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 第472章 明烛雪山 一旁的怀素星君见状,连连点头,遮掩不住满意之色,连带着身上环佩叮咚作响。“善。其道之辽阔,并非限于尺寸之间。难怪会稳稳压着那些天骄一头。” 转而又对那位白须老者说道。 “张三,你可真是找了一个徒弟啊。小明昭能交好友若此,当真是一大幸事。一开始,得知小明昭竟得逆天机缘。修为臻至炼虚期,我还极为担忧。” 岁明昭心中赤忱,但所见世事却少之又少。如何得知人心中的善恶。她怀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究竟是忧还是喜。 “现在看来,这个担忧倒是多余了。” 张三一副得意模样,慢条斯理地抚着白须,却有几分欠揍模样,“徒弟,还是要收这样的好。还记得,那一日……” 说着说着,老者就开始追忆往昔,准备长篇大论了。 却不想,身旁两人压根就不想听,扭头就走。 楚棠不禁莞尔一笑,师父和前辈还是这么有趣,真像个小孩子。 岁明昭则是静静站在楚棠身旁,气息也在不知不觉间静了下来,她不知道楚楚在看什么,亦不知道她看透了什么,但大抵是好事儿。 那张篇幅巨大的卷轴自天边垂下,上面洒着点点金光,连带着那些名字也有几分不平凡了。 一抹微芒于楚棠眼底浮现,将那幅卷轴上的内容尽数收于眼中,满是众人的修为年龄,其中不乏进步神速者。 “看来这些年,世人真的把修炼一事放在心上。好极了。” 众人越上心,越努力。 成功的几率才越大。 每个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前进着,哪怕他们暂时不知道那未来的路在何方。 岁明昭:“有这样一个天榜,任谁都有几分争夺之意。想要让自己的名字在往上走一走。” 楚棠:“天榜之事,有利有弊吧。但好歹是利大于弊。” 岁明昭不懂楚棠所说的弊端在何处,“为何?” 楚棠朱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压力。” 两人就这样简单的攀谈着。每个人站在不同的角度不同,对于一件事的看法自然不一样。 就在这时,之前那群和楚棠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修士才堪堪赶来天榜之地。 少年修士一来,便看见了凌空而立的那名红衣女子,旁边还站着几人,但是身形有些朦胧,看得不够真切。 同伴们好似没有看到凌空那几人,直直看向天边垂下的卷轴,试图找到自己的名字。 “哎呀,我怎么才排在这里。你怎么在我前面啊。天塌了。”同伴嬉闹拉扯。 “别说了。真的好卷啊。每个人都在拼命卷。我真的好想躺平。但是不敢有丝毫松懈。甚至我们村里那个散修都大限将至了,准备躺平了。愣是被逼得日日苦修。” “这个压力真的好大啊。我真的想躺平了。”周围的同伴嘴上抱怨,但是修炼时比谁跑得都快。 这个就叫做——嘴上说着玩儿,半夜里修炼最狠了。 世人在以不同目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着。 每个人,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 直到那名红衣女子好似要转身离开,少年修士想要睁大眼睛,拼命看清楚,直到双目刺痛也不愿闭眼。 先看清楚的是旁边那位白须老者,慈眉善目,鹤发童颜。 是学院的那名炼虚期大修士——张三长老。 直到这时,少年人才想明白张三长老那个嘴形是在说什么——徒儿。 “果然是她。苍木首席。” 那人身姿清挺如松,容色皎然照人。一眼便压尽满山风华。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遇见了。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缺席 * 长老室。 屋内是焚香缭绕,古色古韵,窗边是白云拂过,群峦叠翠。满是闲适之意。 但一老一少之间的氛围却不一样。 张三看着楚棠那副垂眸的模样,说不出的心疼,“你才出生死秘境几日。这就要再次出发了?” 楚棠沏满一杯茶,递了上去,“又不是今日出发。再等两日,还要准备些东西才行。” 老者一说这个就来气,“这有什么区别。你今天不是要找那群天骄,然后安排接下来的事吗?这个安排部署就很耗精力啊。” 楚棠轻轻拍背,替他顺气,“所有人都在行动。我只是刚好把这部分处理了。师父,这些事对我而言,并不吃力。” 张三咂舌,“那个劳什子院长怎么不自己去啊。” 这个什么首席之位,非要日日上岗,月月全勤吗? 楚棠:“院长,有她自己的安排。她也并非闲来无事。各大势力在当年得知消息时,已经在各自属地着手安排了。他们也在忙他们的事。” 这也是修炼资源大幅度调动倾斜的原因。 不得不说,楚棠总是很擅长安抚情绪。 这些道理张三都懂,可是他就是见不得楚棠忙成一个陀螺,连休息也变成了一种奢侈,“你还差什么?”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楚棠有些摸不着头脑。 “?” 张三解释:“你不是要去明烛雪山找吗?当年以为你灵根资质稍逊一筹,我去过那处给你找洗灵根的材料。对于那处我还是有点熟悉。到时候给你一张那处的地图。” “可惜地图描绘得不是很详细。最重要的是,有三分之二的部分都是空白。” 哪怕强如北海天尊,进阶多年的炼虚期大能,张三对上五大险地之一的明烛雪山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更别提,楚棠这次所去的地方,正是地图上那三分之二的空白部分——明烛雪山的禁地。号称炼虚期大能都得掂量二三的地方。 这才是世人感叹修真一途漫漫的原因。 对于顶尖高手而言,这个大陆都不是随心所欲之地,更不是自家的后花园。 楚棠眼眶有些湿润,“师父,我确实还有些东西没有找齐。” 在五大禁地中能用上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搜罗起来,要耗费不少心思。 张三揉了揉楚棠的脑袋,就如同当年一样。 当年那个小丫头,转瞬就长成大姑娘了。 “师父说过,会是你的后盾。你把需要的东西罗列出来,把单子给我。师父会替你去打劫那些老家伙、那些大势力的。” 打……打劫…… 老者说完,才觉得用词不妥,但面不改色,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友好交流,等价交换。” 楚棠的脑袋变得毛茸茸,迟疑地点点头,“谢谢师父。” 又是熨贴的“师父”二字,老者脸上遮掩不住开心,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棠儿,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院长不亲自去一趟明烛雪山。” 他记得当年院长轻狂,发誓要把整个洪武大陆都闯一闯,那个传说中的地方——险地中的险地,自然也在计划之内。 张三诧异,“院长她有经验啊。去过一次,总归是有点印象的。” 洪武大陆去过那处的修士不多,主要是炼虚期的修士就那么点。 说到这儿,楚棠的表情有些严肃了。 在她决定前去一探明烛雪山的时候,也曾问过院长这个问题。 ——“院长,你去过那处吗?见过那个传说中的轮回兽吗?” ——院长的声音顿了顿,在苍木那座仙山的宫殿里失了几分真切。 ——“我,失去了这部分的记忆。” 所以没有人知道院长在那处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院长是怎么回来的。 * 午后。 日头斜斜挂着,日光淌过檐角,在地上铺出暖融融一片。 楚棠将一页纸交给了张三,转头便准备出门了。她要去赴约了。 张三摸着长长的胡须,正准备好好琢磨楚棠需要的东西时,才发现纸张就虚虚写了两三行,约莫八九样东西。 老者忍不住砸吧嘴,“唉,棠儿还是太诚实了。” 既然那些老家伙不愿意出力,明烛雪山死活都不想去,那他们就好好出点钱吧。 别小气巴咧的。 看得真是让他鬼火冒。 “看我不狠狠扒掉他们一层皮,我就不叫张三。每一家,每一户,每一个人都别想逃过!” 老者嘴角挂上了一抹邪恶的笑。 桀桀桀—— 笑得不敢太放肆,生怕楚棠没走远,听到他猖狂的笑声。 话说另一边。 倚云轩。 坐落在青竹环绕的半山之间,轩外铺着石子路,两侧青竹欣长,风至,则簌簌作响。 楚棠还未走进这处,隔了半开的雕花窗,就听见从窗棂溢出来的说话声,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聊得真是火热。 轩内极为宽敞,并无森严规矩,只零散摆着几张矮几、软榻和蒲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三两两错落坐着,或倚,或靠。有人闲谈,有人嬉闹。一人剥着瓜子轻抛,对面同伴张口接住,气氛散漫又熟稔。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众人听到这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望向门口,不掩期待之色。还有几人迎了上来。 只见竹气与清风一同涌入,女子立在光影之间。一眼望去,好似从云山雾霭中缓步走来。 * “首席,你迟到啦!” “嘿嘿,被我们逮到了吧。” 两三人起身迎上,站定在楚棠身前,上身前倾,脸上遮掩不住玩笑之意。 就这样将楚棠团团围住。 楚棠无奈地耸耸肩,颇有几分鲜活朝气,“难得没有见到师父,和他老人家交流了一番感情。那你们呢?刚刚在说什么?” 话题一转,回到众人聊天上。 “我们在说昨日的天榜放榜。哇,可真是好生神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满是松快闲适。 张鸣之大步上前,左窜右扭,声音极为激昂,“沉寂三十年,终于轮到世人记住我的姓名了。那是天才的名字。” 旁人点头,“昨日放榜,确实挺震撼的。” 说话声错杂,却不乱。 楚棠穿梭其间,身形不快,好似闲庭信步,带起裙摆轻舞,划过一道道轻盈的弧度。 “那真是恭喜了,大天才。”她嘴角上扬,偏着头说道。 张鸣之顿时脸一红,硬是挺着胸膛应了下来,丝毫没有心虚之感。哪怕这句话是来自天赋更加逆天的天才。 “嗯——” 轩内,最里面摆着两三张矮塌,零星散着几个蒲团。有人或侧卧,或端坐其上。 楚棠一抬眼,便是那位魔族太子侧卧在那张矮榻上,单手托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上。 这种懒散的放松姿态堪比在自己家里。 “你倒是不舍得亏待自己,顾天衍。”楚棠口中溢出两声轻笑,不加遮掩的打趣意味。 顾天衍掀起眼皮,“孤没有虐待自己的爱好。” 条件允许,自然是越舒适越好。 比如这个躺姿,就很舒服。 白灵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遮掩不住嫌弃的意味。 不知道哪里来的显眼包。若是他们白家之人,看她不好好收拾一顿。 这边,顾天衍视线扫过中央那一张空的矮塌,反问道,“怎么?首席想和孤坐一张矮塌。” 正主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灵儿仿佛吃了炮仗一样,直言讥讽,“你照照镜子吧。你也配,顾天衍。要坐,也是和我坐。” 深知两人真实关系的楚棠忍不住避开目光,压下喉咙里的浅笑声,和同样表情的沐抚对上。 白灵儿直接起身将楚棠引到中央那张空着的矮榻上,路过顾天衍身边时,还露出顾做不经意地扯了扯嘴角,“哧——” 似乎在说,你真的不配。 顾天衍也没往心里去。倒是坐在蒲团上的古丽苏依木若有所思。太子殿下何时这么好脾气了? 难道这就是友谊的力量? 恐怖如斯。 这个插曲让人啼笑皆非,但很快众人便进入状态,谈回正事。 倚云轩内。 众人都坐得端正,除了那个魔族太子斜倚在矮榻上。 以楚棠所坐的那张矮榻为中心,蒲团依次散开,错杂着几张摆放灵果小食的矮几。 “今日小聚的目的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为了取得修补天道的材料,我不日便要去一个地方,归期未定。” 楚棠顿了顿,看向沐抚。 修真界的情况,沐抚还算清楚,再加上昨日李纯给的本子足够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身为五大家族之一李家的家主李纯来说大陆局势呢?为什么七数之一的炼虚期修士缺席此次小会? 因为他被家族召回了。 李纯,也是唯一一个缺席之人。 * 这个消息,让全场不少人惊讶。 没有想到,身为首席身边的核心人物竟然会在首席这几年最后一次小会的时候缺席。 中央,那名红衣女子脸上表情不变,大概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没有掀起太多的波澜,轩内短暂地静了片刻,小会继续进行。 沐抚立于众人前,敛了敛眸子,清润声音淌淌流过。 “眼下洪武大陆,修真界以九大势力割据。魔族依旧是皇族一家独大,大大小小家族交错,却散乱不成气候,构不成威胁。” 他们可不希望到时候一边面对天倾之势,一边还要防备人。 “建立城池,安置大量修士凡人生灵一事。修真界由九大势力共同负责,魔界由魔族负责。此外,探究洪武大陆空间薄弱的地方。并提前做出应对方案。” “多个炼丹宗门已尽数调动,优先炼制疗伤、固本、增援丹药。储备日益充足。同时开源节流,广寻灵草、扩大药田,以备长久之需。” “凡是资质尚可的修士,已集中特训,侧重实战和保命。” 不过短短几段话,便将洪武大陆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沐抚坐下,视线再度在楚棠身上聚集。 “我归期未定,这次小会便将三十年内的计划一并安排妥当。” “未来三十年内,天道将倾。修真之人与天道的感应越发薄弱。大概率,无人能进阶。没有天道的雷劫加持,无法突破修为桎梏。” “灵力狂暴,天地间的灵力几近无法吸收转化。低阶修士难以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状态下。还需要建立相应的城池来应对。” “此外,就是阵法铺设。最后那几年,天道将倾,大陆的空间大概率会紊乱崩塌。一切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意味着未来可能出现一些情况。人走着走着,脚下就有可能出现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没有预警,直接将人吞噬。 又或者是,城池下方直接空间坍塌,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虽然没有明说结果,但众人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每个人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除了那些顶尖高手外,其余人被空间裂缝吞噬,都只有死路一条。 神魂湮灭,尸骨无存。 随着小会的进行,众人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连带着腰背都直了几分。 他们毕竟在生死秘境待过很长时间,也想过未来的情形会是什么样的,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严重。 楚棠并未有太多动作,可是众人的眼神却牢牢聚集在那抹绯红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我们要做的则是另一部分。在生死秘境待过的大家都对未来可能的情况变数有了一定了解。” “我们兵分三路。阵修留下,同那些大势力一起铺设阵法。结合之前在生死秘境的情况,稳定空间的阵法。” 这类阵法并不同于其他阵法,繁复困难且不说,可供参考的古籍也甚少。 但是,这并不是难题。 楚棠从怀中拿出一本装订好的的册子,“这是院长给的。里面有些东西你们大概用得上。” 院长是重生归来的。对于前世的情况都尽数做了整理,其中就包括阵法这部分。 院长虽不是阵修,但对于顶尖修士而言,修真万千,或多或少都有些涉猎。 “这件事,便交由沐抚你去办。”楚棠目光微转,又点了几人。 这些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出声应道,“是。”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去与不去 * 楚棠偏过头,看向那个低头把玩指尖的人,那人难得没有穿一身女裙,转而换了一身男衫,“凤栖,炼制的法器到哪一步了?还需要多久能批量制造?” 一直以来,楚棠都让炼器师研究相关法器,修士佩戴后能够适应那些狂暴的灵力,大大减轻那些痛苦。 在生死秘境中,法器的炼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那人开口了,声音依旧让人听不出男女,中性之味甚是明显。“法器的材料已经确认,纂刻的符文还要再改改。还要换个三五十种符文,比较后取优解。大概还要半年。” 说着,凤栖又瞥了楚棠一眼。 楚棠思索片刻,所有人的情况都在脑子中飞速闪过,最后才敲定。 “秦寒,你擅长此类符箓。那便由你协同凤栖。” 那人弓身道,“是。”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大部分事情都已敲定。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修补天道的材料。 大部分材料已找到,有些材料比较珍贵,但也能直接从修士或大势力手中取得。唯有几样比较难寻,楚棠都交由张鸣之和岁明昭几人去寻找。 但其中最为关键,也最为棘手的东西当由楚棠亲自去取回。只有她在那处的存活几率最大。 楚棠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面若平湖,运筹帷幄之势。 “如果诸位没有疑问,计划便这样敲定了。” 岁明昭咬紧嘴角,齿痕清晰可见,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大概是不同意楚棠的话,但忍了忍,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她说服不了楚楚。 明烛雪山那轮回兽的眼泪,是修补天道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但却很多前辈不愿意去。 也许并不是不愿意去,而是去了没有生还的可能。自从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被爆后,许多大能都不踏足五大险地了。 楚棠缓缓起身,“我归期未定。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三十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洪武大陆的未来,就全凭各位了。” 这些话在轩内蔓延,直至每个人的耳畔。 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猛地响起,打断了楚棠,“我不同意。” 说罢,矮塌上那人还嫌不够引人注目,举了举手,“我说我不同意。” 顾天衍就这样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来自首席的目光,抬脚踢了踢白灵儿的蒲团,“对了,她也不同意。” 猛地被点名,白灵儿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后,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从顾天衍身上转移至她身上。 白灵儿轻咳两声,“对。首席,你一个人去明烛雪山太过危险了。至少得带上几个帮手。” 毕竟那一处,哪怕是分神期大圆满的修士也有去无回的地方。 修真界五大家族之一的李家,也是由李纯继位家主的那个家族。上一任家族变动,是因为李家家主之死。 可是他真正的死因在前几年被人爆出来,并非走火入魔。那名李家家主,就是分神期大圆满的修士,就是死在了明烛雪山。 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果不是家族中供奉的魂灯灭了。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死了。 所以对于李纯被家族召回这件事,众人觉得诧异又觉得合理。 顾天衍趁势道,“对啊。孤看孤就非常合适。毕竟那处险地,首席还是需要几个帮手的。” 楚棠摇摇头,“你去了。魔族怎么办?” 谁坐镇后方,谁掌控全局。 她不知何时才能归程,很多事情都需要商议跟进,不能无人可留。 顾天衍坐直了身子,“首席不必担忧。孤有一个好手下,自然是能以一当百。别说坐镇魔族,顺便能将修真界一并帮了。你说是吧,古丽苏依木。” 一个挑眉,满是上位者的强势。 古丽苏依木单膝跪地,右手轻贴左肩,“承蒙太子殿下重视。属下自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也请首席放心。” 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回答和礼仪。 白灵儿见状,连忙道,“我也要去。顾天衍都去了,怎么能把我留在这边。至于寻找修补天道的宝物一事,首席不必担忧。修真界的九大势力不是废物,面对整个大陆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再不努力,那就干脆一起死掉好了。” 救个锤子救,等死吧,傻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没错。但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总要自己做吧。 “这些东西,自然让他们去找。有句古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 好一个心直口快。 楚棠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激动模样,心头有些酸涩了。 “问题是,我也没办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这才是楚棠不想让过多的人去明烛雪山的原因。 连那些活了多年的老家伙都知道趋利避害,能多活一会儿就多活一会儿,怎么这些傻子就不知道呢? 张鸣之连忙起身,上前一步,“那我更应该去了。算命的替我算过,我命硬。指定能活很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视线一转,一同望向场内唯一一个会算命的人——沐抚。 沐抚敛眸,遮住大部分情绪,捏着茶盖,轻轻拂去零星茶沫,“你们想去,那便都去吧。” 他没说算出来的结果好,也没说算出来的结果不好。 但众人的脸上却满是笑意。 得知能去,他们并不恐惧那是什么五大险地,反而是开心。 沐抚想了想,继续道,“我说的‘你们’,仅限于炼虚期。低于这个修为的,就不用想了。” 众人嘻嘻秒变不嘻嘻,嘴角耷拉下来。 大概是难过于自己没办法去,很快又收拾好情绪,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众人围在楚棠身边,笑语喧天,明明是临行前的别离,偏偏要装出一派轻松热闹。 他们大多无法通行,只能用这片刻的嬉闹,藏住心底的不舍与担忧。 楚棠被围在中央,也跟着弯起嘴角,脸上漾着浅淡的笑意。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笑意地下,翻涌着多么激烈的情绪。 她只打算孤身赴险,将所有风雨一力承担。 如今有寥寥几人可与她同行,可眼前这些笑着的人,却只能留在原地,等一个不知归期的结果。 顾天衍双手环胸,缓缓走近,“准备何时出发?孤好准备东西。不然两手空空地过去,天寒地冻,怪冷的。” 岁明昭放轻了声音,认真道,“我们都会好好归来。” 立马有人附和,“对,大家都会好好的。我还等着下次和大家喝酒呢。” 沐抚站在人群后方,正好是阴影处,光亮照不到的地方。 此情此景,他想起了之前和楚棠的对话。 ——那是关于明烛雪山之行的,当时他身子顿了顿,手抬起了却又很快放下,“其实我不希望你去。” ——那人侧目,对上这双不算明亮的眼睛,“你算出了什么?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但那人也颇有耐心,好像怎么样都不会逼迫他。 ——一片竹叶携着风而来,绕了一个又一个的圈,青年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自从我活过来后,我已经看不到未来了。也不能再算与我相关的事情了。但是随着时间推进,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就越强烈。我不知道这个预感究竟是关于大陆的,还是关于大家的,还是关于你的。” ——那人脸上闪过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笑了笑,“那我还是会去做的。不是因为不害怕才去做,而是因为害怕依然选择去做。”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集合 * 刚打劫完,美美回家坐下歇息喝茶不超过一刻钟,便得知自家徒儿明日便出发的张三无疑是崩溃的。 楚棠接过须弥戒,简单地清点了东西后,接连感叹,“哇,竟然一样都没少。还多了那么多好东西。师父你可真厉害。” 完全是出于真心的夸赞。 “那当然,你师父我一出马,一个顶俩。你还要什么,我直接给你取回来。”张三先是一喜,转而一悲。“要不我替你去取回来?这明烛雪山确实危险,反正我都一把老骨头的,已经活够了。” 楚棠将脑袋从须弥戒上抬起,“师父,你还要坐镇后方呢?赶快让那些丹药、阵法、法器、城池、灵石全部都准备好,才是正事。而且你忘记院长说的话了吗?我是最合适那个。如果我都取不到,那就没有人能取得到了。” 老者激动得手舞足蹈,“院长她知道什么!你就是个娃娃!为什么她要一直逼你!” 楚棠嘴上软着,身体却不诚实,“是是是。” 张三忍不住气声上头,“那里可是险地中的险地啊。” 对于老者的情绪,楚棠感到无奈,自觉处理不好,“但是我也会平安归来的。师父,我现在是炼虚期的大修士了。” 张三顿时一哑,嗓子干疼,连带着口中的话也咽了下去。 两人都清楚,明烛雪山那处地方能被称为险地中的险地,自然是危险。 就随便举个例子,炼虚期修士在那处失去了撕裂空间的能力,连逃生的机会也无。 这也是那个分神期大圆满的李家家主身死道消的原因——传送卷轴无法使用。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限制,更别提其他。 张三压下心中的想法,不愿意再让楚棠多担忧,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自己的情绪。 老者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语气中带上了伪装的轻松,“那谁和你一起去?魔族太子?岁明昭?还是沐抚那个小子?” 楚棠随便说了几个名字。 张三诧异,“为什么沐抚,李纯,还有那个魔族体修女子不去?” 楚棠没有详说,只是简略带过,“他们都有其他事要办。” 就这样,夜色褪去,天光微亮。 众人已在晨色里集合,不过五人之数,三女两男。 这时,张鸣之走上前,低声道了一句,“老大,小纯子说想见你一面。” 楚棠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见她。 李纯约的地方并不远,就在苍木城外的一座亭子里。 楚棠到的时候,青年已经在了。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山。 直到走近,青年才转过身来。 楚棠问,“你怎么来了?” 李纯自怀中摸了摸,“听说你们今天出发,要去那个地方。我就赶紧回来。这个给你。” 楚棠接过,“你回去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特意回李家拿的,只是为了他们在明烛雪山能够用上。 手中的东西并不大,四四方方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木头雕刻。 青年点点头,“李家的不秘之传。凭借这个,你能操纵那个殒身的李家家主。既然他都死在了那处,那也该为世人做点贡献也是好的。” 在明烛雪山,很多东西都无法使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殒身的李家家主在此刻就是一个不错的战斗力。 楚棠表情一滞,“你把这个带出来,费了不少力气吧。” 青年摇摇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就和人死后,尸身用来解剖供后人学习一样。又不是作奸作恶,为什么不能用?我不能同你们一同去那处,总归也该出一点力。” 楚棠郑重地将其收好,“我会在恰当的时候使用的。之后也会去前辈之墓谢罪的。” 青年沉默了一息,“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不回李家就好了。一直呆在你们身边,不当那个李家家主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当初没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可以和你们一起闯。 天南海北皆在其中。无需家族限制,没有那么多负担,没有那么多顾虑。 其实所有的想法,青年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想起。 楚棠没有说话。 青年接着说:“这个亭子,就是当初你和张小鸟来送我时的亭子。只是现在角色转换,送别的人从你们变成了我。” 很快他又收好情绪,变成那副沉稳模样,“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楚棠:“你也是。” ——— 在这一天,我安静地望着,目送着他们走向布满风雪的远方。 没有十里相送,没有执手叮咛,没有辞去经年的誓言。 只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清晨。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进入明烛雪山 * 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雪雾漫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行人走在雪地上,不过五人之数,拖出一串长长的脚印。与身后的漫漫白雪相比,那是多么渺小。 楚棠披着灵狐裘,双手未探出,一则玉简在半空中展开。 玉简是师父临走前交给她的,这是明烛雪山的地图,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标注。明烛雪山的危险不言而喻。 即便是修为臻至炼虚期的修士在此也不敢随意撕裂空间——谁也不知下一处会落入何等境地。 风雪交加,连带着飞行法器御舟御剑也不能用了。若是不慎卷入风雪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狐裘软帽垂着一圈绒边,衬得女子眉目清润,只一点暖,便落在漫天风雪里。 “走这边。” 白灵儿紧紧跟在楚棠身后,将身体紧紧裹在灵狐裘之中,一丝寒意侵入得可能性也无,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耳朵显示出此地极为恶劣的天气。 “特意备下的衣衫法袍也抵挡不住明烛雪山的寒气。” 当真是人手一件狐裘大氅,顾天衍亦是类似装扮,玄色大氅衬得人越发俊朗,“这还没有深入明烛雪山腹地,就开始步行了。” 寥寥几句话,众人又恢复了之前赶路时的那种安静。 虽说是走路,灵力附于双腿,众人脚力可不弱,一会儿便走出了很远。 漫漫雪山在眼前展开,连绵不断,衬得人是如此渺小。 天地间只剩下三样东西,雪山,人,还有头顶的日光。 他们走了三天。 雪山之上无晴日,白雾从雪缝里漫出来,像活物一样缠上人的四肢。 五步之外不见人影,十步之外不见山形,连呼吸声都冻在雾里。 风裹着细雪,把视线切割的支离破碎。 “前面有人。” 楚棠忽然停住,这一声让众人同时戒备。指尖弯曲,长枪灵剑转而握于手中。 但雾气里走出来的不是人,是影子。 一个影子,穿着残破的衣袍,面容模糊,像是被时间磨去了五官。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张鸣之握紧长枪,枪尖的红缨随之飞舞,“什么东西?” 楚棠看着那道影子,忽然翻开玉简,那记载明烛雪山三分之一的地图标注着一些东西。其中就有相关记载。 地图上有一条线,指向这座雪山。 临别之际,师父说过,这个玉简是古物,比他这个北海天尊还要久远。当走到玉简标注的边界时,就会遇到一道影子。 “影子,会为我们指一条路。” 只是没有人走过这条路。 因为能拿到这枚玉简的人不会想去找死,大都是惜命之人。 闻言,众人打量着周围环境,原来已经到达明烛雪山的三分之地,更深处就是没有任何地图记录的险地了。 楚棠突然攥住玉简,右手不自觉地凝聚起法印,没有任何思考,直接进入警惕防备的状态。 包括身后的几人亦是如此。顾天衍两指并拢,剑指已备,随时都可以唤出神器,应对突发状况。 这一切都是因为,前方那个影子正在缓缓朝他们靠近。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了。 那个影子走到他们面前,停住。他抬起手,指了指楚棠手中的玉简。 楚棠愣了一下,把玉简展开。 影子伸出手,在空白的部分点了几下。每点一下,玉简上就浮现一条新的路线。 九条路线,通向九个不同方向。 然后影子消失了,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张鸣之:“这……这是?” 楚棠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转而就听见问道,“这九条路,哪条是我们需要的?” 楚棠摇头,“不知道。但上古典籍有记载。轮回兽并非为世间之物。九为极数,倒是能对得上。” 意思就是应该没有找错,有一条路通往轮回兽。 白灵儿指了指玉简,“那其他八条路呢?” 楚棠没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其他八条路,通向死亡——死亡之路。 事情一下子就陷入僵局。 怎么选?谁来选? 连一点根据都无,就直接盲选吗? 楚棠吐出一口浊气,把地图收了起来,“我们先赶往分岔口。” 白灵儿四人点点头,继续跟着楚棠的步伐往前走。 却冷不丁听到一句话,原来是楚棠说的。 ——“我们五个人中,平时谁运气最好,谁运气最差。说一下吧。” 听到这话,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楚棠的意思,但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张鸣之右手托腮,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举手了。 “我。平时运气还算好。走在路上就能捡到灵石。随便做个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之前自卑灵根只有上品。转头没两个月,就从一位前辈那里得到了洗灵根的材料。修炼进阶也没吃过什么苦头,有时候睡一觉起来就进阶了。” 听完这些话,楚棠没有表示,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倒是顾天衍先是做出反应,直接笑出声,“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侧目。 顾天衍补充道,“我运气不是很好。” 直到顾天衍说出了自己的经历。大家才意识到顾天衍刚刚的笑是无语的笑。 因为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怎么会有人这么倒霉。 好一个倒霉孩子。 三岁定储,根基被噬。五岁试炼,误入凶途。十岁观典,尽遭欺瞒。十五岁炼心,屡被暗算。 连带着一直歧视顾天衍的白灵儿都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目光,沉重地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楚棠走在最前面,起初并没有回头。直到顾天衍开口,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多惨的倒霉蛋。 其实谁运气最好,她心中大概有了个数。但还是问了那个问题,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运气更好的人。 至于运气不好的人,她一直以为是自己。 结果没有想到还有高手。 这个高手还是顾天衍,平时真是小看他了。 心思千回百转,可是女子面色依旧平静。 张鸣之咂巴着嘴,终于回味过来楚棠话里的意思了,“老大,你不会想要让我从这九条路里选一条走吧?!!” 众人也回过神来,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还要问谁最倒霉呢?” 楚棠:“因为可以直接排除我和顾天衍的选项啊。一下子排除两个选项,直接九选一变成七选一。存活率可是高了不止一成。” 岁明昭连连点头,肯定道,“楚楚说得有道理。” 张鸣之侧目,这人还真的同意这个观点,并进行称赞。 怎么感觉不靠谱呢?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抉择 * 张鸣之:“老大,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这里到处都是雪,白茫茫一片。你是怎么看出来不一样的?附近也没什么标志物,都是雪和雪山。” 楚棠突然回头,“对啊,你说为什么?” 张鸣之被吓到了,猛地想起一件事,自家老大是个路痴。路痴又怎么能看懂地图呢? 更加不可能做到在地形如此难辨的地方带路了。 心中猛地泛起一股寒意。 他接连后退几步,看向身旁几人的表情都忍不住带上防备,“老大,你别说这种话吓我啊。我真的不禁吓。” 楚棠冷冷一笑,“你现在才知道害怕吗?太晚了,小子。明烛雪山这个地方,你也敢来闯。” 岁明昭冷着一张脸,没有持续多久,噗嗤笑出了声,“哈哈哈,太好笑了。” 顾天衍直摇头,“真的是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心这么大。命还这么好。” 这熟悉的语气,张鸣之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我就是太担心了嘛。但是老大,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能看懂地图?” 楚棠挑眉,“在迷雾沼泽获得的小能力,就和你们感知到功法玄奥一样。” 就这样。 众人来到了那个岔路口。 九条路,通往九个不同的方向。 每条路的入口处都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没有字,只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也许那些风霜痕迹不能称之为图案吧。 楚棠站定,开口道,“张小鸟你先选。就凭借第一印象来选。” 张鸣之感觉到压力山大,连带着步伐都稳健了许多,只是话语暴露出自己的心慌,“一……一定要……现在……选吗?要不然顾天衍先选?” 九条路都通往雪山,但却是不同的雪山。 每一座雪山都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相隔千里。 顾天衍倒是随了对方的意,剑眉一挑,“指了指最左边的路。我选这条。” 楚棠点点头,“好,这条路否决。” 两人的话一前一后,好似流水般,没有任何停顿。 张鸣之闻言,压力更大了,但是让他随便指一条,他又不愿意,“老大,要不放过我吧。” 这种将众人生死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这不依靠客观的实力,而是极为主观的感觉。 楚棠脸上带着一抹笑,“逗你们玩儿一下。不过是路上的气氛太凝重了,轻松一下。怎么可能让你来选。” 转而蹲在每条路前,用手触碰石碑,感受着时间的流动。 得益于生死秘境的历练,还有迷雾沼泽的那棵古树,她对时间的感知越发敏锐。 “这块石碑的时间是静止的。” “这块石碑的时间是循环的。” “这块石碑的时间是倒流的。” …… 最后,楚棠在第九块石碑前站定,沉默了很久。 顾天衍走过去,“怎么了?” 白灵儿插话,“是这块石碑吗?是这条路吗?” 楚棠转身,“全部都不是。没有一块石碑,没有一条路能和那本上古典籍对上。” 直到现在,众人才感受到这次明烛雪山的棘手之处。 有人不死心,又反复探了几遍。都是一个结果。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在这处断掉了。连带着那枚玉简,也失去了最后一点用处。 这下,后面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 与此同时。 外界的时间飞速流逝,如白驹过隙。 和楚棠一行人的时间感知不同,洪武大陆已经过了五年。 山川依旧,人事更迭,当年未竟的格局渐渐定型。连带着很多东西都趋近完善。 一座座崭新城池拔地而起,城墙巍峨。大片药田深耕细作,灵草岁岁繁茂,丹炉日夜不息。无数丹药被妥善储备。 修士潜心修炼,境界稳步提升。法器炼制,符文铭刻从未间断。护山大阵与防御阵法层层铺设,反复加固。 风掠过洪武大陆每一寸土地,带着经年的气息,却吹不散有心人眼底的牵挂。 “也不知道首席那边是否顺利。” * 被众人记挂的楚棠陷入了一个难题,她将所有方法一一排除。 纵使她阅书无数,不说天下之事无所不知,那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 五人围坐在岔路口,面对数块石碑,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分开走,还是一起走?一起走又选哪条路?分开走又怎么选? 顾天衍忍不住啧了一声,极为果断,“设立传送阵。等会直接传送回来。” 至于传送途中会遇到什么意外,会不会空间紊乱,直接传到死地,谁也说不准。 但是总比这样干坐着好。 行动了,还有成功的可能。不行动,直接失败,那他们还来明烛雪山干嘛。 这个方案,不出意外地全票通过了。 这时,张鸣之出声了。无路可走,那不如相信自己的运气。“走,我选中间那条路。” 岁明昭咂舌,“你确定吗?你刚刚犹豫了好久。要不再选选?” 张鸣之点头,“不会错的。我感觉那条路能捡到钱。” 真是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啊。 楚棠:“……” 顾天衍:“……” 前路被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寒雾笼罩,雪色泛白,连风掠过都带着滞涩。 还未踏入那条路,楚棠只是念头移动,引着灵力轻轻一卷,地上的雪聚成雪球。 刚被掷入雾色之中,便瞬间化成了水。 “进去之后,时间会很乱。” 白灵儿:“多乱?” 楚棠想了想,“比之前的迷雾沼泽乱十倍。” 连带着肉身经脉都会感受到痛楚。 白灵儿沉默了。 之前那个迷雾沼泽,他们可是吃了很大的苦头。硬生生用人堆起来的成功。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都会死 * 顾天衍抬脚,越过众人,透过光影,影子似乎将众人笼罩,说不出的安心感。 “走吧。孤在这里,还能让你们被伤到不成。再者说,我们和当初不一样了。” 楚棠挑眉,将手中玉简收起,“既然太子先行,那我们就跟上好了。” “走。” 刚踏入这座雪山,张鸣之还在说话,“老大,我们不是来找轮回兽的眼泪吗?那轮回兽长什么样?是不是三头六臂?或者是很神圣吧。” 毕竟那不是世间的东西。 “不是三头六臂,但是和你说得有相似之处。那个是传说中的东西,三面六眼。可怕得很。” 楚棠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也带上寒意,让人不禁感受到其中的压抑感。 张鸣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上下摩擦着自己的双臂,依旧消不下去心中的担忧,“老大,你别说了。我害怕。你这样说着,我总感觉它就在这里盯着我们。” 局促不安的目光扫过四周。 顾天衍一手拍在张鸣之脑后,将他体内的两分胆怯一并拍散,“你想什么呢!真以为那是街边的大白菜啊。还没到地方,那东西怎么会随便出来。” 就在这个插曲过去没多久,整座雪山都在颤。不是紊乱,是颤动。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高处的积雪被震得簌簌滑落,原本平整洁白的雪面裂开细细的雪纹。 几人瞬间变了神色。 楚棠整个人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自己退。是脚自己在动,往后退了一步。 低头看,右脚退了一步。左脚跟上,再右脚。好似被人拎着线往后拖的木偶,一步一步。 “呵,雕虫小技。” 漫天风雪之中,楚棠伸出手,调动体内的力量,强行打断这种诡异的节奏。 周身自成一方天地,断了雪山的这股无形牵引,稳住了。 她转而抬头看,四人很快就稳住身形,没有再后退了。 三百年的机缘与修炼,不是白费的。 张鸣之站稳,低头看自己的脚,“这地方真的很诡异。” 顾天衍转身,看向这座雪山,“规则乱了。” 楚棠点头,“对,这里的时间规则乱了。这里的‘道’乱了。” 岁明昭喃喃低语,“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道,那是万事万物运行的法则。就像天地有晨昏,光阴却无痕。” “时间规则?”张鸣之皱眉,“什么意思?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吊车尾也能躺赢,什么事都不用知道便能取得最后的成功。 在场死人都忍不住侧目,“回去再看看书好吗?” 张鸣之挠挠头,像是被戳破后不好意思,“哎呀,我只是这点不会罢了。只是碰巧罢了。” 楚棠指着前面,“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一只灵鸟从上方飞过,飞着飞着,忽然分成两只。 一只往前飞,翅膀扇得飞快。一只往后飞,翅膀倒着扇。两只鸟撞在一起,变成一只,然后消失。 张鸣之震惊得合不拢嘴,“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灵鸟?为什么灵鸟又消失了?” 楚棠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脚下的雪正常下陷。抬脚时,雪忽然往上翻,像从未被踩过一样。 “看到了吗?”她开口。 张鸣之点点头,“但是我没看出其中玄机。” 他忍不住回忆几天前初入明烛雪山的情况,回首望,地上的一连串脚印并没有消失。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楚棠顿了顿,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每一步落下时,都会停顿一息,像是在感知什么。 “规则混乱,我们也能感受到光阴的存在。地方没错。依托于规则的变化而前进,我们走吧。” 岁明昭抱着琴,走得慢。偶尔会有几缕音韵溢出。 铮铮铮—— 不是她弹的,是某种无形的力量触碰到琴弦,无风自动。 每响一声,她就顿一下,侧耳聆听,然后换个方向走。 张鸣之走到楚棠身旁,一开始还好。走了几十步,忽然道,“老大,我有点晕。” 楚棠转头看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冒汗,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 不是累,是这地方规则太乱,他的感知撑不住。 一股温和的灵力渡过去,把他的感知稳住了,“跟着我的路线走,每一步都不要走错了。” 众人走在上雪山的路,脚下的雪不知何时深了数寸,风也停了。 等回过神来,来路已被茫茫白雪吞尽。不见雪山光景,左右只剩冰壁,笔直,泛着冷硬的光泽。 冰壁里面封着东西。不是尸体,是一团团的光影,像是画卷点墨。 有人,有兽,还有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 天光被切成一条细缝,向上不见顶,向前望不见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张鸣之被吓得后退一步,连带着心里也发毛,“这地方究竟是哪里?冰壁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尸体?” 楚棠脸色凝重,周围环境发生如此变化,她竟然没有一点察觉。明烛雪山里究竟藏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轮回兽又该是如何恐怖的存在。 顾天衍剑指一挑,唤出长剑,一道寒芒映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眸里是警惕,“影子。我读过一本古籍,上面就说了这种情况。” 魔族的古籍大多偏门,最爱记载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可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顾天衍面上不显,可是周身的力量已调动至臻,“不要放松警惕。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 岁明昭紧了紧怀中的古琴,“这里很危险吗?” 楚棠想起了之前在魔族书房看过的那本书了,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身躯会腐朽,灵魂会湮灭。唯有影子能在光阴的缝隙里存在。” 张鸣之长枪一提,紧紧跟在楚棠身旁,以应对突发情况,“可是,这和我看过的术法典籍不一样啊。” 白灵儿翻了一个白眼,“笨的要死。修真一途广阔无垠,漫漫无际,大道三千。只要能自成一体就行。一种果子在东边的人看来是甜的,在西边的人看来是酸的,在南边的人看来是不能吃的。” 张鸣之恍然大悟,“喔,你的‘道’讲得真好。” 白灵儿引着神识探查冰里的情况,听到这话,没有转头就开口说,“谢谢你的夸奖。但是这个东西,在场的人都能说出个十之六七。” “这边。”她话锋一转,将众人都喊了过来。 因为白灵儿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些影子被封在冰里,一动不动,但是眼睛是亮的,好似活了过来。 顾天衍路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影子转过头,隔着冰壁看他。 影子的轮廓并不明显,从四肢头颅,隐约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男人。 顾天衍停住,和那个男人对视。 那个男人的嘴动了动,像在说什么,没有声音,但顾天衍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别往前走了,你会死的。” 顾天衍嘴角勾起一抹笑,“哦,是吗?求之不得。” 这个人随之就消失了。 那处,白灵儿指着这些影子的眼睛,“他们的眼睛不一样。” 张鸣之:“所以我们要打败他们吗?打败他们就能出去了吗?” 顾天衍摇摇头,“那本古籍并没有说明具体情况,说得很简单。但是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他转头看向楚棠,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那本典籍中的原句。 ——来到这个地方的人都会死。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轮回兽 * 楚棠和顾天衍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位置动了,整个队形在其他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变化。 楚棠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先锋侦查。顾天衍立于人群最后,以防万一。 关于破局之法,那本典籍也没有相关描述。只留下了一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万般皆幻,心外无物 她松了松嗓子,淡声道,“我们走吧。只要往前走就行了。” 这句话,又怎么不能作为那本典籍的注解呢? 众人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 冰壁忽然化开,冰中影子散成白雾,头顶那一线天光也跟着淡去。 眼前重新铺开茫茫雪山,风卷着白雪铺在脸上,冷得真切。 再抬眼,山顶已近在眼前。雪线之上,天阔云低。 楚棠忍不住回头,看向同样震惊的顾天衍,虽面上不显,但眼中情绪澎湃。 两人又非常清楚,那本古籍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山风掠过肩头,带着雪山特有的寒凉,但他们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路无言,唯有心底的疑云,越积越浓。 * 众人越靠近雪山山巅,白雾便越浓,从四面漫卷上来,雪也不知道何时歇了。 连日光都被层层雾霭滤得淡了,朦朦胧胧,亮是亮,却暖不到。 队伍瞬间沉了气息。 顾天衍悄无声息唤出长剑,寒光破雾。张鸣之枪尖微垂,蓄势待发。白灵儿紧随其后,气息沉稳。岁明昭指尖抚上琴弦。 楚棠走在最前方,并未唤出日月玺,但掌心隐隐发亮,灵力悄然运转。 下一秒,手中法印便能瞬发掷出。 无声默契。 他们清楚一件事情,他们已经很接近轮回兽的地盘了。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的顾天衍突然开口,“楚棠,左侧!” 话音刚落,红衣女子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右方,后撤数步,动作迅捷,连带着山顶轻拢的白雾都淡了几分。 数道剑芒破空而出,划过楚棠身侧,就这她掌心那枚鎏金法印,直逼白雾中的那个东西。 铮铮铮—— 于此同时,袅袅琴音响起,无形音波泛起圈圈涟漪,白雾越发浅淡,也让那个东西无处遁形。 几人同时出手,配合默契。 身形站定,楚棠视线上移,散开的白雾又缓缓凝聚,这个东西不是突然冒出,而是由雾气组成。 眼睛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 一张面容,两张面容,三张面容。 三面六眼,轮回之兽。 一面代表过去,一面代表现在,一面代表未来。 只凭这一个照面,众人心中的不安感直接爆表。连带着之前话很多的张鸣之都紧紧闭上嘴巴,开不了一点儿玩笑。 白雾还在翻涌,下一秒,杀机骤然炸开。 暗处利爪横空扫来,寒气直逼楚棠面门,山顶上的层层白雾看似无害,却将楚棠四面八方的退路尽数锁死。 这是想要了楚棠的命。 楚棠脸上没有慌乱之色,手腕一翻,神器日月玺虚虚浮于掌心之上,右手结印。 她脸偏了一下,只是递出一个眼神,其余四人便立马做出反应,更改计划。 这东西既然想杀她,那他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顾天衍提剑而上,几个纵跃,便登山顶。身后紧随的是白灵儿和张鸣之,速度丝毫不逊色。 岁明昭后撤两步,避开前方的打斗,转而盘腿坐下,抚琴而起,琴音袅袅。 音律穿透这层层白雾,落在众人身上,凝神静气,连带着体内的灵力流转也快了几分。 锵—— 顾天衍将天诛剑往前一送,刺上那轮回兽的身体。明明是通体由白雾组成,但两者相撞竟然还产生金戈交鸣之音。 白雾中的那只轮回兽转头了,三个头一同转了过来。六只眼睛望向顾天衍,竟然看不出悲喜。 悲喜? 顾天衍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为什么他会升起这种念头? 轮回兽,不在大道之中,跳出五行之外。非世间之物。何谈悲喜之说。 与此同时。 张鸣之和白灵儿两人对视一眼,一人握剑攻击头颈,一人持枪攻击四肢。 锵—— 同样是金戈交鸣之音。但这一次轮回兽的反应明显要大许多。 因为张鸣之和白灵儿两人使出了绝学。 雪山之上卷起数阵狂风。枪影剑光瞬间撕开白雾,直逼那只轮回兽。 轮回兽不闪不避,周身雾气翻涌,凝聚出一道无形的力量,迎着两人的攻势悍然轰出。 下一刻,恐怖的力量轰然相撞。 挤压、撕裂,气流狂暴席卷,积雪轰然炸飞。 连带着整座雪山都颤了一颤,狂风倒卷,白雾被绞成乱絮。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时间 * 白灵儿被这股扭曲的巨力震得血气翻涌,脚下一虚,就在身形要歪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背。 力道不重,却稳的惊人。 楚棠开口,“没事吧。” 她动作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 雪山之巅,白雾不知从哪里冒出,越发浓郁,将众人再次包裹住。 “小心。”说话的是岁明昭。她走在中间,手已经按在琴弦上,指节泛白。 楚棠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那处雾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有什么活物,正在雾里缓缓翻身。 “列阵。”楚棠压低声音。 敌暗我明,只能换种方式应对了。 张鸣之立刻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长枪横扫,枪尖挑破雾帘。在几人身前划出一道银弧。 另一侧,白灵儿已长剑出鞘,这灵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雾气中几近透明。顾天衍与之并立,一手持剑,一手剑指,战意已攀至巅峰。 岁明昭后退半步,指尖搭上琴弦,没有拨动,只是蓄势。 楚棠站在正中。 手腕一翻,日月玺落在手中,有点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催动着灵力,她看向前方的雾。 雾越来越浓。 浓到五个人都快看不清彼此的身形。 然后,雾里浮现了一双眼睛。 不,不对。 是三双。 雾中的东西缓缓立起,高逾三丈,压迫感不言而喻。三颗头颅从肩颈处生长出来,呈品字朝向三个方向。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明明是兽,却没有兽瞳的瞳仁,只有一片白,好似这座雪山一样。 看向那眼睛的时候,觉得那眼睛也在看你,从里到外,什么也藏不住。 三面六眼,轮回之兽。 直到现在楚棠五人才看清轮回兽。 “动手!” 楚棠第一个出手。 日月玺从楚棠掌心腾空而起,在白雾中迎风暴涨,瞬间数尺之大,轰然砸向中间那颗头颅。 这一下又快又狠,日月玺裹挟着浩荡灵力,震得山顶的雾都散开一瞬。 但砸中的只有一团雾。 那东西散开了,又聚拢,出现在数米开外。三道声音同时从口中发出,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兽吼,更像风吹过冰窟的呜咽声。 顾天衍的剑已经到了。 这道剑光在白雾中乍现,裹着凛冽寒意。一剑劈向左边那颗头颅。 锵—— 不同于楚棠的那一砸,顾天衍实实在在地砍在了轮回兽的头颅上。 顾天衍:“!” 疑惑遍布顾天衍心底,他决定再试一剑。 可惜,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道剑势空了。 张鸣之的长枪从另一侧刺到,枪尖挑向那东西腰腹。 可惜那东西没有腰腹的话,枪尖没入雾中,刺了个空,但那东西的雾气反而顺着枪身往上爬。 他手腕一抖,枪身旋转,把那些雾气震散,后撤三步,避开轮回兽的攻击范围。 直到这一下,众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看出来了吗?”顾天衍开口,“它能接下这一招,金戈相击之声;也能避开这一招,白雾散了又聚。” 楚棠:“这其中定有什么关联。” 岁明昭大声道,“让我试试!” 来不及多加交流,轮回兽又攻了上来。 兵刃相撞声刺耳,灵力碰撞,震得白雾激荡,那层层白雪都落了又落。 每一招都是死手。每一次闪避都险到极致。 所有人都绷着心神,法器尽出,不敢有半分留手。 天地间只剩下轰鸣、飞雪、白雾与杀意。 岁明昭的琴音一转,激昂无比,连带着众人体内的血气也跟着翻涌。 琴弦拨动,音刃如暴雨般斩向那东西。每一道音刃都在雾上割开一道口子。 那东西想要愈合,但音刃太快太密,割开的口子刚愈合一半,新的口子又出现。 “压住它了!”岁明昭喊道。 楚棠指尖变幻,如穿花蝴蝶,看不清动作。 日月玺再次砸下。 这一次,她看准了时机,那东西被音刃压制、白雾凝滞的瞬间。日月玺轰然砸在中间那颗头。 日月玺陷入白雾中,砸得那东西往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但足够了。 无声出招,那是几人经历过大大小小战斗后的默契。 顾天衍的剑从左边刺入,张鸣之的长枪自右边挑来,白灵儿身形一侧,剑从下方撩起。 三把利刃同时刺入那团雾,刺向同一个位置。 那是楚棠砸中的位置。 轮回兽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从嘴里发出,是直接在众人脑子里炸开。 嗡—— 五人只觉得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张鸣之闷哼一声,拄着长枪,单膝跪地。岁明昭的琴音乱了一瞬。 雾气翻涌,轮回兽趁机愈合身上的口子。 但它没有反击。 头颅同时转动,六只眼睛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楚棠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楚棠觉得身体发冷,不是那种被盯上的恐惧心寒,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这眼睛在看楚棠的现在,也在看她的过去,还在看那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未来。 岁明昭咽了口水,“楚楚,它在看你。” 楚棠:“我知道。” 轮回兽张开了嘴。 三张嘴同时张开,又是那呜咽般的声音。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 楚棠的感知最为敏锐。 她感受到了,那是时间。 刚想开口提醒,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慢得像是被冻住。 楚棠看见顾天衍的剑正慢慢抬起,慢得连剑尖都未移动分毫。看见张鸣之的脚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看见白灵儿想要转身,就被定住。看见岁明昭的指尖按在琴弦上,那根弦一直在抖,却始终没有发出琴音。 只有她能动。 楚棠明白这一点,但她动得很慢,慢得像是一个动作被放慢十倍。 她拼命调动周身的力量,她记得曾经在迷雾沼泽感悟到的时间之力,可是那股力量与轮回兽的力量相比,犹如蜉蝣撼树。 两股力量在斗争。 轮回兽在笑。 三张脸同时在笑,无声的笑。白雾开始翻涌,它扬起利爪,朝着楚棠袭来。 楚棠看着那只利爪,面色平静,她想逃,身体却不听使唤。 就像一条凝固的河,她冻在河里,动弹不得。 但是掐诀的动作却不停,哪怕很缓慢。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一点时间就好,传送阵打开,总会有人获救。 顾天衍眼神变了。 他也在这凝固的河里,他看见楚棠被定住,看见那只利爪正在接近他,看见她一直在掐诀,只为开启传送阵。 可惜,他的剑太慢了。 那只白雾凝聚成的利爪越来越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楚棠的瞳孔里映出这只利爪。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乍现。 不是顾天衍的剑。 是白灵儿的。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转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白灵儿挣脱了那束缚,一步冲到楚棠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只利爪前面。 “不——” 楚棠的声音终于冲破喉咙,却已迟了。 那只利爪拍在了白灵儿肩膀。 不是抓,是拍。 心中的滔天怒火冲击着楚棠的理智,周身力量猛地炸开,凝滞的时间,重新流淌。 风动,衣动。 楚棠来不及看清情形,单手抱着失去意识的白灵儿,指尖颤抖却快得看不清残影。最后一道印落下,传送阵轰然亮起。 阵法转眼就从雪花大小变成囊盖数人的法阵。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哥哥 * 而这一切变化发生不过瞬息。 楚棠单手抱着白灵儿,厉声道,“走!” 没有过多交流,众人甚至来不及探究为什么能恢复行动。 嗖—— 顾天衍两道剑芒挥出,将那聚集起的白雾再次击散,一并绝了轮回兽的来路。 张鸣之拉住岁明昭的手臂,身形一跃而起,两人同时踏进那个传送法阵。 白雾之中,五道身影齐齐消失在原地。 轮回兽没有追赶,身形在白雾里并不明显,那三个脑袋转了转,六只眼睛缓缓闭上。连带着这座雪山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另一侧。 又是那个岔路口。 虚空出现一道数尺高的空间裂缝,漆黑神秘。 几人身影刚一踏出,身形皆是踉跄,旋即迅速沉气站稳,只是面色都带着几分仓促。 楚棠将白灵儿放在地上,其余三人聚了过来,脸上满是紧张焦急。 “刚刚灵儿是不是被轮回兽击中肩膀了?”这样说着,岁明昭伸手去看白灵儿肩膀上的伤。 不出意外的话,岁明昭是在场几人中最懂医术的了。 楚棠侧着身子,只堪堪将白灵儿上半身托住,将位置让了出来,“对。但是没有伤口。连衣袍都没有半分损伤。” 众人看去,那洁白的衣袍上甚至半分红意也无。那只说明,没有鲜血沁出。 这也是,楚棠判断没有伤口的原因。 顾天衍眉头紧缩,他难得对这个便宜妹妹的安危,有了一点关心,“轮回兽……可惜那本古籍上什么也没说。现在无从下手。” 楚棠指尖搭在怀中那人的手腕,探出神识查看,“神魂完好,并无残缺。可是却迟迟未醒来。” 岁明昭思索片刻,素手一扬,将古琴祭了出来,“轮回兽,三面六眼。或许和那传说中的轮回之说有关。世间丹药灵草几乎无用。我先用清心曲试试。看能不能唤回她心神。” 清心曲,乃世间绝学。音修修炼至臻,方可习得。传闻一音唤神,一音唤魂,只要这人还存活世间,亦能唤回一二。 每奏一次,对于心神消耗都是极大的。 如果这也不能将其唤醒,那就只能依靠她自己醒过来了。 怕是洪武大陆那些人也没有办法了。 风一动,琴音便起了。 清泠,绵长,像山涧泉水,一点点漫过白灵儿。 楚棠和顾天衍两人退至一旁,静静地看着躺在雪地里的白灵儿还有抚琴的岁明昭。 “都怪我。如果当时我更快就好了,这样灵儿也不不会赶过来救我,就不会……”楚棠喃喃道。 顾天衍大手一挥,拍上楚棠的肩膀,“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的压力太大了。现在的你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掉。而且你又怎么知道这次的昏迷对她而言,不是福呢?” 楚棠双眸闭了闭,几个呼吸,理智了几分,“希望吧。她一定会醒来的。” 等! 等明昭这一曲弹完,如果不醒。那就回去,洪武大陆那么多医修,那么多珍奇异术,那么多见识不凡的老东西。 她就不信没有一个用得上。 * 与此同时。 白灵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她坐在轿中,周围围聚着一些人,腰侧都配着长剑,身披盔甲,肃静无言。 轿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年岁不大,是个男孩儿,垂髫之岁,他双眸紧闭,唇瓣抿起,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模样。 这人模样有几分眼熟,但是白灵儿却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 “皇兄。”白灵儿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软糯。 下一刻,她便惊住了。 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垂头看着两只小小的手。 一惊自己竟然变小了,二惊她竟然在叫眼前这个人哥哥。 顾天衍缓缓睁开眼,神色淡淡,带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怎么了?身体不适?今日是祭祀大典,所有皇室中人必须要去那处皇庙完成仪式。日落前,能返程。” 言外之意,让他的这个妹妹再忍忍。 注意到白灵儿脸上的苍白,顾天衍话锋一转,“既然身体不适,你现在就先回宫里吧。父皇和皇庙那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这是将所有责任都担了下来。 白灵儿虽然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但是隐隐约约知道这话并不像对方说起来这么轻松,甚至十分棘手。 正当白灵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顾天衍再次闭上双眼,“若无其他事,便歇着吧。” 对于这个妹妹,顾天衍只是保留着两分血缘情谊。 淡淡的,像一缕清风。 白灵儿闻言,将内心的疑惑都压了下去,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清楚,她何时有了一个哥哥。 但是,来都来了。 她坐正身子,掀开身侧的窗帘,透出一条缝,窥探外面的景象。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拨弄光阴 * 一条官道,两侧植被郁郁葱葱,星星点点白花点缀其间。 “!” 这花! 这是魔族特有的灵植,仅生长在尊贵之地。 原来她竟然在魔族,这个想法充斥着她的大脑。 随着离皇庙越来越近,白灵儿感觉到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不适。 “公主殿下,您要的东西。” 侍卫双手捧着一个装饰精美的檀木礼盒,走上前来。 对于这个称呼,白灵儿一惊,“公主殿下?” 她何时成了魔族的公主了?再者说,从未听说过魔族出现过公主。 不是只有皇太子殿下吗? 能被公主称为皇兄的还能是什么人?只能是那位传说中的皇太子殿下了。 白灵儿不禁瞪大了眼睛,那她旁边这个小鼻嘎是…… “顾天衍。”白灵儿下意识说出这个名字。 闭目养息的太子殿下转头看着一袭宫装的小女孩,“怎么了?想谋权?现在就想谋权,不再等两年?” 白灵儿:“……” 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 顾天衍脸颊圆润,稚气未消,腮边尚有孩童腴态,就顶着这样一张脸,淡淡开口,“东西给她。你下去吧。” 侍卫:“是,殿下。” 那檀木礼盒非寻常之物,将里面的气息包裹极好。 白灵儿捧着这个礼盒,有几分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顾天衍侧目,“你要的东西,你还不知道?直接打开看看吧。” 他视线扫及白灵儿的衣袍,腰间空荡荡的,“大概是什么装束玉饰。你佩环未齐,等下那些魔族长老会说你。” 皇庙仪式极为讲究,每个人都需要佩戴整齐。 顾天衍眼神示意,“和我腰间的玉饰差不多,只是款式略有差别。” 不知为何,白灵儿打开木匣的手下意识顿了顿,她突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这副身体了。神魂屈居在这娇小的躯体之中,听着自己嘴唇张合开口道,“啊,是这样吗?那你帮我带上吧。” 顾天衍对于这个妹妹一阵晴一阵雨的情绪已经习惯了,“可以。” 短短两个字,但是没有想到出意料之外的情况。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完全超出控制。 顾天衍便接过这枚木匣,指尖抚上暗扣,“咔哒”一声,一声浅淡的花香散开,逐渐充斥着整个轿辇。 他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将手中的木匣关上。 这股气息不对! 东西被人调包了! 但是太迟了。 华美的锦布之上,赫然是一株双生奇花。 枝干上开出两种颜色的花来,一朵赤红,一朵洁白。 顾天衍闻到这股花香,努力压制灵魂深处的躁动,眸中的赤红与纯黑在较劲,理智与狂躁纠缠在一起。 魔族的皇室血脉会受到双生奇花的影响,因此发狂,嗜血滥杀。 “该死!” 直到这一刻,顾天衍明白自己被暗算了。 白灵儿被困在这具身体里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还要忍受这具身体无休无止地尖叫。 顾天衍反应极快,轿中四散的花香并不多,但对于年岁颇小的公主殿下而言,那是极为强劲的力量。 双眸逐渐染上赤红,直至最后一抹瞳黑被吞噬,不过一瞬,白灵儿感受到这具躯体的周身气息猛地一变。 这一番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周围侍卫的注意,“公主殿下,怎么了?有何吩咐?” 侍卫将头探至小窗侧,正准备听公主吩咐,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不是吩咐声,而是一只小手探出,捏断了他的喉咙。 白灵儿的视角跟着一变,一同垂头看着掌心的那抹鲜红,滴滴答答落在窗棂上,听着口中痴痴笑声,她忍不住心底发麻。 她究竟在哪里?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这一惊变发生不过瞬息之间。 血腥味沿着清风飘散,充斥着顾天衍的口鼻之中。 在双生和鲜血的双重影响下,顾天衍眼中的赤红之意更甚,理智渐失。 他眼中闪过一丝果断,魔气作刃,生生捅了大腿两刀,将理智夺回,“魔族众侍卫听我号令,将公主殿下拖延,万万不能让她离开此地,直至族中长老前来。” 说完,手中一株天香引升于九天之上,如绚烂花火,转瞬即逝。 天香引是魔族皇室的召集令。 凡皇室、长老、侍卫,见之皆需要前行相助。 被困于身体里的白灵儿看着那些穿着黑色盔甲的人缓慢靠近,手中的长剑弯刀如出一辙地冒着寒芒。 感受这具躯体传来的阵阵颤动,那是大笑带来的。 天真无邪。 她转头,看向轿子另一人,看向顾天衍,莫名觉得眼前这人鲜血喷溅的样子更加让人兴奋。 大概是流着同样的血,双生影响下的同族更让人心跳加快。 * 白灵儿感觉神魂痛苦,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却只有满目的红。 不知道这个血是谁的。 是她的吗? 还是……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3章 稚童染血 * 明烛雪山。 皑皑白雪之中。 白灵儿陷入沉睡之中,岁明昭在奏曲唤神,张鸣之在一旁捣鼓着什么东西。 楚棠虽和顾天衍说着话,可是心并不在此处,而是想到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唤回白灵儿的心神。 无数典籍文字在她脑海中划过,就像一道道流光,看似带来了希望,却又一个都用不上。 无数的阵法、灵草、丹药、法器、符箓都在脑中闪过。 九转回魂丹,清明醒神丸,归心铃,守魂珠,安灵芝,太虚神叶。紫府凝神阵。 顾天衍还在想着之前那件事,看向楚棠的目光中带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掩藏得很好,“你比以前变了很多。” 似乎在思考什么。 楚棠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在白灵儿两人身上,心神全放在那些可能用得上的灵草丹药,随意答道,“经历了那么多,始终都会成长的吧。” 魔族之行,修真大比,大椿神木,复活沐抚,异世生魂,前世今生的真相,天道将倾的消息,生死秘境…… 顾天衍摇摇头,“不是这个。你不懂我的意思。” 因为在他心中楚棠不是这样的人。 楚棠确实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她确实心怀苍生,可是她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如此失控。就像一根绷紧的弦。 顾天衍:”我的意思,你这个人哪怕有再多的困难和磨难,都会把它当成一场……怎么说呢?游戏人间?” 认真,但全力以赴。又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而不是像这一刻的你一样。 听到这话,楚棠将白灵儿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投在了这人的身上,嘴角带上一分真切的笑,“原来我是这样的啊。” 她话锋一转,“但现在重要的不是灵儿的安危吗?你的注意点真的很奇怪。” 躺在那里的人可是顾天衍的妹妹。 流淌着同一种血脉的妹妹。 亲妹妹。 顾天衍不知道怎么表述这种感觉,他心底莫名觉得白灵儿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感觉。 思来想去,他淡淡开口,“……你又怎么知道这个经历对于白灵儿来说福还是祸呢?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想这一点,你怕是比我更清楚了。” 楚棠:“你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顾天衍摇摇头,又把话题引了回来。他还是很在意那一点。话语中带着几分提醒之意,“还是那句话,现在的你太像一根绷紧的弦了。多注意一下。” 他莫名觉得楚棠身边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她前进,把这根弦绷着,越绷越紧,越绷越紧。 自从生死秘境开始,楚棠整个人身上就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楚棠听出了顾天衍话中有话,“什么意思?” 顾天衍:“你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人或事?就好像推着你走一样。” 说完这话,他就看见楚棠脸上似有变化,全神贯注听,却冷不丁听到一句话。 ——“每个人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走。我把那称之为命运。” 顾天衍难得称呼楚棠的名号,语气中却不是尊敬,“……苍木首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话虽如此。 顾天衍没有再理会楚棠,自然也没注意到楚棠眼中闪过的沉思之色,他转而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魔皇。 洪武大陆都要闹翻天了,甚至是大陆边陲都在逐渐迁移。哪怕是深山老林怕是都被这个浩浩荡荡的动静吵到了。 无论是药田开垦,还是日夜不息地炼丹炼器,那个人却迟迟未出现。 顾天衍对于这个父皇没有太多的情感与记忆,只是遵从于血脉相连。那个人很少在他生命里出现,生恩也无,养恩更是没有。 他曾经问过不夜长老,父皇去哪里了?魔族动荡多年,为什么魔族长老一个都不出手?为什么那个魔皇不出现?为什么大道将倾的消息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是魔族? 一个又一个的疑云深深笼罩着顾天衍,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要猜,就往最大胆的方向猜。 * 另一侧。 张鸣之在雪地上盘腿而坐,用枪尖在雪上扒拉。 他看自家老大两人有事相商,转头就想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楚棠和顾天衍聊完,抬脚走到这处站定。“刚刚和轮回兽的交手,你有什么想法?” 在场几人没有一个人闲着。 无论是进或退,都在想让白灵儿醒过来这个目的达成。 他们深知干等是最没用的。 楚棠和顾天衍倾向于先回苍木学院,其他事情容后再议。 但是这并不代表张鸣之的想法。 “你要再进攻轮回兽?然后呢?想要从它那里拿到让灵儿醒过来的方法?”楚棠定定看着雪地上的线条。 张鸣之点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明烛雪山进来一次极难。如果后面真的需要轮回兽身上的东西,恐怕时间来不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家一同经历过这么多事,之间的情谊也并非当初那般,连带着曾经的过往恩怨也一并勾销了。 张鸣之继续道,“一个人带白灵儿回去。其余人再探。兵分两路,棋走两招。” 认真探讨之时,两人都褪去了之前的神色。 楚棠点点头,按着这个思路往下延展,“继续说。” 张鸣之在楚棠身边呆久了,自然耳濡目染学到了几分。加上自己的想法,这个计划颇有出彩之处。 * 鲜红之中。 白灵儿被无尽的痛苦包裹着,她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她被困于这具躯体里,为什么她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动手,杀掉一个又一个的人。 她不是白家的大小姐吗?如果她真是魔族的公主,那她现在杀的人不就是同族吗? 在这弥漫浓郁的血腥味中,白灵儿的神魂更痛苦了。 她亲眼看见,她那个所谓的哥哥魔族太子顾天衍那副半疯半清醒的模样。那人想阻止她,却又控制不住来自血脉深处的暴动,意识渐失。 就这样,时而清醒,时而癫狂。时而救人,时而杀人。 “不!不要!” “顾天衍!” 扯着嗓子的尖锐声却传不出这副躯体,只能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漫过青砖缝隙。横七竖八倒着的,全是皇族侍卫,气息已绝。 白灵儿猛然意识到一点,想必这也是顾天衍早就意识到的事了——没有长老支援。 那天香引发出后,迟迟没有支援。 有人暗中设局,就是为了逼死他们! 这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下的局。 血泊之中,站着一个身穿华服的小小太子,他半疯半清醒间,杀了好多人,又救了好多人。 身形不过一米出头的太子殿下,两颊还带着未脱的腮肉,几分稚气。顾天衍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清醒了几分,他看向身前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瘫倒在地的侍卫,伸出手,想将人扶起。 却看见那个侍卫脸上满是恐惧,那双瞳孔里倒映着一张沾满鲜血的小脸。 明明是稚童模样,但染着骇人的红。 顾天衍回头看,却看到满地尸体。 ——— 那个身形小小的太子躺在血泊之中,连带着衣衫都被染得通红,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与其痛苦,不如彻底失去这段记忆。 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作为终结吧。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4章 这样的孩子最好掌控了 * 白灵儿在躯体之中看得并不真切。 那个小小的魔族太子转身了,面对一地尸体,好似心底的痛苦都溢了出来,他颤抖地伸出双手,鲜血淋漓,滴滴赤红落在青石砖上。 滴答滴答—— 白灵儿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想要阻止这具躯体杀人,想要开口让顾天衍快跑,却还是同之前一样无力。 只能像一个看客,看着这一出悲剧上演。 突然,这具身体动了。 她直直扑向宫道上唯二,还有着气息的人,也就是那个和她有着血缘的皇兄,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保护还是伤害的侍卫。 那个穿着华服的小不点太子努力压下瞳孔里的赤红,拼命压制血脉深处涌动的暴动,和这具躯体交手。 两方都没有留情。 两人体内血脉爆发,在奇花双生的催化下,魔气爆发,拳拳到肉,招招致命。顾天衍要救人,要压制奇花双生的吸引,双方倒是打得有来有回。 白灵儿的左手已经断了。顾天衍的右眼已经睁不开了,大概是瞎了吧。 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变得暗红了,连带着夕阳也上枝头。 白灵儿看着顾天衍的眼睛被打瞎了,鲜血糊住了大半张脸,已经崩溃得说不出话来了。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魔族太子吗?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天衍吗? 满地都是赤红,死了好多人啊。 直到最后顾天衍没有放弃救下这人,他一边努力保持清醒,一边和那个妹妹交手。 这场打斗,有一人始终是逊了一筹。 这个人是顾天衍。 小小的顾天衍想护住身后那个侍卫,想救他一命。有弱点的人,又怎么会赢呢? 除非那个弱点消失了。 宫道上唯一一个活着的侍卫瘫倒在地,周身力气都被抽了个干净,他只痴痴听着太子殿下叫他快跑。 “快跑啊!我拖住她!” 跑,这怎么跑? 这一地都是尸体,所有人都死了。连带着他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是……太子殿……下” 就这样他踉踉跄跄地抬脚往前跑,但是没有想到转角处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来者一袭黑袍,身形皆掩于衣下,容貌尽数被帽檐投下的阴影盖住。 哧—— 黑袍人漫不经心地抬手,先是指尖刺穿了侍卫的身躯,再是整个手掌穿过躯体。 不过一瞬,侍卫生机已无。 感受到身后动静,顾天衍下意识回头,却看见这样一幕,愤怒瞬间占据了整个心间。 同样愤怒的还有白灵儿。 幕后主使终于出现了,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可愤怒不会传递给这具躯体,因为这具躯体又出手了,就在顾天衍回头的瞬间。 那只没有断掉的右手直直戳进顾天衍的腰部,顿时鲜血四溅,衣袍被瞬间浸透。 白灵儿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感觉到右手传来湿漉漉的感觉,那是鲜血带来的黏腻感。 她无法控制这具躯体,但是却与这具躯体五感相通。 突然,一种强烈的虚弱感自血脉深处传来。 连抬手都极为困难,呼吸顿时一沉,连带着身子都晃了晃。 “这是……” 白灵儿虽然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奇花双生,但是心中隐隐有预感。 眼下这个情况,就是双生的影响消了下去。 “这个躯体应该很快就会清醒。顾天衍大概也是差不多吧。只希望一切都还有破解之法。” 这样想着,白灵儿抬起了头,却什么也没看清,就感觉一股剧痛从腹间传来,“该死!好痛!” 顾天衍怎么一脚踹上她的肚子。 下一瞬,这副躯体直接被踹飞数米远。连带着周围景色都模糊了。 那个方向是,宫道数米开外的悬崖。 “掉下去,你还有一线生机。在这里,你只能等死。” 白灵儿只听到这一句话,来不及说什么,在飞出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个场景。 她看到了那个黑袍人掐住了顾天衍的脖子,将人直直提了起来,左手在画着什么图案,似乎是某种禁术。 “不!不要!” 白灵儿在躯体里嘶吼着,她都不敢想象那人会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 “哥哥!” * 悬崖之下。 “唉,夫人,你看悬崖上的那棵树挂着一个小孩儿?”小厮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听到“夫人”这个称呼,穿着讲究的女子得意一笑。虽然她还不是白家的家主夫人,但是迟早会是她的。 女子低声喝道,“不要管她。生死由天。她只身一人挂在树上,一看就是有着血海深仇。浑身是血,想必根骨已废。我们不要惹是生非。” 小厮故作恍然大悟,“还是夫人说得对。” 又是一句夫人,叫得女子得意一笑。这个心腹还是颇得她心意。 她并非魔族之人,而是修真界的修士。这次前来,是为了找一个天赋绝佳的孩子。重新谋获家主的宠爱。 听闻白家近百年都没有能担大事的孩子,血脉凋零。她曾与白家家主有过一段情缘,如果能献上一个天纵奇才,家主夫人这个位置对她而言,不就是探囊取物吗? 女子越想越开心,连带着步伐都轻快了几分,“走,去魔族黑市碰碰运气。” 她一定要找到天赋足以震惊整个修真界的孩子。 然后,将这个孩子养成一个五分贵门天骄的矜贵,五分自大的愚蠢。 这样的孩子最好掌控了。 ——— 【白家主母】 白家老祖看破这个孩子并非白家血脉? 呵,别开玩笑了。她敢这么做,自然是有一种白家老祖看不破的法子。 修真一道无边无垠,这种法子乃是她意外所得。 真是天也助她。 灵石如山,法器成库。灵脉福地,秘境别院,天材地宝取之不尽,麾下修士如云。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5章 真相 * “嘤——” 白灵儿只感觉全身都像是被碾碎一般,身体好痛,断肢痛,肚子痛,全身都痛。这具躯体控制不住地叮咛一声。 但是双眸紧闭,眼前一片漆黑,白灵儿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树林间,女子脚步一提,正准备离开此地,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很微弱。 小厮诧异,主子怎么走一半就不走了呢?“夫人,怎么了?” 女子脚步一转,“我改主意了。还是去看看那个孩子吧。” 实际上,她腰间用来检测天才的秘宝动了动。 这个孩子说不定真是她要找到人。 长在崖上的那棵树枝桠上挂着一个浑身染血的小女孩,左臂自手肘处断裂,垂落的血珠在枯叶间晕染。 女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想到那件正事,便又走了上去,拿出那枚秘宝在小孩儿身上晃了晃。果然,灵宝更亮了。 女子喜上眉梢,“这是个真正的天才!但是体质还要再查探查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被困在躯体里的白灵儿只感觉自己被翻来覆去揉捏,极其生气。 “哪个傻缺,我又不是面团。揉什么揉。”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 她躺在床上,躺了都不知道多少天,耳边一直有人说话,非常吵。 什么左手断了呀,什么要浪费好多天材地宝,什么脏腑全碎,什么身体极尽虚弱,什么太难治了,什么救还是不救…… 吵个没完没了。 直到那一句足以掀翻房顶的话——“天生剑心!她是个天生剑心!” “救她!我告诉你不惜一切代价救她!哪怕我砸锅卖铁都要救回她!” 白灵儿只觉得这道声音非常耳熟,好像她的娘亲。 难道娘亲来救她了? 这副躯体好像是醒了,很慢很慢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光亮落入眼中。 女子连忙夺过小厮手上的药碗,舀起一勺发黑的汤药,声音温柔到可以滴出水来,“孩子,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这样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如同初生稚子,无论女子怎么温柔问话,都答不上来一句。 只是吱吱呀呀地叫。 女子试探几番,都是这副模样,便褪去了伪装,“这什么啊?不会是个傻子吧?这怎么养?” 一个天生剑心的傻子白家也不会要啊。 小厮连忙开口,安抚道,“夫人,这种情况大概是还没恢复过来。再养养看吧。何况,我们不是认识一个高阶医修吗?他肯定有法子。” 女子点点头,“只要别影响我成为白家主母就好了。最好这个孩子能恢复过来。” 转而语气带上一丝狠戾,“不然,我定要让她将吃下去的天材地宝全部吐出来!把她根骨扒了,想必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床上,那个小孩依然是那副平静茫然的模样,双眸空洞,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躯体里的白灵儿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大浪。 透过眼眸,她清晰地看见了娘亲那副狠辣的模样,看见了娘亲的变脸。 娘亲在说什么? 一种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升起,便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如果这段时间的经历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被双生影响,被踹下悬崖,被捡到,成功进入白家,成为白家大小姐。 那她在白家的经历又算什么? 如果娘亲真是这样的人,那她们这么多年的相处又算什么? 白灵儿突然想到了老祖说过的一句话——“我不知道你那个蠢货父亲怎么把你教成这个懦弱模样” 其实,一直教她一直养她的人不是父亲,而是母亲,是白家的家主夫人。 愚蠢。 懦弱。 为什么要把她教养成这样啊? 除非,这样的人好掌控。 无数细节在脑海中浮现,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少年时,娘亲总笑着替她拢好鬓发,语气软得像浸了蜜,“灵儿生得这般好,家世天赋都是顶尖,旁人再厉害,都比不上你天生尊贵。” 她想多问一句,都会被娘亲轻轻按住肩,糊弄过去。 很多书册都不能看,很多疑问都被轻轻按灭。 她果然成为了娘亲心目中的样子。 那个骄纵蛮横,遇事不动半分脑子,自大又浅薄的人。 时光流逝,白灵儿就这样静静看着一切发生。小孩病好了,被顺利接入白府,被老祖召见,家族予以重望,勤加修炼。 平日里和娘亲的相处,在白灵儿眼中也逐渐变得骇人起来。 “灵儿,你只要记得。天赋、家世,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你都紧紧攥在手里。好了,现在去修炼吧,娘亲还等着看你成为大修士呢?” 少女脸上挂着笑,甜甜地应道,“嗯!娘亲说得对,我天生天骄。何须像那些底层修士一样苟延残喘。” 推开房门,她便是眉眼冷傲,抬眸便自带高人一等的疏离。 偶尔遇到某个不长眼的人前来顶撞,她定会收拾那人一顿。再轻蔑刻薄地训斥一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年光阴,弹指间便过去了。 白灵儿被困在这副躯体里,一日又一日,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 所有的爱都是假的,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白灵儿已经崩溃到麻木了。痛吗?她没有疯,也没有醒,只是清醒地痛苦着,连呼吸也是痛的。 只要存在,就是痛苦。 白灵儿以为十年就是结束,这具躯体终于要踏出白府了。终于要迎来了第一次和楚棠的见面,那是在苍木城。 那一天,日头正好,风也快活。 大概也是一种恩赐,一种解脱吧。 但是,出人意料的,推开白府大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宽敞整齐的街道,而是那个轿子,魔族的轿子。 宫道上,数名侍卫抬着轿子往大殿走去。轿子中坐着两个人。 白灵儿疯了。 为什么会是这里!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一切,却又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要让她再看一遍哥哥的死亡!为什么要一遍遍提醒她是被养废,用来换富贵的棋子! 为什么! 可是,白灵儿真的痛到了极致。 不哭不喊,只是睁着眼,眼眸空洞,一片死寂。 就在她快要碎掉的时候,忽然飘来一缕琴音。 很轻,很缓,像晚风拂过竹林,像大家一起喝过的那坛酒。 鲜衣怒马,烈火如歌。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6章 商量 * 明烛雪山。 白雪纷纷洒洒,不知何时携着风飘落。连带着袅袅琴音也渐渐淡去。 几个音律落下。 一曲终了。 岁明昭指尖松开琴弦,却并没有起身,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能做的都做了。 但是,她确确实实没有感受到白灵儿的神魂波动。 楚棠上前一步,几人都围了上来。岁明昭一言不发,加上其反应,让众人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顾天衍眉头紧缩,喉咙干涩,眼神光在雪里忽明忽暗,难道他感觉错了? 那个蠢货妹妹真的熬不过这一劫了? 他的沉默落在了张鸣之眼中,又是另一番解读。张鸣之蹲了下来,按在了白灵儿的手腕上,再次确认这人的情况。 青年的声音并不冷,但不似以往那般跳脱,“神魂未动,如死寂一般。” 这句话,在场几人无一不牙关紧闭,拳头紧握。心真真切切地沉到了谷底。 一时陷入沉默。 顾天衍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敲打手背,显然是在琢磨下一步怎么走。岁明昭紧了紧怀中古琴,指节泛白,透露着担忧与凝重。张鸣之沉默,显然是在等待着一人开口。 楚棠语气果断,“不能再拖了。我同意张鸣之的计划。兵分两路,一人送灵儿回苍木学院,其余三人继续攻打轮回兽。” 俗话说得好,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轮回兽身上一定有能唤醒白灵儿的东西。 顾天衍眉头紧缩,“之前的交手就可以看出轮回兽并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一个人送白灵儿回去,一下子就少两个人。战斗力大幅度削弱,还是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楚棠点点头,“我们一开始就不是来杀轮回兽的。它生于白雾,聚于白雾。就算我们五人齐至也未必能杀掉它。我们要的是它的一滴眼泪,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样。” 轮回兽身上的一缕气。 既然轮回兽能让白灵儿陷入沉睡,它身上的气一定能将人唤回。 此事古籍亦有记载。 可惜记载不够详尽,只能先将那缕气拿回来,再做打算。 天边云层压得极低,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楚棠感受着寒意透过帽檐间钻进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心神,旋即开口。 “之前那一战吃亏。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它的底细,处处被动。如今我们已经明了它的情况。它散雾时,无形无质,可避一切攻击。但它要出手时,就必会凝实。” 顾天衍:“所以,这一瞬息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鸣之立刻附和道,“对!明昭把人送回去,你、我、老大,我们三个重返雪山。” 顾天衍眉头松了又紧,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如果你让明昭回去,那我问你谁困住轮回兽?” 之前唯一一个逼出轮回兽身形的人,可是岁明昭啊。 音律一曲,音刃道道,轮回兽恢复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白雾便重新凝聚。 听到这个问题,张鸣之将视线转向一旁的老大。 对于顾天衍这个疑问,张鸣之一开始就考虑到了。 楚棠:“你担心三人不够?够了。因为我,掌时间,握空间。” 岁明昭震惊道,“所以让众人恢复行动的那股力量是?” 在场几人突然想起来那一幕,轮回兽尖啸一出,众人动作凝滞,几近无法动弹。 危机关头,白灵儿舍身相护,楚棠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撕裂那种压制。束缚一破,众人恢复行动,惊险撤离。 楚棠点点头,“我到时候直接封锁雪山之巅的整片空间。封天锁地,雾不散,气不泄。一寸一寸地收敛空间。” 轮回兽能散作白雾躲过攻击不假,可是它散不出这片雪山。 “我们不与轮回兽拼杀,只做一件事。逼它凝实。” 顾天衍顺着楚棠的思路往下走,“所以你要让我和张鸣之牵制住它。只要它为了挡我们、杀我们,被迫凝出实体,你就动手。” 楚棠的语气平静却笃定,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对,一招制敌。我不取它命,只抽取一缕气,只拿到一滴泪。” 张鸣之再次确认计划,“得手就撤。那片空间在上次交手时我探查过了,比较稳定。直接撕裂空间撤退。” 退路无忧。 顾天衍思量一番,这计划确实可行。 楚棠眉间还是有一分郁闷,“如果不是傀儡术用不了。我们就不必走得这么辛苦了。” 岁明昭安抚道,“没事的,楚楚。谁也想不到这明烛雪山竟然暗藏某种玄机,竟然会让傀儡术直接失效。” 傀儡无法被催动,自然不能用傀儡探路了。连同那些风险也无法被规避。 顾天衍从怀中拿出一枚“鸢”牌,淡淡开口,“实际上,传讯玉佩也用不了。” 所以他们一直和外界之间消息隔绝,并不知晓外界的情况。同样,外界也不知晓他们的情况。 很快几人就调整好了计划。 几人又补充了一些细节,还有一些关于时间的感知。 在场的都是天才,与轮回兽这一番交手,有了不少的想法心得,尤其是关于在迷雾沼泽得到的时间之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应该会用得上。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7章 白灵儿醒来 * 明烛雪山。 寒风裹着碎雪,在众人身边打着旋儿落下来。远山覆着一层厚厚的白,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冷。 岁明昭心念一动,将古琴收入识海内,素来背着古琴的位置,转而背上了白灵儿,“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灵儿回学院。” 视线扫过众人,满是担忧和紧张,“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众人神色凝重,匆匆一别。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务必安全”,便各自奔赴生死。 岁明昭脚步一提,转身离开,却发现背上那人似乎动了动。 但是,动作太微弱了。 她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她的错觉。太过急切,心心念念导致的错觉。 正疑是错觉,便听见张鸣之失声惊呼,“她动了!白灵儿她有反应了!” “快快快,将人放下。” “明昭,你再探一下她的脉。” 岁明昭连忙将人放下,众人团团围了上来,伸手去扶,一时间都忘了能动用灵力术法辅助了。 白灵儿平躺在雪中,却并不感觉冷。她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一片天,而是一张张关切的脸。 但是脑子昏昏,还没清醒过来,让她分不清幻象和现实。 突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下意识便开口了,“哥哥。” 顾天衍还未出口的关切“你感觉怎么样”这句话顿时卡在喉咙。 恕他头发长见识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为什么平日对他不屑一顾,每次见面都是鼻孔朝天的白灵儿要说出这样的话。 “白灵儿,你……” 这人话未说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就是白灵儿想象中哥哥长大的样子,就是顾天衍现在的模样。 那人语气顿了顿,又开口道,“……你……你脑子……进水了?” 白灵儿果断地双眼一闭,这个傻叉是谁啊?她不认识。 楚棠忍不住给了顾天衍一肘击,“你说什么呢?”又低头看向双眸紧闭的白灵儿,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柔声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边侧过身子,留出一个位置,方便岁明昭搭脉查看。 白灵儿心中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睁眼看着楚棠,问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楚棠这个问题,大概在她心中楚棠是不会错的。 无论是当初第一次见面两人间的摩擦,还是修真大比的交手博弈,亦或者是大椿神木秘境的相救,生死秘境的力挽狂澜。 楚棠似乎总是做出正确的选择,总是稳稳压住世人一头。 皑皑白雪之中,岁明昭几人面面相觑。 昏迷不醒的同伴一睁眼,就是这个问题,带着几分哀婉,众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也有了几分感同身受的悲痛。 在场众人齐刷刷地望向楚棠,那个身披绯红灵狐裘的女子,想知道她究竟会怎么回答。 张鸣之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希望老大看到他的暗示。 昏迷不醒的同伴突然醒来,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一看就是在梦到了什么事。想必心神受挫,老大一定要好好回答啊。 岁明昭亦是如此,攥紧双手,指尖都用力得发白了,身形都蜷在一起。 加油啊,楚楚。 一定要给出一个激动人心的答案。让灵儿感受到浓烈的同伴情谊! 一定要让灵儿清楚我们之间那套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大概是这两人的反应太过剧烈,把一旁走神的顾天衍都整紧张了。 人醒了就醒了嘛,搞这么悲情干什么?真是受不了这群人。很喜欢拿悲情剧本吗? 顾天衍原本还震惊于白灵儿那句惊天动地的“哥哥”,一直没有回过来神。 现在他也忍不住直了直腰,全神贯注盯着这两人,不敢有一丝分心。 身处话题讨论中心的楚棠没有其他人那么多心理想法,转而认真思考起来。 在她心中,白灵儿是什么样的人。 见楚棠迟迟不回答,白灵儿本欲撑地起身的手也收了回去,刚起提的力气尽数散去,又心如死灰地躺了回去。 这时,楚棠开口了,“未来可期吧。” 白灵儿一时间没听清,“什么?” 楚棠又极有耐心地重复一遍,“未来可期。我说你未来可期。” 白灵儿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似是震惊,又似是茫然,可唯独没有惊喜,“为什么?一个被算计一辈子的人也会未来可期吗?过往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了痛苦,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周围所有人都在算计我,所有人都觉得我很愚蠢,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蠢货,把我耍得团团转。” “没有一个人真心待我!全是假的!虚伪至极的回答!连你也要骗我吗!” “也许我曾经有过真心,但是现在那个亲人也不愿意要我!也看不起我!为什么!” 白灵儿声音已经哑了,一拳拳砸在雪上,满是绝望与崩溃,嘶吼着。 楚棠没有直接回答白灵儿的话,转而提起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还记得我们在白云城喝酒那日吗?我们一起去了那个街道,就距离白府不远处。大家还说街道可真宽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实在很多年前,我们距离很近。那个时间点应该是你办生辰宴的前两日,你在白府里面食灵果、享灵草,而我正在街上乞讨。我们就隔了两条街。” 白灵儿抬起头,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竟然能从中看出几分错愕,喃喃道,“你……为什么提起这个。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早在当初修真大比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扭过头,明显恢复了几分理智,义正言辞,“但这不是比较的理由。痛苦不应该拿来比较!你这是不对的!” 又加强一遍语气,“对,这是不对的!” 楚棠点点头,明显对这话颇为认同,“对。但是我提起那段过往,是为了验证之前你的问题。” ——在我心中,你是什么样的? ——未来可期啊。 白灵儿睫毛轻颤,视线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楚棠摸了摸白灵儿的发顶,毛茸茸的,“如果人生由我们亲自书写,那该呈现何等光景。” “未来可期啊,白灵儿。”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活在过往,只因为你站在这里。 这就足够了。 —— 【小剧场】 白灵儿得意一笑,“可是你还是没有说理由啊?你从哪方面看出我未来可期?” 楚棠掰着手指细数,“大比报名时,会排队,会主动上报个人信息。如果遇到下雨天,会主动躲雨。不乱捡地上的东西吃。” 白灵儿愤怒,“你为什么对我要求这么低!说话!我还以为你会说剑术高超,日夜勤修苦练,见多识广,博学多识。所以看出我未来可期。” 楚棠:“……啊?” 不用这些条件吧?还需要前置条件吗?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8章 再战轮回兽 * 一番交流过后,白灵儿逐渐清醒,也终于弄清楚了大家的计划。 “什么。你们还要去找轮回兽?打得过它吗?”她忍不住开口。 楚棠点点头,“之前有五成把握。现在你醒来了,有九成把握了。” 听到这话,白灵儿压制不住嘴角的笑,“哦,是吗?我也就一般般能打吧。要是说起来,自然比在场的各位差上一点。” 骄傲又带点谦虚,顺便把在场的人都夸了个遍。 看穿一切都顾天衍接连叹气。 这个蠢货妹妹,楚棠玩你跟玩狗一样。 这时,楚棠看向场上唯一一个叹气的人,“顾天衍,你有什么高见?” 被点名,但太子殿下却不慌乱,故意捧得夸张,“哪能呢?全听您的,小的哪敢有什么想法。” 说罢,他自己先低笑一声,“我算是服了。” 白灵儿偏过头,不看那个蠢货哥哥。心中暗叹,楚棠玩你跟玩狗一样。 蠢货哥哥,你在狗叫什么? 张鸣之看完全程,一直都说不出话来,因为太过震惊了。他好像在不经意间知道了一个关于白灵儿生平的惊天大秘密。 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并仔细打量起来。 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不,好像不止一个。如果算上老大说出来的过往,那不就是两个惊天大秘密吗? 岁明昭听着白灵儿三人的对话,忍不住眼眶湿润。真是太好了,灵儿醒来了。 大概是在那处经历了很多不开心的事,灵儿没有说,众人也不会主动去问,伤她心。现在灵儿不难过了,真好。 她永远会为大家的相处而感动落泪。 刚把眼角的泪痕拭去,就看见身旁那个枪修伸着两根手指在那里比划,同时嘴里嘀咕着什么秘密。 哦,差点忘了。 同伴之中难免会有一个脑子不正常的。 这也正常。 楚棠开口,将众人从万千思绪中轻轻拉了回来,“灵儿醒了过来,身体虽检查后并无大碍。但还是先休养两日。过两日,养精蓄锐,在图后计。” 岁明昭:“我的虚弥戒中还有几株灵草,可以为灵儿调养。” 顾天衍负手而立,看了一眼张鸣之和楚棠,“这样刚好,等下我们三人再调整下战术。” 白灵儿醒来,无需将人送回苍木学院,一下子多了两个战斗力。这个进攻计划还需调整。 张鸣之连连应到,“好的。刚好我也有点想法。” 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并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张鸣之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个被众人忽视很久的细节,因为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没有人去注意,也没有人去讨论。 “对了,灵儿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轮回兽冻结了时间,但你却能在紧要关头挣脱束缚,冲到老大面前?”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甚至在当初制定战斗计划的时候,就把这件事考虑进去了。 可惜人没醒,张鸣之便歇了这个心思。 白灵儿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听到这个问题,她也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从灵魂深处涌现出一股力量,我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我不清楚那是什么力量。在我醒来后,也想过去查探,但一无所获。” 顾天衍皱着眉,明显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含糊带过,“只要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就好。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轮回兽。虽然我们在明烛雪山呆的时间不长,但是不确定是不是被这雪山蒙蔽了时间感知。” “万一洪武大陆已经过去很多年……” 那真是太糟糕了。 * 明烛雪山的一处山巅。 雾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厚。 五个人前后走着,脚下嘎吱嘎吱作响,那不是雪,是一层薄薄的冰层。 雪化了后,又凝固的冰层。想必是和上次楚棠等人的战斗有关,那些余波波及到此处。 “它知道我们回来了。”岁明昭视线一扫,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人接话。 前面的顾天衍已经停了。 他的剑拔出来半截,没全出鞘,就那么一小截剑身露在外面,反着一点光。 却在这雾厚得能把天遮死的地方,格外凌厉。 张鸣之站在他右边,长枪斜着指地。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都会裂开几道细纹。 那是枪意往下走,震出来的。 众人虽不言不语,但是已经开始行动了。 从动作上,挑衅轮回兽。 忽然,前面的雾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雾里翻身。动作很慢,但一直在长,越长越高,最后停在了大概三丈高的地方。 不往上涨了,就这么立在那里。 白雾构成它,朦朦胧胧,三颗脑袋,从肩膀那里分出来,左、中、右,各一颗脑袋。六只眼睛,如果望向一处,更是骇人。 如果看过去,就会发现它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里到外,从你的过往,到你的现在,还有你的未来。 轮回兽出现了。 这样直直盯着每一个人。楚棠的呼吸沉了沉,抬手打了一个手势。 这代表着——行动。 顾天衍是第一个上的。 手中长剑完全出鞘的时候,剑光在那片白雾里劈开一道口子。 下一瞬,整个人直接出现在轮回兽左边那颗脑袋的跟前。没有试探,没有虚招,一剑劈了下去。 那团雾被劈开了一道缝,但是没有它意料之内的愈合。 因为,顾天衍将剑意灌了进去,那道缝半天都合不拢。 轮回兽叫了一声。 如同风穿过山谷狭窄处的呜咽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左边那颗脑袋转向顾天衍,白眼睛盯着,周围雾气一下子就凝成无数根冰针,密密麻麻悬在白空。 针尖对着他。 冰针落下来,又快又密,如暴雨倾泻。 顾天衍没有躲,剑悬于身前,右手剑指氤氲出光晕,扩至剑身处。 那些冰针撞到光上就碎了。碎成冰雾,雾又凝成冰针,继续袭向这人,如此反复。 “左边我拖着。”他的声音从那片冰针碰撞的脆响声里传来,“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张鸣之早在同一时间就冲向了右侧,同样的话语传来,“我这边亦是如此。”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9章 战斗继续 * 他的打法和顾天衍不一样,不硬碰。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力量没有顾天衍那么强,所以才采取怀柔对策。 长枪抖开,枪尖直挑右边那颗脑袋的眼睛。 轮回兽偏了下脑袋,枪尖擦着眼角划过,带下来一缕雾气。 呜—— 呜咽声再次响起,轮回兽叫了一下。右边那颗脑袋张开了嘴,吐出一团白雾。 张鸣之枪身一甩,枪尖在身前划了一道弧,那股白雾撞上这道弧,居然被拨开了,往两边散。 他趁这空档往后撤了三步,拉开距离,枪尖往地上一戳,把正往上攀涌、想要附着双脚的雾丝全部震碎。 “右边没事。”张鸣之喊道,“你们快点。” 他怕自己撑不住太久。 而这一系列进攻都是在瞬息之间就发起的。 与此同时的是,楚棠的出手。 中间那颗脑袋一直在看着楚棠。两只发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从头到尾都盯着。 那眼神说不上凶,也说不上狠,就是盯着,好像是见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楚棠没动。 她在等岁明昭。 琴音响了。 第一声,轮回兽没有当回事,音刃斩在它身上,划开一道口子,马上就愈合了。 第二声,还是那道口子,合得慢了半拍。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每一道音刃都斩在同一个地方,那道口子越撕越大,合上的速度越来越慢。 慢到第六声落下的时候,它还没来得及合拢。 第七声,第八声,第九声,声声落下。 琴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快,最后如同暴雨倾注而下。每一道都在它身上留下口子。 口子太多,它来不及全合上,身上的雾开始外泄。 轮回兽想散开。 它想化成一团雾,躲开这些音刃。就在轮回兽刚要散开的时候,白灵儿的剑到了。 锵—— 白灵儿等的就是这一刻。 剑刺进那团刚好散开的雾里,刺向雾最浓的地方。剑身没进去,却感觉轻飘飘的。没有那种金戈相交的感觉。 白灵儿没有犹豫,手腕一拧,剑在里面搅了一下。 呜—— 轮回兽又呜咽了一声,比刚才那几声都响,都急。 散开的雾又凝了回去。 就是这个时候! 在轮回兽凝实的一瞬间,楚棠手中的神器砸了过来。 日月玺从她手中飞出去,没直接撞向轮回兽,反而是飞到它头顶,悬在那儿开始转。 转着转着,就有光照了下来。 那光落在白雾上,雾就开始化。不是被烧化的那种化,是像雪见了太阳,自己就软了,塌了,没了。 轮回兽看上去很激动。 三颗脑袋全部转向楚棠,连带着顾天衍几人的攻击都不在乎了。 六只眼睛一起盯着楚棠。 那眼神里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三张嘴同时张开,那种低吼一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 周围的时间开始变慢。 但这一次,五个人都准备好了。 顾天衍的剑往雪中一插,剑身没进去半截,剑意顺着雪往下走。 青年动作慢了,但没停,慢慢转过头,盯着左边那颗脑袋,眼神里的寒意透出来。 张鸣之两指做刃,划破手臂,疼得他脸白了一瞬,但也疼得他脑子清醒。调转周身力量,尽数抵抗。 岁明昭的琴弦断了两根。 两声刺响同时炸开,像两根针扎进这凝滞的时间里。 古琴上还剩五根弦,就用那五根弦继续弹,音刃一道一道往外斩。 慢,但没停。 白灵儿席地而坐,右手握剑,左手凝剑指,面上不显,可暗中却在和这凝滞的时间较劲。 很明显,她胜了对方一筹,挣脱出来了。 这一回合的险胜,倒是多亏众人之前的交流与感悟。每一次交手,每一次历练,都会有新的收获。 楚棠没有动。 不是动不了,而是轮回兽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呼吸都费劲。 但手里攥着的日月玺一直在亮,印上的螭龙似活了过来,缓缓游动。 只待一个时机。 雪山之巅,白雾翻涌中,轮回兽见时间困不住他们,三颗脑袋同时仰了起来,六只通白的眼睛却亮得刺目。 周围的雾全部都动了。 无数根细丝涌现,那是雾气凝成的雾针,极细却又坚硬无比,密密麻麻悬着,把天都遮死了。 雾针往下落。 “聚!”楚棠喊了一声。 五个人往中间一靠。背贴着背。张鸣之长枪舞起来,枪风在头顶织成一张网。枪尖所过之处,雾针碎了,碎了又凝,如此反复。 又是一样的手段。 但张鸣之却舞得越来越快,快得只能看见一片银光。 武道一途,一寸长一寸枪。他自然是占了个巧。 顾天衍的剑护着左边,剑身上带着一股黑气。这是他魔族的手段。 虽无张鸣之那般花哨,可是每一剑都是剑过无痕。 剑锋所过之处,雾针不但碎了。碎完还被那黑气蚀掉,再也凝不起来。 岁明昭的琴音护着右边,音刃一刀刀斩出去,把射过来的雾针全部斩碎。她的指尖已经破了,鲜血顺着琴身往下流,流到琴板上,再滴到冰面上。 但她没有停,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高亢。 白灵儿护着后面。动作不快,但剑比之前狠。每一剑刺出去,都带着和轮回兽同样的力量,时间的力量。 得益于上次和轮回兽交手,大家对于时间的力量感知越发深刻。在迷雾沼泽得到的力量,也能灵活运用了。 楚棠的日月玺悬在头顶,转着,光芒洒下,把那些漏掉的雾针全部挡在外面。 雾针越来越密。 但五人没有退一步,连带着动作都没乱分毫。 轮回兽见这招不管用,又换了打法。 这群人能学它,那它为什么不能学这群人? 白雾之中,肩颈上的那三颗脑袋同时张嘴,喷出三道雾气。 三道雾在半空中便绞在一起,最后凝成一枚和楚棠手中同种样式的印鉴,白雾螭龙环绕其上。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0章 一滴泪 * 这白雾印鉴落下的时候不猛,但带着一种怪异的压迫感。 不是威压大,是时间乱。 众人看它落得慢,却觉得自己好似在动,动作越来越快,快得收不住脚,快得动作开始变化,快得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冲到那印鉴下方去。 “稳住!”楚棠喊了一声,蕴含着道蕴之威。 只一声,便将众人飘飘然的心稳了下来。 她双手结印,头顶的日月玺飞了起来,迎上那枚由白雾凝成的印鉴。 日月玺撞了上去,闷响一声,好似两座大山相撞,天地动摇。 漫天落雪瞬间乱了章法,被这股无形狂气掀得四散飞溅。厚厚的积雪轰然坍塌,雪浪顺着山势滚滚而下。 远处的雪峰也跟着震颤一瞬。 白雾印鉴被挡住了。 但它没碎。转而散出丝丝缕缕的白雾,把日月玺包裹起来。 楚棠的脸白了一瞬。她很清楚地感知到那丝丝缕缕的白雾正顺着日月玺往她这边蔓延。 这些雾正一点点侵蚀她和日月玺之间的联系,想顺着这缕联系直接伤她识海。 她不能松手。 松手,日月玺就会被吞没。不松手,轮回兽就会顺着这缕联系找到她的破绽。 “顾天衍!”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一道剑光从下方斩了上来。 是顾天衍的剑。 他一剑斩在白雾印鉴的螭龙上,剑锋砍进去三寸,剑上那些魔气涌出来,拼命往印鉴的雾里钻。 那些白雾缩了一下,日月玺趁着这空档挣脱出来,飞回楚棠手里。 楚棠接住日月玺,两手翻转,指尖变换似穿花蝴蝶,强大的力量涌入日月玺中,连带着雕刻的云纹都好似动了起来。 更别提那螭龙玉刻,龙目睁开,金光浮现。 二话不说,日月玺又砸了上去。 这一次,直直砸向轮回兽中间那颗脑袋。 它头颅一偏,日月玺擦着眼睛飞了出去,带下一滴泪。 楚棠眼睛亮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东西。 但那滴泪瞬间就消散在白雾之中,楚棠来不及反应。 最重要的是,轮回兽已经发现了,剩下的五只眼睛全部盯着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白雾凝聚成的印鉴又朝她砸过来。 楚棠吸了口气。 “掩护我。”她留下这样一句话,整个人便提速冲了出去。 顾天衍的剑光再起,斩向那枚白雾印鉴。张鸣之的长枪从另一边挑过来,挑向印鉴上方的螭龙。 岁明昭右手一翻,古琴瞬间在空中掉转,琴音乍响,化作一刃,斩向轮回兽右边那颗脑袋,逼得轮回兽不得不分神应对。 白灵儿仅是护在几人身侧,斩碎任何靠近的雾丝,以防轮回兽使用声东击西之势。 楚棠在这枪光剑影,层层掩护之中,直直扑向轮回兽。 只留下日月玺虚虚浮于半空,放着道道金光,似是告诉轮回兽,它就在这处,就在这距离它数米开外的位置。 似是告诉轮回兽,它现在还算安全。 女子身形很快,连带着雾气都被她一缕缕撤散。那白雾印鉴想拦住她,但顾天衍和张鸣之死死缠着,不让其有机会动作。 轮回兽想要用时间困住楚棠,但岁明昭的琴音一直在响。这琴音像滚滚江水,把那凝滞的时间一遍遍冲撞。 这时,楚棠右手一翻转,那本该在数米之外的日月玺,凭空出现在手中。 轮回兽原本松的气瞬间提了上来,涌上心口,它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如此不讲武德。 日月玺裹挟着炽热强光,擦过轮回兽一颗头颅的眼廓,夺目的光瞬间刺入那只眼睛。 轮回兽吃痛之下,那只被灼伤的眼睛一缩,一颗冰凉的泪,自眼角滚落。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连呼吸的间隙都不曾有。 楚棠冲到那滴眼泪前,伸手,握住。 凉。 那股凉意顺着手掌往上爬,像是要把她也变成雾。繁复的法印落下,连带着日月玺也亮了一下,手心里的那股凉被压了下去。 拿到了。 楚棠瞬间将其锁在日月玺的空间之内,高声喊道,“走!” 他们本来就不想杀轮回兽,只是想要它的一滴泪,修补天道。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该退了。 五个人同时往后撤,在白雾印鉴再次砸下之前,已经退出数丈开外。 轮回兽没有追。 三颗脑袋看着他们,六只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 几人正欲撕开一道空间,提脚跑路的动作一顿。 楚棠心中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来了,就如同之前和轮回兽交手时一样。她不想杀轮回兽,只想取得一滴眼泪。 对方好像也不想杀他们。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1章 赠你们一场梦 * 轮回兽说话了,是中间那颗脑袋张开嘴,说话了。 不是那种呜咽,是真的人声。苍老的,远的,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传过来的,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碍。 “我知道,我注定是要死的。”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 众人眼中遮掩不住惊愕,轮回兽在说什么?原来轮回兽能与人沟通交流,为什么之前不愿意和他们交流,反而一见面就开打。似乎想要置楚棠于死地。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取了一滴泪,轮回兽就会死吗? 这些疑问都在众人心中盘旋,很快轮回兽便给出了答案。 那声音继续往下说,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近。 “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知道我的死期了。不过你们不用想太多。并不是你们杀的我。而是我的死期就是今天,就是你们取走这滴眼泪的日子。只有天要亡我,我才能亡。” 像是觉得自己把话说太满,不够严谨,轮回兽又改了改内容,“你们也能杀我,但是还要再练练。现在的实力还差一点。” 楚棠素手一扬,将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合上,“您说什么?恕晚辈不懂。那之前的攻击又是什么呢?” 既然如此,一开始的交手又算什么呢? 轮回兽依旧立在原地,身形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我只是想见识一下迎接我死期的人是什么样子?原来是这副模样。” 那些手段,自然也是见识的方式之一。 “一、二、三、四、五。五个小孩子啊。”轮回兽的视线慢悠悠在几人身上游走,最后又落在楚棠身上。 “原来,拿走我眼泪的人长这副模样。从我见到你们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拿到眼泪的人会是你,红衣丫头。” 楚棠双手抱拳,施了一礼,语气中满是歉意,“是晚辈失礼了。还望前辈勿要怪罪。” 轮回兽大笑一声,“我才不会怪你们。你们都是小孩子,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我都活累了,如今终于要解脱了。”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白灵儿行以剑礼,提出了心中疑问,“前辈,灵儿在沉睡中见到的一切,究竟是真还是假?” 那道声音清晰可闻,“你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旋即,话锋一转,“送你一句话吧。忘却即是慈悲,直视你的因果。” 白灵儿垂眸,果然是那个答案,心沉下来的时候,却又松了一口气,“灵儿知晓了,多谢前辈解惑。” 兜兜转转又回到那个问题,楚棠不知道如何开口的问题,是关于轮回兽口中的死期。 楚棠抬头看,雪山之巅的白雾不知何时散了些,却不见半点天光。 铅云压顶,天地间灰蒙蒙一片,连这雪山也黯淡了几分。 似乎是看出了楚棠的困扰与担忧,轮回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用替我难过。有些生灵觉得死亡是坏事,有的生灵觉得死亡是好事。而我刚好是后者。” 楚棠的眼神黯了下来,“是,前辈。” 轮回兽现在才想起问楚棠几人为什么要来取它的眼泪。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也是让它这些人相遇的原因,它却没那么在意,直接放在了最后。 楚棠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天道将倾。 可是轮回兽却没有表现出众人以为的惊讶神色,“就因为这个原因?” 仿佛是在说,天塌了就塌了。 “红衣丫头,那我问你,你很在乎天塌了吗?” 楚棠语气坚定,一往无前,“对!所以我,我的同伴,无数人都为此前仆后继!” 轮回兽叹了一口气,还是无法理解这些小孩的想法。 “我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就要消散于天地间了。送你们一个礼物吧。” 几人面面相觑,岁明昭实在是好奇,“前辈,我能问一下是什么礼物吗?” 轮回兽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三颗脑袋前后摇晃,“一场梦。” 只是这个梦对于他们而言,可能不太美妙。 反正它都要死了,好孩子们就让让它吧。 世间有句俗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什么的,也不适用于它。 它又不是人。 嘿嘿。 * 听到“梦”这个字,反应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灵儿。 之前受了轮回兽一招,她也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简直把她整个人都摧毁了。现在由轮回兽前辈亲口说要赠大家一个梦。 白灵儿实在是不敢想象,她会在那里面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这件事情是真的。 是发生过的。 不,也许是即将发生的。 * 白灵儿睁开了眼。 她躺在地上。 但不是她自己,是梦里的她躺着。白灵儿站在一旁,像个旁观者,看着那个躺着的自己。 “太好了,总算换了视角,不用被困在躯体里,行动受限。只会无能狂怒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高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万事万物逐渐在她眼中清晰起来。 躺着的「白灵儿」胸口上有一道伤口。看上去像是剑伤。血还在流,流得很慢,慢得像时间被拉长了。 旁边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背影。瘦瘦小小的,穿着件旧袍子,还算干净,肩膀一抽一抽的,原来是在哭。 哭的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躺着的「白灵儿」抬起手,想摸那个人的头。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然后垂下去。 死了。 梦里的「白灵儿」死了。 站在一旁的白灵儿艰难地咽咽口水,想要说些什么来分散震惊,却发现喉咙发紧得有些干疼。 她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拼命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要看看这里究竟是何处? 苍木学院?大陆边陲?还是白府? 太过震惊,她过了很久才找回了点理智。 白灵儿抬脚走过去,想看看那个哭的人是谁。但她刚迈出步子,画面就碎了。 只剩一句话,从碎掉的画面里飘出来,“灵儿姐姐……” 是个青涩的声音。 白灵儿愣在原地。这个声音,她从未听过。 “这人是谁啊?为什么要为我哭?我是为了救他而死吗?” 原来,也会有人因为她的死而哭泣。 * 张鸣之站在地上,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轮回兽前辈说完那一堆似是而非的话后,吐出一口白雾,大家就缓缓陷入沉睡之中。 他也是逐渐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就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一切都慢慢清晰起来。 张鸣之站在空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城池,没有村落,也没有人。只有一片空地,大大小小的零星石块,和天上灰蒙蒙的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没有长枪。 他是枪修,自然是枪不离手。 但枪不在,张鸣之下意识想找,没一会儿就意识到他现在在梦里。 “这位轮回兽前辈可真有意思。做梦都不让带武器的。还怪让人没有安全感的。” 这样想着,他就打算随便逛逛。虽然这里只有石头。 “反正都是我的梦,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地方。大概是和我的过往或者未来有关系吧。” 在白灵儿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张鸣之也曾认真分析过白灵儿话,隐约可以预见这个梦有多厉害。 刚迈步,张鸣之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人按住,是动不了。像身形被人钉在此处。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2章 谁的祭礼 * 张鸣之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还在,但动不了。 再抬头时,他看见前面数丈处,插着一柄长枪。 “!是我的枪!” 枪身笔直,枪头指向天空,像是等着谁来拔。 青年动了动,想走过去拔枪,但动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长枪。 一阵风吹过,枪上的红缨随之舞动。 然后张鸣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看到永世难忘的一幕。 长枪旁边躺着一个人,大概是之前被石块遮挡,他才没有注意到这处。 那个人穿着他熟悉的衣服,是一身明黄色劲装。发饰松了,一头凌乱头发遮住了面容。躺在地上,不,躺这个字并不准确。那人姿势很奇怪。 不是躺着,是摊着,像一具掏空的壳。 张鸣之心中预感越来越强烈,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不可能!我要看清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定要看清那个人的脸! 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他只能看见那个人的动作,那人伸出手。 腕间缠着一圈暗纹护腕,款式别致,却沾满尘土,看上去灰扑扑的。 手伸着的方向正是长枪所在的方向,像是死之前想够到那柄长枪,但没够着。 一种莫名的哀伤在心底蔓延开,直到这一刻,张鸣之发现自己不能在欺骗自己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我……” 躺着的,无力的手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的,死了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张鸣之想喊,却喊不出声。他想动,却动不了。 只能无力站在这儿,被困在这三寸之地,看着「张鸣之」躺在那些碎石堆里,看着那个「张鸣之」手伸着,够不着自己的枪。 风吹过,又吹动长枪上的红缨。 张鸣之这样立了很久,久到连自己能动了都没发现。他只是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但手在抖。 这手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这里荒芜。是因为他知道那个躺着的他,死之前最后一件事,是想握住那柄长枪。 没握住。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岁明昭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地方。 是苍木学院的功德堂。 她幼时跟着师傅来过此处,听着剑痴长老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也听说曾有不少对苍木学院、洪武大陆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前辈在此处受封。 主要是声望和称号。奖励虽然也丰厚,但是对比前两个而言,就逊色不少了。 世人皆是追名逐利之辈,只有寥寥圣人才不会困顿于其中。 功德堂前,立着两株苍劲古柏,枝干虬曲,终年覆着一层淡淡道青色。石阶被光阴染上温润。 岁明昭一脸好奇,无辜的狗狗眼微微下垂,心中莫名有一种慌张的情绪翻涌,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抬脚走了进去,两侧立着青石碑,刻着历代前辈和有功弟子的名讳。 沙沙沙—— 风穿堂而过,吹动枝叶轻响,也带来了功德堂内的动静。 不止有人声,还有低声抽泣声,隐约掺杂着道道宫铃声。 “这是……安魂铃……”岁明昭的声音顿了顿,“可是这个东西……为什么会用在这里?” 安魂铃,只有死人的时候才会用的。 修真一道,颇为讲究。素来有“一曲迎新生,一铃送逝人”的传统。 在苍木学院这等正统修道的地方,更是讲究。 “难道是有人死了?” 能在这一处办祭礼的人不多,无非就是前辈大能,亦或者是对洪武大陆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人。 会是谁呢?这个疑问在岁明昭心头盘旋。 推开古门的手顿了顿,没有犹豫太久,便用了几分力。 “来都来了,岂有扭扭捏捏、退避之礼?” 功德堂内的装饰果然如岁明昭想的那样,蔓延素白纱幔垂落,案前供着素净白花,宫铃轻响,声声清寂。 黑白之间,说不出的悲伤。 那是生人对于死人的不舍,浓郁的情感在堂内蔓延。 先映入眼帘的是学院的长老,都是些叫得出来的名字,皆是一袭玄黑袍子。女修也是略施薄粉,颜色不重,只能堪堪遮住憔悴的面容。 “唉,好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一位老者开口,满是惋惜和悲痛。“我也是看她长大的。真没想到一切都发生的这么突然。” 这个声音! 岁明昭有印象,是学院里的法修大能,一个叫陈木的长老,平日里和张三长老是好友。 难道…… 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岁明昭猛地摇头,想要把这个该死的,她绝对不接受的想法甩出脑子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子一身鹅黄色衫裙,她一边尖叫,一边穿梭在人群之中,试图找到那个人。 “人呢!人呢!” 她窜到人群中,抬手试图扯过旁人,看清他们的面容,以此确定那个人还活着。 “楚楚!楚楚!” 不是!这个人不是!这个人也不是!不,不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楚棠!” 岁明昭直接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可惜,功德堂里面的人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的话。 这道鹅黄色身影在堂中穿梭,偶尔会在某个角落停留片刻,然后大吐一口浊气。 偶尔看到一道绯红色背影,直直冲上去,再三确认这道背影的主人并非她要找的人后,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些。 直到将在场所有人都看了遍,岁明昭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楚楚。”感叹之余,岁明昭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好,连忙呸呸呸,“我在胡说什么。楚楚一定会千秋万载。对,我们所有人都能活很久很久。” “这一次,天必不会倾。” 她紧了紧拳头,给大家加油鼓气。然后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岁明昭」不在,楚棠不在,张鸣之不在,沐抚不在,李纯不在,白灵儿不在,顾天衍不在,包括生死秘境的大家都不在。 “所以,这个祭礼是给谁的?”岁明昭喃喃道。“这个祭礼是给谁的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心中隐隐闪过某种念头,岁明昭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周身的力气都被抽得干净,只能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轮回兽前辈说赠大家一场梦,想必这个梦必定和自己有密切关系。 能有什么密切关系没有想到呢? 梦境里的陈木长老说这个祭礼是给一个好孩子的。对于陈木长老这个年纪阅历,还有哪个人能被他称为孩子呢? “还是说,我忽略了什么细节?” 下一刻,岁明昭的疑问就得被解开了。 嘎吱—— 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3章 愿我的子民灵珍盈袖 * 走在最前面那位女子一身素白长袍,连半点纹样也无,素净极了。 长发仅用一根素玉簪挽起。双手捧着一方牌位,指节微紧,神色沉静。 她身侧只跟一人,同样一袭素服,双手捧着一把裹着白绸的古琴,垂首敛目,静立无言。 岁明昭站在后方,隔得太远了,她看不真切,牌位上的字也模糊起来,想仔细分辨,却发现竟然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但是她认得师父。 推门进来的那个人是师父,名震整个修真界的怀素星君。素来张扬的音修大能,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肃穆?师兄双手捧着的那把裹满白绸的古琴,还能是谁的呢? 岁明昭拼命捂住嘴巴,似乎这样就能压抑住自己疯狂的情绪,让自己找回一点理智。 满堂的白纱轻扬,宫铃幽幽声作响,怀素星君望着这祭堂,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哀痛,轻声道,“小明昭,这场祭礼,太过匆忙了。” 原来这场祭礼,是祭拜她的。 岁明昭骤然瞳孔一缩,连掌心被攥出深深印子都没注意,声音发颤,“这场祭礼是给我的啊……果然是我的……竟然是我的……” 这样也好,至少不是楚楚他们的。他们不在这里也是个好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岁明昭大概是松了一口气。 心神被耗个干净,她无力地瘫倒在地,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连堂中的白纱与宫铃声都变得恍惚起来。 整个身体都往下沉。意识在黑暗边缘不断模糊,一个细小到近乎被忽略的细节划过脑海。 为什么师父身旁只剩下大师兄了呢? 昔日相伴于师父身侧的师兄师姐,如今只剩下一人相伴。 * 顾天衍睁开眼睛后,看见的不是战场,也不是厮杀。没有血,没有剑,没有大道将倾,只有海晏河清。 “真是让人惊讶啊。之前听那个蠢妹妹说的,我还以为会看见什么悲惨过往,又或者是即将到来的天道倾颓。” 结果都没有。 在白灵儿陷入沉睡,又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顾天衍想了很多。想到曾经和这个妹妹的过往,当初大家的年岁都太小了,他们关系也称不上熟稔,一切记忆都好像蒙上一层纱。 当他想细细去回忆年幼时那段相处的日子,却什么也没有。 唯有脑海中留下寥寥数言,陈述着几件事,仅此而已。 从白灵儿醒来后的话中隐约可以窥见,那个傻妹妹看到了一段称不上美妙的过往,甚至让她崩溃。 顾天衍在醒来之前,以为自己也会看到这样的过往,好好铺垫了一番情绪,防止自己醒来后也像白灵儿一样失态,让同伴们看了笑话,让楚棠见了捉弄他。 “看来倒是我思虑过重了。” 因为,一幅海晏河清、山河繁华的景象在顾天衍眼前缓缓铺展开来。 顾天衍站在这里,这片辽阔的魔族疆土上,风很静。 脚下是安稳的大地,远处一座座城池灯火连绵,灵气自由飘荡天地间,却又温顺如雾。 眼前这座城,城门很新。 漆是刚刷的,朱红色。在日光下亮得晃眼。门环是新铸的,上面雕有象征护佑安康的异兽。 城门上的匾刻着两个字。顾天衍认得这字,是魔族的古字。 他愣了一下,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东境。” 东境他少年时来过。这里是魔族的旧地,从前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青年一边抬脚进城,一边将这繁华景象皆揽于目中。 街两边全是铺子,不是那种小门小户的铺子,是门面敞亮,招牌高高挂起的店面。左边一间铺子,门口摆放着几排玉匣,匣子开着,里面码着灵草。 一个老阿婆弯着腰在那里慢慢挑选,拿起一株闻了闻,又放下,换一株再看。 旁边站个掌柜,是个女子,笑眯眯从屋内搬出个椅子,“阿婆,之前从来都没见过你啊。是从其他城池来的吗?这株灵草五十年份的,刚从北境运来的。您闻这药力,错不了。” 老阿婆感谢过后,才慢慢坐下,“谢谢掌柜的。我从其他地方来的,听说这边暖和。路上也没什么危险,便来了。” 她挑选一番,从怀中摸出一个布袋,倒出几块灵石,数了数,递过去。 掌柜接过,确认无误后,转身给老阿婆拿了一枚灵果,“阿婆,送您的。北境的那些人新想出来的法子,一年能收获好多。价格也实惠。您觉得好吃的话,下次再来哦。” 老阿婆盯了盯手中的果子,便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灵力充沛,脆甜多汁。给我来五个。不,十个。” 掌柜的连忙笑着应下,麻利取来一只布袋,将果子一一装好。 顾天衍喃喃道,“灵珍盈袖。” ——灵石珍果,愿我的子民们灵珍盈袖。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东境做到了,这座在荒芜上建立起来的城池。”顾天衍压制不住步伐,拼命想往前跑。 那其他城池的变化又是何其之大! “让我看看这座城池还能带给我什么惊喜吧!” 以一物窥见万物,以一城观照天下。所立之处,早已不是当初的魔界。 顾天衍又过了几间铺子。这间铺子门口挂着一排法器。玉铃铛、防御手镯、灵剑,各式各样,有的轻轻响,有的静悄悄。 一个女修站在门口,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小孩仰着头,看着那排法器,眼睛亮晶晶的。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4章 吾心不悔 * 女修开口,“想要哪个?” 小孩指着一枚玉铃铛,“那个。” 女修看向小孩腰间挂着的一把小剑,剑不长,只比小孩手臂长一点,模样简单,但也无法掩饰这是一把法器的事实。 低阶法器也是法器。 “你一月前还说要练剑。今日就改修行音律了?”女修这样说着,却伸手把玉铃铛取下来,摇了摇。 玉铃铛响了,声音清脆,带着一丝紫黑色的魔气,这是一把适合魔修的法器。 “喜欢?” “对。” “掌柜的,多少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掌柜说道。 女修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把灵石递了过去。 小孩接过玉铃铛,摇了摇,又摇了摇,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一大一小牵着手,就这么走着。 玉铃铛一路响,叮叮当当。 顾天衍站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那个玉铃铛是个低阶法器,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就是个小玩意儿。 从前,很多魔族的孩子都没见过法器。 现在有了。 顾天衍笑了一下,很轻,没有人看见。 唯有一句话在风中消散。 ——“愿我的子民们,宝器随身。” 人人面色安稳,不再流离失所,不再为生存而厮杀。灵珍盈袖,宝器随身。 街走到尽头,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灵气很浓。从山脚开始,一级一级的石阶往上铺,每级台阶上都刻着阵法,灵光隐隐流动。 石阶上有很多人,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有的背着剑,有的空着手。三三两两往上走。 顾天衍跟在那些人的后面。 半山腰有一片广场,很大,铺着白宇石。四周立着几座楼,样式很新,檐角挑得高高的,风一吹,檐角的铃铛就响。 人一群一群的,或站,或坐,或蹲。每一群都围着一个年纪稍长的魔修,正在听讲。 顾天衍走近看,围着的人年岁不一,小至七八岁,大的怕是已逾中年。中间站着的魔修穿着灰袍,手里拿着一把剑。 灰袍人把剑举起来,“看好了。” 他挽了个剑花,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 “这一式,手腕要松,腰要稳。你们试试。” 众人纷纷拿起手中的剑,无剑的也不恼,抬手比划起来。 有的像,有的不像。灰袍人走过去,一个一个纠正。也会让没有剑的人用他的剑试上一二。 顾天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那些剑,有的亮,有的不亮,有的甚至没有剑。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光。 有人教,有人管,有人在看的光。 顾天衍想起从前。 从前魔族没有学院,没有学堂。想学剑,想修行,得拜进大家族。拜不进去的,自己瞎练,练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些大家族觉得他的子民们野蛮,可是他不这样觉得。如果有选择的机会,谁会选择野蛮呢? 现在好了,谁都能来这一处修习。 青年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甚至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但又想看看其他地方,他继续往前走。 山顶有一片平地。 平地上摆着几十张蒲团,每张蒲团上都坐着一个人,闭着眼,双手结印,正在吐纳。 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被他们吸进去,又吐出来,在头顶凝成淡淡的云。 这叫吐纳。 一个布衣老者站在前面,背着手,看着这些孩子。 顾天衍走近,就听见老者说了一句,“这批孩子的资质不错。” 他顺着老者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更甚,“太好了。魔族何愁不兴!” 顾天衍感觉此行无憾了,他继续走,走过山顶,往后山去。 在来的路上,他时不时听人说,要去一趟后山。去做什么也没说,但终究是让他有了一点好奇。 后山有一条小径,弯弯曲曲的,两边长着野花。花是魔族常见的野花,紫的白的,一簇一簇,不起眼。 顾天衍顺着小径走。 走到尽头,他看见一座石像,立在空地上。 石像是个青年的模样,和他差不多高,穿着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指地,面朝山河。 还有一点,石像的脸和他一模一样。 顾天衍走到石像前,抬头看着那个自己。石像的眼睛看着前方,没看他。 石像很旧了。风吹日晒的,脸上有些地方被磨平了。肩膀上有一片绿叶,大概是才落下来的吧。 顾天衍低头看,石像脚下放着很多花。有一束一束的,有一支一支的,大多是野花。紫的白的,就是路边那种最常见的,魔族随处可见的花。 花上带着露水,却新鲜得很,像是刚摘的。 顾天衍蹲下,花瓣上的那滴露水圆滚滚的,快要落下来,又没落。 他伸手,想要碰一下,手穿过去了,碰不到。 “碰不到吗?” 至于这个原因是什么顾天衍也无心去深究了。对于之后会发生,他心中已无所畏惧。 青年站起来,又看了那座石像一眼,石像还是那个样子,眼睛看着那片河山的方向。 “吾心不悔。”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5章 只有会死的人才能进入冰壁秘地 * 每个人都走完了自己的梦,唯独一人还未醒。 * 在意识陷入模糊之前,楚棠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那是在很多年前了。大椿神木的秘境之中,不,应该说是在那幅丹青之中。楚棠意外知道了纸砚就是院长,一直以来以男装行走世间的身躯不过是院长的一个术法罢了。前世今生的真相,所谓的虐恋情深话本不过是院长留下的一本回忆录。 同时楚棠也听到另一个消息,也是让她日日牵挂的事情—— 在前世,所有人都会死。 每个人的死法各不相同,但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那这一世呢? 初来明烛雪山,他们曾意外进入那冰壁秘地。魔族古籍曾有寥寥数语的记载——进入那处的人都会死。 难道古籍上记载的东西是空穴来风吗? 楚棠想了想,“古籍上记载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对的。不必把这些东西奉为圭臬。” 他们大抵做完这场梦就要出去了。 明烛雪山这一程发生了一点曲折,但依旧顺利得不可思议。没有太多的困境,没有太多的挫折,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女子眉头紧蹙,心底满是思虑。但没有思虑太久,因为眼前逐渐亮起一道光,打断了她的思绪。 先出现的场景是一块碎石堆里,周围空旷。不远处摊着一个人,容貌身形都有些模糊了,只是那一身明黄色却格外显眼。 那人的姿势甚为怪异,不是跪,不是躺,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一样,只剩一具皮囊在那里摊着。 那个人伸出手,手的方向是一柄长枪。 这个场景一闪而过,楚棠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楚,画面就再次转换。 在她意识到刚刚看到的场景后,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什么!倒回去!倒回去!前辈,我知道你有办法,再让我看一遍!” “前辈!” 楚棠的声音在这处空间里回荡,却无人回应。 只有一只兽开口。 轮回兽并没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概念,语气甚至有几分激昂,“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你再说下去。你连下一个画面都会错过。” “记住,这一切场景都只会出现一遍。” 话音刚落,才上演几个呼吸的场景就迅速消散。 但是楚棠看得真切。 黄昏之下,躺在尘土之中,手中无一把长剑的女子抬起了脸。 正是白灵儿。 她身旁有一人在哭。就在这阵阵呜咽声中,白灵儿的手重重摔了下去,画面也开始黯淡,直至一片漆黑。 画面之外,楚棠紧咬着牙,拳头攥紧得指尖发白,连掌心的道道深痕都没注意。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在那平静的外表下。 “你……” 楚棠的话都来得及说完,又切换到下一个场景。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是苍木学院的功德堂。 下一秒,怀素星君就捧着一方牌位走了进来,身后的大弟子捧着一把裹着白绸的古琴,露出来一枚琴穗。 楚棠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喃喃道,“是明昭的琴穗,是明昭的琴。”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楚棠无法接受,双目赤红,几个沉重呼吸后,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前辈!究竟想让我看到什么?前辈的目的是什么?” 轮回兽的声音也开始微弱起来,“这你就受不了了?好好享受吧,乖孩子。后面还有很多个呢。多到都数不清了。” 话音刚落,眼前光景疾掠如电,一幕快过一幕。 有的是死前那一幕,纵身扑向天道裂缝;有的只留下一道逐渐模糊的背影,地上阵法透出最后的微光;有的是一小段画面,被人团团围住,孤立无援,挣扎到最后,踉跄倒在一滩血迹之中。 还有一幕,画面中那人什么也没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光里。 不过数息,数十名天骄尽数陨落。 楚棠敛着眸,连轮回兽也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紧得发疼。 “前辈,这些都是真的吗?这就是大家的结局吗?” 在生死秘境中的大家全部都死了。她的同伴全部都死了。 无一例外。 轮回兽开口,短短几个字,就给这些人宣判了死刑,“当然是真的。我不做骗人的事。” 它虽为世间之外的存在,没有七情六欲,但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太伤人了,补充道。 “又不是没有不好的梦。你看那个什么拿剑的小子,他做的梦就很好啊。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好梦就给他了。” “海晏河清,山河繁华的美梦。还有人去他的石像前送花,带露水的那种哦。他应该谢谢我。他心无悔,他的人生圆满了。” 梦? 楚棠想到了一件事,“这些梦,他们都会经历吗?和我一同前来的这几个人都会经历所有的梦吗?” 轮回兽声音一扬,“那怎么会!这可是给你的特权。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拿到我眼泪的人。他们顶多是协同,所以他们能做关于自己的梦。而你能看见他们所有人的结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看见所有人的结局。 这是一种高傲的恩赐,无法拒绝的恩赐。 楚棠敛着眸,想要结合那些画面,分析出如何避免这些结局。 “可恶!” 她记性极好,记得每一个画面,但是却很难分析出太多的东西,这些画面所给的信息太少太少了。 人像模糊,穿着打扮模糊。更别提,还有不少画面只出现了人,连四周的景色都模糊了。 就在楚棠沉思之时,轮回兽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们来的时候,进入了那个冰壁秘地吧。我见你识万物,通古今,一定很爱阅读古籍吧。那你有没有看过关于冰壁秘地的描述呢?” 楚棠脸色比平时淡了几分,嘴角不自觉抿得更直了,“那本古籍记载,进入冰壁秘地的人都会死。” 之前她还能欺骗自己古籍记载有误。现在看来,古籍记载得怕是……真的。 下一瞬,轮回兽的话让楚棠的想法产生动摇。 只是希望来得很快,却又去得很快。 轮回兽诧异,“谁写的书!乱写!” 楚棠:“古籍说得不对吗?进去的人并不会死亡。” 轮回兽语气平平,就这样说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你看的书说得确实不对。但是也不是你想的那个结果。不是进入冰壁秘地的人会死,而是只有会死的人才能进入冰壁秘地。” 轮回兽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没有例外。” 越是情绪紧绷,楚棠越是冷静。试图从这位前辈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前辈若再愿多言一二,将所知告知于我。但凡我楚棠有的,能换的,皆可拿来交换。为补天道,为查明种种,我没有什么不能舍的。” 轮回兽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棠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你这个要求真的很诱人,但凡开智的生灵,都无法拒绝。但是我依旧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了。” 真是一个真诚的对话。 楚棠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收,握了半拳又松开,“晚辈知道了。” * 喜欢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请大家收藏:()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