队,两个31人的炮兵小队,各装备2门步兵炮。 步兵大队是日军中具备独立作战能力的最基本的作战单元,日军的所有步兵战术其实都是围绕着步兵大队来实施和完成的。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加强火炮、卡车和坦克,作为战役级的独立战术单位来使用,也就是用来进行迂回侧击的决定性力量。 我们再看这样一个大队的武器装备情况,共有三八式步枪约500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也就是我们中国俗称的歪把子轻机枪36挺,掷弹筒48具,大正三年式重机枪12挺,70毫米九二步兵炮2门。 看着日军大队和我们一个团的火力配置差不多,兵力可能还要少一点儿。那是不是说我们中国军队一个团就可以抗衡日军一个大队呢? 其实不然,这里我要着重说明日军的掷弹筒和机枪的使用,在日军常规战术中,很少以班也就是分队作为独立单元,基本都是以小队作为最小的战术执行单位进行战斗,而小队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着机枪和掷弹筒来展开的。 日军崇尚进攻,其步兵小队的战术是以攻击为根本的,很强调部队在行进间展开接敌的速度和方法。日军步兵小队级战术多是从400至600米之间某点开始发起。 步兵小队明确攻击方向及可利用之地形地物,确定各班阶段性掩蔽点等战术要领.然后分组展开,待机枪组和掷弹筒组进入第一射击阵地后,各组即向第一个掩蔽点机动。 也就是说日军步兵小队的战术就是以机枪和掷弹筒为火力中心,精锐步兵则向两翼包抄和渗透攻击。 日军步兵小队可以说90%的战斗都是这种两翼渗透穿插,正面呈现2-4个攻击群,并且特别注重给步兵小队的军曹以上军官配备望远镜,以便观察敌军机枪和迫击炮阵地位置。随后使用掷弹筒、轻机枪和优秀射手先打击敌军重机枪、轻机枪和迫击炮的火力点。如果丧失这些火力点,敌军也就丧失了80%的火力,随后两翼穿插部队和正面日军就可以渗透到100米距离内发动刺刀冲锋。 第238章 不同意见 这种战术就需要各兵种都有非常精湛的单兵技术。在小队中,掷弹筒射手的要求就更高。一般来说,目前日军一个小队有配有三具50毫米口径的掷弹筒,都是由训练有素的老兵担任主炮手,200米距离内,要保证发射三发就能命中目标。也就是用两发交叉射击进行试射,第三发就能直接命中。 那么掷弹筒的发射速度有多快呢?一个熟练的掷弹筒射手可以在一分钟发射25-30发榴-弹,也就是说敌人的机枪火力点在开枪后的6-10秒内就会被掷弹筒炸毁。如果是遇到经验丰富的老兵,可能首发就会命中。 而且日军大正十年式掷弹筒重量很轻只有2.6公斤,射程虽然不如大多数迫击炮,仅为为175米,但它可以伴随着步兵进攻的脚步及时进行支援,基本上都是战斗在第一线,只要发现敌方重火力点和人员密集区域,可以在2秒钟内就开始连续发射,直至摧毁和消灭目标。最要命的是它体积很小,在战场上特征不明显,一般不熟悉的人还不易发现,发射手还可以躲藏在障碍物后或是卧倒发射,战场反应时间非常快速。 所以日军步兵小队的战术基本是围绕着掷弹筒和轻机枪展开。 另外一个值得警惕的是日军普通士兵单兵技术都非常精湛,同时还都是优秀的步枪射手。在新兵时期均需要长达11个月的军事训练,科目包括队列、刺杀、打靶、徒步、野外拉练等。尤其是耐力训练,它要求日军必须实现每日达到30公里的行军。 为了追求步兵单兵战斗力最大化,日本陆军在训练中特别强调通过重复形成“肌肉记忆”。日本陆军的步兵,从进入军营的第四个月开始,每天至少会进行25分钟的手榴-弹投掷训练,步枪瞄准训练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用于新兵训练的子弹每年约1800发。日复一日的训练,使得日本步兵的单兵作战技巧达到相当熟练的程度。 日军步兵小队的战术思想和目的就是要求在200米距离对敌人的火力点和人员进行大量杀伤并不断渗透接敌,等到了100米距离再发起刺刀冲锋,用更加残酷和血腥的白刃战击垮对手。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即使不考虑日军拥有绝对优势的重炮和飞机的支援情况下,我们晋军一个连对上日军一个步兵小队,双方在200米距离开始交战。 虽然我方人数上是日军的2倍还多一点儿,但是在我方没有加强迫击炮的情况下,在200米距离就只有机枪能够对日军产生压制和威胁,我们的步枪手在这个距离是基本无法对日军造成伤害的。 而日军不但有同等数量的机枪可以威胁我们,还有近50个优秀的步枪射手在同时射击,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协同作战能力非常强,每个小组的分工非常明确,该打那个目标,该渗透到那个位置都是井井有条,一丝不乱。 双方交战最初的一两分钟之内,我方的机枪最多可能击杀击伤日军数人,但我方的人员伤亡可能已经是对方的数倍甚至更多,而且机枪阵地也大概率被敌人掷弹筒摧毁。这个时候,日军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不断射杀我们士兵,而我们士兵却无法对敌进行有效挟制,只会被压制在掩体后,眼睁睁看着日军从容完成迂回渗透的布局,直至被日军逼近到100米甚至更短的距离内发起最后的冲锋。” 听到这里的时候,台下的那些军官们都是一片哗然,会场上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很多人都脸露不平之色,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就连赵长树都沉默不语,明显也是不敢苟同的态度。 田伯光脸上却是笑眯眯毫不在意的样子,这种情况之前就被周文意料到并也有了应对之法。 这时田伯光开口说道:“诸位长官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举手发言。” 只见下面一群人都把手高高举起,田伯光就示意一个少校起来发言。 只见那个少校腾地站了起来,脸色带着激动的红光,高声说道:“田少尉,你之前的讲课和今天前面的内容我们都认可,也承认日军的装备和训练比我们要精良,但是对于日军一个小队可以轻易战胜我军一个连的推论我倒是有不同看法。 第一,日军的普通步兵在200米距离上的射击水平值得怀疑,日军在200米距离能够做到不脱靶我相信,但是要知道打固定靶和打有掩体藏身或者是移动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我也承认日军中有不少能做到射击200米移动目标的神枪手,但是我怀疑你说的普通士兵都能做到这个论断。 第二,我们都知道日军的个头普遍矮小,矮小就意味着在拼刺当中先天就吃亏,你刚才说的意思是等到他们发起刺刀冲锋的时候,这场战斗我方失败的结局就注定了,而我的看法恰恰相反,等到真正开始白刃战的时候,我方兵力占多的优势就可以发挥出来了,我们北方人人高体壮,即使一对一拼不过日军,二打一总是可以获胜的,毕竟白刃战拼的就是力气,谁力气大谁就占优。 我就提这两点,不对的地方还请田少尉斧正。” 田伯光又看着下面还在举手的军官中点了一个上尉军官起来。 那个年轻的上尉脸上也是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忿之色,说道:“田少尉,我除了赞同刚才哪位长官的意见,还有一个疑问。 我是炮兵军官,也曾经试用过日军的掷弹筒,我认为掷弹筒其实就是简化版的迫击炮,但是由于掷弹筒没有支架,不能像迫击炮一样靠支架调节射角,因此只能靠手扶着,但这扶着的角度就很讲究了,完全要靠经验。要想打准是很难的,要想三炮之内就炸毁一个机枪阵地这种可以称之为精确发射的操作更是难上加难。 我也不否认日军中少数有经验的熟练老兵可以做到这种水平,但不可能日军的大部分射手都能达到这种层度。” 第239章 差距 田伯光后来又点了几个军官出来发言,基本都是和前两个军官的观点差不多。、 看看众位军官们都不再窃窃私语,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田伯光就开口说道:“刚才几位长官提出的不同意见我都能理解,但却是单方面的臆想和猜测,没有切实的依据。而我刚才所说的都是建立在日军平时的训练大纲和训练水平的体现上,是有根据的。 下面我先说说日军单兵训练情况,大家再和我们的士兵训练进行比较,可能就会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在这里我要强调的是,我介绍的关于日军的详细情况都是日军现在的训练大纲上注明的,没有任何我个人掺杂的意见,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我绝没有要故意贬低我们自己去抬高日军的想法。 我们如果不考虑双方的国力,双方的工业差距、军事装备上的差距,不考虑飞机、军舰、坦克、大口径火炮等因素,单单就把中日双方的士兵训练情况拿出来做一个比较,可能诸位长官们就会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首先是新兵训练上的差距: 按照日本陆军操典要求,每个日军陆军士兵均要受过最少十一个月的新兵训练,这一年训练的前五个月是新兵集训,训炼课目包括队列、刺杀、打靶及拉炼。这期间,最少要有一次在严冬条件下的五天野营拉炼,训炼士兵严寒耐力及夜间应战能力。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常规单兵综合素质训炼,强调小队、中队一级作战协调。 在这期间,每天必须有三十公里以上行军耐力训炼,由教官掌握其中强行军比例,但不得低于每日五公里强行军。再下来一个月是大队级作战训炼,新兵从这个月开始接受野战射击训炼,游泳训练及强化刺杀训练,除此之外,另有每天40公里行军。 再下来两个月搞大队、联队级作战协同,高级技战术动作及火线机动,经此训炼,日本普通士兵除具有出色的单兵技能,而大多能对更大的战局有很清醒的认识,这就是日军常常能在失去指挥官的条件下保持其战力的原因。 故此,按照日军陆军步兵操典的要求,步兵持续作战行军能力在每日五十公里左右,若是加上有限舟车辅助,其战役机动能力平均可达每日一百公里以上,强行军每日可达到八十公里以上,并能于当日再战斗六小时,这样的持续战斗能力在供给充足的情况下可以坚持约一个月。 日军新兵训练的11个月射击实弹每人每月不低于150发,11个月总计不低于1800发。要求是300米距离10枪不脱靶,200米距离固定靶10枪80环以上,移动靶10枪必须5枪上靶。也就是说如果打200米左右移动目标,两枪必中其一。 100米距离10枪100环,移动靶必须每枪必中。并且在服役期间,每个士兵每年的射击总数同样不得低于1800发。 如果是一个服役4年的老兵,他训练打出的子弹就接近8000发。 掷弹筒射手是在新兵训练六个月后,从中挑选有一定文化基础并且训练成绩优秀的士兵担任,并且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每月不低于100发教练弹和30发实弹的发射训练。 各位长官想一想,算一算,咱们的士兵训练水平和日军的差距有多大。据我了解,在咱们晋军中,就是那些已经从军4年以上的老兵,也不可能有超过1800发实弹的射击训练,更不要说那些新兵。 但是,咱们晋军已经算是全中国装备和后勤补给都是非常先进和充足的了,再想想中国大多数地方的军队,他们的情况可能更为不堪。 这就是我们中国军队和日本军队的差距,在新兵训练开始阶段我们就已经落后了一大截儿,一步落后那就意味着步步落后,越往后差距越大。 还有一个是拼刺的差距: 我们都知道日本是一个崇尚武士道的国家,国家几十年来不断给所有的国民从小就灌输“勇武”精神。勇武精神的最大体现就是敢于和对手展开白刃战,这跟军事思想无关,跟战争指挥无关,但是却是跟他们的信仰和荣誉感有关,日军认为只有能在白刃战中战胜对手的人才能被称为武士。这种思想已经在每一个日军士兵心中生根发芽,剑道和拼刺就是他们取得荣誉的最佳途径。 而且日本国民在小学和中学时期就要开始接受拼刺训练,不管男女,不管你以后是不是去当兵,就像咱们国家小学和中学开始普及的体育课一般。咱们的孩子学的是体育,目的是锻炼身体。他们的孩子学的是对抗,目的是杀人。 其次,日本军队专门请国内的武学高手,综合剑道和各国的拼刺技术,编写了非常适合日本国民身体条件的拼刺技术并广为训练。总结下来就是六个招式,进攻和防御各三招。简单来说就是“刺右、刺左、刺下”和“左防刺、右防刺、下防刺”。 这几个招式非常简练使用,而且很容易学会,但是要想练到精通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进行对抗练习,而且是全身穿上防护服拿着和步枪一样长短的木棍进行真正的拼杀对抗。在对抗中的动作要求和战时相同,在对抗中要求把对方就当做敌人来看待,动作凶狠、快速、不收力,虽然有防护服的保护,但是每年在对抗中不慎死亡和重伤的情况比比皆是。 日军拼刺技术的特点就是凶狠、快速、灵活。不要看日本人个子矮小,但是他们从小的营养伙食却是比咱们中国大多数人要好得多,所以他们的身体特点就是结实、灵活、速度快而且耐力好。 更关键的是他们不但单兵拼刺技术好,还特别讲究战场上的团队配合,2至3人就能组成一个互相掩护的拼刺小组,谁进攻谁防守都很有章法,往往一个小组对抗对方成倍的优势兵力却不落下风,如此算下来,这样一个小组的战斗力就不是1+1+1那么简单了。 第240章 被吓到了? 而我们国家军队的白刃战战术就和我们国家的军队成分一样混乱和不成体系,更不要说什么技能和配合,基本都是靠个人本身的勇武和力气,没有得到系统的训练,也没有条件和时间进行训练。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有很大部分都没怎么训练就被拉到了战场,和日军根本没法比较。 当然,也有部分精锐得到过系统的白刃战训练,比如西北军中的大刀队,咱们晋军中的刺刀队等,但那是少数精兵的待遇,没有普遍性也就没有代表性。因为未来的国战可不是靠着几支精兵队伍就能打赢的,何况就是少数的精兵也和现在的日军有较大差距。 第三个就是精神和思想上的差距: 我刚才说过,日本是崇尚武士道精神的国家,日本武士道是日本全国从天皇到普通百姓都信从的思想基础,武士道既是日本武士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又是武士应尽的义务和职责,包括效忠君主、崇尚武艺和绝对服从等道德规范及行为准则。武士道对日本政治和社会生活各方面的影响极其深远,使日本具有了大国主义思想文化传统。 特别是日本自从1894年甲午战争中打败了当时亚洲最大的国家清朝政-府,接着又于1905年在日俄战争击败了当时如日中天的沙皇政-府,可以说打遍亚洲无敌手。 这两场相距十年的战争胜利让日本短期内就获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像的战争赔偿和地盘,整个国家的实力大大增强,日本国民从上至下的强国信心极度膨胀,同时也滋生了国民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同时,日本还用获得的巨额战争赔款投入到对国民的教育中,现在日本的小学义务教育已经全面覆盖到乡村,基本上每一个适龄日本国民都有接受小学义务教育的权利。 最可怕的是,从日本明治维新到现在的几十年时间,日本在给适龄儿童教授文化知识的同时,就开始给每一个孩子灌输武士道精神和强国思想,从小就培养他们的国家归属感和武士荣誉感,并使其深入到日本人内心之中。 因此,现在的日本士兵不但识字率很高,而且他们普遍从精神上和思想上都有了明确的认识和目标,他们知道为天皇效忠,为国家打战是光荣的,是荣誉的。 他们在训练中和战斗中如果表现不佳或是胆小退缩,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会受到残酷而毫无人性的处罚,会遭到同伴的唾弃和鄙视,就连他们的家里的亲人也会被街坊邻居和同村的乡民笑话和看不起。 因此日军士兵从加入军队的第一天开始,就自觉肩负着国家的重任和家人的期盼,还有他们自己的武士理想。对他们来说,战死沙场是武士的使命和归属,而投降敌人和打了败仗则是耻辱和对武士理想的背叛。我们先不管这种武士道精神和思想好不好、对不对的问题,但是必须承认,由这样的士兵组成的军队是非常可怕的,战斗力也是非常强悍的。 诸位长官都知道,我们国家的士兵则不同,大部分都不识字,甚至有一部分军官都不识字,更不要说有什么为国为民的理想和信念。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而从军,他们心中的国家荣誉和甘愿为国牺牲的信念还没有完全建立,往往是一部分溃败就容易导致整体的溃退,军官战死或是逃跑,士兵也就跟着一哄而散。 这样的军队在战场上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必然就和日军有较大差距。 我说这些差距的目的不是为了贬低咱们国家的军队和士兵,打击自己的士气,而是希望长官们要从思想到战术上都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些差距,然后考虑怎么样才能缩小差距,怎么样扬长避短,用什么适合的战略战术来应对未来的战争。” 这时的会场已经是鸦雀无声,全场寂静。下面的军官们有的脸露失望之色,有的依然不忿,有的邹眉苦思应对之策。 田伯光也没有再说话,端起抬上的杯子喝水,润润已经快要冒烟的嗓子。他就是要留下时间让这些军官自己去思索和比较,让他们主动去寻找应对的方法。这也是周文之前和他商量好了的,先用冷水将他们浇醒,让他们对未来的敌人有个清醒的认识,再充分发挥他们的指挥才能和想象力,去寻求拉平双方差距的办法。 当然也会有部分人直接就被双方的差距吓破了胆,以后都是谈日色变,开始动着怎样保命的小心思。对于这些人周文就顾不得了。 要知道还有很多差距是周文不敢说的,比如中国军队成分复杂,各有所属,甚至每个省都有不同的势力,国家的一统只是个文字游戏。既然势力众多,那就利益不同,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心思。有的倒是在国家大义上毫不含糊,坚决抗日。有的则是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保存实力。甚至还有的幻想脚踩两只船,在日本和南京政-府之间来回摇摆。 就包括晋军也是名义上归属中央,实际上还是军阀军队的实质。 这时,会场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这时一个上尉站起来红着眼说道:“那按照田少尉的说法,我们就只能是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了吗?” 这时田伯光就笑着说道:“对不起长官,我只是个少尉军官,我是因为对日军的情况比较了解才来给诸位长官介绍情况的,关于怎么应用对日军步兵的战术研讨我就力有不逮了,这可是长官们考虑的问题。” “你……”那个上尉被田伯光一句话就把满腔的激愤给憋了回去,满脸通红,眼中失望和不甘之色更甚。台下众人也是一片哗然。 看着会场开始喧嚣起来,赵长树轻咳一声,冷着眼站了起来,转头对着后面的军官们呵斥道:“吵什么?怎么啦?被吓到了吗?胆怯了吗?老子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胆小怕死都站出来,你今天脱了军装老子不处罚你,只要你承认是个没卵蛋的就立马滚蛋,只是以后别说是老子带过的兵,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第241章 我们的优势 看着赵长树发火了,会场里的军官们瞬间就赶紧闭上了嘴,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只听赵长树接着训斥道:“日本人再厉害,也照样是一个脑袋两只手的人,不是三头六臂的妖魔鬼怪,身上也照样是血肉之躯,子弹打上去一样会死、会痛。只有孬种和笨蛋才会没脑子自己和自己犯急,真正的勇士是敢于面对残酷的现实,敢于挑战一切不可能。 我让田少尉给你们讲这些,是让你们对未来的敌人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和了解,不是让你们不动下脑子就瞎机巴哄哄。日本人是厉害,但是咱们手里拿着的也不是烧火棍,他们有他们的优势,咱们也有自己的优势,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开动脑筋,想想什么战术才能扬长避短,怎么才能对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用什么方法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是啊,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咱们也有机枪、迫击炮,只要用对方法,照样能给敌人造成杀伤,怎么刚才就没想呢?” “我就说肯定有办法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三个臭皮匠也赛过诸葛亮,大家伙儿一起合计合计总能找到办法。” 下面军官们也渐渐清醒过来,刚才被田伯光一闷棍敲得有点儿发懵的头脑也开始活套起来。 这时,赵长树看看会场里的气氛又再次高涨起来,满意地点点头,开口说道:“下面就进入今天讲课的第二个环节,就是集体讨论对付日军的有效方法和战术,由省党部警卫处周处长主持,先由他提出一些见解,然后大家再集思广益一起讨论,最后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下面就有请周处长上台,大家欢迎!” 只见周文起身就向讲台走去,下面的很多军官都是认识这位年轻上校军官的,也知道这位周处长是自家司令的学弟兼兄弟,那个田少尉就是他的手下,这下被司令请上台来,肯定是胸有成足,已经找到了应对方法了。于是众位军官都是瞪着期盼的眼睛,热烈鼓掌欢迎。 周文上讲台,先郑重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就微笑着说道:“承蒙赵司令看得起,我作为军中后辈,只好厚颜给诸位前辈谈一谈我的一些浅见,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前辈老大哥们包涵和指正。” 周文一上台就先摆正自己是后辈的位置,笑容亲切又谦虚恭敬,自然就赢得了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丘八们的好感,再说他们熟知自家司令的秉性,连他都能看得上眼,一天到晚挂在嘴上夸的人,那肯定就不会简单。 周文接着说道:“刚才田少尉已经把日军的基本情况都做了介绍,把日军的优势和强项都列举了出来,咱们中的大多数人之前都只是眼中盯着国内,对国外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咋一听之下,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咱们以前就像井底之蛙,只看得见眼前这方寸之地,等接触到外面世界广阔的天地,心里有些不适应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战争的胜负从来都不是单一因素所能决定的,如果只是比较双方的装备和训练就可以得出胜负的结论,那么战争史上就没有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战例和奇迹出现,大家都不用交战了,算算各自的飞机大炮,算算各自的单兵素质,然后就该投降投降,该占领占领,就像之前我对我的兄弟们说的那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说到这里,台下的军官们同样都笑了起来,同样都透出期盼和希冀的眼神。 周文继续面带微笑,接着说道:“我们要承认日军确实是强大,甚至是在涉及军事领域的各个方面都远远强过我们,但是,我们也不是一无是处,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我们的第一个优势是国土庞大,有广阔的战略纵深。只要我们树立起正确的战略思想,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层层阻击,有序地边打边撤,在保存我方有生力量的同时,不断地给予日军大量杀伤,利用我们的超长的战略纵深不断引诱敌人深入和分兵,时间一长,敌人必然攻击乏力,最后再无寸进。 就比如日军占领的土地和城市总要派兵驻守吧?他们攻击得越深越猛,运输线就越长越广,那他们还需要派多少兵才能守住这些运输线呢?这就造成日军开始的攻击就像黄河上游的洪水爆发,来势汹汹四处泛滥,但随着漫长黄河河道众多的分支分流,最后奔腾的洪水也不得不减缓直至被河堤完全挡住。 当然,这个优势是以牺牲一部分国土为代价的,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咱们的国力和军事实力确实比日军要弱很多,战争的初期我们想要取得决定性的大胜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我们保持必胜的信念,做好艰苦抗战的心里准备,不被战争初期的颓势击垮,不气馁一部分国土的沦陷,不丧失抵抗到底的决心和勇气,中国取得最后的胜利是必然的。 我们的第二个优势是人口众多,咱们中国有四万万人口,而日本只有七千万人口。国与国的战争拼到最后,人口的优势就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一句话,咱们中国人口是他们的近六倍,咱们就是用五个人换他们一个,也能把日本全国的男女老幼全部换光,让他们绝种。咱们起码还能留下几千万种子。 第三个优势,咱们是保家卫国,咱们抵抗侵略是正当防卫,在道义上咱们是属于正义的一方,国际社会的大多数国家都会支持我们,我们背后更有四万万人口民众的支持和配合。而日军则是侵占别人家园的强盗和土匪,是不义之军,不义之国,在国际上是会遭到谴责和唾弃的,他们来到咱们国土上那更是举世皆敌,放眼都是仇人,除非他们把咱们全部杀光灭种,否则会不断有不甘被奴役和欺压的义士和民众出来反抗和斗争,日军即使暂时占领了一些土地和城市,也永远不会得到片刻的安宁。” 第242章 应对之策 听到周文说出的三个优势,下面军官们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其实这些军官很多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是没脑子就自弃自馁的不坚定分子,只是从来没听说过会有日军这种强悍到变态的军队,一开始就还真被吓到了,自然会有一些悲观失望的情绪。但是经过赵长树的一顿呵斥和周文的分析,头脑渐渐恢复清醒,心里也就活络起来,开始向积极的一面去想。 周文接着说道:“我刚才只是针对中日双方在国家层面上的一些想法,只能算是泛泛而谈,毕竟我的地位决定了我思维和看待问题的高度有局限性。但是我这种小军官都能看出的问题,我相信政-府高层更能看得清,看得远。 所以国家战略上的策略我想自有政-府和那些才华横溢的统帅们及其精英顾问们来考虑,我只是针对刚才田少尉所说的中日步兵战术的差距来谈谈我个人想出来的应对之法,在说完后,诸位前辈都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咱们一起讨论。” 国家战略的问题周文确实只是如他所说的泛泛而谈,点到为止。目的只是为眼前这些军官开拓思路,增强抗日的信心。那些闻名于世的理论可不敢现在就说出来,比如以空间换时间,比如……持久战等等,那些具有时代性的理论和高瞻远瞩的战略思想可不能由他这个小兵的口中说出来,不然要坏事……小白鼠……嘿嘿! “咱们由于国力所限,不管是新兵和老兵在训练上和装备必然和日军有较大差距,而且这个差距是短时期内无法弥补的,既然单兵素质不如人,接下来面对面的交战咱们可选的战术就不多了,但是也并非没有战术可用,我目前想到的应对之法有五个: 一是以纵深对敌之犀利; 二是以预备对敌之迂回; 三是以地利对敌之勇悍; 四是以火力对敌之冲锋; 五是以保家卫国思想对敌之武士道精神。 咱们先说第一个,以纵深对敌之犀利: 我们现在知道了日军是一支崇尚进攻的军队,他们的步兵战术基本都是围绕进攻来实施的,那么我们处于防守一方,本来最好的战术就是利用人数多的优势,不断发动反冲击,以期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 但是我们营连一级的部队普遍缺乏反冲击必备的重火力支援,再加上日军士兵的枪法准和火力猛,反冲击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损失也可能会很大,弄不好还会动摇防守部队的军心和信心。所以我个人认为反冲击的应用要结合天时地利来实施,最好是能见度低的大雾或者阴雨天气,再就是实施夜间突击,把日军的优势消减到最低的程度。 或者利用密林和城市巷战的地利优势,也可以取到反冲击的效果。一句话,就是要扬长避短,不能让敌人把优势发挥出来。 当然,关于反冲击相信各位前辈还有更多、更好的战术和方法可用,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我下面说的是在不适合反冲击的情况下,怎么打? 其实就是构筑有足够纵深的防守阵地,不要把主力全部部署在一线阵地,如果那样的话,一线阵地被突破,整个防守区域就会动摇甚至崩溃。也就是说,我们要在防守区域构筑纵横交错的二线、三线甚至四线阵地。一线只布置少量的部队,主力备置在二三线,一线挡不住,就有序地退入二线交战,依次类推,把敌人的攻势层层阻截,层层消弱,并在每一道阵地都给予敌人一定的杀伤。 敌人枪法好,咱们就不在远距离和他交战,放近了打。咱们200米打不准,50米总能打中了吧?50米打不准,20米用手榴-弹炸总可以吧?他们枪法好,咱们远距离不露头他子弹总不会拐弯吧? 等到敌人被层层消弱,疲惫不堪的时候,咱们配置在三线或是四线的主力一个反冲锋,就可以又把前面丢失的阵地夺回来,让敌人损兵折将还无功而返。” 周文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军官们的反应,只见众军官个个都若有所思,有的更是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快速做着笔记。 见到效果不错,周文又接着说:“第二个战术是以预备对敌之迂回: 我们现在知道日军习惯进行两翼迂回包抄,那我们在每一场战斗中都要留有一支强有力的预备队,随时可以加强到任何方向的薄弱点,并对来犯之敌造成有效杀伤。这支预备部队还必须是本部队战力最强的那一部分,通常来说就是一个团要留一个营的预备队,以此类推,营留连、连留排,甚至排还要留班,班还要留一个支援小组。 这个观点我一说你们就懂了,但是我还是要强调,在现代战争中,手中留有预备队,是应对一切战场危机的基础,是决定战斗甚至战役和战争走向的最后筹码,千万大意不得。预备队什么情况下动用是很考验指挥官的的心理和水平的,我个人认为只有两种情况下需要动用预备队,一种是决定战局走向的时刻,也就是投入预备队即可获得胜利的时刻,一种就是对我方来说战局最危险的时刻。 有了强有力的预备队,咱们就以不变应万变,不管你从那个方向迂回包抄,我总有力量可用,到时是阻击还是包围歼灭,就看每个指挥官的水平和判断。 第三个战术是以地利对敌之勇悍: 我们要承认日军的攻击力和攻击战术都是非常强悍的,特别是当他们发起最后猪突冲锋的时候,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野兽般的嚎叫和明晃晃的刺刀,对于防守士兵的心理会产生非常大的冲击和震撼,会让我们军官和士兵中心志不坚的人产生害怕和恐惧,甚至心态奔溃,掉头就跑,从而动摇整条防线和阵地。 那么有效阻止甚至粉碎敌人凶猛冲锋的方法不外乎是以火力灭其凶威,以地利阻其速度,以勇悍对其凶悍,以人多欺其人少。 第243章 小阴逼 以火力阻其冲锋,以勇悍对其凶悍我在后面会有详细解释,现在就说怎么利用地利阻其速度。 我们既然是防守一方,在明确敌人攻击意图的大多情况下是可以有一定时间布置和挖掘防守阵地的,那么我们就在防守阵地上做文章。 我们都知道防守阵地一般都会建立在高地、山顶、制高点等等占据高度同时又相对险要的地段。目的就是为了降低敌人攻击的速度和增加攻击的难度。那么在对付日军的时候,我们需要的就是把这种地利优势发挥到极致。在占据制高点的同时,还要加大加深防守阵地的纵深和通道,通道可以挖掘得聪明一点儿,真真假假纵横交错。让敌人即使攻占了一线阵地,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通往纵深的通道,反而不断遭到我方迫击炮和手榴-弹的攻击。 大家想想,把战壕挖深挖宽,日军个头儿普遍短小,就让他们在战壕里上不得退不得,只能寻找到真正的通道才能继续攻击前进。而咱们把通道挖得九假一真,真的只有咱们自己才知道,日军那就是像迷了路的苍蝇,在战壕里到处乱窜,不得其门。那是不是就增加了击杀敌人的机会?同时还有效降低了敌人的攻击速度。” 在座的都是在国内各种战场中历练出来的有经验的军官,一下子就明白和理解了这个战术的精妙之处。“是啊,就把阵地挖掘成一个迷宫,让小日本钻进去就出不来,什么枪法好,火力猛、拼刺刀凶悍的特点不就发挥不出来了吗?这法子好啊!” 这下会场里就开始嗡嗡声大作,有的军官们不自觉地就开始兴奋地小声讨论起来,周文也不在意,这正是他需要达到的效果,他只是提供一个思路,相信这些在国内战争中脱颖而出的将领们会有更多更全面的办法。 等到台下的声音渐渐平息,那些军官们再次用热切和佩服的眼神看着周文,等待他的下文。周文又开始接着说:“挖战壕是一个思路,还有就是多布置障碍物和陷阱,在现有条件下,让士兵们集思广益,都拿出办法来。猎人陷阱,地-雷陷阱,诡-雷陷阱,各种下面插满尖木和竹子的陷坑,什么下套子,布机关,反正怎么阴险怎么来,怎么能杀人伤人怎么来。在开阔和相对平坦的地段还可以埋地-雷,撒铁钉,如果有条件还可以拉上铁丝网、冷兵器时代防骑兵的拒马等等。” 听到这里下面的军官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特么的阴险卑鄙了吧?如果真有条件把这些阴招用上,那小日本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单是想想那些陷坑里的竹签和尖木插在人身上的情景,一个个的都是脊背发寒,头顶冒汗。 这个周上校真特么的是个小阴逼,这种人可要小心了,不是善茬啊,以后和他相处要谨慎些,可不敢得罪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法子用来对付小日本倒是好啊,你说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些捏?莫非我心思比较单纯,品行比较高洁?而这个周处长么就有点儿……嘿嘿! 周文看着下面军官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开始有了忌惮和谨慎之色,心里暗暗一笑道:“这一个个都是鼻孔朝天的丘八,不让你们知道马王爷的厉害,以后怎么让你们能够服从小爷的训练和指挥,小爷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最阴的……只有更阴的……” 看着军官们都不再窃窃私语了,周文再次微笑着说道:“可能有的前辈觉得这些招术有些阴损,有失我煌煌中国正义之师的形象。” 说到这里周文脸色一板,郑重说道:“在如此强国悍敌面前,在国家民族面临危亡之机,咱们容不得任何妇人之仁。在军事的各个领域都全面于敌的情况下,在损耗和牺牲都远远超过敌人的情况下,任何仁义之念带来的结果都是灾难性的,咱们只要记住一点儿,未来的中日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双方都将无所不用其极的以杀死对方为目的。” 其实周文知道这些招数在未来的日军凶残和非人性的暴行面前,还些真算不得什么阴招。也是周文的条件有限,不然什么毒气弹甚至原-子弹都巴不得能用上。 “下面我来谈谈第四个战术,就是以火力对付日军的猪突冲锋。咱们知道日本人的拼刺厉害,那就在拼刺之前就给予敌人大量的杀伤。 大家都知道冲锋就是离开了掩体,利用速度和气势一口气冲进敌人阵地进行白刃战。那咱们就想法在敌人冲锋又没有掩体遮挡的这短短几十秒钟,利用密集的火力对敌人进行有效的杀伤。 可能有的前辈可能不解,既然咱们火力点都被日军打掉了,机枪阵地也被摧毁了,咱们的火力还怎么密集得起来呢? 其实这里有一个误区,通常的火力密集射击都是指大量重机枪和轻机枪的不间断射击形成的,但那是在一般常规情况下。 当敌人发起冲锋的时候,距离很近又没有掩体隐蔽身形,火力的来源那可就多了。咱们装备的大量冲锋-枪、驳壳枪、手榴-弹甚至平时打不准的步枪都可以构成近距离的火力密集打击力量。 但是这里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要把这些能在近距离,短时间内能对敌人造成大量杀伤的轻武器集中使用。 在通常的情况下,咱们一个班有两支晋造汤姆逊冲锋-枪。但是一个班几十米的横排面只有两支冲锋-枪,必然导致火力分散和各自为战,对敌人造成不了太大的杀伤。 但是如果我们集中一个排或者一个连的所有冲锋-枪临时组成一支火力组,在几十米的范围里就有近二十支冲锋-枪同时扫射,那是不是就形成了密集火力打击? 手榴-弹的运用也是同理,把投弹远的士兵集中使用,在一定区域内形成手榴-弹覆盖区,是不是比东一颗西一颗乱扔的效果要好得多? 第244章 分工协作 步枪的射击也一样, 将平时训练打得准的士兵集中起来,训练和战斗时都优先供给子弹,在战场上学会保护自己的同时,优先杀死敌人的掷弹筒手和机枪手,那样我们的损失是不是会更小? 这样的话,咱们就可以在敌人进攻的时候形成四道阻击力量,第一是机枪和咱们专门训练过的神枪手,专打敌人机枪和掷弹筒射手。第二道是冲锋-枪,打击敌人逼近的目标,第三道的手榴-弹,将敌人的进攻速度减慢并对敌进行杀伤和威慑,减弱敌人的凶威和气势。第四道才是和敌人短兵相接进行白刃战,咱们要把平时有武功底子并且经过训练的士兵集中起来挡住敌人的刺刀冲锋,为冲锋-枪手换弹争取时间。 而且我的德国朋友介绍说,在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敌我双方进行白刃战时造成的最大伤害不是刺刀,而是可以灵活射击的手枪,所以现在的德国军队已经把手枪装备到上士一级士兵,就是为了在最后的刺刀拼刺中占据上风。所以如果我们有条件的话,也可以把驳壳枪装备到班长副班长一级士兵,大家想像一下,当双方冲进到20米以内距离的时候,手枪是不是比刺刀更管用,装弹10发的驳壳枪,是不是瞬息之间就可以对敌人造成更多的伤害? 而我可以肯定的说,日本军队在刺刀冲锋推进到30米距离内就基本不会再开枪,甚至还会把步枪的保险关掉,据说这是因为怕步枪走火误伤自己人。所以在双方距离30米的时候,就是我方各种武器任意屠杀的时期。 咱们知道了日军的特点和对抗的方法,就可以从现在开始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把有限的子弹优先提供给神枪手训练和战斗,其他士兵多训练手榴-弹和拼刺,时间和成本都可以节约下来。 这么说吧,日军的士兵训练是要把每个人都训练成全能士兵,咱们没有这个条件,就把士兵训练成单一功能的士兵,这样的话,训练的目的性更强,训练效果更好,训练成本更低。日军人少,是把一个人当做几个人来用,咱们也不跟他比,就把几个人当做一个人来用,这是不是可以扬长避短?是不是更符合咱们的国情?咱们就不要抱着传统的一对一单挑才是英雄的心思,就一句话,老子就是要一群单挑你一个人,要么你一个单挑咱们一群。” 周文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像是给那些久经沙场的军官们醍醐灌顶般瞬间就打开了思路,台下顿时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咿哩哇啦热烈地讨论起来。 “是啊,咱们不用像小日本那样训练,就把全连的子弹优先给那些打得准的士兵,那一个月下来训练的实弹也不带少了,再把那些投弹手和拼刺手组织起来专门训练,需要的器械和消耗品那就大大减少了,那个什么防护服也能搞上几套,大伙儿轮流用就是了。” “这周处长不愧是小阴逼啊,别人关保险你反而用冲锋-枪扫射,啧啧!还有手枪,那等到敌人冲到面前拼刺的人怕是就没几个了,你还让冲锋-枪和手枪退后换弹,几秒钟之后又可以再来一波,真是没有最阴只有更阴啊!” “对啊,这法子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咱们不是人多么,那就多打一,而且还不是单纯的多打一,而是各有职能的多打一,让你一个人先和咱们冲锋-枪的大片子弹亲近亲近,再和咱们的手榴-弹热乎热乎,然后还有手枪等着招呼你,最后才是人高马大的刺刀手和大刀手和你玩玩儿,玩了没几秒钟,咱们的那些冲锋-枪和手枪又来和你亲近了,任你什么拼刺盖世,视死如归,都要变成灰灰。” “我说老张,老子管了那么多年的后勤,天天都在为缺弹少枪伤神费心,那些小兔崽子,一个个的都认为自己是老大,是主力,都该多拿多要,把老子给烦得头痛。这下好了,定下分工的标准下来,你一个连打枪打得好的也不过就几个十几个的,那能用多少弹药?刚才我盘算了一下,用这个法子,咱们只要本着分工不同优先供给的章程来分配,这一年下来说不定还能攒下三瓜两枣的,补充下咱们的库存。” 看着台下熙熙攘攘有如闹市般的场景,效果之好连周文都有些意外。这些方法有些是他总结了历史上中国军队在付出惨痛代价后才得出的经验和战术,有些则是美国在太平洋战场和日军交战的战术,比如对付日军的猪突冲锋,美军就给每个士兵都配备了一支柯尔特M1911手枪,等你冲到面前的时候,柯尔特M1911手枪7发子弹的连续射击和强大的杀伤动能让你分分钟去拜见天照大神。还有一些是周文根据自己的后世知识和经验总结出来的,比如分工训练,协同作战,就是现阶段非常适合中国国情的训练模式。 以往中国军队的训练方式,甚至包括最精锐的中央军的训练思路都是吃大锅饭。基本上所有同一兵种的士兵在训练和供给方面都是一视同仁。一个连近100名步枪手,人人都配发同样的子弹和训练用实弹。 按照南京政-府后来成立的,在中国已算是最精锐的德械师的训练来看,一个连90个步枪手,每人每月的训练用子弹30发,总数就是2700发。如果按照分工标准,一个连枪法好的步枪手不过是十个人左右,这里说的枪法好是指200米固定靶能够10枪基本不脱靶的标准。这还是德械师和晋军的精锐部队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如果是一般地方部队,一个连能够有三五个枪法好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如果把每个月的2700发子弹优先提供给这十人训练,每人不要说全部用光,就是一人用200发子弹,也能在几个月内就培养出一个优秀射手出来,这个训练量甚至超过了日军的训练量20发,那么这些优秀射手的射击水平肯定就不亚于甚至会超过日本普通士兵。 第245章 思想工作 如果中国军队每个连能够有10个左右神枪手在200米距离对日军造成伤害,哪怕结果是一换一,那一场战斗下来对日军造成的伤害也是很可观的,关键是让日军知道了痛,就必然会产生战场连锁反应,动摇日军狂妄的必胜信念和战斗意志,让日军更谨慎、更小心。同时也会极大地提高我方的士气和信心。 后世有过统计,在整个14年的抗战时期,中国军队平均需要耗费600发子弹才能击伤一名日军,需要3000-4000发子弹才能击杀一名日军,而同时期的日军平均耗费不到10发子弹就能对中国军队造成伤害。 这就造成一种奇怪的现象,日军在强有力火炮的支援下,可以在200距离肆无忌惮地射杀中国军队阵地上的任何可见目标,甚至中国士兵即使是趴在战壕里仅仅是露出个头也被射杀。这时在我方本来就不多的机枪和火炮都被敌人重火力摧毁的情况下,用手中的步枪对200米的敌人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和伤害,只能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的心里,毫无准确性地乱放枪,结果是子弹浪费不说,还被日本人抓住你露头的机会一枪爆头。 所以后世有很多抗战老兵都说鬼子的枪法好,200米距离能够枪枪爆头,这其实是一个思维误区。因为当时中国军队的习惯交战距离一般是在100米左右,这是几十年来长期内战中形成的思维惯性,所以在和日军交战时都以为200米还是属于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军官和士兵都缺乏防范意识,导致在敌人瞄准的时候,自己还是一动不动,等着敌人进入交战区域。 这样就能够让久经训练的日军士兵像打靶一样从容瞄准射击,命中率自然就非常惊人,我方伤亡自然就非常大,往往等敌人攻击到前沿的时候,阵地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这种战斗往往是会让人感到非常痛苦和绝望的,而这种场景在整个抗战期间不断地上演和重复。 但是周文也深深地佩服和敬仰这个时代的中国军人,在如此被动和困难的局面下,在牺牲如此多生命,付出如此惨烈代价的情况下,依然不屈不挠坚持抵抗了日军整整14年之久,最后终于迎来了抗战胜利。 台下军官们的讨论还在继续,但是之前的悲观失望情绪已经消失殆尽,现在人人眼中都是振奋和激动之色,大家都开动了脑筋,相互热烈地讨论着。 当然,也有个别的军官脸露不屑之色,完全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在我面前逼逼什么战术,叨叨什么应对之策,老子打过的仗比你听过的还多,不就是几个小鬼子么,老子还会怕了? 要知道自古就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之说,桀骜不驯之辈在哪里都不会少了,更何况是在军队中。周文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些,他本就是存着能帮一把是一把,责任能尽一份是一份的心态,只是希望在抗战中能尽量减少抗日军队的无谓牺牲,尽量多杀鬼子,多一些对付鬼子的办法。 但是就凭这些策略也不可能改变抗战初期中国军队虽然层层抵抗,但又不得不节节败退的历史。 想到这里,周文轻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着说道:“下面我接着说第五个方法,就是以保家卫国的思想将士兵的精神世界武装起来,让他们知道保家卫国的意义和责任,建立基本的军人荣誉感和抚恤保障制度,让士兵清楚地知道为谁打仗,为谁牺牲,牺牲后家人谁帮忙照顾抚养,获得战场荣誉后有什么奖励,对自己和家人有什么好处等等。 我们都知道,现在我们军队里鼓舞士气和奖励士兵的最大手段就是赏钱和加饷,什么立功有赏、杀敌有赏、冲锋有赏、不退有赏等等,一切都是围绕着赏钱来做文章。 当然,在这里我要声明,赏钱作为鼓舞士气的手段不是不好,毕竟中国大多数士兵都是目不识丁的农民,在他们心目中什么国家大义和民族存亡的道理太遥远,太空洞,还是白花花的大洋来得更实在。何况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是奔着能吃饭能拿饷的目的来当兵的。 但是仅仅用赏钱这种激励士气的手段来应对未来中日战争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中日战争一旦全面爆发,那就是关系到国家和民族存亡的国战,双方都会将本国内的所有资源和财力物力用于战争,可能要打几年甚至十几年,到那个时候万一拿不出赏钱怎么办?难道没有赏钱士兵们就可以不打仗,就可以该冲锋的时候惜命不前,该死守的时候丢枪溃逃,甚至就可以回家过安生日子了吗? 所以我个人觉得,咱们军队要想上下一心,将士用命,单单靠物质和金钱的奖励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从思想上,名声荣誉上,善后保障上三个方面做文章。 别的军队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咱们晋军基本都是山西子弟,家乡和家人都在本省,要做到以上三点还有实施条件和基础的。 先从思想上来说,以前咱们打仗的目的和意义基本上和普通士兵的切身利益无关,所以想要做思想工作却是无从下手。打赢了那是你们当官的升官发财,好处也轮不到咱们普通士兵,打输了咱们身上也不会掉块肉,即使被俘了也不会有人乱杀俘虏士兵,大多情况下不过是换身军装照样扛枪拿饷。这就是咱们国家几十年来的战争方式,这是内战,是自己人在打自己人,你们说说这种情况下普通士兵们怎会有坚定意志和拼死的决心? 但是国战则不同,历史上蒙古人和辫子兵进了咱们中原是怎么对待俘虏和当地那些老百姓的,日本人来了就会比他们好? 中国有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嘉定三屠’ ‘扬州十日’ 如果日本人进来了,这些用中国人的鲜血铭刻的悲壮历史还会重演,甚至他们做得可能比当年的蒙古人和辫子兵还要凶残,还要恶毒。 第246章 荣誉感 而日本军队自古以来就有虐杀俘虏和屠杀百姓的习惯,他们的武士传统是鄙视弱者和懦夫,这就导致在对待投降被俘的敌方士兵不会有任何人道的举措。之前他们在占领我国台湾的时候是如此干的,在占领了朝鲜的时候也是如此做的,甚至在他们打败了当时的俄国,占领了咱们旅顺的时候,对待对他们毫无威胁和反抗的当地中国人也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现在的东北三千万同胞正在经受着这样的苦难。 我们就是要告诉所有的士兵,保家卫国为什么是家在前,就是要让士兵们知道,首先守卫和保护的是他们自己的家,在战场上退后一步是个什么结果,就是他们的父亲和兄弟亲人会遭到日本人屠杀,他们的母亲和姐妹会遭到日本人的凌-辱,他们家的财物会被日本人抢掠一空,他们的住宅和田地会被日本人一烧而光。” 讲到这里的周文已经回想起了后世的那些记忆,那些日本人实施的惨无人道的暴行,说话语气已经带着悲愤和沉痛,下面那些军官们都被他的话语所感染,就连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大胡子军官眼中也似要喷出火来。 “被俘虏的士兵结局更惨,除了大部分会被成批屠杀,剩下的人要么作为日军新兵训练射击和拼刺的活靶子,要么就被运到日本占领的那些矿山上当劳工,吃不饱穿不暖,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劳作,直到病死和累死,永无天日。 咱们就是要告诉每个军官和士兵,战场上如果不勇敢拼杀,不坚定战斗到底的意志,就是断了自己的活路,也是断了自家亲人的活路。后退一步即是故乡,后退一步即是把亲人的性命拱手相让。 当然,我这里说的后退是心理上的后退,是胆怯的后退,并不是说咱们打仗就不能实施战略上和战术性的撤退,别到时命令士兵撤退时,他反而一根筋拿出这些大道理来抗命不尊,那就闹笑话了。” 台下“哄”一声就笑了起来,冲淡了之前稍显压抑和沉闷的气氛。 “初期的思想工作就围绕着保家这个层面来,让士兵们清楚地认识到这是在为自己打仗,为自己亲人打仗,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有意义的,是光荣的,这就让他们有了初步的信念和目标。后期再给他们灌输‘国之不在,家将焉附’的道理,让他们明白国家的概念和意义。这样下来,不要几年,咱们的士兵基本上就有了自己的思想武装和战斗信念。 这样的思想工作我想难度不会太大,咱们先把基层军官教会教好了,再让他们一层层教给下面的士兵,这些道理都是浅显易懂的,不会有人不明白或是犯糊涂。 思想工作做好了,不但是在战斗中,就是在平时的训练中,士兵的表现都是不一样的,他们会更加积极更加主动,对咱们前几条的针对性训练会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思想工作的第二方面是怎么建立士兵的荣誉感,要让士兵觉得训练成绩好和战斗立功多是一种荣耀,是可以光宗耀祖的好事,是个人光荣,别人羡慕的喜事。 我打个比方,比如一个村子遭匪患了,土匪即将冲进来烧杀抢掠,村民们正恐惧和害怕到极点的时候,村里突然有个武艺高强的好汉挺身而出,一个人就把土匪杀得人仰马翻、四散奔逃。可以说他一个人救了全村,是全村的救命恩人。 那村里的父老乡亲是怎么看待他的呢?崇敬、感恩、爱戴都会有吧?这些叫什么?就叫荣誉。 这种荣誉会带给那个好汉什么呢?以后他在村民心目中的地位高了,到哪里都受人尊重和赞美。村里的姑娘少女们都想嫁给他,村里的后生小伙儿都羡慕他,想学习他。他自己也是对自己的行为也很骄傲、很满意甚至很满足,对他来说这就是建立了荣誉感。 那以后遇到土匪他还会勇敢而不惜命地去保护村民吗?答案是肯定的,他还会去拼杀,甚至比以前还要勇敢,因为他已经有了荣誉感,感受到荣誉感带来的各种荣耀和满足,他就会拼命去维护这种荣誉感,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而这种荣誉还给他的家庭带来了荣耀和光彩,他的亲人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挺直了腰杆,甚至他的父母在村里说话都可以比别人声音大,为什么呢?你也生个英雄儿子就知道了。” 台下又是哄然大笑起来,这时的会场气氛已经变得轻松自然,但是军官们都觉得周文说的很有道理,完全被他的话语带动,也更加专注地听他讲。 “ 如果咱们的士兵也建立了这样的荣誉感,那咱们还怕他们训练不刻苦,打仗不勇敢吗?所以建立官兵的荣誉感是一只军队战斗力和凝聚力的保障。 那怎么让一只军队拥有荣誉感呢? 咱们的工作可以分为几步来做: 一是建立战时军官的递补制度,‘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战争中连将军都会阵亡,更别说低级军官和士兵。而中日国战的惨烈程度将会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出现伤亡就更是常事。我们知道将为军中胆,军官就是一只军队的胆,军官在战场上阵亡的后果是严重的,部队指挥中断,士兵六神无主,严重的会导致一支军队的溃败。 要避免这种情况,就必须在战前就确定军官的接任人,而且还不是一个,而是按照递补顺序确立第一、第二……甚至是第十几个递补军官。 主要军官战死了,第二个马上接过指挥权,第二个战死了就轮到第三个递补军官上,以此类推,要让每一个士兵都自觉遵守这项制度。特别是连级以下的单位要确立到每一个士兵。 比如说,连长牺牲,副连长上,副连长牺牲,一排排长上等等。如果是班一级,每一个士兵的递补都要有顺序,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他就是班长。如果全连只剩下一个人,他就是连长。 第247章 保障制度 这样的话,战场上每一个人都有职责,都有明确的指令顺序,指挥官牺牲,但指挥不会中断,这就让士兵们随时都能找到主心骨,甚至有时他们自己就是主心骨。 这种制度的好处就是让一支军队更有凝聚力和战斗力,不会出现一人垮就一群垮的局面,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士兵知道自己在部队里的地位和责任,哪怕是训练表现最不好的士兵,当全班、全排、甚至全连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整支部队的荣誉和责任就都系于他一个人身上,这也是一种荣誉。 这种制度下培养出来的荣誉是和责任结合在一起的,当一个普通士兵的荣誉和责任都和这支部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时候,这支部队就成了一只铁打的部队,战斗力和作风超强的部队。 而这种递补顺序本身就是对这些军官和士兵平时表现的肯定和表彰。表彰的方法还有很多,比如每月评选的优秀士兵除了一些金钱的奖励外,还可和军官同台,同食。兵营里贴上喜报进行表彰等等。 如果是特别优秀的,还可以把喜报通传到他的家乡,甚至给他的家人一些物质奖励,让他的家人也与有荣焉,脸上增光。 你们说,这样的荣誉士兵们喜不喜欢,会不会用心用力地去维护这份荣誉。 二就是我们不但要培养个人荣誉感,还要培养和树立各级部队的荣誉感,比如某连在某一场战斗中表现出色,以弱胜强,我们就可以给这个连授名某某孤胆英雄连的称号和授予军旗,某营进攻犀利,第一个攻破敌人阵地,可以寿命,授命为某某钢刀营等等。 授予称号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一种需要后继者拼命去维护的荣誉,这种荣誉会伴随着这支部队的一生,时间长了,就会变成这支部队的军魂所在和独有的气质,这种气质不会随着指挥官的变迁而消散,反而会代代相传,形成一种传统。在每个新兵入营的时候,军官和老兵们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给他们灌输这种集体的荣誉,和获得荣誉的历程,自然很快就会让每个士兵很容易就找到荣誉感和归属感。” 听到这里的军官们顿时个个都有醍醐灌顶般的明悟,“是啊!这种方式确实很容易就形成军队独有的荣誉感和责任感,而且还不费什么事儿,也不增加多少开支,就是让各级军官里能说会道的给士兵们多讲解讲解,再组织一些比武军演啥的,就能办起来。” “这授名授旗啥的可是个好法子,这些丘八们看中的就是这个,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别人有了你没有,你这个指挥官可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了,在士兵面前头都抬不起来,那还不想方设法去拼命。这到是要好好合计合计,不能吃大锅饭一窝蜂的上,不是真正立功的的不能给,羡慕别人想要称号,自己上战场争取去。” “这个周处长可是不得了,之前就觉得他这人不简单,现在看来还是走眼了,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简直就是人中龙凤嘛,也不知道他脑袋是咋长的,怎么感觉我这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周文为了控制会议时间,也就不再给这些人思维发散的机会,接着说道:“下面我再说说思想工作的第三个方面,就是建立一个军人和军属的生活保障制度。 保障制度包括每个军官士兵的身前和身后保障。身前的保障除了保证不欠饷,不拖饷,不扣饷以外,还要给官兵的家人予适当的照顾和鼓励。比如说,只要家里有当兵的直系亲属都划归于军属的行列。当地政-府对军属家庭要给予适当的关照和相关的政策优惠。有田产的适当减免田税,做生意做买卖的适当减免商税。贫苦人家要适当给予一些生活上的补贴。逢年过节要组织人手去这些军属家里慰问。 哪家的军人立了功,当地政-府还要在民众中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和鼓励,并给与适当的物质和金钱奖励。 军属家庭有吃官司坐大牢的,咱们也不能由着当地政-府说了算,军队要派人参与调查和取证,真是犯法的,咱们也不包庇纵容,该咋样就咋样。但是如果有冤情的,甚至是被当地恶霸陷害欺负的,咱们军队就要给自家人做主伸冤,还要惩办真正的恶人。咱们不能让当兵的在前方流血,他们的亲人却在后方流泪。 一句话,就是要让军属家庭和一般家庭的待遇区别开来,要让别人羡慕军属,觉得军属光荣,军属有一些特权。这样才会不断有人把自家孩子送来当兵,当兵的也觉得自己有了奔头,不再是以前那样一天混吃等死的大头兵,也是有荣耀和责任的。而军属家庭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吃了亏,而是觉得有面子,有荣光,在乡里村里都能抬头挺胸的走路。 当然,战场上出现逃跑、投降、违抗军令等行为的,不但要用军纪处罚个人,还要收回他家的军属身份,甚至还要把以前的补贴和免税都追回来。就是要让每个士兵都有责任和义务去维护他的身份,维护他的家人。在临阵退缩之前,在想着法子怎么保命之前,先想一想这样做的后果,哪怕他没有觉悟到保家卫国的思想高度,只要知道后退的后果是会给家人带来灾祸,他也不得不继续作战,时间久了,胆子再小的人也历练出来了。 身后的保障也就是官兵阵亡后的抚恤和家人的安抚工作。 咱们军队之前的惯例就是在官兵阵亡后给予其家庭一些抚恤金就基本完事儿了,而且即使那点儿微薄的抚恤金也是层层克扣,到了家属手里也就没剩下几个了。如果是全家都靠着他的军饷过日子,那么这个家也就散了,妻子改嫁,老人孤苦无依,咱们的阵亡官兵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死不瞑目的。 这样的待遇和善后工作自然就会让官兵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带着心里包袱上阵,在激烈的战场上拼杀的同时,还会担忧自己战死后人家的生活。 第248章 吹捧 现在不一样了,人家儿子战死了,但是军属身份是不变的,抚恤金当然不能少,而且还必须如数发放到军属手里,军属以前的待遇不但不能减,反而还要有所提高,我个人认为,凡是在抗日作战中阵亡的将士,都是为国家为民族壮烈牺牲的勇士,可以授予烈士的称号。他们家人军属的身份自然就上升为烈属。 烈属的待遇更要提高,田税商税全免,家庭困难的县里和军队还要给予帮助,不能让烈士家属冻着、饿着。有孩子的还要资助上学,要让所有士兵都没有后顾之忧,战死后也不用担心家人的生活和安危。 如果咱们能把军队思想工作的这三个方面都建立起来,让官兵们有了训练和打仗的动力和积极性,有了个人和集体的荣誉感和责任感,官兵及其家属都有了军队作为依靠和仰仗,我敢说,这样的军官和士兵在面对凶残的日本人时,他们爆发的勇气和决心都不会弱于对方,甚至比日本人还要勇敢、还要顽强。 因为我们是在保卫家乡,保护亲人,保护我们的父老乡亲,保护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我是正义的一方,咱们打日本人那是理直气壮,天生就占了三分气势。而日本人就是侵入别人家园烧杀抢掠的强盗,理不直气不壮,面对咱们军人的血气和勇敢,气势就弱了三分。这一来一去咱们就有了六分的气势,再加上咱们培养出来的荣誉感和责任感,你们说,咱们的士兵还会怕死么?还会怕小日本的凶悍和拼刺刀吗? 当然,这样的思想工作单靠军队是不行的,还必须有地方政-府的配合和支持。所以我之前才说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是咱们山西是有这个条件的,因为山西的军队和地方政-府都是当年阎大帅一手创立起来的,阎大帅几十年来在山西兢兢业业搞发展,建立了天下闻名的晋军,保障了我们山西几十年的和平稳定,让我们山西在中国几十年的军阀争斗中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又组织修建铁路和公路,发展经济,这才有了今天山西稳定繁荣的局面。 我作为一个山西子弟对阎大帅的这些丰功伟绩也是时常铭记在心的,所以我相信,只要阎大帅能够回来主持山西的全面工作,只要阎大帅支持军队的思想建设,那么我刚才说的思想工作三个方面的建设都能得到解决和实施,这就是咱们山西的优势和信心所在。 今天我关于未来如何应对日军的几个想法就基本讲完了,谢谢各位长官和前辈能耐着性子听完晚辈的这些粗浅之言,相信各位前辈也会有更好的法子和策略,下来后我很愿意向各位长官和前辈讨教和学习。谢谢!” 周文说完后就郑重行了个军礼,在台下热烈的掌声中,走回座位就座。 下面的大多数军官们现在对周文只有一个字的评价了,那就是“服”,不服不行啊,这么小的年纪,不但在战术战略上说得头头是道并有很高的可行性和针对性,而且对士兵的思想认知也是拿出了行之有效的办法,甚至对自己这些从军多年的军官都有醍醐灌顶、拨云见日般的启发和指点。 以前跟着大帅东征西讨,自己这些军官倒是捞了不少好处,有升官的有发财的,但是即使如此心中还是有点儿迷茫和失落。 我辈军人的职责是什么?上军校的时候书上都说得明明白白--不就是“精忠报国”么,但是从军以来都干了些什么事儿?浑浑噩噩打了十几年的糊涂仗,打皖军、打奉军、打直系、打西北军。今天参加革命军打军阀,明天又变成新军阀要造革命军的反,那些没脑子的土丘八,混吃等死的兵痞倒是好了,只管跟着升官发财。但是自己这些有头有脑,心中还存着“精忠报国”这种信念的军官却是越来越彷徨,越来越困惑。 咱们上过学的军官都是如此,更遑论那些大字不识的大头兵了。于是大伙打仗就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钱,于是不管是上峰赏赐也好,不管是缴获也好,甚至是抢夺也好,只要有钱我就打仗。如果没钱呢?那大伙儿就撒开脚丫子跑路吧,反正是军官也跑,大头兵也跑,跑回来就又是一条好汉,等着下一次发财的机会。 这几十年的国内战争不就是这个模式?反正法不责众,几千上万人都跑了,你还能都把这些人都突突了?你还要不要兵,要不要地盘了?于是军纪军法都成了摆设。咱们晋军里的几个精锐主力旅倒还好,那些非主力和地方部队基本就是一盘散沙。顺风战都特么巴不得第一个冲进去独占缴获,军官们争功都争到差点儿掏枪火并的份上,遇到逆风战,艰巨战,又特么一个个的缩在后面观望局势,一有不对就跑得比兔子它爹的速度还快。 这次中原大战的结局不就是这个理儿?特么的一师之长都叛逃了,还把中路军总指挥都诱捕枪毙,要不是咱们赵司令危难之时异军突起、力挽狂澜,局面还不知道要坏到什么程度,但是也让咱们第六旅伤筋动骨,损失惨重,连司令都身负重伤。 现在想来,打日本倒是没有什么顾虑和彷徨了,这才是真正的精忠报国,目的明确,思想明确,再采用周处长的这些法子,那就是把官兵的心都拴住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不是,还有取得荣誉就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儿,还能惠及家人。 这些训练和法子都用好了,那和日本人就有得一拼了,我辈军人不就是图个能在抵御外敌的沙场上一显身手,热血报国么,哪怕就是战死了,也能给自己和家人留下个好名声,家人生活也有保障,死了也不亏,还有个烈士的荣誉,弄不好将来还能青史留名,受后人敬仰,这可是我辈军人最好的归宿。 这周文处长真是把咱们心窝子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想到的方法又好又简单易懂,只是最后怎么话锋就不对了,怎么就吹捧起大帅来了呢? 第249章 大人物 而有的军官还觉得好笑,大帅又不在这里,你周处长要吹捧也要在大帅在场的时候才有效果嘛,还是年轻了一点儿,这马屁功夫还是比咱们要稚嫩许多,果然是人无完人呐。 但是也有反应快的军官感觉不对了,这周处长可是人中龙凤,绝不会无的放矢,哪有莫名其妙就乱拍马屁的,等我看看……我的妈呀!那是谁? 这时那个军官目瞪口呆的眼神影响了众人,大家都转头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会议室的门口站着一群穿着便装的人,其中一个靠前的四十多五十不到的中年男子,鹰眉隼目,国字脸上整齐的八字胡,那不是大帅是谁? 这下全体军官都坐不住了,在赵长树的带领下齐刷刷地面向门口立正站立,桌椅板凳一阵乱响,只听见赵长树大喝道:“全体都有,敬礼!” 全体军官包括周文和田伯光都向门口那个双目有神,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势,脸上却带笑容的中年男子敬礼。 只见那个中年人随意地摆摆手,用浓厚的山西腔说道:“今天看了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也很欣慰,说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没有把自己的职责丢掉,咱们军队都还保持着正常训练和次序,军心还是可用的嘛。 今天我先到各处走走看看,没什么重要的事,其他就人都先散了吧,随后会有指令下达。长树带我去你办公室坐坐。” 中年人说完微微点头,就转身向赵长树的办公楼走去,一群随从紧紧跟随。 赵长树向周文歉意地笑笑就赶紧小跑着追了出去。 这群人走后,这时会议室瞬间像炸了锅般热闹起来,军官们人人脸上带着振奋之色,都在相互窃窃私语着,热烈议论着。这下好了,大帅回来了,咱们晋军这段时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这时谁也顾不上周文了,军官们都是兴匆匆地要赶紧回到部队,把大帅回归的好消息告诉属下们,这可是提升士气和军心的好消息,是山西再一次回归大帅统治的好消息。 有些知书达理的军官走前还礼貌地和周文打个招呼或是点头示意,那些性格粗放的可就没人再看周文一眼,都是拔腿就走,巴不得能脚下装个风火轮直接就飞回部队去。 看着转眼间就空荡荡的会议室,周文苦笑着摇摇头坐了下来,心里正想着什么,田伯光在旁边开口问道:“书生,那个中年人就是阎大帅吗?” 周文沉默着点点头,没错,此人正是在山西统治多年,在山西几十年来说一不二,无人敢摄其锋,号称“山西王”的阎大帅。 其实之前周文在讲话的时候就发现门前来了一群人,开始时心中还有点儿不解,这可是戒备森严的太原卫戍司令部的军营,怎么一群穿便装的人居然大摇大摆就长驱直入来到了军官们聚集的会议室,等他用超人的目力随便一扫之下,心里大为震惊。 那张在照片中看过的熟悉面孔赫然在目,但是周文却是不动声色,大人物的心理不好揣摩,既然他悄悄地来,那周文也装作不知道,继续讲课,何况最后关于军队思想工作的很多方面正需要这个大帅听一听,毕竟没有他的支持和同意,今天讲的这些就只能是纸上谈兵,毫无意义。 当然,周文在讲的时候就不免把这位山西土皇帝吹一吹、捧一捧,虽然做得有些刻意和做作,但是周文也是没办法,既然佣兵团现在已经在山西落了脚,扎了根,将来还要以山西作为大本营,就不免要和这位大人物打交道。 在大家初次相见的时候争取留个好印象,互相获取些好感都是很有必要的。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周文就想要投靠这位,开玩笑,比这位还要权高位重的哪位校长,周文都能避则避,能躲就躲,怎么可能还在这个时候来站一个边沿队? 而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表明自己谦恭的态度,再徐徐图之,总之就是要做到态度上尊敬您,心里上也尊重您,行事上大家商量着来,反正自己现在是省党部高官和山西子弟双重身份,不看僧面看佛面,您是大人物不要和咱们这些小辈太计较,咱们也不会给您添堵,这不,我还带着手下来给您的部下们上课呢。 周文记得后世的记载,这位大人物在中原大战后不得不宣布下野,出国考察。其实却是没有出国,就在东北大连隐居。 九一八事变后,全国一致对外、抗日救亡的呼声日益高涨,南京政-府为保证国内的稳定,不得不表示捐弃前嫌,与曾经的反对势力言归于好,团结御侮。于是这位大人物东山再起,再一次回到山西主持山西省的全面工作。 只是周文没想到他会回来得那么快,那么急切。 周文之前是打算最近就将药厂和钢铁厂的董事长包括主要管理人员都换成刘家人,这样的话,即使这位大人物和他的亲信想要插足,也要考虑下三大家的态度。而周文起码从名义上就和这些产业脱钩,到时候转寰余地就大了,打起哈哈来也方便不是。 至于刘家会不会过河拆桥,直接来个雀占鸠巢把这两个产业吞了,周文丝毫不会担心。先不说刘若水和周文现在的关系,就是之前刘家的作为和出手就已经彰显了世家大族的大气和风范。周文可不相信这些世家就这么没品,为了这点儿在他们眼中仅仅算是蝇头小利的产业就不顾形象和身份地乱规矩。另外么,药物配方在自己手里,钢铁厂建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什么可担心的。 还有一个首尾还没有料理干净的是太原兵工厂的枪弹分厂,最近佣兵团和警卫队及保安队的训练量太大,子弹和炮弹都是没命地撒开来打,之前的库存就开始有点儿大幅缩水,为了保证将来在自己购买的子弹和炮弹生产线投入使用之前佣兵团还能保持足够的后勤供应,就乘着九一八事变以来,东北军专员黄以声跑回了东北,兵工厂处于无人监管的时机,让舅舅组织工人大肆开工制造。 第250章 另起炉灶 自九月底周文从天津回来开始到现在,兵工厂枪弹分厂已经生产了各种口径子弹几百万发,81毫米迫击炮-弹几万发,65式半自动步枪近1000多支。就是今天都还在开工生产,之前太原兵工厂封厂前存留的那些生产原料已经基本用光。 本来周文也是准备就在这几天就停工撤退,打扫痕迹消灭罪证,吃干抹尽拍拍屁股走人。反正这兵工厂以前是东北军专员黄以声在管,那些库存和生产原料消失了可是有他来背锅,之前周文还心里暗自歉意道:“对不起了以声兄,反正以后大家天各一方,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黑锅只能由你来背了,大不了以后见面再向你当面道歉就是了。” 谁知道变化比计划还快,这位大人物居然那么早就回来了,按照之前的那个大神写的小说不是说要到明年二月份才回来的吗?周文心里哭啊!果然是网络小说不可信,被大神哥坑了。现在得赶紧通知他们停工,想彻底消除痕迹是不可能的了,能做多少是多少吧,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至于背锅侠黄大哥更是不要想了,人家都走了快两个月了,还能千里之外发布命令? 想到做到,周文赶紧带着田伯光出了会议室就走向小桥车,准备回去尽尽人事,反正这个时候周文的心情就像小偷被人堵在了家里--尴尬了。 刚要上车,就听见背后有人高声喊道:“周处长留步,大帅有请。” 周文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啥来啥,今天去见这位大帅可不是什么好时机,被人捏住了短处说话就天生气弱了几分,太被动了。 周文转身一看,原来是赵长树的副官正小跑着过来传话。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周文只好让田伯光在车上等着,现在让田伯光自己回去通知舅舅也是来不及了,还不如光棍一点儿,反正自己又没有私心,都是为抗日做准备嘛,有什么招自己接着就是。 到了这时周文反而想开了,心里一通透,往日的自信和从容又回到了身上,于是就跟着赵副官上楼去拜见大帅去了。 这时,在赵长树的办公室里,哪位大帅已经听完了赵长树的介绍,介绍的内容不是军队和城防的事宜,而是大帅专门询问的周文的出身和底细。 大帅在近一年退居幕后的时间里可不是什么都不干,只想着养老。相反,山西省内的一举一动都有他的亲信和眼线不断地汇报,他也不断地下达着各种指令。虽然他名义上已经不是山西省主席了,但是山西的一应大小事务,还是他在遥控指挥。 就包括响应南京方面的指令,把山西的警察系统归入省党部警卫处管辖就是出自他的授意,他这是在向南京哪位校长示好,表示臣服和归顺的意思,同时也是在暗示山西还是他在说了算,换谁来担任省主席都得听他的。 所以之前他对周文的底细也不是一无所知,包括周文在太原做的几件大事都有所了解,当然这下听了赵长树的介绍后,对周文这个山西子弟的情况就更加清晰起来。 周文在讲课讲到到军队思想工作的时候大帅就已经在旁听了,他开始也只是好奇,怎么素来刚正不阿,眼高于顶的爱将白马将军,居然会相信一个毛头小伙的异想天开,还让他来给手下军官讲课,这是闲着蛋疼,闹着玩儿呢? 但是越听就越觉得有道理,越听就越是对这个本省子弟大为赞赏和重视,年纪虽轻,但见解学识和眼光却是远超常人,看问题一针见血,解决问题的方法简单易懂,同时还善于鼓动人心,几句话就把这些军中丘八们的情绪完全调动起来,让你憋屈就憋屈,让你振奋就振奋,人才啊! 等听完赵长树的介绍后,大帅并没有什么表示,也没开口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习惯性的轻敲着开始沉思起来。 开始时那种发现人才要收归己用的心思也淡了几分。人才倒是个人才,而且还是个大才。看看人家短短几年做了那些大事儿。 从无到有带起了一群精兵强将,跟着一群土匪改编的杂牌军混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地默默发展,但如囊中之锥,藏芒其中,一旦风云变换就立刻脱颖而出,展现出无以伦比的锋锐和光芒。 救驾大功、擒贼擒王、开路先锋、破旗斩将、智取许昌。 这些战场称雄的事迹那一桩不是盖世奇功,哪一件不是寻常军人梦寐以求并值得夸耀一辈子的战绩和资历。 他倒好,小小年纪就懂得深藏功与名,还特么的舍得事了拂衣去,居然就放下泼天般的功劳不要,还离开军队回到了太原。 为什么? 这种人要么是大奸大恶之人。 要么就是待价而沽,另寻明主之辈。 还有么就是不甘居于人下,想另起炉灶,自成一系的枭雄,就像自己当初起家时一样。 但是大奸大恶之人和这个来历清白,模样清秀的少年可是挂不起钩来,凭着自己的眼光和阅历,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待价而沽另寻明主更是谈不上,要知道哪位校长已经是全中国最最权高位重的人,而且还没有之一之说。连他都不算明主谁算?莫非是自己?合着人家放着正统的高官厚禄不要,千里迢迢来投奔自己这个过了气的半老头子?那更是扯淡。 这位大帅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不要说现在,就是以前他还是脚踩山西,手控河北的山西王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就有什么王八之气,虎躯一震别人就要纳头便拜。 难道是心向江西那边的人?也不会啊,他一个被抓丁的中学生,经历清清白白,没时间也没条件和那边接触,更不要说被彻底洗脑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小子就是想自起炉灶了,但不是想当枭雄,就凭现在的环境就不可能,全国已经趋于一统,已经没了二十年前那种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土壤了,这小子那么聪慧的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251章 拿老汉的东西做人情 我看就是这小子自己有些想法,不想受拘束,不想不明不白地给别人卖命,想求个自在。 嘿嘿!这个年代想求自在,可能吗?连老汉我想求都不可得,更别说你个毛头小子。 还别说,这位大帅不愧是久经风雨的大人物,心里转悠了几下,就把周文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周文不是想求自在,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抗日,一切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保护好家人,一个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抗日大业中去。其实他在思想工作的讲课中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先解除了家人后顾之忧,再轻装上阵奋勇杀敌,哪怕牺牲了也是甘之如饴。 他是如此想的,那么其他大多数抗日官兵也是会如此去想,这是常人的心态,是普通官兵的心态。 大帅想清楚了周文的问题,就要和这个小子算算账了。 想求个自在,听调不听宣?可以,先把吃了老汉的,偷了--哦不,拿了老汉的都算清楚了再说。都是自家子弟,说偷多不好,伤面子不是,但是拿就是拿了,你可没得到老汉的同意。老汉知道今天枪弹厂的机器可是还在响着。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啊,再晚几天,这个小王八蛋肯定给你来个藏痕灭迹,到时候他抵死不认自己也拿他没法子。这下好了,人赃俱获,嘿嘿! 想到这里才回过神来,大帅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很是沉寂,跟随的的几个幕僚和赵长树都是神色各异,但都安静地等着自己的下文,几个幕僚是在猜测和揣摩自己的心思,而赵长树则是不知大帅会怎么看待周文,微微为这个小学弟感到担忧。 他不是不知道周文最近在兵工厂的折腾,虽然当时是东北军专员黄以声同意的,现在黄以声回东北了,你现在消耗的原料和机器可是大帅的家当,虽说自己的下属部队也得了利,别的不说,单只是那近千支65式半自动步枪和大量子弹还在自家仓库里静静地躺着呢。自己倒是没得到大帅的允许不敢下发给部队,但也算是受益者之一,不能不为小学弟说几句话。 赵长树看见大帅望向自己,赶紧说道:“大帅,卑职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之前周处长得到黄专员的同意后,在弹药分厂开了几架机器,试制他亲自设计的新枪,那可是把好枪,打得又快又准,现在已经可以批量生产了。但是他也没藏私,还赠送给了卑职的第六旅一千多支新式步枪和大量子弹。卑职只是没得到大帅同意,不敢使用,现在还放在司令部的仓库里。” 大帅那还不知道自家这位爱将的小心思,心中气乐了,这位平时不苟言笑,正直刻板的白马将军也会帮人说好话了?听听,什么只是开了几架机器,什么好枪,什么还赠送你一千支。这特么的都是用的老汉的工厂,老汉辛苦培养的工人,老汉的电,老汉的钢铁原料。 还有兵工厂停产之前没来得及入库的那些枪炮弹药,老汉早派人去看过了,都特么搜刮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硬是没给老汉留下一颗子弹,一个配件。 赵长树你个憨娃子,你连声称赞的这个小学弟可是拿着老汉的东西在做人情,你特么要感谢也要感谢老汉我呀。 但是大帅知道这个手下的性情,也不为己甚,更是没必要对他细说,就笑着摆摆手说道:“好啦好啦,我还没说要把他怎么着呢,你倒是先帮他说上话了。再说了,你这个学弟可不简单,那是在哪位校长哪儿都挂了号的,又是中央党部的背景,老汉真要想怎么着他也暂时没法。”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和大帅年纪相差不大的幕僚微微一笑说道:“其实大帅真要想对付这个周处长也不是没法子,他的家不是还在大帅治下么, 在下以为只要……” “哎……槐树你怎么越说越没谱了,老汉我是这样的人吗?再说了,能在今天的讲课中说出这么多精辟策略的年轻人,老汉我保他护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要对付他。至于之前的一些利益上的事情,咱们在商言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大帅说着又挥挥手道:“你们就都出去吧,谈生意的事儿你们不在行,没必要在场,就我单独和这位周处长聊聊。” 赵长树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向大帅经敬礼告退,临走又转头狠狠瞪了那个微胖幕僚一眼,那个幕僚也是心中叫苦,我这不是给大帅出谋划策显示下能力么,又不是跟周处长有仇,怎么就被这位白马将军给恨上了,我是无辜的啊! 等众人出去后不久,“报告!”就听见门口一声清亮的声音传来。大帅抬头看见门口站立的周文,微微一笑说道:“周文处长,进来说话。” “是!” 周文应声进到房里,向大帅郑重敬礼后笔直地站着大声汇报道:“省党部警卫处周文向大帅报到,请大帅指示。” 大帅乐了,你小子见面就抬出省党部,这是先给自己找个后台,提醒老汉啊。看样子做贼心虚这话放谁身上都管用。 就呵呵笑着说道:“小周处长,老汉我叫你来可不是跟你谈什么军务工作,一来是想认识认识你这个还没见面就已经如雷贯耳的年轻后生,今日耳闻你一番精彩绝伦的讲课,还别说,真是后生可畏。年纪轻轻却是见识不凡,让老汉我欣赏有加啊!” 周文听了赶紧欠身谦虚道:“不敢当大帅夸赞,只是小子个人的一些浅薄之间,不敢……” “哎……不用自谦,当世能让老汉我开口称赞的年轻人可没几个,你再谦虚就显得老汉我无识人之能了。”大帅却是抬手打断了他的自谦,示意他坐下说话。 周文只好讷讷收住话,笔直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以示恭敬。但是他心里知道今天谈话的主动权已经被这位大帅牢牢掌握在手中,自己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第252章 谈生意 大帅脸上还是挂着邻居大叔般的笑容,和风细雨地说道:“二来嘛,是要和小周处长谈一谈我们之间的生意,所以今天咱爷俩不论身份,不谈地位,只是两个生意上有来往的商人之间的谈话,咱们都是山西人,山西几百年来都是重商敬商,所以咱们也就在商言商。” 说完还拿起桌上的茶壶要给周文沏茶,周文赶紧伸手接过,先起身给大帅添茶,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才又坐下,安静地等着大帅继续发话。 大帅心里暗赞,有点儿意思啊,这小子明知道已经被人捉贼拿赃,还依然保持沉着冷静,举止从容有度,态度不卑不亢,是个人物啊,难怪之前能做下好大的事情。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接着说道:“生意嘛,无非就是利益二字。但是好的生意呢,是做生意的双方都能得到利益,这样的生意就能把双方的利益紧密结合在一起,生意就能做得更长久。坏生意呢,那自然就是只有一方获得了利益,而另一方却是亏了本儿,这样双方就只能一锤子买卖,之后就一拍两散,甚至还会结了仇。” 说到这里,大帅又望着周文微微一笑,那张乡下老农似的笑容背后,就像藏着一只正在转动着眼睛的狐狸,让周文从容的表情下,小心脏不禁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现在咱爷俩的生意可是在向着坏生意的方向发展,这不太好,老汉我虽然和你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你这样优秀的年轻后生在这世上可是凤毛麟角,稀罕着呢,老汉可不想咱爷俩最后变成了仇家。” 大帅说完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容不改地望着周文。 周文又一次拿起茶壶帮大帅续茶,然后恭敬地说道:“小子糊涂,还请您老明示指点。” 大帅呵呵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呵呵!你小子装糊涂啊,非要让老汉我厚颜和你算明账。也罢,既然是在商言商,那老汉我就以生意人的身份,扳着手指头和你小子算算账。” 大帅右手微抬,伸直食指说道:“一、太原兵工厂停产前没来得及入库的枪支、火炮、和弹药都在你的仓库里吧?价值多少老汉心里可有数,不会低于五十万大洋吧?” 接着又撑开中指说道:“ 二、你生产枪支弹药用的原料可都是兵工厂留存的,不是你自己的吧?再加上什么电力和机器的损耗,差不离又是五十万大洋。” 随后竖起无名指道:“ 三、你的钢铁厂建在山西是事实吧?山西之前就有规定,凡是涉及军工的产业山西省府都要参股,你乘着老汉不在家的时候,把以前被老汉挡在山西大门外不知多少年的三大家给拉了进来,这是防着老汉抢你家业? 那你小子可是本末倒置了,对咱们山西来说,这三大家才是贼啊,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倒好,防自家长辈像防贼,却是把真正的贼当菩萨供,糊涂啊!” 接着竖起小指说道:“四、你发明的紫清红药已经开始售卖了吧?老汉让人试过药效了,真正是能战场救命的神药啊,我听说南京方面的军队都开始采购了,但是咱们晋军你却是忘了,这紫清红药的原料是咱们山西的不是?工厂是咱们山西的不是?你小子是咱们山西人不是?” 说完后又呵呵笑起来,继续伸着撑开四个手指头的手掌,在周文眼前里外晃了一晃,接着说道:“呵呵!你小子自己说说,这四桩生意和老汉我有没有关系?” 周文都被大帅四根手指晃花了眼睛,哪有这么算账的,第一和第二条倒是站住了理,自己当时确实是存了占便宜的小心思,这下被人拿住了把柄也没话说,该赔钱就赔钱,自己认了呗。何况现在周文可不是当初抠抠索索,巴不得一块大洋分作两半用的创业阶段。现在得到三大家60万美金的入股,又在天津永金银行做了一票大买卖,100万大洋对周文来说也只是等闲。仅仅是心中感叹了一番:“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古人诚不欺我。这天下还真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是钢铁厂和药厂跟大帅你有毛线的关系,合着在山西老子放个屁也要你同意才行?这不是强词夺理么?而且周文心里很清楚,第一条和第二条不是重点,这位大帅也不是为了100万大洋就斤斤计较的主,他就是想先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死死捏住周文不告而取的软肋,然后在钢铁厂和药厂上面做文章。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不能说钢铁厂和药厂就和这位大帅没有任何关系,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你吃香喝辣,却把人家山西王给撂到一边也不是很合适,这是这个时代的背景所决定的,哪怕到了后世,你办个工厂也得给政-府交税不是? 只是当初您老不是下野了么?我莫非还要等你再次出山才兴办产业?而且不是被那个大神哥坑了么?咋知道你今天就回到了太原?不然等我料理了首尾,您就只能去找三大家那三只大老虎去谈了,跟我有毛线关系。 但这还真没法去找那个大神哥说理去,也没法找其他人说理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周文面色不改,依然恭敬地回答道:“您老说的在理儿,是和您有关系。” 听了这话,大帅又一次呵呵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笑容背后的狐狸眼睛没再转动了,而是透着股得意的味道。 大帅终于收回了晃得周文头晕脑胀的手掌,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老汉我算是没看错人,你小子还算是有担待。只要你认了,咱们就能继续做生意了,而且要把坏生意变成好生意。咱们晋商的传统就是同舟共济、一致对外、共同发财。现在的情况是你小子和三大家都发财了,老汉我却是亏本儿了,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第253章 噩梦 周文没说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大帅也不急,依然笑眯眯地端着茶杯,小口小口慢慢品着茶。 这时周文倒是没有什么推脱的心思,而是在考虑合作方式的问题。既然大帅要插一手的意图已经不容抗拒,那怎么样把这事儿做得更完美一些,和大帅的关系更和谐一些。 但是变更股份这种事情就不要想了,太复杂,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何况三大家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双方争执起来把事情闹大,自己在中间也难做人。 也就是一个瞬间的功夫,周文就基本把思绪捋顺,也不能让大人物就这么干等着不是? 周文抬头看着大帅,晶莹透亮的眼睛里清澈无比,郑重说道:“承蒙大帅看重,小子就以大帅的子侄身份说话,望大帅勿怪。” 大帅满意地笑着摆摆手道:“当然不会怪,今天咱爷俩就是自家人关起门来唠唠嗑,说什么话都可以。” 周文正色道:“那小侄儿就和自家长辈说点儿掏心窝子的话。您老想必已经知道小侄儿这几年的经历和所为,您老觉得小侄儿是个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么?” 大帅也收起了笑容,皱着眉说道:“老汉我倒是看不出你有这个心思,要知道当初中原大战时你帮南京那边建立了何等的功勋,等于说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只要你不走,将来升官发财只是等闲。 但这也是老汉我不解之处,我猜测你小子是想求个自在,不想轻易给人卖命。但是你回到山西后又是大兴产业,又是和三大家合作,看着就像个贪财的小地主,这和你之前的行为又很是矛盾。” 周文苦笑着说道:“您老不愧是当今有数的大人物,小侄儿的小心思没逃过您的法眼。但是在当今之世,想求个自在无异于痴人做梦、天方夜谭。” 在大帅还没弄明白什么是天方夜谭,就听周文接着说道:“说起小侄儿的心思和目的,就要和小侄儿被抓丁的时候说起,在那之前,小侄儿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青涩少年,哪有什么明确目标和什么大志向……” 于是,周文就把当初怎么半路逃跑摔下山崖,怎么死去又活过来,身上怎么就莫名其妙有了和以前不同的改变。除了自己其实是后世魂穿而来的事实不能说,其它的基本都说了出来。当然,关于后世的记忆他就说是断断续续梦到的,而且只是个大概模糊的印象,具体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很清楚云云。 说到梦境的时候,周文沉痛地说道:“您老不知道,那没日没夜的梦境中,我就看见日本兵在咱们中国到处烧杀抢掠,中国大地上尸横遍野,草木不生…… 咱们被俘虏的官兵被他们齐整整带到大江边上……用机枪扫,用刺刀戳,用军刀砍头……几万人呐,那条不知名的大江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的江面上,满满都是漂浮的尸体,随着江水起起伏伏,晃的人眼里、心里都是触目的血色,都是骇人的惊悚…… 他们杀完了俘虏还不能满足他们心中的兽-欲,又在城里开始对老百姓下手,对那些孤苦无依的妇女们下手…… 下到几岁上至80的老少妇女都逃不过他们的毒手,就是已经怀胎九月的妇女也被强-暴,甚至还把肚子刨开,可怜那被强迫提前来到世上,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的婴儿,就被他们挑在刺刀尖上痛苦地扭动着……挣扎着……哭都没哭出来就这样痛苦地离开了都没看过一眼的人世,而那些畜生们却在兴奋地尖叫着……狂笑着…… 他们甚至还进行杀人比赛,比谁砍的人头多,城里城外都堆满了垒成京观的人头堆,这些畜生们争相拍照,还在日本的报纸上吹嘘报导。可这些都是咱们中国的百姓啊!” 说到这里,周文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大帅啊,您老不知道,那一段日子,我每夜都在做着同样的噩梦,耳中都是那些屈死的冤魂们在哭泣……在呐喊……,眼前都晃动着那明晃晃刺刀尖上扭动的小肉团…… 还有那些畜生疯狂而丑陋的笑容…… 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大劫难,大灾祸,是在咱们中国大地上上演的人间地狱……” 说到这里,周文实在说不下去了,伸手擦拭着眼泪,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 而对面坐着的大帅已经被周文的叙述震惊得手中茶杯的水斜出来都不知道,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几十年戎马生涯,经历无数,这种骇人听闻的惨剧不要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也不是他一下子就相信了周文的噩梦一定会发生,但是他终归是在日本求过学的,自然就联想到自己对日本人的了解和研究,发现这种事情也不真就是空穴来风。 日本人就是具有人性矛盾体的种族,他们崇尚礼仪又推崇武力,彬彬有礼的外表下又深藏非人性的凶残。 周文控制了心绪后又接着说道:“本来我对噩梦中的场景也是将信将疑,但是后来我身上发生了很多的变化,我一夜之间就好像懂了很多东西,包括军事上的,武器上的,还有各种知识和人情世故。最关键是我的身体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后来见到我的师傅,也就是紫清红药的实际发明者,我师父说我身上具有佛门的般若之气,可以疗伤,可以让别人变得更强。 这下我才渐渐的相信了未来会发生的这些事情。 大帅您说,如果不是发生这些变化,我一个山西国中的少年学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好像生而知之般懂得了那么多的知识,有了那么强大的身手,知道怎么训练强兵,知道怎么打仗…… 所以我从那时起就有了志向和想法。您知道我人小位轻,我不敢奢望自己就是救世主,就能力挽狂澜,救国家大厦于不倒。但是我要尽我最大的力量去保护我的家人不被残害,用尽我全身的本事去抗击日本人,我还要尽我所能去帮助相信我的人,去减小我们国家的损失和牺牲。” 第254章 小王八蛋 所以你就建立了那个什么佣兵团?带着一群人丢下了触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回到山西来?为什么呢?山西莫非将来没有遭到日本人的进攻?还是咱们把他们挡住了?”大帅疑惑地问道。 周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道:“这倒不是,我的梦境还没有那么清晰,但是当时的形势下我不得不走,在国民军中发展的确不符合我的计划。您可能不知道我带着的佣兵团是一支什么样的兵种,是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又花费了多少经费才有了今天这般能力……” 等周文把后世特种兵的一些理念和作用说出来后,就是大帅这种人物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老军旅了,一听什么斩首、偷袭、狙杀等等新战术新名词,瞬间就明白了这种部队的可怕性和危险性。而要训练出一支这种部队,投入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都是高得惊人,换成金钱更是个天文数字。 不要说平时的训练,就是一个队员全身装备的花费就是个大数字,而且你还得知道怎么用好这些装备和懂得特种战术。不然,你就是舍得花钱,依葫芦画瓢弄出一支同样的军队出来,但是不懂得使用和指挥,不懂得训练和作战方式,那就成了花架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这样的部队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伤敌人,用不好就伤自己。您老说,要是在还国民军里,军令如山,上面命令我们去对付那些政见不同的势力,去还是不去?您老可是知道的,即使是在中原大战中,小侄儿都是收敛了许多手段,特别是杀人性命方面,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杀死,西北军的军官倒是打死不少,那也是为了早一点儿结束内战,阻止更多的人员伤亡。 而且小侄儿当时虽然和大帅您是敌对方,但是绝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晋军弟兄。都是自己的同胞同乡,相煎何急啊! 佣兵团弟兄都是小侄儿一手带出来的,都是从少年时期就建立起亲密无间,生死与共的兄弟感情,花的心思、精力、财力、物力不说,还刚好有中原大战这种规模的战争历练,已经是不可复制的了,将来再也不可能重新训练出这样一批人来。如果把他们用来对付自己人那可就大大违背了小侄儿的初衷,而且万一出现伤亡那更是不值。 我们佣兵团不是怕死怕牺牲,但是即使是倒下,那也是倒在对抗外敌的战场上,为国为民而死,为保卫亲人而死,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还有一个原因是,如果在荣华富贵里迷失了本心或是扛不住高官厚禄的诱惑怎么办?小侄儿自信能坚守住本心,但是手下有几十号兄弟,万一他们中有人被收买或是被人胁迫,您老说说,小侄儿一手训练出来的兵王,战场上的杀人机器,他们会被有心人利用来干些什么? 到时候莫非小侄儿还要清理门户,狠心对自己兄弟下手,然后叛出国民军?但如果听之任之,那小侄儿可就是造了孽,为那些野心家和阴谋家做了嫁衣,眼看着自家兄弟成为了那些人实施罪恶的工具和利器? 而收买诱惑这种手段,在南京那边不是惯用的招术么……嘿嘿……这个您老可是深有体会的。” 大帅听到这里,对周文已经高看的眼光又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小子的心思不但通透,还特么想的特别深,特别周全。这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的城府,就是比老汉这种在中国呼风唤雨几十年的军政老手也不遑多让。 你小子不但把问题看得清楚,还特么旁敲侧击地暗示老汉,什么不可复制了,什么从小培养了,什么收买诱惑了,都是在告诉老汉,以后让想他来帮着训练一批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的,那叫不可复制。你听听,这还用了个新鲜词儿。 想要去收买诱惑他的手下也是不可能的,都防着呢。这个小狐狸加小王八蛋,不当人子。 最后居然还特么调侃了老汉一番,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那个曾经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西北王,可不就是手下几大太保都被人家给收买了么,这才导致中原大战一败涂地。自己倒还好,手下兵马还算没有伤筋动骨,不就是因为这个这次才得以东山再起么。 那个西北王可就惨了,就是让他东山再起,他也起不来了。为啥?手中兵马都被人家分光了,无将可用,无兵可派,你东山再起个逑? 想到这里,这位城府甚深,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山西王也被周文的那句话刺激到了,当下就黑着脸说道:“这么说你跑到山西来是欺负老汉我软弱了,怕是觉得身后有省党部这个招牌,又有三大家照着,就有恃无恐,觉得老汉我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周文那还不知道这位被戳到软处,有点儿恼羞成怒了,赶紧赔笑着说道:“看您老说的,先不说小侄儿是不是这种目光短浅之辈,就凭着您老在山西说一不二的地位,还有您老跺跺脚南京哪位也要侧目重视的身份,小侄儿也没那个胆啊。 小侄儿回来山西可不就是信任您老的最好表现么?山西是小侄儿的家乡,又在您老多年的英明指导和治理下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天下之大,小侄儿还有比这更好的去处吗? 而且小侄儿回到家乡投资产业,不就是因为是山西子弟的身份,也算是为山西的建设和发展贡献微薄之力么。 再一个,发展得再好,那也是在您的地盘上,亲不亲还是家乡人嘛。赚到的钱将来也是要用到抗战上去,这也是小侄儿一心投资产业的目的。小侄儿之前把三大家拉进来,可不是要防着大帅您,而是防着南京那些别有用心、尸位素餐的高官们的窥视和贪婪。 小侄儿虽然先知先觉了一些东西,但可不是神仙,谁知道您老这个大靠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也就是未雨绸缪的一些小心思。” 第255章 直抒己见 周文一番连解释带吹捧,把大帅的不满消减了许多,脸上愠怒之色稍减,毕竟能够得到这个小王八蛋的拍马还是件很舒服的事。 当下开口说道:“你小子说的那些梦境倒也不是杞人忧天,现在日本人就开始在东北动手了,那你说说,咱们还有几年准备时间?” 周文小心地观察下大帅的表情,确认他已经不再恼怒,这才斟酌着回答道:“这个……小侄儿就没数了,不过看目前日军在东北的兵力不多,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会全面开战。但是小侄儿估计不会超过七八年,因为国内的军心民心都要求抗战,到时候即使日军不开战,咱们政-府恐怕也得顺应民心,主动收复东北。这不是那一家那一姓能够说了算的,而是全国四万万民众的心愿,是大势所趋。除非小日本退出东北,您老说这可能吗,狼还能把吃到嘴里的肉给吐出来? 而且小侄儿估计日本人在东北动手后还会有后续动作,还会不断挑衅和试探咱们国家的底线,只要咱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步步紧逼。只要再等等看他们的后续动作,就大概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了。” 大帅被之前周文故作小心翼翼状的表情气笑了,指着他笑骂道:“你小子别做出那副可怜相,老汉我虽然被你说得不高兴,但也不会为这个就要为难你,那也太小瞧老汉我了。老汉我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老汉吃过的盐比你小子吃过的米还多,这都要计较,那老汉还能叱咤风云这么些年?” 周文赶紧如蒙大赦般擦了把不存在的虚汗,配笑着说道:“是是是,望大帅见谅,是小侄儿以小人之心度您老君子之腹。” 大帅对这小子一通教训后,心神俱爽,又被周文的举动逗笑了,再次指着周文说道:“你个小王八蛋的心思老汉还不懂?不用假装着害怕的样子逗老汉开心。老汉寻思着你小子害怕估摸着谈不上,但是顾忌老汉那是真的,毕竟你的家还在山西么,老汉好歹还是山西名副其实的省主席……哦——不,现在叫太原绥靖公署主任。你小子跑的了和尚还能跑的了庙?” “那是,小侄儿就算是孙悟空,再怎么能蹦跶,还不是跳不出您老这个如来佛的手掌心。” 大帅经此一番对周文的敲打,感觉和这个小子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同时也更欣赏了几分。别看这小子城府深,手段高,但却是知道敬畏,懂进退的人,这么年轻就世故如此,还真是生而知之的奇才。 唉!要是自己的大儿子还活着,和这小子多亲近亲近,未来也不是不可期啊!其他几个儿子么也就那样了,平平安安过好一辈子吧。 周文感知何等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大帅眼中一闪而逝的一丝黯然之色,不觉关心地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大帅。 大帅挥挥手说道:“不关你的事儿,只是忽然就回想起过去的一些琐碎罢了。唉!人老了有时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说罢又正色道:“按照你的猜测和老汉我的判断,咱们起码还有五年左右时间准备,这个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了。按照你梦中的场景,那大江边还有城的,不会是南京吧?” “这个小侄儿就说不准了,毕竟没去过南京,等找个机会时候去了就知道了。但是可能性非常大,您老想,这小日本最强的其实还不是他们的陆军,而是他们的海军,他们的海军在世界上都能排的上号,咱们国家那么长的海岸线,根本防不住。那南京离大海可是不远,不好守啊。 这也是小侄儿拼命赚钱的原因,等大战打起来,咱们国家的很多武器火炮都靠进口的,如果到时候沿海的港口都被小日本占了,进口的货物运不进来,咱们可就面临没枪没弹的窘境了。而且一旦全面抗战,咱们因为国力和军力不如人,一开始肯定是打不过的,只能慢慢和他们磨,利用咱们国土广阔的优势,拖也要拖死他们,但是时间可能就会很长了,几年甚至十几年都说不准。 小侄儿就是想乘着这几年和平时期多赚点儿钱,武器装备和战争物资这些都要有一定数量的储备。您老知道,小侄儿的佣兵团是精兵,装备啥的全是世界上最好最新的,但也是最贵的,就现在这些已经花了小侄儿二十多万美金,将来的损耗肯定大,必须要未雨绸缪。 还有一个就正像小侄儿在刚才会议室讲课说的,要让佣兵团兄弟们没有后顾之忧地轻装上阵杀敌,首先就要保护好和安顿好佣兵团兄弟们的家人,还要安顿到位,让他们家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个花费也不会小了。 如果还有余力,小侄儿还要帮助那些愿意抗战,坚决抗战的队伍,在他们困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毕竟抗战不是哪一家的事儿,是全国民众的事儿,是事关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事儿,在这种时刻每个人都要刨除政见和各种矛盾,团结起来一致抗日。集合全中国的力量,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出人,这样才有可能把小日本打败,赶出中国去。” 周文一口气直抒己见,把心中所想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就是想借此对这位大帅有所影响。在他的记忆中,这位大帅其实一直到全面抗战爆发前还对小日本存有幻想,抱有偏安一隅的侥幸心理。结果日军进攻山西的时候,居然准备不足,对困难估计不足,对日本间谍的危害毫无防范,最后丢城失地,十万精锐晋军血洒疆场,连太原这样一座坚城竟然因兵力不足只守了几天就被日军攻陷。 太原兵工厂根本没来得及撤退就被日军占领缴获。至此,中国三大兵工厂有两个被日军完整缴获,那些机器设备都被用来生产日军的枪炮、弹药,达成了日军以战养战的战略目的。而中国抗日军民本就不能完全自给自足的武器装备,在后面艰苦的抗日岁月里更是捉襟见肘。 第256章 三道防线 大帅听了后没再说话,手指习惯性地敲着沙发背思索起来。 周文也不敢打岔,就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润润嗓子,静静等待着。 过了不多时,大帅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老汉考虑了一下,虽然你小子什么梦里啥的说得玄乎,但有些话说得不无道理,看样子老汉还是要按照最坏的结果来打算,五年左右时间还是可以做很多事儿的。”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着周文黑脸说道:“说,你小子怎么会想到来老汉的军队里讲课,怕是心中早有定计,有什么想法现在还想藏着掖着?” 周文哭笑不得,苦着脸喊冤道:“大帅明鉴,是小侄儿的学长赵司令邀请,小侄儿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这才带着手下来和第六旅的前辈们互相交流学习,哪有什么定计和企图。” “那老汉不管,你小子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抗日是全民族的事,人人有份么,我才不信你心中没有个想法啥的,不要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小子也是山西一份子,也要帮着想想咱们山西该怎么办才是。” 周文其实就是需要这个效果,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太想说,但太过急切反而会受到这位的猜忌,现在正好,由这位主动提出来就好办了。 当下周文故作为难之色,迟迟疑疑地说道:“您老都说到这个份上……小侄儿就班门弄斧,在您老这个大家面前献个丑。但是希望您老也答应小侄儿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 周文严肃地对大帅说道:“有些想法小侄儿也只是个人的浅见,您老采纳也好不采纳也好,以后和小侄儿都没关系,今天的谈话入了您老的耳,就不能出您老的口,反正小侄儿以后是不会承认的。” 大帅也郑重地点头说道:“好!老汉答应你。” 周文这才说道:“依小侄儿对梦中一些零零碎碎的场景判断,咱们抗战初期是要大步后撤的,别说沿海地区保不住,就是平原地区也够呛。 一旦战争爆发,小日本从东北进关,首当其冲就是平津一线。河北平原无险可守,又适合小日本坦克、汽车配置的机械化部队高速突进,所以失陷只是时间问题。 而打下河北后,小日本的目光必然就盯上了咱们山西,山西矿产资源丰富,铁矿和煤矿这些战略物资都是小日本垂涎多年的宝贝,所以他们是志在必得。 但是咱们山西山多河多,倒是可以做做文章。小侄儿也是居于这一点儿,才会想把佣兵团的大本营建在依托吕梁山脉的离石县。 小侄儿自个寻思的山西抗战初期策略就是依山而守,层层阻击。咱们初期的防御目的一定要明确,目的不是要完全挡住日军,要挡咱们也挡不住,而是在保存有生力量的同时,尽量给日军予大量杀伤。 要知道日军如果挟攻占平津的气势而来,必然士气高涨,凶焰滔天,这时候就在第一线和他们硬拼,咱们的伤亡就会很大,而日军有飞机、大炮和坦克的帮助,反而希望毕其功于一役,决战是他们希望的。 敌人希望的咱们就不能做,要利用他们狂傲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心理,寻其薄弱环节,或敌分兵突进之时,集中优势兵力给敌人狠狠一击。能够歼其一部最好,如果不能也绝不恋战,然后迅速退到第二道防线阻击,不要给日军咬住的机会,不然就会变成消耗战,胶着战,这正是他们希望的。 咱们要善于利用地利,不和他们打平原战,就打山地战,让敌人的机械化优势发挥不出来。 小侄儿个人认为,第一道防线依托太行山,第二道防线依托云中山,第三道防线依托吕梁山。如果三道防线都挡不住,最后还可以依托黄河天险据守。 如果按照这个设想,咱们每一道防线如果能够杀敌一至两万敌人,再依托太原坚城做下文章,也能杀敌几千到一万,等日军冲到第三道防线或者黄河边上时,他们还剩下多少兵力,还能继续保持攻击态势吗? 所以小侄儿给大帅的建议就是,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为战役目的,而是以杀伤敌人为最终目的,一切资源和部署都按照这个目的实施。咱们山西天险关口何其多也,就是要利用好每一个优势地利,甚至不惜采用换子的战术,不惜以二换一,甚至以三换一的代价杀死敌人。 让敌人在不利于他们优势的地形下作战,让敌人在不利于他们的天气下作战,让敌人在不利于他们的时间内作战。 如果能够确立了三道防线的防御思想,那么咱们这几年就要按照这个思路来进行战略布局。 首先是军事上的布局,由于现在的和平形势和南京哪位的猜忌,不允许咱们扩军反而还要大幅裁军,最后能保证有二十万正规部队就不错了,但是二十万人如果这也要防那也要防,还必须保持一直强大的战略预备队,这兵力可就不够了,那怎么办?其实咱们就可以拿这二十万人来做文章。” 周文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下大帅的表情。大帅察觉到周文的小心,不耐说道:“你小子只管说,老汉已经答应了不外传,你就不用那么小心。” 周文嘿嘿笑了笑,就接着说道:“如果您老能采用小侄儿之前建议的军属制度,这二十万人咱们可以在五年内全换一批。” “哦?怎么个换法?”大帅这下也来了兴趣了。之前周文的防御策略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也就是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目的这一条让大帅高看一眼,也听了进去。 “大帅听说过预备役征兵制度吗?” “什么听说过没听说过的,是老汉在问你,你还来考教起老汉来了,怎么,你小子提了几个策略,屁股就要撅天上去了?” 周文一听就知道这位大帅不了解预备役制度,怕是听都没听过,明明是个土老帽,还要不懂装懂教训人,鄙视你! 第257章 预备役 周文心里鄙视嘴上可不敢再多话,赶紧说道:“预备役是现在那些强国包括日本都在实行的一种兵役制度,简单来说就是现役部队的后备兵。预备役人员,全部都不是现役军人,但大多数为退役军人,因为他们服过兵役并且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是战争爆发后扩大军队规模时,最理想也最合适第一批动员对象。” 听到这里大帅眼睛一亮,他可是行家,一听瞬间就明白了预备役制度好处,心里不禁为自己的识人之明感到得意。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有货,不逼一逼就舍不得往外掏,这下把真货拿出来了吧。 赶紧催促道:“快说,怎么个弄法?” 周文微微一笑说道:“这个预备役在咱们中国其他地方不好说,但是在山西就有这个条件来建立。您老现在是山西军政一把手,这种需要军队和地方一起配合实施的制度到了您手里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咱们现在如果只有二十万的编制,您老争取一两年内把士兵基本都换一茬,但是军官和骨干不能换,不但不能换,还要加强。比如说现有编制只是限制咱们的士兵人数,又没有限制咱们的军官人数,咱们每个基层单位都配置两班军官人马,军官多一倍,士兵换一茬,就是这么个法子。” “高……实在是高!这个小王八蛋是个能人啊,这么好的的法子亏他能想得出来,这样不要五年,老汉就有二十多万的后备士兵,还都是经过训练的老兵,回来只要熟悉几天就能拉上战场。等到战争爆发,老汉拉起五十万的抗日大军,那不得亮瞎了南京哪位的眼?嘿嘿……嘿嘿嘿!” 大帅心里对周文大为叹服。 周文看出了大帅心里的高兴,就趁热打铁说道:“但是这得有一个前提,就是把军属制度建立起来,这样的话,那些退役但又归入预备役的官兵,只要还在享受军属的优惠政策,到时候您老的征召令一下,他还不得乖乖的来报到,不然就把这些年优惠的,照顾的,都给我乖乖吐出来,您老说他们舍得吗? 但是如果没有军属制度,他们退役了就没有义务再来当兵,保家卫国的思想觉悟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到时候又变成以前的抓丁,那战斗力就值得怀疑了。” “建,当然要建,这个军属制度和烈属制度都得建立,这么好的法子怎么能不用,你小子也不用拐弯抹角地暗示我,老汉我还不知道这个制度的好处?”大帅一拍大腿就赞同道,同时站了起来,兴奋地在屋子里转圈圈,边走边说:“不只是这个士兵的保障制度,之前你的那些关于对付日军的法子,也编写个材料上来,老汉研究研究,可行的话就向全军推广。” 说到这里又想起周文还有其他策略要说,就轻拍脑门又坐了下来,“说,接着说,还有什么?” 周文一看就知道今天这番口舌没有白费,总归是史上留名的大人物,知道孰轻孰重。于是接着说道:“军事上预备役解决了兵源问题,再有就是军官的培养问题。咱们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不能犯了南京方面的大忌,建个军官学校就别想了。”说到这里也不再理会大帅再次被戳到痛处阴沉下来的脸,小样的,咱可不惯着你,反正多听几次也就习惯了不是。 “但是咱们可以办军官学习班,也是一期一期地办,新老军官都要招进来系统地学习。教官就让那些正规军校毕业的前辈来担任。只有在学习班毕业后才能担任正职。这样的话军官问题也解决了。 装备上就好弄了,咱们不是还有太原兵工厂吗?最起码能做到自给自足。只是小侄儿建议,一切的武器装备都从山地作战的要求来做。比如大口径火炮不需要太多,那是用来进行阵地战和决战用的,不符合咱们咬一口就走的战略,在日本占据制空权的情况下,笨重的大口径火炮转移和运输都成问题。迫击炮和山炮就是山地战的利器,正好兵工厂都可以大量制造。轻机枪和冲锋-枪也是杀敌利器,咱们士兵单兵步枪射击技术不如人,咱们就用自动火力来弥补。 还有小侄儿发明的65式步枪,如果有条件全部都装备,没条件就保证每个班有两支。您老想,将来咱们晋军一个班能有一挺轻机枪、两支冲锋-枪、两支65式半自动步枪,这单兵自动火力可就超过日军了,如果再能把迫击炮装备到连排一级,那就全面超过小鬼子了。再多发展炮兵,特别是山炮之类的,咱们在重火炮、坦克飞机方面赶不上日军,但是连排一级的火力一定要全面超过他们。 经过长时间有针对性系统地训练,等到战争爆发的时候,您老和您老麾下的晋军,肯定可以给全国民众一个大大的惊喜,您老肯定会成为全国领导抗日的风云人物。” “去去去,别给老汉戴高帽子,到时候打得再好,这头功还不是人家哪位的囊中之物?毕竟抗战是在人家领导下开展的嘛, 那都是人家领导有方、指挥若定的功劳,老汉我只求到时别被人戳脊梁骨就心安喽。” 大帅这时透出的怨气和酸气,就像离石钢铁厂大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腾腾地一股股冲天而起。 周文心里暗笑,这位到现在还没把中原大战失败后的酸楚给消化了,那是吃了一颗不会消化的葡萄,梗在心里了。 见到周文半天不说话,大帅不爽了,又一次虎着脸说道:“怎么?你小子是给一鞭子才往前走一步的倔毛驴?军事上说完了,其它方面呢?” 周文苦着脸说道:“其它无非就是政治和经济方面了,政治上小侄儿就是雏儿,哪有什么高见,可不敢乱放厥词。经济方面您老就更是行家,战争前的准备工作,您老那是驾轻就熟的了,真要说,也就是‘深挖洞、广积粮’六个字儿。” 第258章 情报战 “精辟!‘深挖洞、广积粮’几个字就道出了战争经济工作的重点,好你小子,确实不错,有大才,大才啊。唉!老汉早几年有你这么个小狐狸在身边,何至于弄倒今天如此地步啊!” 大帅心里感慨万千。 周文心里腹诽道:“怎么就成小狐狸了?您老才是当今最地地道道的老狐狸。” 但是心里还是希望这位大帅能真正把心思用到抗战方面上,毕竟后世记忆中,山西晋军在抗战初期的表现是值得赞赏和无愧于中国军人这个身份的,但是由于情报泄露以及指挥失误,虽然在平型关战役、娘子关战役、忻口战役及太原保卫战等战役中,晋军官兵和前来增援的中央军、八路军一起奋勇拼杀,与日寇浴血奋战并给予敌人大量杀伤,但是整个战略上始终处于被动防御的态势,最后不得不以败退告终。 更关键的是,在上述几次大战中,晋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基本被打残,十几万名有经验的基层军官和老兵伤亡殆尽,这也导致随后的几年里,晋军再无什么值得一提的抗战战绩。 周文并没有幻想通过自己的几个策略和提议就能改变未来的战争态势,要知道在整体国力远弱于对方的情况下,你即使能打赢一两次战役,挡得住敌人一两次进攻,还能挡住三次四次? 但是起码能避免一些错误吧?能让士兵训练和装备得更好一些吧?能杀死比原来历史上更多的敌人吧? 重要的是,能减少一些我们不必要的损失吧?十几万精锐老兵啊,由于战略目的不明确,加上情报泄露和指挥不当,就这么牺牲在战争初期的战场上,与同时期日军伤亡一万多人的数字相比,交换比达到了十几比一,周文心里想着就心痛不已。 用后世的观点来看,处于防守态势的一方并不一定就是战略上被动的一方,二战中著名的中途岛之战和东方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获胜方都是战役开始时处于防御并且兵力处于劣势的美军和苏军。这说明如果有正确的战略思想指导和精妙的战术配合,在外行看来是处于被动的防守方同样能获得胜利。 周文不指望能在山西取得如中途岛战役和斯大林格勒战役那般辉煌的战绩,但是如果能多延缓敌人的进攻速度,能给其它战场多一些准备和缓冲的时间,关键是能多杀死几个敌人,那就达到了目的,说明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 想到这里,周文继续说道:“小侄儿倒是还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小子只管说,别给我文绉绉的来这一套,连老汉的痛处都被你小子戳了几次,还有什么你不敢讲的。” 周文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战争的成败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细节,任何一个细节和漏洞都有可能成为压倒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军事方面不仅仅是战斗力和装备的问题,还有一个咱们以前并不是很重视的重要因素,那就是情报。 日本人既然对咱们国家虎视眈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那他们这些年来对咱们国家地理、水文和军事上的情报收集就不会少了。 就拿咱们山西来说,这些年到山西开商号做生意的日本商人,还有您老请的那些日本顾问,不管是修路的,勘察地理的、帮您训练军队的等等,他们这些人难道只是单纯的生意人和顾问么?” 听到这里,大帅心里猛然一紧,这个小王八蛋又说到点子上了,这些年山西重要的矿产资源和地理地形的勘测,不都大多是请日本专家来做的么,要是这些日本人…… 大帅不敢想下去了,连前不久绘制的山西地图都有几个日本顾问参与其中,要真是那样,恐怕日本人传回国内的地图比自己拿在手里的还要精确几分,那可是闹笑话了。 其实大帅还真没猜错,在后来的抗战中,我抗日军队缴获的日军地图,确实比我们自己的地图还要精准,甚至后期很多我军的战役指挥都是参考日军的地图来进行的,这不能不说是一大悲哀。 看着大帅警觉的神色,周文又接着说道:“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日本人对孙子兵法的研究可不亚于我们,现在他们对咱们国家的各种情报收集都已经进行了好多年,咱们国家几支重要军事力量的情况也被他们探知了不少,甚至有些军队还是他们帮着训练出来的,中国高级军官的个人喜好、家庭情况以及政治取向等等,也大多被他们获取。 这次九一八事变,以其说是日军军事上的胜利,不如说是他们情报上的胜利。就是因为他们对东北军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才敢蛇吞象,以区区二万多人的兵力,悍然进攻沈阳,直至占领东北。” 大帅越想越觉得周文说的有道理,是啊!老汉到现在都想不通,怎么两万多人就敢对二十几万军队发动进攻,而且那个老汉以前还算欣赏的少帅,就怎么一点儿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就慌然而逃,原来这些都被日本人算计在内了啊! 这特么的也太可怕了。 赶紧问道:“那知道了也防不胜防啊,咱们中国大地上日本人到处都是,总不能全抓起来一一甄别吧? 再说现在还没有全面开战,也不可能胡乱抓人嘛,你小子肯定有招,快说说。” 周文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涉及到一个新领域的战争,叫做情报战。指敌我双方为获取对方情报和防御对方搜集已方情报而进行的各种对抗活动。” 大帅不耐烦道:“你小子别卖关子,就说说怎么弄就行了,别给老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周文心里再一次鄙视道:“真是不学无术的土老帽,不说清楚了你怎么会懂得情报战的重要性,最后就连自己的指挥部里也混进了日本间谍,小爷也是服了你了。” 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情报战是个全新领域的战争,小侄儿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一切只能是摸索着来。但是小侄儿想着只要抓住主要的节点也就是关键点,就能进行有效的防御和反击。那么,什么是主要的关键点呢?” 嘿嘿!不急,先容小爷喝口茶,您老也动动脑筋,当然也让读者大大们也动动脑筋。 第259章 饿不死你 大帅被周文故作小人得志、拿腔拿调的神态逗乐了,也不催促,就只是嘿嘿望着他冷笑,倒把周文弄得浑身不自在,赶紧陪着笑脸继续说道:“其实主要关键点就是两个,一个是人,一个是渠道。 就目前咱们国内这种毫无保密防范意识和措施,就跟个筛子没啥区别的混乱体制下,要想防止情报泄露那是基本暂无可能。所以小侄儿提议咱们就盯住两个关键点做文章,所谓人其实就是指在咱们地盘上的日本人或是日本人发展的内线。 首先咱们先把明面上的这些日本人,不管他是什么专家、商人、顾问,全部都监管起来,监管的方式也不复杂,也就是对他们的身份要有个官方的认证。专家和顾问都要由省府审核身份并配发身份证明,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来个什么日本人就以专家顾问自居,咱们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人家随便去哪儿都不好阻止。 日本商人那就要进行登记注册,同样要审核身份。 在审核身份的时候,其实就是进行了一次初步的筛选和甄别。把他们到中国的目的,来了多少年?做的什么行当?平时接触了些什么人?都弄清楚,这样就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对重点怀疑对象进行有针对性的排查和监视。 这些工作在小侄儿主管太原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做了一部分,但只是做了太原城居民的户籍登记,国外的暂时还没动。但是我想要不了多久,南京那边就会有动作了,既然双方已经明确了敌对关系,有些东西也就没必要太顾忌。那个时候咱们就顺势而为,把山西和太原的日本人都筛一遍,起码要让这些日本间谍有了忌惮,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获取我方情报如探囊取物般轻易得手。 等到这些日本人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转向暗处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大开杀戒了,只要怀疑一个就弄死一个。宁杀错,不放过,看这些小鬼子能派多少人来送死。” 说到这里周文已经是咬牙切齿,面露杀气,连大帅都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说着说着就杀心骤起,看样子真是被噩梦吓到了,这是把日本人恨到骨子里去了。 赶紧岔开话题说道:“那还有一个关键点呢?” 周文顿了顿,接着说:“另一个关键点是情报的传输渠道。您老想,这日本人获得了情报总要送回国内吧?他们总不会派人费时费力地携带情报回日本去,必然要通过电台,咱们也就从电台上下手。 就跟监管人一样,把现在在太原和其他县城的电台都监管起来,凡是有电台的都必须向省府申报登记,同样是做了一次筛选,对那些怀疑对象就进行监听和破译,反正还是那句话,宁杀错,不放过。有时候真不用什么证据,在对待外敌上,怀疑就是证据。 对哪些转入暗中的电台,就需要进口一些先进的监听设备,先确定信号源的范围和方位,再根据咱们户籍调查的情况进行排查,只要舍得投入人力,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大帅听完后表面上面色不该、不动如山,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心脏就像被一万匹草泥马狂暴碾压而过,对周文的认知再次刷新。 “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不然眼前这个少年妖孽的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在老汉看来一团乱麻,毫无头绪的所谓情报战,这小子三言两语就把应对之法说得头头是道,所谓抽丝剥茧,深入浅出不外如是。还特么的很有预见地就开始搞什么户籍登记。” 周文可不知道大帅的三观正在被自己的表现冲击得七零八落,但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已经习惯了经常毁人三观这个毛病,早已见怪不怪了。 顺着思绪接着说道:“当然,本来情报战是有来有往,咱们也想获取他们的情报不是,但是目前中日对抗的态势是他们攻,咱们守,情报战也一样,咱们现在暂时还没有能力和条件去获取他们的情报,只能先做好防御。 但是您老想想,要培养一个情报人员,培养一个电台报务员,那花的时间和金钱可不是个小数儿。还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又要不远千里,耗费无数地来到中国,结果被咱们咔嚓一下给了结了,他们心不心痛?难受不难受? 所以小侄儿认为,如果咱们能够不断地破获敌人的情报网和电台,不断地杀死敌人的间谍,对日本人来说也是重大的损失,对咱们来说就是重大的胜利。” 说完后,周文长吁一口气,终于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一部分,后面就要看这位大帅的决心和举措了。周文相信今天这番谈话的效果只会好不会再坏,再坏也就是重新回到原来的历史轨道上去,牺牲再多,损失再大,坚韧的中华民族最后还是取得了抗战胜利。 这时大帅也不再说话,闭目仰靠在宽大的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沉思起来。 过了良久,就连周文的肚子都开始抗议起来,没法,今天一天又是讲课又是谈心的,六七个小时下来,连点心都没捞着一块垫底,早就饿了。周文不禁腹诽道:“赵大哥也真是个粗人,都不知道找人送点儿吃的进来,大帅来之前肯定是吃过饭了,可我这个讲师还饿着呢。” 眼睛就滴溜溜乱转起来,就见大帅睁开了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地望过来,指着周文笑着说道:“怎么,不耐烦老汉我了,亏我刚才还夸赞你,这点儿性子都耐不住?” 周文叫屈道:“小侄儿怎么敢不耐烦您老,实在是今天就吃了个早点就来了,到现在可是有点儿饿得很了,您老看……” “看什么看,饿一顿又饿不死人,你小子先忍忍,老汉还有话说。” 瞧瞧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饿不死人,非要饿死了才行?周文心里这个苦啊! 第260章 谈条件 大帅可不管,笑眯眯地望着周文的苦瓜脸,刚才是谁拿老汉的软处戳来着,这下舒坦了吧?老汉就是要让你尝尝饿肚子的滋味,不让你难受一下,老汉心里就难受了,小样儿的,还敢跟老汉斗心眼儿,不给你点儿厉害尝尝,你小子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当下也不急,蹲着茶杯喝了口茶,又再次笑眯眯指着茶杯示意周文续茶。 周文一看大帅这个架势,就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有事要安排自己办,这是要先拿捏一下才好用的意思。 只好苦着脸,乖乖拿起茶壶为大帅续茶,完了也不催促,就静静等着大帅的吩咐。 大帅心里舒坦够了,就开口说道:“这次新成立的太原绥靖公署,你要在里面挂个高级参议之职,你说的那些什么对日战术、什么各种保障制度,你要参与筹划,及时提供意见,毕竟只有你才能真正知道其中的意义。” 周文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个时期一个省公署的高级参议职位可是不低,意味着已经是省府里有头面的人物了,还能随时参与省里的一些重大决策,一般都是省里一些知识渊博,德高望重的社会名人来担任,这可不仅仅是一种官职,更是象征着一种荣誉和社会地位。 自己一个毛头小伙儿担任这种高级参议不是很合适,而且自己心思又不在这个方面,更没有那么多时间一天到晚泡在公署里,当下就想了个托词要推掉这个职位。 周文迟疑地开口道:“大帅的看重让小侄儿受宠若惊,但是小侄儿身为省党部的官员,又是南京派来的,担任地方行政方面的参议怕是有些不妥,何况咱们还要忌讳南京哪位……” “什么忌讳不忌讳的,老汉任命一个我山西的才俊子弟担任参议,他还能把老汉的蛋咬了?何况老汉都放心一个他派来的官员参政议政,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哼!省党部的官员又怎么了?老汉还巴不得他们现在就把你省党部的这个什么狗屁警卫处长给撤了,那样倒好了,老汉马上任命你一个更大的官儿。” 大帅黑着脸,一句话就把周文的托词怼了回去。 周文一看只要提到南京哪位,这位就酸气怨气一股股冒,现在都开始骂粗话了,只好呐呐闭嘴。 “还有一个,在你还是省党部警卫处处长的这段时间,你这个高级参议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帮着老汉把情报战的机构建立起来,反正警察局也在你的管辖范围,老汉就一事不烦二主,机构的名称你们去想,到时候老汉会派一些人来跟着你学习。初期的经费就从你在兵工厂捞的那些好处中拨一部分出来,其余的老汉就免了你的债务。” 周文这下不干了,你个老狐狸这是要让马儿跑又舍不得让马吃草啊,合着我帮你训练情报人员,帮你建立机构,帮你弄装备买设备,你就轻飘飘一句免除债务就算完了? 要知道涉及到情报系统的装备哪有便宜的,什么招募训练人员,什么电台、电台监听设备、破译设备,望远镜、照相机、窃听器等等,还有大量交通工具,还要发展下属机构,哪一样都需要大量经费和开支。 你想白手起家建立一个情报系统又不想掏钱?别说小爷只是欠你一百万大洋,而且这个数字还是你个老抠自己算的,小爷回去倒是要好好算算,到底值不值一百万。但即使是一百万,这点儿钱对于情报工作来说那也是远远不够的,一百万美金那还差不多。 当下也不脑不怒,笑着说道:“大帅这可是公私不分了,小侄儿之前不告而取确实是不对,小侄儿在这儿给您老道歉。但最迟明天,小侄儿就可以把账目清清楚楚呈报您老,该是多少钱就多少,明天全部给您老如数奉上,绝不拖欠,也就不存在什么欠债之说。 至于情报机构的建立,小侄儿肯定当仁不让,回去后小侄儿会做一个计划书,需要什么,怎么发展都会清清楚楚呈现您老,至于经费,等小侄儿的预算出来后咱们再来想办法,现在可没数儿。 说到这里,小侄儿还有个不情之请,前段时间您老不是不在么,小侄儿为了将来的抗日大业,想乘着和平时期多一些战争储备,就进口了几套生产子弹和炮弹的设备,现在一直荒废着,小侄儿就想着在离石县设立一个弹药分厂,就挂在太原兵工厂名下,建厂资金小侄儿自己筹措,只需要您老点个头就行, 就只是弹药的生产,不会涉及枪支大炮。” 这话其实就是和大帅谈条件了,反正我又不是你的手下,帮你出出主意提个醒儿啥的,那是在尽一个有志国人和有情义的山西人的义务,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可不是你大帅赏赐的,帮你做事儿也不是不行,可是也得双方都有利不是? 大帅也不高兴了,给你加点儿担子那是老汉看得起你,你小子还给脸就上脸,敢和我老汉我讲条件。但是谈生意么,就按照生意规矩来,那老汉就要计较计较了。 当下又一次虎着脸说道:“这个可以,但是生产出来的弹药我要一半儿,按照成本价结账。既然你小子口口声声是是为了抗日大业,你小子也不能赚老汉的钱。” “您老这还真是雁过拔毛?只能给您三成,请您老也为我们佣兵团考虑考虑,小侄儿现在还担负着警卫处下属的警卫队和离石保安队的军费开支,从成立到现在,可没向省府要过一分钱啊。” “别来瞎糊弄老汉,那个什么警卫队、保安队,那已经变成你警卫处的附属,要军费也是向你们省党部要去,管老汉我屁事儿,这事儿没商量,你要开弹药厂可以,就拿五成产品出来,不然老汉不点头,你就让机器烂在仓库中吧。” 周文要的就是这句话,好吧,是你说的警卫队和保安队都不关你的事儿,以后就变成佣兵团名正言顺的附属部队了,到时你个老狐狸可别后悔。 第261章 好生意 赵长树和大帅的一干幕僚还在隔壁办公室坐着喝茶,都在猜测大帅会和周文谈些什么?赵长树倒是有点儿担心自家这个学弟最近做的这些事情怕是会引起大帅的不满,生怕周文年轻气盛,受不了大帅的训斥和大帅争执起来。 但是那么长时间过去了,有时还隐隐约约传来大帅的笑声,心里担忧渐渐隐去,赵长树想想也是,这个学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老于世故,为人处世方面自己这个学长都望尘莫及。加上他心思缜密,分得清轻重,怕是只会得到大帅的赏识。 正想着心事呢,突然就听见隐约传来了争执的声音,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甚至还传来大帅拍桌子的声音。 “……别给老汉来这一套,你个小王八蛋一撅屁股老汉就知道你要拉屎,五成不能变,这是……” “您老这是不让人活了,那钢铁厂和药厂……” “不行,你个小王八蛋之前也说过,公是公私是私,刚才说的弹药厂那是公事,钢铁厂和药厂是私事,老汉……” “……那小侄儿可说好了,没事儿别叫我一天就去公署那边守着……忙着呢…… ” “你个小王八蛋想来老汉还不稀罕……参议参议,需要你的时候就来商议商议,不需要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知道不……” ‘那意思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喽?” “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就好,不然你个小王八蛋……” 赵长树几人听得都是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鬼?怎么就吵起来了,还什么公私的,什么时候见过大帅会这样像卖菜老农般和人争执? 但是好像争执归争执,还没有翻脸的意思,那就随他们去。众人又一次互相看看,都默契地端着茶杯喝茶,但是不再说话,一个个都把耳朵竖起来,听着这难得的稀奇。 几个幕僚心中都在暗暗佩服和可惜这位周处长。 不愧是有省党部这个大后台啊,敢跟大帅拍桌子瞪眼儿,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太年轻了。我们跟着大帅这么些年,见过的可就多了。当年敢和大帅当面叫板的那些所谓英雄豪杰,现在躺在黄土下的身体早就化成枯骨了,也不多你周处长一个啊。 赵长树倒是丝毫没有什么担忧的,熟知大帅秉性的他可是知道,能够被大帅左一个右一个“小王八蛋”叫着的人,那是已经把你当了自家子侄才会这么称呼,多少年来,大帅军中无数豪杰,能人辈出,但是能被大帅开口闭口就直呼“小王八蛋”的可没几个。 赵长树只是暗暗佩服,不愧是自己都欣赏和看重的小学弟,这才几个照面儿功夫,就入了大帅的法眼,已经是当做自家子侄来看待了。 几人听隔壁的争执声音渐渐平息,又过了半响,就听见里面传来大帅的声音,“长树、槐树,你们几个进来吧。” 赵长树几个听命推门而入,就看见周文正笑眯眯地把一张纸往衣兜里揣,而大帅也乐呵呵地正把自己的一个随身私章用布擦拭着。 看着就像是阴谋得逞的大小两支狐狸,那笑容让后面进来的人都不禁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懵逼。 两人一番争执,总有人吃亏有人占了便宜吧?怎么看起来都像是占了便宜的样子,那到底谁吃亏了? 大帅指着周文说道:“既然是一家人了,就给你们几个介绍介绍,这位周文处长,从今天起就是太原绥靖公署的高级参议,以后你们几个多亲近亲近。” 接着又为周文介绍了在场的几个幕僚后,就带着人坐上轿车扬长而去。 看着大帅的轿车刚开出大门,周文苦着脸对赵长树说道:“学长,赶紧的,给弄点儿吃的,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弟今天可就只啃了两馒头就来了,现在饿得肚皮都贴到后背了。” 赵长树一拍脑门说道:“哎呀!大帅一来我都忘了,快走快走,食堂早就准备了一桌酒菜,我也饿着呢。咱们正好喝几杯庆祝庆祝,看这样子你在大帅这里可是占了不少便宜,快和我说说……” 边说边拉着周文就走,周文赶紧叫上还在车旁大口吞咽着口水的田伯光一起跟上,向着食堂大步走去,路上就跟赵长树把和大帅交谈的经过娓娓道来…… 周文和大帅争执的焦点其实就是钢铁厂以及药厂的利益分配问题和组建情报机构的经费问题。 钢铁厂和药厂由于已经是三大家控股,如果大帅还要占股的话难度太大,毕竟这个事情可不是周文一个人说了算,还要找刘家去扯皮那就太过麻烦和有失大帅身份。周文提议两个厂每年销售总额的百分之十作为管理费上交给公署。 其实销售额的百分之十已经不算低了,而且该上的商税还照样上交,两个厂第一年的销售计划就有大约一千万大洋,而且以后还要不断扩大。这样的话每年公署能够分得的利益也不是个小数字了,起码也是一百万大洋起步,而且还不用考虑盈亏问题。 大帅是生意老手了,知道这是当下最恰当的方式了,毕竟以他的身份,也不愿为了这点儿钱跌份到去和三大家扯皮,何况还不一定能达到这种效果。于是同意了周文的建议。 情报机构的组建经费由周文前期投入八十万大洋,之后的费用由公署承担。 这所谓的八十万大洋其实就算做周文之前从太原兵工厂获利的总数,所谓亲兄弟明算账,自此后就和大帅两清,各不相欠。 而且现在周文财大气粗,区区八十万大洋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不能承受的数字,但是能用八十万大洋把自己贪便宜的黑历史抹去,同时还能收获和大帅友好相处的结局,算是坏事变好事。 而这次商谈的结果对周文来说也许收获更大,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后顾之忧,一个是大帅都亲口承认警卫队和保安队两支周文精心打造的部队归入警卫处管辖,实际上已经是承认这些部队已经划入周文的势力范围,当然,军费完全由省党部(实际上是周文)承担。 第262章 收获满满 要知道之前周文在警卫队和保安队这一千多号人身上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和金钱。当初贪便宜从兵工厂拉走的大部分装备和弹药基本全用于这些新兵的训练,那就已经是八十万大洋了,还有高于其他军队的军饷,全套德式装备,法国火炮等等,如果最后被别人一纸调令就弄走了,周文怕是哭都哭不出来。 这下好了,大帅亲口答应,并且在周文坚持下还白纸黑字的写了下来,直到看着大帅用自己的随身私章盖章定夺,这才把近一年的担忧放回了心里。 还有一个好结果是佣兵团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生产弹药了,这可是佣兵团将来作战和训练的最大保障。起码未来作战训练的子弹和炮弹要做到自给自足,还要有大量的战争储备。 进口武器的昂贵程度,连周文这个土财主也受不了了,特别是佣兵团不计弹药成本的训练模式,简直就是拿着白花花的大洋、绿幽幽的美金在往外撒。武器也就罢了,虽然周文又让已经回到太原的曼德尔帮忙订购第二批武器装备补充训练损耗,但由于国内的生产工艺造不出这些精致先进又适用的武器,况且佣兵团加上附属部队总数也就一千多人,周文咬咬牙还养得起。 但是弹药的消耗就是个无底洞了,最贵的还不是子弹,半自动步枪的6.5毫米口径子弹和机枪的7.9毫米尖头弹之前的库存还有很多,但是索米冲锋-枪的9毫米马格南子弹和那些81毫米迫击炮-弹、75毫米山炮炮弹就很让人心疼了,之前花费数万美金购进的弹药,就这么三个月训练下来,已经打出去一大半,而且周文的计划是未来数年内都要按照这个标准来训练,那还不得要数十万美金,但是如果能够自己制造的话,花费的就只是原料和人工成本,开销自然就大幅度降低,而且还能储备下相当数量的库存。 达到了这两个目的,对于周文来说可谓是收获满满了,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去绥靖公署挂个参议的名头,还有就是组建情报机构。其实这两件事对周文来说也是利大于弊,高级参议的名头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参与公署的重大计划和决策,而且还可以通过自己后世的记忆直接提出建议,这对于未来的抗战可是大大的好事。 周文不求大帅能事事都按自己的建议来做,但是只要采用了一部分,那就可以避免一些错误,少走一些弯路,多有一些准备,这就已经大大超出周文当初的期盼了。 其实在带领佣兵团进入山西之前,周文还真没想到自己能有在大帅面前进言的资格和机会。当时最好的想法也就是在离石县能站稳脚跟,再慢慢发展。 谁知世事无常,自己还真是有大气运之人,阴错阳差地和党部党务调查科争斗,莫名其妙地坏事变好事,自己居然就成了山西省党部的警卫处处长,手下兵马上千,产业无数。 作为一方诸侯的省党部特派员是自己大哥,掌管数千兵马的太原卫戍司令是自己学长,在中国长期居于金字塔最顶端的三大家都成了自己合伙人兼后台大老板。 仔细想想,周文都暗暗吃惊,不知不觉中,他一个还不满20岁,在一般人眼中还属于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在山西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难怪能被大帅如此看重,委任为绥靖公署高级参议。 至于情报机构的建立,周文更是乐见其成。其实在他的计划中,哪怕大帅不设立这样一个机构,他也要自己想办法让佣兵团兼顾这方面的职责,这不是做不做的问题,而是必须做的事情,后世历史的教训已经让周文对情报战的重要性上升到了战略的高度。 何况上一世他所在佣兵团全军覆没的原因就是情报有误,本以为是去抓捕一个叛乱集团的眼线,也就是一般的普通百姓身份,居住在一个叫曼杜卡的小镇上。一个普通人身份的眼线会有多少护卫力量?给他3个护卫那都是太看得起他了。 结果人家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属于那个势力数得上号的大人物,结果就是6个人一头就砸进了20几个武装到牙齿的叛乱分子中间,最后与敌同归于尽。 所以设立情报机构一直是周文想做又没条件做的事,现在好了,有大帅的支持,有自己的后世知识,别的地区周文插不上手,但是小日本在山西肆无忌惮窃取中国情报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在山西尽早成立情报机构,也藏着周文的一点儿小心思。九一八事变后,南京方面也意识到与日本全面开战已不可避免,于是也酝酿成立一个对外情报组织,组织了一个以军人为主体的复兴社(有人称蓝衣社),1932年又在复兴社内设核心组织力行社,设有一个专门进行谍报活动的特务处,它是军统局的最前身。 1937年底, 力行社特务处,与特工总部(1927年成立之“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密查组”)合并,成立“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局”。下辖二处,第一处负责党务,第二处则负责情报,并直接向校长负责。力行社特务处编为该局第二处。 而在力行社特务处成立之后的几年里,就在中国的重要城市或省会都成立了分站。周文鼓动大帅抢先成立一个情报机构就是为了避免将来力行社特务处在太原派驻分站。 等到力行社特务处计划在太原设立分站时,就会发现人家太原早已有了一个比你运作早,比你更有经验和效率的情报组织,你还好意思派人来管理和指挥?那时只要南京方面不想和大帅翻脸,就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加上之前中统的前身“中央党部党务调查科”已经和周文势如水火,按照周文现在在山西越来越强大的势头,他们想在太原设立分站已无可能。 第263章 徐竹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如果中国当世最大的两个特务机关都被周文挡在了太原门外,周文打造的大本营就基本牢不可破。要知道后世臭名昭著的中统和军统两个特务组织,都是毫无底线又权利极大的势力,如果被他们在太原安插了钉子,就相当于有一双阴沉的眼睛始终盯着周文的身后,周文又真不好撕破脸下黑手,到那时就有点儿尴尬了。 何况周文投资产业也好,努力赚钱也罢,最终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帮助正在困难阶段的红色组织。不论是生产的钢铁也好,还是战场救命的紫清红药也好,都是组织急需的物资。如果一旦被这些人盯上,就如芒刺在背,不知道未来会给周文的佣兵团带来多少危害。周文可不想在全力对日作战的时候,还要留一手防着家里。 此次和大帅的商谈,最终周文也仅仅是付出点儿钱财的损失。说实话,其实周文也知道作为一省实际掌控者的大帅,还真不是为了这点儿钱财和他一个小年轻斤斤计较。 大帅的目的无非就是给三大家一个信号,到了老汉的一亩三分地上来折腾,是龙得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另一个目的当然就是敲打敲打周文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你特么的敢从老汉的盘子里偷吃的,那就给老汉乖乖吐出来。当然如果发现周文真是如听说的那般有才,老汉就在敲打你的同时不妨给点儿甜头。如果老汉看不上,对不起,甜头就变成了小鞋,你丫的敢不穿? ……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来到了1931年11月中旬,这天上午,周文刚从小北门街的军营中出来,准备去舅舅家商谈招募兵工厂工人的事宜。 既然大帅同意周文在离石投资弹药厂,周文当然想打铁趁热,争取在年前就把弹药厂建起来。但是工人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之前舅舅招募的以李斌为首的几百熟练工人倒是都愿意去离石,但都是拖家带口的,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些天都是舅舅王文昭在帮着张罗,今天周文就想去看看情况,时间不等人啊。 因为舅舅家也在小北门街上,周文就没有开车,准备步行前去。这段时间军营里除了一个排的留守部队负责党部的警卫工作,其他的都在清河滩训练场,离明年1月份的淞沪抗战只有2个月的时间了,各种战术演练都进入了最后磨合阶段,新年前是不可能放他们回城了。 周文回来军营里还是因为建立情报机构的事情,这也是耽误不得的大事。大帅派来的负责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居然是大帅的小舅子,一个叫徐竹立的年轻人,说是年轻人,可比现在周文的年纪大得多。 说起大帅的小舅子,就不得不提下大帅的私生活。大帅一生人不论立场如何反动,但是在生活中却是严以律己,尤其在对待自己的私生活上从不放纵。 他的后院只有两位女主人,一个就是他的原配夫人徐夫人,徐夫人实比大帅还要长几岁的,但是我们知道在过去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大帅和徐夫人的婚姻其实是封建包办制度下的产物,由于大帅在男女之事上向来严谨,所以对这个原配夫人也是十分的不错,两个人的感情也是很好的,但是不管怎样在当时娶老婆对于家族来说最大的目的就是延续香火,但是在和徐夫人结婚之后的很多年,徐夫人都不能为大帅生下孩子。 这样就让大帅的父母十分的不满意,虽然当时媳妇是他们挑的,但是在延续香火的事情上,他们还是做出了决定,要求大帅再纳一房小妾,迫于父母的压力,大帅在30岁的时候,才被迫纳了一房小妾,却不想之后这个小妾不仅给大帅生下了孩子,还连续生下了五个儿子。 但是大帅并没有因此就冷落了原配徐夫人,反而比以前还更加敬重和关爱。 而大帅的岳父大人徐老爷子就没有那么严谨的生活作风了,老爷子居然在60余岁的年纪还老夫勃发少年春,纳了一个小妾,而且更奇葩的是第二年就生下一个胖小子,取名徐竹立。 连大帅听闻后都不得不佩服这位岳父的老当益壮,叹服着对自家夫人调侃道:“岳父大人当年不应该去考举人,应该去当兵。就他老人家那身体,去当兵的话估计就没老汉我什么事儿了,这山西就变成你们徐家的了。” 可惜的是徐竹立的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病逝了,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偏房生下的庶出,在没有母亲的庇护下的生活可想而知,要不是徐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强势把这个比自己大儿子(旧社会小妾生下的子女,都得叫原配为母亲,而亲生母亲只能被称为姨娘)年纪还小的弟弟接了回来抚养,这徐竹立到现在是否还活在世上都两说。 徐夫人一生无出,就把这个弟弟当做儿子来养,倾注了无数的关爱和心血。而徐竹立自小经历了人间冷暖,自是十分珍惜这个机会,他就把姐姐和姐夫当做父母来敬重,也很得大帅的喜爱。 只是这徐竹立和其他大户人家子弟不同,对于家里的佣人下人都是和颜悦色,从不轻易呼喝,甚至经常和他们打成一片,说说笑笑从不嫌弃。这也和他的亲身经历有关,如果不是他母亲的贴身丫鬟和佣人的看护,在母亲去世后才刚刚6岁的他,可能早就因为一场意外而夭折了。那些大户人家争权夺利的黑暗手段可是比之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也不遑多让。 受身世影响,徐竹立自小就有了几分路见不平就挺身而出的豪气,在大帅家里以表少爷的身份赢得下人们的敬重,就连大帅的几个亲生儿子如果不懂事欺压下人,那他也是说出手就出手,反正这小子就和他便宜老爹的身板一样硬朗,几个小孩联手都打不过他。小孩们自然就对这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小舅舅心存敬畏。 第264章 被社会毒打的青年 徐竹立自小就喜欢舞枪弄棒,但是徐夫人却是不支持他习武,反而从小就把他送到小学念书。再后来又凭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平的燕京大学,要知道燕京大学也是近代中国规模最大、质量最好、环境最优美的大学之一,甚至跻身于世界一流大学之列,在国内外名声显赫。 徐竹立能够凭着自身本事考上燕京大学,就充分说明了他的学习能力和文化水平。再加上他为人豪放大气,乐于助人又仗义疏财,在燕京大学就读时期就在学生中颇有威望和名气,被当时的各种新兴势力所看重和拉拢,于是早早就加入了国党并发誓要以此生投身于革命,致力于救国救民的大业。 毕业后就不顾姐姐和姐夫的阻止,奋而离开这个心中鄙视的军阀之家,参加了北伐军并随后成为当时新成立的武汉国民政-府的一员得力干将,再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开始让这位意气风发,准备大展宏图的年轻俊杰感到迷惑和失望。 那个时候国民政-府内部矛盾重重,各种野心家、阴谋家粉墨登场,后来居然出现了两个国民政-府的奇葩现象,一个在武汉、一个在南京,各唱各的戏,各走各的路。甚至对北伐时期的亲密战友也开始下刀子。 政局的混乱和对前途的迷惘严重地打击了徐竹立这个充满幻想和激情的热血青年,再加上他性格豪爽,遇见不公就仗义执言、不知道收藏锋芒,不通世故的他不知不觉就为自己树立了无数的敌人和对手,在被对手排挤甚至诬陷的情况下,看着当年自己信赖和敬重的上司兼领路人漠然冰冷的面孔,徐竹立对未来再不敢报有任何幻想,只好黯然辞职回乡。要不是他还有着大帅小舅子的身份,只怕早就客死他乡也未可知。 回到姐姐家的徐竹立从此关门不问国事,更不想帮着自家姐夫做事,只是吆喝着几个以前的发小好友,成天不是喝酒就是找人比试拳脚,还专门寻访了几个太原有名的武学高手学艺,这是要把年少时的武侠梦想捡回来的意思。 徐夫人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如此模样,连她自己也开始糊涂起来,到底是学文还是习武好,好男不当兵是中国社会固有的观念。但是看看自家弟弟,学得一身好学问,才出去几年,就被那些挨千刀的文人大豪们给折磨成啥样了? 现在就是想让他去跟着大帅姐夫去当兵也是不成了,人家现在一副被社会毒打得意气消沉,从此不问世事的架势,劝都没法劝,也只好由着他了。 大帅在这事儿上倒是尊重自家夫人,没多话,但是按照他内心的意思,这种情况下就直接把这个小王八蛋扔进兵营里,半年出来就又是一条好汉了,何必那么麻烦。但是也只能是心里想想,可是不能说出来,二十几年的夫妻和睦,可不要被这个小王八蛋给搅合了。 能被大帅叫声“小王八蛋”的人,就说明是他老人家看得起的,自己这个小舅子是什么水平,把他养大的姐夫还不知道?也是一个年轻俊杰啊,可惜就是不听老汉的劝,还嫌弃老汉是什么新军阀,那个时候巴不得跟老汉要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回头。 现在呢?嘿嘿!被毒打了吧?对以前崇拜得巴不得去为他死的革命前辈们失望了吧?憨娃啊,都是眼高于顶,也不看看身边就有这么一个革命前辈,嘿嘿!老汉参加中国同盟会的时候,你个憨娃还不知道是从那个娘胎里出来的呢。 要说革命前辈,老汉比起你崇拜的那些人不知要前到几辈去,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老汉还算好的了,起码把山西治理得不算差吧?也没有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吧?看看现在那些还活着的老同盟会的所谓革命者,一个个都是腰缠万贯、妻妾如云,革命的初衷早就忘了吧?有些地区听说收税都收到了几十年后,特么的,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知道,就敢这么瞎逑搞。算了,不去想了,老人家家的,满满都是心酸啊! 本来大帅已经不再报希望的这个小舅子,却是在九一八事变发生后出现了变化。那时他们全家还在大连隐居,徐竹立听到消息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想了三天三夜,就连他姐姐徐夫人都坐不住了,叫上大帅想直接踹开门一探究竟的时候,门开了。 只见徐竹立两眼发红,胡子拉碴,形容憔悴,就只跟大帅说了一句:“姐夫,我跟你干了,但是只打日本人。”说完就地倒下,呼呼大睡起来…… 于是大帅就把这个小舅子带在了身边,先让他多看多听多学习,等以后东山再起之时,再酌情安排工作。 等到听周文说起建立情报机构的时候,大帅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小舅子去担任负责人。要知道所谓情报机构也是一把双刃剑,一旦控制不当,那反过来对自己的伤害和带来的损失也不是可以轻易应对的。 首先这个人必须有才,其次又必须对自己忠心耿耿。这个时代所谓的忠心都会随着地位和权利的改变而出现变数。最好的例子就是那个西北王,当年兴盛之时,手下战将如云,谋臣如雨,那时期他的那些大将谋臣们不可谓不忠心,可是随着时间的变迁,各人地位的差异和心里的不平就出现了,最后被人家随便用点儿钱和高官的位置,基本收买干净。 导致在中国民国时期威名赫赫的西北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所以大帅心中的忠心手下不外乎就是利益始终和自己保持一致的人,大帅是生意人,自然就知道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让生意伙伴关系更长久和更紧密。 徐竹立是大帅一手抚养成人的,是自己的家人和亲人,首先就不会对自己存着什么坏心思。再加上和自己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关系,利益一致。 而自家小舅子有才就不用说了,能够在燕京大学闯下偌大名头的人会没有才? 第265章 知己 还有一个原因是徐竹立虽然是大帅的家人,但是却是长期不在山西的官场圈子里任职,没有什么党羽和派系问题,这样的人来搞情报工作是最合适的,不存在徇私舞弊或是泄密问题。 而徐竹立现在去其他位置上任职都不合适,文职他不愿做,而且按照他的性格和身份,到时与上司和同僚关系堪忧。担任军职也不好安排,总不能让他一个燕京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从排长、连长做起吧,即使他不在意,他姐姐徐夫人也不会答应,但是更高军职就不可能了,大帅再是照顾自家小舅子,也不会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现在安排他来负责情报机构最合适,何况还有周文的指导和协助,大帅隐隐有预感,这两个年轻俊杰在一起合作,难说会给他带来大惊喜。 至于情报机构的名称周文已经想好了,就在省党部警卫处下面再设一个城乡管理科(城管……嘿嘿!),科长就是徐竹立。 周文认为情报机构创建初期没必要大张旗鼓,不是名字越响亮就越厉害,何况还要防着南京方面起疑心,你一个省就敢设立独立的情报机构,你是想造反? 所以周文的策略就是低调发展,而且不涉及其它领域,就是专门针对日本人。 三天前徐竹立就来到小北门街的兵营向周文报到,周文现在还记得当时看着那个长得五大三粗,浑身腱子肉,身高起码一米八以上,年纪二十七八的青年大汉,都怀疑是认错了人。这样一个怎么看都和什么燕京大学毕业生挂不上钩的彪形大汉,既然是那个大帅口中的大才子徐竹立?这个可有点儿违和,怎么想象也不能是这个样子啊。 直到徐竹立轻言细语地自我介绍后,周文才从愕然中回过神来,赶紧呵呵笑着上前和徐竹立握手道:“呵呵!久闻大名啊,竹立兄作为燕京大学的大才子,能够到我警卫处任职,真是让小弟惊喜加期待啊。只是小弟没想到竹立兄居然这般高大魁梧,不愧是我燕赵男儿。” 徐竹立之前听自家姐夫介绍周文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眉清目秀,看着像个文弱书生的少年军官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白手起家带出一伙精兵强将,中原大战中斩将夺旗,威名赫赫。到太原后又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短短一年时间就创下偌大的事业和名头。背后是中央党部的背景,还有名声显赫的三大家为他撑腰,就连自己姐夫这样的大人物也要着意拉拢和交好,听说还开出了不少条件才得到他的协助。 徐竹立听后倒是没有怀疑姐夫大人对周文的评价,而且在自己记忆中,能够被姐夫啧啧称道的人物可没几个,这些人后来无一不是在民国历史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而且徐竹立自从惨遭社会毒打后,以前意气风发之时那种恃才傲物、舍我其谁的心态早就消磨殆尽,再不敢小觑天下人物。 来见周文之前徐竹立已经摆正了态度,反正不论年纪,达者为先么。再说什么情报反谍,自己也不懂不是,那就拿出当年上学的态度出来,谦虚谨慎,好好学习。只要是对付日本人,敢不尽力而为。 当下听了周文善意地调侃,只觉得这话从这个始终带着微笑,举止挥洒自如的少年嘴里说出来,不但不会让人尴尬和反感,反而透着几分亲切的意味,一句话就把双方关系拉近不少。 当下也是哈哈一笑道:“哈哈!我这相貌经常让人误会,当年刚去燕京大学报到的时候,报到处的老师们还以为我是那个学生家里派来的护卫和跟班,差点儿没把我给轰出去。” 两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倒是相互都感觉亲近了不少。 只是周文还有点儿奇怪,徐竹立体型魁梧,说话的声音却有点细声细气,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娘腔”,但看着他喉结饱满,虽然修过了面,但下颚胡须却是密密麻麻,若隐若现,不像是修炼了葵花宝典被那个啥的样子。 徐竹立是什么样的人,一看周文的表情就明白过来,只好面带苦涩地解释道:“我少年时期得了一场大病,本来每个男孩生长期的变声到了我这儿就没了,所以这个嗓音一直没变过,也是容易让人误会。” 周文赶紧正色施礼道:“对不起,竹立兄,今天一见面小弟就失礼多多,开始是以貌取人,后来是以音疑人,是小弟的不是,还请竹立兄见谅。” 徐竹立为人豪爽大气,本来就不介意,当下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周处长才是见外了,这种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用道歉。本来么,我辈男儿又不是靠长相和声音吃饭,敢和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方为好男儿。” “说得好,竹立兄大才,一句话就道出我中华男儿的豪气。当年宋朝宰相韩琦曾讽刺为抗击外敌立下赫赫战功的狄青说道:‘东华门外唱名者方为好男儿'' 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金国人打进中原的时候,就数那些东华门外唱名者投降的居多。 走,就凭竹立兄这句话,当浮一大白,咱们喝酒去,边喝边谈,共商大事,哈哈……” 当下两人把臂而行,心里都对对方大为欣赏,才认识没多时就已相互引为知己。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说不清,有的人朝夕相处却形同陌路,而有的人只是一眼或是一句话,就成一生知己。 之前老吴叔早就准备了一个烧锅子,11月的太原天气已经渐冷,这时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几大盘切得薄薄的上好羊肉,在热锅里随便一涮,再蘸着浓香的芝麻酱,放进嘴里轻轻一嚼……哇……那滋味,没的说了。 两人开怀大吃,上好的羊肉涮着,上好的汾酒喝着,话题也就越谈越多,从中国官场的种种弊端,又说到中日之间的差距,一会儿愤慨激昂,一会儿又唏嘘叹息。 第266章 保证 徐竹立不愧才子之名,谈古论今、引经据典都是顺手捏来、挥洒自如。表达又简洁明了,无一不是切中要害。 而周文凭着两世经验,在徐竹立眼中更是谈吐惊人,常常几句话就发人深省、回味无穷。特别是对中日两国的分析,可谓头头是道、一语中的,让徐竹立大为叹服。 不知不觉已是酒至半酣,两人说到兴处,不由都是哈哈大笑,心中畅快之极。 周文这还是魂穿以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对着一个人倾诉,只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对方都懂,每一个想法对方都能理解,甚至哪怕是一些后世的思想,对方只要稍微一个转念,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还能马上提出自己的见解。 什么是知交好友,什么是人生知己,以周文的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领略到人生知己的涵义和快意。 这时的周文已经不去想对方的身份和立场,也不用去想,只觉得此人必不会负我,那我也绝不负人就是了。 只觉对方的理解力之强、知识之广博、气度之不凡,还有眼光、见识、聪慧等都是自己生平仅见,心里大呼畅快,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当然并不是说周文对佣兵团的兄弟们看不上眼,但是,一种是生死相依的兄弟,一种是思想精神的知己,都是人生可遇不可求的境界,现在周文全包圆了,真不愧是有佛门大气运之人。 而徐竹立眼中的周文只能用妖孽来形容了,小小年纪,先不说他的经历,就只是这份见识、气度、谋略、手段,就已经让人心服口服,赞叹不已。 两人这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称呼上自然就不用太见外,这时周文就直呼徐竹立的字道:“文直,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可就不顾忌你的身份,有些话还是要先说清楚。” 徐竹立知道周文要开始进入工作议题了,当下振作了精神,说道:“书生,你尽管吩咐,我都听你的。” 周文先举杯示意徐竹立干一口,一口酒下肚后,周文砸吧砸吧嘴,斟酌着说道:“情报机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用好了却是威力无穷,而且搞情报也好,抓日本间谍也好,手段上就无所不用其极,有些手段甚至可以称之为阴狠和恶毒,道义就更加谈不上了,这和你的为人和秉性有很大冲突,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还有一个就是,要知道咱们跟日本人可没有道义可言,可以使用任意的方式对付他们,但是如果这些不择手段的方式用来对付自己人就违背咱们的初衷了。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但是如果有上面的命令,你也要扛得住,也不能去做,总而言之,这个机构不能用在国人身上,哪怕是不同派别的也不行。” 周文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徐竹立。 徐竹立举起右手郑重说道:“书生,虽然咱们才相识短短时间,但我相信你是知我的,也明白你的意思,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这个机构就是用来打击日本人的,不能用于国力权利和政治的争斗,我保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的姐夫命令我,逼迫我,我绝不会听命,扛不住我就立刻辞职,绝不留恋。” 徐竹立当然知道周文的意思,姐夫让自己来担任情报组织的负责人,一个是信任自己,另一个未尝没有将来用于它途的意思,但是自己还是有这点儿信心的,凭着自己的为人和能力,到时这个机构就不是姐夫想怎么就怎么的局面了。 两人把话说清,不由相视一笑,又举杯喝了一口,周文才又道:“这个机构暂时对外叫做省党部警卫处城乡管理科,你担任科长,别看职位不高,权势却大得吓人,大帅组建公署后的第一个文件就是给了我们,上到厅长下到普通老百姓,都可以先斩后奏,抓来再说。所以权利也就意味着责任,咱们两个任重而道远啊。” “是啊,别人眼中的权利,到了你我兄弟手中,就成了沉甸甸的责任。说实话,我虽然这两天也是细细琢磨和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是该怎么着手,心里还是没底啊,还需要你领我入门才是。” 周文微微一笑,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了徐竹立,徐竹立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接了过来,如获至宝地翻弄着,啧啧有声道:“我就说书生你这种当世俊杰怎么会敝帚自珍,呵呵,怎么才这一本,不会还有下册吧?” 周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情报战我也是外行好不好,这也是尽我所知道的全写在这里了,后面需要要怎么发展,怎么健全,就需要你这个大才子动脑筋了。再说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相信我,你行的,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徐竹立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里衣的衣袋里,笑着调侃说道:“呵呵,这就要确定师徒名分啦?你放心,说句狂妄的话,就凭我的能力,哼哼……总之绝不会坠了你这个师傅的脸面。” 周文笑眯眯说道:“那还不赶快给师傅我敬酒。” “我去,说你胖你就还真喘上了?也罢,谁让我现在有求于人呢?也只好让你小人得志一时。 来,敬师傅一杯。” 两人说笑一会儿后,周文又正色说道:“城乡管理科的构架暂时设立三个下属股,也就是情报股、电讯股和行动股。情报股负责侦查、鉴别和获取情报,行动股负责抓人、杀人和审讯,电讯股负责监听、监视和传讯,将来有条件还要能够破译日本人的密码。 情报股和电讯股的人员需要有一定文化知识基础,这就要你去各个学校招募应届毕业生,必须是家世清白,同时对日本人有愤慨不平之心的爱国学生,数学好懂外语的优先,同时还必须是政治倾向不激进的学生。到时你这个当年国中声名赫赫的大学长伸臂一呼,那还不得是从者如云?学弟学妹人人趋之若鹜?” 第267章 成员结构 “行动股就从军中招那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徐竹立闻歌知意,立马就顺着周文的思路接口道。 周文心中暗赞,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神,点头说道:“对,但必须也是家世清白,有点儿文化底子的,年纪二十五岁以下,最好多召集一些进行考核,到时再从中挑选优秀的留用。这方面有大帅的支持,问题不大。” 徐竹立指指怀中的笔记本,问道:“这些都在里面了?” 周文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些三言两语就简单明了的思路,我还会花那功夫写给你?写的都是各股需要的装备、训练内容、工作职责和总体思路。” 徐竹立马上就埋怨道:“那你不早说,我虽自恃才华横溢,但也没到过耳不忘的程度。”说完就赶紧拿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低头快速记录起来。 周文则是笑眯眯喝了口酒调侃道:“呵呵,才华横溢?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学习态度很端正嘛,随身都带了笔记本,这架势今天不把我掏空了不算完是吧?” 徐竹立不理会他,记录完了后就催促道:“赶紧的,还有呢?我这个当徒弟的态度端正,你这个当师傅的还藏着掖着?不厚道。” 周文笑着说道:“后面就是股以下的单位,每个股暂设两个组,每个组设五个队,每个队设十个队员。 这样的话,三个股总数就是三百人。 还有科直属单位,设三个组,后勤组、财务组和特勤组,这三个组由你这个科长直接管理。 后勤组就是负责采购、管理和发放装备。 财务组可就不单单是管理财物,如果涉及到经济、金融方面的案子,就需要有些查账老手帮助寻找线索,所以财务组的人也是需要你花些力气的。 特勤组平时负责驻地和人员的保卫工作,必要时也能对行动组给予支持,所以这个组也很重要。” “那这样的话,总数就是四百五十人了,好家伙,我这摇身一变,就成营长啦?”徐竹立抬头说道。 “营长?真是土鳖。”周文鄙视地望着徐竹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营长可是比个军长的权利还大,还有,人数也算错了, 还要加上你这个科长和一个秘书,总数四百五十二人。” “还配秘书?呵呵,那感情好啊,我在武汉当了几年小官儿,倒是幻想过有早一日发达了,也给自己配个秘书,嘿嘿,以后你周大处长想见我,那还不得先给我的秘书通个气啥的,看看本官有没有那个功夫接见你。哈哈哈……”徐竹立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着端起酒杯一口闷下。 周文都被这货气乐了,打趣道:“怎么样,要不要给你配个千娇百媚的女秘书?到时候你带着如花似玉的女秘书在嫂夫人面前一晃,那还不得夫纲大振,威风凛凛……嘿嘿……杀气腾腾。” 这徐竹立今年已经二十有六,早已经定了亲,只是连续几年蹉跎,婚事就耽误下来,把人家一个如花少女都等成了老姑娘(在民国时期,一般人家的女子到了二十二岁还没成婚的,都称为老姑娘)。也是亲家顾忌大帅的面子,只能咬牙苦苦等待。换成一般人家,早就退婚改嫁,难说人家闺女都已经抱上娃了。不过这次大帅起复后,估计短时间内就要成婚了。 这徐竹立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对着人家姑娘早已是愧疚难当。不难想象,凭着他的性子,将来成婚后也是个气管炎的主儿。 听到周文的打趣,徐竹立也不脑,呵呵笑着说道:“女秘书就算了,那是给自己添堵,不过我的秘书人选已经有了。这几年我蹉跎颓废,还是有几个发***一直不离不弃和我作伴,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打算把几个人都招进来,一来都是知根知底,能力也不错,用起来顺手。二来都是值得信任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用起来放心。” 周文正色说道:“文直,这个事情你可要想好了,情报工作的性质不同,没点儿坚定意志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可干不了这活儿。而且我设立的纪律很是严格,惩处甚至可以说是很严酷。进来容易出去难,犯了纪律不但自己受处置,家人也要被祸及,别到时候你忠义难两全。” 周文设立的城管科其实就是参照了后来的军统的机构设置,甚至连纪律的制订也是借鉴了军统的所谓家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进了城管科,生是城管科的人,死也是城管科的鬼,到时想要半路退缩另寻它途,门儿都没有。 因为情报工作的性质决定了必然会有很多上不得台面、不能见光的机密和手段,很多秘密都是在相当长时间内不能泄露的。而且里面各种情报关系盘根错节,如果可以随意退出,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徐竹立也正色说道:“我也就是这样一个想法,还需要你帮我参详参详。你知道我也是个新手,管理这么大又这么重要的部门,如果身边没几个值得信任的人,难免有时就会束手束脚。而且现在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考察别人。要知道信任这种东西,是要靠时间和经历才可能逐步建立起来的。” 周文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佣兵团的兄弟们倒都是可以信任的好手,但是把他们安插在情报机构就太浪费了,当然有些工作是可以协助和承担的,但是不可能全部投入进去,那太浪费。 在城管科周文只准备安排几个人进去,赵义、赵顺、赵英姐弟三个是必然要进去的。周文再怎么信任徐竹立,也要防微杜渐,再加上还有大帅的因素,所以不可能全部放手给别人,毕竟这也是要倾注周文不少心血进去的,不能放任不管。 而且这姐弟三人都是在旁门左道浸淫多年的老手,什么跟踪反跟踪、暗杀偷窃、伪装化装、窃听情报等等各自都有绝活。在初期的成员培训中,他(她)们都是现成的教官。 第268章 官太小 还有一个就是紫惠(千惠子)也要安排进去,因为城管科就是为了对付日本间谍而成立的,那么里面的成员或多或少都需要懂得一些日语,更需要一个中文日文都精通的高级翻译。紫惠就是现成的日语教官和翻译。 最关键的人却是代号麻雀的周用宾,他才是这支情报队伍的精魂所在。在城管科设立的初期,想在日本人内部发展眼线和暗谍是暂无可能。获取情报的来源就只能靠监听和破译,包括后面要针对敌台的截获和抓捕,都需要周用宾这个专家来操盘,当然还有之前的培训工作。 所以电讯股长这个职位非周用宾莫属。 情报股长这个位置周文倒是无所谓,但是赵英担任一个组的组长是肯定的,赵义和赵顺都在这个组担任个队长就行。这样的话,如果周文这边需要,能随时抽调一个情报组出来专门为佣兵团服务。 至于行动股周文就不想安插人了,呵呵,真有重大案情需要强有力行动的情况,多少支行动队都不及佣兵团的众弟兄靠谱。 周文倒也没隐瞒徐竹立这位知交,把自己的打算和想法都说了,徐竹立大喜过望,特别是连培训教官都找到了,还都是自己人,那就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之前徐竹立也大概翻了一下周文给的笔记本,看见上面的一系列培训内容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日语、电信、心理学啥的,就是他这个大才子也不懂啊,更不知道去哪里招这种教官,难道还是要靠姐夫帮招人?那自己也太显得无能了,怎么还有脸来管这摊子事儿。 何况听到有个代号麻雀的电信高手加入,心里更是惊喜交加。他可是出身豪门又见多识广,知道能被周文赞不绝口的电讯电台高手肯定不是凡物,同时也知道现在国内想招募到这种高端人才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其难也。不是招到招不到的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哪里有这种人才,知道反而就好办了。可见这种人才在国内是多么稀缺。 现在好了,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而且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徐竹立高兴之余也介绍了他的几个发小伙伴,请周文帮忙参考下,能胜任什么位置的工作。 周文听完后就沉思起来,这个徐竹立本身就是自恃才华横溢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朋友伙伴也就差不到哪里去。周文觉得还真不是没有用处。 一个叫做周青睿,一个叫时之橦,还有一个叫端木鑫,共三人。 这周青睿和徐竹立关系最铁,是在徐竹立孩童时期到了太原后就时长在一起玩耍的发小,性格活络豪气,喜欢练武交友,又凭着家世豪阔到处寻访名师学艺,倒是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徐竹立从小练武的想法也是受其影响。 而时之橦和端木鑫则是徐竹立在国小时的同学,时之橦是商贾出身,家里开着当时山西最大的钱庄,和大帅的关系自然不是泛泛。时之橦国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上学,而是回到家里的钱庄工作。 端木鑫则是书香门第,其父亲现在还是国中的校长,端木鑫却是和徐竹立事业上联系最紧密之人,虽然他是在太原上的大学,但是毕业后却是跟着徐竹立一起去参加北伐并进入武汉政-府工作,之后又跟着徐竹立一起辞职回乡,可以说是和徐竹立患难与共过的好兄弟。 周文开口说道:“三人中端木鑫学问最高,又是和你共同经历过风雨的,算是见多识广。根据你的介绍,他这人平时心思缜密,为人谨慎,当年跟你说走就走,后来说回就回,现在你们还是相处无间,说明此人心志坚定,跟着你的每一步行动都是经过慎重思考的,不是人云亦云的那类人,所以无怨无悔。此人可以当做情报股长来培养。 时之橦倒是财务组长的理想人选,能在昌隆钱庄一路做到分店掌柜的位置,说明却是有几分本事,要知道哪怕是大户人家的嫡系,没能力的也不可能让你独当一面不是。加上人家可是山西最大钱庄的嫡系子弟,可看不上咱们这里的三瓜两枣,就不用担心贪污受贿啥的问题,到时候再让他帮找几个这方面的行家老手进来,财务组的架子就搭起来了。 就是你想让周青睿做你的秘书这事儿,咱们再考虑考虑。秘书这个职位可不是保镖,身手好就行。那得是八面玲珑又善于察言观色,你看不到的,想不到的,他能帮你看到想到。而且还要心思细密,能力超强,必要时放出去就能独挡一面那种。还有一个是口风要紧,有些时候要学会装哑巴和聋子瞎子。不该看到的,要装作看不见,不该听到的要装作听不见,这个职位用发小和朋友,呵呵,我看不合适。” 周文说得没错,秘书这个职位很重要,需要的是全才,什么都要懂一点儿那种,最关键是要有大局观,没看见后世很多领导都是秘书出身么?那就是在秘书这个职位上锻炼出了大局观,当然还有领导的提携和看重,所以后期的仕途相对比较平坦。 徐竹立叹了口气,说道:“那咋办?把青睿弄进行动队也不合适啊,他们家就这么个独子,万一行动中有个什么意外,那我怎么向人家交代啊。” 周文听了大怒道:“徐竹立,你给我听清楚,咱们可是担着偌大的责任的,不是让人来享受荣华富贵的,咱们只选合适的,不选亲近的。你如果没有把这个问题摆正了,我看你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算了,省得以后丢人现眼。” 徐竹立苦着脸说道:“道理我懂啊,可是你想想,我这几年蹉跎颓废,青睿可是一直陪着我,无怨无悔不离左右,哪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你站在我的位置想想,你是这种人吗?” 周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徐竹立说道:“你这个大才子怎么就钻进牛角尖里去了?秘书不合适,行动队不合适,不是还有后勤组吗?让他管后勤总安全了吧?” “官太小,说不出口啊!” “滚!” 第269章 土鳖将军 走在街上的周文,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结识到徐竹立这样一个知交好友,心里都是满满的惬意。现在徐竹立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才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有上百个学生前来军营报到。周文让老吴叔的后勤队在帮着张罗,现在自己没必要出面,等人员差不多齐了,再带着所有教官和队员们去镇场子。 嘿嘿! 不知不觉就快到舅舅家门口了,周文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自从把那个精灵古怪的表弟王成明送走后,周文没事就要来舅舅家呆一阵子,毕竟人家两个儿子都为了周文离开了这个家,自己就代替人家儿子来敬敬孝心。 王成明和张杰是在10月份的时候就送国外学飞行去了。说起这个,周文还和总经理小亨利起了争执。本来周文的计划是送王成明和张杰去美国学习,自然就让小亨利帮忙安排。还让王成明和张杰跟着小亨利的母亲安德莉娅学了一段时期的英语。 德国的曼德尔夫妇回来后,直接来到太原面见周文,向周文介绍在德国和毛瑟公司谈判的细节,结果曼德尔的一席话让周文改变了主意。 “周,现在德国的情况很不好,国社党现在很得民众的支持,但是国社党的口号和主张却对犹太人非常不好,而且一旦国社党赢得大选,这种趋势很快会蔓延全德国。现在德国的犹太人都有点儿人心惶惶,你知道霍伯特就是个犹太人,如果情况恶化,他有点儿想带着家人到中国来,不知你愿不愿意收留他。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中国和日本的敌对关系,战争不可避免。你们国家很需要霍伯特这样的人才。” 周文马上表示同意,再怎么说霍伯特也算自己的朋友,何况人家可是毛瑟公司的枪械工程师,这种人才到哪里都受欢迎。周文自己的弹药厂就要很快建厂,霍伯特能来正是时候,谁说枪械工程师不能造子弹了,对人家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儿?何况将来周文就真的不想造枪?闻名半个世纪之久的AK-47自动步枪又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技术。 但是曼德尔的话还引起了周文的其它心思,德国犹太人问题只会越演越烈,情况和结局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如果把表弟他们派去德国,再用点儿其他手段,到时候给勾引--呸呸--请回来一些犹太飞行员和飞机地勤专家,应该不难。 要知道玩飞机可是高大上的玩意儿,有飞机就得有一系列配套的系统来维护,要有专用机场、熟练的飞机维修工人,地勤服务人员、塔台指挥人员等等,这些在中国都难找,更不是花点儿钱就能得到的。想培养自己的人才都得花大价钱送出国去学习。想白捡到这种人才,那比起后世的白嫖难度还要大几十倍。 而现在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眼前,犹太人,对,就是犹太人。多了周文不敢说,几十上百个周文还是有把握留下的,也养得起。 到时候弄好了难说就不是两个飞行员了,而是十几二十个,那可选择的战术余地就大了很多,甚至可以在特定区域争夺一定时间内的制空权,那个意义就大很多了。 要知道别看小日本国力强大,那也是针对中国而言,和世界强国比就不算什么了。日本没有单独的空军,而军费是大量向海军倾斜,所以日本陆军的航空兵数量并不多,除非是展开会战一级的战役,也才会有动辄上百架飞机助战,一般的战役也就是十几架飞机参战,如果周文能够拥有十几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和熟练的飞行员,那对周文来说争夺一两场战役的制空权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一切事在人为,周文就是要现在就开始未雨绸缪。 所以周文打消了派表弟他们去美国学习的计划,改为去德国学习,请曼德尔帮忙联系德国的飞行学校。 这下小亨利不干了,他可不知道周文改注意的背后动机,但是他已经联系好了位于美国加州的一家航空俱乐部,而且现在正值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费用非常便宜,而且加州一直是华人的主要聚集区,去到那里生活等方面都很方便。 关键是小亨利已经让美国的代理人和航空俱乐部签订了协议,这可是要赔付大量违约金的,但是在周文的坚持下,也只好赔钱了事。谁让周文是老板呢?谁让周文愿意当冤大头呢?是的,在小亨利眼中,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违约金你非要去支出,你不是冤大头谁是? 但是对周文这个土豪来说,几千美金的违约金很多吗?呵呵! 所以,王成明和张杰就从上海踏上了去德国的远洋客轮,现在估计还在海上漂着呢。 周文到了舅舅家刚要开口叫门,突然,就听见一阵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到近呼啸而来,连周文都警觉起来,手已经放到腰间,做好随时拔枪的准备,等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别克急速开到面前,接着就是一脚急刹车,一时之间,汽车的汽油味、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焦臭味,一起涌入周文鼻中,刺激得周文用手掩住了口鼻,人却是放松了下来。 他一看这车就知道谁来了,这辆别克轿车还是周文当初和卡车一起购买的,总共十辆桥车,分了刘若水五辆,让他自己去拉关系搞外联,想送谁就送谁。就连之前的山西代主席徐长官,刘若水也了送上一辆,在太原官场上赢得了不错的口碑。 而周文留下的五辆轿车,佣兵团留了四辆,送了赵长树一辆。省得白马将军赵长树一天就骑着白马在太原城里晃荡,你不嫌没面子,不怕别人说你土鳖,但是连累周文这个学弟面上无光不是。 但是,自从赵长树一改自己廉洁奉公的情操,毫无原则地收下周文的贿赂后,就更土鳖了,在他自己学会了驾驶之后,就把司机赶到旁边去,都是自己驾驶汽车,最后变成他成了司机,司机倒成了坐客。 第270章 美丽医院 赵长树虽然对驾驶汽车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甚至没事都要找个借口开车出去溜一圈,用周文的话来说就是“你特么出门打个酱油都要开着车”但是驾驶技术就让人呵呵了,就是后世说的“瘾大技术差”哪一类。 连周文当初派去教他开车的表弟王成明都受不了他赵大司令的驾驶风格,开口闭口都叫赵长树三猛司令。 那三猛? 开车起步猛;不熟悉的人能把你腰闪断。 油门踩的猛;只要上了路,油门不踩到底就不显示他威风凌凌的军人风格,能把坐旁边的人吓死。 刹车踩的猛;人家三猛司令端的是雷厉风行,说走就走说停就停,哪有那么多讲究。坐他旁边的司机可就倒霉了,每次周文见到那人都像个牛魔王--额头上高高鼓起了几个牛角似的大包,两眼发直,口鼻流血,看着直渗人。 面对周文和王成明的调侃,土鳖将军加三猛司令赵长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仰天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开车当如是。” 连周文都纳闷了,当年自己崇拜加欣赏的那个儒雅英气、不怒自威的白马将军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儿了? 这时的赵长树打开车门跳下来,一脸的严肃,对着周文说道:“你小子让我好一顿找,赶紧的,跟我走,有个大人物去你们美丽医院了,你要出面招呼招呼。” “啥?大人物?去美丽医院?什么病?”周文有点儿懵,这太原除了大帅和刘若水,还能有什么大人物? “哎呀……啰嗦什么,上车再说。”赵长树不由分说,拉着周文就上了汽车。 这回倒好,他因为有话要和周文说,倒是没再自己开车,终于轮到牛魔王开车了,激动的那个泪啊。 说起美丽医院,其实就是周文和老亨利合作新建的医院。本来的名字叫做‘中美合作医院’,这个时期都有点儿崇洋媚外的风气,沾上个中美合作就代表了高大上的意思。 何况这个医院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中美合作,除了院长老亨利这个美国人外,老亨利还乘着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挖了几个美国的内外科医生过来。 而身为副院长的冯天培也不甘落后,同样在徐州老家和太原招了几个有名的中医。这样一来,医院的内科、外科、中医全齐了。 医院是10月1日正式挂牌开业,日子是周文定的,这个日子相信大家都熟悉,周文就是想沾沾贵气。 开业典礼可是热闹而隆重,太原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应邀到场庆贺。 开玩笑,没看见代主席徐长官、省党部特派员刘若水这两个党政的一把手都到了,还送上了不轻的贺礼,你敢不给周文面子,还敢不给这两位面子? 医院的地址其实就是以前合帮的景秀园,除了原来的主楼加高了两层,变成一栋五层楼的医院主楼,其它的园林布局基本没动。 只见宽敞的医院大门进去就一条两边是绿茵茵草坪的青石板大直道,大道直通主楼。主楼左边是一个大停车场,右边是个亭台林立的人工湖。 主楼背后就是坐落在林荫花草之中的十几座独门小居,每一栋都是客厅、餐厅、卧室、洗漱间齐备的小型别墅,周文取名为康复会所。那是专门为哪些达官贵人和土豪们准备的VIP疗养场所,这才是医院的独家创意所在。 而且这些别墅其实都是以前合帮的娱乐场所,周文第一次来的时候,合帮就是在其中最大的一栋接待周文的。医院接手后随便改造一下,就是现成的疗养康复居所。 周文还根据院落的大小分了号,最大的一栋就称为一号院。 如果您是大人物,养病期间不想被人打扰,还有机密公事要谈,还要在优雅环境下静养,康复会所就是您的最佳选择。 如果您是钱多得没处花的土豪,不愿意和那些乡巴佬挤在一个病房中听别人打鼾、闻别人臭脚,还想显示您与众不同的身份,康复会所就是您的最佳选择。 但是康复会所只是中美合作医院被称为美丽医院的一个次要因素。主要的原因还是开业那天的典礼上,门口的一道风景。不是那些一直排到大街上的花篮,也不是从大门一直铺到主楼的红地毯,而是十八个穿着合体的收腰白色制服,带着新颖的护士帽的美女迎宾护士。 以崔晓露为首的十八个美貌如花的少女,个个都是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笑颜如花。十八个美少女就如十八道靓丽的风景,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没有最美,只有更靓。看得前来庆贺观摩的各方宾客一个个都是目不暇接、目眩神迷、目瞪口呆。 在太原大街上走一天也许都见不到一个这样漂亮美丽的女子,这里有整整十八个——真是靓瞎人的狗眼。 于是,从开业那天起,这来医院的病人就没少过,除了少数真正生病的病人,其他都是闻风而动的那些富家子弟、公子哥儿,甚至有些老不休的也巴巴地跑来凑热闹。 “哎哟!小周护士,我这里疼你帮我瞅瞅。” “哎哟!小陈护士,本公子脚崴了,你帮看看。” “哎哟!老夫背痛,走不动,小王护士快来搀扶一下。” 崔晓露等美女是何等人?合帮多年的培训可不是吃素的,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应付不来?来了好啊,没病也要给你看出病来,正好咱们姐妹扎针的手艺还没练好,拉过来练手。 于是管你什么脚痛头疼的,都要扎一针,反正生理盐水不会害人不是?反正对着那些眨巴眨巴着亮丽大眼睛,笑盈盈望着你的如花面容,你也不好意思说没病不是? 嘿嘿!那一针扎下去,各种鬼哭狼嚎、哭爹叫娘……还得付出不菲的医药费。 但是,这些人却是乐此不疲,好了伤疤忘了疼,下次还来…… 于是短短一个月,这中美合作医院的医术还没传开,这美丽之名却已经在太原广为流传。大家都觉得美丽医院更上口,更贴切。 第271章 心虚 等到了后来,你在太原城里随便问个路人,中美合作医院怎么走?别人可能都不知道,知道的也望着你翻白眼儿:“土了不是?在咱们太原城,谁会叫那个破名字,一看就是个外乡人,还是不给咱们太原人面子的那种,就不告诉你。” 但是你问美丽医院地址,就是刚进城要饭的叫花子,也能给你指个明明白白。 美丽医院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成了太原城一个标志性的品牌。 到了再后来,周文不得不顺应民意,把中美合作医院的“破名字”给摘了下来,直接在医院大门上挂上美丽医院的牌匾,同时还在主楼的墙体也镶嵌上“美丽医院”四个贴金大字。 据说换牌匾的那天,周围的民众还自发的前来观摩,上千上万人把医院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等到牌匾挂上去的时候,上万人齐声喝彩,烟花爆竹是一阵乱放,热闹得就像过节一样,弄得周文是哭笑不得。 当然这是后话不提,现在只说周文被赵长树拉上轿车后,赵长树就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周文听了浑身一震,“什么?冯大帅?阑尾炎?” 周文知道,中原大战后,两个大帅分别通电下野,阎大帅去了东北大连隐居,而冯大帅则是在山西汾阳隐居。 但是,两位大帅下野的过程相同,下野后的结局却是大大不一样,阎大帅由于麾下晋军还算完整,再加上手下将领都还忠诚于他,所以后来起复后依然可以继续率领晋军坐镇山西,依然还是名副其实的山西王。 冯大帅就不同了,麾下军队在中原大战后已经是处于土崩瓦解的状态,手下将领大多数都被南京政-府策反和收买,以善战闻名一世的西北军不再作为一个整体的军事集团,部分被改编,部分被调遣,部分被解散。 以至于到了抗战爆发之时,被任命为战区司令的他虽然满怀抗日报国之心,但是居然处于派不动一兵,调不动一将的凄惨境地,不得不黯然主动辞职,从此再没有担任任何军队实职,只能在后方为抗日呼吁奔走,利用自己的影响从事一些抗日救国活动。 历史上对这位大帅的个人评价不一,有人称赞其为爱国将军,也有人斥其为彻头彻尾的军阀。纵观其一生,在军阀混战时期多次下野又多次起兵,绑架暗杀政敌,充满对军队地盘的执着和对权力的渴望,是典型的旧军阀行径。抗战爆发后,虽然在军事上不再有大的作为,但其一直坚持着抗战的主张,并且为民族大义不再执着于个人得失,积极拥护国民政-府,奔走于各种抗日活动,不失为一个爱国军人。 周文心里对这位大帅没有过多的了解,评价只有几个字“可敬、可叹、可悲。” 但是现在赵长树跟自己说,这位大帅得了阑尾炎,现在已经在美丽医院做手术了,这心里如何还能保持平静。 这些大人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来和自己牵连,是嫌自己闲得慌还是咋地,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这小身子骨经不起你们这些大佬折腾吗? 好不容易躲开了哪位校长的视线,你们这一个个的来这一出,再让我引起哪位的重视,我到哪里找地儿哭去。 心里想着这些,不免就起了回避不见的心思。 和阎大帅有交集那是因为自己身在山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自己是山西子弟也是山西官员,和自己的上官交往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使哪位校长知道了想必也能理解。 但是这位冯大帅就算了,自己躲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这么巴巴地送上门去。一旦被哪位知道了,那还了得,你一个小土匪怎么就会引起这两位的重视?是我看走眼了?来来来,调回来我再看看。 当下就对赵长树郑重说道:“学长,我就不去了,你是知道我的,这些大人物能不交往最好不要交往,我真不想引起南京那边的注意。你想想,这位的身边难说就有那边的人,我今天去见了他,明天那个校长就能知道你信不信? 小弟好不容易从那边脱身回来,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医院的人都认识你,你去了就行,他们都会听你的,你想怎么安排都行,小弟这就下车。” “不行,实话告诉你,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去,是冯大帅要求见你的,你的很多事儿他都知道了,之前进手术室前还忍着痛吩咐我,一定要把你叫来,说是要见一见让他的西北军丢盔卸甲,被哪位称为军中赵子龙的英雄人物是何许人也。”赵长树不容置疑地说道。 周文听得目瞪口呆,心下一片冰凉。 赵长树又加了一句:“他们可是坐着绥靖公署的车过来的,其中他坐的就是大帅的专车。” 我日啊!这是被大帅给卖了啊,这个老王八蛋啊,亏我还把他当自家长辈尊敬,这一转眼就把小爷我给卖个精光,连赵子龙这种事儿人家都知道了,我去了还不被人扒下一层皮来,这特么是大祸临头了。 照着这位冯大帅的脾气,万一病房后暗藏刀斧手,一句“来啊,拉下去砍了。”小爷我找谁说理儿去。特么的这身边一个弟兄没带,撑个场面的人都没有,悔不听老吴叔当初的提醒啊。 周文这下子心里是千奇百转,各种古怪念头腾腾地直往外冒。 周文倒不是担心自己会有性命之忧,只是自己得罪这位得罪得太狠了,心里直放虚啊。 早在大王庄的时候带着兄弟们剿匪就把这位的一支精锐部队给顺手剿了,还救出了钱长官和刘若水,坏了人家的谋划。 中原大战更是狙杀人家一线指挥官无数,还把人家一个旅长给当舌头抓了,接着就破坏了人家辛苦集结十万大军,伏击国民军的计划,这特么是拉了多大的仇恨啊。 更别说智取许昌把人家整个西线打崩溃了,这特么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完了完了,小爷今天算是栽在这个三猛司令手里了,你特么是阎大帅的官,怎么冯大帅的命令你也那么认真,这下像防贼似的看着我这个学弟,我特么也不好跳车就跑啊。 第272章 捉弄 赵长树看着周文眼睛滴溜溜乱转,脸色一会儿苦一会儿愁的表情,实在忍俊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周文哭丧着脸埋怨道:“哪有你这种做学长的,把自家学弟往仇人面前送,这日子还过不过啦?” 赵长树终于憋不住了,指着周文的苦脸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果然被大帅猜了个准……哈哈哈……笑死我了。”赵长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难得了,第一次看见这个学弟六神无主的模样。 周文这时也明白怕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赶紧追问道:“哎呀!我的好学长,到底是怎么会事儿,你不说清楚,小弟可是打死也不去的。” 赵长树笑了一阵,伸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好了好了,这也不能怪我,是大帅让我这么对你说的,大帅说了:‘这小王八蛋肯定心里要骂我,你就多等一会儿再跟他说实情,敢骂老汉我,老汉就让他多难受一会儿,回来你好好跟我说说这小王八蛋的难受劲儿,老汉我就高兴了。’哈哈哈……你说实话,刚才是不是心里在骂大帅?” 周文讪讪地说道:“哪能呢?我骂谁也不敢骂大帅啊,大帅这是以那个啥之心,度我这个君子之腹了。”心里却还在骂啊,这个老王八蛋这是在捉弄我啊,还别说,不愧是历史有名的大人物,把小爷的心思料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捉弄我就不对了,弄得小爷刚才还真想跳车,那就闹大笑话了。 赵长树也不再捉弄周文,就笑着说道:“大帅可没见冯大帅,大帅说现在再见面也没什么意义,反倒让人无端猜忌,于是就让徐长官代表他和这位见了面,但是大帅说该有的礼仪不能缺,就把自己的专车派去负责接送这位。谁知道这位和徐长官刚见面没多久就犯病了,这才被我送到美丽医院。 大帅还说,让你这个小王八蛋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大帅君子之腹,大帅可没跟别人说你的情况,但是让你不要小觑天下英雄,你做的那些事儿,总会有人传到人家耳朵里,人家早就清清楚楚了。 还说这位是天下有数的英雄人物,经历过多少风雨,怎么会为难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让你放宽心去见,不要顾虑太多,难说还有什么好处给你,让你到时候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帅最后说,你这个小王八蛋样样都好,就是心思多了一些,不到二十的人就顾忌这个,猜忌那个,像个小老头一样,一点儿都不爽利。” 听到这些周文的心就放了下来,想想也是,人家冯大帅何等人物,又不是什么山野土匪,怎么会和自己一般见识?看样子自己还真是多心了。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美丽医院,大门口站着一身白大褂的冯天培和几个护士,看见轿车到了赶紧迎了过来。周文和赵长树一下车,冯天培就说道:“书生,手术很顺利,是我和老亨利亲自主刀,这位大人很是硬气,现在就吵嚷着要下地活动,已经转到一号院里,你赶紧去劝劝,伤口虽然不大,但也要静养个一两天才能慢慢活动。” 周文听了直戳牙花子,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居然出动我手下两位神医,真不愧是大人物啊。 其实是周文有点儿不学无术了,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有效的消炎药、抗菌素啥的,不管你伤口多大,一旦被感染发炎,只能靠自己的身体免疫力去扛,扛过了什么都好说,扛不过就呵呵了。 这个时期,人的生命在细菌和病毒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脆弱,即使是阑尾炎这种在后世看来,属于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在欧美这些医学比较发达国家的死亡率依然不低。原因就是伤口感染发烧引起其它并发症,然后就改木偶了(Game ove )。 所以外科医生的技术就成了关键,同样的病,伤口开口的大小,伤口缝合的技术,以及手术时间的长短和病房的卫生消毒,都决定了你被细菌感染的概率。 周文几人迅速穿过主楼,来到后面的康复会所,顺着安静绿荫的青石小道,不多时就到了一号院。 康复会所共有十五个院落,其中最大的一至三号院平时并不接待外人,那是周文专门留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用的,就是为了应付像今天这种突发情况。 进了一号院,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整洁中山装的壮汉,光炯炯四处巡视着,个个腰间都是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都别着短枪。 周文知道这是大帅的贴身警卫,其中一个年纪四十几岁的大汉迎了上来,先向着冯天培微笑着点点头,又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周文一眼,接着向赵长树行了个军礼道:“赵司令好,大帅刚刚睡着,还请赵司令和这位移驾偏房稍候。” 赵长树也回了一礼,笑着说道:“没事儿,大帅身体为重,我们多等一会儿也无妨。老杜你尽管去忙,这里我还算半个主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周文一眼就看出这个杜姓大汉是个练武之人,而且还是个外家高手。要知道常年习武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会有一些细微的身体特征和行为习惯,特别是练外家功夫的人,从小就开始扎马步练桩功,腿形就有点儿罗圈,走路行动时下盘沉稳,步履扎实。 如果是练武有成的,身上还带着一种特有的气势,不怒自威。 当然,如果是练到像周文和妙花这种气劲合一的境界,那已经接近返璞归真,举止发乎自然的境地,举动都形如常人,不是高手根本看不出来。 还有就是练内家拳的,如张晓平这种武当高手,虽然还没到气劲合一的地步,但是发力原理是气在劲先,由气生劲,身体上和行为上也不容易看出来。 但是周文看这个杜姓大汉虽然还没到气劲镜,但是身上透着的气势也是到了劲生气的后期了,只可惜的是年纪偏大了一点儿,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难了。 第273章 责任 周文倒也不在意这位看着就像是警卫头子的杜姓大汉的失礼举动,既然是大帅的贴身警卫头子,就说明跟随大帅的时间可不短,还是非常信任的那种,自己的那些事难说人家都知道了。面对自己这个仇人,人家没有当场拔枪相对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别人彬彬有礼、笑脸相迎? 当下几人进了旁边的偏房,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见一身护士打扮的崔晓露,婷婷盈盈地走了进来,先给周文和赵长树行了礼,就上前给他们倒茶,周文说道:“晓露你不用管我们,把大帅照顾好才是你的职责,你去忙吧。” 崔晓露红着脸争辩道:“看您说的,您是我们姐妹的主家,哪有主家来了咱们还不尽心尽力伺候的,别的让人笑话我们这些下人没规矩,再说现在病人睡着了,奴婢也闲着没事儿不是。”说着话手脚却不停,麻利地为周文几人都沏上了茶。 周文皱眉道:“你怎么还这个称呼,我早说了,你们不是我周文的下人,都是自由人,什么奴婢不奴婢的,我可没把你们当下人看,也不许旁人把你们当下人看。你们都是堂堂正正的医院护士,都是靠着自己的劳动和技术救死扶伤的医疗工作者,都体现着自己的价值,到哪儿都受人尊重,都可以挺直了腰杆做人。 可如果你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把自己当做下人,那旁人也不会尊重你,还会轻视你,这可违背了我当初收留你们的初衷。” 这话就说得有点儿重了,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惨白涌上崔晓露吹弹可破的俏脸,把之前如花般可人的晕红完全覆盖,真正的是花容失色。一双睫毛长长的美丽大眼睛顿时雨雾蒙蒙,眼泪顺着眼角就滴答下来,表情凄苦但眼神却透着股倔强。 只见她挺直了身躯,高耸的胸脯激烈地起伏着,一双泪眼反而睁得大大的,执拗地说道:“旁人怎么想奴婢不管,可奴婢是少爷您从人间地狱里拯救出来的,又在奴婢被家人嫌弃和厌恶,孤苦无依之时,给了奴婢容身之所和生活的希望,而且在少爷面前我们才第一次领略到了被人尊重和平等对待的态度。 在旁人面前奴婢自是会抬头做人,不会自甘堕落,下示于人。但在少爷面前,奴婢永远都是少爷的下人和丫鬟,一辈子都是,永不更改。” 说完后就双手捂着俏脸,转身哽咽着跑了出去。 这闹得是哪一出?周文这下真是一脸懵逼,这……这至于吗? 赵长树促狭地望着周文说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人家姑娘这是向你表明心迹了,啧啧……你小子艳福不浅,这个小崔护士可是你们美丽医院十八明珠中的头一号,美丽漂亮就不用说了,难得的是勇敢大方,居然当着我和天培的面儿也敢说,这是把你小子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我看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赶紧的,挑个好日子就把人家娶回去吧,做正房不合适,做个如夫人还是可以的嘛。何况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当爹了。” 什么?我还不到二十岁怎么就成了老大不小了捏?再说了,什么如夫人啥的,我可不敢想。 其实别看周文两世为人,但在恋爱方面却还是一个初哥,即便如此,对崔晓露的心思多多少少还是明白一些的。之前为了端掉合帮,周文假扮豪门公子哥儿,和崔晓露她们演了几天的郎情妾意,差点儿就弄假成真了,那时周文就觉得很危险,等到把她们都送回家去了,觉得事情也就这么了结了。 谁知道人家后来又是一番凄凉境地,可怜兮兮地找上门来,不伸个手也于心不忍不是?但是谈到嫁娶,这就不好弄了。 这倒不是说周文心里瞧不起崔晓露的出身,他好歹是穿越人,自然不会和赵长树的固有观念一致。按照这个时代人的观念,在婚姻方面还是要讲个门当户对,像崔晓露这种身份,给周文当正室夫人就不太合适了,所以才说是如夫人,如夫人在旧时是泛指妾的意思。 但在周文心中,找对象跟出身不出身的还真没多大关系,跟漂亮和美貌关系有点儿但是也不多。 如果你只是打着泡妞把妹的主意,‘越漂亮越想上''这句话就对了,因为是打着一锤子买卖或者几锤子买卖的目的,那什么性格、涵养、素质、文化水平等等就都不重要了,因为时间不长,也许还不等你两看生厌,就已经又换了个目标,继续你的人不风流枉少年的泡妞岁月。 说实话周文也想过过那种泡妞把妹的神仙日子(话说回来,是个男人谁不想?不想的是身体和心理有毛病的那种,你如果承认自己有毛病,那我——不,是周文没话说。) 但是谁让他是穿越到这个时代来呢?这个时代是中国近代史上最黑暗,中华民族最危难的时代。作为一个知道历史和结局的穿越客,只要你还是一个中国人,甚至说还是一个正常人,从他穿越过来那一天起,他的身上就多了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 这不需要有多么高大上的思想情操和多么强烈的民族感,而是他后世带过来的各种知识和理念让他根本无法再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可能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欺欺人。 知道了就会痛苦,为了减轻痛苦就必须去做点儿什么……这就是责任。 就是这种叫责任的东西让他白手起家带出佣兵团,让他处心积虑壮大自己,又要避免被历史的浪潮淹没吞噬。 就是这种叫责任的东西让他明明是清朗少年的年纪,却是像个老狐狸般算计着,筹谋者,小心翼翼着,生怕算漏一招、错走了一步。 就是这种叫责任的东西让他苦苦熬着,准备着,挣扎着,等着那一刻的来临,然后像飞蛾扑火那样,义无反顾地带着兄弟们投身进去,哪怕粉身碎骨…… 第274章 少年情怀 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人其实是很痛苦的,因为你知道,因为你无力阻挡历史的洪流,所以你痛苦、悲愤、无助…… 周文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在长达十四年抗战中殉难的四千万同胞中,能多存活下一些来。 让在长达十四年的抗战中牺牲的五百万抗日将士中,多留下一些中华民族的不屈火种。 让那些在中国大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畜生,多死一些来赎罪。 周文现在其实就是活在穿越人的痛苦之中,对于泡妞把妹这种潇洒日子,他自然就只能心里想一想,羡慕一番而已,自己可没有时间精力去享受这些,更没有脸皮去享受这些,兄弟们怎么看自己,队伍还要不要带了? 所以周文对找对象这种事就非常看重和珍惜,因为这已是他对未来生活的一大希望所在,也是一种未知的所在,所以格外小心,要找就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适合自己的妻子,而且只找一个就够了。而不是什么妾啊如夫人啊这类,这不是找媳妇,而是找麻烦。 其实对于崔晓露几个女子的心意周文是了解的,而且也是仔细想过,但是想来想去,就没动心过。都非常欣赏她们的美丽和才艺,但要说很喜欢就谈不上了。 周文对于未来的媳妇儿也没什么明确的标准,就是能让自己心动就行,至于什么漂亮美丽,有当然好,没有也就那么回事。 为什么呢?周文认为,一般男人找对象第一眼看相貌是对的,相貌好那就有了一个继续交往下去的基础,起码看着养眼,带着见朋友也脸上有光不是? 但是相貌能当饭吃还是能保证几十年婚姻的牢不可破?周文认为最理想的对象,也许不是最漂亮的,也不一定是最温柔的,但是肯定是最适合你的,能和你风里雨里一辈子,相濡以沫一生人的——那个。 但是周文这货因为是初哥,所以更加理想化,他的主要标准就是,第一眼就让自己心动的才是最完美的,当然周文心中的心动不是那种见了漂亮女子就想上的色心动,而是''那个''的某种气质,或是某个笑容,或是某几句话,再或是某一神态,让自己怦然心动,心生欢喜,然后心生回味,然后期待下一次相见,然后……依然继续心动,那就成了。这是不是叫做一见钟情?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一般人谈恋爱结婚,基本都是一见面有点儿好感,在不断交往中再不断发现对方的优点儿,在一点点增加感情厚度,这就是所谓的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的过程。 周文因为格外看重,自然就格外期待。自他穿越来以后,脑子里、心里都被各种焦虑、算计和谋划所填满,总是在和时间赛跑,总是觉得再做多少,再如何准备都不够。 唯一保留下来的少年梦想,就是在闲暇之余憧憬一下自己未来的那个她,每次周文都充满了幻想和希望,无数次梦想中,最期盼的当然就是一见钟情,而且他是有超人感知和两世为人经验的,基本上第一次见面就基本能把对方揣摩个七七八八,女人也不例外。 所以他现在更痛苦了,揉着皱起的眉头说道:“学长,这可不能开玩笑,这关乎着人家一辈子的名声,咱们以后不能拿这个说事儿。再说了,你是知道我志不在此的,怎么还可能娶如夫人啥的,这辈子如果能遇到一个知情合意的,我倒是不介意娶妻生子,但是把时间精力花在这个上面就浪费了。” 赵长树正色说道:“学弟说得对,是我孟浪了,但是这个女子勇敢大方,敢于追求自己的自由和幸福,我倒是有几分欣赏,你也不能不管不是?” 周文没好气地说道:“你喜欢就去追求她,我倒是愿意给你创造机会,只要她同意,就是给你赵司令做第几房姨太太我都没意见。” 赵长树倒被周文说得脸红脖子粗,叫屈道:“哎!你这人怎么那么复杂?欣赏就是欣赏,怎么还扯到婚姻上去了,我这辈子可也是向大帅学习,就这一个老婆,没想多娶。也不耐烦那个。” 赵长树倒是早早就结了婚,当然也是家里定的亲,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子弟,想追求爱情,自己寻找幸福--难了。 但是他倒是个有福之人,虽然是包办婚姻,但却是得了良缘。老婆是读过中学,知书达理的贤妻,人也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美人,对赵长树的父母都很孝顺,还一连帮他生了两个胖大小子。现在就带着两个孩子在柳林镇老家照顾老人。 赵长树对自己的媳妇那是百般的满意,只要谈到媳妇都是乐呵呵地笑不拢嘴,那脸上都是荡漾着幸福和嘚瑟。 旁边冯天培也不多话,就是笑呵呵地看着这俩兄弟斗嘴。 周文无奈地说道:“今天这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说多了伤人家姑娘心,就让时间来冲淡这一切吧。” 周文说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却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有这么简单就能了结的,只能以后看情况再说了。 几个人于是就转移了话题,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周文也是难得的放松下来,也不再去想见了冯大帅会如何如何,于是就八卦地问起美丽医院十八明珠是怎么回事儿。 连赵长树都佩服周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图发展的勤勉和努力,叹息着劝他道:“学弟,你这一年多的努力和奋斗我都看在眼里,这也是我这个学长佩服你的地方。但是,你要知道,抗日是全国上下一起努力的大业,你不用一个人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和心事,该休息该放松的时候,也要休息放松,弦绷得太紧不是好事,也不是长久之道。 这美丽医院是你一手创立的,现在名气之大,在太原已经是家喻户晓,就连冯大帅生病,徐长官第一时间就想到这家医院,命令我护送冯大帅过来。 第275章 规矩 赵长树说到这里,就用手指着周文埋怨道:“ 现在美丽医院自然就成了城里老少爷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包括那十八个美女护士,还有这个什么康复会所。你知道吗?现在你的这个康复会所已经成了太原的一个神秘又高级的场所,甚至那些没病的有钱人都要争着抢着来住几天,出去后好跟人显摆显摆。你这个当主人的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说说你,难怪大帅说你十七八岁的年纪,却长了个小老头的脑袋,你累不累啊。” 接着冯天培也帮着劝了几句,又把社会上关于美丽医院的传闻说了一些。 周文却是听得张大了嘴,这才一个多月时间,美丽医院就已经那么红了?已经不只是红了,而是红得发紫。乖乖,仅仅是把一些后世常用的经营理念用了那么一丢丢,居然就有这个效果,如果再用一些……等等,周文突然想起,再用个什么毛线,自己会的其实也就是这几招了,还是看那些什么连续剧啥的学来的。 所谓十八明珠自然就是以崔晓露为首的十八个美女护士,被那些闲得蛋疼的公子少爷们给评出来的,还特么居然从一到十八都品评了一番,虽然是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绰约,但是也要论个清楚不是。 据说还因为各有所见,各有所好,意见不统一就争执起来,最后还特么在茶楼里打成一锅粥。而这些纨绔聚会的茶楼居然还特么的改名叫做了明珠楼,据说现在生意那是好得不得了,茶楼老板不愧是晋商啊,周文都在考虑要不要去索取冠名费了。 几人谈天说地,时间到是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这时就听见门外轻盈的脚步声,崔晓露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还是规规矩矩对着周文行了一礼说道:“少爷,哪位大官儿醒了,说要见您,让奴婢来带您进去。您的意思是见还是不见?” 崔晓露这话有意思,就是一切听周文的吩咐,少爷说见那就带少爷去见,少爷说不想见,那什么大官儿大人物的,自己这就去把他给回了。那是以少爷的贴身丫鬟自居了。 周文哭笑不得,指着崔晓露摇头道:“你啊!这是什么话,我来就是见这位的,别废话了,带我们去吧。” 崔晓露这才低眉顺眼地躬身说道:“是,请少爷跟奴婢来。” 赵长树听闻刚要站起来一起过去,就见崔晓露只是微微躬身说道:“对不起,哪位大官儿说只见少爷一个人。” “啊!”赵长树只好尴尬地又一次坐下,心里却是骂开了:“这个冯大帅过河就拆桥啊,也不念着是谁送你来治病的,这下病好了就把人给忘了。这个崔护士也不是个善茬啊,对你家少爷那是毕恭毕敬,对着我这个司令就给我玩儿什么不卑不亢了,这还真是拿我当外人了,亏我刚才还帮你说好话呢。” 不说赵长树如何生闷气喝闷茶,只说周文跟着崔晓露就到了正屋门口,就见杜姓大汉铁塔也似的身躯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精光闪烁的眼神顺着周文的腰间和大腿外侧来回窜动,周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平时都带着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和腿上绑着师傅送的短刀,那是到哪里都带习惯了的。 当然,还有不为人知的是,周文的佛珠空间里还静静地放着自己专用的G-31半自动步枪和一支索米冲锋-枪,还有一把带弹鼓的鲁-格P08炮兵型手枪和无数的弹药。 周文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和使命,更是知道自己的安危关系到整个佣兵团和无数人的命运。对自身的安全从来都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种乱世,一个疏忽就可能主动或是被动地陷入绝境。所以他身上带着的武器弹药,足以应付任何环境下各种小规模的战斗。 距离远咱有带瞄准镜的半自动伺候,中距离咱拿着索米出来突突,街头巷战或是近距离危险,咱有M1911大威力手枪分分钟教你做人,子弹打光来不及上弹,左手瞬间就变出一把32发弹鼓的鲁-格P08炮兵型手枪,让你在目瞪口呆中去阴间猜想,这特么到底是戏法还是魔法? 周文正要解下自己的手枪和短刀,旁边的崔晓露不干了,只见她柳眉倒竖,寒着一张俏脸,樱桃小嘴里冷冷挤出一句:“杜师傅,我可是少爷的丫鬟,你不相信我家少爷,那也是不相信我喽?如果这样的话……哼哼!” 杜姓大汉哪知道他们这种关系,作为大帅的贴身保镖,对这个尽心尽力伺候大帅,手脚麻利又技术精湛的漂亮护士都是打心眼里尊重和感激。 现在被这个崔护士一阵横眉竖眼地挤兑,倒整得有点儿上房被抽了梯子——不上不下起来。 他倒是不敢得罪这位崔护士,毕竟大帅还要靠人家护理好几天不是?如果人家受了气,把气出在大帅身上,顺便在换药的时候重手重脚来几下,那自己几人想找个说理儿的地方都没有啊。 在自己几个大老粗眼中,这么精灵般可爱,医术高超,又和蔼可亲,天仙般的少女,怎么就成了这位的丫鬟了捏? 倒也不是杜姓大汉非要按规矩办事不懂变通,他也知道就算周文带着挺机枪进去也不会把大帅怎么着了。可自从听说了这个小子在中原大战中干的那些缺德事儿后,自己心中的火就一股股往外冒,他可没有什么大局观,更不懂什么大势民心啥的,就知道让大帅隐居之后,每夜里睡不着,长吁短叹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少年。 所以知道大帅要召见的就是这位后,这杜姓大汉脸上就一直挂着一层霜,见了周文的面就不理不搭,所以才在门口想耍个下马威,出出胸中这口恶气。 当下只好望着崔晓露陪笑道:“可不敢不相信崔护士,这是规矩不是,我……” 第276章 狗血淋头 “无妨,还是按照规矩来。”周文却是不在意地说道,不愿让这位保镖头目再尴尬下去,又转头狠狠瞪了崔晓露一眼,继续把身上配枪和短刀都解了下来递给对方,又善意地望着他笑了笑。 杜姓大汉赶紧侧开身子,让出了门道。崔晓露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冷哼了一声,才带着周文进门去了。 杜姓大汉简直就是欲哭无泪,我这是遭了那门子灾了,莫名奇妙就惹上这位不能得罪的护士小姐的恨了,万一她把怒气发到大帅身上,我可就是罪该万死了。接着又转念想到,都怪这个缺德小子,干了不少缺德事不说,你还居然拐了这么个古怪精灵的姑娘做丫鬟,特么的缺德事儿你全包圆了。 却说周文一进了门后就跟着崔晓露直奔主卧室,也叫做静卧房,只见房间里阳光明媚,落地大窗旁边一张大床上正躺着一个人,国字脸,长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对浓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向周文这边望来,虽然人躺在床上,但是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逼人的气势,就像一只俯卧的老虎,随时都可能奋起一搏,虎啸天下。 周文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在民国历史上占据重要位置,曾经在中国以悍勇闻名于世的数十万西北军的统帅,冯大帅。 周文赶紧立正敬礼,恭敬地报告道:“报告大帅,山西省党部警卫处处长周文,奉命前来晋见,请大帅指示。” 周文的报告倒是吓了崔晓露一跳,她再是在胆大包天,无畏无惧地为少爷出头,但是也知道能被少爷尊称为‘大帅’的人,可不是什么一般人物,心里不免就有点儿惴惴不安起来,寻思着刚才的刁蛮举动,会不会为少爷惹祸了。一双大眼睛就可怜兮兮地往周文身上直瞅,周文心里好笑:“这下知道怕了?也知道这世上比你少爷我官儿大的人海了去了(这货这下就以少爷自居了)?不给你个教训,你都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周文当下也不理会她,崔晓露半天得不到少爷的暗示,就只能把头垂了下来,双手使劲儿地拎着自己的衣角,仿佛自己的衣角生了朵花儿出来一般,心里却是如有只小鹿般砰砰乱跳。 冯大帅却是都看在眼里,包括之前崔晓露在门口的说话他也听了个清清楚楚,自然就知道了周文的用意,当下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你小子也别在本大帅面前卖乖,你要调-教你家丫鬟也不用拿老子来当警示牌,小丫头不错,对本大帅照顾得很好,你先下去吧,有事儿再叫你。” 大帅人虽躺着,但是声音洪亮,声如洪钟,一嗓门下来,又把崔晓露吓了一个哆嗦。 崔晓露赶紧躬身施礼谢道:“谢谢大帅开恩。”嘴里说着脚却不动,只是拿眼瞅着周文。周文这才笑着对她说道:“没听见大帅的吩咐吗?你只管放宽心,大帅是何等的英雄人物,怎么会和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你只要把大帅护理好了,就是最好的赔罪,下去吧。” 崔晓露这才再次向周文躬身施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床上的大帅似笑非笑地望着周文说道:“你小子刚才那话是挤兑老子吧,怕老子和你一般见识还是怕老子收拾你?” 周文赶紧赔笑道:“哪能呢,您是何等人物,怎么会想收拾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山西子弟?”意思就是您看,您现在也在山西隐居,咱们还是邻居,半个老乡,再说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山西阎大帅还在这儿呢,您也得给他个面子不是? “我呸!你小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山西子弟,这阎老西辛苦治理山西这么多年,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还山西子弟,这山西子弟就会帮着外人打自己人是吧?你说,你小子怎么就处心积虑地去想着帮哪位校长,是他身上天生有领袖气质还是有什么王霸之气,让你小子隔着几千里就巴巴地寻着去纳头便拜? 你再说说,当时老子和你们山西晋军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自己人?你小子下手可真黑啊,老子手下多少一线军官被你打黑枪打死了?还特么的抓了老子的亲信旅长,赵上柱这个狗热的,亏老子把他从一个小兵带成了旅长,这才特么的一转眼,就把老子的作战计划卖了个精光。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跟你小子都是一路货色。” 原来当初被周文当舌头抓走的哪位旅长叫赵上柱,还居然是大帅一手提拔的亲信,这可把大帅气坏了。 这冯大帅可能是憋着这口气憋狠了,这才刚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把周文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好周文和他隔着段距离,不然都要被他的吐沫星子淹死。 大帅声音大,中气足,整个院子都听见了他的骂声。 “还有,在许昌,你这个小狼崽子……” 在院子里的杜姓大汉听见了心中一阵快意,“该!谁特么叫你下黑手打黑枪,就该让大帅好好收拾你,也是大帅现在身上有伤腿脚不便,不然早就揍死你个缺德玩意儿。” 崔晓露听见了却是瞬间花容失色,脸色大变,俏脸满是惨白,双眸垂泪欲滴,心里都是自责和慌张,以为是自己为周文惹出祸来了。当下边流泪边四处张望,心里急道:“怎么少爷平时带着那些手下一个都不在,这可咋整,连个帮手都没有。” 转眼就看见闻声走出偏房的赵长树,赶紧上前低眉顺眼地哀求道:“司令,您快去看看,少爷被那个大帅可骂得狠了,您是他学长,又是您把他带来的,您可不能不管啊。” 赵长树听了直翻白眼,心道:“哦,这下知道我是你家少爷学长了?知道我是司令了?还居然特么地挤兑我说是我带你家少爷来的,那就是要我负责的意思?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刚才是谁冷言冷语把我当外人的?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第277章 春雨细无声 但是,赵长树虽然一阵腹诽,心下也不忍再让这个少女担惊受怕,同时也是同情这个美貌女子怕最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凄惨结局。他是过来人,一看崔晓露的表现就知道这个傻丫头怕是对周文已经情根深种,无可救药了。 他叹息一声说道:“你不要瞎想,这跟你没关系,是你家少爷以前让大帅的军队吃了大亏,大帅是气狠了,不骂他一顿,不把心中这口气出了,后面就不好谈话。男人间的事情你不懂,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儿。何况你家少爷是占便宜的人,占便宜的人让吃了亏的人骂几句,又不会少几斤肉,这个道理他可比我还懂,他受得住,受不住也得受着。” 崔晓露听了后一颗吊着的芳心就放下了大半,再听到周文居然让被称为大帅的这个大人物吃了大亏,心里就开始为周文自豪和骄傲起来,自己心仪的少爷果然是个英雄了得的人物。两只还挂着泪痕的大眼睛开始放光,透射出一种叫做‘八卦’的光泽,女人的八卦之心不论在那个时代,都和女人的爱美之心一样亘古不变。 她赶紧追问道:“哦?还请司令给小女子解说一二。” 赵长树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好奇心那么重?现在你的职责是把大帅护理好了,不是东家长西家短地乱打听,要问也去问你家少爷去。” 崔晓露讨了个没趣儿,不由撇了撇嘴,敷衍着行了一礼,就扭着芊芊细腰,走回了另一边的偏房,哪里火上还在给大帅煨着药呢。 赵长树被她这一出又弄得嘴角直抽抽,心里叹息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 他却是没挪动脚步,就站在院子里听着大帅洪亮的叫骂声还在继续:“把手拿开,老子不稀罕你这个小狼崽子给老子疗伤……” 心里也担心周文年少气盛,如果和大帅争执起来,自己就要赶紧进去救场。 周文现在却是毫无任何年少气盛的举止,就如一个宽宏大量的长者,对着顽皮耍赖的孩童般,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微笑,正在大帅腹部的伤口周边轻轻按摩,般若之气缓缓注入,连大帅都感觉到伤口有阵阵麻痒传来,心里也不觉惊诧万分。 周文就是抱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心思对应大帅的愤怒叫骂,反正是自己得罪了人家不是,那就拿出笑脸相迎、唾面自干的态度,多大的气儿您也有出完的时候不是? 果然,大帅一阵痛骂后就觉得口干舌燥,大声道:“你这个小狼崽子太没眼色,还不赶快弄点儿水给老子润润嗓子。” 周文笑着说道:“您这是动了外科手术,要身上通气了才能喝水进食,您就先忍一忍,小子估摸着很快就好了。” 话说着,手却是不停,现在已经把按摩范围扩大,竟是给大帅全身按摩起来。 周文这次也是拿出了浑身解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用心,仔细地用般若之气为大帅疏通全身经脉,这已经不是疗伤了,而是在用般若之气为大帅舒筋活络、增强体质。 之前就说过,周文对这位大帅是可敬、可叹、可悲的评价,可敬的是不仅仅是大帅早年投身辛亥革命、威名赫赫的戎马生涯,还有在国家民族危难之际,不再执着于个人得失,积极为抗战大业四处奔走和组织各种活动,利用自身的影响为抗战贡献力量的爱国情操。 可叹的是,大帅本身为戎马一生的中国军人,却在国家最需要军人挺身而出,热血疆场的时候,却是报国无门,由于种种原因,不能在自己最强的领域率领大军驰骋疆场,与敌寇作战。只能在后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心中自然郁郁。 可悲的是,由于旧军人的固有局限和个人野心,在多年的国内战争中不断参与军阀争斗,争权夺利,最后弄到兵离将散,手下势力四分五裂的境地。 大帅最后的结局也是让人唏嘘不已,竟然是在一次船难中殉难离世。 周文现在就想,如果能增强一份大帅的体质和体力,也许能在将来的劫难中保留一线生机。即使不能,起码也让大帅的有生之年不再受到伤病的困扰,能够无痛无病地过完余生。 所以他按摩得格外认真和用心,般若之气如春雨润物,沁润着大帅身体的每一处经络,治疗着每一处常年征战带来的伤病和隐疾。 大帅这时只觉得身体都洋溢在温暖舒适的阳光之下,感觉自己身体无任何时刻有现在这般放松和舒适,再加上刚才一番痛快之极的痛骂和发泄,自中原大战战败以来,心中深藏着的抑郁和不甘竟是渐渐消散,心神都得感到彻底的放松和放空。 长时间的心结一旦解开了一扣,大帅此刻只想在如此惬意的境地下好好睡上一觉,睡一场心中向往却多年未尝心愿的好觉——“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在周文和风细雨般的按摩手法下,大帅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屋里的叫骂声没有了,屋外的赵长树轻轻吁了一口气,转头对着还坐在偏房里,老神在在品着茶的冯天培说道:“冯大夫,要不要你进去看看,大帅会不会用力过度把伤口给撑开了?” 冯天培却是不以为意地说道:“赵司令,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大师兄的手段,在护理和康复手段上,当世之中,我师兄称第二,可没人再敢称第一。你放心,没听见刚才大帅说的么?我师兄肯定是用他的独门绝技在为大帅按摩,现在肯定是睡着了。” 赵长树一想也是,自己不也是在周文的按摩下睡着了吗?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觉啊。 这时那个杜姓大汉走了过来,对着冯天培笑着说道:“冯大夫,您还是进去看一看吧,我们大帅睡觉时那鼾声可是震天的响,这下子没声没息的……” 第278章 英雄落寞 因为怕感染伤口, 他们这些警卫人员是不允许擅自进入大帅卧房的,那是之前就交代好的,所以杜姓大汉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就这么直耿耿闯进去查看究竟。 冯天培笑着解释道:“这是大帅进入深度睡眠了,对他的身体那是大好事,不信你让小崔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话自己却是安坐泰然,继续喝茶。 杜姓大汉这时也知道刚才想给周文下马威的举动弄巧成拙了,这不,连人家神医大夫也不怎么待见自己了。可又实在是不放心,只好撑着老脸,来到另一个偏房门口陪着笑请崔晓露进去一探。 崔晓露早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对话,但是不忿这大汉刚才对周文的态度,这下当然就拿捏了起来,磨磨蹭蹭,一会儿要准备药品,一会儿要看护火上煨着的中药,反正就是不挪步。直到赵长树实在看下去了,重重地咳了一声后,崔晓露这才冷着脸望着杜姓大汉哼了一声后走了进去。 不多时就走了出来,板着俏脸对杜姓大汉说道:“大帅已经熟睡了,身体好着呢,没听见刚才几声通气的声音吗?就跟打雷似的,等大帅醒来就可以喝药吃粥了,我要去准备准备,你没事少来烦我。”说完扭身就进了偏房。 这杜姓大汉练武之人,自然也听见了刚才屋里传来一连串拟似打雷的声音,这才知道大帅是在那个啥,陪着笑谢过冷着眼的小崔护士,心中却是暗暗佩服:“大帅果然是英雄了得的大人物,连放那个啥都是惊天动地的。” 大帅熟睡了整整两个小时,而周文也不予余力地按摩了整整两个小时,头上都开始微微见汗。你想想,能让周文这个气劲镜大高手头上冒汗,那说明是费了相当大的心神和内力,以前也只有对师傅紫清道长时才这么费心费力过。 周文用心用力,效果自然就好得出奇,大帅戎马一生,固然有些暗疾旧伤,但是本身体质基础就好,在加上长年坚持习武锻炼,身体远超一般同龄人。这下一觉醒来,只觉得身体轻盈自如,仿佛又回到了年青时代,血气方刚、身强体壮的年纪。 心里惊诧周文医术的同时,嘴上却是毫不客气:“还算你个小狼崽子有点儿赎罪之心,这个手艺不错,下来给老子手下弟兄也弄一弄,他们都是跟着老子多年的老兄弟,都是枪林弹雨里出来的,身上暗伤旧疾都不少,要赎罪就彻底点儿。” 周文真是哭笑不得,什么赎罪不赎罪的,那是战场上敌我之间的对垒好不好,战场上是敌人,过后如果利益一致了,下一次战争就又是朋友加盟友了,这在民国几十年的内战中都司空见惯了的,怎么就变成有罪了捏?这几十年和您交过战的人还少了?晋军、奉军、直军、皖军、还有国民军。怎么不见您说谁有罪?怎么就单单盯上我了捏? 还要给您那些老兄弟都弄一弄?您以为我这般若之气是大白菜,那可是用一次少一次,您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是周文知道现在和这位打交道,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得嘞,您说啥就是啥吧,反正自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当下还是笑眯眯说道:“大帅您现在可以坐起身了,我让护士给您端药上来,喝完药就可以喝点儿肉粥了。” 说完就招呼早就等在门外的崔晓露进来,两人伺候着大帅坐了起来,喝药吃粥完毕,冯天培也进来检查了一下大帅的伤口,转身对着周文翘起大拇指说道:“师兄手段高明,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不用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大帅在旁又不高兴了,大声嚷嚷道:“怎么?就想赶老子走了?嫌老子烦了?还有你个小狼崽子不是一介武夫吗?怎么又成了人家冯大夫的师兄了?你小子是怎么拐骗人家的?” 周文真是欲哭无泪啊,看样子这位对自己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当下也只好陪着笑说道:“看大帅您说的,怎么敢赶您走,这不是宽您的心么。这儿您如果看得上,想住多久都成,听说夫人今天也要赶来,那您就在这儿多住一段时间,一来是疗养散心,这儿可没人敢给您添堵,环境还算安静,修身养伤正合适。二来小子也方便时常来看望您,聆听您的教诲。” 大帅斜着眼瞅着周文说道:“没人添堵?哼哼——老子看着你这个小狼崽子心里就堵得慌。赶快给老子穿上外衣,老子想下来走走,这躺了大半天了,身子都快成朽木了。” 周文征询的目光看向冯天培,冯天培点头说道:“无妨,伤口开始愈合,可以下地走动走动,大帅的身体还真是远超常人,恢复能力惊人。” 大帅在周文和崔晓露的帮助下开始穿衣,嘴里却是不闲着:“冯大夫也别给本帅脸上贴金,本帅知道这都是这个小狼崽子的手段高明,本帅现在感觉身体好像年轻了许多,就是不知道这是一时的感觉还是真正改善了身体。” 周文赶紧说道:“那肯定是彻底改善您的身体,等伤好了,您再打一通拳法就只知道了,还能促进您的武功境界,起码比以前要高一个层次。” “哦?等老子明天试试就知道了,没你说的效果,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个小狼崽子。” 周文早就不介意大帅的称呼,和别人他倒是客客气气,本帅啥的还算和蔼,跟自己一说话就是老子长老子短,反正就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但是周文对大帅英雄落寞的心情却更是理解和同情,只是不敢表现在脸上。大丈夫可以被人恨,但不可被人怜。特别是像大帅这般英雄一世的人物更是如此,任何挂在脸上的同情和怜悯都是相当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等大帅穿戴完毕,周文又给他披上了一件呢子大衣,他这才回头对冯天培和崔晓露说道:“这次倒是辛苦你们了,现在你们不用跟着,就让这个小狼崽子陪本帅走走,你们去休息吧。” 说完就在周文的搀扶下走出了正屋。 第279章 一脚泯恩仇 院子里的众人看见周文扶着大帅走了出来,大帅望着迎上来的杜姓大汉和几个保镖说道:“你们不用跟来,我们就在附近随便走走。”说完就任由周文搀扶着,一步步向院门外走去。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西射的阳光透过深秋金黄的树叶,星星落落撒在幽静的青石小道上,余晖中,一老一少两个背影看着是那样的祥和和安宁,一副老谦少恭,其乐融融的和睦景象。 杜姓大汉几人都看傻眼了。刚才是谁在大骂白眼狼的?刚才是谁叫骂着要把小狼崽子剥皮抽筋的?大帅是不是被这个惯打黑枪的缺德玩意儿使了妖法了?这就一笑泯恩仇了? …… 这时散着步的大帅感觉身体格外轻健,往日的郁郁也消散大半,感觉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那么清新充盈,心情自是大好。 当下似笑非笑地瞅了瞅周文说道:“虽然是初次见面,但老子看人从不会错。看你小子外表一副性情温和的样子,骨子里却是个笑面虎,不是个善茬。连小崔护士那等才貌双全的女子、冯大夫那等医术高超的人物,在你小子面前也是规规矩矩,都能看出是打心眼里敬服你。赵长树那等心高气傲的英雄俊杰对你也是兄弟相称,引为知交。在老子面前你又恭敬有加、格外用心。面对老子的责难,颇有一点儿清风拂面,唾面自干的气度。这些说明了什么?” 大帅再次斜眼瞅向周文。 周文赶紧嘿嘿笑着接话道:“说明小子还是有点儿三脚猫的本事的。” “三脚猫的本事?你小子如果真是只有三脚猫的本事,那在你手上吃了大亏的老子又算什么本事?” 大帅不乐意了。 “小子这等小人物,哪敢和大帅您这种英雄人物相比,也只敢乘着您老虎打盹儿的时候,偷偷占点儿小便宜。”周文又赶紧奉承道。 大帅却不接话,眯着眼迎向稀稀疏疏穿过树叶散落的阳光。 嘴里说道:“说明你小子手段高、城府深、有情义、知进退、懂世故。说实话,就是老子这种年级的人,也没几个能修炼到你这种程度。你小子心中必有大谋,唾手可得的大富贵说放就放,老子可不相信你这小小年纪就想着功成身退,淡迫名利。俗话说的好:不走常规路,必有蹊跷事。你小子今天就给老子老实交代清楚。” 周文其实倒也没想瞒着这位大帅,今天既然来了就是要给人家有个交代。何况周文内心深处对这位还是有些歉疚之心,毕竟自己在中原大战中一系列的行动都是以打击西北军为目的,坏了人家大帅多少好事,抛开立场和时事背景,就只单单讨论利益得失,自己确实是有欺负老实人之嫌。因为知道历史走向,就照着失败方猛踩,而且还踩了好几次。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所以周文在大帅面前是认打认罚,规规矩矩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文心中的英雄情结,英雄总是落寞的,英雄总是悲情的,所以历史上成王败寇多少事,成功的以枭雄居多,失败的大都成了英雄。 古有‘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楚霸王,近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谭嗣同。 而大帅也成了周文心目中的一个英雄,一个值得敬,值得叹,值得悲的英雄。 所以周文也顺着大帅的目光,望着远方的夕阳,徐徐开口道:“大帅,您知道我是怎么去河南当的兵吗?那还得托您的老部下石友三的福,是他抓丁才把我大老远的从太原给绑到河南去的,那时我刚满十六岁……” 于是,周文就把自己的过去又对大帅娓娓讲述了起来,除了魂穿不能说,比上次和阎大帅讲得还要详细,还要深刻。 讲到悲伤处--潸然泪下,讲到激愤处--情难自禁。 最后,周文眼中含泪,悲苦地说道:“大帅,您不知道,这些梦境没日没夜的在折磨着我,提醒着我,我这几年就像冥冥中有一根鞭子,一直在鞭挞着我,不让我停下,逼着我努力前行,不敢稍有懈怠。所以我现在虽然拥有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有一群可以横行无忌的精锐弟兄,有别人一辈子都谋不到的高官和背景,但是却不敢享受。 就连……就连妞都没泡过一个,这童子功都练了快十九年了,您说,我容易么我?” 大帅开始倒是听得入神,他对于一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也不是全然不相信,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周文说的他倒是相信了,为什么呢?你见过这么年轻就表现这么妖孽的人吗?你就是打在娘胎里就开始学习修炼,能有这么多、这么广博的知识吗?会打仗、会武功、会医术、会赚钱,懂军事、懂世故、懂进退、懂大势,还特么的会造枪,你找个这样的人出来看看。 后来在周文声情并茂的感染下,大帅心情也开始沉重起来,谁知道这货说着说着就开始叫苦叫累,最后还特么的扯到泡妞上去了,泡妞这个新鲜词大帅虽然没听过,但是意思是懂的。特么的练了十九年的童子功就苦了?人家少林和尚练了几十年也没听人说苦。 他当然知道这是周文怕他刚动完手术,心情再次沉重起来对身体不好,有意把话题轻松一下。但是心里还是对这个惯打黑枪的小狼崽子恨得牙痒痒,当下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周文屁股上,怒喝道:“说什么屁话,国家危难在即,你个小狼崽子还在想这个?老子踢死你,哎呦……”原来是扯着伤口了。 周文赶紧扶住大帅,嘴里却是争辩道:“大帅您就不近人情了不是?人有七情六欲不是?不能国家危难了,为了报国就人人就去学和尚吧?” 大帅被这小子插科打诨给气笑了,指着他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说老子的不是,不准动,再让老子踢几脚过过瘾。” 两人笑骂一阵,周文怕扯动大帅伤口,就由着大帅踢了几脚,再扶着他坐在路旁的石凳上休息。 看着周文要去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脚印,大帅板着脸喝到:“不许拍,老子看着就心里舒坦,别人是一笑泯恩仇,老子是一脚泯恩仇。” 周文苦笑摇头,心道:“您哪是一脚,是十几脚好不好?” 大帅骂也骂过瘾了,踢也踢过瘾了,这下子心情大块,指着石凳的另一边说道:“过来坐下。” 周文笑着说:“不敢,怕您还打我。” “让你坐就坐,少得啰嗦。” 第280章 托付 周文只好挨着大帅坐了下来,只见大帅眼中不再嬉戏,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样子你小子的梦境恐怕是真的,东北不就开始了吗?这小六子(小六子是东北军那位少帅的乳名),真不是个男人,亏老子以前还赏识过他,真特么走眼了。” 周文这时不再插话,在大帅面前,对这些大人物也没资格评判。 大帅又接着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唉!我这个老匹夫,怕是没机会带兵打日本人了,以后就要看你们这些小匹夫扬我国威了。” 这话说得很是落寂和怅然,让周文心里都觉得一阵黯然和难过。 大帅突然手一挥,仿佛是把围着头飞舞的烦人苍蝇赶开一般,长吁了口气说道:“不提这个,先说说你。你小子我以前听到传闻不少,那时我就想,如果传闻没有夸大的话,恐怕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就想和你认识认识,但是你小子明知道老子就在汾阳,居然也不前来拜见谢罪,是怕我还是怕南京哪位?” 周文哭丧着脸说道:“都怕啊,一是怕被您活活打死,二是怕被哪位猜忌。您想,小子好不容易跳出那个火坑,万一被他一纸命令调回去,您说我是遵命呢还是抗命。” 大帅呵呵笑了起来:“呵呵……打死你倒是不至于,但是暴打一顿倒是可能的,任你武功盖世,到了老子手里,你还敢还手不成?” “不敢。”周文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大帅满意地再次呵呵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今天听你小子一说,倒是和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不想依附任何势力,自己单干。想法倒是不错,现在这种局面也有这个条件,但这是走钢丝绳,就要看你小子的功夫了,不要一个失足,就会被人吞得连骨头渣子儿都不剩。” 周文坐直了身体,大声说道:“报告大帅,小子有这个自信。” “嗯,既然你能从哪位校长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我相信你有这份能力。至于以后,你只要紧抱着阎老西这条大腿,相信哪位更不会把你怎么样了,毕竟你还是山西子弟嘛。 哼哼……还是个白眼狼山西子弟,你说说,当时为什么没想着投奔老子或者是阎老西,巴巴地跑去投靠哪位?如果你小子能够过来老子这边,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周文苦着脸,这位怎么说着说着话锋又转回来了,不是已经一脚泯恩仇了么? 只好实话实说道:“在小子梦里,将来领导全国抗战的是哪位。” 大帅沉默了下来,原来如此,看样子不管怎么折腾抗争,都逃不脱宿命的安排。 周文有点儿担心地看了看大帅,怕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又再次变坏,心想道:“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跟您说实话么,您又难过起来,这又是何苦。” 大帅看出了周文的心思,挑眉说道:“怎么?怕老子想不开,又陷入自怨自艾的心境中去?嘿嘿!老子英雄一世,成败是非经历过多少?现在国难当头,只要他一心抗日,老子就是给他做个马前卒又何妨?只是心中有些怅然罢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和你小子一番谈话,倒是受益颇多,我找你来其实有一事儿相托,之前考虑了很多人,都觉得不太靠谱,今天见了你小子才让我下定了决心。” 说完又挑鼻子挑眼地望望周文,冷哼一声说道:“你小子也别先嘚瑟,本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选,特么的下黑手打黑枪的都不是什么好鸟,表面谦和心里蔫坏。但是现在没法子,老子只好矮子里拔将军,选你了。” 周文哭笑不得,心道:“我怎么就嘚瑟了?都还不知道是啥事儿呢,您这明明是舍不得的心思,到底是啥我还真好奇了。” 当下也不说话,静静等待大帅的交代。 大帅顿了顿才又说道:“说是托付你,其实是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老子这么多年四处征战,当年跟随的老兄弟大多都战死了,他们的后代老子都负责抚养成人,其中有几十个特别聪明优秀、胆大心细的,老子收在军中锻炼了几年,又送去了苏联学习军事,本来想着将来这些人才都能成为老子的臂助,现在看来嘛,用不上了。 这些人都是青年俊杰,又都有报国之志。前段时间回国后我征求了他们的意见,愿意走的一部分人,已经去了我的那些老部下军中效力了,还有一部分人不愿意参与那些政治派别的争斗,只想打日本,倒是和你小子志趣相投。我不愿意他们跟着我这个过气大帅蹉跎了,现在就把他们托付给你。先说好了,你怎么对待自家兄弟的,就怎么对待他们,不用特殊照顾,但也不能苛待了,都是好小伙儿啊。” 周文一听就心里大动,真是想啥来啥,现在佣兵团附属部队那些新兵的训练已经很有成效,从训练的效果上来说,比起日本军队的士兵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兵技术就不用说了,周文用的都是后世的训练方式,什么负重越野、半夜急行军、紧急拉练,爬山涉水等等体力和耐力的训练都超过了同时期的日本兵,伙食营养又跟得上,身体那叫一个棒。 射击和炮击技术更是不要提,周文敢保证,这世界上再没有那一只军队可以在训练中和周文的部队比训练消耗,炮弹和子弹都是不要命地打。特别是炮兵,就是日本和德国的军队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实弹射击训练,基本上属于敞开了打,单单是各种炮弹的消耗差不多就价值几十万大洋。这还只是三百多人的炮兵,每个人身上不算装备,就已经消耗了上万大洋,而且炮长和副炮长打得更多。 枪法是子弹喂出来的,炮术同样是炮弹喂出来的。当然,像许大成这种天赋超人的怪胎除外。 所以从士兵技能和作战能力来说,已经是做到了驾轻就熟的程度,后面就要靠战场来检验了。 但是,将为兵之胆,再好的士兵,没有好军官来领导和指挥,那只会变成一盘散沙,形不成战斗力。 第281章 心热 现在警卫队和保安队的军官都是从新兵里挑选出来的,平时训练和管理也还凑合,但是上战场就让周文犹豫了,他可不敢把士兵的性命拿来给军官们练手。因为打战和训练是两回事,平时感觉很优秀的军官,如果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出现慌乱和懵逼,那他手下的士兵就倒霉了。 这下如果真如大帅说的那样,是在军中锻炼过几年,又送到苏联的军事学院学习了几年的军官,周文可就是捡到大宝了,在大帅军中锻炼那就肯定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胆气和血气已经练出来了,而且还是大帅亲自挑选的,文化水平和应变能力肯定没话说。又在苏联的军事学院系统地学习毕业,那军事指挥水平就是和周文都有得一拼。 更重要的是,这些军官还是用起来特别放心的那种。 为什么呢?如果这些人是那位校长送来的,周文敢用吗?敢托付生死吗?不敢啊,谁知道这些人是什么心思,有什么目的。甚至是阎大帅送来的周文也不敢用,不然当初他从赵长树军中调几个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是不相信赵长树,而是赵长树带着的也是大帅的兵啊。 现在这些就好了,周文知道历史。眼前这位大帅已经不会有任何起复带兵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争雄之心,他托付的这些军官一旦离开了他,就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除了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外再无他途。只要周文自己会为人,那这些人都是他妥妥的臂助。但是周文的为人很差吗?呵呵! 周文想到这里,心里就热了起来,赶紧问道:“大帅,这些军官都是学什么科目的?有没有工兵?炮兵?” 大帅横眉竖眼就是一顿喝斥:“你小子见了便宜,心里就热乎起来了?学什么老子不耐烦说,到时候你自己去问,莫非你小子还想挑挑拣拣,不合适的不要?” 周文叫屈道:“哪能呢?小子是这种人吗?要啊,怎么不要啦,有多少小子都全要了。” “哼哼……你小子就是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那种。老子可告诉你啊,到时候你小子没本事,留不住人,可不许强留人家,来去自由。” 周文郑重道:“我可以做到,当然只能保证初期的一个月,大家用一个月时间互相熟悉适应,觉得不合适可以离开,我还送上盘缠。但是,从军当兵不是过家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个月后如果还有其它心思,自有军法相待。您看怎么样?” “嗯,这法子不错,也算是仁至义尽。”大帅说完就示意周文扶着他站起身来,缓缓向院子走去,嘴里说道:“这以后就要看你们这些后辈如何杀敌报国了,老子也不会闲着,真要爆发战争,老子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支援你们。嘿嘿……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真不如鸡吗?”语气中虽然带着萧索,但也有一丝傲然。 回到一号院,周文并不在意以杜姓大汉为首的那几个侍卫保镖有意无意地望着自己裤腿上的几个脚印,一副幸灾乐祸的得意表情。 到了正屋门口,大帅挣脱了周文的搀扶,自己往前走着,伸手向后挥了一挥说道:“你小子回去吧,以后就好自为之。” 周文郑重向大帅的背影立正敬礼道:“是,小子这就向大帅告辞,还请大帅多多保重。”周文知道将来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会和这位大帅有见面的机会了。 至于大帅托付的哪些军官什么时候来,周文没问,也没必要问。既然是大帅已经说好了的,还怕他们会飞了不成,早晚会来向自己报到。 他目送大帅进屋后,又叮嘱了崔晓露和冯天培几句,就和赵长树一起走了。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在桥车上,赵长树追问周文到底和大帅谈了些什么?要知道两人可是交谈了几个小时。 周文揉着肚子苦笑着说道:“学长,小弟早上被你拉过来到现在滴水未进,你不饿?”心里却是奇怪,怎么每见一个大人物就要饿一次肚子,这莫非也是天意? 只听赵长树吩咐牛魔王司机道:“赶紧的,去晋府人家。” …… 三天后,上午时分,小北门街上的一家小茶馆里。靠街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剑眉星目,穿着中山装的青年人,二十五六岁年纪,表情沉稳,手上端着个白瓷茶杯,正小口小口地品着,目光却是正在观察着大街斜对面的军营门口。这人看着虽然是很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但是上身却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常年军旅训练的习惯。 这时茶馆门口又走进一个相同年纪的微胖青年人,只见他直接来到那人的对面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就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噜一声就一口喝光,接着又倒一杯又一口喝光。看得柜台上的茶掌柜直戳牙花子,这可是今年明前的信阳毛尖,茶馆里的存货都没多少,精贵着呢。 自己也就是看着之前那个青年器宇不凡,像是有学识的,这才强力推荐给他的。人家倒是识货,品了几口后就连声称赞。 这倒好,后来这位胖子,品茶变成了牛饮,你口渴只管去后院的水井里打,一桶一桶的管饱。你拿我的明前毛尖来牛饮解渴,那就是暴殄天物,毫无情趣了。 这位微胖青年可不知道自己被茶馆掌柜鄙视了,他喝够了水(茶),抹了把嘴就开口道:“雨庭,我刚才去打听了,兵营里这两天进去的那些学生都是人家新招的兵,基本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个个都是文弱书生,当兵我看够呛。听说还是以前国中的一个大才子学长出面招的,你不知道,学校那边真是热闹,报名的人都排起了长队,说是要初选过的才能来兵营报到。 哎,你说那人是啥意思?莫非想招一些技术兵种?如果真是这样,那倒还真是有点儿意思,起码这个意识是有了。” 剑眉青年却是没说话,继续微眯着眼,品着手中的茶。 第282章 猜中 此人名叫蒙雨庭,正是冯大帅要托付给周文佣兵团的那一批军官中的领军人物。 蒙雨庭父亲战死后,自小就被大帅收养,供养他读书习武,中学毕业后又在大帅军中历练,短短几年从排长、连长、一路升到营长。后又被调到大帅请的苏联顾问身边工作,聪明好学,做事又从容不迫,很得苏联顾问的赏识。 后来大帅应苏联顾问的提议,就决定送一批军中年轻才俊去苏联学习深造,蒙雨庭当仁不让成为首选和领队,其他留学的年轻人也和他经历差不多,基本都是大帅收养和培养的,深得大帅的信任。 甚至苏联顾问还特地向国内申请了两个苏联著名的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名额,给了他们之中最优秀的两个人。一个当然是蒙雨庭,另一个则叫陈万里,就是眼前这个微胖青年。 要知道当时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与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美国西点军校以及法国圣西尔军校并称世界“四大军校”。为苏联乃至世界的军事家摇篮。 想进入这个学院可不简单,在苏联也必须是毕业于各种军事高级指挥学校,具有分队指挥的实践经验,在战斗训练和政治素养方面达到了高标准的军官,而且还必须是营级以上军官。 苏联能分配给大帅两个宝贵的伏龙芝军事学院名额,可见当时他们对大帅的西北军是多么看重。 别看这个陈万里外表粗豪,不解风情。但是却是少有的粗中有细,心思缜密之人。在苏联留学多年,已经成了蒙雨庭的有力臂助,在这一批留苏青年军官中威望仅次于蒙雨庭。 蒙雨庭这时的思绪却是不在眼前,而是心中还在惆怅回国后的种种。没想到留学前兵强马壮的西北军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烟消云散,看着自己自小就敬仰的大帅,那落寂的身影,那眼神中的痛苦和不甘,自己心里就一直没有平复过。 本想着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既然现在除大帅外再无人值得自己效命,干脆也不再从军,就随伺在大帅身边,这辈子就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平平淡淡一辈子算了。 但是九一八事变牵动了他的心,按照现在的形势分析,中日开战已不可避免,作为军人的责任告诉他,此时正是需要自己用平生所学,报国杀敌的时刻,怎么可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要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谓国家危难,匹夫有责,何况自己还是一个军人。 两天前大帅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娃啊,本帅帮你们选的这个人可不简单,别看年纪比你们小,说他是个妖孽也不为过,深谋远虑、手段高超、善于纵横捭阖、借力打力。你想想,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被抓丁到河南,白手起家到今天,短短不到三年,现在手下精兵强将过千,更有几十个可以横行天下的高手兄弟。 和南京哪位校长也有瓜葛,和国民军中诸多高级将领有交情,和阎老西叔侄相称,省党部特派员是他大哥。就是和孔、宋、刘这三大家也是利益纠缠,盘根错节。 有钱、有枪、有地位、有靠山。 嘿嘿……一般人不要说三年,就是给他三十年也不一定做得到 最关键是这小子没有政治倾向,不愿意轻易给人卖命,就是一心想抗日,这倒是和你们这些娃的志向相投。 中原大战的事情和你们无关,你们也不要介怀。我总算看清楚了,这小子以其说是投靠国民军来打本帅,不如说是借势,借国民军的势,借哪位校长的势。借势而起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你再想想,就凭他现在的地位和背景,就是哪位校长想收拾他,也要顾忌一二了。 军事水平和眼光更是让人没话说,特么的就像是知道本帅在想什么一般,每一招都打在本帅的腰眼上,让本帅苦不堪言,后来知道是他的手笔,那时本帅巴不得把这小子剥皮抽筋。 昨天见了这小子,你猜怎么着?认打认骂,态度恭顺,不辩解也不认错,表面上是个恭敬温和的少年,骨子里其实就是个滚刀肉啊。也就是说,如果历史重演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不会被其它因素摇动自己的决心和策略。这就厉害了,也就是看出这点儿,我才放心把你们交给他。 但是本帅也要提醒你们一句,这种人对手下就不会亏待了,但是也决不允许手下有异心,你对他有意见可以当面就说,这小子是个唾面自干的主儿,心大着呢,但是如果你们藏着掖着反倒容易引起他的猜忌,去了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干吧,何况现在你们正是这小子需要的人才。 别看他练出了一伙强兵,可再怎么强那也是兵,兵倒是好练,只要有钱有枪,别人也能做到。但是军官可就不是练得出来的了,我看着小子正缺军官。嘿嘿……哪位校长那边的他不敢用,阎老西的他也有顾忌,但是像你们这种没了根基的就好用了,而且还可以放心地用。所以你们现在去正是时候,这叫雪中送炭,将来再怎么他也会记得这份情。” 要是周文在旁边听到大帅对他的评价,怕是会立马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精辟准确地分析和推断,真的把周文的心思和境况都猜中了大半,简直就是一语中的,不愧是历史书名的大人物。 就在蒙雨庭惆怅回想的时候,又一个年轻人走进了茶馆,也是直接来到这桌。陈万里看见他就眼睛一亮,赶紧帮他倒了杯茶,嘴里说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人长相却是毫无出众之处,身材瘦小,其貌不扬,属于那种一见面还算认识,转眼过后就可能忘记的普通面相。 这人也没搭话,在茶馆掌柜幽怨的眼神中,端起倒满的茶杯就一口闷下,接着还毫不停歇地连闷了三杯,这才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 茶庄掌柜暗暗咬牙一阵腹诽道:“怎么不一口气把你这土鳖给憋死?” 第283章 高手 这个普通青年却是咧嘴一笑,说道:“这些学生倒是单纯,我几句话就套出了原为。这次是一个徐竹立的大才子弄的,他原来是国中的高材生,又考上了燕京大学,据说在太原各个学校里的名气都比较大,听说还有什么大后台。他是在为那人的警卫处招兵,但是招什么性质的兵就不清楚了。我看肯定不是一般的士兵。 还有,现在军营里都不是他的正规部队,据说他正带着手下在城外训练场,这里的士兵都是属于后勤队的,不是正式作战部队。” 陈万里倒吸一口气说道:“这还不是正式的?我看他们的军容和装备,还有身上那股子气势,和我们军队里的精锐也有得一比。哎,江涛,我说你小子不会是走了眼了吧?你看看门口警卫人家的装备,军用水壶,作战军靴,一看就比老-毛子的士兵用得还高级。 再看看他们身上,背着的是晋军的65制式步枪(是太原兵工厂早年仿制的日本三八式步枪,在晋军中就叫65式步枪),挎着盒子炮。还有那个绑腿打得那么整齐,军姿站得那么直,眼神那么凌厉,刚才我就转悠了一会儿就被那个高个盯了半天,你说这不是正式的?那你看到有谁有钱没地儿花,把管后勤的也武装到牙齿的?” 这时蒙雨庭开口道:“万里,江涛是学什么的,他的本事儿你还怀疑,大帅不是说了么,那人是有大本事儿的,他带的军队还能差了?我琢磨着咱们这么东打听西观察的也窥不到深浅,还是直接去见他,近距离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陈万里赞同说道:“我早就这样说了啊,我辈军人就该直来直去,不是有一个月时间期限吗?到时候合则留,不合就走,那用这么鬼鬼祟祟的。你们不知道,刚才那个警卫盯着我就像盯着个贼一样,弄得我面子都没有了。都是江涛出的馊主意。” 那个叫江涛的也不生气,呵呵笑着继续喝着水(茶)。 蒙雨庭说道:“这也不能怪他,他是职业习惯,怀疑任何一个人就对了,相信人就错了。是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这才同意的。” 原来他们得到大帅指示后,本来就要在昨天前来军营报到,是那个叫江涛的提议先在四处打听一下,摸摸这位未来东家的底,万一是口碑极差,作恶多端的那种,那还不如哪儿来回哪儿去。虽然大帅对这人赞誉有加,但也只是见了一面,大多都是听人传闻的,还是眼见为实。 蒙雨庭性格本来也不是疑神疑鬼之人,但是现在兄弟们的前途和希望都系在这个未来东家身上,小心使得万年船,就同意了江涛的提议。本来有十几个人,但是不可能都散出去瞎打听,弄不好被人家怀疑了堵上门来就难堪了不是?所以其他人都在客栈等着,就自己和陈万里及江涛出来打听一二。 现在看样子这么做也不是个事儿,蒙雨庭下了决心,站起来说道:“江涛,你去通知老朱他们,咱们就在这家茶馆门口集合,一起去军营报到吧。还是直接一点儿比较好。” 江涛也没多话,站起来就走,蒙雨庭就让陈万里去柜台结账,自己就站在门外等着众人的到来。他们住的客栈里这里并不远。 那个茶馆掌柜看见是陈万里这个土鳖过来结账,本来只要几十文的现在加到半个大洋,反正就是这价,不让你这个喝茶如牛饮的土鳖出点儿血,今天老爷我这口气就顺不下来。 陈万里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得罪了这位喜茶爱茶的掌柜,被人家宰了一刀也没在意,只觉得平时不喝茶,不知道茶贵。这还不如坐路边小吃摊上,半个大洋能把几人都吃到走不动路。 不多时就见一群穿着中山装或是便装的青年,手里都提着行李箱走了过来。蒙雨庭迎了上去,从一个高壮青年手上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望着大伙儿点点头,就转身带着大伙儿向军营门口走去。 军营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警卫,警惕地注视这这一群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的大汉,看着他们径直向军营大门走来,不觉就把背上的步枪取了下来,高个子高声叫道:“站住,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一群人站在原地不动,蒙雨庭高声道:“我们是来投军的,要找你们周文周处长,劳烦你去传个话,我们就在原地等着。” 那个高个子警惕地打量了众人几眼,就转头对小个子说了句什么,然后才面对着众人慢慢后退到岗亭,拿起电话摇了起来,眼睛却是盯着外面。 蒙雨庭暗赞道:“还真是训练有素,这才只是后勤队,要是作战部队那得强到什么样啊,真是让人期待。” 不多时就见军营里走出一个矮个的精壮少年中尉军官,一身笔挺的黄绿色呢子服,武装带绑腿都是整整齐齐,脚下同样是一双高腰军靴,腰间枪套里别着一支手枪。蒙雨庭一看就知道是柯尔特M1911手枪,真是把好枪啊。 奇葩的是,这军官右边绑腿上还绑着一把宽背长匕首,匕首深插在黄牛皮的刀鞘里,单看着那牛角刀柄就知道也是高级货,自己都没见过。 虽然第一眼感觉这装扮有点儿突兀,但是和这个中尉军官的气质和气势一搭配,反而毫无违和感,就觉得这种装扮就是适合眼前这人那般自然和谐。 这少年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上却是展露出真诚的笑容,就像是乡下后生见到来串门的亲戚,笑得憨厚而实在。但是随着他的走近,蒙雨庭这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官,却是觉得这少年体内有一种已经收敛到极致,但感觉更加危险的血杀之气,就像体内隐藏着一头凶兽,一旦释放将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杀伤。 “高手……而且还是手上沾过很多血的高手。”蒙雨庭一行人心中都是翻起这个念头,因为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这是种从无数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军人特有的气质,而这人体现的更内敛,但是更惊人。 第284章 开门见山 只见这个中尉快步走出大门,呵呵笑着对蒙雨庭他们说道:“呵呵,诸位长官就是冯大帅介绍来的吧?书生专门吩咐了,这里军营必须有人留守,随时准备接待各位长官。来来来,跟俺进去,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食堂开饭了,咱们先去吃饭。” 说完就招呼一行人跟着他进了军营,门口两个警卫立刻向众人立正敬礼。 蒙雨庭边走边笑着开口道:“多谢兄弟了,我们正是大帅介绍来的,但是长官这称呼就不敢当了,我们兄弟几个现在可都是白身,要论官职,兄弟你才是长官。鄙人蒙雨庭,还要请教兄弟怎么称呼?还有刚才兄弟说的书生是何许人?” 中尉军官猛拍一下脑门,笑着说道:“你看看,俺就说俺不是搞接待的料,谁知道今天轮到俺值班你们就来了,对不起啊,是俺疏忽了。俺叫王二嘎,你们可以叫俺二嘎子、嘎子都成。书生就是俺们团长,哦,也就是警卫处长周文,平时俺们都叫他书生。” 这下众人听得更懵逼了,怎么这个东家又成什么团长了?团长还能大过他这个省党部警卫处处长?心里更是充满了好奇。 蒙雨庭一群人都是有军中阅历的,进来的时候就不免以军人的眼光观察四周环境,发现这个军营在外面看着不起眼,进来后却是另有一番天地。 军营里营房排列有序,操场、食堂、仓库、办公楼一应俱全,四处都显得整洁肃静。军营围墙的四个方向都各有一个岗楼,远远望去,岗楼上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 给人的感觉就是井然有序,戒备虽然谈不上森严,但是严谨适度,很符合这个城中军营的特点。 这时,操场一边的食堂门口,近二百个学生装束的男女青年正在有序地排队打饭,没人高声喧哗或是嬉闹。打饭窗口分为四个,速度很快。打了饭的都在食堂里排列整齐的长条桌凳上坐下吃饭,相互低声交谈着。 四周有几个腰挎短枪,手臂上套着‘执勤’二字红袖套的士兵在维持次序。 一行人跟着二嘎子从食堂门口经过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饭菜的香味,飘入陈万里这个吃货的鼻中,他瞬间就断定有红烧肉的香味,心里不免诧异道:“这些新兵伙食倒是好,这是哪位东家拉拢人心,稳定新兵心理的意思?这法子还不错。” 二嘎子看见众人的眼光,就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新招来的学生兵,俺也不知道书生的打算,寻思着会不会是补充的炮兵,长官们肯定比俺懂,炮兵还是能读书识字的最好,头脑好使,学得快。俺们现在仓库里闲着的炮可不少。” “炮兵?”那个被蒙雨庭称作老朱的高壮青年,看看刚从身边走过的一个戴眼镜的瘦小女生,身高还不到自己胸脯,豆芽似的纤细身体,嘴角直抽抽:“就这小身板儿,还炮兵?”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被他小瞧的瘦弱眼镜女孩,却是太原国立师范大学的数学高才生,是周用宾亲自挑选和看好的,在电码方面值得大力培养的人才。 这时二嘎子已经带着他们来到大食堂旁边的一间像是军官食堂的房间,只见门口笑眯眯站着一个系着围腰的精瘦老头,没点帽子,但是身上军装上的军衔居然还是个上尉,二嘎子给大家介绍道:“这就是俺们警卫处后勤科长,俺们都叫他老吴叔,他老人家可是咱们这上千号人的后勤大管家。” 只见老吴叔笑咪咪说道:“欢迎欢迎啊,都是好后生,来了就不要见外,就把这儿当做你们家,缺啥少啥的只管开口。” 蒙雨庭几人都是有眼色的,一看就知道这位装扮不起眼的老头,在周文这边的地位肯定不低,一行人都恭恭敬敬给老吴叔行礼问好。喜得老吴叔嘴都合不拢,连声招呼着:“哎哟……这可使不得,你们几个娃别那么客气,赶紧进来,行礼就放边上,来来来,先坐下喝口水,饭菜马上上来。” 这时蒙雨庭他们才看清这间屋子比旁边大食堂小一些,也不再是长条桌椅的布局,而是有七八张大圆桌,除了自己一行外,没见有其他人在这里用餐。 十几个人在二嘎子和老吴叔的安排下分两桌坐下,老吴叔笑着对大家说道:“你们的情况书生都跟我说了,你们别怪他今天没来迎接你们,确实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但是他吩咐了,不管那天,你们如果早上来,那下午就送你们去训练场。 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就让二嘎子开车送你们过去,中午呢咱们就不喝酒了,等下午到了那边,书生肯定会给你们接风。 书生说了,你们来了肯定心里有很多相问,想了解的问题,让咱们都如实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别闷在心里,想问的,想说的,都尽管开口。 他还说,只要你们进了这个军营,不管以后如何,只要在一天,就都是袍泽兄弟,不要把自己当外人,看见什么不对的,不合理的都可以说。” 老吴叔说完就赶紧让几个士兵进来给大家倒水上茶,二嘎子也是笑呵呵地陪着坐,没有插话。 蒙雨庭几人心中都是一动,这种开场模式倒是新鲜,不来什么寒暄客套的虚礼,直接就敞开了说,但是这种方式倒让人感到亲切和爽快,符合我辈军人的风格。 蒙雨庭作为这一群军官的领军人物,不好不说几句,就开口说道:“多谢老吴叔和二嘎子兄弟的招待,我们没有及时来军营报到倒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叫蒙雨庭,暂时是咱们这群人的领队,我们的情况可能周文处长已经跟你们说过,像我们这种忽然就没爹没娘的游子,对新环境和新部队自然心里会有些忐忑和不安。所以这两天就在附近转悠着打听了一下,倒是有点儿弄巧成拙了,还望老吴叔原谅我们几个后辈小子的肤浅。” 第285章 妖孽 二嘎子呵呵就笑了起来,说道:“呵呵,蒙长官你们刚到太原俺们就知道了,你们是不是昨天上午来的,从小东门进的城?后来直接到了小北门街的来福客栈住下,然后下午蒙长官带着几个人就出来转悠了,还有一位兄弟今早又去了国中打听俺们招兵的情况。” 蒙雨庭一伙人直接就呆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感情自己几个的这些小心思、小手段全在人家眼里看着,这就有点绷不住脸了,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老吴叔一个巴掌就拍在二嘎子后脑上,嘴里骂道:“就你小子会嘚瑟是吧?就你小子会显能是吧?人家十几个精壮后生进城很难打听是吧?人家十几个汉子堂堂正正来住客栈,藏头藏尾了是吧?” 二嘎子被一连几个巴掌打得捂着头直叫唤,一双小眼睛却是乱瞅,嘴里辩解道:“俺不是那个意思,俺就是想和他们几个开个玩笑,俺想着都是军人,直来直去就好了。” 老吴叔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又是一巴掌拍过去,嘴里骂道:“你这个大字儿不识几个的粗汉,也好意思跟别人直来直去,你知道人家个个都是留学国外的青年才俊,你还敢在人家面前显摆,看老子不抽死你。” 蒙雨庭赶紧上前劝住老吴叔,不好意思嘿嘿笑道:“二嘎子兄弟说的没错,军人么还是直来直去 的好,是小子们心思不够坦荡,让你们见笑了。还有,请老吴叔和二嘎子兄弟千万别再称呼我长官,叫我小蒙、雨庭都行。” 旁边众人被刚才二嘎子的话挤兑得无地自容,心生脑意,这时又见他一个大高手被老吴叔打得哭爹叫娘,还不忘抽空看着大伙儿挤眉弄眼的,又都觉得心里一阵好笑,不经意间气氛倒是轻松了起来。 老吴叔在蒙雨庭的劝阻下停了手,倒是觉得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不觉甩了甩手骂道:“这个小兔崽子,练功都练到脑袋上去了,这头倒是硬得都像块生铁,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蠢得要死。” 二嘎子哭丧着脸叫屈道:“老吴叔,这练功练到脑袋上你可不能怪我,要怪也是怪书生去啊,咱们的武功都是他教的,就是再蠢那也是他教的。” 众人听了都不禁莞尔,甚至有几个都笑出声音来。 这时几个士兵端着饭菜上来,菜不多,就一个红烧肉和两个素菜,但是分量却是吓人,都是用木盆端上来的,还有两大蒸笼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老吴叔笑着对众人说道:“没准备什么好菜,但是肉管够,肚子管饱。大家都饿了吧?那就赶快吃,都别客气。” 蒙雨庭他们早上吃的早餐早已经消耗殆尽,特别他和陈万里还有江涛都是一大早出来转悠,着实是饿了,当下也不客气,反正脸也丢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都是放开来大吃起来。 老吴叔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嘴里说着:“对,就这样才是好后生,都可劲儿地吃,不够我又让他们去大锅里捞,你们边吃边听我唠唠嗑。呵呵!” 老吴叔之前就吃过了的,所以看着这些后生吃得起劲,心里也是高兴,就掏出烟来点上火,美美地抽了一口才说道:“你们别被刚才二嘎子那蠢货的话给误导了,其实咱们没人专门去监视你们。因为太原警察局也归书生管,他就要求警察局和城区的社团配合,看见形迹可疑或是成群结队的陌生人,都要上报警卫处,这也是为了维护城区的治安不是? 所以你们十几个器宇不凡的精壮青年结伴儿进城,就被社团注意上了,才一路有人观察你们,一般情况如果不是进城惹事儿的,后面也就不管了,也不会上报。如果实在形迹可疑的,就要报到警察局,由警察出面去盘问检查。 其实书生说了,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是维护城区的治安,另一方面是为了将来对付日本人的探子,叫什么……哦……间谍。” 蒙雨庭等人听了都是眼前一亮,这个周处长果然深谋远虑,这就开始防着日本人了。还别说,这法子不错,就是有点儿耗费人手。 陈万里嘴里大口嚼着肉,油珠子都在嘴边滚落了,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吴叔,什么是社团?” 二嘎子抢着回答道:“嘿嘿!其实就是走黑道的,以前城里那些各种黑道帮会都被书生收拾乖了,现在都已改名叫做社团,各个片区街道都有,平时除了收保护费,不许干欺男霸女的缺德事儿,还有就是发现可疑人等就要上报。其实你们倒不算可疑,但是俺猜测可能书生让我等的人就是你们,我就让咱们的人跟着你们,所以那啥……嘿嘿……是俺不对,还望各位大哥见谅。” 这下众人都是恍然大悟,但是仔细一想,又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东家居然把黑道和警察联合起来管理治安,那就有点儿匪夷所思了,但是如果真的黑白两道拧成一股绳,一起对付外人,不论是日本间谍还是外来的不良人口那可就碰到硬茬了。 要知道一个城市的黑白两道就基本覆盖了社会的各个层面,你还划了片区分了街道,其实也就是划分了责任,如果你负责的街道和片区出了事儿,那我就要找你的麻烦了。蒙雨庭他们都是才思敏捷之人,仔细一想就把里面的道道给搞明白了,但越是想明白了就越是佩服这位东家的手段和本事。 这种办法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想出来又不一定做得到。你想想,一个大城市里的黑白两道要牵扯多少势力,关系着多少利益链,背后会有多少大人物当后台。你要能顶得住上层的,管得住中层的,压得住下层的,这得有多大的能耐和魄力才办得到。 所以众人才会倒吸一口凉气,才会对周文这个未来东家越来越佩服和好奇。果然如大帅说的那般,这人就是个妖孽。 第286章 契卡 这时,正在吃饭的众人中,有一个却是吃不下去了,怔怔地苦思回想起来。 他就是那个长相不起眼的江涛。 要说这个江涛来头可是不小,他居然是这一群留苏军官中唯一一个学情报分析和反谍专业的。 江涛当初是被保送到位于苏联列宁格勒(后叫彼得格勒)的列宁政治学院,政工与军事指挥系学习。 列宁政治学院是培养苏联党政领导干部和军队教育工作者的高等军政学校,说白了就是苏联军队各级政委和政工干部的摇篮。 可见大帅当时对西北军的政工工作开始重视起来,希望培养一些这方面的人才。 江涛也不负大帅的重望,人又聪明好学,分外刻苦努力。才短短两年就学完了四年的大学课程并都以优异成绩通过考核,得到了学院领导和教官的一致赞誉。 恰好这时列宁学院里开设了“契卡”高级进修班,为苏联契卡培训人才。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苏联的“契卡”组织。契卡的全称叫做全俄肃反委员会,是十月革命后苏维埃俄国的国家安全保卫机构。 肃反委员会的俄文缩写是“契卡”(Cheká),因此世人都将此机构简称为契卡。后世震惊整个世界,大名鼎鼎的苏联情报机构克格勃,就是在契卡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这样一个肩负国家安全保卫工作的机构,其重要性和机密性自然不言而喻,能够进入的人员也必须是政治可靠和各项能力都出类拔萃的精英。 当时江涛灵机一动,就主动报名参加录取考核,本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的心态,不想竟然被录取了。到现在江涛都没弄明白怎么就被录取了捏? 要知道这种培训班可不是说成绩好就能进去的,还必须调查和考核本人的政治思想、出身经历、家庭背景等等,可谓是关口重重。 也许是考虑到他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中国小子,也许是他本身具有的潜质和天赋,也许是苏联当局当时想大力扶持大帅的西北军等等,反正是被列宁政治学院很多师生称为“幸运的中国小子”的江涛,就这样进入了“契卡”高级进修班学习了整整两年。 学习的内容基本涵盖了情报工作的方方面面,什么情报分析、情报侦察、无线电收发报、格斗射击、跟踪和反跟踪等等。 所以他现在有点儿坐不住了,按照他的能力,即使是在警惕性不高的情况下,如果被一般人跟踪观察也不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啊,这是自己这几天太大意了还是鬼迷心窍了? 于是江涛就开口问道:“二嘎子兄弟,我能知道是谁在跟踪我吗?如果可能的话能见一见最好,你别误会,我没有其它意思,因为我就是学这个专业的,被人跟踪了我都不知道,我这几年还真是白学了,就想请教请教是哪位高手?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他这样一说,就连蒙雨庭他们都停下了碗筷,望着二嘎子。江涛在“契卡”培训班的学习情况他们都知道,江涛的成绩和能力就是在培训班一众精英里面也是属于优秀的哪一等,平时谈到这方面的话题,大伙儿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没办法,大伙儿都不懂啊。 这下好了,这小子碰到硬茬了,于是都好奇地想见见是何方高人。 二嘎子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呵呵!有啥不方便的,都是自家兄弟,我这就去把他们叫来,正好大家认识认识。”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 这时老吴叔嘴里吐着烟说道:“二嘎子这小子就是喜欢装着一副神神鬼鬼的样子,我猜测跟踪你们的人可能就是咱们团里的赵义和赵顺兄弟俩,他们是从小就在门派里练出来的,一个是杀手一个是神偷,别看年纪不大,在天津道上名气可不小。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跟踪盯梢这玩意儿还不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说话间,门口二嘎子带着两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走了一进来,只见两人个头都不算高,长相也很普通,稍高一些的那个年纪也稍大,看着精壮沉稳一些。年纪小的那个就精瘦精瘦的,才一走进来眼睛就四处扫了一圈。 二嘎子笑着对大伙儿介绍道:“这两位都是团里的兄弟,大的叫赵义,小的叫赵顺,我就是让他俩跟着你们的,你们可别见怪,呵呵!” 这时赵义和赵顺都给众位立正敬礼道:“各位长官好。”军姿规整有力,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众人不敢怠慢,正要站起来还礼。 却听老吴叔不满说道:“我说你们兄弟俩皮痒了是不是?弄这个虚礼干什么,以后都是自家兄弟,都坐下说话。” 老吴叔一发话,兄弟两个就嘿嘿笑着拖个椅子就坐了过来,赵顺还干脆拿起空筷,直接捻了一大坨油滋滋的肥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道:“今天中午忙着选人,这红烧肉都没吃过瘾。” 原来周文让这兄弟俩直接混在学生队里,仔细观察和挑选,把有潜质的人都一一记录在案,帮徐竹立尽快把人招齐,反正他们以后也是要在一起共事的,就先相互熟悉熟悉。 赵英现在充任徐竹立的助手,跟着他到处去招人,这种宣传忽悠的活计她可是驾轻就熟了,有她这个大美女在旁边帮衬吆喝,效果那是杠杠的。徐竹立还真如周文之前说的那样,暂时配了个美女秘书。 江涛早就按耐不住了,抢着说道:“请问之前是哪位兄弟在盯我的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教请教。” 赵顺抢着说道:“昨天是我哥,今天是我,我哥昨天回来说有你们之中有个高手,走路行进之中颇有章法,一看就是练过的,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所以我今天就去见识见识,还别说,这位大哥确实是个高手,跟着你几次都差点儿被你察觉,我还是比我哥要差点儿。” 赵义赶紧白摆手道:“我也不成,昨天在国中门口那个小吃摊,我也是被你看着随意地一个回头,差点儿也漏了馅儿。这还是兄弟你心里放松,如果是你真正拿出警觉的态度,我可就没那么容易跟上你了。咱们这是有心算无心,当不得真的。” 第287章 开诚布公 江涛这下心里好受了一点儿,是啊,自己去打听情况也没抱着什么坏心,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警惕,警觉性自然就比较放松。如果真是在执行任务时候还出现这种情况,那只能说明自己本事还没学到家。 当下好奇地开口问道:“ 赵顺兄弟说我的举动有一种职业习惯,指的是什么?” 赵顺笑着说道:“大哥你行走在街上有两个特点,一是习惯性的不想引人注意,所以专走人少和别人视线受阻的地方。看见远处有人聚集就远远避开,不好奇,不观望。 二是走一段路就有意识地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停步,不经意地观察身后和四周情况,不是行家一般看不出来,但是当你每隔一段路就停一次,这就说明你是下意识的行为,是训练过的。” 江涛这下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还是属于实践经验少了,习惯性的提防是好的,说明训练效果出来了,但是如果太着意或是太有规律,就容易落入有心人眼中,反而暴露了自己。 当下感激地向赵顺谢道:“谢谢赵兄弟,我刚从学校毕业,经验还是太少,这倒是弄巧成拙了,反倒引起了你们的注意。今天你不说,我真还不知道,就凭这点儿我就知道你们的本事远超于我,以后希望能经常得到你们的指点。” 赵义摆摆手说道:“指点可不敢,你也别听我弟弟瞎卖弄,其实兄弟你这方面的道行已经很深了,只要注意到了这些,以后我们可没那么容易盯你梢了。如果兄弟不嫌弃的话,以后咱们多交流交流。”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讨论起来。 蒙雨庭几人在旁边越听就越就觉得周文不简单,手下人才聚集,各种行道的高手都有,如此手段,想必他亲自训练的部队怕是更强。 当下蒙雨庭也就问了一个大家都想了解的问题:“老吴叔,我听您说团长、团里的,那咱们部队编制是一个团吗?” 看着众人都望向自己,老吴叔笑呵呵地说道:“小蒙你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也算是沉得住气。我来给你们说说,咱们是什么团。说来就话长了,得从书生被抓丁到了大王庄说起……” 老吴叔也没藏着掖着,就把周文一手打造猛虎佣兵团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其实这也是周文的意思,既然看好这群精英军官,就没必要拐弯抹角,什么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说。先展示自己的诚意再谈其他。 蒙雨庭他们听完老吴叔的叙述后,感觉就像听了一部传奇小说。是的,不用传奇二字不足以表达他们心中的匪夷所思,不用传奇不足以宣泄他们心中的震撼和惊异。 蒙雨庭他们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位东家的心思,不为别人打仗,只为自己打仗。不想打内战,只想打日本人。 生而知之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情,现在就发生在眼前。三年多前就知道要和日本人开战,就开始谋划准备,到今天发展起偌大的势力,而且还不够,还在继续准备和训练。 想到这里,蒙雨庭他们一群人都是相互看了一眼,心里却是热乎了起来。他们就是不想参与任何政治争斗,就是只想在国家民族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用平生所学保家卫国,抗击日寇。 之前听大帅的介绍还只是将信将疑,现在却是信了大半,自己几个怕是跟对了人了。最后就还要看看这位东家的为人和本事了,起码还得让大伙儿服气不是? 他们现在已经吃饱喝足,就不想再等下去了,都开始急切地想亲眼见到周文这个生而知之的妖孽人物。蒙雨庭就站了起来,恭敬地对老吴叔行了个礼说道:“晚辈几个非常感谢老吴叔的招待,还有老吴叔和几个兄弟的推诚相见。这就请老吴叔安排人带我们去部队驻地向周团长报到吧。” 老吴叔呵呵笑着也站了起来,指着二嘎子说道:“二嘎子开车带你们去,他就是书生专门安排来等你们的,其它见外的话我就不说了,就期盼着你们加入,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走吧走吧,书生肯定也盼着和你们早日见面。” 于是大伙儿都纷纷起身拿起行李箱,跟着二嘎子就来到操场边上停着的一辆卡车面前,二嘎子指着车说道:“各位大哥上车吧,训练场也不算远,咱们一个小时就能到,就是道路不平实,几位大哥担待着点儿。” 这群军官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早有几个人就先翻上了车,再把大家的行礼都传了上去,等众人都上了车后,又向前来送行的老吴叔和赵少、赵顺兄弟挥手告别。 二嘎子把车发动起来,坐进驾驶室,后头招呼了一声:“哥几个坐稳了。”就启动汽车,一溜烟就驶出了军营,消失在小北门街上。 老吴叔一直都是笑呵呵地,直到望着车子远去,才回过头嘴里夸赞道:“都是好后生啊,我看人不会错,这十几个人任谁拉出来都是一等一的才俊,这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书生有福气啊。” 赵顺接口说道:“老吴叔,您咋看出来的?我看着那个叫江涛的倒是有几分本事,但比我哥还是差不少,其他人倒是没看出来,只是觉得他们都很有礼貌,像是读书人的样子。” 老吴叔可不能说都是听书生说的,这下受到这小子的质疑,脱口就呵斥道:“你们兄弟俩闲的发慌是吧?刚好仓库又进了一批面粉,你们要不要去帮下忙?” 赵义一看势头不对,扯着赵顺转身就走,嘴里赶紧说道:“老吴叔,我们还有任务,就不去帮忙了。” 远远地,赵顺对赵义说话的声音传来:“哥,老吴叔怕也是听少爷说的吧,不然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闭嘴!” 老吴叔呵呵笑着嘀咕道:“呵呵!这些小兔崽子,敢小看我老人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 第288章 下马威 一辆载重2.5吨的美国福特卡车在太原城郊颠簸的土路上蹒跚而缓慢地行驶着,坐在驾驶室副座上的蒙雨庭和开车的二嘎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路面,神经高度紧张。 这特么那是路啊,连山道都算不上,卡车就是直接在树林和山地里穿梭,不时还有树叶和树枝刮在车身上嘎吱作响。唯一能确认是路的标识就是地面上一道道车轮碾出的痕迹,说明确实有车辆通过。 蒙雨庭坐在驾驶室都有如此紧张的感觉,坐在车厢里的其他人心情可想而知。蒙雨庭有点儿担心后面的兄弟会不会晕车,如果这样的话中午的红绕肉可就白吃了。 二嘎子看到蒙雨庭的表情就知道他担心什么,笑着说道:“这条路其实是俺们佣兵团的汽车驾驶训练场地,是书生亲自驾驶卡车踩出来的,他要求俺们平时开车都必须走这条道。你放心,这道俺开车走老了的,闭着眼都不会有事儿。” 刚说到这里,就见前方一根粗大的树枝就横在在眼前,在蒙雨庭的视线中,仿佛这根有小儿手臂粗的树枝,直接就向挡风玻璃扫了过来,他下意识就猛地把头低下,嘴里叫到:“小心!” 却不知地下刚好有一个浅坑,汽车一下一上,正好避开了这段树枝。 蒙雨庭被吓出一身冷汗,转头看着二嘎子依然是憨憨厚厚的笑容,心里一阵腹诽:“这小子就是故意的,这是给老子们先来一个下马威啊。” 他可不知道这个二嘎子确实是有和他们一较长短的心理。 为什么呢? 不服啊! 原来,周文知道大帅要送他一批军官后就喜不自胜,回来后就对着兄弟们赞不绝口,他可是相信大帅的眼光,从几十万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英人才能差得了吗?而且还是周文最需要军官的时候,只要这些人能够真正融入进佣兵团,那佣兵团附属部队的战力将会成倍地提升。 于是周文就千叮嘱万嘱咐地要兄弟们以诚相待,以礼相迎等等,这下二嘎子这个夯货就不以为然了。 现在佣兵团这些老兄弟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国内军队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和接触。国民军和晋军也就那样,西北军是手下败将,东北军那就更是不堪,都是些没卵子的男人。 因此,佣兵团队员们在树立了强大自信心的同时,不免就滋生出些傲气,等闲人等早已不放在眼里。 何况这些兄弟跟着周文一路走来,什么时候见过比书生还会指挥,比书生还会谋划,比书生能耐还大的人?他们对周文的信赖和崇敬已经到了盲从的地步,反正只要书生怎么说,俺们就怎么做就对了。 他们可不理解什么是人力有时而穷,什么是术有专攻。 所以当听到周文一再夸赞这些军官怎么怎么稀罕,什么留学精英啥的,心里就存了比一比的心思。 听说你很有能耐?来来来,和俺比一比枪法谁好? 再和俺比比拳脚谁了得? 怎么?都不行? 那好吧,咱们就比一比50公里越野。 什么?太远了? 那行,30公里成不?实在不行的话就20公里。 你说啥? 10公里?那算了,俺丢不起那个人。 所以这货在得知要派自己去接那些所谓的精英的时候,就起了些小心思。再加上其他兄弟们话语里字里行间地蛊惑和怂恿,其中就有张晓平和许大成这两个狗头军师的手脚。几人居然还商量了几个办法出来。 等这些精英一进城就盯上,弄清楚他们去了哪里?干了什么?然后见面时想吓他们一跳。哪能让他们小瞧了俺们的手段不是? 为此还专门找了赵义赵顺两个大高手来盯梢。 然后带着他们不走平时运输物资的土路,专走用来训练的林间山路,让他们见识见识兄弟们开车的手艺,顺带也让他们醒醒瞌睡。 再然后……嘿嘿!还有后招等着呢。 对于这些,妙花是充耳不闻,高小山倒是心中不忍,又怕坏了书生的招揽大计,就劝阻了几句,但是你是劝阻不是命令不是?俺们可以不听。全团就只有忙得脚不沾地的周文和在城里的老吴叔不知情。 二嘎子脸上挂着老实巴交的笑容,拉着面色发白,心里骂娘的蒙雨庭一众人,终于走出了林间山道,拐上了一条土路。 虽然这条土路也就是勉强能通行的一条狭窄简易公路,如果有对头车来,还得挂个倒档找个宽敞一点儿地段才能会车。但是在蒙雨庭他们眼中,无异于后世从土路上了高速的感觉,都是长长舒了口气,平复了下胸腹中翻腾的恶心和憋闷。 还好走出来了,不然再多走一段,恐怕有几人就忍不住要喷了,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众人都是咬牙切齿硬撑着,可不能随了这个外表老实,心里憋着坏的小子的意。 这时众人那还不知道都是这个小子中尉搞的鬼。 其实也不是蒙雨庭他们娇气受不得苦,起码也是从军多年、战场上厮杀过的人物,在苏联留学期间又不是没坐过军车,各种训练和演习也不可能在学校里不是?何况其中大多数不但坐过军车,连坦克和装甲车都做坐过。 更何况还有专门学习过开坦克的两个军官,但是这下心里都是在骂娘:“特么的,这叫什么汽车训练场,和老子们当年的坦克训练场都有的一比。但是老子开坦克安全啊,你让老子坐在卡车车斗里,那种随时随地都要被甩出去的感觉,是人受的吗?” 其实这个场地还真是周文用来锻炼兄弟们驾驶技术的。你想想,中国现在能够算得上公路的,数遍全国也没有多少条,等战争爆发,又会有多少机会让你慢条斯理地走公路?天上是飞机炸,地上是重炮轰,你不走林地山地就是在找死。所以要训练兄弟们各种环境下的驾驶技术。 佣兵团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就是周文开车,其他人坐在车厢里,等走出来的时候,个个都是脸色发白,肚里翻腾。 所以二嘎子这货就是要让这些新来的也尝尝这个滋味。 总不能俺们吃苦在前,你们享乐在后吧? 第289章 显摆 不多时,车子就来到一处宽敞所在,蒙雨庭他们看到前面路口有个岗亭,四周都拉起了铁丝网,铁丝网隔几十米就挂着一个木牌子,上书“军事重地,严禁进入。” 岗亭只有一个哨兵,蒙雨庭他们远处看着这个哨兵的装束和军营的又有不同,头上带着的一看就是钢盔,却是用黄绿相间的帆布蒙了一层,毫无光亮。身上的军装更是奇特,花花绿绿的不说,上身还有件看着像背心的外套,什么子弹袋、手榴-弹袋还有各种看不出用途的口袋分列固定其上。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却是不显臃肿。 蒙雨庭他们都是军人,一样就看出这种背心的好处,就是把平时分开携带的子弹袋和手榴-弹袋和其它辅助装备都整合到这件背心上,行动时非常贴身,毫不影响动作和行军。比起常规的士兵身上叮叮吊吊各种披挂要合理得多,也方便得多。 这就是周文根据后世经验专门设计的作战背心,士兵穿上时好处相当明显:首先躯干是人体最粗壮的部分,空间面积大,携带容量大;其次携带的物品紧挨着躯干,重量带来的阻力力矩最小,对士兵的动作影响最小;其三,背心上的物品,两只手都可以随时取用,最为灵活。 蒙雨庭他们还没注意到的是,背心是分为两层,两层之间还有四个内插槽,只要插入防弹钢板就成为了防弹背心。只是现在周文还没有发现更轻更适合的材料,只能用钢铁厂生产的合金钢板,5毫米厚的合金钢板分为四块,分别护住左右胸部和左右腹部,加一起就重达15公斤。 现在也只能佣兵团的弟兄们能用满四个,基本不影响战术动作和长途行军。附属部队的士兵们就不行了,只能是带一块四公斤重的钢板的护住左胸,其它部位再用上就不可能再带满那些正常的装备和武器了。而炮兵则干脆一个不带,你想想,炮兵直面敌人子弹的可能性大大降低,而且炮兵在徒步行军时候每人都负重近四十公斤,你再给弄个四公斤的钢板,得把人活活累死。 就在蒙雨庭他们心里叹服这种背心独具匠心的创意之时,汽车在岗亭前停了下来。哨兵可能是很熟悉这辆车了,也没问口令啥的,就直接走了出来,对着二嘎子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步兵一连二排三班士兵王大雷正在执勤,请长官接受检查。” 二嘎子在车上回礼道:“士兵王大雷,俺接受检查。” 只见这个士兵就绕着汽车走了一圈,清点了车上的人数,然后就小跑回车前再次敬礼道:“报告长官,情况无误,可以进入。”说完就跑回岗亭拉起了拦路的横杆。 二嘎子就启动汽车开了进去,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笑着对王大雷说道:“我说大雷,怎么今天又轮到你值岗了,我前天走的时候不还是你吗?怎么啦,这几天又拉稀了?” 王大雷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说道:“还是投弹的事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投不准,不过没事儿,今天下岗后班长他们会给我开小灶,我有信心通过考核。” 二嘎子随即开动汽车,嘴里还说道:“你小子要用心了,别到时候下放到后勤队去扛大包,那就丢人了。” “哪能呢?那可不仅仅是丢我的脸,还丢咱们全班的脸,教官放心,考核时候我准成。” “嗯,走啦。” “教官慢走。” 听着两人对话的时候,蒙雨庭他们的眼睛也没闲着,看着这个士兵也是长短两支枪,但是背着的步枪却是从未见过,枪管比熟悉的汉阳造要长一些,细一些,奇特的是枪身下方的供弹弹匣,有点像是冲锋-枪的供弹方式。这是一款全新模式的步枪,几个军官一下子就都得出了结论,就是不知道性能如何,当然现在也不好开口问。 而且蒙雨庭还注意到岗亭里面还装有一部电话和一个手摇警报器,再回想起城里军营的门口岗哨也有电话。就说明电话已经普及到这支部队的基层单位了。这种配置也就在苏联军队里才能见到,在中国军队里那是非常少见的。 说话间汽车就驶了进去,不多时就来到一处看着像是停车场的场地,场地里停着几辆卡车,还有两辆小桥车。在停车场的右边远远看去是一处河滩,在哪里竖立着一座座木头搭建的营房和各种帐篷,四周都有高高的木制岗楼,隐约可见几个哨兵在上面警戒。 这时远处山背后有枪声传来,蒙雨庭他们都猜到这是部队训练射击的枪声,听出来有步枪、机枪和冲锋-枪的声音,间或从更远处还传来迫击炮的爆炸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前方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二嘎子把车停稳后就笑着说道:“咱们到了,车子就只能开到这里,再往里走就是一段狭窄山路, 这里离训练场就一里多地,也不算远,咱们走着过去。” 蒙雨庭就下车招呼兄弟们都带好行礼,转身又问二嘎子道:“二嘎子兄弟,是不是来了什么大人物,我看怎么有两辆小桥车停这儿。” 要知道这个时代桥车也才刚刚引进中国没多久,就是在苏联也只有那些地方和军队里的大人物才能乘坐,更不要说中国了,有些中小城市的人连见都没见过。 二嘎子依然笑着说道:“哪有什么大人物,这是俺们佣兵团的车,一共有六台,要不是你们人多坐不下,我当初就开小桥车去接你们去了。这都是书生今年刚买的新车,是美国的福特牌子,真是好车啊,在公里上行驶那是又快又稳,开这种车就是一个字‘爽!’ 当初可是一口气就买了十台,书生就拿了五台去送人,就连太原卫戍司令赵司令的座车也是书生送的。” 虽然这货说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话语里透出的嘚瑟和显摆那是藏都藏不住,就跟那些‘爷现在也有钱了,天津的狗不理包子咱买两打,吃一打扔一打。''的乡下小子差不多。 第290章 指挥人才 蒙雨庭一众人都顾不上鄙视二嘎子这副小人嘚瑟的嘴脸,心里都是震惊未来东家的豪阔。他们都知道周文的部队所有军费开支都是他自己承担,一路走来看着这些士兵的装备,就知道花费不小,现在更是知道小汽车这种奢侈高档货,人家都是一次就买十辆,转眼就送出去五辆,还不带眨眼的,这是家里开了金矿还是怎么了。 正惊异间,只听二嘎子叫道:“哎哟,书生带人来迎接你们了。 蒙雨庭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道上转出一群人来,当先一人身形略高,身材匀称,细眉大眼,看着像个眉清目秀学生模样的少年,身上同样是花花绿绿的军服和那种奇特的背心,只是头上没戴钢盔而是军帽。只见他脸上透出欣喜的笑容,正大步向这边走来。 这少年老远就大声招呼着:“欢迎欢迎,小弟就是周文,望各位兄长莫怪小弟相迎来迟。” 蒙雨庭回头看了身后众人一眼,大家都马上放下行礼,很快就在他身后列队整齐。 蒙雨庭挺直身躯,迈着标准的军姿步走到笑容满面的周文面前,立正敬礼大声报告道:“报告长官,原西北军留苏军官自蒙雨庭以下一十四人,向长官报到。” “向长官报到!”后面十三个整齐列队的军官也跟着敬礼大声报到。 周文也马上收起了笑容,原地站立大声喝道:“全体都有,向新加入的兄弟们--敬礼!” 周文及身后十几个人也齐刷刷向列队的军官们敬礼。 礼毕后,周文又马上呵呵笑了起来,就像捡到宝贝般双手搓了搓,就直接一把抓住蒙雨庭的手握着说道:“太好了,你们可算来了,小弟这几天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还请雨庭兄为我介绍这些兄长。” 蒙雨庭也被周文的热情和平和所感染。他当然看得出周文的笑容里没有任何虚伪应酬的意味,满满都是高兴和欣喜。身段也放得很低,没有摆出上级长官的官威和架子,而是平级相称,平辈相待,完全是一副求贤若渴的态度。因此之前被二嘎子这个夯货带来的点点不快,也就在周文和蔼亲切的态度下烟消云散。 蒙雨庭赶紧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周文说道:“周长官,这是我们全部十四人的名单,上面都有所学专业,等周长官看过之后,我再为周长官一一介绍。” 周文笑着接过,打开一看,心中却是心中一跳,接着就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之前想着这个时期大帅派人去苏联学习军事,最多不过是步兵和炮兵专业。现在看来还真是小觑了哪位大帅的雄心和远见卓识。 只见名单上写着: 蒙雨庭: 伏龙芝军事学院步兵指挥系 陈万里:伏龙芝军事学院步兵指挥系 江涛: 列宁政治学院契卡培训班 朱锦辉: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炮兵指挥系 唐健: 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炮兵指挥系 万一山: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炮兵指挥系 古山: 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炮兵指挥系 王勇: 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炮兵军用仪器系。 李晗: 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炮兵军用仪器系。 李毅斌: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摩托与机械化系 钟志: 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摩托与机械化系 王志立: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防空指挥系 莫大海:捷尔任斯基军事技术学院防空指挥系 林凌: 古比雪夫军事工程学院工程兵指挥系 这是什么概念?基本上这个时代的最具代表性的陆军兵种基本全覆盖了。最让周文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一个是契卡培训班出来的,他可是知道契卡就是后世克格勃的前身,那可是情报间谍组织中的大哥大,在冷战时代甚至力压美国的中央情报局。 在这样一个机构的培训班中毕业的军官,你说稀不稀罕?宝不宝贝?先不说他有些什么能耐了,就是他把学习过的那些情报专业知识和系统理念写下来,就是妥妥的一本情报机构的培训手册,还是当前世界上最顶尖的那种。 还有那么多的炮兵学科的军官,看样子大帅当年也是深受炮兵和火炮奇缺的苦头,没法啊,西北军当时占据的地盘都是中国比较贫穷的西北地区,首先就是穷字当头,在当时中国几大军事集团中,公认的战斗力第一,装备和军费开支却都是最差的。 又没有自己的兵工厂,仅有的几个山炮团也是靠省吃俭用花大价钱购买或是战场缴获的一些老古董,在内战中遇上相比较而言财大气粗的东北军、国民军和晋军,自然就很是吃亏。 大帅看样子是着眼于未来,准备大力发展炮兵了,这才送了那么多人去学炮兵。这下可是全便宜了周文,还把把佣兵团山炮连和迫击炮连的最大短板都补齐了。 还有工兵,实际上就是周文都不是很清楚专业工兵的训练方式和专业技术,现在有一个在苏联顶尖的工程兵学院,整整学习了四年之久的军官加入,可以预见,不久之后工兵排就可以真正派上用场了。 居然还有坦克兵,周文知道这个时期世界上还没有专门的坦克学院,那摩托与机械化系其实就坦克学校的前身,有了这两个专业军官的加入,周文的另一个小梦想就可以开始筹划了。(嘿嘿!是什么梦想?你猜。) 其实最让周文期待和满意的却是蒙雨庭和陈万里这两个伏龙芝军事学院步兵指挥系的军官。 伏龙芝军事学院是什么档次的学校周文可是清清楚楚,从号称将军的摇篮--伏龙芝军事学院走出来的苏联毕业军官,在二战时期只要没有战死的,后期基本都成了将军,什么上将、大将比比皆是。正所谓:上将多如狗,大将满地走,只有元帅才能抖一抖。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伏龙芝军事学院培养的是全能型指挥官,而且还是战略眼光和战术素养都同时具备的指挥人才。 第291章 心安 周文缺什么?专业军官当然缺,但是万一没有也还可以用时间和金钱摸索着培养。但是等到把这些附属部队都训练出来了,都装备上了最新最好的装备,谁来指挥?谁来把这些堪称最精锐的各个兵种协同起来,如臂使指,发挥出应有的效能? 周文能行吗?其实他心中也在打鼓。周文最强的是他头脑中的先进作战理念和先进的军事思想,当然还有他本身具有的各项超强能力,但是这些都不包括战场指挥。 周文在后世参军后的最高职务也才是一个指挥十人的小班长,虽然他有先进的理念,有长远的目光,有后世军迷的知识和常识,但是要把一个一千多人,涵盖诸多兵种部队的战斗力完全发挥出来,他自己心中也没底。毕竟他从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也没有过这方面的实践。 更何况周文的专长是带领佣兵团小部队作战,在他带队在进行各种特种作战之时,他非常需要一个能够统御全局,理解他的思路,并在他身后率领附属部队给予他强力支持和支援的指挥官。 如果说佣兵团的兄弟们是他取得战斗胜利的仰仗和依靠,是他可以完全放心将后背托付的后盾。那么附属部队就是整个佣兵团的后盾和依靠,整个附属部队就要交到一个让能周文放心,同时又要具备超强指挥能力的人手上。 这个人当然不可能是现在名义上的两个指挥官曾二牛和张安,他们也是周文当时无奈的暂时选择。当然不是说周文不信任他们的为人,而是不信任他们的专业能力,甚至到了后来,新兵中选出的军官也要比他俩更加胜任。现在曾二牛已经代替高小山去省党部坐办公室去了,那些联络上下的工作更适合他。而张安则是带着那些离石县乡绅们的子弟组成的保安队,继续维护县城的治安。 这也是周文在新兵们训练了一年之久的时间,还是觉得少了些东西,还是一再犹豫要不要带着他们就冒然开赴即将爆发的淞沪抗战战场的主要原因。 因此蒙雨庭和陈万里的到来,对周文来说还真是雪中送炭,颇有几分久旱逢甘露的感觉,你说周文如何不欣喜若狂。 蒙雨庭再按照名单把众军官都一一介绍给周文,周文热情地和每一个军官握手致意并简单寒暄几句,眼中都是闪动着喜悦和欣赏的光芒,寥寥几句话就点出了各人所学专业的作用。 特别是那个江涛,周文还详细询问了契卡培训班的学习科目,并随口说起自己正在组建的情报机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就是正需要你这种人才,来了就能用,而且还要大用。 在和朱景辉等几个炮兵专业的军官交谈时,更是直言不讳地说道:“现在佣兵团就有一个山炮连和一个炮击炮连,士兵的技能都训练的很好,就差你们这些专业军官来指挥了”。 当蒙雨庭介绍到李毅斌和钟志这两个学习摩托与机械化专业的军官时,周文更是直接就问道:“会开坦克和装甲车吗?”一句话就让两个军官眼睛一亮,心中大为叹服。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中国军队还基本没有什么机械化军队的概念和意识,更没有那个能力。一般的军官即使听过,也只是简单地理解为开汽车、开摩托。 但是周文一句话点出了机械化部队的精髓所在,那就是装甲部队。这如何不让李毅斌和钟志心里大为震惊。 在得到他们肯定的回答后,周文不淡定了,像看宝贝一样看着两人呵呵直笑,倒把两个青年军官看的不好意思起来。 只见周文不停地搓着双手,呵呵傻笑了半响,最后好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就对着李毅斌和钟志说道:“你们先在佣兵团熟悉一段时间,过后我对你们有新的安排,放心,一定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两人听了都是大喜,得偿所愿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明明白白,就连蒙雨庭都觉得这位东家的心还不是一般的大,也不是一般的有钱,看样子就连坦克这种在苏联都属于稀缺和昂贵的装备也想购买。 在介绍到林凌这个古比雪夫军事工程学院工程兵指挥系毕业的军官时,周文只简单一句话就让这位性格沉稳的军官的心热了起来。 “佣兵团也有工兵,只希望林俊兄别嫌人数少,一个五十来人的工兵排,他们将来能发挥多大作用,就要看你这位工兵专家的本事儿了。” 介绍到王志力时,周文直接说道:“正好今天下午咱们两个机枪连都要进行防空训练,我希望志力兄能够当场就指出不足,提出意见。要知道,对于防空作战,我也是个门外汉,都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哪有你这个专业人才的水平,但是咱们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小弟就不跟你客气了。” 王志力心头大振,立正大声道:“志力敢不尽力。” 短短一席交流,就让每一个军官都感受到了得到极大重视和周文求贤若渴的心态,自然心里也是一阵触动和满足。 要知道他们这些军官来之前肯定会有很多担心和顾虑,最主要的就是担心未来东家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价值和作用,不知人不善用,不能让他们一展所学,那可就白白浪费了这一身的本事。 现在好了,就连专业最偏门的江涛和李毅斌、钟志几人都有了一显身手的机会和舞台,更遑论其他常规军事专业的军官了。于是,大家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也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交流寒暄中落回了实处。 蒙雨庭在旁看着心中也是对周文大为叹服,果然是个妖孽人物,才刚见面说了几句话,就基本打消了大伙儿心中最大的顾虑,这人身上还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只觉得他的笑容和话语随和自然,就像是已经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让人莫名地觉得心安和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