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玫瑰美人》 第1章 入宫(看文前请看简介避雷) 第1章 入宫(看文前请看简介避雷) 雍正三年的冬天,冷酷而肃杀。天气冷得飘着雪花,寒冷的北风刺得人瑟瑟发抖。 瓜尔佳文鸳就是在这百花皆殆的时节进了宫。 马车在宫道上慢悠悠地走着,她偷偷掀开帘子的一角,望向巍峨的红色宫墙,宫墙延绵望不到尽头,只看到皑皑白雪。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雪白细嫩的小脸上还带着被溺爱的娇纵和清澈,眼底写满了名为野心的跃跃欲试。 听说皇上已有内宠,却不知这个美人比起自己如何。她很自信,凭自己这样的美貌和不凡的家世,进到宫里定会有一席之地。文鸳被封为正六品贵人,封号为祺,住在储秀宫。 这天她到皇后的景仁宫请安。 皇后看上去端庄大方,对她们的态度也和蔼可亲,只听她笑着赞道:“果然是个美人,快上前让本宫仔细瞧瞧。”略微顿了顿,她笑意微微一收,“既然进了宫,就要守规矩,只有安分守己,才能待得下去。” 文鸳恭敬地说:“谨遵娘娘教诲。” 她来到皇后身边,眼睛咕噜咕噜四处打量,想看哪一位才是当今的宠妃。 看到甄嬛时,她眼睛微微一亮,直觉便是她了。 只见甄嬛穿了一身浅紫色旗装,外套一件酡颜色的马甲,梳了精致小巧的旗头,上面插着几支碧玉簪子,面容清丽脱俗,眉目间有被娇宠的舒阔自在,又带着一丝清愁,如同雨巷丁香。她赞叹的同时,心里也略有不服。自己父亲和他父亲同在都察院为官,何况自己的美貌也并不输于她,未尝不能成为未来的宠妃。 甄嬛察觉到身上多了一道灼热的注视,稍一扭头,便看见了时不时打量她的祺贵人。甄嬛微微颔首,向祺贵人致意。 文鸳暗地里撇了撇嘴,神气什么。虽是这么想,但文鸳依然朝着甄嬛露出了极灿烂的笑,如同朝阳破云而出,十分夺目娇艳。 欣常在和身边的几位嫔妃说起了悄悄话,“人长得不错,封号也很喜庆。” 甄嬛淡淡地说宫里喜事不少。 欣常在看祺贵人眼睛灵动地转来转去,眯了眯眼,半晌才道:“确实十分美艳,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未免流于俗气了。” 敬妃四两拨千斤,“宫里人多算计就多了。”多是一些关于她的闲话,文鸳也听不到。 文鸳出去景仁宫,见到甄嬛眉庄二人正在前面走着,连忙扶着丫鬟的手赶了上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莞嫔姐姐万福,惠贵人万福。”文鸳轻快地行礼,娇俏红润的小脸围着一圈白色的出风毛,越发显得莹白可爱。 两人寒暄了一番以后,文鸳便笑道:“妹妹初来乍到,有什么不周到的还请姐姐指点。” 甄嬛意外的很好说话,“都说是旧相识了,不用如此客气。” 文鸳极擅长打蛇上棍,立刻便问:“那妹妹可否到姐姐那里坐坐?” 甄嬛自然无有不可。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留下后面出来的安陵容形单影只,她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回到储秀宫自己的住处,文鸳把宫人们叫来训了一顿话,大意便是自己脾气不大好,让他们好好做事,若是犯了错,那罚起来可不轻。若是做得好也有赏赐。 恩威并施了一顿,文鸳便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做事了。文鸳准备去好好梳洗,她自信皇上一定会放自己的牌子的。 到夜里,皇上果然翻了祺贵人的牌子。 第2章 侍寝 第2章 侍寝 旨意穿过层层红墙,传到了储秀宫,仿佛是一声战斗的号角。 宫妃们并不意外。无论是瓜尔佳氏的样貌还是家世,都会让她在这深宫中有一席之地。 文鸳在侍女的服侍下美美地洗了个花瓣澡,她松松的穿着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欣赏自己,她有一身雪白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略带婴儿肥的鹅蛋脸,嵌着黑珍珠似的眼睛,挺拔秀智的鼻子,樱红饱满的朱唇。 不同于莞嫔清水出芙蓉的脱俗之美,她是粉嫩饱满的蜜桃,香香软软的,别具诱惑。 凤鸾春恩车轱辘轱辘走在宫道上,听到的动静女子个个强忍心酸。文鸳被抬着进了养心殿,轻轻放在了皇帝身边。 她有点害羞又期待地等了片刻,却发现没有人来掀开自己的被子。 她是个耐不住的性子,便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威严的帝王正穿着明黄寝衣,侧躺在她身边,他称不上多英俊,但眉目冷峻沉着,不苟言笑,自有一番帝王的气度。 此时他双目微阖,如同猛虎打盹。文鸳几乎可以想象,他睁开眼睛后双目射出的犀利冷光,能让人心底所有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皇上手上捻了一串碧玉佛珠,不紧不慢地划着,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 文鸳有点失望,这和自己原先想象的不一样。但她并不气馁。这是她第一次侍寝,要是就这样完璧归赵了,那岂不是成了后宫所有人的笑话。 她谨记嬷嬷教过的礼仪,不能在侍寝时说话,轻轻地在被子里蠕动起来,掀开皇帝被窝的一角,悄悄钻了进去,再从里面探出头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皇上。 这个动作又轻又快,如同狡兔归穴。等皇上反应过来时,一睁开眼便对上了身前女子热烈而大胆的目光。 她抓着被子窝在他身侧,他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白皙修长的脖子,丰润明艳的脸庞。眼前的女子如同含苞待放的玫瑰,只等自己采撷。 文鸳察觉到皇上隐秘的打量,并不像寻常嫔妃那样含羞低头,而是迎着他的目光,弯弯嘴角露出了一个妩媚的微笑,像是无言的挑衅,又像是隐秘的勾引。 皇上一扫方才略显倦怠的神色,显然被她勾起了兴趣。他一把掀开两人的被子,握着佛珠的手搭在文鸳的腰侧,冰冰凉凉的佛珠让文鸳忍不住身子微颤,还来不及反应,文鸳就被勾着下巴吻住了。 皇帝的吻慢条斯理,好像在随意品尝捕获的猎物。他吻着身边女子的耳根,脸颊,最后张口叼住了文鸳圆润的唇珠,攻势如同猛虎下山。 她并不瑟缩,而是像迎接挑战一样,从容地伸出雪白的藕臂,娇柔地环住皇上的背部,紧紧贴到他的怀里。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暧昧的声音,等激烈的情事彻底停下时,文鸳只有喘气的份儿,她小嘴微张,一双明亮的眼睛此时含着水光,雾蒙蒙的,浑身泛着淡淡的粉,越发娇艳欲滴。 皇帝餍足地闭上眼,温存地用手轻抚她的背,文鸳肌肤雪白细腻,摸上去如同一块清凉的玉石。 宫里的女子环肥燕瘦,如沈眉庄之温柔庄重,甄嬛的清丽脱俗,华妃姿容瑰丽,安氏小家碧玉,可第一次侍寝时都胆怯拘谨,没有瓜尔佳氏这样大胆活泼,新鲜魅惑的女子,皇上头一回这样得趣,有些恋恋不舍。 按照惯例,妃子侍寝结束,都应该送回自己的住处,门外苏培盛已经带着敬太监候着了。 文鸳不想回去,贴在皇上怀里,像猫儿一样爱娇地蹭着他的胸膛。 皇上是个重规矩的人,纵使对瓜尔佳氏有几分喜爱,却不足以为她破例,便沉声道:“瓜尔佳氏,你可懂宫里的规矩?” 文鸳撅嘴亲了他的胸膛一口,娇滴滴地说:“嫔妾舍不得皇上~” 皇上不语,脸色看不出高兴不高兴。 文鸳并不如何失落,毕竟她不爱他,就是有点失望。要是自己能留在养心殿,那明天请安不就能大出风头了吗,这可是皇后才能有的权利。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巴巴地望着皇上,故作可怜道:“那皇上亲亲嫔妾吧,就亲一下~不亲嫔妾就不回去。” 皇上对她还颇有几分耐心,闻言当真俯首亲了她一下。文鸳追上去,与皇上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皇上也没想到这个小嫔妃花样如此之多,无奈地拍拍她,“好了,回去吧。朕明晚去看你。” 得到了皇上的承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满意的。 文鸳这才坐着凤鸾春恩车回去。 回到储秀宫,文鸳的侍女景泰守在门外,脑袋一点一点的,见她回来赶紧快步迎接。 “小主您回来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 文鸳到底是初次,虽然表现得大胆热烈,但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的机能跟不上,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赶紧回床上躺着了。 第3章 赏赐 第3章 赏赐 昨晚回来太晚,今天天还没亮,文鸳就被景泰叫起来了。 文鸳被叫醒时有一丝哀怨,她还没睡够呢。 不过景泰从小就伺候她,她自然不会拿她撒气。 景泰讨好地给她穿上衣服,“小主,今天是您侍寝的第一天,应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说起要请安,文鸳立刻像打了鸡血,瞬间充满了斗志,也不觉得困了,反而催促景泰给自己精心打扮。 景泰从善如流,把文鸳从床上哄下来,伺候她梳洗。“小主放心吧,奴婢一定让您艳压群芳。”文鸳嘴角挂着笑,抬手拍了景泰一下,“你这妮子真是不学无术,艳压群芳可不能乱用,没得丢了本小主的脸。” 景泰赶紧补救似的打打自己的嘴巴,嘻嘻笑道:“奴婢该罚,奴婢说错了。”她自然知道文鸳并不是真的生气。 主仆俩神气活现地到了景仁宫,惹了不少人的眼。 甄嬛与眉庄联袂而来,见文鸳招摇过市,忍不住低声和眉庄说起话来,“眉姐姐,这祺贵人瞧着倒是个不好相与的。” 眉庄向来端庄,闻言轻轻拍了拍甄嬛的手,有点担忧。她早已无意恩宠,可甄嬛却不一样。 “嬛儿,祺贵人如何,与我们无关。只是她的样貌确实过于出彩,我看啊,只有年氏能与她一争。” 甄嬛明白眉庄的未尽之意,牵起嘴角笑了笑,清丽的眉眼流露出淡淡的自信,“我对皇上的情意有信心。” 眉庄疼爱地看了她一眼,“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啊,以后还靠莞嫔娘娘护着了。” 想起皇上对自己的好,甄嬛有点羞赧地拍了拍眉庄,“眉姐姐,你又笑话我~” 安陵容扶着宝鹃的手,静静地看着她们姐妹情深,心里有点冷冷的,只觉得这寒风更大了。 文鸳喜笑颜开地给皇后请安,看着她娇美动人的脸,皇后暗自嫉恨,面上却一派大度,“祺贵人昨夜侍寝,是件喜事。本宫盼着你好好伺候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着赏了她不少东西。 文鸳高兴地福了福身,从今天开始,她正式成为了后宫的一员。 出了景仁宫,文鸳遇到了安陵容,安陵容垂头给她行礼,可文鸳正眼也不看她,淡淡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宝鹃非常不满,气愤地低声在安陵容耳边:“小主,这祺贵人未免太嚣张了!您与她同为贵人,又比她进宫早,怎么说也该回礼才是。” 安陵容紧紧抓着手里的暖炉,眼里有点阴霾,“她出身满军旗,又有封号,依然是高于我的。”她冷冷地说:“在这后宫,女子的尊荣靠的是宠爱和子嗣,资历又有什么用?” 宝鹃见她实在不高兴,不敢再挑拨,识相地闭上了嘴。 文鸳回到储秀宫,立刻就打开皇后的赏赐看了看,见都是价值不菲的首饰布料,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景泰在一边凑趣,拿起一支绿宝石簪子,卖力夸赞:“小主,看这簪子多水灵,皇后娘娘对您真是看重!” 文鸳骄傲地笑了笑,“那是自然。”说着皇上的赏赐也送到了,是由苏培盛亲自送来的,都是华贵的金银珠宝,文鸳心里高兴。 苏培盛是皇帝身边的总管,由他亲自来送,自然是皇帝给的脸面。 她看了看,挑出自己喜欢的放在梳妆台,又让景泰拿着鲜艳的布料去做衣服,赏了景泰好些东西,连外面伺候的宫女也都有赏赐。 出云轩(不知道住储秀宫哪里,瞎编一个)上下顿时喜气洋洋,心里都夸祺贵人出手大方。 等到夜里,自然又是文鸳侍寝。 文鸳到了养心殿,皇上还没回来,她自如地躺在床上,一点也不紧张。帐子里光线昏暗,她睁着眼睛,瞪着床顶繁杂的花纹,耳边是灯芯发出的哔剥声,抓着被子几乎要睡觉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文鸳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沉沉的脚步声,她浑身一震,像是被惊着的猫咪,瞪大眼睛望着帘外。 第4章 骨头轻 第4章 骨头轻 厚重的床帐被掀开,雍正冷峻的脸伴着暖黄的烛光一同印入文鸳的眼帘。 文鸳调皮地笑了笑,脚趾夹住了皇上腰间的绶带,轻轻往前一拉。 文鸳的脚玲珑雪白,形似弯弓,脚趾头像是莹泽的珍珠,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丹蔻,观之可爱。 皇上淡淡一笑,抬手握住文鸳作乱的小脚,顺着她的力道压了上去。 两人几乎脸贴脸,灼热的呼吸互相交缠,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激烈的吻蔓延开来,房间里只有他们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云雨过后,文鸳娇喘吁吁,靠在雍正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的下巴。 雍正垂眸看了文鸳一眼,眼中的神色称得上纵容。他突然开口问:“今日送过去的东西可还喜欢?” 文鸳仰头娇憨地笑了,“多谢皇上,嫔妾很喜欢,尤其是那只蜻蜓点翠的簪子,做工真是精巧绝伦,恨不得今晚就戴过来给您看看。” 她的神情欢欣不似作假,皇上见了觉得自己送的东西心思没白费,也不禁高兴得意起来。 雍正抚了抚她的发顶,软软的。他淡淡嗯了一声,“明日便戴上吧。” 文鸳听懂了皇上的意思,明媚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娇滴滴地说:“嫔妾明天一定等着皇上过来。”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许是皇上的纵容给了文鸳底气,她顿时不满地撅了撅嘴,抱怨道:“怎么时间过得这样快?嫔妾舍不得离开皇上。”宫中女子无数,却还没有像瓜尔佳氏这样粘人又爱撒娇的。皇上对她正是新鲜的时候,便多了几分耐心哄她。 不用文鸳开口,她便勾着她的下巴,安抚地在她脸上印下一吻。 “夜里风大,便披着朕的大氅回去吧。” 文鸳心里想,坐在车里有什么风大的,倒是闷得很。不过她才不会拒绝皇上送上来的关心。 女人不能太懂事,对男人送上来的关心要照单全收,不然下次他便以为你不需要,连问也懒怠问了。 文鸳天生就会拿捏男人,只见她欢喜地吻上雍正的下巴,像小猫磨牙那样用牙齿啮了啮,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雍正:“多谢皇上!外头风确实很大,嫔妾今早请安可冷了。” 雍正被她咬得心里一酥,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他按住文鸳的双手,翻身覆了上去。 养心殿又响起了女子娇滴滴的声音,门外的苏培盛诧异地扬扬眉,甩甩拂尘,示意身后的太监们往后站。 看来这祺贵人竟意外合了皇上的心思。 皇上又要了一回,顾忌着文鸳身体受不住,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文鸳此时躺在床上,真的就只有喘气的份儿。原本明亮的眼睛此时水润润的,眼角飞起一抹薄红,似嗔非嗔地看着雍正。 雍正握着碧玉佛珠的手,落在她雪白的背上,轻轻滑动着。 文鸳这回不敢动了。要是再来一次,她可受不住。还是麻利地回去吧。 “皇上时候不早了。” 皇上睁眼扫了她一眼,深沉的眼里带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回去吧。” 文鸳不敢再撩拨,乖乖就回去了。 外面果然下了大雪,她裹着皇上黑色的狐裘大氅走了出来,长长的衣摆到地上,沾上了雪花,她也不在意。 苏培盛心疼地扫了一眼,心里想这衣服算是糟蹋了,不由得轻看文鸳几分,长了张得宠的脸,没想到竟是个骨头轻的。这样的女子在后宫可待不久。 作者有话说:我摊牌了,写这文就是为了开车…… 2.19:在这里开车属于危险驾驶,随时有被警告的危险,大家自己在脑子里开一下就得了。 第5章 不大聪明 第5章 不大聪明 雍正五天以来翻的都是文鸳牌子,才翻了另外一个秀女黎氏的牌子,只过了一夜又去了甄嬛的碎玉轩。这引得皇后非常忌惮甄嬛,果然是和她姐姐一样的狐媚子,专会勾引男人。 虽然比不上甄嬛一连七日的盛宠,却有不少人私下将她比作第二个华妃。文鸳俨然已成为宫中炙手可热的新晋宠妃。 甄嬛许久不见雍正,心里有些思念。这几日她听着雍正对文鸳的宠爱,原以为能做到心如止水,却忍不住微生波澜。 雍正踏雪而来,见到甄嬛在门外守候,冷峻的眉眼缓和,如同冰雪初融。他过去拉住甄嬛的手,“怎么这样冷?风雪这样大,嬛嬛何必在门口等候?”甄嬛见皇上没穿他惯常的墨色狐裘大氅,心里微微一刺,笑着说:“臣妾想早点见到皇上,倒是皇上穿的这样少,又不坐轿撵,当心着凉才是。” 雍正对甄嬛的关心非常受用,他温和地看了她一眼,携手一同走进了碎玉轩。“还是嬛嬛体贴朕。” 不像瓜尔佳氏,穿着他的狐裘大氅回去,第二日他去储秀宫时,竟告诉他狐裘大氅沾了雪里的泥水,脏得不能穿了。 她当真带上了自己赏赐的蜻蜓点翠簪子,穿了一身雪青色旗袍,娇艳明媚如同初开的山茶。在榻上不肯好好坐着,非要挤到他怀里撒娇,要自己罚她。 他只好惩罚地捏了捏她的脸,顺势将大氅赐予她。 雍正一想到这事儿,心里便无奈摇头。甄嬛见雍正神情柔和又无奈,还以为他在想什么趣事儿,不由得出声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不如说出来与臣妾听听?” 雍正便将此事道出,语气淡淡不见责怪,甄嬛甚至能瞧见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纵容。 这样她心里更不舒坦,但她到底不是任性的女子,做不来撒娇卖痴这一套,顿了顿,才笑道:“祺贵人天真烂漫,臣妾见了也颇为喜欢。” “你们能相处和睦便好。”雍正拍了拍甄嬛的手,温言笑道。 新宠和旧宠之间如何能相处和睦?甄嬛心里叹了口气,她之前对文鸳并不看重,只以为是个花瓶美人,不过是如同华妃那样,家里立了功,雍正才不得不宠爱几分。 没想到她竟然真得了雍正的喜爱,甄嬛才不得不把她看在眼里。 甄嬛不想他在自己这里还想起别的女子,便拉着皇上一同去赏起了画。 文鸳正在试内务府送来的新衣服,其中一套是蟹壳青石榴纹样黑色镶边的旗装,她只试了一下就赏给了景泰。 “这衣服太老气了,我不要。” 景泰笑眯眯地伺候着文鸳不停地试衣服,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 格格在家中被娇宠着长大,京城里时兴的布料、胭脂、首饰,在府里都是最先送到格格的院子。 文鸳觉得不好看的就统统赏了下人,出手非常大方,所以虽然格格脾气不好,但还是有一堆丫鬟都争着去伺候她。 景泰得意地想,不过还是自己最得格格的喜欢,才被带着进了宫。她要一辈子都跟着格格,格格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景泰捧起粉紫折枝梅的缎面旗装,领子上镶了一层毛茸茸的白兔毛,“小主,试试这套吧。” 文鸳赞赏地看了景泰一眼,边试衣服边随口问:“皇上今晚去哪里了?” 景泰弯腰帮文鸳扣上扣子,“皇上去了碎玉轩莞嫔娘娘处。” 文鸳突然不说话了,皱着眉头沉思。 景泰还以为文鸳生气了,连忙心疼地安慰:“小主别气,莞嫔娘娘毕竟是宫里有根基的宠妃,小主可不要和人家硬碰硬。” 文鸳觉得被小看了,她白了景泰一眼,“我又不是傻子。景泰,你说本小主搬过去碎玉轩,和莞嫔一起住,怎么样?” 景泰无语,小主,你能说出这句话,那就证明您真的不大聪明。 卑微作者求大家的小花花和评论~ 第6章 轻狂 第6章 轻狂 景泰叹了口气,和莞嫔住一起有什么用,难道小主还要去截了莞嫔的宠不成。 景泰痛苦地皱皱眉头,觉得这还真是自己小主能做出来的事。 她抓着脑袋,苦恼地想了很久,想着怎么说才不会让文鸳生气。 直到文鸳不耐烦地拧了她一下,景泰才欲言又止地说:“小主,皇后娘娘看重您,昨天请安还特地赏了您不少好东西。” 文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神色骄矜,如同开屏的小孔雀。“我与娘娘都是满军旗,她又对我有恩,当然要同气连枝。” 景泰小心翼翼地觑她一眼,继续说:“那小主明面上就是皇后娘娘的人了。如今小主又搬过去和莞嫔娘娘同住,这么亲近莞嫔,只怕皇后娘娘会不痛快。” 文鸳惊奇地看了景泰一眼,笑着眨眨眼,“景泰,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景泰得意地挺起胸膛,“当然小主您教导有方。”紧接着她又劝道:“再说这储秀宫没有主位娘娘,现在只有小主一人住着,若是小主再进一步,这不是现成的宫殿吗?” 文鸳神色松动,赞同地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景泰口水都说干了,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小主……?” 文鸳撑着下巴,随手拨了拨耳边的珍珠耳坠,撇撇嘴道:“那就不搬过去了吧。这宫里只有我一个人,确实比较自在。那边太小了。” 景泰忙不迭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讨好地陪文鸳试衣服,好让她忘了这心血来潮的搬宫之事。 文鸳虽然想要争宠,但她还没有笨得非常彻底,到底把景泰苦口婆心的劝告听进去了,把这茬丢到脑后,兴致勃勃地试起衣服首饰。 这宫里容不得两面三刀的人,小主既然投靠了皇后,对莞嫔实在不宜过分亲近。 第二天文鸳又去景仁宫,她本是三年前的秀女,因为生病没能参加选秀,这才耽搁了下来。要不是皇后在雍正面前提起,只怕她就要在家老死。 文鸳感念皇后的恩情,常常过去奉迎皇后。她在皇后身边常常见着安陵容,虽说她们现在同处一个阵营,但文鸳对她并不十分亲热。 就连安陵容主动退让,每每见着自己,都会主动问好请安,文鸳却神情骄矜,淡淡点头,不想搭理她。出了景仁宫,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文鸳紧紧裹住自己,但刺骨的冷风依然见缝插针地往脖子里钻,好似五脏六腑都冷了起来。 御花园的小路上都是积雪,文鸳即使穿着高高的花盆底,没走几步,鞋底便湿了,湿冷的感觉让她十分暴躁。 文鸳怒气冲冲,甩着帕子:“这群小太监都死哪儿去了?这么厚的积雪也不扫。等我回禀了皇后娘娘,一定要好好罚他们。” 没想到一转角便遇到了甄嬛和眉庄,她们两人相约去倚梅园赏梅。 文鸳扬起笑容向两人问好,娇俏的小脸冻得鼻头发红,看上去像小兔子一样可怜可爱。 “莞嫔姐姐万福,惠贵人万福。下这样大的雪,两位姐姐都是要往哪去?” 不过两人都是与人为善的人,刚才一字不落地听到了文鸳的抱怨,心里认定她轻狂无礼,对她的为人有几分不喜。 甄嬛态度有点疏离,不咸不淡地说:“本宫和惠贵人要到倚梅园去,祺贵人要是无事,就先回去吧。” 文鸳察觉甄嬛的态度不似以往,有点不明所以,但她也有贵女的刁蛮骄傲, 不肯拿着热脸贴莞嫔的冷屁股,“嫔妾告退。”她福了福身,旋即走了。 刚才一直没开口的眉庄皱皱眉,低声道:“这祺贵人有点轻狂了。” 甄嬛拍拍眉庄的手,温声道:“何必管她,她背后有皇后撑腰,自然有底气。咱们赏梅去,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自己的兴致。” 眉庄闻言点点头,两人一同走了。 文鸳实在没想明白,前几日甄嬛见她,口中还呼妹妹,今日态度却冷了下来。 “景泰,我最近有惹到莞嫔吗?”景泰摇了摇头,皱眉回想一下。“没有啊。” 文鸳撅了撅嘴,抬手扶扶头上的流苏,“那她刚才干嘛对我横挑鼻子竖眼睛的。” “小主,奴婢也不知道。” 两人回到储秀宫,景泰赶紧叫人烧一壶热水来给文鸳泡脚。 文鸳脱下湿掉的鞋袜,把脚丫子伸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今日皇上点了文鸳的绿头牌,文鸳心想,没准莞嫔就为了这事吃醋呢,怎么这么小家子气。 第7章 破例 第7章 破例 文鸳还没泡完脚,谁知道皇上已经过来了。 他龙行虎步,穿着一身明黄色盘纹龙袍,更显得气宇轩昂。 文鸳挽着裤腿,一双白嫩的脚丫子还泡在水里。见着皇上进来,她虽然有些诧异,但很快便调整过来,冲皇上笑得灿烂,屁股都没挪一下。“嫔妾给皇上请安,恕嫔妾失仪,不能起身行礼。” 景泰惊慌地跪在外面,脸都吓白了。 雍正挑挑眉,也不在意她行不行礼,来到榻边撩起袍子坐了下来。 “脚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他眯了眯眼,捻着手上的碧玉佛珠,淡淡地问。如今宫里的人都知道祺贵人是他的新宠,谁会没有眼色地罚她。还是,这其实是祺贵人使的苦肉计,故意让他看见的?雍正多疑病发作,有点迟疑地扫了文鸳一眼,眸色深沉。 文鸳兴高采烈地扑到雍正的怀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流转间带着一丝媚色。 “皇上,没有人罚嫔妾。皇上这是在担心嫔妾吗?”不等皇上开口说话,她便用娇嫩的脸蛋蹭了蹭皇上胸前的盘扣,“妾真欢喜~” 抚了抚怀中女子娇俏的脸庞,雍正心头一软,不自在地咳了咳,“说吧,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哗啦一声,文鸳将小脚从水里拿出来,毫不避讳地到皇帝面前晃了晃,脚趾头调皮地乱动。 白皙的小脚被热水烫得红红的,更显得粉嫩可爱。雍正心头痒痒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脚。 文鸳将手伸进雍正的怀里取暖,在他身上有意无意地乱摸,笑眯眯地说:“不过是回来的路上冻着了,但是皇上您心疼嫔妾,嫔妾便不难受了。” 雍正握着她纤细的脚踝,轻轻啧了一声,“那朕赐你一个轿撵如何?” 文鸳眼睛一亮,在宫中乘坐轿撵,得到嫔位才有资格。她现在是贵人,但迟早有一天会是嫔的。现在提前享受一下也没什么。能坐着干嘛要自己走。 文鸳从善如流地扑到他怀里,抬头吻上他的喉结,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多谢皇上,皇上对嫔妾真好!” 雍正呼吸一紧,握着她脚腕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立刻惹得怀里的人娇娇抱怨,“哎呀皇上,您弄疼嫔妾了。” 他无奈一笑,只好压下已起的心思,泄愤似的捏捏文鸳的鼻子,真是个娇气的小妮子。“用膳吧。” 等到晚上,便是由雍正掌控的时间。他今晚格外兴奋,直闹到四更天才罢休。 文鸳躺在他怀里,乖巧如羊羔,两颊嫣红,如同海棠初露。 雍正习惯性地用手抚摸她的背,从脖子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到两股之前返回,如同安抚闹脾气的猫咪。 他闭着眼,突然听到了轻轻的抽泣声,便垂眸望着怀里的小女子。 文鸳正在哭,她轻轻抽泣,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眼眶红红的,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珠好似被水洗过,越发清亮。 “怎么不高兴了?” 文鸳竟不说,一味哭着。 “谁惹了你。”雍正有点不高兴了,淡淡地说。“就是皇上惹了我。我都说不要了,你还不肯停。”她嘴里抱怨他,却伸出藕臂挽住他的脖子,将小脸埋进他的肩窝,继续抽泣。 皇上将这话当成了变相的夸赞,又被她哭得心软,心里的些许不悦尽数散了。 他将人从怀里挖出来,勾着她的下巴,轻轻啜着她娇嫩的小嘴,竟开始哄她:“莫哭了。前日合浦上供了一斛珍珠,朕明日送来储秀宫给你玩好不好?” 床榻之间都是别人迎合他,更别提有人抱怨了。他鲜少哄人,若惹他不快,晾到一旁即可,不久她们便会自己过来了。即便是盛宠的莞嫔、华妃也是如此。 如今试了试,感觉到也不坏。 文鸳将自己濡湿的脸贴着他的脖子,黏腻的感觉让雍正忍不住眉头一皱,却没有推开。 她得寸进尺地撒娇道:“那皇上明日也要过来看嫔妾。” “嗯。” 得了皇上的保证,又有实际的赏赐,面子里子都有了。 文鸳这才破涕为笑,明明杏眼里还蓄着欲坠不坠的泪,唇边却绽出了笑花,如同雨后初晴,又似玫瑰滴露,浑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失宠的边缘走了一遭。 雍正将人重新拢到怀里,觉得祺贵人这么放肆还没有失宠,这张姣好的脸得占泰半原因。 “这下高兴了?”他点点文鸳红红的小鼻子,调笑道。 文鸳仰头冲他娇娇地笑,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嫔妾就知道陛下定会心疼嫔妾的。陛下在嫔妾心里是最最厉害的人。” 雍正无奈地笑了,“闹了这么久,快睡吧。”皇上赏了祺贵人的一座肩撵,这个消息第二天便传遍了后宫。 敬妃、襄嫔等人早已没了宠爱,听到这个消息也不过是感叹几句祺贵人的得宠,只怕势头强劲,直逼甄嬛了。 皇后听闻这个消息,心里既高兴,但也有点忌惮。不过如今她的心头大患是已成气候的莞嫔,她肖似她的姐姐纯元,又屡次得皇上破例,甚至允她随意进出御书房,这可是皇后都没有的荣耀! 她甄嬛何德何能!姐姐啊姐姐,你真是阴魂不散。 祺贵人是个草包美人,收拾起来易如反掌。 她还得知皇上赏了祺贵人一斛浦珠,便告知安陵容,让她去找甄嬛说话,暗自挑拨几句。安陵容无奈领命而去。 甄嬛听到这消息时正在画画,顿时手下一拐,一张将成的仕女图便毁了。 第8章 挑拨 第8章 挑拨 崔槿汐说:“主子不用担心,皇上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她望着甄嬛肖似纯元的脸,心里充满了信心。“皇上心里真正喜欢的是您。” 甄嬛闻言笑了笑,将画笔搁置在笔架上,就着流朱端过来的水洗手。“我明白皇上心里的考量。祺贵人家里是功臣,皇上当然要多宠这些。” 浣碧将干净的绢巾递给甄嬛擦手,不满地撇撇嘴,“可是我们甄家也是功臣呀!皇上不能厚此薄彼。” 甄嬛闻言笑容一冷,轻轻呵了句,“浣碧,不许再说了。”流朱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浣碧,示意她别再说了。 安陵容来了碎玉轩,她虽然长相只是小家碧玉,但得了皇后的指点,穿着打扮样样入时,便显得如春日茉莉一样温柔可人。 “给姐姐请安。” 甄嬛见安陵容来了,笑着迎上去。“安妹妹,你怎么来了?快坐下,我让流朱拿杯热茶给你暖暖手。” 甄嬛和安陵容来到靠边的榻上相对而坐,安陵容接过流朱的茶,放在几上,拿出一个绣品:“前日我绣了两个手炉套子,便想着一个送来给眉姐姐,一个送给莞姐姐。” 甄嬛接过来翻了翻,笑着说:“还是安妹妹的手艺好,这上面的刺绣真是栩栩如生。”她看了看,便递给浣碧拿着。 安陵容见此,目光一闪,重又笑道:“今日我来时外面下了大雪,路上真是难走。” 甄嬛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定有个好收成。” 安陵容见甄嬛不接话茬,只好明言:“姐姐可听说,皇上给祺贵人赐了一斛浦珠?” 甄嬛笑意浅浅,丝毫没有不快之色。 “这也是祺贵人伺候得宜,皇上高兴,妹妹慎言。” 安陵容垂头,轻轻道:“姐姐勿怪,妹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心绪难平罢了。” 甄嬛叹了口气,“这宫里的女人只会多不会少,你且放宽心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安陵容便告辞了。 安陵容离开之后,甄嬛才露出淡淡的不悦。 “娘娘,安贵人这是什么意思?”流朱皱着眉问道。浣碧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挑着我们主子往前冲,和祺贵人斗呗。” “这安贵人真是歹毒!亏咱们小主以前对她这么好。”流朱气呼呼的,端着茶杯走了。 等两个丫鬟都退了出去,崔槿汐担忧地看着甄嬛,甄嬛回首望着她,弯了弯嘴角轻轻道:“原来皇上还赏了她一斛珍珠啊。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皇上对她真是宠爱。” 甄嬛不在意皇上对祺贵人的宠爱,却觉得皇上为她破例非常刺眼。皇上向来克己复礼,这证明祺贵人在皇上心里是特殊的。 安陵容扶着宝鹃的手走出碎玉轩,回首望了望这座温馨的院子,垂下的眸子里难掩落寞。 要是能平和度日,谁愿意每天汲汲营营,整日想着算计别人。 莞姐姐呀莞姐姐,你有皇上的宠爱和庇护,向来高高在上,哪里知道我的艰难呢?是了,你从来没有看得起我,只有眉庄是你的姐妹。我不过是你可有可无的棋子。 安陵容心绪翻涌,紧紧握住宝鹃的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第9章 踢到铁板 第9章 踢到铁板 文鸳得了皇上赏的轿撵,去哪都爱坐它出门,成日里招摇过市,惹得一些没有宠爱的妃子愤愤不平。 连皇上也略有耳闻,对此他一笑置之,只说祺贵人真性情,自有她的可爱之处。 这一来大家都懂皇上的意思,渐渐不抱怨了。连皇上都没有罚她的意思,她们又算什么。 文鸳也知道有些人看她不顺眼,不过那又如何,不招人妒是庸才,她们越嫉妒,说明自己越得宠。 她得意地带着浦珠制成的项链,去给皇后请安。这一回连皇后看着她的眼神也变了。 今年的浦珠就这一斛,除了太后和自己,皇上竟尽数给了祺贵人。 皇后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这个愚笨轻狂的女子。 她虽天生美貌,但能与她媲美的也有华妃。 甄嬛长得与姐姐有五分相似,还有姐姐的才情和舞艺,所以最得皇上宠爱。眉庄有和姐姐一样管家的才能,也得了皇上的几分眷顾。安陵容,有与姐姐相似的歌喉,所以每个月都有固定侍寝的日子。 宫里得宠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姐姐的影子,而祺贵人与姐姐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她凭什么得了皇上的青睐? 皇后想到自己独守空房的日日夜夜,便暗自记恨祺贵人。不过她为人深沉,表面上对祺贵人越来越好了。 连皇上都赞她有国母风范,所以皇后更爱拿着祺贵人来刷皇上的好感,同时也明里暗里给她树敌。 文鸳从景仁宫出来,坐着轿撵跨过一个宫门,看到一个素衣女子带着丫鬟从她面前路过。 她漫不经心地问:“前面的人是谁?怎么见到本主不行礼?” 景泰说:“这是翊坤宫的年答应。” “年答应?”文鸳想起来了,扬声唤道:“这不是华妃娘娘吗?” 见前面步履匆匆的两人停了下来,文鸳坐在肩轿撵上,满头珠翠,华美非常。精致的眉眼傲慢地扫了年氏一眼。“娘娘还惦记着自己的满门荣耀,却忘了树倒猢狲散的道理。” 即使穿着简朴,形容憔悴,年氏依然一派冷然,闻言不过冷冷一哼。“你倚仗家里的功劳入宫,与我当初又有什么两样?如今便是一场美梦,醒了你只怕要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文鸳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竟敢冒犯于我。等我告诉皇后你就知道厉害了!” “皇后又如何?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而你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小贱婢。如今她们风光无限,岂知没有登高跌重的时候,走着瞧吧!” 年氏半点不惧,傲然地睨了她一眼,腰板挺直,带着她的丫鬟颂芝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文鸳哑口无言,气得火冒三丈,又无计可施。回到储秀宫越想越气,自己是有封号的贵人,竟然被一个答应训斥了,简直奇耻大辱。 文鸳晚饭也没吃,就坐在榻上生闷气,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景泰很担心,却无计可施,只好陪着她干坐着。 “皇上驾到!” “小主,皇上来了。”景泰连忙搀着她从榻上下来。 第10章 告状 第10章 告状 她一脸委屈地请安,娇滴滴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皱皱眉,不悦道:“怎么了?受委屈了?” 文鸳就着行礼的动作,蹲在地上不肯起身,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今天有人指着我骂,说我是小贱婢。嫔妾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皇上一听脸上也带了点怒气,过去扶着文鸳的胳膊,想把人扶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文鸳心里正委屈,使着小性子不肯起,她抽抽鼻子,含泪地看了雍正一眼,“臣妾初来宫中不知道宫里的规矩是否上下有序,尊卑有别。”雍正站在她面前,沉着脸说:“这是自然。” “那以下犯上,以卑犯尊是否该罚?” “不错。” 文鸳便说自己今日在宫中遇到了年答应,她不仅不对自己行礼,还出口辱骂她。 她哭得泪眼汪汪,鼻头红红,看上去可怜极了,非要皇上处罚年氏,来出心里的一口恶气。 谁知皇上说年答应脾气不好,并未出言处罚。 文鸳急了,要是不处罚年氏,那自己不就成了宫里的笑话。一想到以后出门大家都会看低她,她哭得更厉害,抽抽噎噎的,垂着头不肯看皇上了。 屋子里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只有文鸳细细的抽泣声,在屋顶盘旋,像是蜜蜂的嗡嗡声。 因为蹲太久了,她身子还时不时打晃,可偏偏就是不起身。 皇上烦恼又觉得有点心疼。他对年氏有情,自然不肯随意处罚她。可年轻娇美的祺贵人虽然进宫尚短,在他心里也有一席之地,他又不忍看她难过。 他弯下腰揽着文鸳坐到榻上,将人圈在怀里,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温言哄劝:“你看你,一生起气来就不管不顾,现在妆也花了,脸也歪了,这样可就不好看了。” 文鸳一听便顾不得生气,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镜子,侧过身去,细细检查自己的妆容,悄悄拿出粉扑子扑了扑。 皇上看着她柔滑细腻的侧脸,小巧圆润的耳垂上坠着一颗温润而泽的珍珠,随着她侧头的动作轻轻摇晃,心里一阵柔软又觉得好笑。 宫中女子多注重自己的容貌,可也没见这样随身带镜子的。真是个傻的,被人一哄就晕头转向了。很快文鸳便回过头来,开始磨人,“皇上骗人,妆哪里花了?” 她雪白的脸上还有残存的泪痕没被掩盖,撅着嘴不满地看着皇上,漂亮的大眼睛又开始蓄起泪来,眼看着又要哭起来。“皇上就是偏心她,明明尊卑有别,可一听是年答应您就不管了。” 皇上的耳根子还没清静多久,这磨人精又来作乱了。 “你乖,先去洗把脸,这件事朕定会处置。” 文鸳一下子又欢喜起来,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信赖,“真的?那嫔妾就放心了。您要是不处置她,到时候满宫的人都会觉得我好欺负,不把嫔妾当人看了。她今日敢这么对我,来日要是杀了嫔妾也未可知。” 闹了半天,她竟在担心这个。皇上有点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抚着文鸳柔软的发丝,“好了好了,死了朕也心疼,会给你个交代的。” 第11章 欺负 第11章 欺负 这几天文鸳不想出门,也不愿意坐着自己的轿撵招摇过市了。 她心里有气。 她担心遇到别的妃子,会从她们的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鄙视。因为自己一个贵人被一个答应骂了。 尤其她家和年家还是死敌。 皇上明明说要为自己做主,最后只是禁足半个月。 这算什么惩罚? 皇上知道文鸳的小女孩心性——和别人打架非要家长帮她,不然就是别人偏心。对此他很是无奈。因为年氏的事确实对她有点亏欠,皇上便大张旗鼓地送了许多赏赐去储秀宫,好让她不至于失了面子,白日又招她去养心殿伴驾。 快人快语的欣常在非常遗憾,本想当祺贵人的面好好嘲笑她一番。你祺贵人不是天天都炫耀皇上的恩宠吗,可是皇上却不愿为了你处罚年氏,再怎么宠爱也不过如此。 可惜皇上虽然不愿处罚年答应,但也不愿委屈了自己宠爱的小妃子。还没等她落实行动,便宣了祺贵人去养心殿伴驾。 皇上费劲地和稀泥,不过当事人年答应和祺贵人都非常不领情。 文鸳并不很情愿,她正生着他的气,不想去伺候他。 景泰劝道:“小主,皇上的旨意可拒绝不得。何况这不是给您的荣耀吗?” 文鸳转念一想,好像是这样。皇上看重自己,其他人怎么敢笑话她呢? 她穿戴整齐,又坐上自己的轿撵,憋屈地往养心殿去了。 在御花园文鸳遇到了安贵人。 安陵容今日穿了一套淡紫色缎面旗装,上面绣着松竹梅,齐眉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一副文鸳看不上的小家子气模样。 安陵容给她行礼。文鸳避也不避,坦然受之,还淡淡颔首,好像她是安陵容的上级。 “这样冷天儿,安贵人还出来做什么?”她娇慵地靠着轿撵,旗头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神色傲慢又严厉。 “嫔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安陵容习惯性地垂下眼睛,声音细细的。 “哦?你懂得尊敬皇后,倒是个好的。以你的出身能有今天,少不了皇后娘娘的提携,可不能忘恩负义。”说完文鸳便走了,看到安陵容涨红的小脸,她便觉得神清气爽。 这回不用宝鹃挑拨,安陵容已经气得捏紧了拳头,白净的小脸都红了。 “我与她是平级,她不向我回礼便罢了,竟还训诫我。她怎么敢?”安陵容只是七品县丞之女,在宫妃中出身最低。她自卑于身世,平时最忌讳别人提起。 没想到这祺贵人如此狂悖无礼,在她的雷点上反复横跳,真把自己当成了泥捏的性子! “小主别气,祺贵人猖狂无礼,皇上最讨厌这样的女子,她肯定得宠不了多久了。”宝鹃托住她颤抖的身子,轻声安慰。 “对!余莺儿狂妄自大,最后得了一尺白绫的下场。我当年亲手送走了妙音娘子,看在今日的情分上,来日便也去送祺贵人一程。”她语调阴冷得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即使声音再动听,宝鹃也狠狠打了个寒战。文鸳冲着安陵容撒了口气,娇美的脸上重又有了笑容,好似春回大地。 她步入养心殿,也不知要收敛自己的脚步声,嗒嗒的声响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苏培盛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装作没听见。皇上喜欢,他也没法子。 “嫔妾给皇上请安!”她抿着嘴笑,声音很响亮,神情很娇矜自得。 她今日穿了新做的粉紫色折枝梅旗装,戴着整套的珍珠头面,明晃晃的笑容耀如春华,水灵灵如同夏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将整个大殿都点亮了。 皇帝只看着文鸳,被案牍劳累的心情都松快了几分,想着她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他笑着朝她伸出手,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温柔,“来。” 文鸳笑盈盈地握住皇上的手,坐到他的身边靠着他,小手闲不住地扣着他的袖扣。 “高兴了?”皇上揽着她坐到榻上,闭着眼放松大脑,随便说话逗她玩。 第12章 争执 第12章 争执 文鸳一听这话就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睨了皇帝一眼,一把扔开他的袖子。“不高兴。” 她一想起皇上处置她与年世兰争执时的偏颇,便觉得郁气满胸。 ?雍正疑惑地扫了她一眼,刚刚她过来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 “嫔妾高兴是因为别的事高兴,但还是生您的气。” 雍正头疼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歪理?他从未见过这样爱撒娇又胡搅蛮缠的女子,应付起来比处理政事还费劲。 “那你要如何才消气?”想起她生气的缘由,他连忙加了句,“除了处罚年氏。”这话一说,文鸳更加生气,一眨眼,浓密的睫毛就挂上了晶莹的泪珠,扭过身子不理他,“您就是偏心!嫔妾就知道你不在乎嫔妾,嫔妾刚进宫,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地位。要是嫔妾被她打死了,想必你也不会心疼。” 雍正头都大了,火气一来便沉下脸呵了一句:“瓜尔佳氏你放肆!”这话越说越扯了,皇上岂是她能指责的? 苏培盛在外头不屑地摇摇头,呵,还和皇上拿乔呢。这祺贵人未免太过矫情。没准今天过后她就得失宠了。 景泰已经吓得抖如糠筛,要不是苏培盛就在对面,她简直要瘫坐到地上。格格呀,您面对的可不是府里的老爷夫人,而是能掌控我们府里几十口人生死的一国之君啊。要是皇上恼了,这可怎么好? 苏培盛看着景泰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不屑地摇了摇头。文鸳身子一抖,哭得更大声,扭过身子扑到他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您凶我。我穿了漂亮衣服高高兴兴地过来看您,您没句好话,还凶我。”她委屈地控诉,一眨眼便掉下一颗泪。雍正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哭又记仇的女子。 又来了。 雍正实在没法应对这样的小女子,他无奈地从怀里捧出她湿濡的脸。她时不时吸吸鼻子,小红嘴子紧紧抿着,两颊的娇红直连上眼皮,睫毛在他掌心里闪动,像扑动的小飞虫。 文鸳不肯看他,赌气地垂下眼睛,眼泪簌簌地掉,好像春日屋檐下连绵的雨滴,没个断绝的时候。 雍正此时的心情也很阴郁,就好像被绵延的春雨包围了一整天,令人烦躁又不耐。 耳边传来他沉沉的叹息,似恼怒又似纵容。“这哪里是要罚她?你这是要罚朕!” 文鸳听不出他话里的心疼,抬起眼睛偷偷觑他一眼,见他冷峻的脸上带着苦恼,心里暗想,年氏如今都倒台了,要处罚她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就让您这么烦恼吗?你就是喜欢她,就是舍不得罚她。 她不说话了,搂着他的脖子静静地哭,温热的眼泪泅湿了皇上的衣服。她好似无师自通,知道再像刚才那样闹下去,皇上定然会十分恼怒。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哭着,反而会令男人心疼。 雍正心里一抽一抽的,他想把怀里胡搅蛮缠的混账东西扔出去,可一想到要摔了她,又不大舍得。可他也不想再哄着她,好叫她再瞪鼻子上脸。 只好就这样僵着,等她不哭了再说。 可这女子的泪水就像潺潺的小溪,怎么也流不尽。雍正还从来没被人威胁过,他心里非常不痛快。 他耐心将尽,神色一下子变冷了下来,看向文鸳的眼神已不复之前温和。 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辫子,像是悄悄求和的信号。 “我不要罚她了。”文鸳因为哭太久,现在说话都抽抽噎噎的。她吸吸鼻子,声音哑哑的,“我要一院子芍药花,现在就要。” 这话一出,雍正便知她又想了个刁计。芍药晚春方开,如今到何处去寻芍药花来。 第13章 和好(签约啦, ) 第13章 和好(签约啦, ) 但是不得不说,她主动给自己递了梯子,雍正本来十分恼火,现在又觉得她虽然不够乖巧,但还算懂事,多少知道为自己着想,心下对文鸳更添几分欢喜。 他敢肯定,若是文鸳刚才不出言阻止,他如她所愿罚了年氏,之后定会因为受她胁迫冷了她。 他是富有四海的天子,要一院子芍药花并非天下至难之事。可他欠了年世兰的情债,不愿在她无依无靠时落井下石,这有违他的原则和心意。 她盈盈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似乎在问——你肯不肯?雍正又叹又笑,他知道这肯定是文鸳哭了这么久才想出来的挽回面子的好办法,虽然颇为她如此好面子觉得头疼,但也舍不得拒绝她。 他搂着她,像是哄孩子一样捏捏她的脸,看着她哭得整张脸都红彤彤的,目光闪过心疼,轻斥道:“就为这样一件小事,也值得你闹这么久,真像个小孩子。” 文鸳趴在他怀里,不依地蹭着他,娇声问:“好不好嘛?” 她哭了这么久,也不见皇上来哄她,她总算想明白了。 皇上虽然喜欢自己,但年氏在他心里更重要。未免因了年氏的事和皇上离心,最好及时止损。 雍正老神在在,搂着她又开始闭目养神了。“刚才也不知道是哪里发了大水,把朕的衣服都打湿了。”文鸳转了转眼珠,毫不脸红,连忙撺着皇上起身,殷勤地要伺候他换衣服。 皇上刚才被闹了这么久,现在正是收回利息的时候,从善如流地和她去了寝殿。 文鸳一心要讨到他的承诺,忙前忙后,十分殷勤。 雍正心安理得地站着,张开手臂等她来系扣子。 文鸳就站在他的身前,从皇上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像是翩跹的蝴蝶。可以看到她微抿的小嘴,像是带露的樱桃。可以看到她珠圆玉润的脸蛋,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皇上心念一动,箍住了文鸳的腰,将她紧紧压向自己,低头猛地擒住了她的嘴,温柔地吮吸,用舌尖撬开雪白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紧紧纠缠。 文鸳挂在皇上胸前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腰间,紧紧搂住他的腰部,秀眉微蹙,俏眼迷离,被皇上突如其来的吻搞得全身娇软无力。 屋里暧昧的动静让门外候着的人听个正着,纷纷垂下头。 一吻已毕,皇上打横抱起娇喘吁吁的文鸳,温柔地将人放到床上,然后覆了上去。 文鸳依偎在皇上身边,玉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的胸膛,眼波流转,又娇又媚。“皇上,圣人言不能白日宣淫。” 皇上气息微乱,一把攥住她作怪的手,空着的手将厚重的床帘放了下来,光线全被挡在帘外,帐子里面昏暗下来,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皇上眸中带着几分得意,“现在不就已经黑下来了吗?” 文鸳气恼地捶了他一下,娇嗔道:“这叫自欺欺人。”皇上沉沉地笑了,低头用自己的嘴堵住了文鸳的嘴。 他是皇上,有谁敢对他的事置喙。 然后景泰再也没有听到文鸳说话的声音。 床帘再次被挂上,文鸳娇慵无力地靠在雍正的胸膛上,乌云散乱,粉面含春,薄红的眼角犹带一抹晶莹,身上松松挂着皇上明黄色的寝衣,雪肩上带着暧昧的红痕。 她声音微哑,不满地抱怨。“嫔妾还没吃晚饭呢!” “少不了你这口吃的。”雍正含笑道。 “嫔妾饿了,现在就要吃。”她扬声要把景泰叫进来给她穿衣服。 可原来的衣服已经弄脏了,她为难地皱了眉,嘀咕道:“也不知景泰那丫头知不知道回宫给我拿套衣服。” 雍正含笑躺在床上,听着这丫头自言自语,颇觉有趣。 景泰伺候主子非常用心,早就吩咐小宫女悄悄到储秀宫把文鸳的衣服拿了过来。 文鸳眉开眼笑,连连夸赞景泰得力靠谱。 皇上听她娇声软语,心里也高兴,随手赏了景泰一百两银子。 景泰没想到喜从天降,这可是不知道她多少个月的月钱,忘了自己还在帮文鸳穿衣服,打算叩头谢恩。 文鸳一把拽住她,不满地睨了皇上一眼,觉得他这是在收买自己的丫头,撅嘴道:“你就是先把我的衣服穿好再谢恩也不迟。” 雍正哈哈一笑,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就听她的吧。” 第14章 忘愁 第14章 忘愁 曹琴默对皇上建议要杀了华妃,彻底将皇上惹怒了。 他认定是曹琴默过于狠毒,才哄得年世兰做了许多错事。这过于偏颇的话,让文鸳都翻了个白眼。 只是她在年世兰身上也碰了壁,知道这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实在懒得搭理皇上,坐在他怀里气呼呼地拽着他的辫子,撒娇道:“皇上偏心,在我这里还提别的女人。” 皇上现在一听到偏心这两个字,就觉得头大,他拍拍文鸳的手,“好了。朕不提便是。”心想这妮子越来越会拿捏人了。 文鸳轻轻哼了声,才乖乖伏到他的怀里。“朕让内务府送来的杨妃出浴可还喜欢?”杨妃出浴的花朵大,花色粉白相间,娇嫩可爱与她最为相宜。不过人称谷雨看牡丹,入夏赏芍药。如今初春未到,京城仍十分寒冷。即使温泉小汤山培育出了芍药花,却也放不了多久。不过是为了讨她欢喜罢了。 文鸳今日请安时想起其他人嫉妒的神色,高兴得眉眼飞扬,得意的神情掩也掩不住,薄薄的小红嘴唇的嘴角儿微微翘起,“多谢皇上,嫔妾非常喜欢。” 她忽又想起一事,“嫔妾才进宫不久,早已听闻昔日惠姐姐受宠时,皇上赐下绿菊,还把她的住处改为存菊堂。” 雍正有点无奈,怎么什么都喜欢和人家相比呢,未免太争强好胜了些。不过此时他对文鸳正上心,自然看她哪里都好。 “别的姐姐有的东西我也要有。”她摇着皇上的肩膀,不依地晃来晃去。雍正睁眼又闭眼,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把怀里人的小屁股打一顿的冲动,他将人按在怀里狠狠亲了一通,恨声道:“你就作怪吧!” 文鸳躺在他怀里,只仰头看着他笑,一双杏眼又大又灵,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比日照桃花更显艳丽。 “就叫忘愁轩。” 文鸳又不肯,“这和芍药有什么关系?皇上您既答应了嫔妾,就该好人做到底。”她满怀期待地以为,自己的院子也该有个和存菊堂类似的名字,比如存芍堂。 雍正十分无语,只笑道:“果然是读书太少。平日里朕说你一句,你便不高兴。便是人家以后用诗暗自贬低你,你又如何得知。” 文鸳才不怕,她自从进了宫,从来都是一片坦途,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还没有人敢当面讥讽她的。想到这里她又愤愤不平,除了那该死的年答应。“现在谁敢当面骂我?便是她用诗骂我,我若听不懂,也不叫骂我。若她背地里骂我,我若听不到,便不当她是骂我。若我听到了,那下次就当面骂回去。” 雍正被她这番“骂我”论惊讶到了,宠溺地看她一眼,“你倒是意外地通透。” 宫里女子出于各种原因,都不爱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每每问及时总喜欢委婉表达,一来显示妾妃之德,二来则是保护自己。 就连宫中的孩子,也早就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妮子读书不多,倒是真性情。在宫里找一个真性情的人,何其艰难。 刚入府的年世兰或许算一个,可随着年羹尧的权力越来越大,她的心也越来越大了。 文鸳不知雍正心里的慨叹,因为她确实是实话实说,所以毫不心虚地接受他的赞扬,然后眼巴巴地等着他解释,为何要叫忘愁轩? 雍正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温柔的珍惜,耐心地解释:“元代刘敏中写了一首词——见说君家红芍药。尽把春愁忘却,是以朕才取名忘愁轩。” 取这名之前只因芍药,现在却觉得这名字与文鸳却也相宜。 第15章 姐妹 第15章 姐妹 皇上又送了祺贵人东西,嫔妃们都已经听到麻木了。 当今皇上并不重欲,后宫尚在的妃子也就差不多两个巴掌的数儿,远不比先帝规模宏大。 在这十多个妃子中皇后、端妃、敬妃、欣常在等人已经年老色衰,恩宠不再。襄嫔早年依附华妃,颜色只是尚可,素不被帝所喜。惠贵人攀上了太后,对恩宠并不上心。 祺贵人未进宫前,宫里只有莞嫔一枝独秀,安贵人也不过略有恩宠而已。 如今得了水灵灵如枝上花的祺贵人,皇上已许久不去安贵人处了。一时间莞嫔和祺贵人独占春色,各宫寒风凛凛,早已草木尽凋。皇上偏爱撒娇卖痴的祺贵人,在她刚进宫的一个多月里,去储秀宫的日子比碎玉轩还多。 但是连皇后也捧着祺贵人,莞嫔这个正经宠妃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她们这些早已没了圣宠的女子,也只能满腹心酸地看着祺贵人笑带春风了。 隐居延庆宫的端妃听闻皇上大费周章地从小汤山温泉行宫为祺贵人调来一批芍药花,心绪复杂,连药也没心情喝了。 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浮出一丝惨淡的笑,“把药端下去吧,本宫晚一些再喝。” 侍女有点疑惑,以往皇上再宠爱莞嫔,娘娘也不过淡淡的,甚至心情颇好。如今听了皇上宠爱祺贵人,怎么反应这么悲伤? 端妃和景秀丽,与世无争,但侍女也不敢贸然询问,乖巧地应了是,便把药端下去了。 冷清的宫殿没了人气,像是四处透风,端妃只觉得寒冷刺骨,她喃喃道:“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皇上,您是喜欢上祺贵人了吗?” 宫里饱读诗书的除了端妃,就只有甄嬛,想起芍药的寓意,她也觉得如鲠在喉。想不到皇上竟然能为了哄祺贵人开心,做到如此地步。 为她迁来晚春才开的杨妃出浴,又为她改了出云轩的名字,把人捧得高高的,也不怕登高跌重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连当初的自己都没得到的殊荣。 皇上虽然也命人送来了倚梅园的红梅,看似一视同仁,在甄嬛看来却殊异。 浣碧难得和甄嬛脑回路一致,她嘟嘟囔囔地将红梅装到寝殿的白色长颈瓶里,“给祺贵人送的是名贵的芍药,还是不合时令的杨妃出浴,从行宫运到京城,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给主子的就只是普通的红梅,皇上真是偏心。”甄嬛站在鹦鹉架前逗鹦鹉,闻言将手里的饲料一丢,把鹦鹉吓得到处飞。她冷冷地看了浣碧一眼,“浣碧,你若再如此,本宫就罚你到外头跪一个时辰。” 浣碧连忙委屈地跪到地上,“主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下去吧。” 浣碧咬唇望了甄嬛一眼,见她神色冷漠,不敢再说,掩下眼里的怨恨和不甘,静静退了出去。 她们明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一个是有宠的高阶宫妃,一个却是伺候人的奴婢。她日日看着长姐享受尊荣,呼奴唤婢,心里的不甘就像野草般疯长。 阿玛,我明明也能成为府里的小姐,您为什么要把我给姐姐当丫鬟?难道我不配吗? 你可知我宁愿和娘亲在外面相依为命,但至少言行自由,喜怒由己,也不愿做一个命不由人的奴才啊! 甄嬛见浣碧满脸不忿,无奈地叹了口气。 名为主仆,实为姐妹,轻不得重不得,其中的尺度实在太难拿捏。阿玛,您真是给女儿出了个大难题。 第16章 炫耀 第16章 炫耀 皇上这天没来储秀宫,景泰说他去碎玉轩了。 文鸳随他的便,不来她就折腾内务府,让他们用她送过去的衣服布料给自己做衣服。 今天天气好,太阳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格外舒服。 文鸳穿戴整齐,带着景泰到院子里欣赏芍药,杨妃出浴是芍药名品,也不知内务府用了什么法子,放了两天花还没凋。 花冠硕大,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亭亭的裙摆,粉白的花色如同美人柔腻细滑的肌肤,温润华贵,不愧杨妃之美名了。 她不知道芍药有什么寓意,要皇上送她这花,也纯粹是因为这花开得晚,好为难皇上罢了。 要是她知道了,那怕是要昭告天下,特别要到莞嫔面前晃一圈,看她还能不能维持住清高傲岸的面皮。 可惜这花在寒冷的紫禁城里放不久,而她的身份也不足以举办宴会,不然她一定能大出风头,到时候谁还记得自己被年氏骂了的事? 文鸳穿着一身桃粉色缎面旗装,鲜亮的颜色衬得她娇俏的小脸白里透红,她漫步在芍药之间,脚步轻盈,顾盼生辉,如同骄傲明媚的红狐,颇有名花倾国之姿。 端妃在储秀宫门外,静静地看着花间灵动的美人,也不出言打扰。 还是景泰见到了人,连忙轻轻拽住文鸳的袖子,“小主,有客来了。” 文鸳回头往门口望去,一个脸色苍白的宫妃在笑着看着自己。她仿佛弱不胜衣,倚靠在宫女身上,被病痛折磨得脸色憔悴,但秀美的姿容却依稀可见。 她快步过去,行了拂鬓礼,“嫔妾给端妃娘娘请安。” “今日天气暖和,本宫就出来走走。”端妃神色温和,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文鸳一点也害羞,笑嘻嘻道:“多谢娘娘夸奖。” 文鸳引着端妃往屋里走去,端妃的视线在院子的芍药上流连忘返,文鸳见状便笑道:“娘娘要是喜欢,嫔妾愿送与娘娘。”她总算逮到了一个可以炫耀的人,便和端妃说这芍药有多名贵,皇上如何从行宫给她运来。 洋洋得意的姿态连她的贴身侍女景泰都有点不忍直视。她忐忑地看了端妃一眼,生怕她因此记恨文鸳。端妃却出乎意料地好脾气,她静静听着,最后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妹妹,我却不愿夺人所爱。”她由宫女扶着驻足欣赏了片刻,才微笑着随文鸳进去了。 景泰让小宫女给端妃看茶,要皇上新近赏赐的大红袍。她是瓜尔佳的家生子,对文鸳最是忠心不过。文鸳平时也最看重她,所以景泰就成了忘愁轩的大宫女。 平时文鸳身边的事都由她一手包办。 前日景泰还得了皇上的赏赐,在储秀宫的地位越发稳固,其余内侍宫女没有不信服她的。 文鸳心安理得地当着甩手掌柜,坐着和端妃说话。 端妃虽是将门之女,但却没有华妃的跋扈气焰,说话柔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三言两语便赢得了文鸳的好感。 尤其端妃语言间还透露出昔日她和年氏的过节,文鸳一听便心生同仇敌忾的情谊来。 她亲自将茶放到端妃手边,“姐姐你真是受苦了。如今年氏已倒,要拿捏她还不是一如反掌。” 端妃被她这样浅白的话噎得一阵无语。年家虽然倒了,但皇上对年氏的情意还在,不会让她轻易丢了性命。是以她投鼠忌器,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端妃也没想到,祺贵人是这样心思浅薄的女子。 第17章 端妃 第17章 端妃 景泰赶紧把茶端到文鸳手里,笑吟吟道:“小主,说这么久也渴了吧,快快喝口奶茶润润嗓子。” 文鸳被这么一打岔,也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乖乖低头喝东西了。 端妃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文鸳在讲个不停,她只时不时接个话,气氛非常友好和谐,到中午才回去。 文鸳抬头问景泰,“景泰,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景泰和她一同长大,自然不至于连这点默契也没有。 景泰苦着脸,亲昵地将一块芙蓉糕送到文鸳嘴边,“小主,您要是再说话,怕是端妃娘娘都得生您的气了。” 不仅说话太直,而且还什么都喜欢往外秃噜,人家端妃不用多久就能把您的老底都掀了。 文鸳大为奇之,“她生我的气做什么?” 景泰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了,苦口婆心道:“端妃娘娘常年闭居,早已无宠,您跟她说这些,这不是扎人家心窝子吗?” 文鸳不屑,自顾自掰着花瓣玩,把芍药花瓣成把扔到地上,毫不怜惜。“端妃哪是这么小气的人。” “小主莫要大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您就听奴婢的话吧。” 景泰脸都皱成了苦瓜,哀求不已。 “好了好了。以后我尽量少说几句。”文鸳不耐烦地白她一眼,将手里的花枝塞到景泰手里,拍拍手上的花粉,提着裙子跑出去了。得了文鸳的保证,景泰才露出一个轻快的笑来,提脚追了上去。“小主等等奴婢!” 端妃扶着侍女吉祥的手,慢慢走在回宫的路上。 吉祥凑趣笑道:“娘娘,原来祺贵人竟是个心思简单的人。” 端妃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她今天过来,不仅是为了一睹皇上新宠的风采,也有打探祺贵人虚实的心思。 莞嫔之前曾暗示,会帮她谋得一个孩子。 如今在宫里的孩子,除了没有生母的四阿哥,就只有生母突然生病的温宜。以她的出身,皇上必不放心让她抚养皇子,她就只能抚养温宜公主了。 想起孩子,端妃暗淡的眼眸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她这一生是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她又没有恩宠,宫里的日子这么漫长,能有个孩子是多么幸福的事。 要是莞嫔真的能做到她的承诺,她定会对她感激不已。她这么多年虽然不得宠,但是她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又是将门之女,就算比不得华妃,手里也颇有些人脉。 莞嫔不会无缘无故帮她,所求想来不过如此。若是得了温宜,这些人脉便是给了莞嫔又如何。 而祺贵人无疑是个明媚动人的女子,水灵灵如同初夏枝头绽放的粉色山茶花,难怪能得到皇上明晃晃的偏爱。 端妃皱了皱眉,如今宫里两位宠妃,她心里偏向聪慧机敏的莞嫔,可她竟看不出祺贵人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当真如此愚蠢浅薄。不过日久见人心,往后就知道祺贵人的虚实了。 文鸳可不知道端妃以为她在扮猪吃虎,兴致勃勃地摘芍药花去了。反正这花没几天就得死了,还是让她摘着玩玩吧。 第18章 病(鲜花加更) 第18章 病(鲜花加更) 襄嫔突然病得要死了。 文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了愣,襄嫔上个月不知道多精神,红光满面的,怎么看也不想是要病死的人。 不过这好像和她没啥关系。 景泰问文鸳要不要去拜访,文鸳有点犹豫,因为她害怕见到病人。 皇帝因为红梅想起了亡妻纯元,就到碎玉轩睹物思人了好几天,才来忘愁轩。 文鸳坐在皇帝怀里,小手绕到他身后,拽着他的辫子玩,随口和他说起襄嫔生病的事。 皇帝轻轻抚摸文鸳柔软的发顶,原本放松的神情微微一变,他睁开幽深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冷芒。 文鸳见不到皇帝厌弃的表情,只听他语调柔和地说:“既然襄嫔病了,你就别去打扰,好让她好好养病。” 文鸳笑嘻嘻地躺在皇帝怀里,“嫔妾和她没有什么交情,才不去看她。” 这话说得凉薄无情,但是皇上厌恶曹琴默狠毒,倒让皇帝满意,所以他奖励地吻了吻她,“乖女孩。” 不过曹琴默有个公主,文鸳好奇地问: “那温宜公主怎么办呢?” 皇帝想起莞嫔的建议,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宫里的高位妃子不多,只有莞嫔、端妃和敬妃。”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 听到端妃的名字,文鸳敏感地竖起耳朵,拽拽他的辫子,让他继续讲。 皇帝见到她全神贯注聆听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他亲昵地咬咬她雪白的耳垂,“端妃体弱,只怕……”他叹了口气,想起当年的事,对端妃颇为愧疚。 “端妃姐姐身体好着呢,前几天还来嫔妾这里坐了一会儿,说话好听,人也温柔。”文鸳跟温宜不熟,反正这孩子也不会给她,所以无所谓把孩子给谁,随口说道。 皇帝也没想她给出什么建议,不过是随口说说,谁知道文鸳竟然提到了端妃,难道是端妃见她有宠,特地找文鸳说好话。 他不辨喜怒地嗯了一声,似是不经意地问:“她来储秀宫做什么?” 文鸳得意地仰起头,“当然是因为皇上您送了芍药过来,她来看看花儿的。我说送她一盆,可惜她不要。” 皇帝看她满眼是笑得意洋洋,就知道她当时肯定跟人家炫耀过了。“你个傻的。”雍正叹了口气。 文鸳娇哼一声,眉眼间还带着被娇纵的有恃无恐,她自进宫以来就得盛宠,除了年氏一事,没人敢找她的不痛快,而且皇上很快就哄好了她。所以文鸳还保持着进宫前的娇蛮任性,心思也浅得很。 雍正打消了怀疑,就凭瓜尔佳氏的智商,就是人家求到她面前,不明说她也听不懂。 不过端妃确实是个好人选,她家世高贵,一生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以后会好好待温宜的。 他把人搂进怀里,手指温柔地在她脸上流连,“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他的孩子还是太少了,三阿哥愚笨,四阿哥又不为他所喜。将来江山要交给谁呢? 文鸳笑眯眯地抱住他,对未来无比自信,“当然!” 第19章 温宜归宿 第19章 温宜归宿 襄嫔很快就香消玉殒,皇上没有追封,就让她以襄嫔的位份下葬了。 宫里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反应,歌舞升平,享乐依旧,可能也只有襄嫔身边的宫女才会为她哭上一哭。 温宜被抱给了端妃养,端妃虽然听莞嫔暗示过,但也还是十分高兴,连身上的不舒服都减轻了。 温宜的到来让冷清的延庆宫突然有了人气,端妃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许多。 文鸳惊奇地发现,端妃经常出来走动,而且还能去给皇后请安,看着竟是大好了。 端妃听说皇帝去了储秀宫,回去之后就下旨把温宜抱给自己养,就认定是文鸳出口相帮,心下感激不已。 她又想到莞嫔也打算拉拢自己,承诺帮自己谋得一个孩子,也不知她在其中出力多少。心下为难,莞嫔和祺贵人都是宠妃,又都对自己有恩,若是两人掐了起来,自己到时还帮谁好? 文鸳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就是随口一句的事。而且她和敬妃也不熟,更不想莞嫔养了这个孩子,不然看在孩子的份上,没准皇上就多去碎玉轩了。所以给端妃刚刚好。 不过端妃每次见她都很热情,多少让文鸳有点吃不消。 甄嬛却觉得很不高兴,虽然她帮端妃并不为什么利益,可是文鸳突然插了一脚,还获得了端妃的好感。虽然端妃对她还是和颜悦色,可不免让甄嬛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不悦。 文鸳不知道她们二人私下的交易,只是觉得莞嫔看着她的眼神总带着冷意。她也有点不痛快了,这莞嫔怎么回事,总是针对自己。 在甄嬛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文鸳不退不避地对上了莞嫔的眼神,挑衅地弯了弯嘴角。 甄嬛嘴角的笑容一滞,没想到祺贵人竟然真的敢挑衅自己。 皇后高坐在她的位置上,将两人的眼神机锋尽收眼底,对此乐见其成。 要是两个宠妃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那自己的位置该坐不稳了。 莞嫔和祺贵人不和,她才能分而化之,利用祺贵人打击莞嫔的气焰。 皇后想着,又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安陵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安陵容是一个很听话的棋子,但实在不够漂亮。没见自从祺贵人进宫以后,皇上就不招安陵容侍寝了。等妃子们都出去了,皇后叫来剪秋,问翊坤宫的年答应有什么动静。她和年世兰斗了半辈子,对她的性子不说了如指掌,却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年氏可不是甘心沉寂的人。 剪秋眼中透着神秘的笑,她站在皇后身边为他按摩额头,“娘娘,江福海打探到,翊坤宫的肃喜这几日常常在碎玉轩附近晃悠,只怕憋着坏呢。” 皇后听了,脸上也露出笑来。她就知道华妃不会放过甄嬛的,没准还把她当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华妃是她以前的劲敌,莞嫔是她现在和以后的劲敌。要是年世兰能把甄嬛弄死,斗个两败俱伤,她定会感谢姐姐的在天之灵。不过这两人不论死了哪一个,她都觉得高兴。 “吩咐江福海,不论肃喜要做什么,悄悄给他行个方便,让他仔细点,别被人发现了。”作者有话说:无语,今天才发现更错了顺序,调整下呜呜呜呜 第20章 犯错 第20章 犯错 年节将近,皇后娘娘害怕大家想家,便邀各宫嫔妃到景仁宫听戏。 文鸳向来是皇后的忠实拥趸,向来是积极响应的一个。 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晚宴的重视,这天她穿戴一新,早早便来了慈宁宫。 妃嫔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除了端妃身体不好,不曾前来。年答应被禁足,也不来。莞嫔和惠贵人两人亦推迟不来。 皇后慈和不曾怪责。 晚宴开始,大家按礼先敬皇后一杯。皇后见所有妃嫔对自己俯首称臣,没了华妃在一边颐指气使,分薄自己的权柄,心中大快。皇后浅浅一笑,轻轻点点头,今晚的大戏便开始了。 今晚演的是《玉簪记》,水磨调咿咿呀呀的一响,气氛变顿时暖了起来。 文鸳自恃是皇后的追随者,在这种场合向来最捧着她。“多亏有皇后娘娘安排,不然臣妾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这马屁拍得连敬妃都忍不住侧目。 齐妃心直口快,“祺贵人就是会说话,把我们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文鸳抿嘴一笑,权当是夸奖。 皇后见众人捧着自己,心里越发高兴,温和道:“进了宫就不像在家里了,难免受点委屈。不过大家都是姐妹,自然要互相谦让。” “有娘娘宽慰指点,臣妾心里暖和多了。” 皇后笑得越发端庄大气,“跟你们说话就跟家里人说话似的,本宫听着舒坦。”文鸳为了显示自己和皇后亲近,抢在众人面前说:“臣妾家中也有两个庶出的妹妹,可臣妾跟她们说不上话。可是见了娘娘,臣妾就有好多心里话要说。” 她说这话时笑意盎然,白肉荔枝一般圆润光滑的脸上露出了小小的梨涡,格外娇憨可爱。 此话一出,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齐妃脸上从容的笑僵住了。 敬妃回头看了文鸳一眼,想知道到底她是有心还是无意。 安陵容悄悄瞥了一眼皇后,静静地低下头。心里险些要笑出声,从没见过这样的蠢货。 文鸳迟钝地察觉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话,吓得赶紧跪到地上。“臣妾失言,娘娘恕罪。” 皇后满目冷色,方才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她是家中庶女身份低微,而纯元是嫡女出身。所以家族便认为纯元更有机会坐上福晋之位,故意安排纯元勾引皇上。 这事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轻轻一拨便痛得血肉淋漓。 这瓜尔佳氏当真不知死活,竟敢当着众多嫔妃的面提起,把自己的脸面往地上踩。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处,这样蠢笨的女子便是杀了又何妨。 敬妃是个善良的老好人,只要和她没仇的,她都会帮上一帮。见皇后当真动了怒,也赶紧福身行礼。“皇后娘娘恕罪,祺贵人她是无心的。” 文鸳此时已经花容失色,脸色苍白,不知道说什么了。听到敬妃求情,便感激地望了她一眼。敢冒着皇后动怒的风险帮自己说话,这份情自己记下了。 她畏惧忐忑地看着皇后,总觉得在这张慈和的面皮背后,是一张狰狞恐怖的脸,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皇后听见敬妃求情,才淡淡说:“看戏吧。” 文鸳松了一口气,要不是景泰在后面扶着她,她险些瘫到地上。 直到坐回自己的位置,还没回过神来。 第21章 邀宠 第21章 邀宠 宴会结束了,静妃扶着自己丫鬟含珠的手走在前方。 文鸳快步追了上去。“方才多谢娘娘解围,娘娘的恩情文鸳莫齿难忘。” 敬妃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她说话时侧脸看着文鸳,嘴角还带着柔和的笑意。“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文鸳有点呆呆地看着她,觉得她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不像皇后,虽是时时笑着,背后总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今天的事让她终于察觉到了皇后的深沉幽暗之处,皇后绝不像自己看上去的那么和蔼可亲。平心而论,要是有人敢这么戳自己的心窝子,她绝对跳起来赏她个大嘴巴子。 可皇后身处后宫至高之位,竟能一笑置之。 今天敬妃给文鸳的感觉实在太好,看着她恬淡的笑,文鸳惊魂不定的心也慢慢安静下来,她不由自主地想继续和敬妃说话,便厚着脸皮跟着敬妃回了咸福宫,在那里磨蹭了大半天,在敬妃温柔的催促中,才回去储秀宫。 皇上今天谁的牌子也没翻,待在了养心殿。 文鸳让景泰到养心殿去找皇上,说自己不舒服。 景泰有点为难,但她素日最听文鸳的话,咬咬牙便去了。 苏培盛一见是景泰,虽然不想搭理她,但文鸳在宫中十分得宠,还是进去不情不愿地为她通报了。 皇上一听文鸳不舒服,便有些坐不住,这妮子整天惹是生非,活蹦乱跳的,怎的今日不舒服了,他沉着脸问: “祺贵人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请太医看过了没有?” “小主从宴会上回来就说不舒服,让奴婢来请皇上。请皇上快去看看小主吧。”景泰口齿伶俐,说话避重就轻,惹得皇上越加心急。 他虽知宫中妃子素有装病争宠的,但对文鸳的担心到底占了上风,还是冒着风雪赶去了储秀宫。 文鸳脱下华服,素面清颜,乌发垂地,只穿一身海棠红寝衣,侧躺在榻上。 皇上大踏步进来,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冷气,他快步来到榻边,握住文鸳的肩膀,轻轻哄道:“这是怎么了?朕过来了,哪里不舒服?” 文鸳随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来,乳燕投林般扑到他的怀里,红润的脸色显出病弱的白,眼眶红红的,似是受了惊吓,她委屈地说:“皇上,嫔妾好怕,嫔妾好像闯祸了。” 一听文鸳不是不舒服,皇上提着的心放下大半,提着人圈到怀里,懒懒地问:“说吧,又闯了什么祸?” 文鸳便委屈地将今天的事说了,她抽噎着说:“嫔妾平日里最尊重娘娘,不是故意说这话开罪娘娘的,只是一时顺口,嫔妾知错了。” 皇上听了半晌无言,对她的愚笨又有了新的认识。他怀疑地盯着文鸳的脑袋,颇有几分想将它敲开看看的冲动。也亏她运气好,是在自己的后宫。 若是在皇阿玛那会子,只怕被人吃得渣都不剩。皇上意识到这想法冒犯了先皇,心里连忙暗道罪过罪过。 可见她确实受了惊,耷拉着小脸,惴惴不安地握住自己的胳膊,像是犯了错的小狗。 他又气又怜,只好用力拧了拧她的腮帮子。“你啊你啊,真不知该让人说什么好。” 第22章 走水 第22章 走水 听出他的话里并没有对自己的怪责,文鸳便顺势趴到皇上的怀里,揽着他的脖子,将暖呼呼的小脸蛋贴在他的颈窝,在他耳边娇滴滴地说: “今日的是多亏敬妃娘娘帮我说好话,不然嫔妾恐怕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敬妃是个好的,你平日里倒是跟她学着娴静点,省得整日惹是生非。”皇上伸手抱住她,慢吞吞地唔了一声。“罚你一顿也好,该让你长个记性。” 文鸳拉长声音唤了他一声,可怜兮兮的,“皇上————罚了嫔妾,您应该心疼了。” 皇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戏谑,“朕有什么好心疼的?”文鸳搂着人大言不惭,小爪子按在他的心口,“嫔妾是您的心头肉,别人打了您的心头肉,您不心疼吗?” 皇上被怀里人厚脸皮的程度惊到了,失笑不已。 许是白天收了惊吓,到夜里文鸳格外痴缠,一个劲儿地往皇帝怀里钻,像只不知足的八爪鱼,皇帝都险些吃不消了,对她又爱又恨。 半夜时外面突然十分喧闹,文鸳模糊糊糊听到有人大喊“走水啦!”吓得赶紧睁开眼睛,惊惶地躲在皇上怀里。 皇上美梦正酣,此时也被迫醒了过来,他不悦地皱紧眉头,含着怒气沉声唤道:“苏培盛!外面出了何事,如此忙乱?” 苏培盛急步走进来,站在离床帐五步远的地方,语句中带着一丝急切。“皇上,碎玉轩走水了!”碎玉轩是莞嫔待的地方,皇上一听碎玉轩出事了,下意识就要往外走。 文鸳察觉到皇上要往外走的动作,撅着嘴枕着他,不肯让他起身。 皇上心情急切,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不敢用力扯她,怕伤着人。 “你乖,朕去看看莞嫔便回来。” 苏培盛在外面听了便是一惊,他陪伴皇上多年,当然知道纯元皇后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莞嫔与纯元皇后如此相似,在皇上心里自是不俗。 没想到皇上听说莞嫔有事,竟然还能耐着性子哄祺贵人。 “你又骗我,要是去莞嫔那里,你见了肯定心疼,便留下来陪她了。”她硬是不让人走,抱着皇上,大眼睛泪盈盈的。 “瓜尔佳氏!休要胡搅蛮缠。”皇上有点不耐,轻斥一句。这时候都想着争风吃醋,便有点不知轻重了。 文鸳一听他语气变重,小脸马上变得委屈起来,撅着嘴就要掉泪。她就知道他只在乎甄嬛,见她出事了,就不愿意管自己了。 “罢了,你与朕一同去,行了吧?”皇上不想耽误时间,又实在怕她掉泪,只好妥协了。 文鸳马上破涕为笑,麻利地让景泰给她穿衣服。 两人一同赶到碎玉轩去,天上正下着大雨,甄嬛和沈眉庄两人脸上都是灰尘,神色惊慌,狼狈地由侍女裹着被子站在狂风骤雨中,冻得瑟瑟发抖。 文鸳担心皇上待会儿因为太在乎甄嬛而忘了自己,紧紧挽住了皇帝的手。 皇上又气又无奈,真是个分不清轻重的麻烦精!甩开她又担心伤了她的面子,到时候又该哭了。他只好任由文鸳挽着,拖着人快步往前走。 第23章 肃喜(金币加更) 第23章 肃喜(金币加更) “嬛嬛,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甄嬛看着皇上满脸担心,原本心里暖乎乎的,本打算顺势倒到他怀里,可目光一转却瞥到皇上与文鸳挽在一起的手,瞬间觉得无比刺眼,动作也止住了。 文鸳珠圆玉润的脸上还带着慵睡的娇红,她倚靠着皇帝的臂弯,跟随着皇帝的脚步,亦步亦趋。 她身上穿着丁香色缎面缠枝山茶纹旗装,外面是兔毛镶边豆绿色对襟马甲,头发简单地梳了一个两把头,没有什么装饰,却更显得她水灵可爱。 文鸳连裙摆纤尘不染,和狼狈不堪的甄嬛相比,她便像是温室里的娇花,受到了精心的呵护。 没想到在情敌面前失了脸面,甄嬛心里很不自在,扫向文鸳的眼神都带着若有似无的敌意。 甄嬛心里的暖瞬间冻成了冰,风一吹便破了一个大洞,一种失重的感觉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冻得她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了,可惜这出戏还要继续唱下去。 甄嬛装作没有看见他们互相挽着的手,灰尘遍布的脸上满是惊惧,她白着脸泫然若泣:“臣妾没事,只是眉姐姐——” 雍正这时的注意力才移到沈眉庄身上,见到她的胳膊一片斑驳的血痕,而温太医正在帮她包扎。 皇上皱了皱眉,“惠贵人,你的伤怎么样?” 沈眉庄呆呆的,眼神也很凝滞,神色十分惊惶,好似没有听到皇上的问话。手上的伤口血淋淋的,文鸳看了都觉得揪心。 甄嬛哽咽了,自责地说:“眉姐姐她定是吓坏了。都怪臣妾不好,好端端叫姐姐过来下棋做什么?” 温实初见莞嫔如此自责,心里颇为不忍,忍不住出声说:“惠贵人的精神没有大碍,只是伤口烧得有些厉害。” 皇上见两位妃子没有太大损伤,便开始追究为什么会走水。 小允子说已抓到了纵火之人,趁机把肃喜压了上来。 皇上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这太监非常眼生,遂问:“你是哪个宫里的?” 这太监倒也十分硬气,面对皇上的问话一声不吭。 苏培盛扫了肃喜一眼,说这是翊坤宫年答应身边伺候的。 甄嬛抓住机会,向皇上哀哀哭诉,委屈地说自己不知道如何得罪了这位公公,要遭此横祸,要不是奴才们发现的早,自己就没命见皇上了,引得皇上怜惜地拍了拍她的手。 一听到年世兰的名字,文鸳困倦的双眼瞬间瞪大,难得和甄嬛同仇敌忾起来。 “皇上,嫔妾和莞嫔的父亲都是平年氏有功的臣子,年答应一定是对我们怀恨在心,才指使这太监前来。不然小小一个内侍,怎么敢火烧碎玉轩?” 皇上沉默不语,文鸳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暗自憋气。 祺贵人难得聪明一回,搭好了台阶,甄嬛赶紧就坡下驴,垂下头,深深叹息,滴下泪来,越发楚楚可怜。 “年答应就算不满也只是对着臣妾,却不想连累了眉姐姐。”沈眉庄在一边神志不清,浑浑噩噩。 一直没说话的皇上沉沉叹了口气,甄嬛在他心里的地位一向不低。如今她遭此横难,不给个说法的确说不过去。 “朕本不想赶尽杀绝,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她做事越发毒辣了。” 他责令苏培盛通知皇后和敬妃,连夜审问肃喜,要是情况属实,便将年氏打入冷宫赐死,并特地加了一句不必来回他。 说完雍正便拖着文鸳大步走了,脸上的神色冷得吓人,令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 甄嬛和沈眉庄隔空对视一眼,眼里俱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慰和伤痛,闪着晶莹的泪光。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可爱的打赏,今天家里大扫除了,活全是我干的,太累了,没有写多少 第24章 兔死 第24章 兔死 皇上心情不好,脚步飞快。文鸳挽着皇上,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原本干净整洁的裙摆溅上了泥点。 她可不愿意委屈自己,晃晃皇上的手,娇声请求:“皇上您走太快了,嫔妾跟不上~” 被文鸳一搅和,皇上憋闷的心情稍稍一缓。 亲自下令处死宠了多年的年氏,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忌惮年家,但年世兰明艳动人,对他一片痴情,他对她也曾真心宠爱过。 可随着年羹尧的官儿越做越大,功劳越来越多,他的态度变越来越嚣张,渐渐不将自己看在眼里。 而华妃在后宫嚣张跋扈,仗着兄长的功劳残害妃嫔。兄妹两人一个妄图把控前朝,一个妄想称霸后宫,互相配合,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对华妃的态度也渐渐变了,表面上他依然盛宠她,却从不让她怀上孩子。因为他担心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年家便仗着军权挟持幼主上位,那自己就会命不久矣。 皇上突然停下来,望着伞外连绵的雨,望着漆黑的夜空,沉沉地叹了口气。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因,是他忌惮年家,所以故意纵着华妃,让她以为有了年羹尧,在后宫就可以胡作非为。 他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必须要为江山社稷考虑,做一个好皇帝。 文鸳盯着皇上紧绷的下颚,实在琢磨不透他现在的表情,似是愧疚,眼底却泛着冰冷。似是释然,脸上却残存悲伤。但他冷酷到绝情的表情,已深深刻入了文鸳的脑海。她只好像撒娇的小雀儿,轻轻偎着他的胳膊,乖巧地睁着大大的眼睛,陪着他一言不发。 文鸳也盯着漆黑的雨,突然想起了年世兰对她所说的话,心里突然一冷,望着身边威武冷峻的帝王,她蓦地打了个寒战,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当她得罪皇后时,她虽然惊慌,但并不害怕,因为她将皇上当做自己的倚靠,觉得皇上会护着她。 文鸳迷糊的脑袋好像突然清醒了片刻,她方才察觉,自己与年世兰原来有着如此相似的命运。 皇上或许宠爱她,可他以往更宠爱华妃,还不是说杀就杀了。 她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不如华妃,到了要舍弃的时候,他一定会比现在更果决。 她想着想着,向来骄傲的神色突然萎靡了,如同失了水的娇花。 皇上察觉到文鸳的颤抖,以为她冻着了,怜惜地将人裹进自己的披风,还语调温柔地问她:“怎么了,冷到了吗。” 文鸳点点头又摇摇头,突然咬着唇哭了,眼泪随着摇头的动作被甩出去,如同晶莹的珍珠。 她很想问他,要是有将一日他也被迫要处死自己,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悲伤呢? 皇帝还不知道她简单浅薄的脑瓜里竟然能想到这么深沉冷酷的问题,只以为她是被惠贵人受伤的事吓着了。 他无奈地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怜惜和调侃,“真是娇气。让你别来,你偏要跟来。不仅不禁吓,眼皮子也浅得很。” 文鸳不知道说什么,她对他产生了不可言明的畏惧,又依恋他的温柔和宠溺,于是她抽噎着投进皇帝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两人回到储秀宫,梳洗一番之后准备休息。 皇帝心事沉重,已经无心睡眠。 文鸳使劲往皇帝怀里钻,如同一只想要取暖的小雀儿。可她钻得越紧,心里却好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吹着。 皇帝被她闹得没法,起身抓着人收拾了一顿。 文鸳累得睡着了,这才安静下来。 第25章 狐悲(可能会修改) 第25章 狐悲(可能会修改) 这几天文鸳一直郁郁寡欢,竟然有些不思饮食。 皇上大为奇之,祺贵人自从进宫以来,整日里活蹦乱跳,有时简直闹得人不得安生。 如今竟然怏怏的,提不起什么精神,便是赏了她好些衣服,也再也不见她兴致勃勃地试穿了。整个人没了精气神,好似被风雨吹垮的小白杨。 皇上以为是皇后训了文鸳,才使得她如此萎靡不振。心里虽觉得该给她一个教训,免得她口无遮拦,得罪人而不知。 如今见文鸳如此,又心疼她受苦,偏心眼地觉得皇后未免太过。祺贵人只是娇惯得天真了些,何必苛责。他倒宁愿她还是之前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皇上对皇后心生不满,却不好明说,只是抽出更多的时间去看文鸳,还赏赐了敬妃。满宫的人私底下都说,祺贵人是个狐媚子,老是装病邀宠,把皇上都迷昏了头。 皇后本就对皇上一举一动十分在意,见此便知皇上对她已有不满。 不由得心下暗恨祺贵人,她终日打雁,没想到竟被雁啄了眼。祺贵人定是跟皇上进了谗言,这才使得皇上怪罪于她,简直其心可诛。 这一举动也使得甄嬛都心生不满,觉得皇上偏心祺贵人。 说到底还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文鸳平时就喜欢小题大做,有一丁点大的事儿也巴不得闹得人尽皆知,还要把皇上请来。如今她挨了训又收了惊吓,有之前的基础在,皇上自然心疼她。 而甄嬛自恃诗书门第的贵女身份,轻易不肯露怯示弱,就连之前怀着身孕被年世兰罚跪,她也咬紧牙关,秉着甄家女子的铮铮傲骨,不愿意求饶。 虽然付出了流产的惨痛代价,但甄嬛把这笔账全记在了年氏身上,要不是她心狠手辣,大热天还要罚跪妃嫔,她也不会失去腹中的孩子。而自己则是全然没错的。 如今她设计火烧了碎玉轩,但除了第一天她柔弱哭诉,后面几天都表现得太过镇定自若,全然没有受害者的恐惧,皇上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不需要太多安慰了。 储秀宫里,文鸳坐在炕上无精打采,皇上在旁边搂着她,握着她的小手,“内务府打了一套粉色宝石的首饰,朕让他们送过来可好?” 文鸳看重她的脸,平日里最爱捣鼓这些。“没兴趣看。”文鸳趴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抠着他龙袍上的盘扣玩。 “怎么了?被皇后训了怎么难过这么多天?你是妃子,皇后是后宫之主。你犯了错,皇后训的你是应该的。怎么还敢生气?宫里哪有这样小性的女子?” 皇上皱皱眉,话里不自觉就带了轻微的斥责。 文鸳看了他一眼,想像以前一样撒娇辩驳,可以想到年氏的事,总有股兔死狐悲之感,心里提不起劲来。 皇上这回真的觉得奇怪,要放在以前,这妮子早就像扭股糖似的在他怀里歪缠撒娇了,如今这么安静,实在反常。 他担忧地摸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皇上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宠物莫名的情绪低落,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焦虑。 见文鸳不说话,他又自语道:“难不成是因为前几天着火的事儿惊了魂了?” 听说没睡醒的人半夜出去容易被惊魂,之前让她别去偏不听。 皇上无奈地亲了她额头一口,将她环在怀里,像抱着孩子一样轻轻摇晃起来。“好了别怕,朕陪着你,有龙气在,这些邪祟也不敢靠近。” 皇上的怀抱很宽厚温暖,文鸳好像躺在儿时的摇篮里,温柔得让人想落泪,然后她就睡着了。 皇上盯着文鸳的睡容,白皙的脸蛋上浮着两团红晕,如同白鸽酣睡,自有一番娇态。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一片沉静。 改了又改,好像勉强写出了这种感觉。 第26章 腊梅 第26章 腊梅 文鸳情绪低落了几天,皇上就陪了几天。就连甄嬛那处也只去了一次。他虽然不知道文鸳是怎么回事,但对文鸳很妥帖温柔,文鸳心里的恐惧很快就被安抚好了。 过了这么几天,文鸳已经想清楚了。她觉得她和华妃还是有不同的。年世兰自己跋扈害人,他哥哥功高震主却不知收敛,才会被皇上铲除。 他们家是满洲大族,世代忠于皇上,只要他们乖乖为皇上办事,皇上应该不会对付他们。 自己在后宫就……她抓着脑袋苦恼地想了想,就——就安分一点?那就不会被抓到把柄了吧。 这是她纠结了这么久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景泰见文鸳苦恼了这么久,就只得出了这个办法,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小主要是能安分下来,她景泰的名字就倒着念。 还是让她景泰受点累,将小主看住了吧。 为这事文鸳还给自己的老爹瓜尔佳颚敏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要好好为皇上办差,对皇上忠诚,不要想别的心思。 雍正得知文鸳给瓜尔佳大人传了这样一封信之后,心中也颇为震撼,祺贵人看着娇滴滴的,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格局。 他对瓜尔佳一族也颇满意,族里有些得用的人,却不会形成太大的势力。 在雍正的默许之下,文鸳还得到了父亲长长的回信,他爹要她好好服侍皇上,在宫里安分点,少惹点事。文鸳看到这里忍不住撅嘴,阿玛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她耐着性子往下看,颚敏还关心她的吃住穿着,告诉她信封里还偷偷夹了五千两的银票,让她拿钱去打点,别委屈自己过日子。 看在老爹关心自己的份上,文鸳就不计较他教训自己的事儿了。 雍正见颚敏如此娇宠女儿的作派,才算知道瓜尔佳明明是满洲上三旗,底蕴深厚,为什么会将祺贵人养成这样浅薄娇蛮的性子。 总之在文鸳心里,这件事算是雨过天晴了。 储秀宫里靠窗的榻上,皇上正抱着文鸳坐着晒太阳,文鸳趴在他的怀里,伸手去够窗台的腊梅。 她云鬓轻挽,只穿着一件鹅黄色交领单衣,雪白的手捻着金黄剔透的腊梅花,垂头轻轻嗅了嗅,一股清澈的幽香袭入鼻间,引得她甜甜地笑了笑。“皇上你闻,这腊梅真香。” 少女甜甜的笑容像是轻灵的风,吹散了皇上心头的郁结。皇上见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里也高兴,也凑过去闻了闻,盯着她澄澈的眼睛,柔声念道:“不肯皎然争腊雪,只将孤艳付幽香。腊梅之香,最为清幽。” 文鸳撅着嘴看着皇上,清澈的眼底俱是不满,轻轻哼了哼,伸手去抓他的辫子在手腕上绕啊绕,将皇帝的头皮都扯得有点疼了。 她平时最懒读书,平生最恨才子才女。听到皇上在她面前掉书袋,就心生不满。 皇上嘶了一声,有点吃痛。见她恢复了原本张牙舞爪的做派,心里松了一口气,大度地任由她抓着了。 这几天她实在太安静,太乖巧了,刚开始他还觉得满意,后来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宫中生活好似一潭死水,而祺贵人则是其中一抹最鲜活明媚的色彩,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嬉笑怒骂,皆由本心。她安静下来,和其他宫妃一个模样时,皇上便油然而生一种不适和愤怒。宫中循规蹈矩的女子实在太多了,她们好像泥塑成的,从不在他面前哭或笑。所以他喜欢明媚张扬的华妃,可她是七月的太阳,日光太毒辣,站在阳光底下久了就会将人灼伤。 可瓜尔佳不同,她是四月的天气,偶尔电闪雷鸣,平时却有着轻灵的风,连绵的雨,还有树树花开。 他喜的便是瓜尔佳的娇俏灵动,有了她在身侧,他便时常觉得阳光明媚,鲜花常在,不需要她成为普通宫妃的一员。 第27章 赏梅(鲜花加更) 第27章 赏梅(鲜花加更) 文鸳缠着皇上去倚梅园赏梅,盖因之前她从景仁宫出来时,遇到甄嬛和沈眉庄一同去倚梅园,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小小的羡慕。 之前她跟皇后娘娘说自己和家里的庶妹没有话说,可不是哄骗她的。这是她的真心话。 所以看到甄嬛和沈眉庄感情好,她便艳羡起来。 不过她的脾气太差,在宫里并没有说得上话的小伙伴。就只好缠着皇帝陪她去了。 文鸳抽掉他手里的书,一屁股坐到他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扭股糖似的撒娇,“皇上,您就陪嫔妾去吧。没你在身边,我一个人看又有什么意思?”皇上被吵的头疼,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又被这个冤家闹得不得安生。 他抬手捏住文鸳嘟着的小嘴,无奈地瞪她一眼,“好了,别吵了。换衣裳去吧。” 文鸳眼里眨着的泪花立马收了回去,她含笑撞进皇帝怀里,娇滴滴道:“嫔妾就知道皇上最疼嫔妾。” 皇上捂着被撞疼的下巴,十分无奈,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养气功夫其实还不到家。 文鸳飞快跑去换好了衣服,美美地等着皇上陪她出门去。 只见她穿了粉色撒花缎面旗装,外套一件浅水绿缠枝梅纹短袄,梳了两把头,上面点缀着鲜艳的绒花,看上去娇俏明媚。 她实在俏丽可爱,以至于皇帝一见她便缓和了脸色。 他沉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文鸳让景泰给自己穿上大红的斗篷,才和皇帝一同往倚梅园去。 倚梅园遍地红梅,甫一进园,文鸳便闻到了一阵冷凝的幽香。 她舒展眉头,咯咯笑着拉着皇帝在雪地里小跑起来。 皇上被她突然一拽,险些跌倒。他将近四十了,还没这么狼狈过。 苏培盛吓了一跳,大声叫道:“祺贵人,不可放肆,当心皇上的龙体啊!” 皇上扭头呵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弯下腰,深深叹了口气。祺贵人实在太过胡闹!要是损伤了皇上的龙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祺贵人太不知轻重了些。皇上怎么会喜欢这等女子的?祺贵人也不像纯元皇后呀…… 皇上叹着气,望着文鸳的眼里带了点长者的宽容。 文鸳心里很得意,甄嬛有沈眉庄陪着又如何,她有皇上陪着来,比她们更有面子! 她停下来微微喘气,两颊浮上两团红晕,望着皇帝粲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的星星。皇上被她笑得心也软了。 皇上常年练习骑射,当了皇帝之后锻炼虽然没有之前频繁,但是底子还在,这点运动量压根不算什么,所以脸不红气也不喘。 他拉着文鸳在梅林里慢慢走着,文鸳左顾右盼,没个消停的时候。 “哎哟!”她娇呼一声,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皇上。 皇上回头一看,才发现垂下来的梅枝卡在了她头上玛瑙嵌宝簪子的缝隙里。文鸳皱眉撅嘴,摇了摇皇上的手。 他皱皱眉,嘴里嫌弃说怎么这样不小心,却抬手帮她小心地将梅枝解下来。 文鸳抬眸望着皇上此时全神贯注的脸,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等他把梅枝扬了开去,她笑着便扑到他的怀里。 苏培盛已经没眼看了。祺贵人实在太不像样子。 谢谢宝子的鲜花~因为我不喜欢欠着事不干,所以如果有达到加更条件的,我会及时加更的。 第28章 存菊堂(鲜花加更) 第28章 存菊堂(鲜花加更) 两人在倚梅园里分花拂柳,信步而行,不拘着看哪里的景,随心所至,有时喁喁私语,亲密非常。 文鸳重展笑容,雍正微微松了口气。他整日顾着祺贵人,分给甄嬛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皇后也没想到祺贵人这颗棋子竟然如此好用,引得皇上连姐姐的替身都不顾了。 皇后对此既高兴又忌惮。令她高兴的是,纯元皇后整整霸占了他丈夫的心数年,如今她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可令她忌惮的也正是这一点。 乌拉那拉氏家族旁落,早已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自己又没有子嗣,能稳坐后位,一大部分原因是姐姐死前的遗言,还有就是自己贤良淑德的外壳和太后的支持。 如果姐姐在皇上心里不再重要,那自己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 说起来真是可悲。自己的权力和荣耀竟然要靠已死的仇人来维系。 祺贵人的崛起让皇后感受到了威胁,她得让皇上想起甄嬛才行。 等皇上来到景仁宫时,她亲手为皇上奉上了自己炖了很久的老鸭汤,“皇上你尝尝,这是臣妾亲手煨的老鸭汤,可还入味?” 皇上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本想将一碗都喝完,谁知皇后却温言提醒:“皇上您忘了,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过三。” 皇上十分扫兴,勉强再喝了一勺便丢在一旁了。 皇后见此,心里暗暗难过。她面上若无其事的说:“负责莞嫔的温太医说, 莞嫔已经大好了,皇上可要去看看?” 皇上再呆下去也觉得无趣,于是想也不想地就起身,“朕去瞧瞧莞嫔。” 皇后虽然达到了目的,心里却十分不快。 皇上顺水推舟去了存菊堂,看着这匾额,想起来文鸳之前缠着自己要把住处改名的事儿。 他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什么都要和人家比一比,不过有人比她更好胜的了。 苏培盛弯腰立在皇上身后,听到皇上一声轻笑,还以为他是为了见到莞嫔而高兴。他忍不住想,果然皇上最喜欢的还是莞嫔。 甄嬛没想到皇上会来,听到动静便匆匆披了外套,来到门口,带着惊喜的笑容,“皇上!” 皇上敛起眼底的笑,上前去握住甄嬛的手。 两人携手一同进屋去了。皇上关心甄嬛在这里过得如何,存菊堂要住下两个人,未免有点拥挤了。 甄嬛温和地摇摇头,抿嘴笑道: “臣妾和眉姐姐一同长大,现在又住到一起,哪有什么不适应的?” 皇上于是不再提,只道:“等碎玉轩修好了,你再搬回去住就是。” 甄嬛原本以为皇上会留宿,谁知皇上略坐一坐便走了。 她强打笑容将人送走,坐到屋里自己生闷气。 甄嬛安慰自己,许是皇上觉得存菊堂太小了不大方便,才不留宿的。还是尽快搬回碎玉轩的好。 皇上因存菊堂而想起了忘愁轩,心里念着那个爱撒娇讨好处的妮子, 最后还是遵从心愿,去了储秀宫。补给这位小姐姐的鲜花加更!谢谢宝子的支持!今天真的一滴也没有了呜呜呜,明天见宝子们。 第29章 烤红薯(鲜花加更) 第29章 烤红薯(鲜花加更) 因为外头下雪,文鸳待在宫里没有事干,听景泰说起她小时候吃烤红薯的事儿,便来了兴致,非要景泰到御膳房拿几个红薯回来烤。 景泰也没想到小主会突发奇想,要自己烤红薯,后悔得想打自己几巴掌。 小主在府里时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自己动手烤红薯了。这种东西是见都没见过的。 景泰期期艾艾地说:“小主要不算了吧,你从来没干过这活,奴婢怎么敢让您亲自动手?” 文鸳柳眉一竖,就要动怒。“让你去便去,怎么这么多话说?” 在一般情况下,景泰对她还是言听计从的,就乖乖地听她的吩咐去了。 大小姐非要体验一把烤红薯,景泰只好舍命陪她,免得她一不小心把这房子点着了。 可惜文鸳实在不得其法,一盆上好的银丝碳被她翻得到处冒烟儿,红薯却烤不熟。 景泰使劲咳了几声,苦着脸劝文鸳住手。 皇上推门进来,闻到了呛鼻的烟味儿。他心中一急,以为储秀宫也着火了。 他来不及考虑,直接推门快步走进去,苏培盛拦都拦不住。 皇上才发现文鸳一边咳着一边用钳子去拨碳,于是怒喝:“瓜尔佳氏!你在做什么?” 文鸳被他吼得心里一慌,吓得钳子也掉了。她匆忙行礼,抬眸委屈地望着皇上。“皇上,嫔妾在烤红薯。” “简直是胡闹!”皇上真对她无语,银丝炭是无烟的,还没被她搞出这么呛的烟来,扬声吩咐人快把碳盆端出去灭了。 侍女们赶紧进来开门开窗通风透气,好一会儿浓烟才散了。 皇上冷着脸坐在榻上,文鸳委委屈屈地挨了过去,将小脑袋靠在他的臂弯上。 皇上面无表情,垂头瞥了她一眼,到底没把人抖开。 文鸳便知皇上不是真的要罚她,立即打蛇上棍,双手搂住他的胳膊,甜腻腻地撒娇:“皇上,您别生气,嫔妾知道错了。” 皇上依然不理她,他刚想张口训斥,文鸳便吻住了他的嘴。 景泰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文鸳双手捧着皇上的脸,道一句歉,就嘟嘴吻他一下。 她小鸡啄米式的道歉方式,使得皇上耳根子都隐隐发红,心里一软,架子就摆不起来了。皇上被文鸳搞得没脾气,无奈地点她的额头,让她不要再凑过来,好让自己开口能说话。“你可知这样有多危险,要是烧着了忘愁轩可怎么办?” 文鸳想起刚才的浓烟,讪讪地笑了。“皇上恕罪,嫔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皇上不为所动,扭头拿景泰开刀。“若是你再犯,朕便罚你的侍女五十大板。” 景泰见皇上要拿她杀鸡儆猴,连忙机灵地跪到地上,在门外凄惨地求皇上饶命。 文鸳虽然有时候骂景泰,还动不动拧她,但对这个陪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还是很重视的,连连保证再也不犯了。 见猴儿很上道,无论是景泰还是皇上,心里都松了口气。 皇上想起刚才以为储秀宫着火的慌乱,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将人搂在怀里,“想吃红薯,吩咐御膳房便是,何苦自己动手。”还吩咐苏培盛去御膳房吩咐他们做一盘来。 文鸳趴在他怀里哧哧娇笑,不好意思说其实她不是很想吃,只是想玩玩。 苏培盛在外面盯着太监们把碳盆里的火灭了,就这么个小事,劳累自己忙了大半天,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祺贵人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得把自己作死。 因为白天收了惊吓,皇上声称要文鸳补偿回来,便在床上将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文鸳气喘吁吁地靠在皇上怀里,两颊的娇红直连上眼皮,大大的眼睛费力地睁着,一副柔媚可怜的样子。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皇上胸前滑动,皇上因为常年骑射,身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摸上去手感很好。 皇上本来已经打算放过她,又被她捉弄得火起,他眼神一沉,翻身握住文鸳的手,碧玉佛珠在他手腕上发出清脆的交响,重重吻上她的唇,将她拉进了火热的漩涡。 给这位小姐姐的鲜花加更!白天我要被抓去搞卫生,晚上应该还有三章加更和一章日常更新。 第30章 舒痕胶(鲜花加更) 第30章 舒痕胶(鲜花加更) 因为碎玉轩已经被火烧毁,她就暂时住在眉庄的存菊堂。两人同吃同住,无话不说,无事不享,好似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祺贵人的得宠连眉庄都有所耳闻,自从焚火之后,皇上只来存菊堂见过嬛儿一次,而且不过略坐一坐就走了。 可他却将闲暇时光全都消磨在储秀宫,只为着祺贵人最近怏怏不快,帝心忧之,竟日日相伴左右。 她与嬛儿相识多年,也看得出来她是在强颜欢笑。 不免对皇上有些怨怼。“皇上对祺贵人未免宠爱太过。”祺贵人虽是皇上的新宠,可祺贵人未进宫之前,皇上对嬛儿是独一无二的好,如今有了祺贵人,莞嫔便被抛到一边了。 甄嬛知道眉庄在为她愤愤不平,安慰地对她笑了笑,眉眼之间仍是一片自信,显得妩媚又清高。 皇上对祺贵人不过是因其鲜妍好其颜色,祺贵人又爱撒娇痴缠,这才多宠了几分。以色侍人,能得几回好。 宫中的女子只会越来越多,颜色鲜亮的女子就像应季的花儿,过了花开的时令,花便败了。 而她饱读诗书,在闺中更是有女中诸葛的美名,既能在政事上协助皇上,又能帮皇上处理后宫之事,他们心心相印,在许多事上都有共鸣。皇上离不得她,却能舍了祺贵人,华妃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有些不痛快,是因为皇上为了祺贵人就忽略了自己。她纵然坚信自己还简在帝心,却还是个会嫉妒的女子,自然为情郎对其他女子的偏爱而不快。尤其是昨日,好不容易皇上过来,竟只是坐坐就走了,最后还是去了储秀宫。 不过在眉庄面前,她一直有种微妙的优越感,所以不愿意表现得不悦和失落。 “眉姐姐不用为我担心,我心里有数。”她拉过眉庄的胳膊,心疼地摸了摸。“疼吗?”这么大的伤疤,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掉。 眉庄温和地摇摇头,“能够扳倒华妃,这点伤算什么?”说着她抿嘴笑了笑,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隐秘的欢喜。“就是辛苦温太医,以前天天往你这儿跑,现在倒天天来烦我。” 即使甄嬛心思敏锐,也想不到身为宫妃的眉庄竟对一个太医产生了感情。她笑道:“温太医医术精湛,有他照顾你的伤,我就放心了。” 她想起来之前受伤时,安陵容送了舒痕胶过来,就拿出来给眉庄用。眉庄笑称这药膏有股奇香,想来肯定名贵非常。 甄嬛在给沈眉庄上药,温太医进来了。 温实初见到甄嬛手里拿的小盒子,出于谨慎,便问这是什么? 甄嬛说这是祛疤用的舒痕胶。 温实初让甄嬛把盒子给自己检查一下,他敏锐地觉得不妥,一时又答不上来,只说把舒痕胶拿回去好好看看。 甄嬛并不放在心上,一来她觉得安陵容没那个胆子和必要来害自己,而来这东西自己都用了好几盒了,也并未有什么不妥。 想来应该是温实初太过谨慎的缘故。 给这位小姐姐的其中一个加更~ 第31章 下马威(鲜花加更) 第31章 下马威(鲜花加更) 华妃的事在皇后的极力推动之下已经定了罪,不日就要行刑。 甄嬛得知这个消息和眉庄相拥而泣,想起华妃鼎盛之时对她们下手的种种,直恨不得明日就行刑。 甄嬛到底比眉庄更理性克制,她为眉庄拭去脸上的泪水,笑道:“如今年氏已倒,你我的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眉庄边流泪边点头,努力弯着嘴角笑,眼底闪着熠熠的光,“是啊,我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两人决定一同去延庆宫探望端妃,这个和她们一样受年氏欺压的可怜人。文鸳对此并不十分关注,年氏之前对她语言羞辱了一番,现在年氏即将被处死,她的气早就消了。 对此她不过是在梳妆的时候,对身边的景泰说了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想烧死莞嫔,可是莞嫔这女人命大,连一点伤也没受,还被她抓住机会跟皇帝告了一状,现在证据确凿,能逃得了才怪。 文鸳可不知道碎玉轩着火是甄嬛主动促成的,不然她该要对这样胆大包天的女子感到害怕了。 文鸳见景泰动作慢,便着急地催了一句,“还不快点,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我呢。” 景泰连连道歉,苦笑不已。小主你起得晚,梳妆的时间当然不够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不然文鸳又要拧她了。 紧赶慢赶,景泰总算帮她梳好了头,又麻利地给文鸳换了衣服,忙得跟陀螺似的。 文鸳照着镜子,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坐着轿子往养心殿去了。 路上恰好遇到了甄嬛和沈眉庄二人。 两人没坐轿子,而是携手同行,后面跟着两个侍婢。 文鸳也不下轿子,笑道:“原来是莞嫔和惠贵人。两位姐姐这是往哪儿去?还请原谅妹妹在轿子上不方便行礼,就不给两人姐姐请安了。” 景泰手艺好,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是依然将文鸳打扮得非常漂亮。 甄嬛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文鸳一眼,只见她身着粉金二色镶边粉色暗花缎面旗装,头上戴着显眼的绿玛瑙嵌宝华胜,耳上一双龙眼大小的珍珠坠子,整个人娇美莹润如同剥了壳的荔枝。 只是神情太过轻慢,未免失了几分颜色。甄嬛心里想道。她沉住气,冲文鸳微微一笑,“妹妹不必多礼。本宫和惠贵人正要去端妃娘娘处说说话。” 文鸳也应景地笑了笑,却没多少友善的意味。她靠着轿子,把下巴腮儿一抬,笑道: “妹妹正赶着去养心殿伴驾,只怕皇上等久了。要是姐姐不急,不如给妹妹让个路儿。” 惠贵人忍不住变了脸色,沉着脸喝道:“你——” 甄嬛瞥了神情得意的文鸳一眼,伸手拽了拽惠贵人的手,低声道:“眉姐姐,别冲动。” 眉庄只好咬牙忍了下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甄嬛面上毫无异色,拉着眉庄往旁边站了站上笑道:“祺贵人请。” 文鸳道:“那妹妹就多谢两位姐姐了。”她给景泰使了个眼色,景泰立马就扬声喝道:“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走?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甄嬛听得直皱眉,真是仆似主人形,这主仆俩真是如出一辙的嚣张。 文鸳可不管甄嬛的心思,在她们面前耍了一通威风,文鸳心里正得意呢,坐着轿子扬长而去了。 二更! 第32章 劝说(鲜花加更) 第32章 劝说(鲜花加更) 到文鸳一行人走远了,眉庄就甩开了甄嬛的手,“嬛儿,祺贵人如此无礼,不向你我行礼就罢了,竟还叫我们给她让路,忍她做什么?” 她为人最有菊花凌霜的傲骨,从来都看不起靠家里功劳得宠的瓜尔佳氏。如今被迫向她低头,便觉得受了侮辱。 甄嬛连忙拉回她的手,好言相劝,“眉姐姐你别生气,祺贵人如今便如之前的妙音娘子,姐姐可还记得余莺儿的下场?如今她瞧着风光,岂知没有登高跌重的时候。” 经甄嬛这么一说,沈眉庄顿时气顺了不少,“你说得对,天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祺贵人要是再这么嚣张,等犯到皇后手里,只怕皇后饶不了她。”甄嬛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所以姐姐何必脏了自己的嘴和手,等她犯了事,自有人教训她。” 沈眉庄回握住甄嬛的手,温柔地看她一眼,“话虽是这么说,只是见她在你我面前如此嚣张无礼,我这心里呀,就是气不过。” 两人一同往前走,只听见甄嬛轻轻笑道:“如今皇上对祺贵人正新鲜,还是不要和她硬碰硬的好。” 眉庄听懂了甄嬛的话中的未尽之意,微微一笑。 甄嬛又想起一事,有点欲言又止。“眉姐姐,如今年氏已倒,你不如花点心思待皇上,将来生下一儿半女,在这宫里也算有了依靠。” 她知道眉庄因为假孕一事对皇上有心结,只是眉姐姐还这样年轻,可日子这样长,宫里的奴才又最会拜高踩低,人情寒凉再正常不过。要是没有圣宠,要如何度过呢? 眉庄闻言脸色微变,冷冷地说:“那事之后我便对圣宠心灰意冷,帝宠凉薄莫测,我曾以为皇上赠我绿菊又让我协助皇后管理六宫事务,心中也许有我的一席之地。没想到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 她对皇上早已心死,再不愿去讨好他。 如今她去慈宁宫伺候太后,得了太后庇护,日子过得平淡,但至少安宁。 她知道这是甄嬛的心意,心中感念,柔声道:“嬛儿,你我姐妹多年,以后你要是有了孩子,我定把他当做自己亲生孩子看待。” 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年事已高,迟早会去世,不可能永远做她的靠山。嬛儿圣宠优渥,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凭她和嬛儿的关系,何愁这孩子不孝顺自己。 甄嬛脸上一羞,随后大大方方地说:“好啊,以后你就是我孩子的干娘了。” 甄嬛知道沈眉庄无意争宠,心里说不出的松了口气。 她虽盼着沈眉庄日子好过,但她如今爱着皇上,一想到要和自己最亲近的姐妹分享丈夫,她就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何况宫中女子为了争宠便少不得使些手段,到时候恐怕她和眉庄的姐妹情谊就不复存在了。 甄嬛以为自己这点小心思无人知晓,但眉庄已经将她松口气的样子尽收眼底,她是个十足聪慧的女子,之前要不是因为求子而急功近利,也不会遭了华妃的算计。 见甄嬛如此,眉庄浅浅一笑,并不在意。这样正好,她可以守着心上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哪怕他们永远也不能在一起,又可以与嬛儿一起守望相助。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给这位小姐姐的二更已送达!加更完毕嘿嘿 第33章 御书房 第33章 御书房 文鸳给了甄嬛她们一个下马威,坐在轿子上心情美得很。 只有小管家婆景泰很担心,虽然她完美地配合了文鸳当个趾高气扬的恶婢,但心里多少有点忐忑,那可是莞嫔娘娘,在小主没进宫之前,就数人家最得宠。 她跟在文鸳的轿子旁边,有点紧张地说:“小主,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了莞嫔她们?” 文鸳鄙视地白了她一眼,“好歹你也是跟在本小主身边长大的人,怎么胆子比老鼠还小?” 景泰挠了挠头,嘀咕道:“要是她们跟皇上告状怎么办?” 文鸳嗤之以鼻,悠闲地弹了弹手上的指套,“惠贵人不过是个依附太后的无宠的女人,她要是能跟皇上告我的状,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至于莞嫔——”文鸳笑道:“她这人平时最是假清高,整日里端着架子,恨不得跟我割席似的,她要是告我的状才有鬼。” 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皇上才不会罚她呢。 景泰还有一点迟疑,“可是这样对小主的名声不好。” 文鸳嘁了一声,“皇后还没死呢,我要好名声干嘛?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呢。” 不管景泰怎么说,文鸳都能驳回去。 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小主的脑子才最好使。景泰扁扁嘴,委委屈屈地说:“好像小主说得也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因为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文鸳若无其事地进了养心殿,皇上正在案桌前批改奏折。 她很乖巧地没有捣乱,绕到皇上的左手边给他磨墨去了。 皇上余光撇到了左边多了一双白皙的小手,便知道是文鸳来了。 快速看完手上这本奏折,他放下朱笔,握住文鸳的手,“今天怎么这么乖,来了也不说话。” 文鸳冲皇上甜甜地笑了笑,顺势坐到皇上怀里。“我本来就很乖的。” 皇上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也不戳穿她。 平时最能闹的就是她,一言不合就要水漫金山,现在说这种大话也不脸红。 文鸳窝在皇上怀里,帮皇上把奏折一本本打开,皇上每看完一页,下巴就轻轻点一点文鸳的头,文鸳马上就懂了皇上的意思,乖乖把奏折翻到下一页。 这活没干多久,文鸳就觉得无聊,皇上腿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通过相触的地方传到她的身上,烫得她两颊一红。感觉到底下好像有什么缓缓升起,她坐立不安,想要从皇帝怀里跳下去。 皇帝抽手轻拍了下她的屁股,轻声调笑:“坐好了,难不成是屁股底下有钉子?” 文鸳差点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她红着脸捂着被拍的地方,目光像是柔软的春水,娇嗔道:“皇上!” 对上皇上如夜色般幽深的眼睛,她觉得有点危险,就侧过身子,想从他身边跑开。 皇上眼疾手快地将人按在怀里,文鸳伏在他心口上,听到了他的心跳咚咚作响,在她耳里如同奏乐。她舔了舔嘴唇,小手往他大腿边摸去。 皇上含笑望着她,目光柔和得如同在鼓舞她。 有话说: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好家伙,希望不会被审核哈哈哈 第34章 作乐(鲜花加更) 第34章 作乐(鲜花加更) 文鸳干脆跨坐在皇上身上,拉下他挺直的脖子,亲昵地吻了吻皇帝的唇角,她抬眸瞭了皇帝一眼,眸光波光潋滟,眉目间俱是妩媚娇娆,然后伸手盖住了皇上的眼睛。 眼睛陷入一片漆黑,其他的感官感受都被放至最大,皇上能闻到女子领口和袖口传来的阵阵幽香,能感觉到文鸳轻轻热热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像是五月和暖的熏风,在他平静的心田掀起阵阵涟漪。 他能感觉到文鸳的小舌头舔开他的唇,叼着他的唇瓣轻轻吮吸,坚硬的牙齿磕到他的唇瓣,带来轻微酥麻的刺痛。 她用舌尖叩开他的牙齿,他就顺从地张开嘴,任由调皮的舌尖勾缠他的大舌。皇帝呼吸渐渐急促,忍不住伸出双手搂住她的背,当文鸳停止侵袭他的唇时,他下意识地向前寻找。 文鸳将头向后仰,盯着皇帝放肆地咯咯笑,眼波流转,媚意自生,神情得意又娇俏。 皇帝从文鸳滟滟生波的眸中看到了自己沉醉的神情,不禁有点发恼——自己竟被一个小丫头挑弄得不能自已。 他决心找回场子,挥手挥开桌上的案牍奏折,东西噼里啪啦地掉到地上。他倾身按住怀里女子柔弱的肩,他幽深的目光紧紧跟着文鸳的脸。 文鸳浑然不惧,反而冲他嘻嘻一笑,眸光中带着隐隐的信任和放纵。 这一笑如同打响战争的号角。 门外伺候的人都退到了五步远的地方。苏培盛抬头看了看天上刺眼的太阳,闭了闭眼,告诉自己眼不见为净。景泰对此嗤之以鼻,连连鄙视他假道学。 皇上伸手解开文鸳的衣服,因为太过急切,反而越解越乱。 文鸳又笑了,皇帝无奈地望她一眼,神情难得地有点窘迫。 文鸳抬起身子亲了亲他,好似安抚,然后主动解开了盘扣,衣服应声而落。她穿着一件葱绿色缠枝莲的肚兜,一痕如羊脂滑腻的雪脯晃了他的眼。 她将身子主动偎进皇帝怀里,像只温软的羊羔,只听见她娇滴滴滴滴娇地唤他:“皇上,我冷~” 皇帝闭了闭眼,克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欲火,低头去寻她的红唇,迫不及待想与她融为一体。 两人在御书房胡闹了一阵,直到饭点才停歇。 文鸳云鬓散乱,粉面慵妆,躺在皇帝怀里,手指绕着他的辫子玩。 皇帝闭着眼睛,轻轻抚弄文鸳柔腻的背,惹得她大发娇嗔,拉他起来用膳才作罢。 景泰低眉搭眼地进来,为文鸳换上干净的衣服。 御书房的事除了皇上的近侍和文鸳的丫鬟景泰外,外面的人都不得知。 苏培盛捏着鼻子将所有知情人全都警告了一番,要是皇上和祺贵人在御书房胡闹的事传了出去,就把他们统统打进慎刑司。 人莞嫔之前也来御书房,人家端庄收礼,与皇上讨论的都是国事政事,就这祺贵人诡计多端,一来就勾着皇上做这档子事。 外人虽不知内情,可文鸳能去御书房伴驾,这本来就是极大的殊荣,被嫔妃们嫉妒不已了。 在文鸳之前,这样的特殊荣誉只属于莞嫔,连宠冠后宫的华妃都没有。甄嬛听了也愣了愣,像瓜尔佳文鸳这样蠢笨无知的女子,就是进了御书房又如何。 只是她心中仍不快,好像是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似的。 忘记加上了,这是给这位小姐姐的加更! 第35章 阴谋(鲜花加更) 第35章 阴谋(鲜花加更) 皇后听说文鸳也被皇上允许去御书房伴驾,心中也是一阵不悦。 在景仁宫里气得头风又发作了,剪秋担心的很。 “娘娘要不请太医来看看吧。” 皇后揉着额头,揪紧了眉,微微摆了摆手。“不必。”若是请太医过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自己贤良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剪秋心疼地看着她,心里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祺贵人生起了浓浓的不满。 皇后揉着额头,心中郁结。之前莞嫔能够自由进出御书房时,她就非常不满。原因当然是作为皇后的自己都没被皇上允许,莞嫔那时候不过是个贵人,却能够登堂入室,凭她所谓的学识,和皇上讨论政事。 最可气的是,皇上还偏偏就爱听她的建议。 如此信任,在后宫中只怕无人能及。 幸亏她的孩子没有生下来,不然皇上还不得把他宠上天去。 而且莞嫔还年轻,生孩子的机会多的是。皇上又如此盛宠于她,若是生下个儿子,焉知皇上会不会昏了头,将他立为太子? 是以她才把聪慧机敏的莞嫔列为心腹大患。 至于祺贵人,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后宫里就需要这样美丽但愚蠢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能够吸引皇上的注意,却不会得到皇上的专宠,不过是个逗乐的玩意儿罢了。 不过祺贵人绝对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是满洲上三旗出身,家中也算鼎盛,皇上现在只有三个儿子,要是祺贵人有了孩子,这个孩子身份高贵,只怕皇上不会同意让她抱养。凭着文鸳现在的宠爱,皇上必然会升她的位份。 届时文鸳有了孩子站稳脚跟,自己再想对付她就难了。 若是她没有孩子,等斗倒了莞嫔,她再略施小计,便能将祺贵人控制在手里,如同现在的齐妃。 齐妃为人愚蠢莽撞,又已经恩宠不再,要不是养了三阿哥,估计皇上连她是哪号人都不记得了。 就算是妃位又如何,有儿子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靠着自己。 自己就算没有儿子,以后照样是这大清的唯一的皇太后。 任何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 太后这老东西虽然现在站在自己这边,但对自己当年对柔则一直耿耿于怀。 要不是为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家族的荣誉,她定不会为自己做的事清理痕迹。 就是不知道一个身份高贵的孙子重要,还是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誉重要。皇后眯起了眼睛,冷冷地勾了勾嘴角。 皇后脑海里各种阴谋诡计轮番翻涌,使她的神色有些阴沉沉的,如同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去把安贵人叫来。” 剪秋敛住兴奋的神色,恭敬地出去了。祺贵人惹皇后不高兴,确实该给她个教训。 安陵容一听皇后传召,柔顺地应了。她心念急转,想着皇后叫她到底是为何事?宫里最近发生的轰动事件,就是祺贵人到御书房去了。 难不成皇后要对付祺贵人? 给这位小姐姐的加更~我弟今天回家啦,要陪他聊天笑死,剩下的加更估计会晚点 第36章 诡计(鲜花加更) 第36章 诡计(鲜花加更) 安陵容不敢耽误,匆匆赶到了景仁宫。“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皇后正在由剪秋帮她按摩额头,见到安陵容来了,便淡淡笑了下,“你来了,坐吧。” 安陵容小心翼翼地行了礼,在皇后对面的榻上坐了下来。 “不知娘娘将嫔妾叫来,所为何事?”安陵容柔声细语地问,齐眉的刘海盖住了眼睛,让人轻易窥不见她的表情。 “最近祺贵人的事你可听说了?” 安陵容交缠在一起的手蓦地紧了紧,笑道:“这事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嫔妾也略有耳闻。” 果然是为了此事,她心里有点跃跃欲试,祺贵人为人张狂,向来不将自己看在眼里。如今能让她狠狠栽个跟头,实在是大快人心。 安陵容平日好似柔弱可怜,胆小怕事,但皇后却知道她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心狠手辣的,连所谓的好姐妹莞嫔也可以下手。 她和安陵容联手打了富察贵人的胎,也害了莞嫔的胎。她既看重安陵容的聪明,却也暗自忌惮她。 “宫里只有本宫和祺贵人是满军旗,其余全是汉军旗。若是她有了孩子,只怕就更得皇上宠爱了。到时候嫔位,妃位,甚至贵妃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啊。” 皇后淡淡吐出这一番话,却好似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了安陵容身上。 她已经进宫三年有余,在这里蹉跎时日,到如今也不过是个没有封号的贵人。 祺贵人因为家世高贵,一进宫就是贵人,还比自己高了半级。她处处打压自己,不就是仗着家世高贵,皇上宠爱吗? 要是她真有了孩子,气焰就会更加嚣张。自己本就活得艰难,到那时只怕在这宫里想是更无立锥之地了。 安陵容将唇瓣咬得发白,细声道:“娘娘有什么要吩咐嫔妾,嫔妾定当全力而为。” 皇后满意地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 “本宫知道你最善用香,配一种让人闻久了不能怀孕的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安陵容深深低下头去,“嫔妾明白。” 皇后笑道:“你为人聪明又忠于本宫,本宫日后不会亏待你的。” 安陵容听后轻轻垂下头,心里冷笑不止。她只不过是皇后利用的工具,皇后才不会让她怀孕,每次她侍寝后皇后都会让人端来一碗避子汤,长长久久地喝下来,身子早就坏了。 她早就知道,皇后只不过表面慈仁,内里却最为恶毒小气,最不喜后宫有人怀孕。她身世低微要得圣宠必须依靠皇后,要是她真的有了身孕,皇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对付自己,这个小孩不仅保不下来,还会得罪皇后这个靠山。 以自己的身世背景,如何能和皇后抗衡? 自己这一生便如无依的飘萍,本来就是不值得的。 给这位小姐姐的加更~ 今晚应该还有一更~今天宝子们送的花得到明天才加更咯,我会按照今天之前的规则滴。 第37章 年氏之死(鲜花加更) 第37章 年氏之死(鲜花加更) 冷宫行刑要在黄昏时分,甄嬛已打定主意要去送一送她的宿敌。 崔槿汐劝她不要脏了自己的手,可甄嬛一想到那个因年氏之故流掉的孩子,心中便恨意翻涌,不顾崔槿汐的劝阻,带着小允子和她来到了冷宫。 年答应拒不赴死,非要苏培盛去请皇上的圣旨来。 甄嬛和她说了欢宜香的秘密,年答应心如死灰,枉她在行刑前还以为在皇上心中有些地位,他才舍不得下旨赐死自己。 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皇上早就亲手断送了她所有的后路。皇上啊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华妃最后撞柱而死。鲜艳的血溅满白墙,如同荼蘼至极的花,令人瞧了只觉得胆战心惊。 目睹这一切的甄嬛大受惊吓,回去便发起了高热。 皇上到底对年世兰有情有愧,听闻她的死讯后,倒是默默了许久,把自己关在养心殿一天谁也没见。 他亲手断送了年世兰的生机,却又给了她死后的尊荣,他下旨让年世兰以贵妃之位下葬,谥号敦肃。 只不过快到年下了,敦肃贵妃的丧礼也不过草草了事。 皇上听说甄嬛发热了,反常地没有去看她。 皇后对皇上的性子最为清楚,她知道皇帝这是恼了莞嫔。 皇后心里颇为恼怒,想不到年世兰在皇上心中竟有不低的地位。 年氏不肯赴死,非要皇上的旨意。要不是莞嫔去了冷宫,说了一番刺激年氏的话,只怕皇上定不愿意下旨赐死她。 如今年氏已死,皇上又恼了莞嫔。皇后此时最为得意。 姐姐你真是在天有灵,保佑妹妹找到机会一举除了莞嫔,妹妹便送莞嫔下去与您作伴,有个和你相似的人一起,只怕你再也不会孤独了。 皇后阴冷地想着,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 皇上生莞嫔的气,对祺贵人却一如既往。 宫里的人都羡慕文鸳如今一枝独秀,文鸳自己却感觉很奇怪。 皇上这几日天天来看她,常常搂着她一坐便是一整天,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脸,发出了沉沉的叹息。 文鸳总觉得他看向她的眼神有时候好像在看别人,目光有点伤感和怀念。 她有点讨厌这样的眼神,常常不愿意和他待在一块儿。 皇上要过来储秀宫,她便去敬妃的咸福宫,常常磨蹭到晚上才回来。 皇上便让人到咸福宫去喊文鸳,文鸳却不愿回去。 外人可能觉得这是多大的荣宠。连皇上都敢给脸子看。可文鸳是真的觉得困扰。 敬妃看着文鸳欲言又止,她和祺贵人没有多深厚的交情,只是因为性子温和善良,是文鸳在宫中鲜少没有得罪过的妃子,之前又有搭救之恩,所以文鸳就厚着脸皮来这里逃避。 “祺妹妹,你怎么啦?”她见文鸳磨蹭着不肯回,只好出言问道。 文鸳在这宫里实在没有知心朋友,听到敬妃问她,她就迫不及待地跟她吐露自己的心声,说话非常直接。 “皇上最近很奇怪,看着我的眼神不像之前,所以我不想回去搭理他。” 敬妃闻言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淡起来。她早年是年氏房里的格格,平时没少受她的欺压,更因为那个不能说的秘密,至今没有自己的孩子。 听到年世兰的死讯,她把自己关在宫殿里,将脸埋在枕头下,狠狠大笑了一顿,笑得眼泪直流。 敬妃擦干眼泪,冷冷地想。 年世兰你总算去了,下辈子就是做个普通人也好,别再进宫了。 年氏已因帝王的虚情假意撞柱而死,如今帝王迟来的缅怀却放在了另一个女子身上。 年氏啊年氏,若你得知了,只怕也会觉得讽刺吧。有话说:皇上还是有点渣在身上的。我将这个情节点视为两人感情的重要转折。 给这位小姐姐的第三更啦!谢谢宝子的鲜花!! 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38章 爆发(鲜花加更) 第38章 爆发(鲜花加更) “祺妹妹你可知,年世兰一开始并不像现在这么飞扬跋扈,而与如今的你有几分相似。” 敬妃踟躇再三,还是在文鸳祈求的目光下说了出来。 这句话如同石破天惊,将文鸳震得一呆,紧接着心中便燃起了重重怒火。 不等敬妃劝阻,她就怒气冲冲地杀了回去,皇上已坐在桌前等她用膳。 “又去哪里逛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他走过来牵住文鸳的手,声音很温和,好像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文鸳一肚子的气有地没处发,只好一言不发地坐着,皇帝给她夹菜,她也耍脾气不吃。“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句。 她垂下头,轻轻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 “在外面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他坐到她身边坐下,试探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大眼睛泛上一层水雾,委屈地问:“你,在你眼里我到底是谁?是年轻的年世兰,还是瓜尔佳文鸳?” 皇帝一震,眼中晦暗不明,声音干涩地说:“你说什么?” “她那会儿是不是和我特别像?”她越哭越伤心,扭过身子避开他的手。 “我只是瓜尔佳文鸳,绝不肯做别人的替身,如果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和她很像,那我瓜尔佳文鸳不稀罕!” 她哭得脸都红了,简直要背过气去。成了别人的替身,对她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就算是失宠,她也要说清楚。 皇帝心里一慌,文鸳进宫后他从没有认错过,他知道年世兰是年世兰,瓜尔佳文鸳是瓜尔佳文鸳,这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可是自从世兰逝世以后,他有时恍惚,便不自觉地在文鸳身上寻找和年世兰的相似之处。 莞嫔也与纯元皇后相似,他从来都心安理得地在她身上怀念纯元,她有和纯元相似的容貌,同样都会吹杏花天雨,会跳惊鸿舞,喜欢“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这句诗…… 甚至他为她取了封号——莞,也是因为纯元的小字就是宛宛。 莞莞类卿,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何况他并不是真的将文鸳当成了年世兰的替身。 可文鸳却直白地戳破了他自己都可能没预料到的心事,又哭得这样难过,他火烧似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心里恼怒的同时,又觉得愧疚。文鸳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呜咽的声音一阵响过一阵。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薄薄地抹上一层粉,看上去十分可怜。 “你莫哭了……”他声音很艰涩,像是紧绷的琴弦。他有些后悔,虽对年世兰有愧,但这样做却伤害了另一个无辜的女子。 “我偏要哭,我偏要哭!我受了委屈,还不能哭一哭吗?”她哭哑了嗓子,越哭越委屈,使人听了心里也起了一阵凄迷的荡漾。 他将手再次放到文鸳的背上,却又被甩开了。 “这事确实是朕做的不对。在朕心里从来没有认错过你们二人。”只是是世兰死得太过惨烈,他心中难免有愧。 看到鲜妍明媚的祺贵人,他就常想起年氏刚进府的样子,那时她也是个娇俏活泼的少女,被家人宠得同样不知天高地厚,像是一阵热烈的春风,给气氛低迷的雍王府带来了一阵勃勃生机。所以看向祺贵人时,眼神里不免有些怀念。 只是他没想到,文鸳的感觉如此敏锐,反应如此刚烈,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给这位小姐姐第一个加更! 第39章 不欢而散(鲜花加更) 第39章 不欢而散(鲜花加更) 他声音低低的,好似在叹息,心绪十分复杂。他与瓜尔佳文鸳相处多日,却好像从未看清过她。面对文鸳的刚烈,他震撼的同时也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不是你想的这样。你与世兰是不同的。” 文鸳却显得少有的硬气,她泪眼朦胧,抽抽嗒嗒,光滑的脸上不断有泪珠滑落,她是被家里捧在手里娇宠的大小姐,心中亦有傲气。 “你是皇上,当然想做什么不可以。没准在你心里,能有几分像年世兰,是我的福气。” 她油盐不进,说起话来不管不顾,非要将人噎死才罢休。 皇上非常恼怒,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抢白他,作为上位者的自矜和高傲使他怒喝道:“瓜尔佳氏,注意你的分寸!别以为朕不会罚你!” “你要罚就罚好了。”她破罐子破摔,圆睁了眼,气呼呼地瞪着他,眼眶红乎乎的,活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 文鸳瞪着眼,眼泪不断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只是她和皇上对视不肯认输,只好使劲眨眼,谁知道睫毛湿哒哒的,掉了几根黏在下眼睑上,显得有点滑稽。 皇上原本气极,见她哭得如此凄惨,又有点心软又觉得好笑。他弯下腰想帮她睫毛拨开,却被文鸳一扭头避开了。 “不要你假惺惺。” “你!” 他心中有愧有悔,又对她胆敢顶撞自己而发恼,怕情急之下说出一些伤人的话语,想着干脆让她冷静冷静,所以干脆一甩袖大步离开了。文鸳的哭声在他身后响起,他脚步顿了顿,不再停留。 景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等皇上走了就软了身子,直接瘫倒在地。 她抖着手去扶文鸳,白着脸如丧考妣。 “小主,这回我们完了。” 文鸳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将头一扬,“本小主才不会失宠,等着瞧吧!” 刚才皇上这么生气都没舍得罚自己,连禁足都没有,她才不信自己会失宠。 景泰唉声叹气,完全不像文鸳这么乐观。皇上刚才离开的时候脸色非常可怕,就算在这么暖的屋子里也让人直打哆嗦。 文鸳吸吸鼻子,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景泰,我肚子好饿,我想吃东西。” 景泰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听话地给她布菜去了。她一边给文鸳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小主,现在皇上态度不明,您这段时间还是待在宫里吧。” 文鸳啪的一下将筷子摔到桌上,侧头睨了景泰一眼,“你这臭丫头说什么?” 景泰赔笑地说:“奴婢这不是怕有人不长眼睛碍了小主的事吗?” 文鸳眼珠转了转,觉得自己确实得暂避一下风头。“我除了咸福宫,哪儿也不去。” 敬妃能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把这事儿告诉自己,可见她是个能处的。 景泰松了口气,万分支持,她柔声细语地哄道:“敬妃娘娘温和敦厚,小主要多和娘娘亲近。” 她想得比文鸳更长远,如果小主真的失宠了,要是能攀附到有宫权的敬妃,以后的日子也不至于太难过。要是皇上对小主一如既往,那就当在宫里结个善缘了。毕竟在后宫单打独斗可不行,自己小主这脾气,能受得了的人太少了。 文鸳可不知道,进宫不到两个月,景泰就已经进化成了宫斗小达人。 二更!加更完咯! 第40章 敬妃 第40章 敬妃 皇上厌了祺贵人,满宫的人都听说了,那日皇上从储秀宫怒而离去,从此再没踏进忘愁轩半步,转头又日日召甄嬛到养心殿伴驾。 两人一同商讨如何处置允俄的事,甄嬛为皇上献计,将允俄的小儿子弘瞻封爵,赢得一个好名声。 这一计解决了皇上烦心许久的问题,让他龙心大悦,决定廿三小年这天在宫中摆家宴,邀请刚封为贝勒的十王爷之子弘瞻及其他宗室王爷一同出席,好彰显自己的宽宏大量、兄友弟恭。 文鸳那日和皇上闹完之后又很后悔,她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皇上的异常只是那几天,想来之前并没有要把她当做年世兰第二的意思。但那几天他确实是在通过自己怀念年世兰,所以自己没有骂错他。 文鸳这样一想,便马上心安理得起来。皇上没来的十多天里,她跟没事人似的,日日去敬妃的咸福宫串门,一来二去的,倒是和敬妃感情好了许多。 敬妃原本和宫里的妃子们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 可祺贵人却主动黏了上来,最近更是天天到她宫里来聊天,这热情似火的态度着实让她吃不消。 但以她温和老实的性子,她也说不出赶人的话。只好任由祺贵人像扎根似的长在咸福宫。 敬妃听说祺贵人那日回宫之后和皇上闹了矛盾,皇上那日起便冷了储秀宫,心里颇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多嘴舌,才让祺贵人惹了是非。 “祺妹妹,都是姐姐不好。如果不是那日我说了那番话,你也不会……”敬妃说着叹了口气,春水般温柔的眼睛里含着歉意。 敬妃也怕文鸳误会她之前是故意引着她回去和皇上闹的,毕竟从她的观察来看,祺贵人的脑子确实不大好使。敬妃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要让祺贵人失宠。 自己已经无宠,就是祺贵人失宠了,也轮不到她。 何况祺贵人和自己交好,她得宠自己也会受益,自己何苦害她。 只是敬妃怕祺贵人想不明白。 文鸳坐在她旁边吃东西,双颊鼓鼓的就和小松鼠一样可爱。 “说起这事儿,我还要多谢姐姐呢。要不是你点了我,我还不知道差点做了仇人的替身。” 她是有得宠的野心不假,但不意味着她能甘愿做人家的替身。皇上一天没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就不能这么轻易算了,巴巴地贴过去只会让皇帝看低自己。她要让皇上彻底记住瓜尔佳文鸳这个人。 就皇上那天的态度来看,自己离失宠还远着呢。 敬妃见她真的没有因为此事生气,心里面对文鸳亲近几分。 她微笑着将茶送到文鸳手边,怕她噎着。心道祺贵人虽是心思简单,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只不过这事自己心里确实内疚。往后若她真因此事失了宠爱,自己作为一宫主位,手里也有不大不小的宫权,便照拂她几分,免得她被内务府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奴才欺负了。 文鸳喝完茶砸了砸嘴,说了句很欠揍的话,“姐姐你这的茶没我那的好喝,等我下次带一些过来,咱们一起喝。” 有话说:宝子们除夕快乐!明天见! 第41章 偏护(金币加更) 第41章 偏护(金币加更) 此话一出,景泰苦着脸欲哭无泪,不敢看敬妃的脸色。 她刚才就应该拿点心塞住小主的嘴,好让她不要乱说话。 这下好了,小主在宫里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亲近的妃子,这下也要被小主亲自赶跑了。 敬妃闻言也是一愣,她是妃位,手里又有宫权,内务府自然不敢怠慢自己,送些差的东西。 祺贵人之前得皇上盛宠,皇上只怕赏了她不少好东西,私下也没少补贴,才将她的嘴养得这样刁。 她的东西虽然不差,但跟皇上亲自赏的自然不能比。敬妃瞥见文鸳身边的丫头一脸生无可恋,颇有些忍俊不禁。 她在那丫头震惊的目光中自然地点点头,“好呀,那妹妹下次来的时候就带点过来吧。” 经过看戏一事,她便知道文鸳就是这样说话不经大脑的性子。无宠的日子太漫长了,她要是不学着豁达一点,如何在深宫中挨得下去。好东西拿来了,自己也能享受不是? 祺贵人失宠,最高兴的当属安陵容了。 当日瓜尔佳文鸳当众在御花园奚落自己,谁知好景不长,如今没了皇上的宠爱,凭她得罪了这么多人,只要有人出手,都能把她整死。 谁知道过了大半个月,祺贵人的日子还安稳的很。 安陵容非常诧异,难道祺贵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 她去给皇后请安,若无其事地提起此事。皇后脸上的神情非常奇怪,厌恶又嫉妒,使得她的脸都有点扭曲。 “这事你不用管。”她警告似的看向安陵容,“不要被本宫知道你出手了。” 安陵容连忙低下头,语气谦卑地说:“嫔妾不敢。” 皇后察觉到了安陵容的不甘,似是叹息地说:“苏培盛今日过来,请本宫多关照储秀宫,可见皇上的意思。” 安陵容紧握双拳,尖锐的指甲直直插进肉里。当日她侍寝之时,因为太过胆小触怒皇上,就算有得宠的惠贵人和莞贵人关照,日子依旧难过。 如今祺贵人同样触怒了皇上,皇上却仍眷恋着她,还特地吩咐苏培盛走这一趟。 这样的特殊待遇,连自恃得宠的莞嫔都不曾有。莞嫔之前因年氏失子,皇上不愿处罚年氏。莞嫔与皇上冷战,从此帝踪再不驾临碎玉轩。 莞嫔小产皇上都不曾多有怜惜,甚至莞嫔还在小月子里便受齐妃欺凌,罚跪长街,当众掌嘴,也不见皇上垂询。 帝心凉薄至此,祺贵人何德何能? 皇后淡淡笑道:“祺贵人愚蠢却实在美丽。皇上一时半会舍不下她也正常。” 见安陵容脸上难掩不忿,她轻轻巧巧地安慰道,“不过本宫最喜欢你,你聪慧机灵,虽不是最漂亮,却忠于本宫。” 安陵容垂头笑了笑,“多谢皇后娘娘。” 美貌在宫里实在是无往不利的利器。安陵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皇后不让自己动祺贵人,不就是想利用祺贵人来分莞嫔的宠吗? 自己还要忍着祺贵人这个蠢货在她面前蹦达,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给这位小姐姐的金币加更第一更!新年好~ 第42章 鲜虾球(金币加更) 第42章 鲜虾球(金币加更) 安陵容轻声道:“既然皇上并没有厌恶祺贵人,祺贵人一时半会只怕不会失宠,那香料的事是否……” 皇后挑了挑眉,淡淡道:“照旧便是。” 原先她以为祺贵人这蠢货触怒了皇上,皇上终于舍得把人丢在一边了。没想到祺贵人竟敢和皇帝置气。皇上还暗中护着她。 这让皇后不得不想起莞嫔那个贱人。莞嫔因小产而与皇上置气,将皇帝拒于宫门之外,之后又对皇帝使欲擒故纵之计,简直为了争宠将皇帝当猴子耍。 皇帝之前乐在其中,如今怕是也不会怪罪。 皇后咬牙,皇帝的耐心只会给这群年轻貌美的贱人。自己年华不再,皇上只在初一十五才过来。有时候宁愿独宿养心殿,也不过来景仁宫。 自己从天黑盼到天明,又从天明等到天黑,日日夜夜,独自难眠。 皇上眼里从来没有自己。 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贱人一个个接二连三地大了肚子,为他生儿育女,然后晋升位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自己的弘晖却永永远远都回不来了。 她的弘晖聪慧过人,要是弘晖还在,怎么轮到三阿哥这种蠢物出头,成了皇上的长子。 听到皇后说计划照旧,安陵容松了口气。瓜尔佳氏得宠又如何,要是生不了儿子,以后的命运就只能掌握在皇后手里。到那时看她还敢不敢这么目中无人! 瓜尔佳文鸳,你就等着我送给你的大礼吧。 安陵容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如同暗中窥伺的毒蛇,只等着恰当的时机就咬人一口。 在皇上不曾踏出储秀宫的日子里,皇上召见最多的是甄嬛,其次则是安陵容,连敬妃得了两三次侍寝的机会。 敬妃为此颇为高兴,自从新人进宫以后,皇上渐渐就不爱来她们这些老人这儿了。 如今春色再次降临咸福宫,她便是再能忍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储秀宫里,文鸳想吃炒鲜虾球,就让景泰去御膳房花钱买一份。 景泰担心文鸳已经失宠,御膳房那一群老奸巨猾的太监怕是不买账,所以拿了比平时还多一倍的银子。 不过小主向来与莞嫔惠贵人等人不和,她向来和小主一个鼻孔出气,所以对采月爱搭不理,连招呼也不打。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扬声叫文鸳用惯的那位厨子,“魏公公,我们小主今日想吃鲜虾球,烦请公公做一份。” 采月心中不满极了。祺贵人如今不得皇上待见,她身边的丫头还敢这么高傲。真是不知死活。 这寒冬腊月的,鲜虾可是稀罕物,这景泰不会以为自己小主还是昔日的宠妃吧,得势时人人巴结,如今失了宠人家还会给她这个面子吗?这时候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正理。 景泰不懂也就罢了,她背后的主子也看不清形势,采月心里非常不屑。 景泰心里也有点忐忑,她想着,要是这位公公不肯做,她就多出一倍的钱,一定要让小主吃上这口。 小主现在见不到皇上,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可能不想她担心,才整天笑嘻嘻的。景泰非常心疼,对文鸳最近提出的很多要求全都满足。不过是吃个菜而已,自己一定要为小主做到。 二更! 第43章 巴结 第43章 巴结 魏公公应声而出,边走边用身上的围兜擦了擦手。他长得很清秀,脸上常年挂着笑,让人一见便觉得和善可亲。 只听他笑道:“原来是景泰姑娘来了。祺贵人要吃鲜虾球,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顿了顿,故意吊景泰的胃口。 景泰凑过去,她拉着魏公公的袖子,不着痕迹地把荷包塞到魏公公手里。“公公您看——能不能做呢?” 魏公公悄悄掂了掂荷包,心里大概有了数,对景泰的识相满意地点点头。 “景泰姑娘,你在这里宽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做。”他将景泰请到一个角落坐下,还端来了热茶和点心。 茶虽不是储秀宫里的御茶,但热气腾腾,正好缓解了景泰一路走来的冷气。 她坐下喝了口茶,舒服得叹了口气。 采月在一旁看着生气,她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是来拿盅燕窝,这魏公公推三阻四,说皇后娘娘的正炖着,要她再等等。 她站在这里等到脚都麻了,也不见他端杯茶来。 现在这景泰一来,他就笑容满面,又是端茶又是端点心的,这么殷勤。 她有点不平,便出言唤道:“魏公公,敢问我们小主的燕窝可好了吗?” 魏公公正在指挥小太监剪虾线,闻言扭头笑道:“采月姑娘,你就等等吧。这燕窝也不是就专供惠贵人的,你也别为难我了。这皇后娘娘、延庆宫的端妃娘娘,咸福宫的敬妃娘娘每日也要喝一碗燕窝,咱们不得先紧着这几处吗?” 言外之意便是,你们小主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人物,人娘娘的都在做,哪里有空做你的。 魏公公虽笑着,但说出的话半点也不客气。 采月与主人一样傲气,被暗自讥讽了几句,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呐呐不能言。 景泰见状就呵呵笑道:“有些人哪就是没个眼力劲儿,怎么你家小主是哪个排面上的大人物不成,非要先做你的?” 采月反唇相讥,“你家小主不也和我们小主一样,凭什么先做你的?” 景泰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两人争了几句,魏公公已经亲自把炒鲜虾球端了来,“景泰姑娘,这鲜虾已经做好了,得趁热吃才好吃。还有一小碟酥酪,是小的孝敬祺贵人的。”景泰荣辱不惊,笑着答谢,将东西装到食盒里,给魏公公行了一礼,走过采月身边的时候,还哼了她一声。 采月又等了好一会儿,魏公公才把燕窝端来。她没说半句好话,端上东西就气呼呼地走了。 魏公公等她走后,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冷冷盯了她背影一眼,啐道:“德性!” 这祺贵人上头特意让自己多加关照,可见并不是真的无宠。现在人人都以为她虎落平阳,岂知没有哪日一飞冲天的时候,当然得罪不得。 惠贵人不过是个伺候太后和莞嫔的人,想来也没多大得宠的可能。对她献殷勤又有什么用。 文鸳如愿吃到了鲜虾球,将景泰大大夸赞了一番,景泰在一声声夸奖中得意地挺起胸膛。 文鸳想,听说内务府最爱看碟下菜,不过自己的生活水平半点也没下降。这定是得了敬妃的关照,不由得对敬妃更加亲近。当文鸳诚心诚意地向敬妃道谢时,敬妃都有点迷惑,自己确实暗自提醒了几句,不过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威信吗? 第44章 威风(鲜花加更) 第44章 威风(鲜花加更) 采月臭着脸回到存菊堂,气鼓鼓地将东西放到沈眉庄面前。 眉庄见她脸色难看,不由得出声问道:“采月,你怎么了?” 采月抿嘴摇摇头,连番叹气。她早知道小主不愿争宠,那她们这些做下人受些苦只怕难免。 甄嬛皱眉,看不得采月如此作态,轻喝道:“采月,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如实说来。” 采月惧怕莞嫔威仪,就将今早的事悉数告知。眉庄听罢,眉头不展,叹道:“奴才势利,采月你下次若是再去替我点一些不在份例里的东西,就带着银子去吧。” 甄嬛却不赞同。长年欺压她的年氏早已魂归地府,和她争宠的瓜尔佳氏又惹了皇帝厌弃。如今正是她最得意之时,被众人捧得飘飘然,哪里听得有奴才敢欺负她护着的人。 她吩咐小允子,去将御膳房的人敲打一番,让他们不要狗眼看人低。 小允子犹豫不决,想向甄嬛说些什么,可见了甄嬛坚决的神色,到底闭口不言地去了。 眉庄想拦,拉住甄嬛说:“嬛儿,可不要为此事徒生事端。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底是她无宠,所以才被奴才怠慢。嬛儿今日为她出头,太招眼了,只怕皇后会有意见。 甄嬛却觉得眉庄太过瞻前顾后,不过一桩小事,何必阻拦。 “姐姐你就是太过好性子,才会被这起子奴才欺负。何必捧着他们,给他们面子。” 之前内务府总管黄规全见她无宠,特意送她枯萎的石榴花,在她得宠之后,便使计让皇上换掉了黄规全。如今内务府再没有人敢怠慢自己。 眉庄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斥得脸色一僵,眼底神色转冷。 甄嬛太过得意,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握着眉庄的手,“嬛儿说错话了,眉姐姐勿恼。妹妹只是看不得姐姐被欺负。” 眉庄叹了口气,似有动容。“嬛儿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如此张扬,只怕不妥。” 甄嬛淡淡笑道:“有何不妥?” 眉庄到底不言语了。自她表明自己无意争宠之后,总觉得和嬛儿的隔阂渐生。如今她春风得意,竟用指责的语气同自己说话,这是从未有过的。 皇后得知莞嫔派人到御膳房耍了一通威风,十分气恼。 莞嫔这是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连妾妃之德都忘记是什么了。 她是皇后掌管后宫,有训斥六宫的权利。莞嫔不过是一个没有宫权的妃子,竟敢越俎代庖去警告御膳房的人。他们是奴才,却不是她莞嫔的奴才,莞嫔有什么资格耍这通威风? 左不过是心大了,什么事都想插一脚。今日她不过是嫔位,就敢如此行事。他日若上登上了妃位、贵妃之位,岂不是要将自己的脸扔在地上踩。 既然皇上没有厌弃祺贵人,是时候让她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免得莞嫔以为自己一枝独秀,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敢和皇后叫板。皇后冷冷地想。 皇后吩咐剪秋给祺贵人送了首饰和衣料,她需要祺贵人重获圣宠,好好杀一杀莞嫔的威风。 给这位小姐姐的加更!谢谢宝子的200朵花花~ 第45章 斗志(金币加更) 第45章 斗志(金币加更) 皇帝许久没去储秀宫,却令苏培盛多关注忘愁轩,免得有不长眼的冲撞了祺贵人。 他却生气于文鸳顶撞自己,却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太对。可又找不到合适的台阶来下,恰好政事繁忙,他顺势将此事丢到一边,打算冷处理。 等文鸳气过了也就好了。 苏培盛无语地奉命去景仁宫了,祺贵人虽然和皇上闹了别扭,但是转眼就抱上了敬妃的大腿,有敬妃娘娘看顾,只怕还真没人敢欺负她。 皇帝听了苏培盛的回禀,又气又笑,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么机灵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自从争执以后,他已有将近半月没见祺贵人了。她看着娇滴滴的,动不动就要哭,没想到内里竟是暴炭似的烈性子。拼着失宠,也要和他争一争。 最开始他只把祺贵人当做一个胜利品,她是他铲除年羹尧之祸的证据。后来因为她年轻貌美又性子娇俏,他不由得多宠了几分。 在他心里祺贵人是一个有些特别的妃子,他宠她疼她,也会为她担忧,但这种宠爱就和宠爱一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在她大闹那日,她梨花带雨的容貌却深深地刻在了他心头。她哭得可怜,眼睛红彤彤的,睫毛粘在脸颊上,吸鼻子的时候差点冒出个鼻涕泡,看上去绝不像个美人,但却让他在没见到她的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放在心头,至今仍觉得可怜可爱,大概是宫中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女子。 想起她声泪俱下的控诉,皇上又是无奈一叹,他真是把人宠坏了,竟敢指着自己骂——明天的宴会也不知她来不来? 这么多天了,也该消气了吧。皇上抚着书桌上的一张小像,上面画的正是哭得眼眶通红的文鸳。 苏培盛有点无语,皇上这也太别扭了。想去看祺贵人就去得了,偏自己画了人家的小像,在御书房里天天看。 在景泰日日夜夜的无限期盼之中,终于到了小年。景泰欢天喜地,一大早就把文鸳从被窝里挖出来。 文鸳睡眼惺忪,不满地瞪了景泰一眼。 “小主,今儿就是小年了。中午有宴会,您快起来吧。”景泰像剥笋一样把人从层层叠叠的被子里释放出来,好声好气地哄。 今天能见着皇上,景泰为了给她梳妆打扮,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去去去,别给我打扮了。我要憔悴一点。” 文鸳觉得自己要表现得惨一点,这样才容易博得皇上的怜惜,然后借机和好,所以不用太打扮。只是她很爱面子,这样穿着会不会被宴会上的人嘲笑?她开始苦恼地纠结起来。 景泰最知道她的心事,心说小主你看上去脸色这么红润,要是腮再圆点红点,都能跟年画上抱鱼的福娃有得一拼,像是憔悴的样子吗?这也太不可信了。 她若无其事地说:“今日皇上的妃子都要出席,莞嫔和安贵人只怕早就准备好了。最近皇上都只召莞嫔伴驾呢,想必她春风得意极了。” 文鸳好像炸了毛的猫,圆睁了眼,轻轻一哼,她之前视莞嫔为入宫以后的劲敌,什么都要和她比。何况莞嫔这女人好像有毛病,老是看自己不顺眼。听到莞嫔的名字,她瞬间精神抖擞。 至于安陵容,那不过是仰皇后鼻息的一条狗罢了,她面露不屑,骄傲地扬起头,“快给本小主梳妆,我要漂漂亮亮地出席!” 给宝子的金币加更! 第46章 宴席(金币加更) 第46章 宴席(金币加更) 景泰计谋轻易就得逞了,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赶紧把皇后前段时间送来的漂亮衣服全拿了出来。 文鸳挑了一件桃红色撒花缎面旗装,银红云纹刺绣出风毛马甲,娇艳鲜亮的颜色衬得她脸色白里透红,十分有气色。 景泰给她梳了个两把头,精心挑选了一支松绿猫眼石镶金簪子,一个点翠珍珠华胜,一双珍珠嵌宝耳坠,几朵精致的缎面绒花,珠光宝气却毫不庸俗,非常具有宠妃的派头。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皇上才十几天没来,自己小主怎么就不算宠妃了? 文鸳满意地点点头,戴着金色指套的手指轻轻扶了扶头上的绒花,笑道:“景泰,你梳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景泰一挺胸膛,嘿嘿直笑。“都是小主调教有方。小主咱们快出发吧,要不然宴会就要开始了。” 文鸳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在路上遇到了敬妃。 敬妃穿了一套浅粉色兰花刺绣旗装,外套湖蓝缎面出风毛长比甲,梳了钿子头,错落有致地插着几个碧玉簪子,雅致又温柔。 文鸳最近和敬妃的关系很好,在轿撵上主动跟她打招呼,“敬妃姐姐真巧,我们一起去吧。” 敬妃见着穿戴一新的文鸳,便觉得眼前一亮,她对年轻貌美的妃子没什么嫉妒心,笑道:“妹妹这一身可真是好看。” 文鸳微微往轿撵上靠了靠,洋洋得意地炫耀:“多谢姐姐夸奖,这可是皇后娘娘专门送来的,据说是今年上供的蜀锦,这个颜色宫里也只有这一套。” 敬妃对此不过抿嘴一笑,她有宫权,消息灵通,心思也玲珑,自然知道皇后为什么要送祺贵人蜀锦。 两人一同到了宴会,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 文鸳一坐下就找安陵容,见她穿着打扮皆不如自己,心中得意。再往上一看,莞嫔穿了一套湖绿色旗装,首饰也以典雅清新为主,只是料子倒不如自己,于是她轻哼一句:“假清高。” 景泰看到了惠贵人身边的采月,不由得对她嘻嘻一笑。 甄嬛见了,眼神一厉,凌厉的眼风扫了景泰一眼。这婢子当真无礼,当着她的面还欺负人。 文鸳向来护短,见甄嬛瞪她的丫鬟,不由得回瞪了甄嬛一眼。这女人有什么毛病,瞪她的丫鬟干嘛。 甄嬛在大庭广众之下还不好意思做出回瞪的动作,只是捏紧了帕子。 最高处是皇后,她穿着明黄色凤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好似没脾气的菩萨。 文鸳看着她,眼神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 以前她觉得皇后对她很和善,对宫里的妃子都很好。可现在却觉得,对谁都笑眯眯的皇后很可怕,比老是针对她的莞嫔还要恐怖。 皇后见祺贵人和敬妃联袂而来,心里不悦,祺贵人原本该是她麾下的人,没想到却和敬妃越走越近了。她得想办法把祺贵人拉拢过来,让这把锋利的刀能为自己所用。 皇上在养心殿和大臣议事,等宴会即将开始了才姗姗来迟。 给宝子的加更! 第47章 敬酒(鲜花加更) 第47章 敬酒(鲜花加更) 皇上来了之后,气氛越发热闹。 他对允俄的儿子温言安抚了一番,弘瞻恭恭敬敬,不敢造次。皇帝龙心大悦,多有赏赐。 皇后笑意盎然地向皇上敬酒,她望向皇帝的眼神温柔绵长,藏着缕缕爱意。“今日小年,臣妾唯愿皇上江山永固,福泽绵长。” 皇上如今真正大权在握,心情非常不错,很给面子地喝了皇后敬的酒,还亲自给她夹了一筷子鱼翅。“皇后这一年来管理宫务,十分尽心,辛苦了。” 皇后得了皇上的一句关心,虽然皇上夹了她最讨厌吃的鱼翅,她还是心生欢喜,“能为皇上稳固后宫,是臣妾的福气。”在皇后的带领下,嫔妃们纷纷向皇上敬酒。 皇上通通喝了。尤其是莞嫔妙语连珠,即兴作了一首应制诗,捧得皇上非常高兴,将自己桌上的一碟九味鸭赏了她。 惠贵人之后就轮到文鸳,她觉得不能当众示好,得再拿捏他一下,笑意盈盈地说了句:“臣妾祝皇上圣体安康。”之后就再无表示。 皇上端着酒,还在等她的下一句祝酒词。谁知道祺贵人如此敷衍了事,说了这一句竟没了下文。 他心底叹了一声,仰头喝了酒,跟苏培胜指了指桌上,“祺贵人喜食水果,将这贡柑端去给她尝尝。” 冬天水果难得,就连皇上也很难吃上新鲜的水果。 更别提像祺贵人这样低品级的妃子,要是不得宠,那是见都见不着的。莞嫔方才使得皇上如此高兴,也不过赏了一盘鸭子。 这祺贵人连祝酒词都敷衍了事,竟还惹得皇上垂怜,将一盘子贡柑全送了她。 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一个莞嫔一个祺贵人,博得了皇上欣赏和喜爱。 皇上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记得祺贵人爱吃水果,巴巴地让苏培盛送了去。 文鸳没想到能得到一盘贡柑,惊喜地笑了,点漆似的眼睛忽闪闪的,如同阳光下的琉璃,欢喜满溢。 皇上虽是应付安陵容的敬酒,余光却在关注文鸳那桌,见她两颊生喜,笑容灿然生辉,嘴角也不自觉露出了一点微笑。 安陵容腼腆地说:“嫔妾没有莞嫔姐姐的学识,唯有献上一颗真心,嫔妾祝愿皇上得偿所愿,天下太平。”她说完抬起眼睛,含羞带怯地望着皇上。 没想到皇上好一会儿都没举杯,皇后心知他在看祺贵人,只好咬牙温言道:“皇上,安贵人一片真心,可别辜负了她的盛情才是。” 皇上回过神来,笑着看向安陵容,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为给皇后面子,心里也觉得有点歉意,于是他也赏了安贵人一盘清炒虾仁。 安陵容回到座位上,因酒气氤氲而红润的脸色微微发白,只觉得满殿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她自认侍奉皇上从来没有不尽心之处,为什么皇上今天要给她这么大没脸? 文鸳一边剥橘子吃,一边看安陵容的笑话。虽然不知道皇帝怎么回事,但还是觉得解气。 别以为她不知道,之前她对着皇后说错时,安陵容定是低头偷着乐呢。文鸳向来喜形于色,皇帝都不用特地观察,就知道她在幸灾乐祸。 心中又是一叹。 这小没良心的,可知他是为了谁才如此失态? 给小姐姐的加更已送达! 第48章 同饮(鲜花加更) 第48章 同饮(鲜花加更) 安陵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关注皇帝的甄嬛却将皇帝方才的失神尽收眼底。 她顺着皇帝刚刚的视线看过去,尽头是正在吃东西的祺贵人。 她心里一凉,皇帝竟然在宴上偷偷关注祺贵人。 她愣愣地看着祺贵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平时轻狂张扬,是个脑子空空的草包美人,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甚至有点不服,皇上怎么会喜欢这样的花瓶? 惠贵人的位置就在莞嫔旁边,她见甄嬛脸色不对,关心地问:“嬛儿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甄嬛的脸色像是嫉妒又像是不甘,她扭头看着惠贵人,轻声道:“眉姐姐,方才皇上看的是祺贵人。” 惠贵人闻言也是一愣,不过她对皇上已经无意,所以对此不像甄嬛一样觉得嫉妒难过,反而心如止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眉庄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安慰甄嬛。 祺贵人娇俏活泼,是宫里少见的类型,比天真烂漫的淳常在多了一份妩媚,又比瑰丽逼人的华妃添了一分娇软。 便是她看不起祺贵人为人轻狂,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美貌。 食色性也,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祺贵人如此美丽,君王如何舍得弃之不顾。 这样浅显的道理,想来嬛儿应该明白才是。眉庄满眼担忧,甄嬛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无碍。她声音轻得如同好似嚼冰碎雪,“名花倾国两相欢,常使君王带笑看。美人如花,君王怎忍不顾。” 桌上的鸭子已经冷了,她再也不曾动筷。 皇上时不时就瞥过来的目光文鸳怎会不知,她故意不看他,自顾自吃东西。 不过能让皇帝如此关注,她心里不无得意,让景泰给她斟酒。 景泰为难地嘟了嘟嘴,把酒瓶拿了起来,不给她倒。“小主,您今晚尽吃橘子了,肚子空空。这酒太烈,您还是别喝了。” 文鸳在桌子底下拧了景泰一把,“景泰,你敢不听我的。” 景泰委委屈屈地给她倒酒,“小主,晚上您要是闹肚子,还得奴婢给您找太医呢,可别再掐奴婢的腿了。”文鸳撅嘴瞪了她一眼,“景泰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一个小太监给她端来了好几个热菜,恭恭敬敬地说:“祺贵人万福,这是皇上吩咐奴才端来的,都是御膳房刚做的,请您慢用。” 文鸳惊讶地望了上方的皇上一眼,见他也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得对他甜甜地笑了笑。 文鸳得意睨了景泰一眼,“景泰,倒酒!” 景泰见皇上如此宠爱小主,高兴不迭,忙给她倒了一点,不过半杯而已。 文鸳举杯朝皇上敬酒,一双剪秋水眸笑意盈盈,神色娇俏可爱。 皇上亦抬手举杯,冷峻的眼里流露出脉脉温情。 两人同时饮下杯中之酒,文鸳被辣得直用手在嘴边扇风,悄悄吐了吐舌。 皇帝看着她很是无奈,便冲她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再饮。 景泰如获圣旨,再也不肯给文鸳倒酒。 不过文鸳也不想喝了,这酒真是一点也不好喝。 皇后在一旁只觉得如鲠在喉,一口东西也吃不下了。 给小姐姐的鲜花加更! 第49章 同归(金币加更) 第49章 同归(金币加更) 宴席结束了,皇上有点犹豫要不要直接到文鸳宫里去,可没有台阶,他又不好直接开口。 皇后看出了他的心思,因为想要拉拢文鸳,便打算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道:“皇上,您已许久不去储秀宫看祺贵人了。” 果然皇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他咳了咳,不想让自己显得很迫不及待。“那就去储秀宫吧。” 皇后面上大度微笑,心却好像泡在黄连水里,苦得发涩,皇上果然没有半分眷顾自己,难道就不能稍微推辞一下吗? “祺贵人,你替本宫好好照顾皇上。” 祺贵人在宫里第一怕的就是这笑眯眯的皇后,闻言赶紧丢下手里的筷子,乖巧地起身,“是。” 皇上心愿得偿,便大踏步离开了宴席,路过文鸳的座位时顿了顿。“祺贵人,还不跟上。” 文鸳只好向皇后行礼,追着他的脚步离开了。 她要坐自己的轿撵回去,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轿子不见踪影。 她扶着景泰的手,气势汹汹想要质问周围的宫人,谁敢弄走了自己的轿子? 皇上坐在轿撵上,淡笑着掀开了轿帘,他的眼睛像猎豹盯着猎物一样紧紧的盯着文鸳,“过来。” 文鸳紧了紧手上的帕子,憋屈地搭上了皇上的手。 “多谢皇上。”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与皇上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目不斜视,十分正经。 皇上喝了许多酒,此时已有些薄薄的醉意,正是随心所欲之时,所以才叫人抬走了文鸳的轿撵。 他倾身过去,双手按在文鸳的肩上,声音带着沉沉笑意。“还生气呢?” “嫔妾不敢。”文鸳别扭地想躲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力道太大,她竟避不开。 皇帝强硬地将人搂进怀里,伸手抚摸她柔软的发顶,却摸到了一头珠翠,硌手得很。 “别再气了,我已知道错了。”他罕见地服了软,俯首像是懒洋洋的大猫,亲了亲她的脖子。 文鸳回头看他,黑色的眼睛像是夜里的流萤,闪烁着点点微光。 皇上听到她轻轻地问:“在皇上的眼里,我是谁?”皇上直视文鸳的眼睛,认真地回:“是瓜尔佳文鸳。” “不是别的女人?不是年世兰?”她怀疑地追问。 皇上苦笑着摇摇头,“都不是。只是文鸳。”他捏住她的手,感到她的手暖洋洋、颤巍巍的,像是被人抓在手里的鸽子,还想飞走。 文鸳满意地哼了一声,“皇上可看清楚了,认真记在心里,我是瓜尔佳文鸳,不是别的女人,更不可能是年世兰。” 她小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语调软了下来,身子也软绵绵地伏在他的怀里。 皇上感觉心中好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他勾着她的下巴,借着微微月色,静静凝视她的脸,仿佛想将她刻在脑海中。 她以一种决绝的态度,使得瓜尔佳文鸳这个名字第一次在他心里重重地留下了痕迹。皇帝的目光犹如电流,滚烫又冰凉,穿透了文鸳的身体。 文鸳罕见地羞涩起来,脸上浮起了两团红晕,不自然地侧头避开了他的注视,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轻轻摇晃。 皇上见状伏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他想吻她。 文鸳羞涩地挡住了他的嘴,水润润的眼神妩媚又娇俏,轻盈地嗔他一眼,“在这里不可以。我们先回去。” 给小姐姐的加更!谢谢打赏~ 第50章 小名(鲜花加更) 第50章 小名(鲜花加更) 皇上亲自将文鸳从轿撵上抱回了忘愁轩,文鸳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哧哧娇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随着夜色飘洒到院子的各个角落。 皇帝大步走近房间,将怀里的娇花轻放到床上。 文鸳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献上自己的香吻。她轻轻舔着他的嘴角,舌尖撩开他的唇缝,像只小鱼儿似的滑进他的嘴里。 皇上从善如流地俯身,双手捧着她的脸,两人呼吸交融,舌尖相缠,缠绵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松开她的唇,在她粉颈边喘着气。半晌他抬头看她,文鸳樱唇朱红莹润微张着,显出一点儿柔嫩的新粉,清润水莹的眼里含着滟滟的笑意。 皇上望着这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就像猝不及防撞入了一个瑰丽的梦。 他忍不住用手掌盖住她的眼睛,她乖乖的任由自己动作,浓密的睫毛在自己的掌心振动,如同展翅欲飞的蝴蝶。 皇上咬住她的唇,将大舌填进她的她的小嘴,勾住她的丁香小舌,狠狠地亲她,唇齿依偎间低声道:“真是只小狐狸精。” 文鸳也不反驳,她笑嘻嘻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喉结,眼神天真又妩媚。 皇上笑着握住她的手,俯身亲着她的肩膀,吮吸她脖颈间娇嫩的肌肤,留下一串串红痕,好似雪中红梅。 文鸳身子一颤,娇媚的叫声越发大声。 景泰听着屋里的动静,激动地握紧了自己的手,果然皇上心里还是有我们小主的。苏培盛拿着浮尘,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声,看上去颇为不屑。 景泰还记着之前他不肯帮自己通报的事儿,在心里呸了他一声,啐道:“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 安陵容坐在屋子里滴泪,她一向敏感自卑,一想到宴会上大家向她射过来的眼神,尤其是被祺贵人看了笑话,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皇上为什么不接我的祝酒词?”她小脸淌泪,自怨自艾。 宝鹃连忙在她身边劝道:“小主别气了,皇上小并不是有心的,可能是为国事操心,累着了。” “可他接了莞姐姐的,也接了祺贵人的。还给她们赏了东西,可就是忽略了我。” 尤其是那个蠢货祺贵人,如此不走心也得了皇上的赏。皇后说不是皇上不需要聪明,只需要美丽。祺贵人不就仗着一张好脸,脑子蠢钝如猪,让她如何甘心被这样的人踩在脚下。 “小主……”宝鹃担忧地看着她,不知如何劝,只好陪她独坐到天明。 储秀宫里春意融融,等到云消雨歇,文鸳累得直喘气,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皇上温存地吻着她的脸颊,“以后朕唤你文卿可好?” 文鸳皱眉拒绝。 “为何拒绝?”她在自己心里也不再是扁平的瓜尔佳氏,一个单纯巩固政权的工具。也不是祺贵人,一个后宫中普通的嫔妃。只是瓜尔佳文鸳,又爱哭又爱闹,老是折腾人又让人牵肠挂肚的的小女子。 所以他想给她一个独特的称呼。 “文卿听上去文绉绉的,嫔妾不喜欢。” “ 那你可有小字?”鲜花加更~ 第51章 独一无二 第51章 独一无二 文鸳继续摇头,汉族女子才会取,她们满族是没有的。 “不过阿玛爱叫我囡囡。” 皇上无语地看着她,总不能自己也这么叫吧。 “朕给你取一小字吧。”他沉吟了一会儿,望着文鸳黑珍珠似的大眼睛,兀的笑道:“就叫珠珠儿。” 文鸳原本还满怀期待,一听珠珠儿三个字,不满地撅起了嘴。“皇上您怎么骂嫔妾?” 皇上奇道:“这如何骂你了?” “你说嫔妾是猪,还不是骂嫔妾吗?”皇上忍俊不禁,呵呵笑了出来。他抓过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珠字,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平日里让你多读点书,你非不听。” 文鸳有点脸红,恼羞成怒地嚷嚷:“这个小字不好,嫔妾不要。” 皇上已经拍板,将人抓在怀里,兜着腮亲了两下,含笑道:“朕瞧着这名字很合适,就叫珠珠儿吧。” 文鸳气得直轮粉拳锤他。 皇帝大手握住她的拳头,笑着将人搂到自己怀里。 他摸了摸怀中女子两边越发颤颤的雪腮儿,手感十分嫩滑软绵,心道这个冬天要是再这么吃下去,一准儿得吃成个小肥猪。 同时心里松了口气,她得多心大才能吃成这样,想来之前应该也没多伤心才是。 半夜皇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文鸳趴在他耳边轻声问:“皇上,珠珠儿在您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吗?” 见他半晌不回应,文鸳气鼓鼓地拔了拔皇帝唇上的胡子。她可不会觉得自己半夜扰人清梦有什么不对,刚刚他们情浓之时她忘记问了,现在要是不问清楚,她会睡不着的。 皇帝痛得嘶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才发现原来方才的声音不是梦。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便见文鸳趴在自己怀里,一双大眼睛亮幽幽的,好似夜里不睡觉的猫儿。 他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磁性,无奈地问:“你这猴儿半夜不睡觉,又来闹朕做什么?” 文鸳撅嘴,不厌其烦地问:“皇上,嫔妾在您心里是不是独一无二的?”说完便抬眸殷殷地望着他,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皇上真是哭笑不得,他觉得这样不依不饶的文鸳实在是可爱,就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细细地吻她。 文鸳不满地用小手捂住他的嘴,娇声催促:“皇上快说,快说,不然不许亲我。” 皇上闷笑出声,把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心口上,不然对着这样一双流光溢彩的大眼睛,他只怕也会老脸一红,说不出肉麻的话来。 “自然是。你在我心里是最独特、最美好的女子。” 文鸳伏在他的心口上,听到他说这句话时他的心跳突然微微加速,不由得笑弯了眼睛。 她的好胜心又开始不合时宜地作祟,抬起头期期艾艾道:“那,那我,是不是比莞嫔还要好?” 皇帝就知道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她高兴得两肘撑在他的胸膛上,探头去亲他的脸,亲了好几下之后心满意足地枕着他,甜甜道:“皇上,睡吧。” 皇上无奈地摸摸脸颊上湿漉漉的口水印,真想把人拉起来打一顿屁股。 可他垂眸看到文鸳嘴角挂着的甜笑,砰砰的心跳慢慢趋于安稳,他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文鸳的背,闭上眼睛也打算继续睡了。 第52章 高调(会员加更) 第52章 高调(会员加更) 文鸳复宠第二天就高调地到景仁宫请安了。 她已经提前吩咐了景泰,一定要把她叫醒,她要威风登场。 景泰得了文鸳的嘱咐,第二天天没亮就把她叫醒了。 这回她也不赖床了,揉了揉眼睛就坐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景泰,快给我梳洗打扮。” 景泰笑盈盈地应了,用温热的帕子抹了抹文鸳的脸。小主小脸红扑扑的,真是太可爱啦。 文鸳穿上最精致华贵的衣服,戴上最心爱的首饰,叮叮当当地出门了。 到了景仁宫,大部分妃子都到了。文鸳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娇俏的脸上带着笑,如同冬日里的第一抹阳光,轻盈暖和,使人眼前一亮。 她一来就扶着景泰的手给皇后娘娘行礼,声音甜美悦耳,只听她娇声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众人都看向她,只见文鸳粉裙金钗,肤白胜雪,明眸善睐,顾盼神飞,心道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不由得心下微酸,难怪皇上片刻也舍不得她。 皇后含笑免了她的礼。“祺贵人侍奉皇上辛苦,怎么还过来请安?” 文鸳神情得意骄矜,眼神轻盈由景泰扶着坐到位置上,她的双眼妩媚而灵活,如同一对流动的水晶。 闻言她朝皇后谦恭地低了低头,笑道:“来给娘娘请安是嫔妾的本分。嫔妾怎么敢忘记?”皇后笑着点头赞许,“你倒是不忘本。” 甄嬛何其聪敏,一听这话眼皮一跳,知皇后在敲打自己,微微朝皇后含笑俯首,“臣妾常年沐浴皇后恩泽,不敢忘本。” 皇后点点头,她一看甄嬛坚韧沉着的眼神,便知此人并不甘就此安分守己。 皇后眼睛冷冷一眯,面上笑容依旧温和,却不接话。气氛一时沉凝。 眉庄心中一惊,便知是甄嬛当日训斥御膳房之祸。她低眉暗思片刻,也温言笑道:“嫔妾自进宫便听娘娘教诲至今,自当谨守本分。” 皇后不置可否,说了些闲话,便让众人散了。 皇后将文鸳留下,与她到厢房叙话。 文鸳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跟皇后道谢,“多谢皇后相助,让嫔妾重得皇上怜惜。” 在她心里,就算没有皇后帮忙,皇上昨日也会去自己的储秀宫。不过口头道谢还是免不了的。 皇后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笑道:“皇上本就有心,本宫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文鸳又笑道:“还得多谢娘娘送过来的首饰衣服,让嫔妾稳稳压了那莞嫔一头,真是风光极了。” 皇后心里想着拉拢文鸳,所以对她和颜悦色,“你年轻美貌,就该穿些鲜亮的料子。宫里只有你我是满军旗,自是一条心。免得这些汉军旗的女子一个个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丢了我们满洲女子的脸。” 这话说到文鸳的心坎里去了。现在宫里高位的妃子大部分都是汉军旗的。她向来自恃身份,不屑同她们交好。就连甄嬛,一开始也不过是想利用她当跳板而已。 要不是敬妃帮了她,只怕她也不会同她交好的。“娘娘说的正是。满军旗的女子就该一条心。”文鸳对于这番话十分认同。不过她心里嘀咕,敬妃姐姐温柔敦厚,与其他汉军旗女子可不同。 皇后自以为已经拉拢到了文鸳,心下满意。她吩咐剪秋拿出安陵容加工过的红玉珠链,他打开一个绿色的绒盒,拿出这串链子,笑道: “这是外国进贡的红玉珠链,颜色看着也年轻喜庆,宫里只有这一份,不过本宫戴倒是艳了,给你倒是很适合。” 文鸳喜笑颜开,忙不迭起身接过盒子,“多谢皇后娘娘。” 她当着皇后的面打开盒子,拿出里头的链子爱不释手地翻看。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会员,谢谢支持,加更啦! 第53章 红玉珠链 第53章 红玉珠链 暖黄的烛光之下,红玉珠链显得非常晶莹剔透,绽放阵阵华彩,细细闻来还有一股异香,当真是国外贡宝。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嫔妾以后一定带着。” 文鸳喜得跟什么似的,又忙不迭向皇后道谢,她这人向来爱慕虚荣,一听到宫里仅此一份,便觉得它是无上至宝,喜爱非常。 见她如此欢喜,皇后也非常高兴。 为表亲近之意,皇后甚至还留文鸳在景仁宫用了午膳。 文鸳素来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皇后对她这么亲近,她很快就忘了之前因为说错话,导致皇后给她冷脸的事,如今皇后提起两人都是满军旗的身份,就觉得皇后是个可以相信的好人。 晚上皇上来了,文鸳还兴冲冲地和他展示这条链子。 为了在景仁宫力压群芳,她今日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只见她一身粉红底子团花刺绣缎面旗装,外套粉金二色镶边月白袄子,头上带着鲜艳的山茶绒花,两边错落有致地插着各色簪子,额间坠着一粒龙眼大的珍珠,更显得她目光盈盈。 这串红玉珠链就挂在她的脖子上,红得晶莹透亮,如同粒粒刚剥好的石榴籽,衬得她肤白胜雪,明眸皓齿,娇艳无比。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将狐裘披风丢给苏培盛,快步朝佳人走去。 “皇上,这是今日请安时皇后赏赐的红玉珠链,真是太好看了。”她笑嘻嘻地快步走过去拉着皇上的手,将人往屋里带。 皇上宠溺地看她一眼,任由她将自己拽了进去。“确实好看,珠珠儿做了什么好事,然后要赏你?” 文鸳将人安置到榻上,自己靠坐在皇上身边,伸手摩挲颈边的珠链,轻哼一声,不服地娇声道:“嫔妾用心服侍皇上,那叫一个劳苦功高,难道不该赏吗?” 皇上唇边溢出一丝轻笑,将人搂进怀里,埋到她颈间亲了一口。 闻到一阵奇异的幽香,皇上拦腰将人抱起,放到自己腿上,轻笑道:“珠珠儿今日熏了什么香?” 文鸳一手揽着皇上的脖子,一只手得意地晃着颈上的红玉珠链,一双水晶似的流光溢彩的眼睛闪动着喜悦,娇滴滴道:“嫔妾可没熏香,是这珠链!皇后娘娘说这是外国进贡的,只有这一条呢!只赏给了我,别人都没有。”她一脸骄傲得意,活像一只炫耀尾巴的小孔雀。 皇上素知她最爱的就是独一无二这四字,不然也不会半夜还要揪着他问。 现在听到皇后只给她赏了东西,怕是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那就是你乖巧伶俐,博得了皇后的喜爱?”他摸着文鸳柔软的头发,说一些好话哄她,有意让她更高兴点。 他们才刚刚和好,他自然无意使她发恼。 文鸳果然得意不已,含笑仰头,一口应承下来。“当然。皇后娘娘夸我不忘本。” 皇上也笑了,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子,真是个傻的。人家随口一说罢了,她竟也当真。 第54章 樱花毕罗(鲜花加更) 第54章 樱花毕罗(鲜花加更) 他搂着人坐在软榻上,听她用一把娇滴滴的嗓子说一些可爱的傻话,放松得不得了。 现在才算是过日子,之前文鸳与自己怄气,他虽然硬撑着过了十几天,可心里到底牵肠挂肚,颇为不快。 如今他与文鸳重修旧好,一时间只觉得无处不好。 景泰从御膳房回来,脸色有点不好。见到皇上也在,她连忙收敛神色,笑盈盈地请安。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文鸳从皇上怀里钻出来,笑道:“景泰,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要吃的樱花毕罗做好了吗?”皇帝闻言挑眉,“都快用晚膳了,这个时候吃甜点?” 文鸳装作没听见,只盯着景泰。 景泰若无其事地说:“小主,樱花毕罗做好了,奴婢一路跑回来,还热呼呼的呢,你尝尝味道如何。” 文鸳闻言大喜,这东西是御膳房的魏云孝敬她的。这公公年纪轻轻,但做菜很有一手,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非常好吃。 文鸳常常让景泰拿着银子去找他做一些贵人份例里没有的菜式,他也很殷勤,从来没有不愿意的。 据景泰所说,他为人十分周到,老是请她喝茶吃点心,文鸳因此对他的印象还挺好。 这个樱花毕罗据说是魏云的家传菜谱,用樱桃做馅料,蒸熟之后皮里的樱桃竟然能保持果色不变,紫红如鲜。每个只有一口的量,小巧玲珑,既有樱桃的酸甜可口,又有面点的酥软口感,很得文鸳喜爱。 景泰说这时节樱桃难得,这魏公公可谓有心。她与魏公公还算有几分香火情,也知道他巴结小主的心思,便愿意做个人情,帮他吹吹耳边风。 文鸳深以为然,还特地让景泰多拿了好些银子给人家。 文鸳满怀期待地打开一看,这回的樱花毕罗里面并没有一粒完整的樱桃,只是做成了樱花的形状。 文鸳大失所望,将东西丢到一边,扭过身子,闹起脾气来。“这魏云怎么回事,不是跟他说了要做上回那样的吗?” 景泰将东西装进食盒里盖好,当着皇上的面,故作为难地笑道:“小主,既然这点心不合胃口,那就不吃了,等待会儿吃晚膳好不好?”皇帝皱眉,扳过文鸳的身子,柔声哄道:“这奴才不识抬举,那便不吃了,等晚膳不行?” 文鸳扁扁嘴,扯着皇帝的袖子撒娇:“皇上,您下旨让他给我重做一份好不好?我就要吃,现在就要。” 皇上与她才刚刚和好,自然顺着她,将人搂到怀里,扬声道:“苏培盛!派人到御膳房去吩咐那个做樱花毕罗的太监,重做一份送到储秀宫来。要是做得不好,以后就不必当差了。” 苏培盛又要跑腿,心中直叹气。 这宫里还有比祺贵人更闹腾更爱作的人吗! 皇帝捏了捏她肉乎乎粉腻腻的脸颊,“这下高兴了吧。” 他注重养生,对饭前吃甜点很不认同。要是吃点心吃饱了,怎么还吃得下晚膳。他叮嘱道:“只此一次,下回不可如此。” 文鸳目的达成也不闹了,此时虚心受教,乖宝宝似的点点头,无有不应。 景泰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连忙将食盒拿走了。 苏培盛无功而返,说御膳房里并没有会做樱花毕罗的厨子。 鲜花加更~ 第55章 魏云(会员加更) 第55章 魏云(会员加更) 文鸳大为惊奇,这魏云难道凭空失踪了?她急忙把景泰叫来,询问怎么回事。 景泰跪在地上说:“小主,那魏公公前日因犯了盗窃罪,已经被罚到辛者库去了。” 这罪名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事发生在莞嫔训诫御膳房后,只怕因他偏向储秀宫才有此一祸。若是能将人捞出来,让魏公公为自己小主所用,那小主以后的饮食也算是有了一层保障。 文鸳不知道景泰九曲回环的玲珑心思,她是个直性子的,开口问:“我每次让景泰去找他做菜,都会让她带好多银子去,这魏公公收了这些钱,怎么还缺钱花?” 皇上含笑地摸着文鸳圆圆的大脑壳,实在没见过敢当着皇上的面说自己贿赂御膳房的。 不过瓜尔佳颚敏确实送了一大笔银子进来,不然就她这挥金如土的方式,她那点份例也不够祸祸的。 文鸳窝在皇上怀里,撒娇说:“皇上,这其中没准有什么误会。不如您让苏公公查一查。要是有冤情,也好还人家一个清白。这不是好事一桩?” 景泰心里给文鸳竖了个大拇指,她家小主除了做坏事的时候脑子转的快,在说到吃的时候脑子转得也不慢啊!而且是个胆子大的直肠子,简直是个大杀器。 皇上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小鬼灵精,别以为他不知道文鸳是什么心思。 不过这个太监既然得了文鸳的青眼,也算是他的造化。 “苏培盛!你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苏培盛苦哈哈地应了。再这样他的两条老腿都得遛细了。这事他一听就知道有猫腻,御膳房可是油水最多的地方,那魏云又负责各宫娘娘的饮食,平时收礼只多不少,怎么会去干偷东西这么掉份的事儿? 怕是得罪了大人物,就被流放了。 不过屁大点事也要他去干。苏培盛非常不满。 文鸳总算愿意乖乖吃饭了,可是没吃到心心念念的樱花毕罗,她的食欲并不高,没吃几口就说不吃了。 皇上无奈,真是被宠坏了,难道吃不到这个东西连饭都不吃了不成? 苏培盛晚上回来回禀,说这魏公公是被冤枉的,如何安排还请皇上圣裁。 皇上正因为这作精不肯吃饭而不悦,听到他是被冤枉的,就让他恢复原职,回御膳房当差去了。 皇上并不关心一个太监的死活,只是这件事背后的牵扯却不能不查清楚。 苏培盛心里颇为为难,这莞嫔之前看着还挺清醒的,怎么干出这么糊涂的事儿来? 苏培盛回禀,尽力做到不偏不倚,“日前莞嫔娘娘派人训斥了御膳房,说他们伺候不力,欺辱宫妃。其中牵扯到了这个魏云,他便被随意找了个罪名,赶出了御膳房。” 皇上听完了直皱眉,莞嫔素来知礼,没想到也会如此不安本分。别说她如今是嫔位,便是妃位,她也绝没有训斥御膳房的资格。 他沉吟不语,半晌才道:“莞嫔……” 苏培盛心惊胆战,等着皇帝的命令。 “告诉皇后,让她整顿御膳房,实在乌烟瘴气。”他语气淡淡,不再提起莞嫔,却让苏培盛额头冷汗直流。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心想莞嫔莫不是飘了。奴才看碟下菜在宫中并不少见,如莞嫔这般大张旗鼓地整治却分外不妥。 引得皇后不满,以为她想要夺权,又开罪了御膳房那起子老油条。正所谓吃人嘴短,莞嫔最好一辈子不失宠,不然以后只怕有得磨咯。 莞嫔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偏偏今日又撞上祺贵人这祖宗,只怕连皇帝也要不满了。 会员加更,谢谢支持! 第56章 拨乱(金币加更) 第56章 拨乱(金币加更) 鸳刚刚出去玩了,她向来不耐烦听这些。 景泰吩咐小宫女们在院子里堆雪人,给文鸳裹上墨狐大氅,同她在廊下一同看雪人。 她从不是奴大欺主的人,仗着主子宠爱就越俎代庖,趁机把自己的打算都告诉了文鸳。 文鸳并不生气,直夸她聪明,“景泰你可真是我的好帮手,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好发愁的。” 她话锋一转,嫌弃道:“今天的樱花毕罗你是让谁做的?可真是难看。” 景泰无奈地看着她,说是魏云的徒弟做的。 文鸳直言:“他徒弟实在不行,连师傅三分真传都没有。那明天我可以吃上樱花毕罗了吗?”景泰无奈,“小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可以借皇后的手打压莞嫔。还可以在御膳房安插自己的人手。” 文鸳脑子转过弯来,满眼赞叹,笑眯眯道:“景泰你太厉害了,幸亏跟我进宫的是你。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一箭双雕?” 景泰自得地点点头,笑的跟什么似的。“小主,既然奴婢这么厉害,你以后能不能少点拧奴婢?” 文鸳娇哼一声,气呼呼地说不行。 景泰看着她颈间珠链,眼里闪过忧虑和深思,她从没听说过什么珠宝能有香味的。 她试探地问:“小主这项链可真是无与伦比,娘娘可说了这香味是怎么来的吗?” 文鸳眼珠转了转,摇摇头,“管它从哪里来的,好闻不就行了。” “奴婢是怕……”景泰还没说完,文鸳就看见苏培盛出去了,“景泰,皇上想必已经说完正事了,咱们进去吧。” 说完就噔噔噔跑远了。 景泰抽了抽嘴角,十分无奈地追了上去。 她带着景泰回来,脚步轻俏,笑容满面。 她扑到皇帝怀里,笑嘻嘻道:“皇上为什么皱眉?有什么不高兴的不如和嫔妾说说。” 皇上摸摸她的额头,宠溺道:“皇后或许没夸错你。” 他心里似明镜一般,皇后今日当众夸奖珠珠儿,只怕是拿她做筏给莞嫔一个警告。 只这个傻的,还乐得跟什么似的,给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却说魏云在辛者库着实吃了好几天苦,如今从辛者库又回到了御膳房,这差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没想到莞嫔是这样霸道的人,那不过是下人之间的摩擦,她也要过来插一脚。 派人大张旗鼓来到御膳房,把他骂了一顿。 然后惧怕莞嫔声势的御膳房总管就找了个罪名把自己流放到了辛者库。 幸好自己平时为了巴结祺贵人,平日里不没少私下进献自己做的东西,总算得了她的青眼,让她能出面从皇上那儿把自己捞了回来,看来也不是毫无用处。 如今他又回到了御膳房,见到曾经的御膳房总管,心中冷笑,看不清形势的老东西,他以为莞嫔能和曾经的华妃比?现在宫里掌权的是皇后娘娘,他如此巴结莞嫔,只怕犯了皇后的大忌了。 魏云回到御膳房没几天,皇后便以整顿御膳房为由,将这总管给撤了。 魏云虽然没有升到总管,但也成了不大不小的管事。 景泰每次来到御膳房提膳,魏云见到她都十分和善,态度比之前更加谦恭。 谢谢宝子的金币! 第57章 投靠(会员加更) 第57章 投靠(会员加更) 景泰笑道:“公公这回真是遭了大罪了,实在是无辜。” 魏云弯弯腰,笑道:“这还多亏了祺贵人出手相帮,不然奴才只怕要折在里头。” 景泰道:“公公言重了,您吉人自有天相,想来皇后娘娘为人公正,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回到御膳房指日可待。” 魏云赶紧表态,这可不能脚踏两条船。祺贵人虽然品级低,可却简在帝心,日后的荣耀少不了她的。“要是没有祺贵人,奴才只怕命都没了,何敢说以后。” 皇后能这么顺利地打莞嫔的脸,还是借了祺贵人在皇上面前的势。祺贵人当真不容小觑。 景泰心下满意,不再提这茬。“小主昨日点了你的樱花毕罗,谁知你竟不在,发了好大一通火,连皇上都哄不住。今天你可一定要做一份。” 魏云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连忙哈腰笑道:“祺小主爱吃,这真是我的福气。”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魏云赶紧重做一份樱花毕罗,又送上了自己做的葡萄干,这可是自己的私藏。 景泰将东西装到盘子里,状若无意地问:“公公在宫中多年,想必见多识广,可知道什么项链能有异香?” 魏云一悚,心念急转,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项链能散发香味的。他虽是太监,可自幼入宫,宫中女子害人的手段他也听说过不少。 魏云稳稳心神,笑道:“天然有香的项链是没有的,不过我听说用特殊香料浸泡过项链后,就能持久留香。”他说得晦涩,但是却有隐忧。 他才刚爬上祺贵人的船,不会就要翻了吧。 景泰脸色微变,她现在可不是刚刚进宫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了,魏云说得隐晦,但她已得其中之味。 景泰郑重地向魏云道了谢,端着东西走了。 魏云见景泰沉稳敏锐,不确定地想,这条船应该还算靠谱吧。 景泰边走边沉思,之前皇后分明对小主不大待见,现在小主复宠了,皇后对小主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不仅言语十分亲近,还给她送了一条项链。 这到底有什么深意? 满军旗……小主最看重这满军旗的身份,皇后也是满军旗。所以轻易又获得了小主的支持。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皇后只是想拉拢小主? 景泰虽然聪敏,但囿于身份限制,她的眼界其实有限。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头有猫腻,在思虑时却总觉得面前有一层迷雾,让她摸不到真相。 这项链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不如还是像个办法,让小主不再戴这条诡异的东西。 她心思重重地回去了,见到文鸳乐呵呵的笑脸,再看到她不肯脱下的红玉珠链,只觉得欲哭无泪。 小主啊,你要是肯把跟皇上争宠撒娇的心思放到宫斗上,奴婢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谢谢支持! 第58章 道歉(会员加更) 第58章 道歉(会员加更) 采月来提膳,见到魏云竟然又回到御膳房当差了,神色非常尴尬。 魏云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说:“ 哎哟,原来是存菊堂的采月姑娘来了,来来来,快请坐,让奴才给您端上热茶点心,好好歇一歇。免得回去又告状,让人家莞嫔来整治人。” 他强硬地把人拉着坐了下来,采月只觉得如坐针毡,脸色青青白白,被他说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不知惠贵人今日想吃什么,奴才一定第一个就去做。谁叫你家主子巴着莞嫔,面子比主位娘娘还大呢。” 他虽然笑眯眯的,但刻薄起来嘴毒得能喷毒汁,把采月说得落荒而逃。 魏云冷嗤一声,再不管她。 采月一路哭哭啼啼地跑了回来,回到存菊堂好一顿哭,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提膳了。她对甄嬛起了芥蒂,莞嫔做什么要逞这个能,现在害得她在御膳房里外不是人了。 眉庄无奈,只好让采星去提膳。心里也抱怨甄嬛之前不肯听她的劝,非要小允子去御膳房耍威风。如今害得她在宫里脸面尽失。 甄嬛苦笑不已,之前她太过春风得意,竟然忘了自己在宫里一直保持清醒的原则,真是昏了头了。 如今一直亲近自己的眉姐姐眼里渐渐生了不满,采月更是满心抱怨,她心中悔恨,自己之前没听眉庄的劝告,真是狂妄自大。 以前她常说皇上的宠爱固然好,但是不能为此失了自己的理智和清醒。没想到自己也有冲动的一天。 “眉姐姐,之前不听你的劝,是我做错了。”她握住眉庄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道歉。“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眉庄正在低头刺绣,闻言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她轻声道: “嬛儿,你我一起从小长大,无话不说,便是亲姐妹也没这么亲近。我说什么也不会害你的。” 甄嬛听出了眉庄话里的指责和失落,后悔不迭,眼睛都红了。“眉姐姐,是我错了。对不起。” 眉庄对甄嬛最容易心软,当下神色便有了丝丝松动,“嬛儿,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甄嬛一下抱住了眉庄,笑得弯起了眼睛,“眉姐姐!”眉庄轻轻拍着甄嬛的胳膊,脸上一片恬静温柔。 皇后更换了御膳房总管,好好将御膳房整治了一番,将好几个贪污数额大的管事革职了。 一顿操作风风火火,办得漂亮又利落,得了皇上夸奖。 莞嫔在这之后就沉寂了,好像收敛了一般。 她除了请安就闭门不出,整日里和眉庄下棋看书,再不过问这些。 再这样下去,眉庄都担心甄嬛会不会闷出病来。 文鸳非常春风得意,皇上如今与她正情浓,除了她的忘愁轩,便不再踏足别处。 何况皇后又赏识她,将罕有的红玉珠链也赏给了她。如此殊荣,可是宫里独一份的。 她得意非常,整日戴着红玉珠链招摇过市。就连去伴驾也舍不得脱下。会员加更谢谢支持! 第59章 情浓 第59章 情浓 出发前景泰给文鸳梳妆,她从梳妆盒里拿出祖母绿项链,笑道:“小主,这是皇上昨日命人送来的。现在小主过去伴驾,不如就戴这条新的,皇上看到了也高兴。” 文鸳拿到手里看了看,觉得还是自己脖子上这条像石榴子的项链更好看,皱眉不肯。 “皇上见了我自然就高兴了。干嘛要戴了这项链才高兴?” 她说得自信无比,眉眼间一派娇纵。这是真话,景泰无法反驳。 景泰又生一计,笑着说:“这条项链和小主身上的衣服重色了,好像不太搭,不如——”她拿出一条粉色宝石的水滴项链,讨好地笑道:“不如换这条如何?” 文鸳这回有点犹豫,她往身上看了看,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妩媚的笑眼滟滟地望着景泰,道:“那就把身上这套衣服换了,不就成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聪明,还能想到这办法。 景泰要哭了,苦巴巴道:“小主,奴婢都听您的便是。” 皇帝召文鸳伴驾,她依旧戴着心爱的红玉珠链。她雪腮盈笑,脚步轻快,进来时伴着阵阵环佩叮当,让人听了就觉得心情为之一松。 皇帝因为政事而纷扰不堪的神经一见她,便松快了不少。 他一见她雪颈上的红玉珠链,便觉得好笑。 皇上朝她伸手,文鸳自然地搭着他的手,坐到他身边。 “就这么喜欢这串东西,连着带了好几日,到现在也舍不得摘下。”他之前送了多少首饰,也不见她如此欢喜。 文鸳撅嘴道:“这不一样!之前的虽是精美,可这条链子有异香,多难得。” 皇上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他倾身勾着她嫩滑的下巴,温声调笑:“朕倒觉得这珠链再如何殊异,总不及珠珠儿身上自然之清香也。” 文鸳顿时俏脸生晕,比春日桃花还要粉嫩,她娇娇睨了皇上一眼,扑到他怀里娇蛮地说:“皇上便是夸了嫔妾,嫔妾也不摘下。” 这不单单是条项链,更是她在宫里荣誉的象征,可不能轻易摘下。 皇上无奈点点她的额头,搂着人坐到榻上,“傻东西。”他左看右看,也不见这项链有什么稀奇的,她怎么就这么喜欢? 见二人姿势亲昵,景泰自觉退了出去。到门口时听到自家小主的话,她只觉得脑袋爆炸。无凭无据,她又不能让太医来检查,不然得将皇后得罪死。 现在小主铁了心非要戴着,这可怎么好? 景泰思绪纷乱,垂下头走了。 皇帝稀罕地将人兜着腮亲了两下,他之前虽调笑她两腮颤颤好似雪白小猪,可不得不承认,手感实在太好。 文鸳娇娇嗔他一眼,扭头埋到他怀里,再不肯让他捏了。 “今年山东上贡了两筐樱桃,朕已送了慈宁宫和景仁宫,余下便都让人送到储秀宫去。”他温声和她闲话,望着窗外斜阳,疏疏照在院子里的墨竹上,心里一片平静。 文鸳从他怀里拱出来,大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是只有我自己有,其他人都没有?” 皇上轻轻点头,将她又白又软的小手握在掌心,“自然。你爱吃樱花毕罗,便都留着给你。” 她闻言立即甜甜地笑了,小脑袋枕在他胸口,“那嫔妾天天给皇上送不同的点心来。明天送樱花毕罗,后天送樱桃杏仁露,大后天就过年了,先不送。大大后天送酪樱桃,大大大后天送蜜饯樱桃……” 文鸳说着说着就仰头冲他笑,笑容甜丝丝的,“你说好不好?” 她心想,要是自己天天送东西来,他肯定不会当着自己的面翻牌子,就会跟着自己去储秀宫了。 皇帝被她说得心里一片柔软,哪有不应的。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他问道:“可是你亲手做的?” 果然引得她娇滴滴地道:“嫔妾可没下过厨房,若是嫔妾亲手做的,定是不好吃。不仅伤了嫔妾的手,也不合皇上胃口——自然是魏云做的。” 她殷殷地将一双又白又嫩肥肥软软的小手塞到皇上手里,朝他眨眨眼,示意自己所言非虚。 皇上回握住她的手,觉得好像在握着一团暖乎乎的棉花,于是他决定从善如流,含笑宠溺道:“算你说得有理。” 文鸳大松一口气,连忙投进他怀里撒娇去了。 第60章 除夕 第60章 除夕 在景泰的暗自忧虑中,除夕夜就到了。 宫中举办除夕夜宴,处处喜气洋洋。 文鸳在宫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日子过得非常顺心。这天她换上新衣,就坐在院子里等宫人们给自己拜年。 不论是谁,她都笑嘻嘻地应了。 景泰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红封,秀气的脸上笑盈盈的,每个宫人都发了一个红包。 文鸳还大手笔地自掏腰包,给自己宫里伺候的人通通都发了两个月的月钱。 景泰是她心腹中的心腹,平日里最会讨她欢心,所以文鸳当众给她发了一年的月钱。忘愁轩中人人艳羡。她把景泰拉回寝殿,给她搬来了一个大木盒子。 她献宝似的打开,里面都是上好的衣裳料子和首饰,还有一包银子。这些都是景泰的身份能穿能用的。 景泰心里很感动,眼底不争气地冒起了泪花。 她在瓜尔佳府里就立志要跟着小姐,有的丫鬟还笑话她。 文鸳小姐在家被娇宠惯了,说话又直,行事也没个章法,在宫里怎么学得会如何伺候帝王,就是有一张好脸也没用。没准哪天惹恼了皇上,很快就失宠了。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把这些人统统骂了回去。 那时候她心里想着,她和小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她得宠了,她就竭尽所能帮她争宠。要是小姐进了冷宫,她也甘愿陪着她吃糠咽菜。 现在小姐争气,不用她帮忙也获得了皇上的偏爱。她心里惦记自己,有好东西还想着自己,这真是太让她感动了! 景泰两眼泪汪汪,背过身去要要擦眼泪。 文鸳笑嘻嘻地追过去,“景泰,你哭啦?” 景泰转来转去不让她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声音嗡嗡的,“小主,奴婢太感动了。”小主这么缺心眼,没想到竟能为自己考虑周到。 文鸳说:“好啦好啦,哭什么?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过好多个除夕,好多个新年。我每年都为你准备这个,到时候你不得感动得要死?” 景泰破涕为笑,揉揉眼睛,坚定道:“奴婢要一辈子都跟着小主。” 文鸳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当然啦,不然你还想跟着谁。”景泰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小主,奴婢帮您梳妆吧。” 文鸳点点头,除夕宴要开始了,她可是宠妃,要非常有派头才行。 “你先去把东西都收起来,然后过来为本小主梳妆。” 文鸳自觉地坐到了梳妆镜前,回过头来急忙催促。 景泰连忙应了,亲自把东西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妥善地放好了,才快步走回来为文鸳梳妆打扮。 为着过年喜庆,景泰特地选了玫红底子金边白梅纹样的旗装,外套一件同色兔毛镶边祥云刺绣马甲,头上戴着黄玛瑙流苏华胜,发边插着一支银点翠蝴蝶簪,小巧如贝壳的耳朵上戴着龙眼大小的珍珠耳坠。 还有景泰一大早就去精心挑选的腊梅,金黄剔透的腊梅插在发髻的正中间,与贵气奢华的装扮相得益彰,美而脱俗。 文鸳满意地照了照镜子,摸摸颈上的红玉珠链,扶着景泰的手出门去了。 有话说:脱下项链倒计时了。 第61章 烈(鲜花加更) 第61章 烈(鲜花加更) 这是皇上大权在握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万象更新,一切都有所不同。 宴会上少了华妃这个熟面孔,多了祺贵人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对于皇后来说,这是她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日子。嚣张跋扈的华妃已成为过去式,刚刚抖起来的莞嫔被她一巴掌打了下去,祺贵人胸大无脑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与皇上端坐在高位上,高高在上地俯瞰下面所有的妃嫔,胸中陡然升起了无限自得之情。 从今以后,这个后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华妃来和自己作对。 这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新年。对甄嬛来说,华妃这个旧日噩梦已经烟消云散。 她费尽心机将其扳倒,原该无比高兴,但是还没高兴几天,半路却又杀出了一个祺贵人。 她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却同样都得到了皇上的偏宠。甚至皇上宠爱祺贵人尤甚自己。 华妃虽然已经离去,但她却使自己失宠于皇上数日。让祺贵人有机可乘,一跃成为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事到如今,她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落寞。 在座可能只有端妃和文鸳是真的高兴。 端妃推翻了仇人,又得了一个女儿,没了华妃各方面的打压,多重喜悦之下,她缠绵病榻的身体迅速有了好转,今年甚至能出席除夕宴会。 而文鸳则是纯粹高兴,自从进宫以来,她从来没有遇到什么挫折,就是同皇上冷战,她的日子可以说是宫里过得最舒服的。如今皇上待她无人能及,正是她最志得意满的时候。 皇上见到文鸳坐在底下甜丝丝地笑,一张明媚的小脸灿若春华。他好笑地想,也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可他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晴空万里。 皇后注意到皇上又在看祺贵人,心里十分嫉妒,如同百蚁噬心,又酸又痛。 她打压了甄嬛又如何?皇上的注意力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年轻貌美的妃嫔就像是春天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她见到祺贵人还带着她送的红玉珠链,这才松了口气。阴冷地想:“皇上再如何宠爱,祺贵人只要戴着这项链,就无法生下孩子,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文鸳对皇上的目光很熟悉,扭头对上他的眼睛,甜甜地笑了笑。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玫红色旗装衬得她肤色雪白,娇艳明媚如同三月盛放的山茶。眉庄向来端庄守礼,见不得这样不守规矩的行为。她眉眼淡淡,心中颇为鄙夷,觉得祺贵人上不得台面。 皇上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突然说:“这酒性烈,祺贵人怕喝不得,便把她的换成桃花酒吧。”他犹记得上次宴会上珠珠儿与自己对饮,被辣得小脸皱成一团,可爱得好似一只偷喝了酒的小猫咪。 皇后一口银牙就要咬碎,在座都是女子,怎么偏偏就祺贵人饮不得烈酒? 她顾着自己端庄大度的皇后仪态,强撑着笑道:“祺贵人竟然喝不得烈酒,臣妾这就命人将桃花酒端上来。” 文鸳见皇上当众关心自己,仰着头小脸一片骄傲得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皇上私以为,孔雀开屏犹不及其艳其骄也。杨妃出浴或可比之。鲜花加更!谢谢支持~ 第62章 晋封(鲜花加更) 第62章 晋封(鲜花加更) 宴酣酒热,皇上心里高兴,也喝了不少。他道:“今日除夕佳节,明日万象更新。”他望向下座的文鸳,笑道:“祺贵人进宫也有将近两个月了。” 祺贵人机灵地立马起身,笑道:“回皇上,再过五天就满两个月了。” 皇上亦笑,温言道:“祺贵人进宫以来,侍奉十分尽心,守礼知节,深得朕心。便趁此佳节,晋为——” 皇后连忙打断,她嘴角稳着端庄的笑容,“祺贵人进宫不满两月, 只怕资历尚浅。不如等诞下皇子,再一同晋封,岂不两全其美?” 进宫两个月就封嫔,当初的莞嫔也没升得这样快。 皇上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之前莞嫔也是无子晋封。如今嫔位只有莞嫔一人,太空了点。祺贵人出身满军旗,家里又是功臣,侍奉朕尽心尽力,嫔位她当得起。” 这话简直往皇后心里狠狠插了一箭,家族的支持是多么重要。可惜她们乌拉那拉家无人能用,何其荒凉。 祺贵人果然是她的大敌!一个出身满军旗,又如此貌美得宠的妃子,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宫主位,要是有朝一日生下儿子,只怕自己这皇后都要退位让贤了。 她阴测测地看了文鸳一眼,在看到她颈间的红玉珠链时,心中勉强安定下来。 文鸳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景泰连忙奉承道:“小主大喜,怪不得奴婢今早采梅的时候听到枝头喜鹊叫喳喳的,原来是小主有喜事!” 文鸳笑嘻嘻的,“回去就赏你。” 听到皇后阻挠,文鸳不高兴地悄悄瞪了她一眼,皇后这什么意思,自己和她都是满军旗,不应该互帮互助吗? 皇后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她勉强捏着帕子笑道:“安妹妹和惠妹妹进宫也有已有三年,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不如也——” 安陵容是自己的人,被自己完全捏在手里,既然阻挡不了祺贵人受封,不如趁此机会给自己人施恩,彻底拉拢安陵容。 至于惠贵人,不过是凑数的。她如今一心侍奉太后,不想争宠。让她封了嫔,一来能给太后脸面,奉承她一番。二来能多一个不得宠的人占据高位,以后要是再有得宠的贱人,就没这么容易轻易成为一宫主位了。安陵容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望了一下皇后。 她进宫已有三年,一同进宫的甄嬛早早成了莞嫔,她还是个没封号的贵人。如今刚进宫的祺贵人也要封嫔了,自己难道就要一直做个小主吗? 她满怀希冀地望着皇后,盼着她能够说服皇上,让自己也获得晋封。 听到这话,文鸳顿时气鼓鼓的,安陵容不过是个小官之女,怎么配和自己平起平坐? 还有惠贵人向来眼高于顶,还和自己因为魏云的事有点过节,又是甄嬛的好姐妹,和甄嬛一直都是一个鼻孔出气。她才不要和她一起受封呢! 她滟滟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皇上,要是他答应了,自己就要生气了。 鲜花加更,谢谢支持~ 第63章 拒(金币加更) 第63章 拒(金币加更) 皇上原先只想着给祺贵人晋封,她如今是自己放在心上的女子,他爱惜她偏心她,想让她身处高位。 听到皇后的话,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文鸳最是小气,又喜欢独一无二,怎么会愿意同她人一起晋封。 果然他一转眼就见文鸳盈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自己,眼里的抗拒情绪表露无疑。 他心中有了决断,毫不犹豫道:“此事日后再论不迟。” 爱新觉罗家素来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他现在在乎文鸳,便顾不得其余女子的心情了。 惠安二人资历已够,只是他心中已有偏向,就只好将二人晋封之事推迟。 他如今权柄在手,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向之前那般为了前朝权衡再三。 皇后素知皇上性子,他隐忍耐心,但一旦下定决心却十分果决勇毅,于是不敢再开口相劝,只好咬牙应了。 皇上望着文鸳笑,眼底俱是绵绵之情,“正月十五乃上元佳节,是个好日子。祺贵人的晋封礼便定在那时候吧。” 文鸳登时笑逐颜开,像只蝴蝶翩翩从座位上飘然而出,在殿中央盈盈而拜,“谢皇上、娘娘看重。嫔妾一定不辜负皇上的栽培,日后定当更加尽心侍奉。” 皇上眼神很柔和,低低缓缓的声音如同一阵风,吹进人的心底。“以后该称臣妾了。” 对于文鸳来说,这是一阵和暖春风,令她露出了如繁花般灿烂和明亮的笑容,她娇声道:“多谢皇上提醒。” 而对于安陵容来说,却是一阵刺骨寒风,吹得她直打哆嗦。她垂下头去,不让任何人窥探到她的神情,短短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皇上看重祺贵人便罢,却将她们视为无物。 惠贵人原来从容的脸色也倏尔变得难看起来。她不在意能不能晋封,可是皇后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却被皇帝想也不想地驳回了。她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皇后想要拒了此事,何必拿自己说事。皇上当着宗亲的面驳了皇后的提议,连带着自己也失了脸面。 甄嬛没想到皇上拿自己做筏子来给祺贵人获封,心里恼怒。她自认为自己是皇上心上之人,所以才得到了皇上的偏爱。 当初她受余莺儿欺负,他当众将自己抱回碎玉轩,并且在自己还没侍寝之前就升自己为贵人。这样的光景连如日中天的华妃都嫉妒。 不久她就升为莞嫔,皇上还令果郡王为自己准备生日宴,广邀宗亲。他们一同将风筝高高升上天空,微风拂动他的明黄龙袍与自己豆绿色吉服交缠,如同风筝相交的两条线,何等恩爱甜蜜。 他们曾共剪红烛,相约白首,心中认定彼此为真正的夫妻。 如今不过才过了三年,他就将毫无保留的偏爱给了另一个女子,还用自己做借口。原来皇上的心竟是榴莲,每个尖都能站人。 甄嬛心底冷然,一片荒凉。但是她仍然将腰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从容柔和,好似若无其事。 金币加更~ 第64章 酒(金币加更) 第64章 酒(金币加更) 这个除夕夜宴,成全的只有祺贵人,她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她笑得得意洋洋,滟滟的笑意不停地从她妩媚的大眼睛里溢出来,只好弯了眼眸去含住它。 她娇艳的脸微微发红,和身上玫红的衣服一样红得令人觉得刺眼。 皇帝实在偏爱她,还未等她回到座位,便将他席上的各色瓜果菜肴悉数赐下,好让她更加高兴。 皇后抬手轻轻揉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今日诸事不顺,既没有使皇上同意不晋封祺贵人,也没有把安陵容拱上去。 皇后心里好似烧了一团火,让她的额头都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 皇上关心地问:“皇后可是不舒服?” 皇后眼底含着歉意,微笑道:“今日吹了点冷风,便觉得头有点不舒服。” 皇后素有头疾,这个病满宫尽知。 皇上也不生疑,温言道:“皇后既然不舒服,就不用陪席了。”他冲剪秋说:“送你们主子回去歇息。” 果郡王等宗室都只静静看着,皇帝的女人如何,与他们这些人无关。何况皇上一朝大权在揽,只怕最烦旁人对他指手画脚。 只是果郡王心中到底待甄嬛不同,总忍不住偷偷关注她。他是宫外之人,见到甄嬛的机会很少,每次他都格外珍惜。 见皇上如此偏爱祺贵人,他便担忧甄嬛会伤心。 甄嬛脸色沉静,端坐在席上。一身靛蓝底子兰花刺绣缎面旗装,温婉清丽,如同雨后清荷。 果郡王心中忍不住想,皇兄既已有了莞嫔这样聪敏绝色的女子,为何还要贪得无厌,招惹别的女子? 要是他得了莞嫔——要是他得了莞嫔,他必珍之重之,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也不会朝秦暮楚,惹她伤心难过。 他低头摩挲腰间装着甄嬛小像的荷包,心中无限怅惘。唐代杜牧之的诗中曾说: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他与莞嫔便是恨不相逢未嫁时,他与皇兄一同在倚梅园遇见她,可彼时她已为君妾,他则是人臣。有缘无分实在太令人遗憾。 果郡王举起酒杯闷头便饮,没一会儿一瓶酒就告罄了。 慎贝勒还是个半大少年,有点惊讶地望着他,低声提醒道:“十七哥,注意点,可别喝多了。” 皇宫里多是皇上的妃子,要是喝醉了,不小心冲撞了哪一位,可就失礼了。 果郡王摇头轻笑,仰头饮下一杯酒。“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浣碧站在甄嬛身后,用近乎贪婪的眼神痴痴望着果郡王,她已有大半年没见到他了。他好像瘦了,怎么府里的人没把他照顾好吗? 见果郡王只顾饮酒,她便心急上火——怎么只喝酒不吃菜,只怕要醉的。 文鸳可不知道这三人的纠葛,她乐滋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指挥景泰为自己斟桃花酒,剥橘子。 今天真是收获不菲,皇帝不仅当众关心自己不关心甄嬛,还和皇后据理力争,成功升了自己的位份,真是太开心啦,得多喝几杯才行。金币加更~ 今天可能加更不完,我尽力更 第65章 醉(鲜花加更) 第65章 醉(鲜花加更) 她实在太高兴,一直让景泰给她斟酒。 景泰担忧文鸳会醉,便不停地给她夹菜,低声劝道:“小主,您就是再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呀。再喝可就醉了。” 文鸳白皙的小脸已经泛起红晕,她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嘟囔道:“景泰,快给我倒酒!” 景泰叹了口气,只倒了半杯,“小主,宴会散了,咱们回去吧。” 文鸳半合着眼睛打量,果然众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坐席。 她扶着景泰的手站起来,有点不尽兴地说:“怎么大家都走了?我还没喝够呢?” 景泰扶着她走出大殿,无奈地说:“小主,你要是再喝,路都走不直了。” 文鸳一听这话,不服气地甩开了她的手,踩着高高的花盆底蹭蹭往前走。“我还没醉呢。这点酒哪里醉人?” 景泰差点没吓死,赶紧追了上去。“小主,小主你小心点儿。” 刚出殿门口,还没下台阶。天上飘着小雪,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 文鸳便看到台阶下有人,她站在原地歪头打量了好一会儿,这人穿着明黄色的衣裳,背着手站在下边,神情很冷峻。 她用因酒精迟钝的大脑费劲地思考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他是皇上。脑海里一想到这两个字,她便笑了出来。 皇上知文鸳饮了不少酒,等宴会散了,就特地站在殿外等她,好同她一起回去。 谁知这妮子一个人摇摇晃晃从大殿里出来,见到他便呆呆地看着,站在原地打量了好一会儿,好像森林里误见生人的小鹿。 他好笑地想,这是有酒了,连人都认不得。 文鸳突然望着他笑,黑曜石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姣白的小脸儿比春色更明媚。 皇上感觉心脏猛的一跳,朝她伸手,想把人唤下来,柔声道:“珠珠儿,下来。” 文鸳听到景泰在身后唤她,台阶下皇上又朝她招手。 她便提着裙摆噔噔噔往下跑,谁知台阶上积雪未净,她又醉了酒,身体摇摇晃晃不受控制,脚下一打滑,两脚前后打跟,一不小心就崴到了左脚。她站在阶梯上身子前后打晃。 皇上眼看着人崴了脚,心脏都要跳出来,生怕她站不稳滚下阶梯,连忙快步冲上去将人拦腰搂住。 文鸳惊魂未定地伏在他怀里,两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口中剧烈地喘气。 景泰在文鸳身后差点撅过去,心里自责——小主醉了酒,自己怎么不好好跟着她,要是她真滚下阶梯去,自己万死也难辞其咎。 皇上同样惊魂未定,他勉强稳住乱跳的心脏,将人从怀里捞出来,大手摸摸她因惊吓而苍白冰凉的小脸,关切道:“摔到哪儿了?” 文鸳只觉得左脚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她心里一抽一抽的,她泪眼汪汪地撒娇,“皇上,嫔妾左脚好疼。” 景泰急忙扑到她身前,想帮她看看脚,又顾及这里是大殿外,人来人往,实在不好脱下鞋袜,急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小主你哪里不舒服?” 皇上脱下自己的狐裘将文鸳裹住,打横将人抱着走上了自己的轿撵。“去储秀宫!” 谢谢鲜花支持~ 第66章 发现(金币加更) 第66章 发现(金币加更) 文鸳像是小宝宝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皇上怀里。 狐裘毛茸茸的,裹在身上十分暖和,文鸳抬头望着皇上紧绷的下巴,猜测他脸上的神情一定十分紧张。 她心里觉得比吃了蜜饯樱桃还甜,脚上尖锐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只不过她是惯会撒娇的,便撅着嘴往皇上怀里蹭,“皇上,什么时候才回到储秀宫啊?嫔妾的脚好痛。” 皇上心疼地摸摸她有点白白的小脸,以为她疼得受不了了。忍不住出言训诫:“那么高的台阶,怎么不好好看着点,幸亏没从上面滚下来,不然可怎么好?” 文鸳本来是想让他安慰自己,没想到皇上凶巴巴的,训了自己一顿,当即扁了扁嘴。 皇上训完了人,一见她蔫巴巴的小脸又有点心软,他摸摸她的头发,软声安慰道:“朕已让苏培盛宣了章弥,他的医术在太医院里最为高明,很快就不痛了。” 文鸳小猫咪似的轻轻嗯了一声,双手环着皇上的腰,有点睡意昏沉。 皇上隔着狐裘拍拍她的背,“睡吧,醒了就到储秀宫了。” 景泰担忧过后,心中暗自窃喜。 听说章弥是专门给皇上看病的太医,应该不会被人收买。到时候不仅能够治好小主脚上的伤,还可以趁机查清这红玉珠链到底是什么东西。 今天梅枝上的喜鹊果然没白叫,自家小主就是有福之人。皇上带着文鸳回到了储秀宫,将人从轿子上抱了下来。 景泰一路紧紧跟随。 苏培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这大冷天儿,他愣是跑出了一身的汗。 “皇上,章太医今天不当值。奴才请来了温太医。”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祺贵人万福。” 温实初?皇上倒是对此人有点印象。之前的治疗时疫方子便是他研究出来的,想来医术倒也不差。 “温实初,你快来看看祺贵人的脚怎么了,伤的重不重?” 听到帝王的命令,温实初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了头,才低垂着眼睛来到文鸳身边。 景泰给文鸳褪下鞋袜,露出受伤的脚踝。温实初目光触及一片细嫩的雪白,好似软绵绵的白云。他心中一震,垂下眼睛不敢多看。 目光往下是肿起来的脚踝,肿肿的好似发好的馒头。他看了一下,“祺贵人的脚没有大碍,微臣配好药汤,请祺贵人每日泡脚,不出十日便好。” 文鸳靠着皇上的肩膀,紧张兮兮地问:“那要喝药吗?”这些药汁子通通苦得要死,她一点也不想喝。 温实初抿着唇摇了摇头,“回小主,不用喝药。” 景泰在一边请求,“温太医,我们小主方才受了惊吓又吹了风,请温太医替我们小主把把脉吧。” 皇上也应允了。刚才她小脸白惨惨的,令人着实心疼。 温实初从善如流,把脉时他原本舒展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神情显得有些凝重,陷入了沉思。 景泰紧紧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沉重。 金币加更! 这是今天最后一更了,还欠着的等明天再更哈,今天太累了呜呜呜 第67章 禀(鲜花加更) 第67章 禀(鲜花加更) 景泰心中忍不住想,这个小温太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又不好说。 皇上也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心念急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文鸳靠在皇上身上,对此半点也不上心。她觉得自己身体好好的,这太医就算把脉也没什么事儿。 见他光是把脉不说话,文鸳有点不耐烦。“皇上,嫔妾觉得什么事儿都没有。既然温太医看不出来,那就算了吧。” 景泰闻言闭了闭眼,恨不得冲过去合上小主的嘴巴。她只能寄望于皇上,希望皇上能看出温太医异常的缄默。皇上果然皱了皱眉,文鸳的身体若是无事,何以这太医久久不说话。还是他有话不敢说。 他沉声道:“温实初,祺贵人的身体可是有什么不妥?”他端坐在那里,神色冷峻,气势逼人。 温实初不敢隐瞒,医者有医德,怎忍心眼睁睁看着病人受苦。只宫闱不同别处,女子的斗争是见不到刀光剑影的,祺贵人只怕遭到了算计。这里头的牵扯,哪里是他一个小小太医可以参与的? 所以他只能以小小的沉默来提示皇上,若是皇上问起,他便顺势回答。要是皇上视若无睹,自己便不能明言了。 他退下去,撩开袍脚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微臣不敢隐瞒,祺小主的身体里有大量麝香的痕迹。若是不及时清除,长久下去只怕会破坏小主的身子,以致不孕。” 他也十分震惊,这麝香浓度十分高,想不到宫中还有这样的高手。 这话让文鸳大惊失色,小脸一片雪白,她怒气冲冲,圆睁了一双大眼,“是谁要害我?”她原以为今天是一个令人欢喜的日子,虽然崴了脚,但这个小插曲也没有打消她的欢喜。 温太医这个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使她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人心思如此歹毒。 皇上也眉头紧锁,见文鸳情绪激动浑身颤抖,他忙伸手将人揽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景泰恨得咬牙切齿,她就知道那老巫婆没什么好心。没想到她心思如此狠毒,竟然要小主终身不孕。一个不能生育的宠妃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到头来就是任人拿捏的工具。她这是要害了小主一辈子! 景泰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哭的十分凄惨,“求皇上为小主做主!” 皇上心中也怒气勃发,他喜爱文鸳,自然想同她生儿育女。没想到有人出手如此狠绝,竟要断了她生育的可能。 不过他远比文鸳理智,压抑着怒气,冷声问:“这能否治愈?对祺贵人身体的伤害大不大?” 祺贵人小脸雪白,圆睁了的眼睛却冒着愤怒的火紧紧地盯着温实初,好像发怒的猫咪。温实初看了一眼,连忙垂下头去。 “回禀皇上,祺小主是有福之人,这些麝香残留身体的时日尚短,能够治愈。只是祺小主的身子被麝香所伤,只怕会有轻微宫寒的毛病。” 文鸳越听越气,自己好端端的,竟然被人陷害了,还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仇不报,她就不叫瓜尔佳文鸳! 文鸳泪眼汪汪地扑到皇上怀里,身子抖如糠筛,白着小脸哭道:“皇上,这人心思如此歹毒,想要置嫔妾于死地。您可一定要为嫔妾做主。”鲜花加更! 第68章 惊怒(金币加更) 第68章 惊怒(金币加更) 皇帝怜惜地将人搂住,“既然可以治愈,朕就下旨让你看顾祺贵人的身体。要是治不好,你要负责。” 温实初没有反驳的余地,利落地答应下来。 “可知是什么引起的?”皇帝眉头紧锁,麝香的味道他并不陌生,毕竟华妃的翊坤宫里整日燃着的欢宜香,便是由他所赐。 可是这忘愁轩里里外外都没有这股熟悉的香味。 帝王眉目沉沉,眸中情绪翻腾,好似深海中的暗涌。 温太医沉思片刻,“这股麝香十分浓郁,只怕得是贴身之物。”景泰眼珠转了转,咬咬唇,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她扑到地上,哭哭啼啼道:“温太医说我们小主是最近才沾了这个麝香。小主的东西都是奴婢负责的,奴婢真是罪该万死。” 皇帝不耐地呵了一句,“你确实该罚。你们小主最近用了什么吃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景泰松了口气,细细交代文鸳的起居,然后犹豫地说,“我们小主近日得了皇后娘娘的红玉珠链,从不肯离身,不知——”话还没说完,她便故作惊慌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不敢攀扯皇后娘娘。” 皇帝眉头一皱,沉吟不语。 文鸳一把扯下这红玉珠链,递给了温太医,“温太医你看看,这项链有没有问题!” 温太医连忙将这还带着体温的珠链接到手里,他捧起来闻了闻,皱着眉头道:“恕微臣能力不足,这珠链香味有异,却不知是不是麝香。” 他躬身道:“还请小主将这珠链让微臣带回去,微臣好好看看。” 皇上吩咐温太医退下,搂着文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恐怕这珠链当真有问题。皇后…… 文鸳哭得眼眶红红,紧紧抱住皇上。景泰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抬手擦了擦眼角。 文鸳眨了眨眼,眼泪哗哗地掉下来。“皇上,嫔妾好害怕。嫔妾对皇后娘娘向来毕恭毕敬,从来没有不尊敬她的地方。她为什么看嫔妾不顺眼,要这样害嫔妾?” 她心中恨得咬牙,好个皇后,之前还哄骗她,说和她是满军旗,要互帮互助。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阴毒,嘴脸这么难看。 老巫婆! 今天她就好好下下她的脸! 皇上怜惜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你对皇后向来无可指摘。” 文鸳搂着他的腰,泪眼朦胧地仰头道:“皇上,嫔妾好害怕,您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抽噎着枕在皇帝的肩膀上,身子一抖一抖的,紧紧搂着他不放。 皇上知道她今晚受了惊吓,很是心疼,虽知除夕夜留宿在妃嫔处不合规矩,可偏心是没有道理的。 他抚摸着文鸳软乎乎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抚受伤的小猫,他柔声道:“乖乖别怕,朕今晚陪你。” 文鸳这才破涕为笑,她搂住皇上的脖子,娇滴滴道:“皇上,嫔妾脚伤了,您把嫔妾抱到床上去~” 皇上摇头失笑,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金币加更,谢谢支持~ 第69章 谋(金币加更) 第69章 谋(金币加更) 等皇上走了以后,文鸳才起床梳妆打扮。皇上怜惜她受了伤,特地免了她的请安。说等好了再去。 景泰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同文鸳说话,至今还心有余悸。“小主,这次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你昨晚摔了一跤,还发现不了这该死的珠链呢!” 文鸳长发披肩,柔顺得如同绸缎。说起这件事她就恼恨不已。 她重重地拍了拍梳妆台,将上边的宫花首饰都震得跳了跳。“好个皇后!竟敢如此算计本小主。” 昨晚她算是想明白了,正是这满军旗的身份,才惹了这老巫婆的忌惮。 她不就是担心自己生下儿子,威胁到她的地位吗? 她将这想法和景泰一说,景泰豁然开朗。 自家小主是宫中唯二的满军旗妃子,又深得皇上宠爱。难怪皇后要拐弯抹角地算计她。 景泰担忧道:“那小主,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文鸳依然怒不可遏,“哼,我与她势不两立。她不是害怕我生下儿子吗?我偏要好好地生个儿子,把持皇上的宠爱,气死她。” 景泰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忍不住咳了出来。 “小主……” 这就是你的办法? 她就不该对小主的智商抱有期待。 她细细规劝:“小主,咱们如今刚进宫没多久,根基尚浅,可不要和皇后硬碰硬。” 文鸳听出了景泰的意思,侧头睨了她一眼。“你要我继续忍她?” 景泰讨好地赔笑,“小主,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皇后为人深沉手段高明,实在防不胜防。不如先示弱哄骗她,不让她知道我们已经察觉了她的阴谋,好让她放松警惕。” 景泰一番话劝下来,文鸳发热的头脑总算冷静了一点,想起皇后的为人,她也有点发怵。 自己确实斗不过她呀。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文鸳挠挠脑袋,“可是那红玉珠链可不能再戴了。” “不如做一条一样的。” 文鸳眼睛一亮,觉得是个好办法。 今天是大年初一,皇上封笔三日,不用上早朝,他回到御书房处理了一些奏折,就去了储秀宫。皇后正在用早膳,乍闻皇帝除夕之夜竟然留宿储秀宫,气得扔下了筷子。 她苦笑着道:“皇上如今当真是不将本宫看在眼里。” 除夕夜乃是阖家团圆的时候,按规矩皇上应该到景仁宫与皇后一同守岁。可皇上已经许久不来景仁宫了。 “剪秋,皇上有多久没来景仁宫了?”皇后愣愣地问。 剪秋心疼地帮她擦手,“娘娘,皇上已有一月没来了。” “皇上不爱来景仁宫,其实是不喜住在这里的人。这景仁宫好似一日比一日冷了。”她哀婉地叹道,倏尔神色冷酷地笑了笑,“他喜欢莞嫔,喜欢祺贵人,那又如何?只要本宫不死,她们一辈子都是妾,都要被本宫踩在脚下。” 剪秋安慰道:“娘娘别生气,您是皇上的正妻,能真正站在皇上身边母仪天下,这些小蹄子如何也越不过您去。” 皇后又问:“听说祺贵人昨日摔跤了,请了哪位太医?” 皇后心里不免有点担心,若是太医发现了这红玉珠链的问题,那可不妙。 “请的是温太医。”剪秋也有点担心,这温太医虽然年轻,但医术着实高明。 皇后放心不下,决定试探一二。 金币加更~ 第70章 酪樱桃(会员加更) 第70章 酪樱桃(会员加更) 文鸳刚刚打扮好没多久,皇上就过来了。 他一身浅黄色盘龙纹常服,腰间一块白玉佩,神情温和,缓步而来,威仪天成。 苏培盛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长盒子。 文鸳坐在榻上,一见他脸上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甜甜的笑,娇娇地朝他伸手。 皇帝撩开袍角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柔荑,“脚可好些了吗?” 文鸳摇摇头又点点头,晃了晃皇上的手,“原来还觉得好痛,您一来我就觉得没那么痛了。” 皇帝被她的甜言蜜语逗笑了,空着的一只手握了握她的脸。文鸳笑眯眯地蹭了蹭他的手,脑袋枕在他的肩上。 “温实初来过了吗?”他垂头看了看她的脚,好像还是和昨天一样肿,心疼地问。 “没有。”她撅嘴皱了皱眉,有点烦恼。这个温太医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这红玉珠链的玄机。 皇上见她皱眉,笑着抹了抹她的眉头,语气轻柔:“好端端的,皱什么眉头。” 他吩咐苏培盛将手里的长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和红玉珠链一模一样的项链。 文鸳探身过去将项链拿起来左看右看,真的和昨天那条一样。她还以为是原来的那条,皱着鼻子嗅了嗅,却没有熟悉的香味。 “皇上,这是新的项链吗,怎么和那条一模一样?” 她捧着项链,有点纳闷地问。皇上含笑看她将项链翻来覆去地检查,稀罕地将人搂紧怀里,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这是朕吩咐人仿作的,你以后继续戴着。” 温实初说得很含蓄,但他们太医向来不敢把话说得太死。他既然敢说红玉珠链香味有异,那这珠链必定有问题。 皇后既然起了对付文鸳的心思,就不会轻易放过她。要是知道她已经察觉了这红玉珠链有问题,恐怕还有新的阴谋。 她这样又直又笨,连话都总是讲错的人,可斗不过心思缜密的皇后。 不如让皇后以为她的计谋奏效,这样文鸳也不用应对她层出不穷的计谋,也算一劳永逸。 不过等到文鸳怀孕,就瞒不过了。到时他还需要想个办法辖制皇后。 文鸳惊喜于皇上的贴心,甜甜地偎进他怀里,夸奖的话毫不吝惜。“嫔妾正为这个发愁呢,没想到皇上帮嫔妾解决了。皇上真是嫔妾的及时雨!” 景泰也舒了一口气,这红玉珠链是贡品,她们可没法子弄到一条一模一样的,没准还得求助老爷,可那也得花不少时间。 没想到皇上这么上道,景泰看向正靠在皇上怀里撒娇的文鸳,心中暗想,也许皇上对她们小主确有几分真心。 文鸳意外扭了脚,原先说好要去养心殿送点心的计划就泡汤了。 不过她可不会轻易放弃邀宠的机会。 “皇上,虽然嫔妾现在去不了养心殿,不过嫔妾已经吩咐景泰,把酪樱桃拿回来了。” 她仰头亲了一口皇上的下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璀璨。 “咱们一起吃好不好?” 会员加更已送达,谢谢支持~ 第71章 分食(金币加更) 第71章 分食(金币加更) 皇上还没说话,她便爱娇地摇了摇他的脖子。 “好不好嘛,皇上!” 皇上哈哈笑了出来,含笑道:“你怎么这么心急?朕也没说不吃。” 文鸳娇娇哼了一声,高兴地连声吩咐:“景泰,景泰,把酪樱桃拿过来。” 景泰知机,在他们说要吃早就去拿了,听到文鸳叫她就连忙应声进来。 她将食盒打开,端出两碗酪樱桃,新鲜殷红的樱桃被装在白玉碗里,浇以雪白绵稠的乳酪,好似粒粒饱满圆润的珍珠。 文鸳先将其中一杯端给皇上,然后一双剪秋水眸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皇上快尝尝,可好吃了。” 皇上在她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用玉匙舀了一勺,浅浅尝了一口,微微凝眉。这奶酪太冰,如今天气冷,吃这个不得冷坏肠胃。 他笑着夸道:“果然十分美味。” 文鸳满足地笑了笑,低头吃自己这份去了。她舀起一个带着乳酪的樱桃,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吃了进去,既有樱桃的清甜又有乳酪的绵软,好吃得不得了。 还没吃几个,她就听到皇上笑着说:“这酪樱桃实在好吃,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这份吃完了。可朕还想再吃怎么办?” 文鸳想也不想地扭头吩咐景泰,“景泰,皇上还想吃酪樱桃,快去让魏云再做一碗,不,两碗。”她也想再吃一碗。 皇上说:“不用这么麻烦。”他持着玉匙轻轻敲了敲文鸳的碗,一双深沉的眼里含着笑,意思十分明显。 文鸳护食,急忙移开了。她才吃两个,还没吃够呢。 移开以后她又觉得不妥,只好不甘不愿地把玉碗推到皇上手边。 “皇上,您喜欢就多吃一点。”文鸳笑着说,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勉强。 皇上觉得好笑,故意慢吞吞地吃,一脸很享受的样子。 文鸳气得哼了一声,扭开了头,过一会儿又转过来眼巴巴道:“皇上,再给嫔妾吃一个吧~” 皇上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实在太过甜腻。 可是温实初昨日才说她以后会有轻微的宫寒,怎么能吃这么冷的东西。可她巴巴望着自己,他心头一软,就舍不得她失落。 文鸳见他只舀了樱桃,连忙摇着他的手,“皇上,乳酪也要多一点。” 皇上无奈,如她所说又伸回去舀了乳酪,“只此一口,不可多食。” “哼,小气!”文鸳按着他的手送到自己嘴边,美美地吃了一口。 然后就又巴巴望着他。 皇上实在受不了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吃一碗尚可,可两碗下去实在腻得慌。他暗中决定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要再吃酪樱桃了。 吃完了东西,景泰端来温水给他们洗手。 文鸳身上盖着皇上的墨黑狐裘,犹嫌外面太冷,要钻进皇上怀里取暖。皇上张开怀抱搂住她,文鸳扯过狐裘将他也盖住。两人同盖一袭狐裘,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静静赏天边小雪。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十分温馨。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说皇后娘娘和安贵人过来了。 金币加更,谢谢小姐姐的支持! 有话说:这章好甜,我爱这章! 我能不能浅提一个建议,大家收藏这本书之前想想要不要收藏,觉得不好看就不用收藏了。因为我玻璃心又老爱看收藏,看到收藏掉了容易难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第72章 探(鲜花加更) 第72章 探(鲜花加更) 一听说皇后来了,文鸳的表情就变得愤恨。 皇上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到底选择了纵容,忍不住提醒道:“一会儿在皇后面前,不可如此不敬。” 文鸳气嘟嘟的,勉强应了一声是。 景泰赶紧过来给他们整理衣装,等看着没什么不妥了,才把皇后她们请进来。 两人在软榻上端坐,中间隔着一张矮几,虽不见什么亲密之举,但神情亲昵自然,一见便知关系匪浅。 皇后与安陵容向皇上行完礼,文鸳笑嘻嘻道:“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嫔妾脚受伤了,没法站起来,不能给娘娘见礼了。”她话语真诚,眉目间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轻慢之色。 皇上坐在榻上,不很赞同地轻轻咳了咳,却还是一言不发,只慢慢转着手上的碧玉佛珠。 文鸳真是被自己娇惯坏了,脾气如此坏,当着自己的面也敢给皇后一个没脸。 他也知文鸳在皇后那里受了委屈,于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作不知。 皇后听罢,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皇上,嘴角的弧度有一丝冷硬,下一刻却笑了出来,十分体谅地说:“祺贵人受了伤,今日就不用行礼了。” 她心中冷冷道:“好个蹬鼻子上脸的小贱人。仗着皇上的几分宠爱,竟敢对自己如此轻慢。幸亏她不能生育,不然将来只怕要将自己踩在脚底下。” 安陵容跟在皇后身后,见此非常惊讶,想不到祺贵人当着皇上的面也敢如此轻狂,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无儿无女,最是看重自己手中的权势,说是视权如命也不为过。 这不知轻重的女人胆敢挑衅她的权威,看来得被皇后狠狠记上一笔了。 她幸灾乐祸的同时,心里油然而生几分羡慕和向往。她在宫中活得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不论对谁都不敢口出恶言。哪能同祺贵人这般张扬肆意,连皇后的面子也不用给。 皇后今天可不是来关心祺贵人这么简单。她关心地问:“祺贵人的脚伤的重不重?太医怎么说?” 文鸳紧抿着小红嘴子,看着皇后假装关心自己的虚伪嘴脸,恨不得冲过去打她个大嘴巴子。 她差点害得自己不能生育,现在居然能毫不心虚地关心自己。脸皮真是比紫禁城的城墙还厚。 “多谢娘娘关心,都怪嫔妾不小心崴了脚。温太医说要泡十天药汤才能好呢。”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难过地叹了口气,又状若无意地炫耀:“皇上怜惜嫔妾受伤,特地免了嫔妾的请安,只是这大过年的,多不好。” 皇后听了,体恤地笑道:“这也是应该的,你的心意本宫知晓即可。” 呸。 这时候安陵容才出来说话:“祺姐姐受了伤,皇后娘娘可担心了,刚用完早膳就过来了。” 安贵人巧笑嫣然,说话温柔似水。文鸳这才给了她一个正眼。只见她穿着一身木槿紫旗装,上面绣着朵朵白荷,小紫流苏的旗头上簪着两朵珍珠珠花,颇有几分清丽之色。 鲜花加更,谢谢宝子的花花~ 第73章 玫瑰露(鲜花加更) 第73章 玫瑰露(鲜花加更) 文鸳娇哼:“安贵人倒是会说话。” 她可没笨到听不懂。安陵容都这么说了,自己不能继续炫耀,不然就太不懂事。 安陵容轻轻地笑,如同飞撒空中小小的白色的蒲公英。 “多谢姐姐夸奖。” 她以一对二实在不敌,顿时偃旗息鼓,低头玩手帕去了。 皇上无奈地睁开眼,没出息的东西,就会耍小性子。 景泰怕文鸳控制不住情绪,说着说着把所有的话都秃噜出来了,连忙带着小丫鬟进来上茶。“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安贵人请安,请娘娘、小主用茶。” 她面容清秀,说话伶俐乖巧,倒是让皇后含笑说了句:“免礼。” 祺贵人虽然蠢笨无脑,身边的这个丫头倒算是伶俐。 皇后端起茶杯,用茶杯盖轻轻撇了撇茶汤上的浮沫,并不轻易沾唇。 文鸳并不喜欢喝茶,景泰熟知她的口味,特意给她端来一杯和了玫瑰清露的温水。 玫瑰清露有和血化瘀、理气解郁的功效,乃昨日皇上命人送来给文鸳的,一共五小瓶。 这玩意可是金贵东西,拿来的时候还用三寸大小的玻璃小瓶装着,上头盖着螺丝银盖,用笺子提着字儿。 送东西来的人还说这个东西可是美容圣品,宫里也就十多瓶,这回一口气拿了五瓶,让她好好省着用。 景泰一听便每日给文鸳端上一碗,每次都加上一大勺,半点也不心疼东西,恨不得小主一下子就美成个天仙。 加了玫瑰清露的温水非常清甜可口,文鸳倒也愿意天天喝。 文鸳端着东西就咕噜咕噜,方才樱桃没吃几个,现在玫瑰露倒能喝个饱。她出身名门,姿势倒也优雅。 皇上常说她牛嚼牡丹,半点不懂细细品尝,见她喝得欢快,眼神里不由得带了点宠溺。 皇后见文鸳喝得香甜,便多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是玫瑰清露?” 安陵容微微侧目,她出身到底差了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皇上终于开口了,他笑言:“祺贵人昨日崴了脚,朕便派人送了五瓶过来。”虽然他说得风轻云淡,却令皇后都微微变了变脸色。 这是贡品,宫里如今也不过存有十多瓶,如今一下子却给了祺贵人五瓶之多。 听了皇帝的话,安陵容总算大概明白这是什么了。 想来是珍贵的贡物。 祺贵人却能把它当水来喝。 文鸳这时候放下玉匙,笑呵呵道:“娘娘要是也想喝,嫔妾这就吩咐景泰去端两碗来。” 皇后笑容淡淡,再一次看了看她颈上的红玉珠链,婉言拒绝:“本宫向来不喜甜口之物。” 文鸳心中一哼,娇笑着用帕子拭了拭嘴角,“那真是可惜。”她扭头问安陵容,“安贵人喝不喝?” 安陵容起身福了福,轻轻道:“多谢姐姐,妹妹想尝一尝。”文鸳最喜炫耀恩宠,当即就让景泰去把玫瑰露和了水端来。 安陵容认认真真地品尝了一番,抿嘴笑道:“这玫瑰露果然不是凡物。今日托了祺姐姐的福,妹妹才有运气尝上一尝。” 原来这就是皇上的盛宠,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统统堆到她面前。 她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不得不拼力争一争。 这是700朵花花的二更~ 第74章 醋(鲜花加更) 第74章 醋(鲜花加更) 文鸳被她奉承得眉开眼笑,娇美的小脸满是得意,一双滟滟的大眼熠熠生辉。 见她这么高兴,皇上嘴角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 他于是也给了安陵容一个温和的眼神,觉得她乖巧。 “你若是喜欢,朕让人也送一瓶到延禧宫去。” 安陵容惊喜地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抿出一朵小小的笑花。“多谢皇上。” 皇后心里不舒服,勉强坐了坐,就带着安陵容回去了。 景泰看在眼里,怒在心里——皇后这是让安贵人争宠来了,竟然光明正大把小主当踏板,真是可恶。 她心里有点担忧,安贵人今天在皇上面前露了脸,皇上不会扭头就到她宫里去了吧? 文鸳虽然没有景泰这样发达的宫斗神经,可她性子最是小气,对争宠之事天然敏锐。 等两人一走,文鸳立马变了脸色,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皇上头疼,方才不是挺高兴的,这又是怎么了?他越过矮桌去握她的手,“怎么不高兴了?” 文鸳带着气睨了他一眼,别扭地转过身子,避开了他的手。 “你把玫瑰露也给她了?” 文鸳委委屈屈地说,声音不大高兴。 皇上好笑地看了看她忸怩的背影,怎么这么霸道。“她看上去颇为喜欢,你又不肯割爱。只好朕给了,省得人觉得你小气。” 文鸳听出他在调侃自己,心中更气,她扭头含泪带怨地望了他一眼,连声音都带了哭腔。“皇上别拿我说事儿,你心里喜欢她是不是?” 不然干嘛无缘无故赏赐她东西?她气呼呼地想,这人多坏呀,自己心里明明就不是这么想的,还拿她做借口。 这又是什么道理? 皇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是说清楚了吗? 他挪开矮桌,将人搂进怀里,笑着哄道:“这又是哪儿的话?朕偏心谁,你不知道?” 她嘟嘴,娇娇地哼了哼,“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皇上扭过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当真不知?” 文鸳有点脸红,小舌头不自觉舔了舔被亲过地方,强撑着哼了哼,“不知!” 皇帝眼神倏尔幽深,抓着人狠狠亲了一通。“说话粗俗,该罚。” 文鸳晕乎乎地躺在皇上怀里,两颊娇红似海棠半醉,身子软绵绵好像没骨头,眼睛水润润的,望得人心头发软。 皇上觉得她性子实在霸道小性,心中颇为无奈,拧了拧她的鼻子,有点生气。“不过是一瓶玫瑰露,你也要吃醋?朕真是惯坏了你。” 文鸳拱进他怀里耍赖,“偏要吃醋,偏要!” “太不像话。”他对她说不了重话,只好轻斥一句。 谁知竟惹了她,她抬起那双盈盈的泪眼,难过地轻轻说:“我喜欢你,才会吃醋。” 皇上瞬时呆呆望着她,心中震动。他该立即斥责她不合规矩,善妒可不符合妾妃之德。但他忽略不了,心中正有一股隐秘的欢喜,如同春草漫野般油然而生。 这样直白热烈的赤诚欢喜,便是纯元也未曾对他表露过。 文鸳眼里含着泪,又哼了他一声,怄气道:“你说我不像话,以后我再也不吃醋了,你高兴了吧?” 这让皇帝没来由的心中一慌,却不知说什么,“你——” 他原该高兴,可又觉得若有所失。 在皇上不知所措的时候,文鸳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她并不像之前与他争吵那样放肆嚎啕,而是扭过身子,伏在榻上默默抽泣,一头哭一头悄悄瞪他,眼神愤怒又带一点悲伤。 他明知她只是在耍小性子,却仍舍不得她这样难过。最后,他妥协般叹着气,轻轻俯首,好似一个心甘情愿的俘虏,臣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哭了,是朕不对。你欢喜便好。” 鲜花加更第三更已送达~ 第75章 哄(金币加更) 第75章 哄(金币加更) 文鸳哭得正起劲,心里恨恨地想着,要是他待会儿还不来哄自己,她就和他闹好几天别扭。 当皇上的吻落到她的额头时,她眼里还含着闪闪的泪花,然后懵懵地摸了摸他吻过的地方。 “别哭了,是朕不对,你欢喜便好。” 她听到了皇上的无奈和妥协,却听不出他话里的宠溺和温柔。 但是这足以使她破涕为笑,她方才哭得脸蛋红红,眼角还残存着珍珠似的眼泪,现在笑起来便如同带着晨露的海棠,看上去鲜嫩又可怜。 皇上为她拭泪,见状就笑话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小猫要上吊。” 文鸳嘟嘴,一溜烟钻进他怀里,脸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把眼泪都蹭到了他的脖子上。 皇上被她蹭得痒痒的,好像肩膀趴着一只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却是在撒娇的猫咪。就算知道她把眼泪都擦在他身上了,也生不起她的气。 文鸳蹭完了眼泪,自觉成功报复了他,就乖巧地窝在他怀里,玩他的辫子。 他叹了口气,“朕吩咐苏培盛将剩下的玫瑰清露都送来给你好不好?” 文鸳吸吸鼻子,只嗯了一声。她惯会打蛇上棍,侍宠生娇那更是拿手好戏,现在不过是在拿捏他。 皇上果然觉得她还在生气,只好另想办法。他摸摸文鸳的头,不免好笑道:“头发这么软,脾气怎么这么硬。” 文鸳娇哼一声,仍不理他。 “朕陪你去赏红梅,可好?” 文鸳用娇滴滴又带着埋怨的声音道:“嫔妾的脚伤了,怎么去赏红梅。” 皇上无奈,“那你要如何才高兴?” 文鸳说:“罚你今晚留下来陪我,明晚也要陪我,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都要!” 安陵容想来争她的宠,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 皇上暗笑,在文鸳的认知里,是不是只有今天到大大后天? 他故作为难地迟疑了片刻,果然立刻便又引得她不满地撒娇。 “皇上~皇上~” 等享受了一番美人的痴缠,他才不紧不慢地同意了。 文鸳以为自己将人拿捏住了,顿时得意洋洋,又有心情要吃要喝了。她嚷嚷着渴了,要喝玫瑰露,要放两大勺。景泰心疼不已,哭这么久不渴才怪。她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文鸳一说要喝玫瑰露,她便立刻去准备了。 文鸳喜滋滋道:“景泰对我真好。” 皇上对这对主仆的相处方式有点无语。 景泰玲珑,文鸳笨直,他原先还担心她会奴大欺主,拿捏主子。没想到文鸳运气好,得了个忠仆。 这倒省了他敲打的功夫。 苏培盛在门外静静站着,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祺贵人当着皇上的面也敢拈酸吃醋,这可是宫中大忌。他还以为皇上会恼了她。谁知她无理取闹,皇上竟然还主动放下身段去哄她。 这祺贵人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这么能呢? 景泰一出门就看到了苏培盛那张拉得比驴还长的老脸,心里冷嗤,面上却笑容满面地打了招呼。 坏心眼的老东西,搁这儿看热闹呢。 金币加更嘿嘿,今晚我又加更不完了,可能还有一更。 第76章 争(金币加更) 第76章 争(金币加更) 皇后和安陵容出了储秀宫之后,静静走在落了积雪的宫道上。 皇后坐着凤撵,而安陵容位份不够,只能步行。 皇后对着安陵容,心中的妒火才得以宣泄。她冷笑道:“祺贵人真是好手段,竟哄得皇上将如此珍贵的玫瑰清露送给她当水喝。” 她现在一闭上眼,就不由自主地想起皇上看向祺贵人时温和又宠溺的眼神。 即使如今她是他的妻子,他也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皇上看自己时的眼神无情无爱,可看向祺贵人时却有剪不断的绵绵情思。安陵容有宝鹃扶着在积雪中行走,每走一步都觉得脚底冰凉。听着皇后对祺贵人的嫉妒之语,她只觉得没甚意思。 她在宫中生存尚且艰难,哪有心思想情爱之事。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点对皇后的不屑。 本来能好好稳坐钓鱼台,却偏偏执着于帝王那摸不着看不到的飘渺情爱,见不得人得宠,见不得人生下孩子,硬生生让自己的双手沾上了无数鲜血,也不知她会不会愧疚后悔。 只是她命比纸薄,身如飘萍,要维系自身就不得不依靠这个行事偏执的女人。 于是她出言应和:“皇上对祺贵人荣宠之盛,嫔妾见了也羡慕不已。” 皇上宠爱一个人,从来不畏惧人言。之前他盛宠莞嫔,还未侍寝便将她晋为贵人,亲自为她画姣梨妆,为她举办生日宴会。这样的荣宠,宫中谁不羡慕? 华妃已经如此盛宠,也将甄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屡次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今他喜欢祺贵人,便不顾礼数要晋她为嫔,送她珍贵无比的玫瑰清露,送她价值千金的浦珠。祺贵人崴了脚,更是日日看望。他这样看重规矩的人,却能纵容祺贵人不给皇后脸面。 不患寡而患不均。 便是她心中对皇上无情,可皇上明晃晃的偏爱也使她心生不平。 皇后神色冷然,冷声叮嘱:“今天你在皇上面前表现的很好。皇上定会觉得你乖巧懂事。” 安陵容抿了抿唇,轻轻垂下眼睫。“这一切都有劳娘娘指导,陵容不敢忘了娘娘大恩。” 无论如何,她都要争一争。 “如今皇上对祺贵人最为上心,你便日日去储秀宫关怀她,注意分寸。皇上喜欢乖巧懂事的人,他要是将此事看在眼里,你的福气就来了。” 一个无宠的棋子,没有任何用处。 何况安陵容没有瓜尔佳氏那样的家世背景,就算是得宠了,也逃不脱自己的掌控,是一个安全又好用的棋子。 安陵容低声应是,紧紧抓住了宝鹃的手。 对于皇后的命令,她从来没有反抗的余地。 何况她已经受够了任人欺凌的日子,她抛弃了曾经的单纯,背叛了自己的姐妹,为了就是成为人上人。不会像现在一样,连一个轿撵都坐不起,任谁都可以把她踩成地上的烂泥。 她不奢求皇上能像对待祺贵人一样对待自己,却期盼着能用自己的努力换取一个更加灿烂安稳的未来。 谢谢支持! 第77章 看望(金币加更) 第77章 看望(金币加更) 第二天早上,文鸳与皇上一同用早膳之后,皇上就到御书房去处理政事了。 敬妃就是在这时来访。 她一身藕荷底子雪青镶边喜鹊迎枝纹缎面旗装,外罩一件湖蓝色出风毛撒花马甲,紫色流苏旗头上戴着一个嵌宝金华胜,温柔又不失华贵。 文鸳一见她便露出了真心的笑,“敬妃姐姐,你来了,快请坐。” 她坐在榻上朝敬妃伸手,敬妃笑着握了上去。 “姐姐原谅妹妹,我的脚伤了,起不来行礼。”她摇了摇敬妃的手,娇娇道。 敬妃自然不会和她计较这个,她温柔地看着文鸳,“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贺晋升之喜,倒先来看望你的伤了。” 文鸳抿了抿嘴,颇不好意思地说:“那日饮了点酒,没成想竟然醉了,下台阶时不小心崴了脚。” “早知如此,那日我该与你一同回去。”敬妃垂头看了看她的伤,虽然消了些肿,但还是有点严重。 那日她原想等文鸳一同回去,可出了殿,却看到皇上圣驾还在,思及皇上也在等文鸳,便先行走了。 “姐姐不必担心,妹妹也算因祸得福了。”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要不要说红玉珠链的事给敬妃听。 景泰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文鸳便懂了。 敬妃以为文鸳说的是皇上在她受伤之后日日看望的事,便笑了笑,“妹妹确实是有福之人。” 说着她眼里染了一些担心,“皇上除夕夜也留宿储秀宫,皇后只怕不高兴了。” 她是小心谨慎,心思玲珑的人,因为与文鸳交好,才忍不住出言提醒她几句。 文鸳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她好心提醒,心里也感念她。 “皇后娘娘最大度了,想来不会怪我。”她笑嘻嘻地说,心里怄得要死。 敬妃欲言又止,她又不好说皇后的坏处,迟疑地说:“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小心些的好。” 她如春水般柔和的眸里划过对文鸳的担忧,到底还是说了句:“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妹妹看人不可太表面。” 她知道文鸳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人,只好多加提醒,免得她太过得意,得罪了皇后而不自知。文鸳眼睛亮亮的,“敬妃姐姐,你对我真好!” 她亲昵地拉住敬妃的手,“皇上昨天送给我好多玫瑰清露,我给姐姐几瓶,姐姐拿回去和上水每日喝一碗。” 她神神秘秘地凑到敬妃耳边,小声嘀咕,“据说能美容!我谁都不给,就分给姐姐。” 哼,分给安陵容的是皇上,她才不给呢。 敬妃惊讶地看了文鸳一眼,听完她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她知道她小性,故意逗她道:“有这好东西,你不自己留着?” 文鸳笑道:“在这宫里只有姐姐真心待我,我有这么多,送给姐姐一些又值当什么。” 敬妃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玫瑰清露她也听说过,据说是美容圣品。她听了也心动。“你年轻貌美,比我更需要。”祺贵人需要固宠,这清露还是让她自己留着。谁知文鸳却说:“我天生丽质,这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姐姐年纪大了,多喝些才显得气色好。姐姐不必为我担心,皇上把这些清露全都给了我,我有好多哩。” 敬妃一时哽住,被她的大实话噎住了,没好气地剜了文鸳一眼。“文鸳妹妹,你以后还是少说点话吧。” 不过哪个女子对变美不心动。她自然也不能免俗。“如此,我便厚着脸皮拿了妹妹的东西了。” 金币加更嘿嘿 第78章 绣鞋(鲜花加更) 第78章 绣鞋(鲜花加更) 文鸳摆摆手,一点也不在意。“景泰,景泰,快去给敬妃姐姐装三瓶玫瑰清露。” 景泰轻快地应了一声,麻利地走出去了。她喜滋滋地想,小主不用自己交代,就知道拉拢敬妃了,果真是大有长进。 因为皇后的叮嘱,安陵容今天也过来了。 她罕见地穿了嫩绿色的旗装,旗头上只有两支碧玉蝴蝶簪,簪着一朵白玉兰,整个人清纯鲜嫩,好似春天的水葱。 见到敬妃也在,安陵容心中一惊,乖巧地行礼,“给敬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敬妃没想到安陵容也来了。安贵人在宫里是个安静乖巧的,她对她并不是很有印象。她温声道: “安贵人免礼。” 文鸳见安陵容来了,却显得兴致缺缺。安陵容给她见礼,她也不过是骄矜地点点头。“安贵人来了,坐吧。” 安陵容乖巧地坐了下来,抿嘴笑道:“娘娘不放心祺贵人的伤,特命妹妹常来看望。妹妹心中也担忧姐姐,便遵命前来了。” 她这话一说,敬妃立即便明了,只怕这安贵人是皇后推出来争宠的了。 想不到这安贵人只是看着安静,却也是个主意大的人。 她笑道:“安贵人真是有心,只怕皇上知道了也欣慰。” 她婉言试探,眼神掠过一分凌厉之色。 安贵人没想到敬妃一眼能看破,还当着文鸳的面说开了,脸上显出几分尴尬。她坐立不安地说:“多谢娘娘夸奖。嫔妾不敢当。” 文鸳迷惑地看了敬妃一眼,不是很懂她们在说什么。 不过安陵容会担心自己,就和她会担心甄嬛一样假。 那安陵容来干嘛。 难道是皇后派她来监视自己有没有戴项链的? 敬妃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真是个傻的,人家都上门利用她了,还搞不清怎么回事呢。 安陵容笑道:“姐姐崴伤了脚,想来不能穿花盆底了。我缝了一双软底的绣花鞋,方便姐姐走路。” 文鸳稀奇地看了她一眼,这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安陵容有这么好心?自己之前可没少欺负她。她不会在里头放了针吧?文鸳示意景泰将装着绣花鞋的托盘端过来,自己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没什么不妥。 敬妃怕场面尴尬,便帮文鸳描补一二,笑着对安陵容说:“安贵人手艺真是好,瞧这鞋子多精致啊。” 安陵容感激地看了敬妃一眼,“多谢敬妃娘娘夸奖,嫔妾的手艺粗拙,还请祺姐姐不要嫌弃。” 安陵容又坐了一会儿,敬妃看着她笑道:“祺妹妹养伤,我们也不好多加打搅。不如这就告辞吧。” 安陵容略微低了低头,一点也不迟疑,就柔顺地答应了。 等到她们都走了之后,景泰把鞋子拿走,笑道:“依奴婢看,敬妃娘娘是真好人,小主要多与她亲近。” 文鸳点点头,“景泰,你说安陵容为什么要给我送东西?” 想到安陵容的来意,景泰皱了皱眉,气哼哼地说:“这安贵人没安什么好心,肯定是想利用您引起皇上的注意,小主你可别上当了。” 还有一更! 第79章 将计(鲜花加更) 第79章 将计(鲜花加更) 文鸳说:“她给我送鞋子,也没有留下来等皇上过来,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文鸳是自己的主子,景泰真想白她一眼,人家非得留下来才算争宠吗? “小主您想啊,要是您收了这鞋子,在皇上面前穿了,他要是问起来,您还不得说是安贵人送的。然后皇上他老人家不就知道安贵人天天来看望您了吗?那人家得多善良多体贴呀。” 您天天瞧不起人家,现在受伤了,人家还天天来看望你,以德报怨,多大的美德。 文鸳顿时瞪大了双眼,好似炸毛的猫咪。“哼,好曲折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思!我就说安陵容没什么好心思。”景泰有点无语,她和敬妃娘娘都看出来了,人手段也没多高明,就是光明正大地拿她当跳板,装姐妹情深,刷皇上好感度而已。 这招可真够恶心人的。要是小主把人赶出去了,那小主就得被人说气量小容不得人,名声就得坏了。要是一直任由安贵人天天过来,没准皇上哪一天就动了心了。 一说到如何邀宠,十个景泰也赶不上文鸳。 知道了安陵容的心思,文鸳也不心急,悠哉悠哉地拿着鞋子用没受伤的脚试了试,还真挺合适。 “小主,你怎么还有心思试她的鞋?”景泰有点摸不着头脑,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抽了抽嘴角。 “您不会今晚真的要在皇上面前穿这双鞋吧?” 文鸳脱下鞋子扔到一边,端起玫瑰露喝起来。“当然啦。” “小主你想干嘛?”怎么回事,她景泰可是最了解小主的人,现在既然不知道她想干嘛了。 “她这么乖巧懂事,皇上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今晚就告诉他。” 文鸳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 景泰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过她最听文鸳的话,只好任由她折腾了。 用了午膳没多久,温实初就过来了,他是来送药汤的。 他身姿如松,行礼时如行云流水,“微臣给小主请安。” “行了,免礼吧。”文鸳随意地说,蹬掉了宽松的鞋子,伸出脚踝让他检查。她今日穿了一身嫩粉色折枝山茶纹缎面旗装,旗头上带着鲜艳的绒花,娇嫩明媚,如同三月春桃。 温实初脸色微红,低声道:“小主,微臣得罪了。” 他跪在地上查看文鸳的脚踝,恭敬地说:“恭喜小主,这药汤很有效,如今已经消肿不少,再过几日便能恢复如初了。” 文鸳这才笑起来,睫毛弯弯如月钩,尤为动人。“幸亏还有几日就好了,如今我整日里坐着,动也不能动,真不得劲。” 温实初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景泰不放心地将那双绣鞋拿来给温实初检查,“温大人,烦请您看看这双鞋子,可有什么问题?” 这两天她冷眼看着,这温大人倒是个正直良善的,勉强信得过。她现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轻易不敢让小主碰外面的东西。 温实初当真帮她检查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请小主和景泰姑娘放心,这双鞋子没有任何问题。”“多谢温太医。” 文鸳一边泡脚一边折手绢玩,闻言便笑眯眯地谢他,心想这太医人还挺好的。 谢谢宝子的鲜花,加更咯! 第80章 就计(金币加更) 第80章 就计(金币加更) 文鸳泡完了脚之后松快了不少,已经能勉强起身走几步了。她很高兴,一直坐着不能动,实在太无聊了。 这温太医医术确实高超,要拉拢他才行。 等快要用晚膳时,文鸳就让景泰扶着自己到门口站一会儿,扶着门翘首以盼,等皇上来。 皇上一路踏着冰雪而来,修长挺拔的身姿如松如竹,冷峻的脸在见到扶门翘首以盼的文鸳时便如春风化雨,霎时冰雪消融。 只见她一身嫩粉色折枝山茶缎面旗装,旗头上簪着鲜艳的粉色绒花,耳边是一双珍珠坠子,在朔风吹拂中轻轻摇晃。 她披着姜黄色梨花赛雪纹的披风,脖颈边围着一圈白色毛茸茸的兔毛,更显出她冰肌玉肤,娇艳欲滴。 一见到皇上,文鸳便弯着眸子甜甜地笑了,她娇声唤他:“皇上!”爱娇地朝他伸出了手。 皇帝温然一笑,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文鸳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娇笑,将冰冰的小脸贴在他的颈窝。 “怎么跑出来了,脚疼不疼?外面风大,仔细吹着了。”他心疼地柔声问道,大步朝里屋走去。 文鸳甜丝丝地说:“嫔妾想皇上了,想早点见到皇上。” 皇上沉沉地笑了起来,俯首怜惜地吻了吻她通红的鼻尖。 两人一同坐到榻上,文鸳靠在皇上怀里,拉着皇上的大手一同放在手炉上取暖。“脚可好些了吗?” 文鸳笑着点点头,大力夸赞温实初的医术。“这温太医真厉害,才两日功夫,嫔妾的脚就能走路了。皇上可一定要好好赏他。” 皇上搂着文鸳,想着今日温实初回禀珠链一事,果然是麝香。只是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全然掩盖住麝香的味道。 皇上冷冷一哼,他竟不知他的宫中还有这等用香高手。 文鸳见皇上不说话,便主动找话题,她摇着他的手,“皇上,皇上,您快看看嫔妾今天有什么不同?” 皇上的沉思被打断,便顺着文鸳的意好好打量了她一番。 他笑道:“有何不同?”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凑近她的雪腮去偷了个香。“唔,变漂亮了。”文鸳不满地娇嗔道:“皇上对嫔妾一点也上心,再好好看看。” 她特意伸出她的新鞋子在皇上面前晃了晃,然后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皇上瞬间就懂了,宠溺地笑了笑,“原来是一双新鞋。” 文鸳道:“这是今天安贵人带过来的,说这双鞋是专门做给我的。” 她说这话时眼波流转,神态娇俏又傲气,像一只傲娇慵懒的猫。 皇上将人抱到怀里,好笑地说:“安贵人这么懂事,对你这么好?那要不要赏她?” “那也是嫔妾赏,用不着皇上操这份心。” 皇上知道她这是又醋了,“好好好,那就让你赏。再过几天你就是一宫主位了。对着位份不如你的,可不能这么小性子,不然人家该笑话你了。”文鸳嘟嘴哼了一声,趴在他怀里,拽了拽他的辫子,不吭声了。 皇上摸摸她的头,无奈道:“又撒娇。说你几句又不高兴了。” 文鸳气哼哼地将他吻住,舌头舔开他的嘴唇,灵活地溜进他的嘴里,如同池中捞月般划拉他的牙齿,寻找他的舌。 没说几句话,他怎么又在训她,像个老头子似的。 皇上无奈地抱住她,专心致志地和她唇齿相依,再也不说话了。 金币加更~待会儿还有一更 第81章 闹(金币加更) 第81章 闹(金币加更) 等到晚上亲热时,她依旧颇不配合。 “嫔妾是这个世上最小性的人,皇上还是去喜欢大度的女子吧。” 皇上一碰她的手,她就气鼓鼓地转过身子,用背对着他。接二连三都是如此。 皇帝很头疼,这妮子脾气越来越大了。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沉下脸喝道:“瓜尔佳文鸳,你太放肆了。别以为朕宠你就不会罚你。” 皇帝心中恼怒,翻身下床,一边穿衣一边扬声唤苏培盛。 文鸳听他发火,就趴在床上轻声抽泣起来。她嘤嘤抽噎,声音在屋子里盘旋,好像是蜜蜂嗡嗡,令人心烦意乱。苏培盛弯着腰进来,要帮他整理衣服,心中暗自幸灾乐祸,他就说祺贵人这么爱作,有朝一日定会惹恼皇上,看吧,皇上这不就生气了吗? “皇上,是回养心殿还是——”苏培盛帮皇上穿好了衣服,便弯腰在一旁问道。 皇上冷哼一声:“就去延禧宫。” 他就不信今日治不住她。 文鸳恍若未闻,一味哭着,一边哭一边咳了起来。 皇上心中暗暗担忧她哭得太厉害要背过气去,却硬撑着不愿意主动服软。 “安贵人懂事乖巧,你去找安贵人好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委屈巴巴地说,没说几个字就要吸一吸鼻子。 被她这么一激,皇上抬脚就要往外走。 文鸳重新趴到床上,小声地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似十分难过。皇上从未见过这么能哭的女子。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并没如何惹她,怎么晚上就闹将起来? 他故意走慢了好几步,却不见她出声挽留,不由得更加气闷。 皇上第无数次感叹,这女子真是被自己宠坏了。性子越来越大,竟是说都说不得了。 这下可好,她自顾自哭得欢,自己却是进退两难了。 皇帝转念一想,若是今晚自己从储秀宫去了延禧宫,她岂不是成了明日众人口中的笑话了吗? 他待她如珠如宝,怎么舍得她受人嘲讽。他心中举棋不定,自己是皇上,说出的话一言九鼎,既然说了要去延禧宫,怎么能反悔呢? 景泰在门口一脸着急,这不会就是小主的办法吧,安陵容没陷害着,倒把自己搭进去了,早知道就不该让小主自己想办法。 皇上的脚步才到房门口,就在苏培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折回了。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昨日已答应文鸳,昨天今天明天大后天都会留在储秀宫陪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要守诺。 文鸳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心中得意地哼了一声,抬起朦胧的泪眼,用沙哑又委屈的声音问:“不是要去延禧宫吗?又回来做什么?” 她就知道他走不掉,嘻嘻。 皇上看到她好似黑曜石般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倒映出一个小小的自己。他仿佛能想到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无奈又爱怜,不由得洒然一笑。 “你呀你呀,哭得跟只小狗一样。怎么就这般能哭?”他坐下来,拇指轻轻抿去她的泪珠。 这是金币加更的二更,今天没了,鲜花加更等明天吧~ 第82章 闹2(鲜花加更) 第82章 闹2(鲜花加更) 她便乖乖仰着脸,任由皇上帮自己拭泪。 望着文鸳哭红的眼睑,皇上又气又怜。 “真是怕了你了。”他无奈地叹气。 方才便是自己去了延禧宫又如何。这后宫的嫔妃都是他的女人,可再是恼了她,他也舍不得她丢脸。 将这磨人的东西抱到怀里,皇上喟然一叹,罢了,既然放不下,那便顺从自己的心意好了。 文鸳乖乖地伸手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噎。 景泰端来了净面的水,准备帮文鸳擦脸。皇上摆了摆手,示意景泰退下。他亲自拧干了脸巾,温柔又笨拙地帮怀里的女子擦拭泪痕。 皇上没有说话,文鸳却能从他的动作中品出他妥帖的心意,不由得依恋地紧紧抱住了他。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她幸福又满足地说,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你既然知道朕疼你,怎么还要气朕?”皇上没好气地说。 “我错了~”她将脸贴着皇上的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跪坐在床上,抬手去解皇上领子的扣子,微凉的指尖似不经意般轻轻触碰他的喉结,娇滴滴的语调拐了几个弯儿,“皇上别气,请让嫔妾将功折罪,好好伺候您~” 皇上淡笑着睨她一眼,不置可否,张开双臂任由她帮自己脱下龙袍。 随着衣服落地的声音响起,文鸳小手按着皇上的肩膀,轻而易举就把他推倒在床上。 她趴在他身上,一串细细的吻雨点般落在他的眉间眼睛鼻子嘴巴。 轻柔的吻最终停在了他的嘴上。她舌尖轻轻舔着他的唇瓣,时不时用牙齿啮咬一口,让他泛起微微疼痛又觉得心中一酥。他不由得伸手紧紧搂住文鸳,探进她的衣服,在她的腰间来回抚摸。 文鸳受他的抚弄,身子一软,趴在他身上嘤的一声,用湿漉漉的声音娇嗔:“皇上!”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地紧紧贴在了一起。 皇上也被压得闷哼一声,不是因为她太重了,而是两团绵软压在了他的胸膛。 他忍不住翻身将她压住,身子紧紧贴着她,轻轻摩挲起来。他环住她的细腰,唇瓣情不自禁地亲吻她的耳垂,然后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嘴巴。 与文鸳相比,他的攻势就像疾风骤雨,他的大舌撬开了文鸳的小嘴,钻进她嘴里如饥似渴地吮吸,每一寸都不放过地细细舔舐。 他一面亲吻文鸳,一面剥去文鸳的衣服,露出雪白柔嫩的香肩,皇上俯身亲了一口。 胸口突然一凉,文鸳情迷意乱地睁开了眼睛,她眼含春水,湿漉漉的诱人得很。 皇上的大手在她身上细细抚弄,让她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他的呼吸非常急促,他灼热的气息打在文鸳脸上,让她忍不住身子一颤。 皇上顺着文鸳的小嘴一路向下亲吻,文鸳觉得身子越来越热,不由得紧紧抱住了他的脑袋,轻轻呻吟起来。 皇上抽空放下了床帘,床上一片暧昧的昏暗。 文鸳察觉他起身,立即不满地娇声唤他,缠人得很,引得皇帝低低笑了起来。 两人直闹到四更天才罢休。鲜花加更!希望能过 第83章 闹3(会员加更) 第83章 闹3(会员加更) 因为昨夜闹得很晚,两人第二天很晚都没醒。 苏培盛见已经过了皇帝平时起床的时间,便有点着急,皇帝一向自律,从不会这么晚才起。 景泰心疼小主辛苦,大着胆子拦住了要去叫醒皇帝的苏培盛。 “苏公公,既然今日还不用早朝,不如让皇上多休息一会儿,您说呢?” 苏培盛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皇上醒来发现已经日上三竿,有点迷惑苏培盛为什么不叫醒自己。不过想到还在封笔,皇帝索性放纵自己一日,不去御书房了。 他随手拿了本书靠坐在床上看,窗外冬阳亮亮地照了进来,门外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声雀鸣,便显得格外清脆。 他空出来的手揉了揉怀中女子软软的发丝,心中如无波湖水般宁静平和。 文鸳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到他还在,不由得惊喜地抱住了他。 “皇上!你没去御书房吗?”她甜甜蜜蜜地抱住他的胳膊,探着头瞟了一眼他正在看的书——一本佛经。 文鸳撅了撅嘴,佛经有什么好看的? 她头一次和皇上一同起床,感觉很新奇,于是乖乖伏在他怀里,陪着他看了几页这看不懂的书。 皇帝含笑看了难得安静的文鸳一眼,奖励似的吻了吻她软软的发顶。她最厌恶读书,平时哪有安静下来念书的时候。不如一同看看佛经,也好定定她的心性。皇上想得太美好,着实高估了文鸳的文学素养。没看几页文鸳就失了兴趣,抱着皇上的胳膊摇了摇,“皇上,嫔妾肚子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皇上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书。 文鸳披着松松的寝衣,倚在皇帝怀里。白皙柔嫩的香肩微露,隐隐可见青紫的吻痕,如瀑的发丝披肩,脸色如桃花般粉嫩细滑,一副娇慵无力的模样。引得皇帝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唇。 她扬声唤:“景泰,景泰,进来帮我梳妆。” 景泰早就准备好了东西,闻言立即应声而入。 她进来就见到小主被皇帝压着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非礼勿视地低下了头,悄悄退了出去。 她心里庆幸,幸亏是她自己进来了,不然小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文鸳被皇帝松开时还意犹未尽地追上去,想继续索吻。 皇帝拍了拍她,笑道:“不是说饿了?”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仰头急急含住他的唇瓣,含含糊糊地说:“不急。” 皇上闷闷地笑了,摁住猴急的文鸳,温柔地回吻她。 两人又胡闹了一阵,还不见起身。 景泰也不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主得宠,自己得意都得意死了,才不进去破坏小主的好事。 景安过来回禀,说是安贵人来了。她是文鸳进宫以后内务府拨开伺候的,平时文鸳身边的事都由景泰负责,她插不上手,只负责一些杂事。 景泰皱了皱眉,吩咐景安在这里等候小主吩咐,自己到客房去了。这安贵人看来真是粘上小主了,天天过来。 会员加更,谢谢支持! 第84章 傲慢 第84章 傲慢 安陵容被引进厢房,心中疑惑为什么文鸳还没出来。 侍女刚放下茶水没多久,她便见到祺贵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了。 景泰清秀的脸上笑意盈盈,她进来就利落地福了福身,“奴婢给安贵人请安,贵人金安。我们小主还在梳洗,请小主用茶,宽坐片刻。” 安陵容和气地笑了笑,轻声道:“有劳姑娘通禀。” 景泰也笑了笑,躬身退了出去。 她回到文鸳的房门口,文鸳已经起身,便快步进去抢了景安的活计,帮文鸳梳头。 “小主,安贵人来了,正在厢房等候。”文鸳轻轻一哼,“来就来了,我要和皇上用早膳,没功夫见她。” 景泰抿嘴一笑,不再言语,专心致志地帮她梳头。 皇上已经洗漱完了,文鸳还没梳好头,他走过去细细打量,只见镜中女子云鬓花颜,杏眼朱唇,娇艳如三月夭桃。 他拾起一支红玉珍珠流苏步摇,轻轻簪到文鸳的旗头上,笑道:“珍珠莹润圆满,便似你一般。” 文鸳闻言灿然一笑,侧头对着镜子照了照,步摇轻轻摇晃起来,衬得她朱颜雪色,美不胜收。 于是她美滋滋地说:“皇上真有眼光。” 又过了一刻钟,文鸳才梳洗打扮好,两人携手到花厅用膳。 谁知安陵容听说皇上也在,竟然过来了。她穿着一身桃红色底子娇荷遍地纹旗装,两把头上点缀着玉石珠花,秀气的小脸透出几分艳丽之色。 她抿着嘴笑道:“嫔妾给皇上请安。嫔妾今日来看望祺姐姐的脚伤,没想到皇上也在。” 文鸳嘟着嘴不说话,只端着玫瑰露喝。这安陵容真是烦人,怎么人家用膳也要过来看? 皇上只好开口:“你确实有心。”他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说她小性还要生气,事实不正是如此。 安陵容便笑盈盈地望着文鸳,等她开口询问自己有没有用膳,到时候再趁机留下。 文鸳说:“既然请完了安,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不要打搅我和皇上用膳了。”她神情颇为高傲,话语还带着一点不耐烦。 皇上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睁眼时沉声呵道:“祺贵人,不可如此无礼。”文鸳见皇上当着安陵容的面呵斥自己,顿觉失了颜面,小脸暗淡下来,委屈地哼了一声。 安陵容把盈盈的目光投向了皇上,柔弱又充满期盼。 皇上竟然为自己斥责了祺贵人,想必也看不惯她吧。 皇上昨日才因要去延禧宫之事与文鸳闹了一场,不愿为此再生事端,于是淡淡地说:“若没什么事,安贵人便先回去吧。” 安陵容大失所望,小脸微微发白,但她的形象一向是乖巧懂事,当下不敢反驳,冲二人福了福身,便走了。 文鸳这才两颊喜生,眉眼间透出丝丝笑来,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皇上的碧玉佛珠,撒娇道:“皇上,嫔妾要吃灌汤包。” 皇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霸道性子这辈子都没救了,顺着她的意夹了一个到她的碗里。“嫔妾要皇上喂我。” 皇上无奈地说:“你是伤了脚,不是伤了手。” 文鸳嘟嘴,又去扯他的的袖子。 皇上被她磨得没法,将龙眼大小的包子夹到她张开的嘴里。 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笑,皇上便也跟着笑了。 “没规矩。” 第85章 训(鲜花加更) 第85章 训(鲜花加更) 安陵容身后传来祺贵人跟皇上撒娇时的娇声软语,还有皇上看似无奈实为纵容的声音。 她快步走出了储秀宫,脸上才流露出几分难堪之色。 宝鹃心疼地看着她,“小主,这祺贵人太不好相与,咱们以后还是不来了吧,免得受她的闲气。” 安陵容缓慢地眨了眨眼,紧紧捏住拳头,才将心中汹涌澎湃的怒意压下。 她苦笑道:“皇上喜欢她,便任由她作为。在皇上眼里,只怕从来就没有我。” 安陵容并不喜欢皇上,可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她只能紧紧攀附他,尽一切可能获得皇上的宠爱。 她淡淡道:“这点小小的羞辱算什么?” 之前年氏宠冠六宫之时,见不得她和甄嬛得宠,将她们叫到翊坤宫给她唱曲弹琴,这等折辱她都忍下来了。 如今与之前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更难堪的羞辱和讥讽她都忍过来了,如今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她若无其事,挺直腰杆,扶着宝鹃的手,慢慢走了回去。她披着紫色迎春花刺绣披风,天上飘扬的雪花落到她的身上,冷得让她打了个寒战。 皇上虽然被文鸳逗笑了,但也真的有点生气。 私底下两人相处时,她如何小性,自己都可当做情趣,体谅她年纪小不懂事,加以包容。 可当着外人的面,她还如此不管不顾,将来成了一宫主位,如何能服众。 吃了早膳,他拉着文鸳坐到榻上,将人圈在怀里,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沉着脸问: “知道错了吗?” 文鸳一脸懵地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委屈地摇了摇头,还撒娇地拽了拽他的衣袖。“皇上~” “私下你如何胡闹,朕都可包容。只是在人前,不可如此无理放肆。” 他是一个重规矩守规矩的人,文鸳被娇纵得小性了些,虽不是什么大毛病,可如此堂而皇之,传出去的名声可不好听。 皇上见文鸳不服气,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虎着脸说: “要是再如此,朕便要罚你了。” 他不可能每次都维护她,要是次次如此,她只怕要集怨于一身,成为妃子们的公敌。她如此行事鲁莽,会为自己招致祸端。不如现在先教她学好,起码要把表面功夫做到位了。 一听他要罚自己,文鸳眼里就蓄起了泪。她进宫这么久,皇上还没有罚过自己呢。刚才她不过说让安陵容快点滚蛋,他就要为这事儿罚自己。 安陵容真讨人厌。 她盈盈的泪眼望着自己,眼神委屈又不解,皇上被她看得心头一软,克制住没将人搂到怀里安慰,沉着脸说:“不想要被罚,就乖乖听话。” 这女子脑子不会拐弯儿,估计跟她如实说了也听不懂。先为她树立一条铁律,日后再细细教导。 文鸳嘟了嘟嘴,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是。” 因为早上被皇上训过,文鸳这天都闹脾气。没想到皇上硬是没哄自己,她不肯吃午饭,皇上却说若是文鸳不吃午饭,那一罐蜜饯樱桃就都带走,一粒也不给她留。 文鸳急了,她才吃一点儿。况且皇上不喜欢吃甜的,拿走了不就浪费了吗?还是他想送给别的女人。这可绝对不行。 文鸳气鼓鼓地吃饭了。皇上见她如此,心中很是无奈。 他主动给文鸳夹了一筷子鲜虾球,她惯爱吃这个。 文鸳微微露出一丝欢喜,察觉到后便立马绷住了,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皇上忍俊不禁,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笋片。“好了,动气伤肝,乖乖吃饭。” 谢谢宝子的鲜花! 第86章 巧(鲜花加更) 第86章 巧(鲜花加更) 安陵容虽然铩羽而归,但她并不气馁。皇上见不得祺贵人盛气凌人,自己要是在他面前被祺贵人欺负,想来能博得他的怜惜吧。 第二日,她依旧早早就来了忘愁轩。 文鸳已经起来了,听到安贵人又来了,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她嘟囔道:“这安贵人就跟块狗皮药膏似的,甩都甩不掉。” 她故意晾了安陵容一个多时辰,只说还在梳洗。反正皇上也不知道,安陵容不受宠,量她也不敢告自己的状。 没想到皇上今日早早就来了。 景泰原本在花厅陪安陵容,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你们小主呢?”皇上知道她是文鸳身边最得宠的大宫女,就出言问道。 “小主还在寝殿……”她垂下的眼珠转了转,语焉不详。 听说文鸳未起,他见怪不怪,抬脚就要往寝宫走去。 路过花厅时见到安陵容也在,皇帝脚步一顿,淡淡问:“安贵人日日都来吗?” 景泰小心翼翼地回答:“安贵人这几天日日都来。” 安陵容见到皇帝,心中欢喜,果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日日在此,何愁见不到皇上。 她快步走出来,欢喜地给皇上行礼。“嫔妾给皇上请安。”她抿嘴笑道:“嫔妾来看望祺姐姐,听说姐姐未起,嫔妾便在花厅等候,没想到皇上也来了。” 皇上点点头,“你有心了。” 他见安贵人早早来拜访,文鸳却仍然未起,如此不知礼,不免使他动怒。他昨日已有交代,在人前不可失礼。谁知她竟然充耳不闻。 苏培盛低着头,很难不幸灾乐祸。这祺贵人真是不知好歹,昨日皇上才警告了她,今日她就明知故犯。真是自己作死。 景泰有点慌乱,小主可不是没起床,要是皇上进去看到了,岂不糟糕。 见景泰神色有异,安陵容心中冷笑,终日打雁焉知不会被雁啄了眼。祺贵人不肯将她放在眼里,日日打压,如今就要遭到反噬。 文鸳早就梳洗完了,因为不想见到安陵容才待在寝殿。 景泰劝了文鸳几回,她却不肯听。到底主仆有别,她也不敢再劝,只好自己跑去花厅待客了。要不是她去了,安陵容只怕连口茶都喝不上。 她怕文鸳拘在屋里无聊,就让院子里伺候的小丫头子进来和她玩叶子牌。 丫头们陪着文鸳一起取乐,就不着痕迹地捧着她,文鸳被哄得快活自在,女子间的欢声笑语就没歇过。哪里还想得起来那个被丢在花厅,连水都没得喝的安陵容。 虽然这正中安陵容下怀,但她心中也颇为恼怒。 宫中的女子的手段多在背地里,就是看一个人不顺眼,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便是甄嬛盛宠时,暗地里瞧不上她,将她送过去的浮光锦给了她的丫鬟浣碧穿,明面上却也不曾如此怠慢自己。 只有瓜尔佳文鸳这个空有美貌的蠢笨女子,手段直白粗糙,心思浅显无知,才如此对付她。 如今被皇上撞个正着,连安陵容都不得不暗自赞叹自己的好运气。 鲜花加更~ 第87章 怒(鲜花加更) 第87章 怒(鲜花加更) 皇上见此,挑了挑眉,如利剑一般冷厉的目光扫向景泰。 景泰双腿一抖,心中叫苦连天。怎么偏偏这么巧,皇上早不来晚不来的,在这时候来了。 “皇上饶命,奴婢该死。”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好借此提醒屋里的文鸳。 听到皇上来了,文鸳立即心虚地将牌都丢了,心里有点懊恼,怎么又被皇上见到自己欺负安陵容的样子。 侍女们都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动弹。 文鸳心里也很慌,见她们这么上不得台面,就斥道:“慌什么!还不快把东西收起来。” 皇上负手推门而进,脸色沉凝如同结冰的湖面。 文鸳连忙站了起来,行礼笑道:“皇上吉祥!” 她一袭海棠红满池娇花样的旗装,旗头上还戴着自己昨日亲自为她戴上的红玉珍珠流苏步摇,笑容灿烂如同五月的石榴花般热烈明媚。 一见到她团团笑开的俏脸,皇上嘴边的斥责便说不出口了。 他原本计划推门进来就先将她喝住,然后狠狠斥责一番。可一见她的笑脸,他硬起来的心肠便不合时宜地软了下来。 他龙行虎步,浑身都散发着寒气,来到榻边坐下。 小宫女们全都跪到地上,瑟瑟发抖好似被冻坏的鹌鹑。 “皇上您怎么来了,今天来的好早呀。”她硬着头皮,讨好地将玫瑰露塞到他手里,装乖地依偎在他身边,然后扭头把侍女们都赶出去了。 “都出去都出去,别在这里碍地儿。” 皇上斜睨她一眼,任由她护短将人赶走了。 他不爱喝这样甜的东西,随手将碗放在一边,说话中带有隐怒:“都快要用午膳了,怎么还早?” 文鸳惊讶道:“原来都能用午膳了,那我们快去吃饭吧。” 她的脚伤好了七成,走路没有什么问题。说完这句话,她一马当先,提着裙子拖着脚溜出去了。 要是他知道自己故意将安陵容晾在那儿一个时辰,只怕又要教训自己。 文鸳心里真诚地感谢了温太医,要不是他医术好,现在自己就要面对皇上发怒的疾风骤雨了。 皇上心中确实有气,气她太过小性,不听管教,不识大体。 见她为了能逃避惩罚,故意跑得飞快,他又气她不懂事,明知脚上有伤,却又不爱惜自己。 文鸳出去遇到一脸着急的景泰,气急败坏地兴师问罪:“景泰,你个臭丫头,怎么不来告诉我皇上来了?” 景泰看她一瘸一拐,赶紧过来扶住她,苦着脸道:“小主,奴婢正在花厅呢,谁知道皇上突然就来了。都怪奴婢没来得及向小主报信。” 这事儿也怪她,她一开始就应该制止小主的。只是想着安贵人在宫里没有根基背景,就是欺负了也不碍事,所以才放任了。 谁知道就是这么巧,偏偏皇上这时候来了。 文鸳也苦着一张俏脸,“现在好了,被皇上看到了。他刚才的脸色可让人害怕了。幸亏我机灵,跑了出来。” 景泰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她们家小主真傻,跑得了和尚跑不得了庙,皇上一直待在忘愁轩,还怕抓不着她不成。 谢谢宝贝的鲜花~ 第88章 心软(会员加更) 第88章 心软(会员加更) 文鸳恍若未觉,催促道:“你快去让魏云做几个皇上爱吃的菜,我要哄皇上高兴。” “小主,您小心点儿,别当着皇上的面给安贵人脸色看了。不然可就火上浇油了。” 文鸳点头如捣蒜,不耐烦地说:“难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嘛!” 景泰满腹担忧地走了,扁扁嘴嘀咕道:“我看小主你真的不知道。” 文鸳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她认真思考了片刻,觉得皇上和安陵容,那还是皇上好应付点,于是又讪讪地回到了寝殿。 为了博取皇上的同情,她故意一瘸一拐地走路,景安过来扶她,都被她挥开了。皇帝大刀阔斧地坐在软榻上,面沉如水,心中怒气难消。 听到门口吱呀一声,他皱眉望去,就见到文鸳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头上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一对上皇上凉凉的目光,她抿嘴露出了一个和往常一样娇俏灿烂的笑,澄澈的大眼里却有着难掩的忐忑和讨好,好似犯了错害怕主人责难的猫咪。 “皇上~” 见她如此,皇上心里好像被人捏了一下,泛着微微的酸楚。 他淡淡道:“怎么不跑了?脚不疼了?” 文鸳对皇上的情绪感知还是很敏锐的,她甜甜地笑了笑。“皇上,嫔妾知道错了,你别生嫔妾的气~”她推门进来,拖着脚一瘸一拐的,好似走得很艰难。皇上冷哼一声,冰冷的目光触及她受伤的左脚时便放软了。 他到底心疼她行动不便,舍不得她受苦,起身快步走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冷冷的,抱她的臂膀却很有力很温暖。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抬眼望了他一眼,咬唇偷偷地笑了。 午膳摆在了花厅,这回因为皇上生她的气,她不好再把安陵容赶走了。 安陵容乖巧地给二人行礼,小心翼翼地说:“陵容还不饿,陵容服侍祺姐姐和皇上用膳吧。” 文鸳嘟了嘟嘴,心里想着,安陵容是不是故意的?在皇上面前可怜兮兮的,好让皇上觉得自己欺负她。 而且自己现在和她还是同级,用不着她自降身份伺候。 “行了。不用你忙活,坐下来吃饭吧。”文鸳看了一眼皇上,不情不愿地说。 安陵容拘谨地在皇上右手边坐了下来。 文鸳得宠惯了,在皇帝面前十分自如。她偷偷觑了皇上一眼,皇上脸色淡淡,她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讨好地给皇上夹了一个四喜丸子,“魏云今天做的丸子看上去又大又圆,味道肯定好吃,皇上尝尝看。”她潋滟多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殷殷望着他,盈盈如春水。 皇上看了她一眼,夹起来吃了一口,脸色淡淡,不置可否。 文鸳心里松了口气,皇上既然愿意吃,那便不是真的在生自己的气。 自己运气真不好。怎么就被抓包了呢? 文鸳有了底气,也不敢像昨日那样使唤皇上帮自己夹菜,自己主动将桌上的菜式都挨个夹给皇上尝,忙活得像只采蜜的小蜜蜂。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上她殷勤的笑脸,皇上就是有再多的怒火,当下冲着她也发不出来了。 何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方才已经不争气地对她心软,现在如何还生得了气。 谢谢宝子的会员支持! 第89章 打击(鲜花加更) 第89章 打击(鲜花加更) 安陵容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就安静地在一边吃饭,见文鸳不停给皇上夹菜,她也大着胆子给皇上夹了一筷子胡萝卜。紧接着又很周到地也给文鸳夹了玉兰片。 她忐忑地望着皇上,眼里充满了期待。 文鸳见状心里怒火丛生,这个安陵容太不要脸,怎么当着自己的面还敢勾搭皇上? 她直接把安陵容的菜夹出去,笑道:“安贵人你可能不知道,皇上他不喜欢吃胡萝卜。” 她说这话时微微抬着下巴,眼神睥睨又得意,嘴角的笑明媚到了灼人的地步。 皇上闻言扫了文鸳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文鸳嘟了嘟嘴,觉得他不给自己捧场,生气地不他夹菜了。 皇上低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觉得她方才张牙舞爪的,像一只捍卫领土的小老虎,引人发笑却十足可爱。 虽然他没迎合文鸳的话,但确实没有吃任何一块胡萝卜。 文鸳见此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得意地瞥了安陵容一眼。 安陵容坐在一边,脸色涨得通红,只觉得十分窘迫。 她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东西到自己碗里,却觉得如梗在喉,一口也吃不下去。 皇上见到自己的碗里有鲜虾球,下意识地夹给了文鸳。 冬日里鲜虾本就难得,便是皇上也不能顿顿都吃。文鸳最爱这一口,他便将自己份例里的鲜虾都匀给了她。 所以文鸳虽然只是贵人的位份,却因为有皇上的偏爱,平时吃的用的便是妃位也寻常得不到。 皇上记挂着她的喜好,这个认知让文鸳又笑了。 她甜甜地说:“谢谢皇上。”她又得意地看了安陵容一眼,完全是在示威。 安陵容越来越觉得如坐针毡,她觉得祺贵人和皇上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虽然皇上对祺贵人好像冷冷的,可对祺贵人却十分关注,甚至会下意识地将祺贵人喜欢的菜夹给她。 她也曾见过莞嫔与皇上相处,皇上对莞嫔也很温和,却不会主动给莞嫔夹菜。 至于她自己,和皇上用膳时从来不敢给他夹菜,只要保持仪态,小心翼翼地不露丑态就行。皇上身边自然有熟悉他口味的苏培盛伺候,根本用不着自己。 文鸳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又开始勤劳地给皇上夹菜了,把皇上的碗堆成了一个小山。连苏培盛都要退避一舍,压根插不上手。 皇上忍无可忍,一直板着的面孔终于破功了。他用玉匙敲了敲文鸳自己的碗,“专心用膳。” 文鸳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往皇上的碗里堆了很多东西,她讪讪地笑了笑,“景泰,景泰,快来给我布菜。” 景泰赶紧过来帮她夹菜,她最清楚文鸳的口味,夹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爱吃的。 文鸳美滋滋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得意地想,安陵容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嘛! 她吃得实在太香甜,惹得皇上都看了她一眼。真是个傻子。皇帝吃着碗里高高堆起来的菜,无奈地想。 鲜花加更,谢谢宝子! 第90章 梅之辩(会员加更) 第90章 梅之辩(会员加更) 吃完饭之后,安陵容对要不要继续留下来踟躇再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这样的机会太少了,每一次都要好好把握。 这使得文鸳心中怒火高烧。安陵容这是把她当傻子呢,这么明显的把自己当跳板,气死她了。 她瞪着安陵容,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连皇上心中也略有不快。他以为方才表现得如此明显,安陵容便应该知难而退了。这样各自都留有体面。 文鸳想拉着皇上出去散步借此甩开安陵容,可惜她的脚伤没好,皇上不肯同意。 于是三人只好不尴不尬地坐着,文鸳和皇上坐在软榻上,中间隔了一张矮几。 她气闷地看了矮几一眼,嘟了嘟嘴。要不是安陵容在这,自己现在都窝到皇上怀里了。 文鸳实在不耐烦,又不肯离开给他俩机会,就让景泰将今天采的红梅拿出来,拿过临窗矮几上的白玉长颈瓶,怀里抱着红梅,坐在软榻上开始插花。 她肌肤本就白皙,怀里抱着数枝怒放的红梅,强烈的色彩对比使得红的更红,白的更白,更显得她冰肌玉骨,灵动娇俏。 引得帝王的目光胶着在她的身上,久久不舍离去。 文鸳没学过插花,现在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随意将长枝条的红梅统统插了进去,梅枝高高低低,实在没个章法。 皇上原本正在转着手腕上的碧玉佛珠,见此频频皱眉,受不了她的审美。他侧过身来,开口指点她插花,“梅韵四贵:贵稀不贵密,贵老不贵嫩,贵瘦不贵肥,贵含不贵开。瓶中之梅,更重横、斜、疏、瘦之姿。你如此乱插一气,不分疏密老嫩、瘦肥含开,如何体现得了梅花之韵,别白白糟蹋了东西。” 一听他开始掉书袋,文鸳就嘟起了嘴,“嫔妾不过是打发时间,不需要管什么霉运死贵。依嫔妾看,自然的枝条就极美。” 皇上眉眼含笑,拿着碧玉佛珠的手撑在膝上,另一只手开始拿下瓶中的梅花,直到瓶中只剩下几枝横着的红梅,都是花朵伶仃,半开半含,树枝屈曲,颇具清癯之美。 文鸳见此,柳眉倒竖,不服气地说:“花就应该以繁盛烂漫为美,你插的花瘦唧唧的,哪里好看了?方才更好看,更热闹。” 皇上见她不经逗,笑着与她争辩起来,“梅花不比寻常花卉,其傲雪凌霜的清高秉性 非横、斜、疏、瘦之姿不可体现。你的看法太幼稚。” 两人若无旁人地打情骂俏,完全忽视了还坐在一边的安陵容。 她很想插上话,但到底囿于出身,眼界有限,最终还是有心无力。 她明明也一起坐在屋里,就完完全全成了局外人。 眼前眉眼含笑的帝王,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祺贵人,仿佛已经全部的专注都给了她。 她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坐着,可是帝王的余光都没有瞥向自己。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硬撑着留下来,不过是在自取其辱。 等两人的“辩论”告一段落,安陵容就提出告辞,匆匆离去的背影仿佛带了几分狼狈。 安陵容一走,文鸳立即喜笑颜开,甚至转变了方才的态度,“好吧,嫔妾承认你插的花更好看就是了。” 皇上用手指虚点了点她,但笑不语。 谢谢宝子的会员,今天就到这里了!还欠着的明天更,晚安~ 第91章 只有一个(金币加更) 第91章 只有一个(金币加更) 文鸳把矮几往后挪,凑过去扒拉开皇上放在膝盖上的手,好像没骨头似的窝到他怀里。 “皇上,还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最自在。”她攀住他的肩膀,仰头亲了一口他的下巴,依恋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皇上搂住她的腰,咳了咳,“旁边多了一个人,确实颇不痛快。” 文鸳得意地笑了,看吧,他也这么觉得。 现在他已经不生气了,但该训的还是得训。 “昨日朕已交代你,让你对着外人不可失了礼数,你怎么不听?”他沉声道。 故意将人晾在那儿一个多时辰,这种事只有祺贵人做得出来。要是传了出去,人家非说她嚣张跋扈不可。 “安陵容明摆着和我抢皇上,我为什么还要对她笑脸相迎?”她在他怀里气得扭过身子,连背影都散发着怒气。 “你便是不喜欢她,也不可搬到明面上来,不然岂不是失了体面。”皇上板着脸,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体面有什么用?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让人高兴,还会让人受委屈。”她不解又委屈地问,盈盈的眼睛里好像含了泪光。 皇上一时语塞,不禁顺着她的思路思考起来,体面有什么用? 他只知道,宫中的妃子们个个要求体面,就算心里恨对方恨的要死,明面上依然能笑意盈盈,再怎么愤怒怎么也不会与对方对骂,更别提像泼妇似的厮打,为的正是一个体面。 在这紫禁城里,体面是生存的盔甲,是虚伪的客套,是名声的遮羞布。 即使他已经贵为九五至尊,也要讲究体面。他不喜欢皇后,却仍然会在初一十五驾临景仁宫,这是他给皇后的体面。 他心中厌恶允俄,恨屋及乌地不喜他的儿子,却还是不得不将他封为贝勒,予以奖赏,不让人嘲笑他们皇家兄弟阋墙。这是他做给天下人看的体面。 他低头凝视文鸳不服气的小脸,此时的她像是一块无暇白玉,还没受过紫禁城晦暗阴冷气息的污染,笑容发自内心,明媚灿烂。 皇上很难想象,文鸳也成了一个事事讲究体面的女子,一个端庄守礼的宫妃,会是什么样子?皇上不禁扪心自问,他真的要瓜尔佳文鸳也变成那样吗。 他哑然无言,只好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文鸳柔软的发丝。“体面可以让你在宫里生活得有尊严。要是没有体面,人家便会瞧不起你。” 最终他只好这样告诉她。 文鸳娇哼一声,伏在他怀里,“要是没有皇上的宠爱,有体面又有什么用?人家表面敬你,心里却不服你。体面只能哄哄自己。” 皇上才知道文鸳也是能说出这样深刻的话来。他想说,要是有朝一日他不再喜欢她,至少有了体面,别人就不会欺负她,如现在的端妃敬妃一般。可他舍不得说这样的话令她难过。 她抬起盈盈的笑脸,深深地望着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熠熠生辉。她说:“世间或许有千千万万个讲究体面的女子,可却只有一个瓜尔佳文鸳呀!” 皇上心中震动,好像被这一番话在心头狠狠敲了一锤。世间有无数个女子,可她们却都不是瓜尔佳文鸳。她不喜体面,笨拙小性,常常惹他动怒,可却是一个真实鲜活的女子。 世上确实只有一个瓜尔佳文鸳。 他本是想保护她,让她更适应宫中的生活,却差点改变了她的天然本性。 孰轻孰重,此时在他心中才有定论。 他喟然长叹,“是朕想岔了。”他眼里含着珍惜的笑意,爱怜吻了吻她的额头。“往后不逼你便是。” 金币加更嘿嘿 第92章 得寸进尺(鲜花加更) 第92章 得寸进尺(鲜花加更) 文鸳瞬间得意洋洋,她笑了起来,眼睛灿若星辰,乘胜追击道:“那你不逼我对安陵容讲礼了?” 皇帝眉头一动,微微颔首。 她眼睛一闪一闪的,“那你不逼我对莞嫔以礼相待了?” 皇帝闻言斜睨她一眼,这和莞嫔有什么关系?“朕就说你是个事儿精,人家若对你礼遇有加,你没事又去招惹人家做什么?” 还有,他什么时候逼她了? 文鸳嘟嘴,现在相安无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相安无事。 她不依地摇着皇上的肩膀,“说嘛,说嘛。” 皇上被她晃得头晕,将人按住。“人家有礼,你便不能失礼。” 文鸳笑嘻嘻道:“那她无礼,我就不用守礼了?” 皇帝又睨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她犹不满足,还要继续追问:“那对皇后能不能不讲体面?” 皇上忍无可忍,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警告道:“休要得寸进尺。” 瓜尔佳文鸳总有本事能让他瞬间把感动变成无奈,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文鸳摸了摸被敲的地方,轻轻哼了哼。 皇帝搂着人说:“朕说不逼你,不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惹事。” 文鸳抠了抠他的扣子,失望地应了一声。她望向几上的红梅,眨眨眼笑道:“皇上,明日您把这红梅带去御书房吧。” 皇帝问为什么。 她说:“这红梅插瓶是嫔妾与皇上一同做的,嫔妾的脚还没好,不能去御书房伴驾。皇上看到这插瓶,便会想起嫔妾了,嫔妾也会这样想您的。” 皇帝无语,他道:“你是不是想说,心有灵犀?” 文鸳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嫔妾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又被逗笑了,“都叫你多读书,也不至于连句情话都说不明白。” 文鸳有点脸红,伏在他怀里不好意思地哼哼唧唧。 她嘴硬地辩解道:“嫔妾用的是大白话,表达的情意就很直白。不像皇上,整日就爱扯文,读书少了,便听不懂了。” 皇上呵呵直笑,很难不爱怜地亲了亲怀里这个笨蛋的脑壳。 却说安陵容匆匆离开了储秀宫,好似被灼伤了一般。 她脸色苍白,步伐迅捷,差点连宝鹃都跟不上。 宝鹃道:“小主,你怎么了?” 安陵容嘴角泛起一个苦笑,“宝鹃,明日起我们就不用来储秀宫了。” 就算皇上知道祺贵人怠慢自己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舍不得罚她。 只要有祺贵人出现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只会在她身上,即便自己在他身边,他的眼里依旧没有她这个人。 她好像有点懂了皇后对祺贵人的嫉妒。她们同为皇上的女人,可是皇上只关注祺贵人,他连祺贵人喜欢吃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脚受伤了,便早早回来储秀宫陪她。这让人怎么会不嫉妒。 她再也不来储秀宫了,不管再来多少次,皇上吝惜自己的目光,从不会将它投向她。 她不愿再做储秀宫里无人问津的透明人,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跳梁小丑,只会令人发笑。 鲜花加更! 第93章 失败(金币加更) 第93章 失败(金币加更) 到了正月初十,温实初再过来检查的时候,文鸳的脚已经完全好了。 她高兴不已,示意景泰将一个大荷包交给他,那个荷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装了不少东西。“温太医,这些日子有劳你费心了,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还请你收下。” 温实初还没收到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赏赐”。他慌忙拒绝:“微臣为小主治病,不过是职责所在,不敢收小主的赏赐。” 文鸳不大高兴地皱了皱眉,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温太医不用这么多礼,本小主的身子还要靠你调理呢。这些都是你应得的。等治好了本小主的身子,本小主一定重重有赏。”景泰险些被小主财大气粗的样子逗乐,她紧紧抿着唇,怕自己笑出声。 温太医跪地拒绝,俊秀的脸上冒出了冷汗,有点好笑又觉得为难。“皇上命微臣调理小主的身体,微臣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松懈。” 景泰闻言皱起了眉头,这温太医看上去油盐不进,不是已经有主就是太过刚直,不论哪个对小主来说都不是好事。 这人只怕轻易拉拢不了。 她拿着荷包笑着行礼,意味深长道:“我们小主不过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没有别的意思,温太医不用这么紧张。” 温太医垂头,恭敬地说:“多谢小主,只是这赏赐微臣实在不能收。” 文鸳娇哼,罢了,这人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不要拉倒。 见拉拢不了,她一改方才和善的态度,懒得开口,只用眼尾给景泰使了个眼色。 景泰无奈地看自己小主翻脸比翻书还快,只好端着一张笑脸送客。 温实初知道自己的态度只怕惹恼了眼前这位娇蛮的小主,心下微叹。只是他心中别有天地,不得不拒绝。 见景泰已行礼送客,他便恭恭敬敬地朝倚在软榻上的文鸳行了一礼,“微臣告退。” 文鸳淡淡地嗯了一声,只顾抬手抚弄矮几上白玉瓶里的红梅,探头轻嗅梅花的幽香,再不睬他。 这人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没什么认真对待的价值。 温实初微微抬眸望了祺贵人一眼,只见她一身月白镶边翡翠色撒花缎面旗装,明丽清新。倚着矮几,洁白无暇的素手拨弄着热烈的红梅。 娇俏妍丽的眉眼此时淡淡的,显得无聊又娇慵。 他不敢再看,行完礼扭头走了。 景泰送人走了之后,回来对文鸳说:“小主,既然温太医不受咱们拉拢,只怕不能对他放下戒心。” 文鸳看了景泰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景泰说:“要是他为人刚直还好,可要是这太医已另外有主,那岂不是在我们身边埋了一个钉子?这势必成为隐患。” 文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问: “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景泰讪笑,这她哪知道呀? 文鸳白了她一眼,景泰说:“不如小主您写信给老爷。老爷在宫外人脉广,到时候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说干就干,文鸳是行动力很强的人,立马就让景泰写信。 景泰提醒她说:“既然温太医不可用,小主您可以问问老爷,这宫里有没有信得过的太医。” 小主的身体问题也该让老爷知道。乌拉那拉家敢对付她们小主,瓜尔佳氏可不是吃素的。 之前因为小主亲近皇后,老爷便与乌拉那拉家交好。可皇后是个蛇蝎心肠,怎么能让她再利用瓜尔佳氏。 谢谢宝子的金币,有点卡文了 第94章 养心殿(金币加更) 第94章 养心殿(金币加更) 文鸳许久不给父亲写信了,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说自己很受宠,马上就要封嫔了。她很久没见到额娘了,很想她,让额娘也给自己写封信。 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通,她才说让颚敏查一查温实初,再帮她找个信得过的太医。 景泰也略识几个字,她帮小主磨墨,见到文鸳信上一大通炫耀加撒娇的话,忍俊不禁。 文鸳写完了信,把东西交给景泰,就嚷嚷着要去养心殿找皇上。 她在屋里闷了将近十天,要不是皇上日日陪她,她哪里待的住。 她让景泰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抱着插着红梅的白玉瓶,坐上轿撵就到养心殿找皇上了。 到了养心殿门口,远远就见到苏培盛立在那儿,像个门神似的。 她下了轿子,娇声道:“苏公公,皇上现在可有空?劳烦苏公公替我通报一声。” 苏培盛微微弯了弯腰,笑道:“小主还是回去吧,皇上现在有事儿,只怕没工夫见您呢。” 文鸳有点失望,闪闪发光的眼睛顿时暗淡下来,但不敢耽误皇上的正事,只好准备返回了。 景泰心中恨恨,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正事儿,苏培盛这老贼心思坏得很。 皇上在殿内其实没有正事,只是莞嫔来了。 自从除夕夜宴之后,因为文鸳日日撒娇痴缠,甄嬛已有十多日未见皇上。 碎玉轩还未好,她住在存菊堂里,日日与眉庄下棋刺绣,日子倒也快活自在,只是心中思念皇上, 下棋时每每走神。眉庄笑话她,“你呀,心里竟然记挂着,去瞧瞧便是了。山不来就你,你便不会去就山了?” 甄嬛脸上一羞,但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眉庄,她也坦然承认:“眉姐姐,你却不知相思的滋味。唐寅诗中说: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如今我呀,方得其中之味。” 眉庄闻言微微一愣,垂眸低低道:“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谁说我不懂相思?” 想起心中藏着的人,她心里泛着酸苦,好像揉碎了黄连。但想起受伤之后常常相见的日子,苦涩中也泛着甜味儿。 为了能多见他一面,她不听太医嘱咐,偷偷倒掉了好几次药汤,导致手臂上的伤口如今未好全。 只可惜她是皇上的妃子,她亦看得出来他心中爱慕的其实是嬛儿妹妹。可情难自抑,如今她只愿常常与他相见,早已别无他想了。 甄嬛听得眉庄之言,只以为她说的是之前自己对皇上的感情,因此并无怀疑。 她亦叹息,流露出沉沉的惋惜。“眉姐姐,真是苦了你了。” 眉庄笑了笑,如同山中幽兰般清雅淡然,“我有什么苦的。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太后平时又看重我,我的日子过得算是安逸的了。” 甄嬛却觉得这不过是眉庄的托辞,想当年眉庄怀孕时的盛景,对比现在的冷清,当真是无常。 “眉姐姐,以后在宫里我们姐妹互相扶持,何愁日子不好过。” 眉庄拍了拍她的手,揶揄道:“你呀,快点生个孩子,我来帮你照顾。这样我的日子就圆满了。” 谢谢宝子的金币,我一定尽力更呜呜呜 第95章 寝衣(金币加更) 第95章 寝衣(金币加更) 在眉庄的鼓励之下,甄嬛带着自己为皇上绣的一件寝衣,放下所谓的矜持,来到了养心殿。 皇上已许久未见甄嬛,他有些诧异地发现,在日日与文鸳相处之中,竟从未想起过甄嬛。 如今一见她,他便有些不自在地笑道:“莞莞来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甄嬛也笑了,顺着皇上的力道起身,“皇上,臣妾想起上回绣给皇上的寝衣应该旧了,便做了一件新的。” 她拿过浣碧手里的锦盒,将衣服轻轻抖开。明黄的寝衣上绣着双龙戏珠的暗纹,一针一线都很细密。 “臣妾用的是杭绸的料子,最不扎人。”皇上笑道:“你一向细心。” 看着甄嬛温婉的笑脸,他心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祺贵人。这女子最是没良心,她进宫两个月,他赏赐了她多少好东西,可她别说做个衣服,便是一个荷包也不曾主动给他做过。 甄嬛没有发现皇帝的些微走神,将衣服递给皇上,柔声笑道:“臣妾是照着皇上之前的尺寸做的。如今也不知道是否合身了。” 她轻柔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幽怨,如同远山上朦胧的雾气,被风一吹便渺渺无痕。 皇上心知,她这是委婉地说自己最近去看她少了。于是拍拍她的手,叹道:“这些日子忽略了你,朕得了空便去存菊堂看你。” 甄嬛脸上一赧,觉得自己好像是变相争宠,不由得羞涩道:“皇上~您快去试试衣服吧。” 皇上从善如流,拿着衣服起身,听到外面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只觉得有点耳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谁在外头?” 苏培盛不在,一个眼熟的太监低着头立即出来回禀,“回皇上,是祺贵人来了。” 皇帝眉眼一动,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祺贵人脚受伤了以后,许久不来养心殿伴驾了。 乍一听祺贵人来了,他便知她的脚伤已好,心中也高兴。 “去请祺贵人进来。”他声音微微上扬,带着清润的笑意。 那太监也微微一笑,“是。” 皇上想起来他叫什么了,他叫王启。 甄嬛来不及说什么,便听到皇上下令让文鸳进来的声音。她脸色一僵,很快就抿出一个毫无异样的笑。 “祺贵人想来脚伤已经痊愈了吧。”皇帝笑道:“是啊,再不痊愈可就要到册封礼了。”他说起祺贵人时神色温和,不自觉流露出微微的亲近。 甄嬛眼神一黯,重又笑道:“她却是个有福之人。” 文鸳本来败兴而去,正准备坐了轿子回去。一个俊秀的公公突然跑了出来,叫住她道:“祺小主且慢,皇上请您进去。” 文鸳的小脸好似被骤然点亮,她笑着谢过这个公公,看都没看苏培盛一眼,抱着心爱的白玉瓶,踏着欢喜的步伐进了内殿。 苏培盛竟然敢骗自己,待会她找到机会一定跟皇上好好告他一状。 景泰冷冷地看了脸色有点尴尬的苏培盛一眼,呸,无耻老贼,当真该死。 金币加更的二更~ 虽然但是,苏培盛估计还要出现一段时间。 第96章 比(金币加更) 第96章 比(金币加更) 苏培盛不喜祺贵人,觉得她整日作天作地,比当年的妙音娘子还烦人。再加上他的故人崔槿汐在甄嬛手下做事,心中便忍不住偏向甄嬛几分。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王启拆穿了。让自己平白得罪了祺贵人。 苏培盛心里有点后悔,迁怒似的狠狠瞪了王启一眼,“谁让你出来通传的?若是打搅了皇上,你担待得起吗?” 被唤作王启的年轻太监略微低了低头,谦恭地笑道:“公公误会小的了,是皇上吩咐小的出来请祺贵人进去的。” 苏培盛是养心殿大总管,自己是所谓的副总管,苏培盛这老贼日日打压自己,不让自己在皇上面前露脸。 如今总算让他抓住了机会,在皇上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 听到苏培盛质问自己,王启心中冷笑,大总管当久了,心也大了,竟敢做皇上的主。 苏培盛脸色更僵,再也说不了什么。 文鸳穿了一身桃红色樱花刺绣旗装,外套一件松花色如意纹对襟短袄,怀中抱着开得正烈的红梅,一张小脸艳若桃李,兴冲冲快步进来,明媚娇艳如同召回了春天。 有女子在的地方就少不了比较。 甄嬛暗自想了想自己今日的打扮,缥色冰裂梅花纹缎面旗装,月白色镶毛云纹短袄,素雅清淡,是她平日惯常的穿着。 可是与榴花般明丽娇妍的祺贵人相比,未免显得寡淡无味,在她的衬托下黯然失色了。她暗暗后悔,早知会遇到祺贵人,她便好好打扮一番再出门。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她轻盈得像只雀儿,行礼时优美窈窕。 “怎么过来了?”皇帝顿时脸色一柔,将她扶起来。 文鸳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莞嫔,轻巧地福了福身,连蹲都没蹲下去。“莞嫔姐姐金安。” 莞嫔笑了笑,温言道:“祺贵人不必多礼。” 文鸳进宫时日不长,可来养心殿的次数却很多。她半点也不拘束,笑着跑到了皇上的书案边,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红梅放到了他的桌上,娇声道: “这是嫔妾脚伤好了以后到倚梅园摘的第一束红梅,特地送来给皇上观赏。” 皇上闻言看了看她的左脚,笑道:“你的脚伤全好了?” 文鸳抱着他的胳膊,点点头,过来挨着皇上坐到软榻上。“温太医说嫔妾的脚已经完全好了。以后都能出门了,皇上可不许再拦着嫔妾。” “你都好了,朕还拦着你做什么?”皇上好笑地说。 她指着瓶中的红梅,甜甜笑开,“嫔妾去倚梅园挑了开得最好的红梅,自己插好了瓶,专门抱来送给皇上。” 皇上闻言看了看红梅,果然都开得极好,花朵都很大。 他不禁笑了,“不是和你说过,梅花应以瘦为美。怎么又插了这么一大瓶?” 文鸳嘟嘴道:“您觉得瘦梅好看,嫔妾却觉得胖梅好看。您瞧这花胖嘟嘟的,多可爱。” 两人说起话来若无旁人,这让甄嬛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当时安陵容的尴尬。三更! 真的一滴都没有了,欠着的等明天吧,宝子们晚安! 第97章 疑(鲜花加更) 第97章 疑(鲜花加更) 于是甄嬛便笑着插话道:“臣妾也看过宋人范成大的《梅谱》,其中讲到梅韵四贵。瓶中之梅确实以瘦为佳。” 皇上看着文鸳摇头笑道:“看看你,平日里不学无术。一说你,便有一大堆歪理。” 当着甄嬛的面,被文鸳抱着胳膊,皇上心底有点不自在。但他却没有想过要扯开她,不然她在莞嫔面前失了面子,只怕回去又有得闹了。 他的话表面上像是斥责,可细细听来,其中却暗含着对祺贵人的亲昵。 使甄嬛听了心中一刺。 更何况两人在她面前姿势亲密,好似她不在似的。文鸳不服气地说:“要是都按书上说的做,那日子也太无聊了。生活就该多姿多彩的,不该只有一种样子。” 皇上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尽信书不如无书。你倒懂得这个道理。” 文鸳只是想反驳莞嫔而已,没想到能受到皇上的夸奖,她仰着头得意洋洋地笑了。 皇上哄文鸳已成了习惯,和她说话时就免不了说几句好话顺着她,可这却让甄嬛心里十分不舒服。 她没想到,祺贵人和皇上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相处的。这份自在,连自己都没有。 她不想带当个局外人,于是她轻声笑道: “皇上,既然祺贵人也来了,不如您将寝衣换上,也好让祺妹妹帮臣妾掌掌眼,看看臣妾的绣功有没有进步。” 文鸳眼睛一转,瞥到软榻上的寝衣,心里冷哼一声。看来苏培盛是个歪屁股的,要说歪向哪儿,这不明摆着吗?这屋里可就只有莞嫔在。 还跟她说皇上有正事儿,他的正事就是去试衣服呗。 文鸳顿时脸色耷拉下来,她拉着皇上的衣袖,委屈兮兮地说:“皇上,刚才嫔妾想进来,可苏公公跟嫔妾说,皇上在里头有正事儿,要嫔妾别打扰。可进来才知道,原来皇上有空啊,莞嫔姐姐不也在吗?” 她说着就要哭出来,抽了抽鼻子。“嫔妾进宫以来,对苏公公都礼遇有加。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苏公公,他竟然拦着嫔妾,不让嫔妾见到皇上?” 这招还是之前告皇后状的时候学的。果然技多不压身。如今不就又用上了吗? 哼,莞嫔不过是个假清高的女人,看上去这么不染纤尘,暗地里和苏培盛狼狈为奸,欺负到我头上来了。看我不好好告你们一状,难解我心头之恨。 皇上闻言,神色莫测地看了莞嫔一眼。 他是一个多疑的帝王,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莞嫔什么时候和苏培盛扯上关系了? 苏培盛是贴身伺候他的人,知道他的很多事,若是他和莞嫔有联系,会不会暗地里给莞嫔递消息?那莞嫔不就轻而易举地能知道他的所有事吗? 如果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能够轻而易举的窥伺帝踪,要是想透过苏培盛给自己下药,那也易如反掌。 莞嫔到底有什么能力,能收买伺候了他几十年的苏培盛。 他揽着哭得伤心的祺贵人,看着脸色有点慌乱的莞嫔,微微眯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鲜花加更! 第98章 作者说(8.16更新版) 第98章 作者说(8.16更新版) 写完皇上和祺贵人之后,我想在这本里接着写瓜6和果郡王,设定大概是当年瓜6没有成功选秀,然后被指给了果郡王?有没有小伙伴想看啊阿巴阿巴 人设大概是风流王爷×笨蛋作精? 我愿称之为《恋爱脑果子狸和他的冤种小娇妻》 果郡王好像也不是特别傻,他还帮忙扳倒了年羹尧,可见皇上在不知道他和甄嬛的事儿的时候,对他还是有信任的。就可能是个恋爱脑哈哈哈 如果写他俩的话,日常应该就是秀恩爱吃瓜,果郡王也不会帮甄嬛了这一部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做《果子狸吃瓜日常》or《论适配度赐婚》 统一回复啥时候开的问题:啥时候写完卷一就啥时候开卷二 我靠我想开卷三!! 文鸳进到历史上的四阿哥胤禛的后院这不就是我最爱的清穿吗(?大概) 恨不得马上开!哈哈哈哈哈哈 卷四:康熙×文鸳 反正清史都在看了,可能会写吧。 卷五:乾隆×文鸳 看了如懿传的服饰,特别漂亮,有点想看了。什么时候看完了如懿传就写 第99章 哭(鲜花加更) 第99章 哭(鲜花加更) 甄嬛向来聪慧,当然知道皇上已经对她心生怀疑,她心中微微一凉,来不及委屈,就立刻蹲下来行礼解释:“皇上,臣妾和苏公公关系不过寻常,想来是巧合而已。” 甄嬛脑袋急速运转,她明白,要是今日解释不清,只怕自己和苏培盛都要栽个大跟头。 皇帝咳了咳,眼神暗得像是黑夜的雨幕,让人窥不清他的神色。他没说什么,也没让甄嬛起身。 殿中气氛凝滞,只有无知无觉的文鸳哭得欢。 甄嬛跪在坚硬的地板上,冬天刺骨的冷气通过她的膝盖渗进了血液,令她感觉膝盖发麻,如坠冰窖。 见皇帝不言语,甄嬛心中一沉,不由得记恨上了祺贵人,要不是她今天突然来了,就不会有这桩事。皇上也不会怀疑自己。 景泰心中狠狠出了口恶气,她也没想到自家小主居然敢当着莞嫔的面告状,这也太狂了,真不愧是她景泰的小主,未来的储秀宫的一宫之主! 文鸳靠在皇帝的臂弯里,拿着绢帕按着眼角,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莹润的脸上,眼泪不停地掉。“皇上,嫔妾平时是不是特别不讨喜,苏公公才讨厌我。” 她泪眼婆娑,望着皇帝伤心道:“皇上,嫔妾很讨人嫌吗?您是不是心里也嫌弃嫔妾。” 文鸳气哼哼地想,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真不假。苏培盛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却有胆子敢骗自己,今天非要皇上罚他一顿不可。皇帝皱眉拿过绢帕帮她轻轻擦掉腮边的泪珠,啧了一声。“莫哭了,哭坏了朕也心疼。” 他脸色微沉,心中怒火也炽。祺贵人是自己的女人,苏培盛不过是个奴才。按规矩说,文鸳也称得上是苏培盛的主子了,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文鸳? 莫不是在养心殿当大总管当久了,心也养大了。还是年纪大了,心思糊涂了。他冷冷地想。 见文鸳哭得一发不可收拾,皇上顾不得还跪在地上的甄嬛,揽着人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事。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他垂头擦掉她的眼泪,见她哭得眼睛红红,不由得笑道:“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再哭下去妆也花了,眼睛也肿了,跟个小花猫似的可就不好看了。” 文鸳闻言眨了眨眼睛,赶紧低头从荷包里掏出一柄小小的靶镜,背过身子照了照,是有点花。那还是先不哭了,不然妆化了就不美了。莞嫔还在呢。 她用手帕轻轻抿掉痕迹,把镜子放回荷包,才抽着鼻子靠在皇帝身上,用娇滴滴的声音委委屈屈地说:“那皇上可一定要为嫔妾做主。” 甄嬛看着她矫揉造作的作态,心中一阵膈应。同为女子,她怎么会看不出这祺贵人是在装模作样。她相信皇上向来冷静自持,定不会受她拙劣的哄骗。 只是当着情敌的面狼狈地跪在地上,让清高的她觉得非常屈辱和丢脸,对祺贵人的记恨也更甚。 皇上轻轻拍着祺贵人的肩膀,一手拿着碧玉佛珠轻轻拨动,沉声道:“去把苏培盛叫进来。” 鲜花加更! 第100章 审(会员加更) 第100章 审(会员加更) 文鸳窝在皇上怀里,居高临下地望着甄嬛。闻言在皇上看不到的角度,冲甄嬛露出了一个很拽很坏很得意的笑。 甄嬛看在眼里,只觉得这瓜尔佳氏当真恶毒又可恨。 自己与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她今天竟然陷害自己。 王启也没想到祺贵人这么得宠,皇上为了她竟然要审苏培盛。 这种事苏培盛可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往有一些不得宠的妃子前来求见,苏培盛根本不帮她们通传。 这些妃子没有门路又没有宠爱,自然告状无门。皇上也无从得知。 祺贵人可不是之前那些不受宠爱的妃子,她虽然进宫晚,可他冷眼静看,皇上对她的情分不比莞嫔低。 所以他刚才帮祺贵人说话,虽然冒险了点,但是收获却非常丰厚。 苏培盛这回估计是踢到铁板了,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王启低下头,掩饰住眼睛里的野心勃勃。 苏培盛在外面本就忐忑,听到皇上叫他进去,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进去之后,苏培盛看到祺贵人哭着坐在皇上身边,而莞嫔却跪在地上。 他心里一紧,不敢再看,低头跪地行礼。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莞嫔娘娘和祺贵人请安,莞嫔吉祥,祺贵人吉祥。” 文鸳娇哼一声,说话气冲冲的。“本小主进不了公公的眼,可当不得公公的一声请安。” 皇上无奈又头疼地看了她一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苏培盛,你刚才为何拦着祺贵人进来?”皇上的眼神像猎豹一样冷静,不紧不慢地拨动着他最爱的碧玉佛珠,紧紧盯着他。 苏培盛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牵扯到了莞嫔,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宫妃联系皇上身边的近侍,往小了说可以定性为争宠,往大了说却是勾结成奸,窥伺帝王。 他利落地磕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皇上恕罪,奴才罪该万死。祺贵人方才来访,奴才怕人打搅皇上,才一时说错了话。” 他闭口不谈莞嫔,只咬定是自己担心打扰皇上与妃子相处,才说错了。 皇上还没说话,文鸳就气冲冲地说:“苏公公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皇上青天白日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这话一出,皇上脸色一窘。 甄嬛则是气得发抖,她是清白的女儿家,受过良好的教育,不是勾栏女子,青天白日的不知廉耻,就勾着男人。苏培盛不会说话可以别说。 “祺贵人请你慎言。”她抬头望着文鸳冷冷地说。 文鸳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慎言什么慎言,又不是我说的,是苏公公说的。” 皇帝拿过桌上的葡萄,塞到文鸳手里,“这葡萄不错,你尝尝看。” 这妮子是不是忘了,他们真在白天做过这事儿……他担心文鸳再说下去要揭穿老底,干脆堵住她的嘴。 文鸳奇怪地看了皇上一眼,她正在兴师问罪呢,皇上干嘛让她吃东西,她也不饿呀。 不过文鸳还是依言尝了一个,确实香甜多汁,然后她就低头吃了起来。 一直捣乱的人终于乖乖不说话了,皇上心里松了口气,准备再审苏培盛。 谢谢宝子的会员~加更来啦! 第101章 得志(会员加更) 第101章 得志(会员加更) 文鸳靠在皇帝怀里,乖乖捻着葡萄吃。 皇上喜她乖巧,奖励地摸了摸她的头。 “苏培盛,你如实说,今日之事可与莞嫔有关。”皇上意味不明地看了莞嫔一眼,脸上神色莫测。 甄嬛心中悲凉,被心上人怀疑至此,她难过不已。 苏培盛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哀声道:“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从小跟着皇上,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敢做背叛皇上的事儿?便是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 皇上脸色不变,淡淡道:“那今日之事如何解释?”在他未开府之前,苏培盛便跟随他,这么多年以来确实尽心尽力,他相信苏培胜还不敢背叛自己。 “是,是奴才一时糊涂,只想着为皇上分忧,这才做了错事,轻慢了祺贵人。”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和同情,苏培盛老泪纵横,形容非常狼狈。 皇上冷冷一哼,“你确实老糊涂了,今日之事不仅是看不起祺贵人,更是看不起朕!”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自己下去领十板子,罚你三个月月俸。以后好好学学怎么做个奴才。” 皇上语气淡淡,苏培盛听在耳里却心惊肉跳。 他知道,今天皇上罚他不仅仅是他怠慢了祺贵人,更是因为他自作主张,没向皇上通报,便自己做主而给他的警告。叫他好好记住到底谁是主子。 幸好他和皇上有多年的主仆之情,不然依照皇上果决冷酷的性子,只怕就不是十个板子这样轻松了。 看平时狗眼看人低的苏培盛狼狈成这样,景泰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该!谁叫你天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文鸳倚在皇上怀里,也乐得眉眼带笑。 甄嬛跪在一边,只觉得心头发冷。皇上为了哄祺贵人高兴,竟然连伺候自己多年的奴才也说罚就罚。 见这对主仆小人得志,猖狂不已。而一直明里暗里予以自己帮助的苏培盛却挨了皇上的罚。甄嬛心里为他不平,对张狂的祺贵人也更加厌恶。 小人得志便猖狂。只怕祺贵人以后便又是第二个跋扈的华妃。她心中愤愤,面上却不敢表露,只做委屈的样子。 苏培盛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下去了。 皇上这时才把目光投向莞嫔,眸光此时才带了些许温度。“莞嫔快起来吧。” “谢皇上。”甄嬛在地上跪了将近两刻钟,膝盖已经发麻,寒冷的感觉从膝上直窜心头。起身时更是踉跄了一下,要不是浣碧扶住她,甄嬛几乎要摔跤。 浣碧心中激愤,自家小主完全是受了苏培盛的拖累,才遭了这一番无妄之灾。 见甄嬛形容狼狈,皇上怜惜地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甄嬛心中确实委屈,可当着祺贵人的面却丝毫不愿意表露。她咬咬唇,望着软榻上被弃在一旁的寝衣,只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不敢委屈。”听到甄嬛如此生硬的话,皇上就知她心中有怨。 他心中有些不耐,或许是和直白热烈的祺贵人相处久了,他竟不想应付这样看似无怨无悔,实则暗自生怨的幽恨女子。 “既如此,你先回去吧。寝衣朕会试的。” 会员加更,谢谢支持! 我怎么觉得皇上好像越来越渣了。 第102章 寝衣(会员加更) 第102章 寝衣(会员加更) 文鸳见莞嫔毫发无伤,不大高兴地把葡萄塞到了皇上嘴里。 他将葡萄嚼了嚼咽进去,垂眸看着怀里闹脾气的祺贵人。 “怎么了,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皇上刚才做什么不让嫔妾说话。”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皇上让她吃东西,就是不想她说话。 哼。 要是让她来审,没准就能问出莞嫔和苏培盛勾结的事了! 她睨了皇上一眼,哼了一声。皇上看她不甘心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点头疼。 她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皇帝无语,难得毒舌道:“就凭你这个不会拐弯的笨脑子,就是让你问上一天一夜,也问不出什么来。没准还被人家反过来问了个底掉。” 文鸳圆睁了眼,气鼓鼓地盯着他,好似炸毛的猫咪。“才不会,嫔妾嘴巴很紧的,还很聪明。” 皇上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在她腰上一按,文鸳嘤的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景泰一见事态发展不对,赶紧退出去了。 在门口见到了叫住文鸳的那个公公,她笑着福了福身,“奴婢是储秀宫的景泰,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王启很是谦恭地回了一礼,“奴才叫做王启,是养心殿的管事。” 景泰抿嘴笑道:“今天的事还多谢公公帮忙。” 王启微微弯腰,“不过是张张口的事,姑娘不用多礼。” 景泰暗暗点头,这个王公公看着倒是比苏老贼知礼不少。 文鸳眼睛水汪汪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不依地娇嗔:“皇上,你使坏!” 皇上抱着她俯身和她对视,眼眸幽深,修长的手指轻轻逗弄她的下巴。“哦?那你说,朕青天白日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事?” 文鸳起先一恼,“嫔妾怎么知道?”而后便是一羞,脸红到了脖子根,嘴硬道:“嫔妾怎么知道?” 皇上的手指顺着文鸳的下巴往下滑,轻轻一勾,就挑开了她衣襟上的第一颗盘扣。“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文鸳脸蛋红红,咬唇笑起来,握住了皇上的手指,娇娇嗔了他一眼。 “皇上不要明知故问。” “你说你这么笨,要是一时说漏嘴,把这事说了出去……” 皇帝吻了吻她肉乎乎的雪腮,含笑调侃,“你我的脸还要不要啦?” 文鸳嘟嘟嘴,好像是有这个可能。 “好像有点道理。”她搂着皇上的肩膀,在他怀里坐直,扭头看了眼被冷落的寝衣,“嫔妾也要为皇上做一件寝衣。” “不过嫔妾担心做不好,莞嫔姐姐做的看上去很好,嫔妾要拿回去参考。皇上就先别穿了,等着穿嫔妾做的吧。”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圆润的下巴微微挑起,显得骄矜又自信。皇上忍俊不禁,抓着她柔滑软绵的手亲了一口,故意激她:“不会到时候衣服没做成,倒把自己的手指戳出几个洞来。” 文鸳果然上当,横了他一眼,眼尾微挑,顾盼神飞。 “皇上少瞧不起人了,嫔妾一定会做一件出来,比莞嫔做的还要好。” 皇上微微一笑,“那朕便等着了。” 会员加更,谢谢支持~ 第103章 上药(鲜花加更) 第103章 上药(鲜花加更) 却说甄嬛从殿内离开,脸色苍白,背影狼狈。 但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子,无论如何都要维持自己的仪态。到了外面门口,她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依旧还是那个从容温婉的莞嫔。 浣碧扶着她上了轿子,一路上都在不停抱怨。“小主,今天真是飞来横祸。要不是苏公公非要拦住祺贵人,皇上也不会疑心你。也不知他怎么想的。” 甄嬛皱了皱眉,心里有点认同浣碧的说法,但苏培盛从未为难过她,她不想说他的坏话。听到浣碧还在絮絮叨叨,甄嬛心中有点不耐烦。 “好了,别发牢骚了。去把温太医请来吧。” 浣碧点点头,匆匆走了。 甄嬛回到了存菊堂,脸色非常难看,慢慢地挪进屋里。 眉庄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搀她到软榻上坐下,一脸关切地问:“嬛儿,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甄嬛苦笑着摇摇头,张口却不知道如何说。 这让眉庄越发焦急,“嬛儿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说来话长,一切皆因不合时宜罢了。” 祺贵人不合时宜地来了养心殿。苏培盛不合时宜地要驱赶祺贵人。甚至她自己,也不合时宜,在那时候请皇上试穿寝衣。 眉庄听得云里雾里,见到甄嬛膝盖上青紫的伤痕,十分心疼。“可请太医来了没有?”看这样子,应该是被罚跪了。“已经去请温太医了。” 温实初一听说甄嬛受伤,就提着药箱匆匆而来,“微臣给莞嫔娘娘请安,给惠贵人请安。” 眉庄焦急地说:“温太医不必多礼了。嬛儿伤到了膝盖,请温太医赶紧看看伤得如何?” 温实初闻言直接皱起眉头,见到甄嬛膝盖上的淤痕,心中疼惜不已。“小主,您膝盖上的淤痕需要立即冰敷,微臣再用针灸的方法帮小主去肿,减缓疼痛。” 甄嬛闻言轻轻点头,“多谢温太医。” 甄嬛语焉不详,眉庄就问跟着甄嬛出门的浣碧,“浣碧,你陪着嬛儿出门,可知道你们小主怎么会伤成这样?” 一说起这事儿,浣碧便愤愤不平。“这事都怪祺贵人。小主正在和皇上说话,祺贵人就进来了,她一来就告状,说苏公公在外面拦她,不让她进来。皇上误会苏公公拦着祺贵人与小主有关,愣是让小主跪了两刻钟。” 眉庄听完了也觉得生气,“皇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便罚你。” 甄嬛苦笑,“今日之事的确引人误会,皇上觉得与我有关也无可厚非。” 眉庄叹了口气,见甄嬛黯然神伤,便安慰她说:“嬛儿别难过,皇上对祺贵人正新鲜,可能偏宠了几分。心里还是有你的。” “皇上的宠爱很重要,但却不能因此失了理智和清醒。”甄嬛这样说道,像是警告自己又像是讥讽他人。 温实初在一边听着,默默不语。 后宫女子的争斗便是如此,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他想起今日见到的祺贵人,一袭绿草如茵的旗装,明丽清新如同春天的早晨。 这样明媚灿烂的女子,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吧。 从前他为嬛儿妹妹担忧,怕她清高傲骨,在残酷的后宫争斗中如夏花般凋零。现在他发现,莞嫔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最适合开在宫里的花。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经常为她担忧,只在心里默默祈祷,让自己守护在她的身边,护着她这一路平安顺遂,走得更高更远。 于是他低头恭敬地说:“莞嫔娘娘,请让微臣帮您上药吧。” 鲜花加更!谢谢小姐姐的鲜花! 第104章 簪花(情人节特辑) 第104章 簪花(情人节特辑) 皇后听说甄嬛也从养心殿无功而返,轻轻一笑,透着凉凉的讥讽。“想不到莞嫔也有被赶出养心殿的一天。” 安陵容坐在一边,很是有些幸灾乐祸。莞嫔在她前面总是一副清高淡然的模样,结果还不是去养心殿争宠了?更大快人心的是,皇上根本就不上勾。 这下莞嫔可丢人了。 “如今莞嫔有祺贵人压制,本宫也算是松了口气。” 皇后含笑地看着安陵容,“之前本宫让你多去储秀宫接触祺贵人,你怎么不去了?” 她的话语虽是轻柔,却隐隐含着责备。安陵容垂下头恭敬地说:“嫔妾听娘娘的吩咐,日日到储秀宫去。只是——”她发白的小脸露出一个难堪又失落的表情,“皇上不喜嫔妾去储秀宫,嫔妾便不去讨嫌了,免得惹了皇上的烦。” 皇后皱眉,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不给安陵容体面,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 祺贵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皇上对她如此特殊。 被皇后挂念的祺贵人此时还待在养心殿作威作福。 得到皇帝的默许,文鸳立刻抖了起来,她在皇帝怀里探出头来,眉飞色舞地扬声叫景泰,快乐得像只小黄莺。 “景泰,景泰,快拿盒子来把皇上的寝衣装起来,拿回储秀宫去。” 等碍眼的东西消失了,文鸳越发得意自在。她把红梅折下来,递到皇上手里,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皇帝拿着梅枝在手里转了转,含笑道:“这红梅不是送来给朕赏玩的吗?” 文鸳振振有词地说:“皇上刚才不是赏过了吗?”她摇了摇他的手,娇声催促道:“快帮嫔妾戴上吧,戴在嫔妾头上也可以继续赏呀~” 皇上望着她笑,依言扶着她的旗头,将梅枝轻柔地簪到了白玉流苏旁边。 他暗暗庆幸,她今天戴的旗头不像之前那么繁花似锦,不然这枝小小的红梅可就要淹没在花海中了。 “好了。” 文鸳笑着亲他一口,掏出她的宝贝镜子出来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皇上,好看吗?” 她扭过身子,微微晃着头,盯着皇上巴巴地问。 在皇上眼里,眼前女子雪肤玉肌,一双明媚的眼睛波光潋滟,望过来时好似携带着骤醒的无边春色,令人好似已经置身于漫山遍野的烂漫山花之中。 于是他笑着拂过她的鬓边,声音很是温柔。“名花倾国两相欢,常使君王带笑看。名花倾国何须牡丹,一支艳极的红梅亦可。”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皇上的眼睛像海一样幽深宽阔,其中隐藏着神秘温柔的光辉。 她禁不住沉迷其中,迷迷糊糊断定皇上应该是在夸她,于是唇边绽出灿烂的笑花。 她扑到皇帝怀里,娇滴滴道:“虽然听得不是特别懂,但是嫔妾知道皇上一定是在夸嫔妾。皇上真有眼光。” 这话说得太诚实,令皇上又无奈又好笑,他恨铁不成钢地将人搂住,轻声骂道:“笨蛋,让你多读书,你非不听。” 鲜花加更,奉上甜甜的一章,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105章 册封1(鲜花加更) 第105章 册封1(鲜花加更) 因为苏培盛的事,皇上对近侍与宫妃之间的交流提高了警惕。 在苏培盛养伤的日子里,皇帝将王启提拔上来,暂时管理养心殿的大小事务,等苏培盛养好了伤,就由他们分管。 两人互相监督、互相检举,不允许与宫妃私下联系。 皇上一招分权制衡,玩得很溜。这回苏培盛脑袋总算彻底清醒了,此时他方知大势已去,以后养心殿就不是除了皇上他说了算的地方了。 王启可不敢就此志得意满,他知道皇上提拔他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制衡,另一部分则是他入了皇上的眼。因此他做事越发尽心尽力,将养心殿管得井井有条,虽及不上苏培盛伺候多年知晓皇上心意,但皇上对他也还算满意。 文鸳脚伤好了没几天,很快就迎来了就她的册封礼。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正是祺嫔晋封的好日子。 这一天不用景泰叫她,她就早早起来了。 储秀宫的宫人个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好像过年都没这么高兴。 景泰捧着吉服为她穿上,文鸳打扮一新,坐在屋里接受了宫人的跪拜。 “恭喜小主晋升祺嫔,贺喜小主。” 文鸳笑眯眯地点了点,挥了挥手,景泰在旁边端着金瓜子的锦盒,每人都分到了一把。 文鸳非常得意,她才进宫没多久就封嫔,成为一宫主位,这可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景安已经提了早膳回来,都是她爱吃的。她美滋滋地吃了一顿,就意气风发地坐着轿子到景仁宫听训了。 过了今天,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祺嫔啦嘻嘻。 皇上看重文鸳,因此也提前到了景仁宫。 他穿着明黄五爪金龙龙袍,腰间挂着一块圆形盘龙玉佩,脚蹬一双皂色朝云靴,龙行虎步,气宇轩昂。 皇后也穿上了明黄凤穿牡丹纹凤袍,钿子头上点缀着明亮圆润的东珠,耳上是一对大东珠耳坠。见到皇上过来,她连忙起身迎接,柔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 他弯腰扶起皇后,温声道:“皇后请起。” 两人携手坐到了上座,皇后竭力保持脸上的端庄,但余光时不时瞥向两人交握的双手,嘴角抿出一丝笑意。 紧接着她的笑就僵在了唇边,因为她听到皇上若无其事地问:“祺嫔怎么还不过来?” 她顿了顿,才道:“如今时辰尚早,祺嫔应是在路上了。” 皇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摇头笑了笑,竟不在问了。 皇上轻轻抽回了手,一手放到膝盖上,一手开始拨动自己腕上的碧玉佛珠。 皇后怅然若失,偏过头望了皇上一眼。 皇上却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皇后知道,他这是在等祺嫔到来,心里泛起了微微的酸楚。 没一会儿祺嫔就来了,她的脚步轻盈,好像踩着特有的韵律,每一步都像一击轻快的鼓点。 等到了门口,她的脚步才慢起来,真正像个优雅大气的宫妃了。 鲜花加更已送达! 第106章 册封2(会员加更) 第106章 册封2(会员加更) 文鸳今日穿了一身胭脂色吉服,梳了高高的旗头,旗头上簪着一朵粉色芍药宫花,银制扁方两边各垂着一缕红玉流苏,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越发唇红齿白,娇艳莹润。 文鸳一下轿子就走得飞快,两边的流苏像荡秋千一样荡来荡去。景泰扶着她不停地提醒,让她走慢一点。不然又摔一跤,那可就糟了。 文鸳置若罔闻,今天她心情飞扬,就连头上非常重的旗头,也阻碍不了她轻快的脚步。 等到了门口,看到了帝后二人,文鸳才慢下脚步,优雅地碎步走路。 皇上的目光一触即到她便温软下来,含笑望着她。文鸳一见到上面坐着的皇上,心情更加好,甜甜地冲他笑了笑。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她蹲下行礼,抬起明珠般珠圆玉润的小脸,抿着嘴笑着说道。 皇后微微一笑,看上去非常贤良淑德,开始训话。 “祺嫔瓜尔佳氏,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 文鸳听了训,笑盈盈地说:“臣妾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接着就利落地磕了三个头。 顺利地过了这一关,文鸳心里松了口气。从今往后,自己就是祺嫔,储秀宫的一宫主位了。 她磕完了头,景泰就把她扶了起来。 皇上冷峻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看向文渊的眼神流露出一缕缱绻的温柔,“今日是文卿的好日子,又逢上元佳节,朕已下令今夜在御花园挂满宫灯,摆上家宴,宴后到漱芳斋听戏,权当为文卿庆贺。” 皇后波澜不惊地笑道:“理应如此。”心里却好像被人揉成了一团,因为骤然紧缩而泛疼。 文卿,他竟唤祺嫔文卿。 他鲜少叫过自己的名字,向来以皇后呼之,冰冷又守礼。可他却会温柔地笑着,缱绻地唤祺嫔为文卿。 文鸳也扭头看了皇上一眼,眼神娇俏又带着嗔怪,怎么又叫自己文卿呀,都说不好听了。 上元节是宫中祭祀的大日子,皇上没待多久,又匆匆走了。 有一瞬间皇后看向文鸳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直到看到文鸳脖子上的红玉珠链,她才勉强控制自己的表情。仅仅几息时间,皇后的表情就恢复到温和的样子。 她笑道:“今天是你晋封的好日子,本宫就不留你了。” 身为皇后,今天她也是有祭祀任务的。 文鸳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皇后看出异样。“臣妾还要准备参加今晚宴会的事儿,这可轻视不得,就先回去了。” 文鸳总算知道安陵容为什么老是低着头了,因为这样就算自己面目狰狞,也不会让人看到。她暗自嘀咕,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皇后被文鸳的话噎住了,好一会儿才笑道:“那你便先回去吧。” 文鸳没有呆多久,就又扶着景泰的时候走了。这一回她再也不急切,腰肢轻摆,莲步微移,走得仪态万千。 皇后心中冷哼一声,不免觉得她骨头轻,封了嫔就抖起来了。 谢谢宝子的会员支持~ 第107章 庆贺之宴1(金币加更) 第107章 庆贺之宴1(金币加更) 文鸳得意洋洋地走出去,坐到轿子上之后,就和景泰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唯一晦气的是给那老妖婆磕了三个响头。” 景泰讪讪地笑了,赶紧安抚:“小主就忍忍吧,她是名正言顺的皇后,现在我们还扳不到她。所幸咱们老爷已经知道了,老爷这么英明,肯定会找到机会好好给乌拉那拉氏一个教训。” 文鸳气呼呼地甩了甩帕子,“忍忍忍,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小主别生气,这大好的日子,可不兴因为这事和自己过不去。”景泰柔声细语地劝她,赶紧转移话题。“小主,今晚出席宴会,可要换什么衣服?”文鸳白了她一眼,鄙视道:“这几天都要穿吉服,还换什么?” 景泰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头,赶紧拍马屁:“还是小主记性好,这么重要的事奴婢都忘了,真是该打,该打。” 文鸳得意地哼了一声,“行了,你这么笨,再打下去就会更笨了。” 景泰笑道:“小主教训的是。” 主仆二人志得意满地回了储秀宫,因为文鸳嫌弃旗头有点重,就暂时把它拆了下来,等出门前再戴上。 等到晚上,御花园中果然张灯结彩,屋檐下全都挂满了宫灯,将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皇上白天要宴请朝廷大臣,接见蒙古等地的使臣,还要到太和宫上香祭祀,忙得团团转。 只是再忙,他也没忘了文鸳的册封庆宴。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他便驾临御花园,参加晚宴。 嫔妃们都到了,由皇后带领着迎接他。 连身子不好的端妃也带了温宜公主出来。 皇上大步进来,笑道:“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他在宴请外臣时喝了点酒,虽然没有喝醉,但也有了酒意。 坐下后他便下意识寻找文鸳的身影,见她的位置排在甄嬛之后,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 他便道:“今日之筵席乃为文卿而设,是她的好日子。在朕右手边设一张席位,让文卿坐到朕身边吧。” 这话一出,妃嫔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文鸳身上,嫉妒有之,淡然有之。 文鸳一下子成为了殿中央的焦点,心里十分得意,她笑着站起来,向皇上行礼。“多谢皇上。”文鸳款款走来,坐到了皇上身边,她微仰着下巴,一副很是骄傲的样子。 她生得极娇艳,望向人时眼神轻盈中带一点骄矜傲慢,清亮而干净。即使做出一副高傲睥睨的姿态,却很难令人生厌。 皇上知她最喜炫耀,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祺嫔饮不得烈酒,将桃花酒端上来。” 文鸳果然笑起来,“多谢皇上记挂臣妾。” 她笑眯眯地端起酒杯,侧身朝皇上敬酒。她脸色红润,眼角微红,一双明媚的眼睛微眯,微微皱着鼻梁,颇有些媚态。 皇上含笑举杯与她同饮。 天上圆月高挂,为屋顶披上轻柔的薄纱。四周宫灯暖黄的光明亮而柔和,两人望向对方时眼中俱有绵绵之情,如藕丝如琴弦,纤长却坚韧。 差点漏了这位宝子的金币加更啦,文中是元宵,现实中也是元宵,祝大家元宵快乐!又欠了一更,只好等明天了 第108章 庆贺之宴2(鲜花加更) 第108章 庆贺之宴2(鲜花加更) 等到月上中天,宴饮已过大半。皇后命人端上了元宵,里头是芝麻馅儿的。 文鸳只吃了两个,就不想吃了。她侧过头去望屋檐下的宫灯,这些宫灯形态各异,有的绘着仕女图,有的绘着各类花草,还有各类动物,她看得目不暇接,很想走近看。 她嘀咕道,元宵节就是要赏花灯,什么拘着人坐在这喝酒?还说什么这花灯是为自己设的,我还没看呢。 皇上余光见她无心饮食,眼睛老是往后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到后面屋檐上的排排宫灯。 如何还不知她的心思。他道:“元宵佳节就该吃元宵赏花灯,宫灯早已挂上,朕便与众位爱妃共赏花灯,同游御花园。” 说着他站起身来,在皇后隐隐期待的眼神中,含笑着朝文鸳伸出了手。 文鸳当即粲然一笑,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文鸳早就对后排的宫灯心仪已久,拉着皇上就要往这边来。 许是气氛太过温馨,又或许是她喝了几杯酒,文鸳的脚步非常轻快,前一脚还没站稳,后脚便跟着抬出去了,踩着高高的花盆底,每一步都好像在亲吻地面。 皇上怕她摔跤,只好牢牢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紧,文鸳侧头望了皇上一眼,抿嘴笑了。她的目光盈盈,好像流淌的小溪,皇上侧头对上她的眼神,不由得也跟着一笑。妃子们想跟着皇上,却也知道皇上此刻身边有祺嫔陪伴,不想她们打扰,只好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甄嬛并不高兴,说什么同游御花园,他只是想陪祺嫔同游而已。望着皇上和祺嫔成双成对的背影,她垂下眼睛,流露出些许落寞。 甄嬛不高兴,皇后就更不高兴了。她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皇上却把自己撇到一边,拉着祺嫔共赏花灯,半点不顾她的脸面。 她脸上挂不住,根本不想去赏什么花灯,痛饮几杯酒,便以身体劳累之故拒绝了安陵容同游的邀请。 皇上顺着文鸳的力道跟着她往前走,停留在一排宫灯面前, 宫灯皆是由工匠们精心挑选,用红木、檀木、花梨木等贵重木材制成,加上彩绘玻璃和绢丝的装饰,下垂流苏,非常典雅华贵。为了庆贺祺嫔晋升,挂的多是仕女图。只听文鸳手指点着灯笼,一个个数过去,“这是白帽方灯,这是纱圆灯,这是蝴蝶灯,这是罗汉灯!” 最后她停在一个六角宫灯面前,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走马灯,六面灯屏都用彩绘玻璃,画的都是各式仕女。 文鸳围着花灯转来转去,没想到这个花灯也跟着在动,她一直看不到最后一个图案。“簪花,扑蝶,逗猫,下棋,打秋千,还有——” 她求助地拉了拉皇上的手,“还有什么?” 皇上的目光一直追着她,闻言便笑了,“笨蛋,还有读书。” 他抬手将这柄宫灯取下来给她,文鸳举起来一看,果然是仕女读书的图案。 她不服气地嘟着嘴,烛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明润的光亮,照在她脸上,使得她的脸好像也散发着珍珠般莹润柔和的光芒。皇上同她一起拿着这柄宫灯,慢慢绕着御花园,将灯笼全都赏了一遍。 最后文鸳还是觉得他们手上这柄最好看,最得她的心意。 鲜花加更!谢谢支持~ 第109章 庆贺之宴3(生日加更) 第109章 庆贺之宴3(生日加更) 敬妃今日也穿了她的蓝色吉服,旗头上簪着天青色宫花,两边点缀着碧玉蝴蝶,显得清新淡雅。 她见到端妃独自站在花灯下,一身黎色吉服,孑孑独立,形单影只,心中不免有点同病相怜,就上前去打招呼。 “端妃姐姐,怎么独自在此?温宜公主没来吗?” 她抿嘴笑着,轻轻福了福身。 端妃见是敬妃,有点苍白的脸也微微带了笑。说起温宜,端妃神情就更加温柔。“小孩子爱睡觉,宴会太热闹,我怕扰了她,就没带她过来。”敬妃略带艳羡地玩笑道:“姐姐有了温宜,日子想必热闹极了。” 端妃轻轻笑道:“是啊。”她说着沉静的眼里还带了点惊奇,“我怎么也想不清楚,一个小小的团子,哭起来竟然惊天动地的,怎么都哄不好。” 敬妃眼里不由得带了向往,“我也想去看看温宜,不知姐姐欢不欢迎?” 端妃轻轻拉了拉敬妃的手,温言道:“你想来就来,我还会拦着你不成。延庆宫冷清,你来了想必会热闹不少。” 敬妃没有自己的孩子,心里对小孩也是极喜欢的。只是宫里头的孩子太少了。欣贵人不得宠爱,孩子都不能养在身边。曹贵人的温宜倒是得宠,只是她靠着华妃,到底不便亲近。 敬妃笑道:“既然姐姐不嫌弃,我明日就过去拜访。”两人一边轻声说笑一边赏灯,说着就走远了。欣贵人一个人孤孤单单,见状也嚷嚷着等等她,快步追了上去。 安陵容带着侍女站在角落,她抬头望了望天上高挂的如玉盘一般的月亮,漠然地眨了眨眼。 “这是今年的第一个月圆,我在这宫中还不知道要见到多少次月圆。月圆人不圆,徒增伤感而已。” 宝鹃扶着她慢慢走着,“小主别难过,宝鹃会陪着你的。” 安陵容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有点动容,“宝鹃,幸好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宝鹃咬了咬唇,眼神有点闪烁,低下了头。“小主,那边的灯笼真好看,咱们过去吧。” 安陵容笑着点点头,扶着她的手走了。 眉庄也拉着甄嬛在一边赏灯,她有点感叹地说:“嬛儿,这是我们一起在宫中度过的第三个元宵了。” 她扭头冲甄嬛笑,眼里俱是美好的憧憬和期盼。“往后我们还要过好多个元宵,一起赏灯,一起听戏。” 甄嬛抬头看着华灯高悬,红光遍地,喜庆的气氛感染了她,使她暂时忘记了心中的不快。 她握紧了眉庄的手,开玩笑道:“那就说好了,等到我们都成了老太太,也要一块儿出来看花灯。” 眉庄点点头,忽而笑道:“嬛儿你看,这盏灯是菊花,旁边那盏则是红梅。两灯相依相伴,岂不就如你我一般?” 甄嬛抬头一看,果真如此。 不由得也跟着笑了。 寒风凛冽刺骨,烛火彼此相依取暖,互相照亮对方,虽然微弱,却不也是一份慰藉吗? 有话说:今日元宵,也是我臭弟弟的生日,把温馨的一章送给他,祝他18岁生日快乐!希望他的人生也像元宵节一样圆满,如灯笼一样发光。他也在话本写《戒魔人》的同人,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也可以给他留个评论鼓励一下他哈哈哈 第110章 漱芳斋 第110章 漱芳斋 逛完花灯,帝妃一同到漱芳斋听戏。 请的是苏州有名的昆剧班子。 王启将戏本子呈给皇上,皇上不爱听戏,今夜也不过是陪着妃嫔取乐,所以随手点了一出热闹大戏《万花向荣》。 接着王启将戏本子恭敬地送到皇后手里,皇后素爱听戏,翻了翻戏本子,点了一出折子戏,乃是南曲之冠《琵琶记》中《糟糠自厌》一折。 甄嬛闻得皇后点了这么一出戏,便看了她一眼,轻声一笑。 眉庄扭头看了她一眼,“嬛儿,你笑什么?” 甄嬛美目一转,笑道:“我笑皇后真是个妙人。” 眉庄已晓得甄嬛之意,皇后此举不知有意无意,只怕与当年华妃当众赋《楼东赋》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甄嬛想看皇帝是什么表情,可惜她的座位在皇帝后面。他的身边只坐着皇后和祺嫔。皇后是名正言顺,而祺嫔则是他如今心中所喜。 皇上说把戏本子递给文鸳,让她先挑。文鸳在家也常陪着额娘出门到戏园听戏,对此也算熟知,于是就点了著名的《游园惊梦》一折。 端妃出身将门,不爱听这咿咿呀呀的玩意儿,便推辞不点。 敬妃应景地点了《西厢记》最后一本《张君瑞庆团圆》,倒也喜庆。 戏本子传到甄嬛手里,甄嬛随手点了《玉簪记》中《琴挑》一折。 眉庄大家闺秀,素来不常听戏,亦不点。安陵容中规中矩,随大流也点了《琵琶记》中的其中一折。 欣贵人爽利明快,嫌这些情情爱爱、家长里短太无聊,就点了《虎囊弹》中的《醉打山门》一折。 等到散了戏,已经是半夜时分,文鸳早已经靠着座位昏昏欲睡。今天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又一通折腾,到这会子再也撑不下去。 景泰本想叫醒她,皇帝见到却制止了。他伸手握了握文鸳被风吹得发冷的脸蛋,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便将身上披着的大氅脱了下来,盖在文鸳身上。 皇上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一同上了他的御撵。 景泰骄傲地挺直腰板,拿着文鸳的宫灯屁颠屁颠地跟着御撵走了。 文鸳被颠簸的动静闹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皇上怀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甜蜜的笑。 皇上原本坐着闭目养神,听到她在窃笑,也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醒了?在笑什么?” 文鸳微微挺直身子,搂着皇上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皇上,今天臣妾好高兴,逛花灯很高兴,听戏很高兴,一醒来就能见到皇上也好高兴。” 听到她的甜言蜜语,皇上按着她的脑袋吻了吻她的唇。“今日嘴巴是不是抹了蜜。” “没有,不过换了新的口脂。”她笑着说。 皇上低低笑了,轻轻啄了啄她的唇。 到了储秀宫门口,文鸳伸手让皇上将她抱下来。她的小脸裹在毛茸茸的大氅里,越发显得粉雕玉琢。皇上在轿子前张开了手,文鸳往下一坠,便如乳燕投怀般扑到他的怀里。 皇上将人紧紧搂住,一同进了忘愁轩。 第111章 玉镯 第111章 玉镯 现在已接近三更,文鸳困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她坐在梳妆镜前,等景泰帮她把头上的钗环都拆掉。 景泰见梳妆镜前多了一个锦盒,呀的一声,笑道:“小主,这里多了一个锦盒,莫非是皇上送过来的?” 文鸳听说竟然还有礼物收,萎靡的精神顿时一振,揉了揉眼睛,笑道:“里面是什么?快打开让我瞅瞅。” 景泰也很好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对玉镯。 这是水头极好的和田白玉,看上去像羊脂般细腻润泽,手感极温润。 文鸳套到手腕上试了试,发现极为合适,她刚刚拆下旗头,妆也不卸了,兴冲冲地跑到皇上面前,举着手腕上的镯子,“皇上,是您送我的吗?” 皇上正坐在床上看佛经,见她跑过来,便握着她的手腕,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笑道:“看来十分合适。” 文鸳依偎到他怀里,爱不释手地抚着手上的玉镯,细细摸了才知道,玉镯上刻着精致的暗纹。 “一边是鱼,一边是莲花。皇上,这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她窝在皇上怀里,又举着手镯到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哧哧娇笑,像只快乐的小鸟。 皇上很无奈,放下书捏了捏她的鼻子,“想知道有什么含义,自己看书去。你不学无术,怎么知道呢?”文鸳顿时偃旗息鼓,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再也不问了。 “不说就不说,人家不稀罕知道。” 皇上简直拿她没办法,含笑道:“既然不想知道,便不许你再问。” 文鸳气哄哄地哼他一声,“不问就不问,臣妾肯定有一天会知道的。” 她突然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这个不能问了,问别的可以吧?“皇上,您今天为什么又叫臣妾文卿?” 皇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非常乐于解答她的问题:“当着旁人的面,叫祺嫔太疏离,唤珠珠儿太亲昵,文卿正好。” 文鸳有点疑惑,哪里好了? 皇上笑着睨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背,“还不快去把妆卸了,洗漱完了睡觉。”反正说了她也不懂,他已经放弃跟她解释了。文鸳不依不饶,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上一个问题不肯告诉臣妾,这个问题怎么还不肯说呀?不行,一定要说一个。” 看书是不可能的。有这时间她宁愿多看两本话本子。 皇上叹了口气,“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文鸳听得一头雾水,暗自嘟囔,皇上刚才是在念佛经吗?怎么像绕口令似的。怎么解释也不解释的清楚点儿。 她已经放弃追问了,皇上爱叫她什么就叫什么吧。 文鸳一边起身一边嘀咕着说:“我要带着这双镯子去洗澡。” 说着她就噔噔噔跑远了。 皇上都没来得及告诉她,热水会伤害玉镯,最好不要带着。她人都跑没影了。皇上摇头失笑,继续拿着佛经看。 约莫过了一刻钟,文鸳又回来了。 她穿着枣红色寝衣,头发披到肩上,身上暖烘烘的仿佛还氤氲着水汽。一双点漆似的眼睛好像也被水洗了一样,比琉璃还要剔透明亮。 文鸳过来抽走了皇上的佛经,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床上。 第112章 文卿 第112章 文卿 文鸳压在他身上,眼角微微上挑,眼波流转,媚眼如丝,柔滑的头发垂到他的胸口。她用娇滴滴又带着点抱怨的声音说:“皇上,这样好的日子,怎么还在看佛经。难道臣妾不好看吗,要看也应该看臣妾才对。” 皇上并不说话,只有一双眼睛含笑瞅着她。 文鸳嘟着嘴,干脆用手扒开他的领子,冰冰凉凉的手指头从他的心口调皮地往下走。 皇上的眼神陡然一沉,危险地眯起眼睛,好像准备狩猎的豹子。 文鸳还意识不到危险,娇笑着倒在他的怀里,不自量力地威胁道:“皇上,你还是告诉我文卿是什么意思吧,不然我就——”皇上被她拿捏,仰起脖子嗯了一声,接着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到床上,重重吻了上去。 文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了个正着。这个吻强势又霸道,好像一阵疾风骤雨,令她目眩神迷。 她的手被皇上强制地按住,掌心越来越灼热。这股灼人的热度从手上传到她的心里,使她感到一阵颤栗,头皮微微发麻。 文鸳温柔地迎合,柔韧的双腿像是藤蔓一样缠在皇帝腰上,整个人都嵌到他的怀里。 两个人在床上翻滚了几圈,亲吻的啧啧声不绝于耳。突然噗的一声闷响,佛经已经被扫到了床下。只是在这个气温逐渐升高的房间里,根本无人理会。 皇上不断地亲吻怀中温热的身体,手指轻轻一划,轻易便挑开了少女松松的衣襟。文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微张的小嘴里吐出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喘息,脸颊一阵娇红直连上眼角,显得妩媚非常。 皇上沉沉一笑,从她波光粼粼的眼睛一路吻下去,吻过她红润的嘴唇,再到圆润白皙的下巴,再到优美的颈项……像是一阵柔和的雨,在轻轻拍打她的身体,不痛却酥酥麻麻,令人觉得心尖都在战栗。 只听他唤道:“文卿,文卿……”他齿间溢出的每一声文卿,都好像是在吟咏情诗,带着克制的喘息和杂乱无章的停顿,格外缠绵惑人。 然后他将挂在她肩头的衣服剥了下来,露出一抹雪白。 在灯光之下,这抹白好像羊脂玉一样,透出细腻温润的光。皇上目露赞叹之色,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如同湖面泛起波澜,她雪白的肌肤上也起了一阵颤栗。 文鸳已经在他的一声声呼唤中意乱情迷,见他直着身子盯着自己,没有动作,便不满地嘟了嘟嘴。 她雪白的藕臂搂住皇上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皇上继续嘛~” 皇上感觉到鼻尖一阵滑腻,差点被她禁锢到窒息,不由得伏在她胸口闷闷的笑了。 笑完之后他便柔柔地亲吻她,使得文鸳娇喘连连。 皇上突然把床帘关上了,周围一片昏暗。 紧接着文鸳就被拉入了一个炽热的漩涡。 云消雨歇之后,皇上的心情很好,终于愿意为她解释一回。“卿卿就是很亲密的意思,懂了吗?” 文鸳累得手指都不愿动弹,对皇上的解释充耳不闻,伏在他的心口呼呼大睡。 皇上半晌听不到她的回应,垂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熟睡,叹了口气,“睡吧,你这头小猪。” 有话说:要开学了,要毕业了,一想到找工作就好烦。所以没有写多少呜呜呜 第113章 针线(会员加更) 第113章 针线(会员加更) 自文鸳封嫔之后,皇上便因为政事繁忙,鲜少踏进后宫。 总共进了五次后宫,都是去了忘愁轩。他如今政事缠身,心中烦躁,实在懒怠应付说话爱绕弯子的女子。 文鸳见皇上实在很忙,几天下来好像都瘦了。到底心疼他,平日里也不闹他了,难得安安静静的。因为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要帮皇上绣一件寝衣。 当时她在皇上面前说这事儿,可不是假的。她已经在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绣好,让皇上能够穿上她亲手绣的衣服。 皇上倒很不习惯,还以为她有什么心事。皇上倚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手上拨动他的碧玉佛珠。“怎么了?最近都蔫蔫的,又不高兴了?” 文鸳正在缝衣服,听到这话她不高兴地瞪了皇上一眼,“皇上说的什么话,最近您这么忙,臣妾不能替您分忧,就打算少点惹你生气。您倒好,偏要来惹我。” 皇上闻言睁眼望向她——她今天穿了一身琥珀色玉兔捣药纹缎面旗装,外套一件琵琶襟同色马甲,两把头上插着一支累丝嵌宝蝶恋花步摇,另一边簪着粉色绒花,正嘟着嘴做寝衣,小眉头皱着紧紧的,好像正在应付重大难题。 她神情认真专注,侧脸看上去非常温柔,倒真像一个贤淑的小妻子。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轻轻打在她的脸上,仿佛明珠生晕,柔和动人。 皇上就这样望着她做针线,烦躁的内心慢慢趋于平静,近日以来因为国事而紧绷的神经也慢慢缓和。 没想到下一秒她便忽地哎哟一声,把食指塞到嘴里吮吸,原来是针扎到了手。 皇上拉过她的手一看,食指冒出了血,有点心疼地斥责:“你刺绣既然不好,便不要做了。”省得伤到了自己,他还得心疼。 文鸳委屈地扁了扁嘴,很不甘心,挣开皇上的手,又拿着衣服绣。“刚才不过是不小心,这点小伤能碍什么事儿?” 皇上叹了口气,“你呀,就没一天不让朕操心的。你日日吃好睡好,心无烦恼,便是为朕分忧了。” 文鸳反驳说:“我本来就没有烦恼,每天好着呢。只是这刺绣——”她有点羞恼地低声嚷嚷,“绣花太难了。” 皇上怕她把十个手指头都戳出洞来,叹道:“那便不要绣花纹了。素净点也好。”文鸳为难地咬了咬唇,有点高兴又有点纠结。“这样会不会太普通了点?”她看见了莞嫔做的那件,上面绣的花纹可精致了。自己做的光秃秃的,和人家一比,多不好看。 “凡事应量力而行。”皇上淡淡地说。“何况朕如今喜欢素净的,简单又舒服。” 一听皇上喜欢这样的,文鸳甜甜地笑了起来,“这样臣妾就放心了。” 她一心一意要皇上穿上她做的寝衣,所以做得非常用心,连景泰让她喝玫瑰露,她都不为所动。 皇上看见了,心里却很感动。便是这衣服做出来再丑再差,他也一定会上身一次,不然便是辜负了她这番心意了。 谢谢宝子的会员支持,加更啦。 刚刚我一直登不上来,好奇怪 第114章 回信(鲜花加更) 第114章 回信(鲜花加更) 直到文鸳她爹颚敏的来信提了一嘴,文鸳才知道皇上在忙的是河南干旱的事。 颚敏给文鸳推荐了刘太医,这个太医最擅长妇科,而且有家学渊源,世代都是御医。和他们瓜尔佳氏也有点七拐八拐的关系,可以信赖。 至于温实初,颚敏查到温家和甄家乃是世交,这个温太医肯定与莞嫔关系匪浅。如今莞嫔和她不合,颚敏劝诫她一定不能信任此人。 文鸳冷哼一声,非常事后诸葛亮地想,她就知道这个温太医有猫腻!她老爹常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哪有人见了这么多钱不动心的。 随着信件而来的还有一大笔银票,景泰收起来算了算,足足有五万两之多。文鸳十分怀疑她爹是不是贪污了,不然哪来那么多钱? 颚敏在信里说,成了一宫之主,要花钱的地方肯定更多,让她别省着,该花就花。只有银子实实在在赏下去,人家才愿意帮她办事儿。 还有文鸳她娘的信也一同进来了。她说这笔钱是攒给她的嫁妆银子,她怕她不会经营,全都带走会一下子把钱花光了,就叮嘱她爹分批给她送进来。 瓜尔佳夫人还说给她做了两身衣裳,她做了一个多月才做好,当做是她的生辰礼。 文鸳放下信,嘟嘴说 :“额娘是不是忘记我的生辰了,我的生日还有两月才到呢。” 景泰把钱装起来,习惯地哄起她的小主,“在宫里不比外头,送一次东西进来不太方便。”她拿起衣服看了看,笑道:“小主您看,这衣服针脚多细腻啊,夫人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文鸳闻言也走近来看了看,摸着衣服上面精致的花纹,突然眼眶红红的,扁扁嘴就要哭:“景泰,我想额娘了。你想你娘吗?” 景泰是瓜尔佳氏的家生子,她爹娘是瓜尔佳府的管事,从小就受瓜尔佳氏的恩惠。她七岁时她爹就把她送到文鸳身边伺候,教导她要好好服侍小姐。 景泰为人最要强,说起家人也微微红了眼眶,“怎么不想呢?我想我娘给我做的腌酱菜了。” 她爱吃腌酱菜,她娘就每年都亲自做上一大缸,放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如今进了宫,就再也吃不到了。 文鸳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就这点出息。行了,你要是想吃,就拿着银子叫魏云给你做一大罐收起来,爱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因为颚敏的银票,她如今非常财大气粗,说起话来像个散财童女。 景泰无语凝噎,小主,我不是想吃酱菜,我是想家了。 不过有便宜干嘛不占?她笑着福身:“多谢小主,奴婢待会儿就去叫魏公公给奴婢做一罐去。” 文鸳满意地点点头,觉得她很上道。她现在可是储秀宫的大宫女了,大小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吃腌酱菜虽然有点没出息,但那不就是张张嘴的事儿?可不能那么小家子气。 鲜花加更~ 第115章 温居(鲜花加更) 第115章 温居(鲜花加更) 皇上忙完河南之事,已经是二月中了。仲春时分,东风和煦,御花园积雪已消,各色花草次第开放,引来蜜蜂蝴蝶时时流连,一副热闹景象。 碎玉轩已经修好,甄嬛终于搬了回去。 并不是住在存菊堂不好,只是这里到底有点狭窄,住了两个妃子,就常有不便之处。 好在皇上对莞嫔虽然淡了些,但到底还眷顾她,赏下不少东西,新修好的碎玉轩陈设比原来精致华贵了不少。 甄嬛因此在新修建好的碎玉轩设宴,请宫里的各位小主几天后一同玩乐温居。 文鸳是宫里最炙手可热的宠妃,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不大乐意去。 主要原因当然是她和莞嫔很不对付,不想去增添她的光彩。 敬妃与她相交久了,也知道文鸳是个小性的人,她向来与人为善,便温言取笑:“你瞧你,大家都去,你若不去不就不合群了吗?” 文鸳侧身哼了一声,“ 莞嫔迁居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合群就不合群了。” 她被皇上捧在手心里宠着,脾气就更坏了。 敬妃见此叹了口气,她要是不去,人家该说她轻狂了。莞嫔心里也不痛快。 在宫中生存,还是不要树敌太多的好。如今她正得宠,自然人人敬她畏她,等他日失宠了,岂知人家不会落井下石。何必无故生事。 “你就当陪着姐姐去吧。不然我一个人在宴上只怕会无聊的。”敬妃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装,上面绣着白色折枝梅,笑起来柔和得像是春天的湖水。 文鸳吃软不吃硬,敬妃温和地劝慰,她便不好再跟她做对了。“好吧。既然姐姐无聊,我便陪姐姐去好了。” 敬妃笑着说:“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文鸳听完后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甜甜的笑。没办法,她就爱别人夸她。 宴会当天, 文鸳着一身橘红色满池娇纹刺绣旗装,外套一件兔毛镶边的鹅黄色比甲,精致的两把头上带着各色簪子和绒花,满头珠翠,灿然生辉,宠妃的派头拿捏得十足。 文鸳美美地在玻璃制成的全身镜前转了一圈。这面镜子是前日皇上送来的,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能把人照得这样清晰的镜子。 皇上说这是西洋传来的技术。 景泰说她像是去砸场子的。 文鸳悠闲地在梳妆镜前给自己戴上好看的指套。 “要是莞嫔当真被我压住了,那也是因为她长得不如我,这能怪我吗?天天穿得那么寒酸,不被压下去才怪。” 文鸳磨磨蹭蹭,等到宴会都快开始了才出发。 碎玉轩的院子里摆着好些红梅,文鸳还没进门,便闻到了溢出来的清冷幽香。 这都是倚梅园为了庆贺莞嫔,精心挑选之后早早送来的。 才到门口,就能见到已经开花的两株海棠。院中摆满各色鲜花,芳香扑鼻。 她来的时候众人已经来齐,见文鸳一进来便齐刷刷地看着她。 只见来人杏眼桃腮,体态风流,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点不屑和高傲。雪颈中一串晶莹剔透的红玉珠链,更显得她皮肤白皙,白里透粉。 美中带刺,如同盛夏绽放的红玫瑰。 就算妃子们常常见到祺嫔,今日也照样被她惊艳。如斯美人,皇上怎么能不宠着呢? 鲜花加更,谢谢支持~ 这章开始我要搞个大事! 第116章 炫耀(鲜花加更) 第116章 炫耀(鲜花加更) 甄嬛见文鸳一来便令众人瞩目,夺了主人家的风采,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她未免太嚣张了些。 “祺妹妹终于来了,我们还说你不来了呢。”人逢喜事精神爽,甄嬛今日穿了一身丁香色莲花纹刺绣旗装,外着橘色缠枝莲缎面比甲,娇柔文静,如亭亭玉立的一支粉荷。 “我来迟了,待会儿便自罚三杯,权当给姐姐赔礼。” 文鸳笑盈盈的,她如今与甄嬛同级,不用向她行礼,却连平辈礼也不行。 沈眉庄也看出了两人气氛的不同寻常。 她微微皱眉,行礼笑道:“祺嫔来得是晚了些,许是贵人事忙,倒叫我们好等。” 文鸳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皱了皱眉,觉得不大中听,可又说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不过见到沈眉庄向她行礼,文鸳心情很不错。于是她实话实话道:“是有点忙,送走皇上之后才本宫才梳妆打扮,实在赶不过来。” 眉庄见她眉眼一派骄矜自傲,便越发觉得不悦,还要说着什么,却被敬妃打断了。 敬妃温温柔柔地笑道:“祺妹妹年纪小,爱睡觉了些也可以理解。”又给文鸳夹了一块豌豆黄,“只怕你还没用早膳,快吃些垫垫肚子。” 甄嬛连忙拉一拉眉庄,不愿意她为了自己和祺嫔对上。 眉庄无奈地看了甄嬛一眼,这祺嫔都到她跟前炫耀圣宠了,显然来者不善,嬛儿怎么还这么好性子? 紧张的气氛随着祺嫔低头吃东西而缓和下来,甄嬛便吩咐侍女把果盘糕点都端上来。 齐妃眼尖,见到果盘里竟然有西瓜,不由得惊讶道:“这么冷的天居然有西瓜!” 心里不由得嫉妒起来,皇上长年累月的都不来长春宫,自己早就没有机会再见圣颜。要不是有一个皇长子三阿哥,只怕皇上早就连她是哪号人都不知道了。 西瓜这样的稀罕物什,只有在潜邸时她才能吃过几回。 谁知道莞嫔就办个小小的宴会,皇上却如此给她做脸。 瞧这几大盘子,怕不是上贡的西瓜都在这儿了。 齐妃阴阳怪气地说:“皇上可真是宠爱莞嫔,连这么稀罕的东西都舍不得。” 甄嬛也有些惊喜,她红光满面,但还是端着娴静的架势,谦虚地说:“有劳皇上费心了。”文鸳见状撇了撇嘴,“尽会装,真虚伪。” 齐妃本来就有心挑事,所以很关注文鸳的反应。见她面露不屑,就笑道:“祺嫔怎么了?”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向了文鸳。 “怎么不尝尝这西瓜甜不甜?也对,皇上宠爱你,你怕是也没少吃这水果吧?” 文鸳弯了弯嘴角,对齐妃的挑拨离间半点不惧。 “皇上说西瓜寒凉,我身子弱不宜多吃,就没把西瓜赏给我。”文鸳得意地用绢帕拭了拭嘴角,抬了抬下巴轻笑着说。 齐妃撇了撇嘴,别有意味地瞥了脸色自若的莞嫔一眼,笑着问祺嫔:“那皇上可有赏你别的?” 文鸳将绢帕给景泰收着,扭头抬着圆润的下巴腮儿笑道:“皇上赏了我一筐石榴,据说是山东南边送来的,正新鲜呢。”甄嬛脸色一冷。 谢谢宝子! 第117章 西瓜(鲜花加更) 第117章 西瓜(鲜花加更) 她不愿众人看出端倪,镇定自若地笑道:“石榴多子,西瓜亦多子,寓意都是极好的。古人有诗赞美西瓜,说这是结成曦日三危露,泻出流霞九酿浆。大家不如都尝尝味道如何。” 齐妃闭嘴不言,专心吃瓜去了。祺嫔有皇上宠着,不稀罕这西瓜。她却是偶尔才能吃到,不能浪费这大好的机会。 祺嫔仍在继续寻衅,装模作样地说:“你们多尝尝,皇上不让本宫多吃,可见本宫这个没口福的,今天是吃不上这口了。” 当着众多妃子的面,祺嫔不过是不上不下的位份,资历又最浅,却自称本宫,可见其狂妄。 甄嬛忍了忍,温言道:“既然妹妹不吃西瓜,那不如试试这云片糕,御膳房刚送过来的。” 文鸳笑笑道谢:“那就多谢莞嫔了。” 她不吃却把自己的那份拿给敬妃吃,“敬妃姐姐你多吃点,别给她留着。” 敬妃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我最近身子不爽利,不能吃。便让它放着吧。” 文鸳从善如流,见她不吃西瓜,又把云片糕递给她,“身子不舒服干嘛过来参加宴会,这个还热乎呢,吃这个。” 敬妃倒也吃了一口。 景泰眼尖,见敬妃有意无意地用手护着肚子,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也文鸳在宴会上吃错什么东西,便拦着文鸳,低声道:“小主,您安心坐着吧,等宴会散了,咱们再回去吃自己的东西。” 文鸳正往嘴里塞云片糕,见此眨了眨眼,想把东西吐出来,想了想又咽下去。“景泰,你怀疑莞嫔要下毒啊?” 好在文鸳还有点脑子,没有大声嚷嚷出来。 她充满怀疑地看了和欣贵人说话的莞嫔一眼,侧头低声跟景泰说。 景泰讪讪地笑了笑,心里恨不得捂住文鸳的嘴。小主,虽然奴婢有点这个意思,但是您心里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啊! 敬妃就坐在文鸳旁边,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嘴笑了。 她看了景泰一眼,心想这个丫头向来机敏,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景泰察觉到敬妃打量的眼神,冲她微微一笑。 敬妃心中明了,也含笑着点了点头。 敬妃在宴会上磨时间,便和文鸳说起前些日子她去延庆宫探望温宜公主的事。她说起孩子神情就很温柔,“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才一个多月,她就长大了那么多。说不定很快就能跑能跳了。” 又不是自己孩子,文鸳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她进宫太晚,没见过温宜几次,而且年纪又小,对小孩子没什么感情。 敬妃无奈地笑了,嗔她一眼,“你不喜欢小孩子,以后自己有了孩子,可还会喜欢?” 文鸳带着气说:“反正现在也没得生。” 敬妃不解其意,只是笑道:“皇上宠你,你年纪又轻,说不定哪天就有了。” 文鸳的表情好像吞了一只死苍蝇,愤怒又恶心。 “说起来晦气,姐姐别问了。” 鲜花加更二更~ 第118章 鹦鹉之祸(鲜花加更) 第118章 鹦鹉之祸(鲜花加更) 敬妃见她神情有异,心下忧虑。她在后宫浸淫多年,宫斗神经不是一般的敏锐,只是这个场合到底不合适,就不问了。 她们两人正在说话,却听到突然有鹦鹉的叫声。 只听欣贵人夸道:“莞嫔娘娘,你这白鹦鹉长得可真好,羽毛顺滑,眼睛也有神。不知是哪里的品种?” 文鸳望过去,就见到走廊下挂着一只白毛鹦鹉,没用笼子装着。欣贵人喂它东西吃,它就点头作揖,看上去很是温顺。 甄嬛摸了摸鹦鹉头上黄色的羽毛,笑道:“ 是岭南进贡的,叫凤头鹦鹉。”欣贵人非常喜欢,笑着问道:“娘娘,听说鹦鹉能学人言。这白鹦鹉可会说话?” 甄嬛摇了摇头,温柔地笑了笑,“不知为何,这只竟是不会说话的。” 欣贵人遗憾地用手指逗了逗它,“嫔妾听说有的鹦鹉还会背诗呢!” 甄嬛抿嘴笑了,只说:“不说话也有不说话的好处。” 文鸳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扭过了头,不屑道:“谁知道这扁毛畜生会不会伤人,莞嫔也真大胆。” 敬妃因为身子问题,不敢靠近,还说:“妹妹别过去,怕它伤着你。” 谁知两人竟然一语成谶。这不长眼的鹦鹉真的拍着翅膀朝这边飞了过来,它快如闪电,一双黑色的爪子锋利如钩,直直飞向她们。 敬妃大惊失色,急急往后躲,但是因为坐在凳子上,一时退不出来,连人带凳捂着肚子跌坐在地,突然轻声呻吟。 文鸳吓得尖叫,急忙起身,差点被凳子绊倒,头上的珠钗都掉了,她慌忙地叫景泰,“景泰,景泰,快把这畜生赶走。别让它过来,我好怕!” 景泰心中也慌,她强自镇定,上前驱赶,“快滚,你这畜生!” 鹦鹉扇着翅膀在桌上专心啄着西瓜,发出欢快的叫声。任凭景泰怎么丢东西砸打,它都只拍着翅膀躲来躲去,不肯离开这桌子。 文鸳吓得花容失色,呜呜哭了。这畜生怎么还不走,她恨声道:“景泰,快打死它!” 景泰咬牙,护着文鸳往后退,“小主别怕,咱们离这个畜生远点。” 见敬妃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景泰心里咯噔一声,她厉声道:“含珠,还不把娘娘扶起来!”莞嫔见鸡飞狗跳,脸色一变,“小允子快把这鹦鹉抓起来。”小允子赶紧过去,他有点功夫在身上,费了点时间就把它抓住了。 景泰着急道:“莞嫔娘娘,敬妃娘娘不舒服,请娘娘快叫太医过来。” 敬妃捂着肚子冷汗直流,轻声呻吟起来。 甄嬛心中也有了猜测,心慌地让人尽快把太医叫来。 敬妃被扶进了内室,文鸳慌得让景泰搀着她跟了进去。 敬妃吃痛地咬唇,“我肚子疼。”她慌乱地紧紧抓着文鸳的手,好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孩子!”她进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孩子,现在碎玉轩的妃子她谁也不敢相信,只好依靠文鸳了。 文鸳惊叫,原来敬妃有了! 鲜花加更,谢谢宝子支持~ 第119章 拦门(金币加更) 第119章 拦门(金币加更) 文鸳十分慌乱,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应付得过来呢? 见敬妃泪水涟涟地望着自己,把自己的手抓的紧紧的,紧得发疼。 “姐姐,我我该怎么办?”她有点慌张,不知道做什么。 敬妃紧紧握住她的手,脸色苍白, “就当姐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文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大的勇气,“姐姐别怕,太医很快就来了。” 她娇美的脸上犹带泪痕,抽了抽鼻子,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景泰担心人多眼杂,有人浑水摸鱼暗中下手,她们若是进来,敬妃还要打起精神应付。 文鸳听了,直接蛮横地吩咐景泰将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 莞嫔心里着急,见祺嫔的侍女拦住了门口,难得冷了神色厉声喝道:“让开。要是敬妃出了什么事,你和你主子担待得起吗?” 景泰镇静地说道:“莞嫔娘娘,敬妃娘娘是在碎玉轩出的事,谁知道是不是与您有关呢?而且这么多人一同进去,你能保证她们都是安全无害的吗?” 莞嫔神色冷峻,“谁敢在碎玉轩对敬妃动手,本宫定饶不了她。这地方轮不到你一个丫鬟做主,让开!不然本宫就不客气了!” 小允子在一边虎视眈眈,等莞嫔一声令下,就把这没眼色的丫鬟丢到一边。 文鸳听到动静,担心景泰的身份应付不了她们,拍拍敬妃让她松手,“姐姐,我出去帮你把她们都挡回去,不让这群女人进来打搅你。” 她扭头冲含珠喝道:“好好照顾你的主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就到外头叫本宫。” 文鸳快步走出去,站在门口道:“本宫说不让你们进去,就不让你们进去。有本事你们就踩着本宫进去。” 她俏容紧绷,仰着下巴睥睨地望着她们,一副跋扈飞扬的样子。 莞嫔紧紧捏着帕子,美目像是要喷火,怒道:“祺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任性无知!敬妃的情况这么紧急,怎么能耽误。” 文鸳娇哼一声,气哄哄地抢白道:“你别冲本宫嚷嚷,本宫又不是聋子!你莞嫔是太医吗,进去了能治病?你又不是太医,进去干什么?” 莞嫔深深吸了口气,“敬妃在碎玉轩出事,本宫是碎玉轩的主位,当然要关心要负责。” 文鸳飞了她一个白眼,“没准那只鹦鹉就是你故意放出来的,这么大一只畜生,连笼子都不装。你就是想害敬妃!才不能让你进去呢。” 她清澈明亮的眼睛一一扫过眼前这群神色各异的女子,不屑地冷哼一声,“还有你们这群女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个怀鬼胎,你们敢对天发誓,对敬妃绝对没有坏心吗?本宫就敢,要是本宫要害敬妃,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甄嬛差点要被这个胡搅蛮缠的女子气得晕过去,“休要胡说!我害敬妃做什么?” 她怒极,却不能对祺嫔如何,只好在一边急得冒火。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你们不能进去。”她圆睁了眼睛,蛮横地说。 在场齐妃位份最高,甄嬛扭头就道:“娘娘难道您不出面说点什么吗?” 金币加更已送达~ 第120章 孩子 第120章 孩子 齐妃心急也想冲进去一探究竟,她是皇长子的生母,要是敬妃真的有孕了,岂不是要威胁自己儿子的地位。 “祺嫔!本宫命令你,赶紧让开。不然本宫就要对你动手了!” 文鸳半点也不怕,她那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瞥了齐妃一眼,冷哼道:“那你就动手好了。” 不过是一个失宠的老女人。就只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了。 齐妃感觉丢了面子,下令就要让自己的丫鬟上去推人。 翠果畏畏缩缩,不敢动手。 齐妃气得脸色通红,要不是有失身份,她就自己冲上去了。 甄嬛气得喊小允子,文鸳扭头怒瞪着他:“本宫可是祺嫔,有本事你就动本宫一根手指头试试,等皇上来了看你有几条贱命够赔的。” 小允子面露踟躇,文鸳是皇上如今最宠爱的妃子,便是自家娘娘也比不过。小允子不敢碰她。 景泰护在她身前,她就是拼死也不会让这太监冒犯她们家小主。 见小允子这怂样,浣碧实在忍不住了,这祺嫔之前在养心殿害得她们小主受罚,如今又在碎玉轩横行霸道,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她。 她像是蛮牛一样,冲上去就要推开景泰,景泰被她推了个趔趄,但还是护在文鸳身前。 文鸳见甄嬛竟然敢动她的人,顿时火冒三丈,她被皇上宠着,平时一丝一毫委屈也受不得。 她当即拨开景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到了浣碧脸上,力道很大,扇得她手掌都火辣辣地痛。 “贱婢放肆!”文鸳深深觉得平时只带着景泰一个丫鬟实在太少了,打架的时候压根不够用。回头她就让皇上给自己准备几个保镖。 她的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指套,在浣碧光洁的脸上刮出了血淋淋的红痕。 浣碧捂着脸,一双眸子怨毒地盯着文鸳,看上去十分可怖。幸亏她还有一点理智,没有再对祺嫔动手。 文鸳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贱婢,也敢对自己动手。谁给她的脸面。 她鄙夷地看了甄嬛一眼,“ 莞嫔,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奴才,一点规矩也不懂,今日本宫便帮你教教她。” 甄嬛差点被气晕过去,让崔槿汐赶紧扶起浣碧,好好看看脸上的伤。这下文鸳一战成名,她们再也不敢往里闯了。便是直肠子的齐妃也不敢嚷嚷。 敬妃因为疼痛和害怕,无暇顾及外面的动静。 要是她知道文鸳为了她一口气得罪了这么多人,只怕就算强撑着起来去应对她们。 等到温实初过来了,她才把温实初一个人放进去了。让景泰继续守着门。 “喂,你快看看敬妃姐姐,她怎么样了?”自从知道温实初是甄嬛的人,她对他再也没了好脸色。 怎么来的又是这个太医。 她紧紧盯着他,怕他做什么事,毕竟他是甄嬛的人。 温实初看得出她的防备和嫌弃,不由得暗自苦笑,若无其事地帮敬妃诊脉。 半晌后,他才松了口气,“回祺嫔娘娘,敬妃娘娘已有孕两月,方才因为受惊,又摔了一跤,动了胎气,已经有些许见红,需要服用安胎药,卧床静养三个月。” 文鸳听说孩子保住了,大大松了口气,觉得对敬妃有了个交代。她忙冲敬妃笑道:“姐姐放心吧,你的宝宝还在呢。” 敬妃知道孩子还在,实在欢喜难抑,她白着脸,冲她感激地笑了笑。“多谢你,文鸳妹妹。” 文鸳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她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嘴皮子这么利索,身手这么敏捷,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 有话说:今天去做核酸了,真的要开学了呜呜呜 你们说敬妃的孩子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 第121章 关心(会员加更) 第121章 关心(会员加更) 皇上皇后听到动静也前后脚进来了。 皇后听说敬妃竟然老蚌生珠,气得将手里的茶杯都扔了出去。 “没想到敬妃一大把年纪了,又跟着华妃用了这么久的欢宜香,竟然还能有孕。” 而且还瞒了自己这么久。当真是个贱人。 敬妃如今已是妃位,要是生下一个皇子,保不定皇上高兴之下就升了她的位份。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敬妃也会成为她的敌人。 为了去打探虚实,顺便巩固自己端庄贤良的形象,皇后匆匆到了碎玉轩。 皇上听说碎玉轩闹出的事,心里最先想到的竟不是有孕的敬妃,而是娇滴滴的祺嫔。她性子爱娇,遇事就爱哭鼻子。今天又遭了一番罪,指不定要哭成什么样子。 皇上记挂娇宠的祺嫔,也担忧有孕的敬妃,便也放下政事匆匆赶到了碎玉轩。 皇上到了碎玉轩,见到下了轿子的皇后。 皇后向他行礼,“见过皇上。” 皇上将她扶起,“皇后不必多礼,还是进去看敬妃要紧。” 皇上和皇后来时见到莞嫔几人候在门口,觉得奇怪。 皇后问道:“怎么你们都聚在这里,敬妃呢?” 齐妃憋了一肚子气,她气哼哼道:“祺嫔刚才让她的丫鬟拦住我们,不让我们进去看望敬妃。真是岂有此理。” 文鸳实在犯了众怒,惠贵人也说:“回禀娘娘,祺嫔实在蛮横跋扈,竟将我们都拦着,不让进去。” 景泰还在门口,闻言立刻下跪,她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说出的话也让人信服。“皇上皇后娘娘容禀,方才敬妃娘娘情况不好,太医又没到,小主担心这么多人进去打搅娘娘休息,才让奴婢守在这儿。” 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确实是她的路数,她就不能动动那个当摆设用的脑子,将人请到隔壁房间里去吗? 皇上有点头疼,祺嫔就出来参加个宴会,怎么又捅了个篓子。他还有点担忧,也不知她有没有受伤。 见到皇上,甄嬛多少有点忐忑,她上前去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今天的事都怪臣妾——” 皇上摆了摆手,淡淡道:“有事稍后再说。”他心中担忧敬妃和祺嫔,无暇应付,对此不过淡淡点头,就大步走了进去。莞嫔咬唇,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皇上进去一眼就先看到了坐在敬妃旁边的文鸳,她的妆有点花了,眼眶还有点红红的,样子却很精神。 皇上心里宽慰几分,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敬妃,不便安慰她。 文鸳见到皇上就好像有了主心骨,她娇声唤他:“皇上!”她嘟着嘴,委屈地望着他,今天她受了惊吓,希望皇上来安慰自己。 皇上心下无奈,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呢?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娇容微悴,心中难免心疼,却还是硬起心肠,不去管她。 皇上问温实初,得知敬妃情况虽然凶险,但腹中的胎儿保住了,这才松了口气。宫里许久没有新生命的诞生了。纵使敬妃不是他看重的女子,对于她有孕一事,皇上还是欢喜的。 他坐到敬妃身边,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受惊了,有了孩子是天大的喜事,此番着实凶险,可要好好养着。” 敬妃点了点头,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在等我妈来接我的时候写的,谢谢宝子的会员支持! 其实,还有一个大新闻没写,因为我打算走一下电视剧的剧情,希望写完了你们都还没跑……我保证这是我搞的最后一个大事哈哈哈哈 第122章 安抚(鲜花加更) 第122章 安抚(鲜花加更) 皇后也跟在他身边,笑道:“敬妃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了,确实该好好将养着,不要费心费力,想吃什么就尽管开口。”敬妃有孕了,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拿回宫权。 敬妃感激地冲皇后笑了笑:“多谢娘娘关怀。”她知道皇后想收回宫权,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文鸳见皇上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己,委屈地扁了扁嘴。 直到皇上安抚完了敬妃,把事情都交给皇后,才冲文鸳招了招手。 皇后这才知道,他竟是还要安慰祺嫔,脸色一冷。敬妃却是泰然自若,她对皇上早已没了什么期待。对他宠谁都没意见,他喜爱文鸳,敬妃更是喜闻乐见。 文鸳与她交好,今日就有相助之恩,她得宠自己只有高兴的。 甄嬛赶紧赔礼:“敬妃娘娘,今天的事都是我的疏忽。” 敬妃神情淡淡,“这是皇上自有定论。” 因为差点没了孩子,敬妃心里迁怒莞嫔,对她十分冷淡。 甄嬛也察觉到了敬妃对自己的不喜,咬唇福了福身就不说话了。 皇上牵着她去了隔壁房间,到软榻上坐下。文鸳神情很委屈,皇上好笑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淡淡的疼惜。“今天被吓着了?” 文鸳整个人埋到皇上怀里,娇滴滴地抱怨,带着一丝哭腔,“皇上你不知道,莞嫔养的那只鹦鹉可吓人了,无缘无故的它要飞过来啄我们,敬妃姐姐就是因为要躲它才摔倒的。” 皇上就知道她会哭,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听文鸳说起鹦鹉之祸,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冷郁而阴鸷。 他心中不禁起了一丝怀疑,莞嫔素来不是高调的人,为何突然要开这赏花宴,她养的鹦鹉好巧不巧地就飞到了敬妃和祺嫔的桌上,惊扰了二人。 敬妃有孕,祺嫔有宠,若是敬妃惊了胎,祺嫔毁了容,未尝不是一石二鸟之妙计,难道有人从中作梗? 只是敬妃有孕一事尚未公布,他人如何得知? 他的阴谋论被怀中哭泣的女子打断,她抽噎着搂着他的肩膀,恨声道:“皇上,您一定要将那扁毛畜生处死,方是为我和敬妃姐姐报了今日之仇。”皇上轻轻将人揽住,“朕定会为你二人做主。” 文鸳还觉得不够,继续告状。她伏在皇上怀里呜呜哭,“刚刚莞嫔的丫鬟要冒犯臣妾。要不是景泰护着臣妾,臣妾就要被她打了。没准就毁容了。”她添油加醋夸大其词,说得十分可怜。 说完了又靠着他的肩膀继续哭。 皇上正怜惜她,听闻这事心中亦怒。 “贱婢尔敢!” 他将人从怀里捞出来,捏着下巴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受伤。 皇上像哄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背,拇指轻轻抿去她脸上的泪水。“好啦,别怕。朕会为你做主的。” 皇上因为常年骑射和握笔,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子。文鸳觉得脸上有点刺痛,噘嘴娇嗔:“皇上你的手刮疼我了。”皇上失笑地把人搂住,“娇气。” 文鸳哭完了就掏出她的镜子照照,她懊恼地发现自己的旗头竟然乱了,脸上的妆也有点花。 那自己刚才不就顶着这幅尊容和莞嫔她们吵架吗,还和皇上撒娇,呜呜,太丢人了。 她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开始补妆。 皇上猜出她的心思,哭笑不得。 她细细地化了很久,皇上就等了她多久,他的目光时时都在她身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缱绻。 等变成美美的祺嫔了,文鸳才挽着皇上的手回去。 鲜花加更!明天才开学,今天还有一点时间,我再努力加更一天,谢谢大家支持我嘿嘿嘿 第123章 孕事(鲜花加更)介意慎点 第123章 孕事(鲜花加更)介意慎点 两人又回到敬妃所在的房间,皇上下令要彻查照顾这鹦鹉的人,因为他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这只鹦鹉也要解剖检查,看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说到这里,皇帝冷厉的眼神扫了莞嫔一眼,甄嬛心里一突,知道皇上在怀疑自己。 解剖鹦鹉听上去可能有点血腥,莞嫔觉得反胃,突然干呕了几声。 皇后眸光一闪,忽然笑道:“莞嫔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贱人,难不成也有了身子? 甄嬛用绢帕捂住嘴,小脸微白,有点羞赧地说:“臣妾失礼,许是吃错了东西,有点不舒服。” 皇后笑道:“既然不舒服,怎么不让太医看一下?”她扭头冲温实初道:“温太医,你给莞嫔把一下脉吧。” 温太医躬身行礼,给莞嫔请脉。 皇后眼里看似含笑,实则覆盖着薄薄的寒霜。 过了一会儿,他面带喜色地跪到地上,笑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恭喜莞嫔娘娘,娘娘也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 皇上果然欣喜,亲自过去扶着莞嫔到榻上坐下。 他笑着问道:“莞嫔身子可好?” 温实初抿唇,“娘娘胎像稳固,只是娘娘体弱,需要静养服药。” 他不过是一届太医,无权无势,在深宫中护不住莞嫔,便用这样的方式,为她争取喘息的空间。 甄嬛神色柔和,倚在皇上身边,欣喜道:“皇上,我们终于又有孩子了!”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让皇上对她的芥蒂全消。 皇上到底对莞嫔不一般,温声笑道:“是啊。这是上天对咱们失去孩子的补偿。你可要好好养着,生下我们的孩子。” 他对莞嫔的怀疑因为她有孕而暂时打消,温存地握住她的手。 文鸳见此气得捏紧了帕子,哼,为什么都能怀孕,自己什么时候才有孕。她们有了孩子,皇上就会更关心她们了。 明明皇上去年小年以后就一直在她的宫里,只有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召幸过敬妃和莞嫔。 敬妃也就罢了,莞嫔这女人怎么也有孕了。这下可好,她又要得意地在她面前抖起来了。真是气死人。 文鸳脸色臭臭的,以为没人注意,就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谁知道她的表情已经被皇上看个分明。 皇后心中恨意滔天,她面无异色地笑道:“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宫里一下子多了两个有孕的妃子,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两个孩子出世了。” 敬妃莞嫔这两个贱人想平安生下孩子,做梦去吧。 皇上听到皇后这话,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文鸳一眼。 便见她面露不满,气嘟嘟地别过脸。 皇上心中暗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怒形于色,实在不知长进。真是被他惯坏了。 可想起她被算计身子不好,见人有孕难免难过,他又觉得怜惜——她年纪还小,性子也天真娇纵,又着实受了苦,他不该多加苛责。 最后皇上只能发恼,这真是天生的冤家。 皇上的异样皇后自然也察觉了,见文鸳如此,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货。不过也放心了不少,这么蠢的女人,收拾起来易如反掌。 鲜花加更! 第124章 挑拨(鲜花加更)介意慎点 第124章 挑拨(鲜花加更)介意慎点 皇上心思翻涌,脸上喜色稍淡,拍了拍莞嫔的手,“你好好养身子,朕回养心殿处理政事。” 他起身走到敬妃床边,弯腰对敬妃说:“你动了胎气,不便移动,在此喝了安胎药,朕下午派人用御撵将你接回咸福宫。” 敬妃含泪点点头,皇上帮她掖了掖被子,柔声叹道:“别怕,一切有朕呢。朕会保护咱们的孩子的。” 敬妃得了皇上的怜惜,心里难得升起了几分对他的眷恋。她腹中有他们的骨肉,觉得自己和皇上疏离的关系亲密了不少。敬妃今天受了委屈,便想皇上留下来多陪她一会儿。只是她性格内敛老实,羞于明言。她刚想拉他的衣袖,却见他转身大踏步走了。 敬妃的手僵在空中,心里也空荡荡的,凉得透风。之前这点依恋顿时荡然无存。 唯有一抹苦笑,像是朝露将晞,残存在她的唇边。 皇后来到敬妃身边,唇边的笑像是冬夜的霏霏阴雨,幽暗又阴冷。 她柔声婉叹:“莞嫔方才也诊出了身孕,同样是两个多月,你们真是有缘分。皇上得知后不知有多高兴,直说这是上天的恩赐。今天真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敬妃神色一动,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摸着肚子,垂头笑道:“每个孩子都是上天的恩赐,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娘娘是生养过的人,应该也懂为娘的心情。”皇后想挑起她对莞嫔的不满,可她心中有数。虽然她是妃位,莞嫔是嫔位,可在皇上心里的份量却不是用位份来衡量的。 在皇上心中,看重莞嫔甚于自己,自然更加喜爱她的孩子。 可她自己却最爱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它都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宝贝,她会用生命保护它。 皇后猝不及防被敬妃一刺,心中暗恼,弘晖是她的心里拔不出来的肉刺,是流脓的伤口,轻轻一触便痛不欲生。要是她的弘晖还在,这群贱人怎么可能还有放肆的机会。 但皇后成功捕捉到敬妃神色中的晦暗,便将她的无礼冒犯忍了下来,笑着拍拍她的手,“是啊,你这次能有身孕真是不容易,可以说上天垂怜,可要好好照顾。” 敬妃点点头,“多谢娘娘关怀,有娘娘管理后宫,是我们的福气。”皇帝交代皇后要彻查此事,严惩涉事的宫人。至于那只鹦鹉,立即处死便罢。 还有那个冒犯祺嫔的宫人,实在胆大包天,不知礼数,重罚三十,发落到辛者库去。 甄嬛听在耳里,只觉得一阵头晕,崔槿汐连忙扶住了她。 皇上走了,皇后等人也没有多留,陆陆续续就走了。 文鸳因为莞嫔有孕一事怒气冲冲,连敬妃也顾不得,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碎玉轩。 “莞嫔真是运气好,皇上就之前去了那么几次,她就有孕了。” 她气得一直扯自己的帕子,把手帕都扯得抽丝了。 景泰劝道:“娘娘别急,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莞嫔有孕,很长时间都不能霸着皇上。只要娘娘占着皇上的宠爱,等身子好了,很快就会有孕了。” 至于敬妃,她本来就无甚宠爱,又和娘娘交好,不足为惧。 文鸳转念一想,好像有点道理,莞嫔怀孕不能侍寝,那这后宫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吗? 想到能天天霸占皇上,文鸳还是觉得有点开心的。毕竟能占着皇上这么久,足够笑傲后宫了。 安陵容欣贵人之流,实在是小鱼小虾,不用看在眼里。 鲜花加更加更! 有话说:我都说皇上好像有点渣了,对其他女的真的有点……对不起敬妃,下一章还会对不起莞嫔。。 如果说皇上关心自己的孩子也算渣的话,我觉得不应该吧呜呜呜。毕竟是他的小孩,如果对他的骨肉都很漠视,那这个男的也太可怕了点对吧? 介意的宝跳过这几章哈,应该不影响体验 第125章 求(鲜花加更) 第125章 求(鲜花加更) 这样一想文鸳就心情稍缓,路过御花园时,见繁花紧簇,蜂飞蝶舞,春意盎然。 尤其是杏花,此时热热闹闹,盈盈满满地开遍枝头。一树杏花红粉相映,白里透红。一阵东风拂来,杏花便如白雪飘落,具有纷纷落落的美感。 文鸳对于喜欢的事物向来都有霸占的心理。眼前杏花如雪,美不胜收。她便让太监把轿子停下,折了好大一捧杏花,把那块地方都薅秃了,全部揽在怀里,高高兴兴地回了储秀宫。 景泰素知文鸳的恶习,回到储秀宫之后,就非常积极地从库房里掏出各种瓶子,把花都装了起来,全部放到她的寝殿。文鸳心情更好,她说:“这花还是开在枝头最美。”就算这样又如何,她摘了回来,自然就是眼前的最美了。 到了晚上,文鸳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还是觉得皇上不会来了。 敬妃有了孕,莞嫔也有了。皇上肯定不会抛下她们不管的。 她没滋没味地用了晚膳,烦躁地说:“今晚我要早早睡觉!” 孩子孩子,在后宫里有个孩子确实很重要。 到了下午,皇上就派人将敬妃接回了咸福宫,又去碎玉轩探望莞嫔。 甄嬛因为浣碧的事惴惴不安,她心里有点怨皇上太过绝情。 当时祺嫔挡在门口,谁也不让进去。她们不知晓敬妃的情况,当然焦急,毕竟事关皇嗣,谁敢疏忽。浣碧冲动了些,也情有可原。 何况她已经挨了祺嫔一巴掌,半张脸都肿了,脸上的伤痕也不知道能不能消。 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挨得了三十大板? 甄嬛焦急地走来走去,等崔槿汐回来就匆匆迎上去抓着她问:“怎么样,行刑的人可愿意通融吗?” 崔槿汐叹口气,摇了摇头。行刑的人听说是皇上亲自吩咐的,并不愿意冒险。 甄嬛心慌意乱,脸色发白,拉着崔槿汐,哀求道:“槿汐能不能,能不能去拜托一下苏公公?浣碧一个弱女子,如何受得住这酷刑。” 浣碧再怎么样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不然怎么向父亲交代。 槿汐为难地看了甄嬛一眼,心里有点不满,她明知自己对苏培盛无意,钱债易偿,情债难偿,她是少有的聪慧女子,怎么说这样的话来。浣碧不过是一个奴婢,还背叛过莞嫔,妄图勾引皇上,这样背主的奴才,她怎么对她这么好? 甄嬛见槿汐不言语,心知她不愿。她苍白的脸淌下两行清泪,抚着肚子向槿汐行礼,“浣碧与我一同长大,我待她就如同亲姐妹一般,还请姑姑帮帮我。” 槿汐叹了口气,“好吧,奴婢只能勉力一试。” 甄嬛流着泪笑道:“姑姑大恩,我定铭记在心。” 槿汐将她扶到榻上坐下,“小主有了身子,还是不要过度伤情,对孩子不好。” 槿汐换了一身衣服就匆匆出去了。 甄嬛总算微微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肚子有点发疼,连忙叫流朱把安胎药端过来。 甄嬛正在喝药,皇上就来了。鲜花加更~ 第126章 疑云(鲜花加更) 第126章 疑云(鲜花加更) 他脸色冷淡,隐隐带着怒气。 她连忙起来,向他行礼,“皇上来了,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皇上没将她扶起来,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打量了她一眼。看到药碗他才道:“起来吧。怎么,身体不舒服?” 甄嬛心里一突,不知发生了何事。她笑了笑,“温太医说,臣妾身子弱,还是喝安胎药比较妥当。” 皇上点点头,撩开袍角坐到榻上,拨动佛珠,“没事就好。” 甄嬛歉意道:“今日敬妃姐姐在这里受了惊吓,都是臣妾的疏忽。”皇上目光一闪,“这凤头鹦鹉既然是猛禽,怎么不用笼子关着?”他语气淡淡,气势却迫人。 甄嬛注意到皇上看向她的眼神,不复以往温情,而是带着令人心悸的怀疑和诘责。 今日下午审问宫人,果然此事不是巧合。那个照顾鹦鹉的太监擅长训练鸟禽,鹦鹉突然袭击敬祺二人,是早有预谋。 只是这个太监竟然一口咬定这是意外,便是用刑也不改供词,线索就此中断。何况此人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身世难以查找。可见幕后之人心思缜密。 莞嫔与祺嫔不和,祺嫔性子娇纵,每每得罪人而不自知。莞嫔若找机会对付祺嫔,并不是没有理由。 可他知晓莞嫔性格,素来清高傲岸,目下无尘,不是会主动对付她人的女子。而敬妃…… 皇上目光一闪,是无辜受到牵连还是早被预谋,此事还难以定论。 他望了脸色发白的莞嫔一眼,心下思虑,她到底知不知道敬妃有孕一事。 若是不知,这事也太过凑巧了些。若是知道,那莞嫔对后宫的把控便着实令人心惊。她有这样的势力吗? 甄嬛心下一惊,连忙行礼, “这鹦鹉向来温顺胆小,从不伤人,所以臣妾才没用笼子关着。谁知竟然惊扰了敬妃和祺嫔,臣妾有罪。” “你可熟悉照料鹦鹉的那个太监?” 甄嬛深吸一口气,心口冷得要结冰。“小诺子是内务府派来伺候的,臣妾还算熟知。” 不知是何人花费这么多心思设计她。小诺子是伺候她的宫人,与她的关系天然密切,这回真是有嘴也说不清。“那你可知,那个太监是训练鸟禽的高手?” “臣妾不知。”她因为蹲身行礼,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越发苍白。 皇上慢慢地拨动佛珠,看了看她的肚子,叹了口气,“起来吧。不用行礼了。” 他心里有了疑云,对相关的事都不免产生几分猜测和怀疑。 自己要求彻查此事,莞嫔随后就检查出了身孕,这难道真的是巧合,还是拖延之计。 皇上沉吟不语,莞嫔坐到榻上,只觉得心惊肉跳。 屋里的气氛凝结成冰,她才知道,原来紧张到了极致,胃部会痉挛到要呕吐的地步,心跳会快得令人胸腔发疼。 人家常说,伴君如伴虎,所言不虚。 小诺子没说是自己吩咐的,可是就是这样才此地无银三百两,令人怀疑。 即使没有证据,皇上不也因此怀疑自己了吗? 半晌之后,皇上淡淡道:“你既然身子虚弱,便不要随意走动了。朕会派多些人来照顾你。” 这是照顾还是监视?甄嬛心中苦笑不已,这回自己在皇上心中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多谢皇上关怀。”她柔顺地垂下头,轻轻说道。 鲜花加更! 阴谋诡计太难了,我不会,以后再也不搞了。。这章差点没把我写到头秃 第127章 灵犀(金币加更) 第127章 灵犀(金币加更) 才不到亥时,文鸳躺在床上,总也睡不着。她起身到临窗的软榻上,推开窗子,趴在窗台上。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院子,盼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会突然出现。 一阵夜风吹来,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就将皇帝的墨狐大氅搬来,把自己裹了进去,好像一条蚕宝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待在这里,她就是觉得睡不着。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翻滚,让她非常焦灼。 她自言自语,不是很高兴。“什么时候我才有孩子,皇上就会来看我了。”太医说她的身子还没养好,暂时不宜有孕。 她鞋也不穿,披着狐裘大氅赤脚跑了出去,急切的脚步每一下都响亮得好像在跳舞。 “景泰,景泰,皇上在哪里?去请皇上来,就说我不舒服。” 景泰见她飞奔而去,连忙拿着她的鞋子跟着跑了。 “娘娘,你慢点儿,别伤了脚。” 为什么皇上只在乎他的孩子,她偏要皇上来看她。 她刚推开门,便见月光洒了一地银霜,将院子的树影照得分明,倒映在地上,好像水中藻荇。 东风轻拂,树影婆娑,万籁俱寂,唯有沙沙声轻轻在耳边响起。 文鸳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她眼睛骤然一亮,又怕只是一场梦境,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呆呆着望着树荫,景泰拿着她的鞋子跟在她身后望着她。 “娘娘,您先把鞋穿上吧。” 文鸳固执地摇摇头,“我要皇上,你去叫皇上来,就说我心口疼。” 景泰叹了口气。 婆娑的树荫下有一个人走了出来,长身玉立,好似一棵挺拔的青松。他穿着一身淡黄色龙纹常服,腰间只有一块玉佩,披着玄色海东青刺绣披风,信步走来。 两人对望,都觉得心中一震,好似有什么东西油然而生。一时间他们都不言语,唯有风掠过树枝的声音,沙沙回荡。 皇帝的视线落在她的脚趾头上,声音沉沉的,“怎么不穿鞋?” 文鸳心虚地把脚趾头缩了缩,躲进大氅里,抬起一双盈盈的含泪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答非所问。 “你怎么来了。” 皇帝叹道:“想来就来了。”他的眼神很温柔宽厚,像是承载万物的大海一样。 文鸳喜笑颜开,飞奔而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到他的怀里,娇滴滴的声音难掩惊喜。“皇上,你也想见我的,对不对?” 皇上张开披风,将人紧紧裹到怀里,心里满满涨涨的,好像空着的一块补上了一样。 他将人提着抱起来,一同走进了房间。 文鸳今天格外黏人,一被放到榻上,她就迫不及待地往他怀里钻,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咪在撒娇。 皇上将她搂住,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帮她拨开垂到耳边的发丝。“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文鸳仰起头,将脸蛋紧紧贴在他的颈窝,她委屈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你要去看你的孩子——可我想见你。” 皇上知道她这是醋了,他将人抱到怀里,像往常一样,大手在她脊背上轻轻抚摸,柔柔地安抚她。 “孩子重要,可珠珠儿在朕心中也很重要。” 金币加更! 我将这部分视为皇帝的感情明朗期。 第128章 相思(鲜花加更) 第128章 相思(鲜花加更) 他已将敬妃接回了咸福宫,也已经去探望过莞嫔。可他心中仍觉得若有所失,所以便顺从自己的心意到了储秀宫。 他生她的气,气她总是不知轻重,不分场合,不识大体,他知道她所有的缺点——虚荣,愚笨,冲动,可总也怜她,怜惜她的眼泪,狼狈和难过。 总而言之,他总也放不下她。 文鸳眼睛骤然一亮,灿若星辰。她的脸颊染上一抹轻红,好像清晨的玫瑰初开,又好像朝霞初露,带着令人悸动的美好。 “皇上在我心中最最重要,在宫里谁都比不上。”她满足地伏在他的胸口,侧头撅嘴亲了一口他的心脏所在的位置。 她还没有孩子,皇上就说她很重要。要是以后她有了孩子,那是不是就是最最重要了? 一想到这个词,文鸳便忍不住笑起来。 皇上心脏因她的动作猛的一跳,即使隔着不算薄的春衫,他亦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她的吻落在他的心口时,那股清晰而剧烈的悸动。 好像常年覆盖湖面的冰雪尽数消融,春水悄然潺潺而出。等到他察觉之时,这涓涓细流汇合聚集,如同春天的桃花汛流,霎时间泛滥成灾,一发不可收。 他心潮澎湃,不由得将人紧紧摁到怀里,一言不发。 文鸳好像也感受到了皇上心绪在剧烈起伏,乖巧地任由皇帝紧紧搂住她,就是疼了也不喊。 皇上此时明了自己的心意,只觉得果然如此。不然除了她,还会有哪个笨蛋会叫自己又爱又怜,又恼又气。 皇上点点她的额头,想起刚才她的话,打趣道:“不是说心口疼?现在怎么不疼了?” 文鸳笑嘻嘻地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半点不害臊地说:“方才确实有点疼,皇上一来就不疼了。” 皇上的手动了动,对底下绵软饱满的手感非常满意,含笑道:“那朕这就叫太医过来,让他检查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病症,如此奇怪。” 文鸳急了,她偎进他的怀里,娇声道:“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叫太医了,也不是什么病症。” 皇上故作严肃,斥责道:“心口疼可不是小毛病,还是找太医来瞧瞧吧。你可不要讳疾忌医。” 文鸳不满地睨他一眼,嘟嘴哼了一声,“诶呀皇上,你怎么这都不懂,这叫做相思病!”她气哼哼的,埋怨他不懂风情。 皇上哈哈笑了,搂着人一同倒在床上。 文鸳躺在他的臂弯,眉眼弯弯,只顾冲他笑得灿烂。 皇上用指尖轻轻一挑,便挑开了她的衣襟,轻笑道:“朕要仔细听听,到底是什么病症。” 文鸳笑嘻嘻地抱住皇上的头,将他压向自己的胸口,娇滴滴的语调拐了几个弯,令人听了身子一酥。“那皇上可要好好听听~” 皇上伏在她身上,轻轻吮吻她的心口,像是羽毛掉落一样轻柔。 文鸳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痒得咯咯笑了起来。 皇上也跟着笑起来,他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诊出来了,确实是相思病。” 鲜花加更!这是今天最后一更啦,明天开学,鲜花加更暂时关闭啦。我要睡觉了,因为明天的车巨早,晚安! 第129章 绵绵 第129章 绵绵 虽然说的是玩笑话,但是他的眼神非常认真温柔,好像在宣誓,好像在剖白。 文鸳一羞,把脸藏在他的颈窝,搂着他哧哧娇笑,明亮的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好像一碰就碎。 皇上不由得垂头去吻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实在生得很美,笑起来粲然生辉,好似晶莹剔透的水晶,里面的欢喜一览无余。哭的时候汪着泪,便如同水仙缸底的黑石子,令人生怜。 她随便理了理衣襟,就拉着他小跑回卧房,兴冲冲地朝他献宝。 原来她在卧房放了七八瓶杏花插瓶,粉白相间的杏花将房间点缀得如梦似幻。她就站在杏花中间,冲他粲笑,眉眼灵动,顾盼神飞。 “皇上,好不好看?这是我今日路过御花园见到的杏花。这一枝长得最好看,我最喜欢,所以我就把它们全部都折回来了。” 皇上心口怦然一跳,他忍不住上前将人抱住,笑道:“好看。不过,你最好看。” 他细细咀嚼了她的话,然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她骄傲地仰起头,然后蹭了蹭他的手,毫不谦虚地接受了他的赞美。 皇上望着她娇俏动人的脸,不由得出神,她的喜欢是独占,是摧毁,她也常常喜欢霸占他,那她喜不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皇帝便笑自己庸人自扰。 不论文鸳喜不喜欢自己,她都只会是自己的女人。皇上见到文鸳又没有穿鞋,无奈地摇摇头,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文鸳习以为常,搂着他的脖子,贴在他的心口。 她想起来自己下午那顿食不知味的晚膳,娇声控诉道:“皇上,都怪你,你不来陪我吃饭,我都没心情吃了。” 皇上哑然失笑,“那,朕再同你用膳?” 文鸳摇摇头,“不要,人家都吃过了,才不要再吃。” 熟悉的无奈再次涌上皇帝的心头,他将怀里的人往上抛了抛,满意地听到她的小小惊呼,“那你待如何?” 文鸳说:“就罚你——”她想了许久,才道:“罚你今晚哄我睡觉!” 皇上哈哈大笑,他就知道她这个笨蛋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来。“这有何难?”他往上颠了颠她,垂头在她耳边低声调笑道:“难道朕不是每晚都在哄你睡觉吗?” 文鸳想也不想地反驳,“哪有!我每天都累得睡着了。” 皇帝听了这话,眼里含着难言的笑意,揶揄道:“朕每天晚上都用长钉子哄你睡觉啊,你不是每次哄完了都睡得像只小猪?” 文鸳突然意识到他口中的“长钉子”是为何物,她脸色一下涨的通红,连满屋子的杏花都不及其娇艳欲滴的羞赧之美。 文鸳抡起粉拳不停地锤他的胸口,嘴里骂道:“不要脸!我是说单纯地哄我睡觉,不许动手动脚。” 皇上哈哈大笑。 他把她抱到床上,搂着人一同倒下。 文鸳气嘟嘟地翻过身,不肯理他。皇上含笑道:“生气了?” 文鸳哼了一声,皇上将人翻过来,让她躺在他的胳膊上,拿过被子盖住两人。 “像哄小宝宝一样哄你,对不对?”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笑道:“朕还没这样哄过温宜,就先哄你这个娇气包吧。” 她撑不住笑了,抬手去拽他的胡子。“以后皇上还要哄我们的女儿。不过,可不能有了女儿就不疼我了。” 皇上作势吃痛,皱眉嘶了一声。文鸳立刻心疼地摸了摸,又仰头亲了他一口。 皇上觉得她实在可爱,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吧,女儿在朕心里亦不及你。” 文鸳甜甜地笑了,乖乖躺在他的怀里,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他。 皇帝一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也笑了,拍着她哄道:“睡吧珠珠儿,有朕陪着你。”有话说:含糖量非常高的一章,祝开学的同学开学快乐! 第130章 有情(会员加更) 第130章 有情(会员加更) 碎玉轩里,莞嫔坐在榻上,抚着肚子,想起皇帝漠然的脸色,只觉得如坠冰窖。 她早间的喜色如今荡然无存,脸色苍白惨淡,像是挂在河上的云雾。 崔槿汐担忧地端着安胎药,劝道:“娘娘,你快喝药吧。” 甄嬛摇了摇头,“槿汐,我喝不下。你说,到底谁会陷害我?” 崔槿汐想了想,“娘娘,您之前盛宠,只怕看不惯的人有不少。祺嫔也是不安分的性子,奴婢冷眼静看,宫里与她交好的,就只有一个敬妃。” 甄嬛沉思了片刻,道:“小诺子是本宫的人,要是他害了祺嫔,旁人定会认为与我有关。如此就可以挑拨我们的关系。幕后指使他的人,想必是我和祺嫔共同的敌人。” 齐妃,皇后,安陵容的身影在甄嬛脑海中一一闪过,她似乎捕抓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甄嬛脸色一亮,抓着崔槿汐道:“槿汐,你可知小诺子平时和谁往来最多。” 崔槿汐摇了摇头,这事连皇上的人都查不出来,可见十分隐蔽。 甄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他的房间里可搜出什么证据?” 崔槿汐紧紧抿住唇,摇了摇头。 甄嬛跌坐到榻上,脸色灰败。她原以为有了孩子,她和皇上的关系就会恢复如前。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她有嫌疑的力证。 在不知不觉中,她跌入了猎人精心设置的陷阱,还不自知。想必幕后之人此时正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吧。 “槿汐,你说这事和皇后有关系吗?” 崔槿汐有点惊讶,“娘娘,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嬛冷冷道:“雁过留痕,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皇上将这件事交给皇后处理,最后却一无所获。槿汐,你觉得可能吗?便是不是她所为,也定与她有关。” 崔槿汐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疑点重重。” 甄嬛流泪道:“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不愿意信我,直接定了我的罪。” 崔槿汐连忙安慰她,“娘娘多虑了,皇上没有罚你,怎么会定了罪。” 甄嬛苦笑道:“何须打骂,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怀疑,比打骂更令人心寒。” 她心灰意冷,抹去脸上冰凉的泪水,“甚至他还派人监视我,叫人齿冷。” 崔槿汐扶着她坐到床上,怕她伤心过度,伤了胎儿,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娘,您这就钻了牛角尖了。若是真像您所说的那样,皇后是幕后主谋,您如今有了身孕,她必定会对您出手。有皇上的人在,就多了几分安全。若是她动手,到时您再想办法,帮自己洗清嫌疑。” 甄嬛是个聪慧坚韧的女子,在宫里三年,她已经经历了不少风浪,如今自怨自艾,皆是因为她对皇上有情。 听了崔槿汐的劝告,她脸色微微好转,觉得腰酸腿疼,“快把安胎药端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就永远不可能彻底倒下。何况如今并没有实际的证据,皇上只是怀疑而已。自己不必太绝望。不然岂不是白白给人看了笑话。 崔槿汐高兴地应了一声,发现药已经冷了,“奴婢再去重新煎一碗。”“多谢你,槿汐。”甄嬛笑了笑。 崔槿汐摇了摇头,“娘娘何必说什么谢谢,只要娘娘振作起来,奴婢就是做再多也值得。” 甄嬛笑着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 这部分大家将就着看吧,我是逻辑废物,写宫斗实在是苦手,不过又菜又爱写哈哈哈哈 第131章 皆孽(金币加更) 第131章 皆孽(金币加更) 流朱眼眶红红地回来了,甄嬛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流朱边抹眼泪边说:“浣碧被用了刑之后,直接丢到辛者库去了。她流了好多血,血淋淋的就被带走了。” 她脸上还残存着畏惧和担忧,浣碧同自己一同长大,见她受了这样的苦,她十分心疼。 甄嬛听说后更是坐都坐不住,因为起身太剧烈,差点晕倒。 流朱惊慌地扶住她,“娘娘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呀。” 甄嬛咬唇流泪,有口难言。那是她的亲妹妹呀。“流朱,你快拿着去找温太医,拜托他照顾一下浣碧,就说我求他。” 流朱见到主子脸色发白,不敢耽误,连忙点头应了。 甄嬛伏在案上,泪流不止。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她已深陷囹圄,怎么才能救得了浣碧呢? 若是她丢了性命,自己如何向父亲交代。 崔槿汐端着药回来,见甄嬛状态比之前更差,大吃一惊,“娘娘你怎么了?” 甄嬛脸色惨淡地抓着崔槿汐问:“槿汐, 为什么浣碧还是被用了酷刑?” 听出甄嬛话里隐晦的责怪,崔槿汐脸色一冷,她皱眉道:“便是苏培盛也不敢抗旨不遵。奴婢求他让浣碧少受点苦,却不能让她免于受罚。” 甄嬛脸色一慌,歉意道:“槿汐,是我关心则乱了,不该冲你发脾气。”崔槿汐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她始终不明白,浣碧不过是一个奴才,就算是从小伺候的又如何?甄嬛为什么要为她费尽心力? “娘娘,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您的身子和小主子。其他的事都应该放在一边。”崔槿汐叹了口气,再次劝道。 甄嬛坚定地点了点头,接过崔槿汐递过来的安胎药,一饮而尽。 她一定要养好身子,不然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庇护自己在乎的人。 经皇后娘娘传召,安陵容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的心情看上去很好,她穿了一身绯色底子缠枝牡丹纹的旗装,钿子头上簪着凤凰含珠累丝嵌宝步摇,一双硕大的东珠耳坠,雍容华贵,端庄优雅。 “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皇后坐在榻上,仔细打量了安陵容一眼,笑道:“坐吧。” “今天安贵人倒是有点不同了。”皇后笑着叹了一句。 安陵容习惯性地摸了摸刘海,却发现扑了一空。她有点羞怯地笑道:“娘娘觉得,好看吗?” 她将刘海梳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原本秀气的五官显出几分锐利,反而失了原本楚楚动人的风韵。 皇后笑了笑,饮了一口茶。“换个样子也好。这样让人有新鲜感。” 安陵容微微一笑,陪坐着饮茶。 “莞嫔宴会上的事可与你有关?”皇后扬了扬眉,突然问道。 安陵容面不改色,笑道:“娘娘说笑了。嫔妾哪有这样的能力。” 皇后冷哼一声,将一方手帕扔到她身前。安陵容连忙后退半步避开,定睛一看,呼吸都乱了一拍。 这正是宝鹊的帕子。没想到竟然在皇后手里。 金币加更! 有话说:无语,今天下午才到学校,那个司机把我放到了学校的正门,害得我自己提着行李箱绕了半个学校才到报道点,累死我了! 第132章 疑虑(会员加更) 第132章 疑虑(会员加更) 安陵容出了景仁宫,脸色倏尔阴沉。 宝鹃全程低着头,扶着安陵容回去了。 她心里不安,要不是她通风报信,小主的一举一动也不会总是被皇后知道。 安陵容手里捏着那方帕子,眼神冰冷,宫里多了两个有孕的妃子,这正是她的机会。 她已经失宠于皇上,皇后之前也对自己笼络不了皇上心生不满。 只有重新得到皇后的看重,自己才会过得更好。 如今就是大好时机。皇后会需要她的。 安陵容回到宫里,将宝鹊叫来,当着她的面,把那方手帕丢进了炭盆,“除了这帕子以外,没别的了吧。” 宝鹊听说小诺子死了,偷偷哭了好几回,又难过又害怕。她望了一眼帕子,抖着身子摇了摇头,“没有别的了。奴婢就只给他绣了这个。” 那个人多傻,自己不过给他绣了张帕子,他就愿意为自己豁出命也不要。 安陵容看着宝鹊发白的小脸,安抚地笑道:“以后这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宝鹊瞥见她嘴边阴冷的笑,心底一冷,咬唇点了点头。“奴婢都听小主的。” 外面的风风雨雨文鸳全然不知,她听说皇上竟然派人去专门照顾莞嫔,非常不满。“我就知道皇上放不下莞嫔,要不怎么不见他派人照顾敬妃?” 景泰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皇上若是对莞嫔另眼相待,那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再去看她。 连敬妃那里他都去了两次。 何况景泰才不相信,那天那只白鹦鹉无缘无故会闹起来。宫里没有一件事是巧合。 皇上是觉得这事和莞嫔有关,才派人去监视莞嫔。 难道皇上也找不到证据。景泰挠了挠头,觉得头大。 文鸳气呼呼的,冷哼一声。“他就是偏心她!”那只鹦鹉是她的养的,还有谁能动?莞嫔好恶毒一女的,竟然想要自己毁容。她就是虚伪,就是嫉妒。 景泰无奈地笑了笑,“娘娘,不是说今天去探望敬妃?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出发吧。” 文鸳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就乖乖让景泰打扮好,出门去了。 到了敬妃的咸福宫,敬妃宫里的人个个脸上都有了笑意,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文鸳嘀咕道:“有了身孕就是不一样,伺候的人都硬气了。” 敬妃正躺在床上,见到文鸳走了进来,立刻笑道:“文鸳妹妹你来了。” 文鸳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脱下披风交给景泰,笑道:“敬妃姐姐,你身子好点了吗?” 敬妃点了点头,笑道:“就是人不能动弹,躺在床上都要发霉了。” 她嘴里抱怨,表情却无限温柔。 这是她盼了这么久才有的孩子,自然满心欢喜,别说是三个月躺在床上,就是一年她都愿意。 文鸳气鼓鼓地跟她说起莞嫔鹦鹉伤人,却没被罚。敬妃闻言了思考起来。 因为文鸳护她一事,她便彻底与文鸳交心,出言提点道:“妹妹沉住气,照现在的形式来看,莞嫔虽然有嫌疑,却不一定是幕后之人。” 依她对甄嬛的了解,莞嫔清高却也还算正派,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算计她人。 此事连皇上也不能确定,想必背后牵扯不小。 文鸳睁大眼睛,不是莞嫔还会有谁。 谢谢会员支持,加更到啦。 写到这里又有点卡文,宫斗好难啊 第133章 罚(会员加更) 第133章 罚(会员加更) 文鸳可不是会自己暗自猜测的人,这多麻烦,不如直接去问。 等到晚上皇上来了,两人一起吃了晚膳。 文鸳趴在皇上膝盖上,抬手拨着他的佛珠玩,皇上刚拨过去一颗,她就用手指将它划回去,好像一只想引起主人注意儿故意捣乱的猫咪。 皇上原本在一粒一粒地拨动佛珠,念着佛经,却被趴在自己膝盖上的调皮鬼乱了节奏。 他无奈地睁开眼睛,抓着人提到怀里。 文鸳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皇上的关注,弯着眼睛,冲他笑得得意又可爱。 皇上一对上她明媚灿烂的笑容,眼里不由得也染上了笑意。“说吧,小坏蛋,又想捣什么乱?”他拍拍怀中人的屁股,叹了口气问。 文鸳在他怀里坐直身子,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和他对视,肃着小脸说:“别动,本宫要审你。” 皇上听了这话忍俊不禁,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雪腮,仿着戏本戏谑问道:“青天大老爷,你要审什么?” 文鸳按下去他的手,把他的大腿当做惊堂木,重重拍了一下。 “少动手动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如实交代,莞嫔的鹦鹉到底怎么回事。” 她眸光流转,灵动娇俏,就算强行肃着脸,却更显得她有种故作深沉的可爱。 文鸳一问这事,皇上的脸色便淡了下来,眉头微皱,显出几分恼意。 有人在他的后宫搅风搅雨,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同时他也对皇后产生了不满,他将此事交给皇后处理,可最后却说搜不到任何证据。 经过红玉珠链的事,皇上就知皇后并不像表面那样贤良方正,心中自然对她存了几分防备。 他心里狐疑,莫不是皇后查到了什么,却有意包庇。 苦于没有证据,他无法定论,只是心中越发不快。 他拍了拍她,“这事已经找不到证据。只不过莞嫔确实有嫌疑。” “那是她的鹦鹉,她当然有嫌疑。” 文鸳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为什么没有证据。”要是有证据,把莞嫔狠狠罚上一顿,最好降个位,那该多好。 皇帝心中有气,淡淡道:“照顾鹦鹉的太监已经畏罪自尽,他为人内向,无父无母,与人交往甚少。皇后搜索他的住处,也说一无所获。”文鸳一向觉得皇后恶毒可怖,对她成见很深,闻言马上就说:“肯定是皇后这老巫婆藏起来了,这就像包青天里演的,叫做毁尸灭迹,狼狈为奸!” 皇帝听到她对皇后的称呼后,脸上骤然变色,将人翻过来,狠狠打了三下。“还敢不敢口出恶言?” 文鸳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把对皇后的蔑称说给皇上听了,他一向最守规矩,肯定又要生气。 果不其然,他竟然打她,还打了三下,好痛! 文鸳又羞又气,扭头揉了揉伤处,扁着嘴含泪投进他的怀里,道:“皇上不要生气,人家再也不敢了。”她心里气鼓鼓的,他不让她说,她偏要和景泰说。 皇帝淡淡睨她一眼,将她的小心思看个分明,没有安慰她,而是非常冷酷无情地说:“若是再让朕听到这类话,一句罚抄宫规十遍!” 她总是说话不过脑子,要是让皇后听到,被罚了也是理所应当。他只好如此给她立个规矩。 谢谢会员支持! 找工作太烦人了 第134章 宫权 第134章 宫权 文鸳嘟囔道:“抄书抄书,就会罚抄书。” 连表达不满都这么明目张胆,皇帝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头,“要是你死了,那一定是笨死的。” 文鸳立即捂住他的嘴,“呸呸呸,皇上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会成真的,怎么咒人家死?” 她说着说着立即就泪盈于睫,扭过身子擦眼泪,“就是皇上不喜欢人家,也不能让人家去死呀?” 皇上听到她又开始胡搅蛮缠,头疼地抚了抚额,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女子。 “打住。” 文鸳心里本就因为他打了她屁股觉得生气,不想理他,偏要闹起来。 “人家偏要哭,偏要!”她抽着鼻子,哭得更大声了。 他真的怕了她了,绷着的脸松了下来。“要是再哭下去,白娘子都要被你救出来了。” 文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扁扁嘴,一边掉眼泪一边问:“为什么?” 皇上搂着人笑道:“因为雷峰塔已经被你哭倒了。” 文鸳破涕为笑,嘟嘴锤了他胸口一拳。 皇帝顺势搂着她,“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死了朕也心疼。” 文鸳哼了一声,得寸进尺地说:“那你就待我好点。” 皇帝再次无奈,他对她还不够好?要是别人在他面前议论皇后,就是为了皇室威严,他也应该重重罚她。她倒好,说都说不得了。 文鸳如愿闹了皇上一通,就乖乖躺在他怀里,她坚定地说:“肯定是皇后做的。” 皇上沉吟不语,皱皱眉道:“没有证据,不可胡说。” 虽然皇上这样说,但心里到底对皇后的能力有了不满。 到了十五那天,他到了景仁宫。 皇后非常惊喜,连忙迎了上去,“皇上,您来了。” 皇上脸色淡淡,嗯了一声,大步到榻上坐下。 皇后亲手将茶端到皇上手边,抿着唇笑道:“皇上,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皇上端着茶喝了一口,就将茶杯放了下来。 “最近宫里多了两个有孕的妃子,还得皇后多加照看。宫里许久没有孩子出生,你做事一向妥帖,莞嫔和敬妃的胎,朕就交给你来照顾。” 皇上看着皇后,拍了拍她的手,神情很温存。 皇后垂头一笑,心中暗恨,“皇上信任臣妾,臣妾一定不负皇上所托。” 皇帝点了点头,“摆膳吧。” 这是他对皇后的一次试探,若是她当真包藏祸心,容不得旁人的孩子,出手想害二人,那她的皇后也不用做了。 皇后何尝不知皇帝的意思,想不出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在皇帝面前露了痕迹。 皇后还没松口气,就听皇帝说:“你要照顾莞嫔和敬妃,想必宫务也忙不过来,不妨将祺嫔和端妃叫来,让她们学学管事,帮你分担。你也可以轻松些。” 皇后心里恨得牙痒痒,皇上这是想分走她手里的宫权。 祺嫔才进宫不到半年,有什么资格染指宫权。 端妃不过是个病秧子,自己都管不好,怎么管理宫务,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罢了。 皇上明显看重祺嫔。 祺嫔尔敢。 第135章 鲜虾球2 第135章 鲜虾球2 皇后脸色不变,略带为难地笑道:“祺嫔资历尚浅,赐她协理六宫的权力,是不是为时过早?” 皇上听到皇后的话,只说:“之前惠贵人也跟着华妃学习六宫事务,也做得不错。” 皇后心中恼怒,沈眉庄进宫后为什么能以贵人的位份协理六宫,皇上您难道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不过是一枚被你培养用来制衡华妃的棋子。 若非如此,她又如何会招了华妃的记恨,被陷害假孕,彻底失了恩宠。 他对沈氏只有彻头彻尾的利用,如今倒要用这协理六宫的权力为他的宠妃铺路。自来能协理六宫的妃子,至少该是妃位,就连敬妃和端妃,也是在宫中苦熬多年,才有了这个机会。 瓜尔佳氏入宫才两个月,就成了一宫主位,如今她嫔位还没坐稳坐热,倒想升她为妃了?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皇上你当真如此喜爱祺嫔不成! 皇后怒气勃发,垂下眼睛,掩盖住眼里的情绪。 “只是祺嫔与惠贵人相比,性子未免跳脱了些,臣妾担心她耐不住性子——”她抿嘴笑着说,为皇上续了茶。 “祺嫔性格确实有点活泼,这正是她的难得之处。至于能不能管理好六宫,总得让她试试才知道。” 茶汤氤氲的热气慢慢向上飘荡,模糊了皇帝因为提起祺嫔而不自觉带笑的眉眼。皇后见他铁了心要让祺嫔协理六宫,她熟知他的脾性,当下也不与他相争。 “既然皇上这么说了,臣妾也相信祺嫔和端妃。” 她笑道:“时候不早了,皇上可要传膳?”她眼里不自觉染上了期盼,一双沉静的眸子显得柔情似水。 要是不摆膳,就意味着皇上今晚不想留下。 皇上点点头,说:“摆膳吧。” 皇后笑道:“剪秋,去叫御膳房准备准备。” 剪秋笑着应了一声,快快走出去了。 剪秋亲自来到御膳房,皇上已经许久没来她们景仁宫了,自然要精心伺候。 魏云因为得了宠妃祺嫔的青睐,在御膳房的位置水涨船高,连总管都得给他几分面子。他见皇后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笑着上去问道:“剪秋姑姑来了,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想吃什么?” 剪秋也听说过祺嫔每次只找魏云做菜,想必他当真有两把刷子。 “今日皇上驾临景仁宫,娘娘吩咐我来提膳。” 魏云闻弦知雅意,笑道:“那奴才这就准备,请姑姑宽坐片刻。” 皇上开年以来政务繁忙,只去过祺嫔的储秀宫,而祺嫔每每传膳,就爱点魏云的菜。皇上最近爱吃什么,想必魏云心中有数。 剪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皇上在景仁宫用膳,原以为吃的是皇后惯常爱点的菜,没想到竟然见到了祺嫔爱吃的鲜虾球,还有一些在储秀宫常见的菜式。 他有点讶异地扬了扬眉,莞尔道:“今日的菜怎么与以往不同?” 皇后见皇上的表情不似恼怒,反而有点笑意,心下微松了口气,“总是吃那些未免腻烦,臣妾就想着换换口味。” 皇上果然哂然一笑,吃的比以往都多了一些,尤其爱这味鲜虾球。 第136章 高兴(会员加更) 第136章 高兴(会员加更) 等到夜里,皇帝洗漱完了就躺到床上,闭着眼,很快呼吸就平稳起来。 皇后洗漱完了,浅浅吸了口气,才慢慢躺到皇帝身边。 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屏住呼吸去望皇上冷峻的侧脸,脸上抿出一抹笑。 皇上知道皇后的动作,只是他与皇后早就没了夫妻恩爱的情事,每次留宿也不过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罢了。 见皇后没睡,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睡吧。” 皇后心里一苦,悄悄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想要离他近一点,柔顺地应了一声。皇上好像无知无觉,翻了个身,便自顾自睡了。 第二天皇上留宿储秀宫,见到桌上的鲜虾球,哑然失笑,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 “这道菜从你进宫就吃到现在,怎么还不腻?” 文鸳拉拉他的袖子,让他直接喂给自己:“臣妾又不是天天吃,当然不会腻。” 皇帝笑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这回喂到了她嘴里,让她笑眯了眼睛。 “那就多吃点。” 等用了膳,两人坐到榻上,他才若无其事地提起这事儿。 “皇后因为照顾有孕的妃子,一时分身乏术,过几日你就去景仁宫,学学如何协理六宫,为皇后分忧。” 文鸳今日穿了一身柳黄底子月白镶边石竹蕉叶纹缎面旗装,旗头左边插着两支累丝嵌珠宝蝴蝶簪,右边坠着紫玉长流苏,耳朵上带着一双荔枝金耳环,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鲜嫩娇俏,好似春天柳枝上新萌发的嫩芽。 她正靠着矮几看话本子,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即喜笑颜开,丢了东西,扑到皇上怀里。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臣妾要去管理后宫了?” 她喜滋滋的,滟滟的大眼睛因为高兴眯成了一条缝,觉得天上一个大馅饼掉了下来,将她砸个正着。 以嫔位管理后宫事务,多大的殊荣!这下自己可真的成了后宫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至于能不能管好,这个问题现在还不需要考虑。 莞嫔有了身孕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上自己地位尊崇。要是安陵容还敢来惹自己,她就给她点颜色瞧瞧。她得意地想。她的表情实在太过嘚瑟,皇帝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抬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调侃道:“你不是总说皇上金口玉言,难道这还能有假?” 文鸳忙向皇帝献殷勤,她急急忙忙起身,将桌上的茶水亲自送到皇帝手里,“皇上您喝茶。” 然后她又脱了鞋上榻,到皇上身后卖力地帮他锤肩膀,笑起来的声音又绵又软,好像风中摇摆的铃兰花,只听她奉承道: “皇上,您处理朝政都这么辛苦了,还想着怎么处理后宫事务,为皇后娘娘分忧着想,真体贴,真有心。” 皇帝刚刚饮了一口茶,被她说得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他放下茶杯,没好气地扭头瞪了她一眼,说:“你就消停会儿吧。” 说她傻吧,有时候说话也真的挺噎人。 文鸳咯咯笑个不停,搂着皇上的肩膀趴在他背上,娇滴滴道:“人家高兴嘛!臣妾一定会好好帮娘娘分忧的!” 谢谢宝子的会员,加更啦! 回到学校之后效率变低了呜呜呜,大家都好爱睡觉,一天到晚都在睡 第137章 孩子 第137章 孩子 皇上握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怀里,捏捏她肉嘟嘟的脸颊,温声细细教导:“到了景仁宫,你就事事以端妃为先,人家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为了出风头,什么事都抢着出头。” 她本就冲动,要是受了有心人的挑拨,被皇后抓到把柄,这还没捂热的权力也能被她丢了。 皇帝叹了口气,后宫本应以和为贵,若是宠妃势大,争斗就会多,不符合后宫平衡之道。 可皇后容不得她,她人又笨又直,要是她手里没点权力,只怕他一个没看住,人怎么没了都不知道。 端妃资历最老,家世也够,为人也算稳妥可靠。扶植端妃,在皇后和祺嫔之间加一个制衡的砝码,让后宫三足鼎立,这样兴许可行。 文鸳不知道皇上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子突然叹气起来。 她躺在皇上怀里,抬手用指尖轻轻勾勒他的下颌,眼里含着星星一样闪烁的笑意。“皇上,您怎么不高兴了?” “你要是聪明点就好了。”皇帝握住她又暖又软的小手,遗憾地慨叹道。她有自保的能力,这样他就不用这么操心。 文鸳这才知道原来皇上嫌弃她笨,她像炸毛的猫,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哼,皇上嫌弃臣妾蠢笨,那就去喜欢聪明的好了。宫里女子哪个不聪明,何苦天天来储秀宫找气受。” 她哪里笨了,文鸳不服气地扭过了头。 皇上低头吻了吻她嘟起来的嘴,笑着哄道:“好了,别气。读书也不多,顶嘴却最快。就是你再呆,朕也不嫌弃。” 他摸摸文鸳的头,眼里有着淡淡的遗憾。“什么时候你才会给朕生个孩子?” 她若生了女孩,最好还是和她一样活泼娇俏,让人见了就心喜。 若是生了男孩,他就亲自教他读书识字,骑马射箭,再长大一点,就为他请来最好的老师,教导他为君之道。 不过,儿子还是像他比较好。 文鸳听到皇上说这话,又兴冲冲抱着皇上,笑眯眯的,明媚的眼里满是憧憬。“第一胎最好先生个儿子。”那样她就又可以升位份了,然后再生一个女儿。 她眼里都是笑,美滋滋地说:“第二胎就生一个女儿,最好和我长得一样漂亮——” 说着她抬头看了皇上一眼,摇了摇头,“女儿就不要像皇上了,像臣妾才好看,不然长大她会自卑的。” 皇上又好笑又无奈,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文鸳说着说着也叹了口气,她躺在皇帝怀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低落地说:“皇上,臣妾什么时候才会怀孕?” 莞嫔有了孩子,敬妃也有了孩子。没道理自己比不过她们。 皇上低头揉了揉她的耳垂,轻笑道:“想要有孩子,那咱们这就回去努力一把。”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抬脚就往卧房走去。 文鸳搂住他咯咯笑了起来,她娇嗔道:“你就想做这事,你就是心思坏!” 皇上重重亲了她一口,也低低笑开。 有话说:好像快到100万人气了,到达一百万的时候我就加更一章哈哈哈。或者收藏到了五千也加更! 第138章 不满 第138章 不满 文鸳欢天喜地地等着去景仁宫学习协理六宫,而端妃听到了这个消息却不大欢喜。 她抱着温宜坐在榻上,用手指轻轻地逗她玩,神情很是慈爱。 吉祥说了这件事之后,端妃就叹了口气。 吉祥脸上还带着欢喜的笑,疑惑地问:“娘娘,拿到了宫权,您不高兴吗?” 端妃轻轻拍了拍温宜,摇了摇头。“高兴,也不高兴。” 吉祥笑着求道:“娘娘也知道奴婢脑子笨,听不懂这么高深的话。” 端妃叹道:“皇上让本宫和祺嫔一同协助皇后管理后宫。祺嫔如今是皇上的新宠,本宫冷眼看着,便是莞嫔的宠爱也及不上她。” 说着她脸上带了几分黯然,皇上从前喜欢纯元皇后,后来宠爱与纯元有五分相似的莞嫔,如今喜欢娇滴滴的祺嫔。她与纯元毫无相似之处,却得了皇上的偏爱,让她不得不多想。 吉祥问道:“娘娘,这与我们何干?” 端妃摇了摇怀里的温宜,笑道:“吉祥,你觉得本宫和祺嫔,皇上更看重谁?” 吉祥脸色一顿,欲言又止:“这……” 端妃却云淡风轻,她轻叹道:“当然是年轻貌美的祺嫔了。我不过是祺嫔的陪衬而已。” 只不过手里有权总比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强,她自然不会拒绝。 皇后给太后递了消息,太后得知以后也不高兴。 好不容易华妃倒了,皇帝又要亲手捧出第二个华妃。这祺嫔不同于家里功高盖主的年氏,她家世好却不是顶尖,家中有人为官又得皇帝重用。本身年轻貌美,极得圣心,难保哪天生下个儿子,威胁到皇后的地位。 等沈眉庄走了以后,她和身边的竹息说:“皇帝真是冲动,就是再宠爱祺嫔,也不可为她违了规矩。” 竹息听出太后的不满,赶紧劝道:“娘娘勿怒,皇上也许只是一时兴起,要是祺嫔管理不好,便不会让她协理六宫了。” 太后也知道皇后的手段,叹气道:“祺嫔已经有宠,若是手里又有了权势,难保她没有剑指中宫的心思,那样后宫又要不得安宁了。哀家听说,她也不是多安分的人。”她的话里不自觉带了淡淡的不喜。 竹息笑道:“皇上的旨意,谁可以违抗?娘娘还是放宽心吧。” 太后淡淡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哀家只是为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誉担忧。” 晚上皇上到慈宁宫请安,太后就忍不住说了此事。 “最近宫里多了两个孕妇,这真是开年来的头一件大喜事。” 皇上闻言脸上也有了点笑意,“确实,宫中多年未有喜信了。”之前莞嫔和富察贵人的胎儿双双流产,他也颇受打击,觉得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如今又有喜信,想来惩罚已经过去了,上天到底眷顾他。 太后淡淡笑道:“皇后一人照看她们,难免分身乏术。”太后和皇帝虽是母子,但关系并不亲密,以至于说话都要拐弯抹角,彼此揣测。 皇上说:“皇额娘放心,朕已准备让祺嫔和端妃一同去景仁宫协助皇后管理后宫事宜。” 太后皱皱眉,“端妃入宫多年,为人老实,哀家也放心。只是这祺嫔,哀家记得她是去年底入的宫——” 第139章 争执 第139章 争执 皇上原本还淡淡笑着,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皱眉。 “祺嫔虽然年纪轻,资历浅,但家里是满军旗,身份也够。宫里如今妃子有孕的有孕,家世低的又太低,祺嫔也不算差。” 太后察觉到皇帝的不快,心中叹息。 “说到家世,哀家倒觉得惠贵人不错。” 太后觑着皇上脸上的神情,笑道:“惠贵人家中是正三品,之前也协助皇后管理后宫,为人也妥帖守礼,不如让惠贵人——” 沈眉庄自从沉冤得雪之后,就对圣宠淡了心思,一心一意侍奉太后左右,不假人手。 太后喜她陪伴,又怜她年纪轻轻失了恩宠,之后日子难过,就想趁此机会抬举她。 太后还没说完,就被皇帝出言打断了。 他脸色不变,声音却略显不悦,连眉峰也皱了起来。 “惠贵人到底位份不够,再者说了,皇额娘这里也离不开她伺候。” 听到皇上的话,太后心中也不快。 惠贵人是他的妃子,又不是她的奴才。整日来伺候她一个老婆子算怎么回事。 说到底他还是偏爱祺嫔,不看重惠贵人。 太后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淡然。“皇上既然看好祺嫔,那便交给她吧。” 皇上知道太后这是妥协了,也缓和了脸色,笑道:“皇额娘放心,有端妃帮着,不会有差池的。” 皇上略坐了坐,就走了。太后在他走了以后,原本淡然的脸流露出不悦之色。 竹息将人参汤送到太后手里,苦笑道:“皇上是个心里有大主意的,娘娘素来知晓皇上的性子,何苦和他反着来。” 太后不高兴地把参汤放到一边,没好气道:“哀家生的儿子,哀家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他看着寡淡冷情,一旦遇到可心的人,就好似山洪暴发,不可收拾。” 竹息赔笑道:“娘娘既然知道皇上如今捧着祺嫔,就不要和他硬着来,免得伤了母子和气。” 皇上小时候就被孝懿仁皇后抱养,长到半大少年才回到娘娘身边,与娘娘关系一直不亲厚。 当了皇上之后,更是威严日盛,令人战战兢兢。 太后后半生的光景不仅要靠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更要靠皇上,何苦为了点小事违逆他。 太后头疼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和这个儿子向来无法亲近,他不爱听她的话,不像老十四。平时说几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太不愉快。 竹息见太后想通了,这才松了口气。娘娘就是把家族看得太重,皇上是她的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何苦把他越推越远。 皇上觉得不满,却只能憋在心里,于是他脚步越走越快,袍角的祥云随着他的动作快速起伏,好似海上翻滚的浪涛。 苏培盛走在他身后,都快跟不上了,只好小跑起来, 皇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同在西六宫的储秀宫,见里面灯火通明,抬脚走了进去。 文鸳自从知道自己要协理六宫事务之后,兴奋劲儿一直没过去。她良心发现,就又拿出之前要绣给皇上,但因为绣花太难而搁置的寝衣,打算一鼓作气把它做好。 第140章 寝衣3(金币加更) 第140章 寝衣3(金币加更) 景泰知道她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但还是担心她伤到眼睛,就把屋子都用蜡烛点得亮堂堂的。 文鸳就着烛光打量这件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寝衣,泄气地说:“我果然没有做衣服的天赋,一点也不好看。” 景泰笑道:“奴婢倒觉得这寝衣针脚细密,摸上去也很平整,比莞嫔那件也不差!” 文鸳把寝衣摊在榻上,一下一下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得意地抿了抿嘴角,“我花了这么多心思,当然细密平整了,不然皇上穿上去不舒服怎么办?那样他就不会再穿了。” 她扭过头笑着和景泰说话,眉眼一派骄矜欢快,“寝衣最贴身,我要皇上一穿上这件衣服,就能想到我。”想到她一针一线地为他缝制,一心一意为他着想,他该多感动呀。 景泰立马拍她马屁,吹嘘道:“娘娘这么用心,为了这寝衣熬了一个晚上,还好几次都戳到了手,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心疼又感动。” 文鸳哼了一声,美滋滋地将寝衣折起来,打算等皇上下次过来就送给他。“他要是不心疼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皇上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沉郁的脸上渐渐漫上笑意。 他抬手不让苏培盛通报,大步走了进去。 “为何不理我?”他握住腰间的玉佩,含笑走到文鸳身前。 文鸳惊喜地哎呀一声,放下衣服轻快地福了福身,笑盈盈地抬脸望着他。“见过皇上。” 景泰可没有自家主子这么粗壮的神经,赶紧下跪行礼,心头嘭嘭直跳,久久平复不下来。她暗自庆幸,刚才没说什么忌讳的话。 谁知道原来堂堂一个皇上也有听人壁角的陋习? 皇帝拉着文鸳的手,一同坐到榻上。他看到榻上叠好的寝衣,便笑问道:“这寝衣是给朕做的?” 文鸳点点头,忙不迭将衣服重新摊开,拿到皇上身前比划,撒娇道:“皇上快看看,这是臣妾做了一个多月才做好的。手指都戳到好几次了呢。” 皇上摸了摸袖子,笑道:“料子很舒服,针脚也很平整。”他还以为文鸳不会针线,没想到能做得这样好。 他低头抓着她的手,细细看了一会儿,调侃道:“快让朕看看伤到哪儿了?” 文鸳一羞,缩了缩手,发现收不回去,嘟嘴道:“不过是最开始不熟练,才戳了几下,早好了。” 皇上笑着吻了吻她的指尖,温柔地看着她,“珠珠儿辛苦了。” 文鸳最受不了皇上这样温柔含情的眼神,她扭扭捏捏地说:“哎呀,也,也不怎么辛苦啦。不过皇上要是心疼臣妾做这衣服不容易,一定要多穿几次。” 说到后面她已经笑吟吟的一脸期待,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羞涩。 皇上宠溺地点头,想起她方才的豪言壮语,实在忍俊不禁,“朕知你心意,定会常穿。” 此时他已想不起方才在慈宁宫和太后那令人不快的交谈,望着眼前人满足欢悦的娇颜憨态,他也随之一笑,张手将她揽入怀中。 金币加更! 我们学校最近不让出去了…… 第141章 景仁1(会员加更) 第141章 景仁1(会员加更) 文鸳起了个大早,她穿着枣红色的寝衣,头发有点凌乱,小脸红扑扑的。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却发现扑了个空,手边只剩下还有余温的床铺。 文鸳失落地睁开眼睛,原来皇上也刚起,正由苏培盛伺候着穿衣服,听到她的动静就侧头含笑望了她一眼。 她揉了揉眼睛,高高兴兴地说:“皇上,让臣妾服侍您更衣吧!” 当今皇上十分勤政,而且事必躬亲,总爱以身作则,每次上朝都很早。 文鸳刚进宫时还挣扎着起来服侍他穿衣服,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她侍宠生娇,胆子也大了,就再也没能和皇上一块儿起来过。 皇上的年纪大了文鸳一轮不止,对她既怀着长者般的疼爱又有情人间的宠溺,见文鸳如此恣意亦常常放任,往往一笑置之,吩咐景泰不必叫她。 所以只要不是请安的日子,文鸳都睡懒觉。毕竟储秀宫里就她最大,无人管束。 现在她觉出储秀宫的好来了,不免赞叹景泰当时真有长远的眼光。 苏培盛识相地退到了一边,任由文鸳兴冲冲帮皇上扣扣子。 他经了皇帝的一顿申斥,总算安分了不少。对着文鸳也恭恭敬敬,不敢再造次。 景泰私底下就和文鸳说,苏培盛这条歪屁股的老狗,经了主人的一顿骂,总算不乱吠了。 她说话直白大胆,文鸳听着就会咯咯笑。 现在见到苏培盛,即使他对着自己和颜悦色,她也不过淡淡了。 文鸳专心致志地帮皇上扣扣子,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 皇上张开手臂,低头望着她,嘴边带着一抹笑。 等扣完了扣子,她又踮着脚帮他戴帽子,抬头时对上皇帝柔和的眼神,她也忍不住笑了。 “臣妾以后每天都要起床伺候皇上更衣!” 在去用早膳的路上,她拉着皇上的衣袖,娇滴滴地说。 皇上含笑不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皇上听她说起今日要去景仁宫,便好似叮嘱第一天去上课的女儿般细细叮嘱道:“今日切记不可随意答话,端看端妃如何,你便如何,可晓得了。” 文鸳还想着到景仁宫逞个威风,好气一气那道貌岸然的皇后,闻言嘟着嘴,含娇带怨地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好似无声催促。 文鸳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臣妾知道了。” 皇帝奖励似的便吻了吻她的脸,大步出门上朝去了。 文鸳摸着脸,坐在榻上哧哧娇笑。 景泰抿嘴笑道:“娘娘别傻笑了,咱们得出发到景仁宫去了。” 文鸳嗔了她一眼,不满地说:“坏蹄子,去你的便是。” 进去的时候她发现端妃已经在里面了,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莲色万字朵花纹缎面旗装,外穿一件靛青色长比甲,钿子头上戴着蓝色绒花,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显得简单大方。 自从年氏没了以后,端妃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了。她深入简出,文鸳除了重大的节庆活动,几乎见不到她。 可每次见到她,她的脸色都一次比一次好,好像枯木逢春,重焕生机。 见到文鸳进来行礼,端妃含笑着点了点头,十分友好。 会员加更!谢谢宝子! 我们刚刚做核酸去了,整个学校都要排查。。 第142章 景仁2 第142章 景仁2 文鸳今天穿了琥珀色蜂逐梅纹缎面旗装,一件橙色对襟短袄。 为了有气势,她今日特地梳了钿子头,左边戴着点翠海棠花流苏步摇,右边是一对金镶玉梅花簪,耳上一双蝶恋花玉耳环,雪腕上还戴着白玉手镯,珠光宝气,粲然生辉,一派得势宠妃的张狂劲头。 她笑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端妃姐姐请安,看来是妹妹来迟了。” 不知是不是皇后的错觉,她总觉得祺嫔唇边的笑容异常碍眼,近乎寻衅。 她喝了口茶顺了顺气,笑道:“也不算迟。”文鸳松了口气似的拍拍心口,笑道:“那臣妾就放心了。” 皇后微微一笑,说:“今日你们前来,应该知道所为何事。” 她笑吟吟地看着她们,文鸳想要开口,又记起皇上的嘱咐,看了垂头不语的端妃一眼,怏怏闭了嘴。 皇后没想到冲动无脑的祺嫔今天竟然能沉住气了,有点意外的不悦。 见她们都不开口,皇后笑道:“想必皇上已经派人知会你们了,本宫忙着照看有孕的妃子,便让你们来协助本宫管理六宫事务。” 端妃起身行礼,恭敬道:“谨遵娘娘吩咐,臣妾愿为娘娘分忧。” 文鸳时时以端妃为模仿对象,见状也赶紧起身,将端妃的话依样画葫芦地复述了一遍。 皇后含笑点点头,“剪秋,将宫中各处的账本拿出来,交给端妃和祺嫔看看。” 她笑道:“两位妹妹刚开始熟悉六宫事宜,还是现以看账本为主,等过两日,本宫再给你们分派差事。” 她端着一张贤良淑德的面皮,看上去好像真的诚心教导她们一样。 两人在景仁宫待了大半天,到了下午,文鸳才从里面脱身。 她坐在轿撵上,不高兴地和景泰低声抱怨道:“那个老巫婆就是存心折腾人,我在那里坐了半天,看什么劳什子账本,眼睛都酸了。” 她在家娇生惯养,进了宫也一向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罪。 景泰连忙心疼地安慰道:“皇上亲自下旨让娘娘协理六宫,皇后也没办法阻止,不过是小伎俩罢了,娘娘再坚持几天吧。” 文鸳扯着帕子哼了一声,“皇后也太小看本宫了,本宫才不会就此作罢!” 景泰笑道:“娘娘真棒,咱们赶紧回去,写信把这好消息告诉老爷夫人,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文鸳得意地扶着轿撵,靠在椅背上,娇美雪白的小脸一片高傲。 等到路过御花园时,迎面遇到了扶着肚子出来走动的莞嫔。 甄嬛连日以来心情不畅,浣碧的事和被皇上怀疑,都使她心力交瘁。她虽然乖乖配合喝药,但终日少有展颜之时。 眉庄常常过来陪伴,倒让甄嬛宽慰不少。 崔槿汐担心甄嬛郁郁寡欢,对腹中的孩子不好。征得温太医的允许之后,就劝她到御花园散散心。“娘娘,听说御花园里杏花开得好,不如咱们去瞧瞧吧。” 甄嬛生怕触景生情,苦笑着推辞了。 第143章 狭路 第143章 狭路 那年杏花微雨,她与假称是果郡王的皇上邂逅,他们在杏花中讨论诗词歌赋,讨论《杏花天雨》这支曲子,如今想来,竟然已经恍如隔世了。 恰巧眉庄也在,也跟着劝道:“嬛儿,你本来心情就不好,又整日闷在屋子里,怕是会闷出病来。你也太过任性了,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腹中孩子想想啊。” 甄嬛见眉庄真心为自己着想,心中感念,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才答应一同出去。 如今御花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正是无边胜景之时。 甄嬛即便心中郁结,见到这样蜂飞蝶舞,生机勃勃的景象,也不免感到了生命的无限希望,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她心有所感,摸了摸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这不也是她的希望吗?自己连日以来只顾着自己的心事,却忽略了它。 眉庄见状也松了口气,引着她往前面走去。 没想到实在冤家路窄,甄嬛远远就看到了坐着轿子身后跟着一大堆奴婢的祺嫔。 她连忙拉过眉庄,想要走到另一边,避开如今已经如日中天的情敌。 祺嫔眼尖,早早就见到了甄嬛眉庄二人,见甄嬛有避之不及的意图,恶劣地笑了笑,扬声唤道:“哟,这不是莞嫔和惠贵人吗?” 她坐在轿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们,一袭华美精致的旗装,满头珠翠,华彩异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不屑和傲慢。 甄嬛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是避无可避了。 “原来是祺嫔。”她淡笑着转身,一双眼睛沉静又冷然。只是她脸色苍白,一身靛青色玉兰花旗装,显得她格外没气色。 祺嫔愚笨,没准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指使鹦鹉伤人的凶手,如今她又得势,看来这次免不了一顿羞辱。 惠贵人也屈身行礼,“见过祺嫔娘娘。” 祺嫔嗤笑一声,傲慢地睨了甄嬛一眼,也没叫眉庄起来。 “怎么,莞嫔也有心情赏花了?本宫还以为你龟缩在碎玉轩不敢出来了。” 甄嬛淡淡道:“本宫不做亏心事,为何不敢出门。” 文鸳一拍扶手,直起身子怒道:“那扁毛畜生不是你养的?” 甄嬛抿嘴答道:“确实是本宫养的,不过本宫并没有指使它伤人。”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文鸳嗤之以鼻,“空口白牙,谁信啊?” 甄嬛无言以对,她确实没有证据。 景泰知道文鸳是在落井下石,心里叹了口气,任由她作威作福。 只是莞嫔还有身孕,出不得岔子。 她低声提醒道:“娘娘,莞嫔腹中的孩子还未满三月。” 文鸳哼道:“罚不了莞嫔,真是便宜她了。” 景泰讪讪地笑了,娘娘您和莞嫔其实是平级来着,就是她没孩子也罚不了啊。 文鸳坐在轿子上和她们对峙,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们的表情。 莞嫔因为站久了,有点不适地皱了皱眉,咬牙不肯开口,仿佛一开口就是示了弱。 可文鸳一直不叫起身,眉庄和崔槿汐等人只好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动作,因为难以支持都有些摇摇欲坠。 甄嬛见此颇为不忍,咬牙道:“祺嫔,既然你要过去,便快点过去吧。” 文鸳抬着下巴,傲慢道:“本宫是要过去,所以你们给本宫滚开,不然要是一不小心被撞到了,可不关本宫的事。” 有话说:明天我要面试,可能会少更点! 第144章 摔(会员加更) 第144章 摔(会员加更) 甄嬛听她如此无礼,怒斥道:“祺嫔你不要欺人太甚!” 文鸳咯咯娇笑,鄙夷道:“好了,人家都说好狗不挡道,你们一直挡着本宫的路做什么,都滚开吧。本宫刚从景仁宫帮皇后娘娘处理宫中事务,现在还得赶回去伺候皇上,可没工夫陪你们浪费时间!” 景泰闻言向抬轿子的人喝道:“还不走?” 轿子立刻就向前进发,仿佛没看到前面还有人似的。 怕被粗鲁的轿夫冲撞,崔槿汐赶紧扶着甄嬛退到一边。 采月也赶紧去搀扶眉庄。两人都被迫行礼蹲了半天,脚都麻了。因为避退太急,眉庄一不留神往后一摔,哎呀一声倒在了采月身上。 采月腿软哪里支持得住一个人的重量,主仆两人只好一同摔倒了。 文鸳见到她们的糗态,乐不可支,用手帕捂着嘴咯咯直笑,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 “怎么这样不小心?本宫看莞嫔还是别出来了,仔细哪一天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到底是个没福气的。” 她坐着轿子路过时冲她们不屑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甄嬛捂着肚子,咬唇忍下今日之辱。她弯腰扶起眉庄,担忧道:“眉姐姐你们没事吧。” 眉庄皱着眉头,吃痛地轻轻嘶了一声,“手好像蹭破皮了。” 采月很气愤地说:“小主,祺嫔简直欺人太甚。宫里就没人管管了吗?” 眉庄叹了口气,只说:“天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咱们且忍耐她一些时日。” 她何尝不怒,只是形势比人强,祺嫔得宠又掌了权,皇上如今最偏爱她,定不会为了区区小事降下责罚。 甄嬛神情有点愤怒,她轻声道:“眉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与祺嫔不和,她拿捏不了我,这才连累了你。” 眉庄用没受伤的手握住甄嬛的手,强忍着心里的屈辱和心酸,笑着安慰她,“你又说什么傻话。祺嫔为人张狂,今日就算不是你我,她也会如此行事。” 甄嬛说:“到底是我拖累了你。” 她心里很内疚,对仗势欺人的祺嫔十分不满。 甄嬛没了继续逛的心情,在眉庄的陪伴下回了碎玉轩。 文鸳逞了好一通威风,坐在轿子上志得意满。她笑道:“方才御花园的景色就是好,要是没有那几个碍眼的人,就更好了。” 景泰十分担忧,皇上今日才吩咐娘娘不要惹事,娘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人刚从景仁宫出来,就把莞嫔给得罪了。 回头皇上要是知道了,娘娘定会逃不开一顿责骂。 她担忧道:“娘娘,您还记得今天早上您答应皇上什么了吗?” 文鸳想了想,仰头笑道:“当然记得,我答应他在景仁宫都听端妃的,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景泰扁扁嘴:“您协理六宫第一天,就罚了惠贵人,皇上知道了只怕不高兴。” 文鸳奇道:“皇上很看重沈眉庄?”“那倒没有。” “那他干嘛不高兴?”文鸳理所当然地回答,脸上笑盈盈的,半点也不以为意。柿子专挑软的捏,这再正常不过了。 “那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笑了几声也要受罚?” 景泰一噎,委委屈屈道:“娘娘好像有点道理。” 文鸳哼了一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我是你主子,当然有道理。” 面试过了,下星期入职,不用继续焦虑了耶。以后周日的话可以继续鲜花加更! 第145章 反击(会员加更) 第145章 反击(会员加更) 景泰实在拿文鸳没办法,她是奴婢,怎么可能和文鸳对着干呢,平时劝谏,听不听也得看文鸳的心情。 她担忧地叹了口气,想着惠贵人也不算受宠,应该不会和皇上告状吧。 却说甄嬛回了碎玉轩,脸色冷得出奇。 崔槿汐一脸担忧,连忙扶她坐到软榻上,给她递了一杯茶。 甄嬛冷冷地将茶杯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想起祺嫔坐在轿子上冲她们耀武扬威的嘴脸,只觉得如鲠在喉,什么也喝不下。 流朱苦着脸,“娘娘,你别生气,喝点水歇会儿吧。”甄嬛突然开口让流朱快点去请温太医来。 流朱吓了一跳,慌忙问道:“娘娘你哪里不舒服?” 甄嬛安抚地握住流朱的手,摇了摇头。 她脸色冷然,眼神果断坚定,不疾不徐地交代:“流朱,你要一路都很着急地跑去太医院,若是路上有人问你怎么了,你就说本宫遇到祺嫔之后就动了胎气。” 皇上和皇后都看重她这一胎,要是知道自己被祺嫔气得动了胎气,定会容不得她继续放肆。 眉庄知道甄嬛的用意,也点头表示赞同。祺嫔为人实在跋扈,从她入宫以来,不知第几次对她们无礼了。该给她一个教训。 祺嫔既然炫耀自己得了皇上的看重,那就让皇上对她失望。就算皇上不收回她协理六宫的权力,多少也会识破她不过表面撒娇扮痴,实则轻狂无礼的真面目。自从上次宴会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见到皇上了。他定是恼了自己,才不愿意过来看望。 趁这个机会,她对着皇上示弱,好博得他的怜惜,两人重归旧好。 流朱本就吃了一肚子气,听到甄嬛这个主意,拍掌称快,她笑着跑出去:“娘娘就是聪明,这回皇上肯定会好好治治这个祺嫔,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奴婢这就去找温太医!” 温太医一向最照顾她们娘娘,这个忙他肯定会帮的。 甄嬛见这丫头高兴过了头,连忙吩咐:“别太高兴,当心露了馅儿!” 院子里传来流朱轻快地回答,像是一串风铃:“唉,娘娘放心吧。奴婢知道了!” 流朱一会儿就跑没影了,见她高兴成这样,看来真是苦祺嫔久矣。眉庄和甄嬛都忍不住笑了。眉庄笑过之后,就担忧地握住甄嬛的手,“嬛儿,你的肚子没事吧?” 甄嬛笑着冲眉庄眨了眨眼,“眉姐姐放心,我没事。只是待会儿温太医来了,少不得要装做有事。还需要眉姐姐配合才好。” 眉庄抿嘴笑了,点点甄嬛的额头。“你呀,还是这么促狭。” 甄嬛反握住眉庄的手腕,雪白的手腕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丝。她心疼地说:“倒是眉姐姐,你的伤一定要叫温太医看看。” 眉庄含笑点点头。不过是手腕的擦伤,有什么要紧,只是想到能见到那个人,她就不由自主地点头同意了。 谢谢宝子的会员!加更啦! 第146章 情为何物1 第146章 情为何物1 流朱性格开朗活泼,在宫里也有不少相熟的姐妹,她一路上都好像受了天大的欺负,要哭不哭的。 有宫女便问:“流朱,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挨了莞嫔的骂了?” 流朱摇摇头,侧过身用袖子擦眼泪,“我们娘娘对我们最为宽容,怎么会骂我?”她气愤地说:“今天我们娘娘在御花园遇到了祺嫔,没想到她——回来我们娘娘就动了胎气。” 她欲言又止,这样明显的暗示让对面的侍女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侍女叹了口气,有点同情地让她快点去找太医。流朱一到太医院就焦急地大喊:“温太医,我们娘娘动了胎气,这会儿正觉得肚子疼呢,您快随奴婢去瞧瞧吧!” 温实初正在教他的徒弟卫临配药,一听说莞嫔动了胎气,忧心忡忡,温润如玉的脸上眉头紧锁,“流朱姑娘莫急,微臣这就随你过去。” 他二话不说就赶紧跟随流朱去了碎玉轩。 甄嬛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蛾眉紧锁,一脸虚弱。 眉庄在一边握着她的手,低头垂泪的样子。见温实初过来了,她赶紧起身,一边抹泪一边道:“温太医,你快来看看嬛儿吧,她一从御花园回来就说肚子疼。” 温太医见状更加担忧,他低头行礼,“请让微臣为娘娘请脉。” 等温实初把完了脉,却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又舒展了。他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直言道:“娘娘请放心——您的脉象显示身体并无大碍……” 眉庄咬唇道:“温太医你可看仔细了,嬛儿刚刚直喊肚子疼呢!” 温实初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又诊了一次,温言说:“请惠贵人放心,莞嫔娘娘的胎像很稳固。” 甄嬛见温实初这么老实,担心皇上他们过来这场戏会演不下去,便忍不住开口:“实初哥哥,我们自幼相识,妹子求你帮次忙,你可愿意?” 温实初听到甄嬛见他“实初哥哥”,想起两人青梅竹马的日子,心头一软,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娘娘有什么尽管吩咐微臣,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甄嬛弯着嘴角笑,“实初哥哥言重了,妹子只是想要实初哥哥再诊一次脉,就说我动了胎气。”她有意无意地哀叹:“皇上已经许久不来看我了。” 她倦怠的神情像是枝头即将凋谢的、失去水分的花,透着令人怜惜的颓败之美。 温实初自觉听懂了甄嬛的用意,叹了口气,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 温实初知道甄嬛在利用他博得皇上的怜惜,可这是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女子,他总顾忌着青梅竹马之情,怜她怀着身孕郁郁寡欢,不得君王垂怜。 罢了,他为她做过的违反原则的事还少吗,也不差这一回。 温实初紧抿唇角,不让一丝一毫的悲戚流露出来。 实,诚也。初,始也。 父亲为他取这名字时所寄予的作为医者的殷殷期望,他终究彻底辜负了。 他不再帮她诊脉,跪在地上磕头,用平稳的声音说:“娘娘确实动了胎气,需要静养数月,不然只怕腹中胎儿不保。” 今天没啦!专门给温太医的一章。 第147章 情为何物2(人气加更) 第147章 情为何物2(人气加更) 甄嬛笑了,苍白的脸色像是冬夜泠泠的月色,美得令人发冷。“多谢实初哥哥。” 温实初艰难地眨了眨眼,“娘娘不必言谢,微臣为娘娘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眉庄站在一边,看着心上人为了好姐妹宣誓,她也说不清心底的滋味儿。 她当时因为被年氏陷害,患上时疫,眼看着就要丢了性命。是温实初在她万念俱灰时拯救了她,他温柔细心,拘谨守礼,总是动不动就要脸红。 她为他所救,又在相处中被他的细致体贴打动,明知于礼不合,却还是飞蛾扑火般爱上了他。她看得出来,温实初喜欢的是甄嬛,每当他看向她时,眼神里总燃烧着掩盖不住的热烈和喜爱。 她处处护着甄嬛,不计较任何得失。 不仅是为了她们的姐妹之情,也是为了成全温实初。 可现在她眼睁睁看着温实初为了甄嬛不顾一切,一颗心就好像被丢进了黄连汁里,又苦又涩。 她抿着嘴,轻轻道:“多谢温太医。” 温实初温和地摇了摇头,他为了心中之情,选择帮助莞嫔,和惠贵人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何必道谢。 皇上得了文鸳的保证,离开了储秀宫之后,心情一直非常愉悦。 他正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却听苏培盛进来传话,说是莞嫔动了胎气。他顿时眉头一皱,放下笔来,沉声道:“怎么回事。” 苏培盛斟酌着说道:“听说莞嫔从御花园回来就动了胎气。” 皇帝不知始末,只道:“她胎儿未满三月,没事去御花园做什么?” 苏培盛敏感地听出了皇上话中的意思,低头不语。 他对莞嫔腹中的胎儿还是很关心的,当下就放下手头的事务,起驾去了碎玉轩。 皇上到了之后,就见到皇后早早就到了,她坐在莞嫔床边,温和地帮她掖了掖被角,颇有几分怜惜。 “可怜见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皇上大步进来,见莞嫔确实脸色微微发白,一脸虚弱的样子,便皱眉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会动了胎气。”莞嫔原本平静的表情一见到皇上,便好似水面泛起了涟漪,变得泫然若泣。“皇上!” 皇上弯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问温太医:“莞嫔如何?” 温太医按照刚才的说辞说了一遍,皇上眉头微微一皱。 “你腹中胎儿未满三月,怎么跑到御花园去。” 甄嬛心里一苦,原来他不喜欢她时,看她什么都是错的。 听到她动了胎气,他第一时间不是心疼,竟然是责备。 “皇上这是在怪臣妾?”她美目含泪,委屈地问。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又动了胎气,他难道连一句关心也吝惜吗? 皇上一愣,才察觉自己失言。 眉庄适时地出来,跪到地上用绢帕拭泪,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莫要怪莞嫔,一切都事出有因。莞嫔连日以来心情不好,今日嫔妾陪莞嫔到御花园散心,谁知道碰到了祺嫔。她一言不合,就将我们羞辱了一通,才使得莞嫔动了胎气。” 皇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今日出门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要她谨言慎行,没想到才出了景仁宫就给他惹了一通事。 有话说:一百万人气啦!加更一下! 第148章 情为何物3(金币加更) 第148章 情为何物3(金币加更) 皇后说:“这事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皇上不要错怪了祺嫔。” “速去将祺嫔请来!”皇上听皇后这么一说,便知今日之事难了,沉声道。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不悦地看了皇后一眼。 珠珠儿什么性子他如何不知,虽是娇纵了些,却也不会有害人的恶毒心肠。 他到底觉得恼火,她总是这么不小心,轻易就让人抓住了把柄。 皇帝脸色沉沉,怫然不悦。 甄嬛见皇帝生了气,料想祺嫔定难逃此劫,不由得弯唇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温实初这才知道,原来莞嫔要他谎称她动了胎气,不只是为了见皇上一面,更是为了设计祺嫔。 温实初心中不免有些后悔,他愿意为莞嫔撒谎争宠,这有违医者原则,可于良心无碍。 如今莞嫔却是在利用他陷害祺嫔——谋害皇嗣的罪名何其严重,祺嫔说不好不仅会失了宠爱,更有可能丢了性命,这如何使得。 但话已说出,他就不可能拆莞嫔的台。不然就是陷他们二人于万劫不复之地。温实初的心里良知和对甄嬛的恋慕不断交织,使他痛苦不堪。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温实初蓦地抬头,透过围着莞嫔的重重人群,想要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他看到了她唇边若有若无的一抹冷笑,冷得好像是隆冬腊月的霜雪,刮得人肌肤生疼。 可再定睛一看,他只看到了莞嫔腮边晶莹的泪珠,她伏在皇帝臂弯里,仿佛柔弱不胜衣。 温实初心头一颤,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慢慢凋零、死去,只留下满地腐败的花枝。 它从前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以他的喜怒哀乐为养分,渐渐长成了盘踞心头的大树。它的凋零,使得他在这一刻仿佛也已经死了。 温实初愣愣地低下头去,不言不语。如今的甄嬛是莞嫔,早已不是他的嬛儿妹妹了。 只是他从前还不愿意明白。 文鸳刚回到储秀宫没多久,就被皇上派去的人叫去了碎玉轩。 她不明所以,匆匆而至。她实在鲜艳明亮,一身琥珀色衣裙好像春日艳阳,一进来就将屋子都点亮了。 祺嫔,温实初抬头悄悄望了她一眼,只觉得心头越发沉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若是今日祺嫔有事,他以后当如何自处。 皇帝一见她,心中再是有气也软了三分,冷硬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文卿,你今日在御花园可遇到了莞嫔?” 文卿,莞嫔,孰重孰轻,尽在这简简单单的称呼之中。甄嬛听在耳里,心中一刺。 文鸳下意识对着皇上甜甜地笑了笑,诚实地点了点头,“臣妾路过御花园确实遇到了莞嫔。” 她瞄了看上去柔弱苍白的甄嬛一眼,心里嘀咕,这女人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呢。 皇后喝道:“祺嫔你可知错!莞嫔从御花园回来就动了胎气,正是因你所致。” 什么玩意!她才刚来,就突然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谢谢宝子的金币,我会尽量更的。 我同学说我太着急了,让我别急着入职,又不是没机会了……我今天非常emo非常纠结来着。没工作很焦虑,有了offer也很焦虑。。 第149章 针锋相对(金币加更) 第149章 针锋相对(金币加更) 文鸳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反驳道:“皇后娘娘可不要信口雌黄,臣妾是遇到了莞嫔不错,可没动她一根手指头。宫里头的人可都看见了。” 眉庄怒道:“祺嫔没有动手,却出言狂妄伤人,说莞嫔没有福气,诅咒莞嫔。用心何其歹毒。嫔妾还被罚了,起身时还不慎擦伤了手。” 她扭头冲着皇后哭道:“祺嫔跋扈,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向来公正,还请娘娘为嫔妾与莞嫔做主。” 眉庄没向皇上说这话,她不是愚笨的女子,怎会察觉不到皇上方才看向祺嫔时温柔的眼神,他分明还没质问便已软了心肠。为今之计,就只有求助作壁上观的皇后娘娘。皇后无子无宠,能握在手里的就只有皇后的权力,祺嫔奉旨协理六宫,何尝不是动了她的利益。 现在有扳倒祺嫔的大好时机,要是皇后不傻,定会配合。 甄嬛躺在床上默默淌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哭诉道:“皇上,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祺嫔却说臣妾没有福气生下他,说话也太过了些。” 这个可是瓜尔佳氏亲口所说,众目睽睽,无法反驳。 皇后果然从善如流,敛了和善的笑容,轻声喝道:“祺嫔,你可有说过这话?诅咒皇嗣,该当何罪!” 文鸳哼道:“本宫是说了这话,那是提醒她小心点,怎么就诅咒了!”皇上见她竟然坦然承认,可见此事不是惠贵人等人凭空捏造,当下气得差点将手里攥着的佛珠扔出去。 他轻轻吸了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惹是生非!整日里就会惹是生非! 眉庄被她一噎,白净的脸涨的通红,“你!” 皇后冷冷道:“莞嫔因为你的话动了胎气,这么大的过错,岂是你一句提醒可以算了的?祺嫔你未免太目无规矩!” “臣妾不过实话实说。” 皇上坐在榻上,一言不发,只是拨动佛珠的速度随着她们的争吵而加快。 见惠贵人和皇后联手步步紧逼,他忧心这个傻蛋无力抵抗,不耐地喝道:“好了。” 文鸳以为皇上是在说她,扁扁嘴,委屈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恼她,对此视而不见。 祺嫔一直孤零零地站在屋里,好似一颗没人疼的小白菜,他到底还是心疼,瞪了王启一眼,“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给你祺主子搬个凳子?” “多谢皇上,臣妾站了这么久,脚都疼死了。” 王启搬了一张圆凳进来,文鸳叫住了他,笑得甜蜜蜜的。“王公公,把凳子放到皇上身边,本宫要坐在那儿。” 王启有点为难地看了皇上一眼,他在等皇上的吩咐。皇上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都舍不得为难祺嫔,这个要求也定会满足。 皇后眼神一厉,“祺嫔,不要太放肆。” 文鸳撅嘴,巴巴地看着皇上。她生得娇嫩可爱,当着众人的面撒娇也毫不怯场。 皇上给了王启一个眼神,王启立刻就把凳子放到他旁边了,他不紧不慢地拨动佛珠,淡淡道:“不过一个位子。” 皇后暗自掐了掐手,这可不是位置的问题,是皇帝对此事的立场问题。如今争的不是别的,正是皇帝的态度。 有话说:刚才因为入职的事和家里人聊了很久很久,还是决定拒绝了。更新更新!! 第150章 偏心至此(金币加更) 第150章 偏心至此(金币加更) 文鸳抿嘴一笑,晓得皇上心疼她,顿时得意非凡,睨了惠贵人一眼。她们一个个都想陷害自己,可只要皇上的心在她这里,她就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祺嫔涉嫌谋害皇嗣,皇上不问她的罪,竟然还关心她没有地方坐。 如此明显的偏颇,便是甄嬛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她紧紧抓着被子,看着祺嫔得意洋洋地倚在皇帝身边,满脸都是傲慢不屑。 皇上垂眸似是不经意地看了祺嫔一眼,面无表情,却也没有任何责备。 皇上你竟偏心至此。甄嬛心里好像被一只手作恶地不停揉捏,痛得呼吸都透不过气,小腹竟然真的隐隐作痛起来。 文鸳知道皇后因为宫权的事看她不顺眼,急于给她扣帽子。 文鸳坐在皇帝身边,虽然皇帝依旧不理她,可她心里好像有了无穷的底气。 她充满怀疑地看了甄嬛一眼,气哼哼道:“说胎儿不保就不保了。到底哪个太医给莞嫔诊的,太草率了吧!” 甄嬛咬唇忍着腹中的不适,只道:“祺嫔这是何意?皇嗣何其贵重,我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孩子,自然万分珍爱,怎么会拿这个诬赖你?” 她轻轻巧巧一句话便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无辜母亲的身份上。 皇上明显偏心祺嫔,若是再寻来别的太医,自己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原来她高估了自己和皇嗣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即便祺嫔有嫌疑,他也硬要保下祺嫔。 她一直以来都对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自信满满,自以为是皇上心中的第一人。 所以即便今天设计的局很简单,可只要皇上心疼她,着急她腹中的皇嗣,盛怒之下自然就会为了她发落祺嫔。 没想到皇上竟然能为了保住祺嫔,置她和孩子于不顾。 甄嬛啊甄嬛,你真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她心中苦嘲,眼里含着泪,一副被诬陷的委屈样子。 温实初看得出来,在皇上心里,莞嫔份量恐不及祺嫔,莞嫔的愿望眼看着已经落空。皇上要是听了祺嫔的话,请了其他太医过来,莞嫔必定会被揭穿。 他撩开袍角跪下来,重重磕了一响头,“微臣有罪!” 他一出声就把文鸳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好哇,又是这个温太医,他明明就是莞嫔的人,没准就是他帮莞嫔做假证! 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气冲冲道:“原来又是你!你是莞嫔的人,肯定和她串通好了!” 文鸳拉着皇上的袖子告状:“皇上,这个太医和莞嫔家里是世交,关系匪浅,他们肯定有瓜葛。” 皇上眸色一沉,关系匪浅这几个词实在暧昧,他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温实初,慢条斯理地问“你有何错?” 温实初道:“臣罪该万死。方才微臣医术不精,切脉太急,恐怕诊错了莞嫔娘娘的脉象。请允许微臣再帮娘娘诊一次脉。”他心中已有了最坏的打算,说话时非常镇静。文鸳被气得差点要翻白眼,想跑过去踢他一脚。 “刚才你说莞嫔肚子的孩子保不住了,害得本宫差点被罚。现在又说诊错了,你真是个庸医!” 第151章 峰回路转(金币加更) 第151章 峰回路转(金币加更) 温实初怀着对她的歉疚,重重朝文鸳磕了一头,心里无比沉重。“臣罪该万死。” 他为一己之私,竟陷害了一个无辜女子,虽是无意,可此等行径实在是令人不齿。 “哦?诊错了。”皇上可不像笨蛋一样抓不到重点,他拍拍文鸳,示意她安静下来。他的眼睛在莞嫔和温实初身上过了几个来回,含着深沉而冰凉的猜忌。 “去请章弥还有其他当值的太医过来。”他咳了咳,合上眼睛沉声道。 若是祺嫔所言非虚,那温实初的话其实不可信。 莞嫔身子轻轻一颤,她不愿意承认,在这场较量中自己输给了她最瞧不上眼的女子。 皇后眼里含着笑,莞嫔有子,祺嫔有宠,不管是谁在这里栽了,她都不亏。 章弥等太医急匆匆来了,“微臣给皇上请安。” 他们被匆匆叫来,不知所为何事。 皇上此时的神情十分冷淡,对着温实初道:“你去替莞嫔诊脉。” 温实初膝行到莞嫔床上,“请娘娘将手腕伸出来。” 甄嬛确实不太舒服,就伸出了手。 温实初认认真真诊完了脉,心中惊疑不定,磕头道:“娘娘确实因为气急攻心,有动了胎气的迹象,只是情况并不严重,并不会危及胎儿。” 不过他现在是个嫌疑人,说出来的话无人相信。“章弥,你去。”皇上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淡声道。 章弥是皇上的心腹,最不可能背叛他。温实初是不是在说谎,一试便知。 屋子里的气氛僵硬得几乎要凝固,都看着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医迈着缓慢的步伐,去替莞嫔诊治。 文鸳紧紧拉着皇上的手,恨不得把这个慢悠悠的老头推过去。 皇上察觉到自己的手被她揪痛了,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她只紧紧盯着章弥,神情紧张又雀跃。他很无语。 章弥去诊了脉,得出的结论竟与温实初一致。 其他太医也来替她诊了脉,答案虽略有出入,但和温实初的诊断别无二致。 文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这不可能!” 她不自觉倚到皇帝身边,水灵灵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有点惊慌——皇后正愁抓不到自己的把柄呢,这下好了,自己亲手送上去一个。 此时她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就算她说的那句话真的把莞嫔气得动了胎气,也是莞嫔太不中用的缘故。 连皇上也对这个结果微微皱眉,见文鸳靠着他像只发抖的小猫,他心中生气的同时又觉得怜惜。 这回知道怕了,平日里就知道惹是生非,就该给她一个教训! 可要重重罚她,自己于心何忍。 甄嬛大松了口气,这个孩子确实是她命中的福星,还未满三月,就已经知道帮母脱困。她嘤嘤哭道:“臣妾和孩子当真命苦。” 于情于理,皇上此时都该过去安抚一二,只是他身上还赖着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竟然脱不得身。 沈眉庄一直紧紧提着心神,生怕温实初或是甄嬛有事,听了这个结果,她心气一松,险些瘫倒在地。 第152章 来世何奢(金币加更)温实初下线 第152章 来世何奢(金币加更)温实初下线 皇后知道这回该她出场了,她肃容道:“看来莞嫔确实动了胎气,乃因祺嫔口不择言而起。祺嫔实在狂悖无礼,请皇上处置。”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不仅皇上恼了莞嫔,还打击了祺嫔。 皇后的好心情终止于扭头的那一刻——她看到祺嫔瑟瑟地躲到皇帝怀里,皇上竟然没有推开,反而安抚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皇后心中怒火中烧,这祺嫔莫非是狐狸精转世投胎的不成,怎么这么会勾搭男人,真是不知廉耻。 如今证据确凿,就是皇帝也无法偏帮。他沉声道:“祺嫔是自大娇惯了些,说话也直率冲动。便罚她——” 皇帝突然沉吟不语,好似举棋不定。甄嬛心知他这是舍不得,便吃痛地嘶了一声。 “便罚她禁足储秀宫一个月,罚抄宫规十遍。”三月正好是她的生辰,到时再施恩。 这个惩罚不痛不痒,根本触及不到祺嫔的根基。既没有收回她的宫权,又没有降位,算什么责罚。 除了松了口气的温实初,所有人都愤愤不平,祺嫔本人却觉得罚得太重。她今天刚在景仁宫看完册子,宫规可多了,就是再给她一个月,她也抄不完。自己抄完了,手也累断了。 她刚想开口,就被皇帝一眼瞪了回去。他的眼里含着警告,生气,还有隐藏在最深处的怜爱。 文鸳读不懂这样复杂的眼神,却知道皇上不允许她反驳。她委委屈屈地起身行礼,有些郁闷:“臣妾认罚,谢主隆恩。” “至于温实初,医术不精,不配为医。重罚二十,就此逐出宫去,永不录用。”皇帝一锤定音,眼神冷冷地扫过屋子里的所有人。 一个被发现与宫妃有过多牵扯的太医,于皇帝而言已是个弃子。 温实初又磕了一头,白皙的额头已经淤青发紫,“臣有负皇上所托,罪该万死。” 皇上道:“此事已了,你们都出去吧,别打扰莞嫔养胎。” 他起身来到了床边,淡淡地叹息道:“莞嫔身体不适,就不要乱跑了。” 甄嬛勉强笑了笑,“多谢皇上关怀。” 温实初是她的心腹,竟然折在了这里。 宫中人都不知道温实初和她的关系,祺嫔怎会得知。皇上走了,屋里乌压压的一群人也走了。 唯有眉庄,她已经满脸是泪,扑到床边握住甄嬛的手,泣不成声。 甄嬛也泪流满面,她满心凄楚,只好对着眉庄吐露。“原来我和孩子加起来,都不及祺嫔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眉姐姐,我太高看自己了。” 眉庄见温实初为她搭上了一辈子的前程,她竟没有半句歉疚,不由心生怨怼,哀怨地提醒道:“嬛儿,我们侥幸得以保全,可是温太医却……” 想起温实初,甄嬛也不由得心生内疚,“都是为了我。温太医才挨了重罚还丢了官职。我欠了他太多,只好来世再报了。” 眉庄摇了摇头,眼泪掉个不停。“来世再报……今生已无缘相见,谈来世何奢。” 甄嬛瞪大了眼睛,失声道:“眉姐姐……” 第153章 一头倔驴(金币加更) 第153章 一头倔驴(金币加更) 文鸳气冲冲跑了出去,眼眶都红了。她从来没这么憋屈过,甄嬛,她们的仇算是结下了! 出了碎玉轩的院子,迎面撞上一个丫头,她干脆将人往旁边一推,“作死呀你,跑这么快!撞了本宫十个你都不够赔的。” 那丫头瑟瑟发抖,连忙磕头求饶。 景泰知道主子心里不痛快,看到皇上的御撵还停在门外,便拉了拉文鸳的袖子,低声道:“娘娘,皇上估计还在外头呢。” 文鸳听到之后很不耐烦,哼道:“谁让他等了,他爱待在外头就待着好了。” 景泰无奈,只好哄着她出门:“娘娘咱们先出去吧,这里怪晦气的。”文鸳十分赞同,“确实晦气!”她第一次来这儿因为碎玉轩起火,第二次过来就被莞嫔的鹦鹉吓着,第三次就是被罚禁足。“这里的人天生和我犯冲!” 她踩着花盆底甩着帕子风一般出去了,皇上果然还坐在御撵上,见她出来,便温声道:“过来。” 文鸳因为他罚了自己,非常不高兴,扭头哼了一声。 皇上无奈,沉声道:“过来,不然罚抄宫规二十遍。” 文鸳一听那还了得,不情不愿地过去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高兴,干脆站在御撵前扭过身子不理他。 皇上扶额叹了口气,“这么小孩子气,人家会笑话你的。” “臣妾今日无缘无故被罚了,人家知道了才会笑话,觉得我好欺负。”她含泪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莞嫔明明在她走之前屁事没有,她一离开这女人就喊肚子疼,摆明了就是在碰瓷。 皇上不帮她,还要罚她。就是窦娥都没这么冤! 他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好声好气地劝道:“上来吧。朕陪你回储秀宫去。” 她扶着侍女的手气冲冲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就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回去她就要被禁足了,才不要回呢。 越想文鸳就越生气,这完全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莞嫔竟然敢用肚子里那块还没拳头大的肉陷害她,也不怕折了它的福气。 皇上无奈,指使抬轿的太监跟了上去。她当众说莞嫔没有福气是真,莞嫔动了胎气亦是真。 这要他如何偏袒。文鸳才不理会这个,反正皇上不帮她,她很生气。 她凭着心里一股恶气走了很久,脚底板都磨痛了,还没走到储秀宫。她轻声抱怨,免得被后面跟着的人听到。“以前这条路不是挺短的吗?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呢?” 景泰心道,那是因为娘娘您坐在轿子上,不用自己走,当然快了。 她心疼地说:“娘娘,不要咱们停在一边歇一下再走吧。” 文鸳越走越慢,越走越没力气,最后干脆听了景泰的话,停在一边,弯下腰来锤腿。 皇上吩咐御撵停了下来,见她如此倔强,又气又好笑。 “傻东西,为了闹脾气,把自己的脚磨伤了,这值当吗?”他弯腰将人抱起来,无奈叹息道。文鸳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嘴里还不肯认输,“不要你管!” “偏要管你,真是一头小倔驴。”他抱着人上了御撵,笑着打趣。 有话说:六更金币加更已经完啦!真的谢谢支持! 第154章 憨得很(会员加更) 第154章 憨得很(会员加更) 文鸳伏在他的胸口,轻轻抽噎,埋怨道:“人家才掌了宫权,就被罚了,以后我怎么服众?” 皇上无奈,原来她也知道这个问题,还没傻到家。他拧了拧她的脸,触到了她的眼泪,心中怜惜,叹了口气,温柔地抹去她的泪珠,恨铁不成钢道:“朕今天早上怎么叮嘱你的?你怎么就不听。” 文鸳一边抹泪一边反驳,“我听了呀,在景仁宫里,我都听端妃的,半句话也没多说。” “那出了景仁宫你怎么就忘了谨言慎行?” “你也没叮嘱我出去之后还不能说话呀。”她想也不想地反驳,又抬起泪盈盈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皇上险些被她气笑了,他眯了眼睛,好整以暇地说:“这么说来,这件事应该怪朕了?”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又伏在他身上哭。她很爱面子,生怕被人听到,所以哭得很小声。 她还边哭边絮絮叨叨:“你既然没说不行,那就是可以了。可你又因为这个罚我,这让我在大家面前很没有面子。” 皇上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莞嫔是孕妇,你也要去招惹,这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惹事吗? 人人都知道趋利避害,只有自己怀里的这个是个傻蛋,憨得很。 他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深深觉得有人能这么笨,还在宫里活得好好的,真是一个奇迹。 她拍掉他的手,娇声娇气地抱怨:“干嘛呀,人家和你说话呢,你一点也不用心听。”他含笑道:“朕听着呢,你说你很没面子。” 皇上搂着她,柔声道:“朕记得你的生日是三月三,是不是?” 文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赌气道:“我额娘给我做了两件新衣裳,人家打算生辰的时候穿的。现在好了,人都被关在宫里出不去了,回去我就把衣服绞了扔掉。” 皇上摇头失笑,替她扶了扶头上的珠钗,“不用扔掉,等你生辰那日,朕请你额娘进宫来赴宴,你再穿上。” 赴宴?赴什么宴。 “你也太没良心了些。”她呜呜哭起来,抡起拳头锤他的胸口,还有不到半月就是她的生辰,她还不能出宫门呢,他举办宴会请她额娘进来有什么用。 皇上无奈,只好明说:“朕替你举办一个生辰宴,再下旨让你出来,到时不就能见到了。” 她呜呜的哭声突然一停,眨了眨眼,“这可是真的?” 皇上点了点头,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自然是真的。你受了委屈,朕都记着。” 文鸳被他哄好了,趴在他胸口,吸了吸鼻子,得寸进尺地说:“那、那能不能也请阿玛进来。” “颚敏是外臣,怎么能进内宫。你若是想见,等那日朕叫你过来养心殿伴驾,见上一面。” 文鸳翘着嘴角笑了笑,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点失望地发现,距离自己的生辰还有十二天。 “可是距离臣妾的生辰还有好久。”她搂着他的肩膀,抬起头和他对视,殷殷道:“皇上,你可要每日都来储秀宫看我呀。” 会员加更,谢谢宝子的支持~ 第155章 抄书(金币加更) 第155章 抄书(金币加更) “自然。”皇上笑着擦去她的泪痕,上面还有些白白的粉末,笑道:“还不补妆,就要到储秀宫了。” 文鸳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摸着脸问:“我的妆花了吗?” 皇上微微点头,她立刻掏出靶镜,转过身子涂涂抹抹起来。 等到文鸳补好了妆,她决定要离皇上远一点,免得将脸上的妆蹭掉了。 即使已经宣布祺嫔禁足,可皇帝依旧留在了储秀宫安慰祺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心所在。 莞嫔和祺嫔的这场较量,看来是祺嫔略胜一筹。 储秀宫里,到了晚上,文鸳不肯休息,她拉着景泰到了门口,“景泰,你去把宫规和纸笔墨砚拿来。” 景泰看了看天色,迟疑道:“娘娘,都这么晚了,要不还是明天再抄吧。” 文鸳瞪了她一眼,威胁地拧了景泰一把,“我是娘娘,你得听我的。” 景泰苦哈哈地跑了,娘娘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还是听娘娘的吧。 等景泰把东西都拿来了,文鸳吩咐她把东西都抱进卧房的桌子上。 皇上盘腿坐在床上,拿着佛经在看,听到动静便出声问道:“珠珠儿,怎么还不过来?” 文鸳义正辞严地说她要抄宫规,让皇上先睡好了。 “一个月抄十遍,我要是不熬夜抄,怎么抄得完。你明天还要上朝,不能迟到,先睡吧,不用理我。”她穿着单薄的水红色寝衣,拿着笔趴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说。 虽然已是仲春,但时有微风,风一吹只觉侵肌透骨,不禁毛骨森然。 皇上哑然失笑,早不抄晚不抄,偏偏等到要睡觉的时候才嚷嚷着要抄宫规。 打量着谁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 他穿上鞋子,披上外衣,走过去一看,竟然真的在抄书。 他为她披上外衣,好笑地说:“夜里风大,都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抄吧。” 文鸳坚定地拒绝了,嘟嘴道:“不要,我要抄书,你睡吧。” 皇上也不走,干脆坐了下来,看着她抄书。 文鸳痛苦地写字,心里想着,皇上的反应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这时候皇上不是该心疼她辛苦熬夜,让她不用抄了吗? 她想着心事,一不留神就把字写错了。 皇上伸手在她的纸上点了点,沉声道:“这个字错了。抄十遍。” 文鸳瞪大了眼睛,气呼呼道:“错了划掉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抄十遍。” 皇上回忆起了幼时先帝教导他们读书的事,目光有点悠远,神情怀念又有点沉重。 “幼时先帝政务繁忙,仍然抽空教导我们兄弟几人读书,他治学严谨,对我们也严格。学字时每个字都要抄上一百遍。一段书要朗诵一百二十遍,之后还要背诵一百二十遍。” 正是这样严苛的精英教育,才培养出了多位杰出的皇子,才有了无比艰险的九龙夺嫡。 “朕才罚你抄十遍,都不愿意。” 他从残酷血腥的夺权中回过神来,见到文鸳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点点她的鼻子,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朕怎会不知你的小心思。” 文鸳放下笔,挨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像扭股糖似的蹭他,拉长声音撒娇:“皇上,抄书手好累呀。” 皇上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先睡吧。以后也不必抄了。” 金币加更,谢谢支持!今晚我要搞个东西,估计这是最后一更啦,还有两章等明天哈! 第156章 惊怒交加(金币加更) 第156章 惊怒交加(金币加更) 皇上有了空,想起文鸳情急之下说温实初和莞嫔关系匪浅的事,心中起了疑心,就派粘杆处去查甄家和温家的关系。 他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去储秀宫陪伴祺嫔。 不少宫妃愤愤不平,原以为祺嫔禁足,她们就有机会侍寝,谁知道皇上哪里都不去,就去储秀宫,这祺嫔禁不禁足到底有什么区别。 甄嬛听说以后,摇头冷笑不已。红颜未老恩先断,她在皇帝心中,已经是个旧人了。 这是甄嬛入宫以来遭受到的最大打击,之前就算皇上冷落了她,她仍有把握能够复宠,可是祺嫔的出现,却让她发现,原来她在皇上心里也不过尔尔。更令她心烦的是,温实初要被逐出宫了。从入宫到现在,都是温实初来帮她诊脉,让她避开了很多来自年氏的陷害。 温实初走了以后,自己无疑断了一个有力的臂膀,必定元气大伤。而且没有信得过的太医,腹中的胎儿又该托付给谁。 等到诊脉的日子,来了一个年轻周正的太医。他自称是温太医的徒弟,名叫卫临。 甄嬛也听温实初说起过他,认为他还算可以信任。 诊完脉之后,卫临欲言又止,迟疑地望了望左右。 甄嬛会意,只留下崔槿汐一人,吩咐流朱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卫临松了口气,低声说:“娘娘,师父走之前交代微臣,让微臣告知您,务必小心安贵人。”甄嬛一愣,心提了起来,赶紧追问道:“为什么温太医要这么交代?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想起温实初之前从这里拿走了一盒舒痕胶,却没有后续。 难道舒痕胶真的有问题。 卫临恭敬地说:“师父在舒痕胶里发现了大量麝香。有孕的女子若是长期使用,必将导致流产。” 甄嬛脸色大变,终于将所有的事都串了起来。这舒痕胶是安陵容在自己被猫抓伤之后殷勤送来的,为了去掉颈上的抓痕,她几乎每天都用。 那时自己已经有孕,日日小心。本以为是年氏跋扈,罚她跪了两个时辰,才害死自己的孩子,谁知道真正的仇人竟然就在她的身边。还日日端着一张柔弱无辜的脸,来陪自己聊天说笑,在她小产时还贴心安慰。甄嬛愣了愣,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自认待安陵容不薄,若不是有她的扶持,安陵容还在后宫沉沦。后来虽然她们渐行渐远,可之前互相扶持的姐妹情分不是假的。 谁能想到看上去像是羊羔一样温和无害女子,内里竟是蛇蝎心肠? 她十分惊怒,脸色冷得像是天山上的冰雪,透着寒气。 突然甄嬛惊呼起来,捂着肚子喊痛。 卫临赶紧替她把脉,劝道:“娘娘还请放宽心,好好保养。若频繁动胎气,腹中胎儿只怕不容易保住。” 甄嬛深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多谢卫太医提醒。” 这个仇不得不报,且安陵容早有异心,又和皇后走得近,那自己被陷害的事会不会和她有关。金币加更~ 第157章 疑虑重重(金币加更) 第157章 疑虑重重(金币加更) 等送走了卫临,甄嬛脸色难看,害喜严重,呕吐不止。 崔槿汐连忙问:“娘娘是不是恶心?” 甄嬛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金纸,冷冷道:“人更叫我恶心。” 崔槿汐思索片刻,“娘娘可要将此事告知惠贵人,也好让她提高警惕。” 甄嬛摇了摇头,“如今本宫风雨飘摇,自顾不暇。眉姐姐性子直傲,如今尚可自保。要是告诉她,岂非使她受我牵累。” 见甄嬛依旧颇受打击,崔槿汐道:“娘娘应该高兴才是。娘娘一直怀疑安贵人的用心,如果以前她还算是个暗敌的话,如今就是明敌了。我们岂不是更好防范了。” 甄嬛闻言认真思索,神情略有松动。 崔槿汐继续劝解道:“娘娘是不是很痛心,和安贵人的姐妹情谊?” 甄嬛苦笑道:“如今看来,我和她可还当的是姐妹情深这句话?” 崔槿汐微微摇头,叹息道:“在宫中娘娘和沈贵人的姐妹之情实属难得,却不能要求人人都是如此。” 甄嬛实在不明白,安陵容为何要这么对待她。她自认对她不薄。 崔槿汐叹道:“娘娘就是过于重情,才会思虑这个问题。有些人不是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的。” 甄嬛冷冷道:“好与坏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已,我也怀疑安陵容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可不管是不是她愿意,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抵赖不得。” 如今她已不是盛宠的莞嫔,没有反抗的力量,还是先蛰伏起来,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 甄嬛感激地握住了崔槿汐的手,“多谢你槿汐,你总能及时让我明白。” 崔槿汐点了点头,“娘娘能想明白再好不过。在这后宫之中,就是亲姐妹也会反目的。” 君臣夫妻尚且如此,何况只是她和安陵容这样面和心不和的所谓姐妹。 她静下心来,慢慢思索鹦鹉伤人的前后。皇后和安陵容是一党,那她们有勾结也不奇怪。 “槿汐,你说,要使一个无根无源的太监愿意冒死相助,到底要用什么手段?” 崔槿汐想了想,“依奴婢看来,这种人要么需要大量金银财宝傍身,要么就是想要一段真挚的感情——所以需要以情诱之。” 可是小诺子的房间并没有被查出有多少金银,只有一些碎银子,都是她断断续续赏的。 “小诺子既然不贪慕钱财,那就是渴望真情了。”她皱了皱眉,可是他也没有任何信物留下。 崔槿汐道:“前朝有太监宫女结为对食的风气,太监宫女产生真感情并不少见。小诺子莫不是也有相好。” 她们虽然如此怀疑,却没有任何证据。 背后的人也太谨慎了。 甄嬛把和小诺子住一个屋的小允子叫来了,“小允子,你和小诺子住一个屋子,可发现他有什么不妥?” 小允子认真思索了许久,只道:“小诺子平日寡言少语,回到屋里也很少讲话,奴才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甄嬛有点失望,就算猜测设计她的人有可能是安陵容,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小允子努力回忆了很久,说:“不过,他常用一条绣花的帕子擦汗,像是珍爱之物。” 他们这些太监,不会绣花,平时又要干重活,哪里有这闲情逸致,用手帕擦汗,流了汗不过是用袖子往上抹一抹就完事了。小诺子此举,让他记忆深刻。 二更~ 第158章 如此巧合(会员加更) 第158章 如此巧合(会员加更) 甄嬛眼睛一亮,“那手帕你可瞧见了是什么模样?” 小允子摇了摇头,他挠头说:“看上去不是什么十分好的料子,右下角绣着一只鸟,别的奴才也看不出了。” 甄嬛失落地闭了闭眼,叹息道:“原以为峰回路转,谁知还是徒劳无功。” 崔槿汐给小允子使了个眼色,小允子就弯腰退下了。 崔槿汐扶着甄嬛坐到床边,“娘娘不要心急,保住孩子要紧。在宫里,只有孩子才是女人立身的根本。” 皇上膝下子嗣稀少,如今长成的只有三位皇子。三阿哥愚笨,四阿哥不得皇上喜爱,五阿哥还在热河行宫。 娘娘这一胎若是一个皇子,何愁没有翻身的机会。就是妃位,也不是不可能。 甄嬛点点头,静下心躺到床上休息了。 眉庄在存菊堂里,听采月说起,温太医已经离开太医院,准备携家返乡。如今负责给甄嬛诊脉的是一个叫做卫临的太医,据说是温太医带的徒弟。 眉庄闻言笑了笑,她因为温实初被贬的事郁郁寡欢,又要强打精神去侍奉太后,脸色有点憔悴。 “他对嬛儿向来最恭敬最用心。”她只说了这句话。 他们所有的交集都是因为甄嬛,如今他要离开了,最挂念的也只有甄嬛了吧。 眉庄对采月说:“采月,我怎么觉着这天越来越冷了?” 采月道:“小主,如今将近三月,天气越来越暖了。小主越是觉得冷,奴婢这就去拿汤婆子来。” 眉庄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暖得了身,却暖不了心。” 采月抿唇,折身为眉庄取来一件夹袄,轻轻披到她的身上。 过了几天,皇上就拿到了粘杆处的回禀。这甄家和温家确实是世交,温实初和莞嫔也相识。 两人若是相识,那温实初撒谎袒护甄嬛的可能就很大。 他突然想起,莞嫔刚刚入宫后就生了一场重病,一连好几个月起不来床。 “苏培盛,莞嫔进宫后生了一场大病,当时负责诊脉的太医可是温实初。” 他的声音冷冷沉沉,好像屋檐下时不时滴落的雨。 苏培盛弯了弯腰,回道:“正是温太医。” 这里到底有没有问题。皇上起了疑心,就不容易打消了。 若是有猫腻,莞嫔又为什么要装病? 他已经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人时,却又在倚梅园听到了纯元最爱吟咏的“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使他想起了逝去的爱妻。 念这个诗句的不是别人,正是生病未来赴宴的甄嬛。 若是甄嬛装病是为了避宠,那为何又要偷偷跑到倚梅园去。 皇上想起他自以为和莞嫔的初次相遇,正是在杏花微雨的御花园。 一身水红衣裳的少女,坐在秋千架上,正在专心致志地吹奏《杏花天影》,曲调悠扬婉转,雪白的杏花纷纷飘落,说不出的动人。不仅箫声像纯元,连吹箫的样子,也尤其像纯元。 更何况,甄嬛与纯元有五分相似,连性情也似了五分…… 她若不是纯元转世,那便只能是上天为他安排好的“礼物”了。 皇上眼神如同绵绵阴雨一般阴鸷,阴沉沉地想道。 帝王的疑心尤为可怖,竟能摧毁一切美好和幸福的回忆。 会员加更! 今天本来要搞一个试稿,想了一上午和一下午,我终于觉悟了,我写不了,算了吧。 第159章 抓包(会员加更) 第159章 抓包(会员加更) 文鸳被拘在储秀宫里无所事事,就只好监督宫女们帮她抄宫规。 皇上那处她已经过了明面,不用自己写了,不过到时间还是得交差的,那就让宫女抄好了。 她是嫔位,可以配置六名宫女,她就让她们放下手头的事,统统到院子里来抄书。不识字也没关系,能依葫芦画瓢就行。 景泰抽了抽嘴角,想象不出皇后娘娘到时候收到这份有六种字迹的“作业”时会有什么表情。 不过她一向以娘娘的喜好为先,文鸳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肯定心里不痛快,不如由她折腾。反正皇上金口玉言,让她不必抄了。景泰搬了摇椅来,扶着文鸳坐下。又折身回去搬了一张矮几,端来文鸳最爱的玫瑰露,一盘点心蜜饯,还有她正在看的话本子,供她解闷。 “景泰,你越来越会办事儿了。” 景泰笑道:“都是娘娘教导有方,景泰才有这么大的进步。” 文鸳笑着睨了她一眼,坐在走廊下,用绢面的团扇盖住白嫩的小脸,晒着春日温暖和煦的阳光,眯着眼睛假寐,结果因为太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这下监工的人就成了景泰,她鼓励道:“大家这段时间努力点,你们谁抄完了一遍,就可以找我领半年的月钱。” 女孩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都吭哧吭哧地卖力描字去了。 这里正热火朝天地抄书,没想到大白天的皇上突然就过来了。听到门外的通报声,景泰吓得腿都软了,好不容易干点见不得人的事,谁知道皇上就过来了。 皇帝本就因为莞嫔似乎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纯洁而发恼,见到这等阵仗,脸色发青,大声喝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不像话。” 宫女们见皇帝发怒,全都瑟瑟发抖,大呼:“皇上恕罪!” 文鸳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机灵,盖在脸上的扇子都掉到地上了。 “景泰!” 她站起来要骂景泰搞什么名堂,竟敢打扰她睡觉。 没想要一扭头就见到脸色沉沉的皇帝,文鸳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收起面对景泰时凶神恶煞的面孔,故作乖巧地俯身行礼,甜甜道: “皇上!您怎么来了?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皇上冷哼一声,“有你在,就是想吉祥也吉祥不了!朕看你每天不闹点事儿出来,你就浑身不舒坦。” 他冷眼一扫地上跪着的宫女,沉声问:“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文鸳心虚地笑了笑,“就、就是臣妾闲来无事,教她们认字呢!” 皇帝凉凉地睨她一眼,不禁嘲道:“哦?拿宫规来认字?朕还以为祺嫔娘娘在储秀宫里开了科举呢!” 就她那个水平,还敢说教人识字,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听到皇帝质问,景泰噤若寒蝉,连忙垂下头去。 文鸳却没脸没皮地黏了上去,抿嘴笑道:“这是臣妾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好办法,皇上您看,她们认识了字,又熟悉了宫规,一举两得。” 她心里苦哈哈的,本来以为皇上白天没空过来,才打算找个乐子,没想到就是这么巧,竟然被他抓个现行,看来自己最近运气真的有点背。 皇上鲜少见人连作弊都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真的被气笑了,负手沉着脸喝道:“还要狡辩!” 会员加更,谢谢支持~ 第160章 哈巴狗儿(会员加更) 第160章 哈巴狗儿(会员加更) 文鸳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吃一堑长一智,等他走了,她就让她们拿回去偷偷抄。 “若有下次你该当何罪?”皇上垂下眼睛,冷冷问道。 “若有下次……”文鸳水晶一样剔透的眼睛转了转,将两只手竖在脑袋上,像耳朵似的弯了弯,笑嘻嘻道:“若还有下次,就罚我变成跟在您身边的一只哈巴狗儿。皇上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皇上绷不住笑了,手指虚点了点她,摇摇头道:“你呀!” 文鸳见警报解除,连忙将皇上拉进屋里,侧头给景泰使了个眼色。 她将皇上按到桌子边坐下,殷勤地端茶递水,“皇上,您渴不渴,快请喝茶。”又体贴地掏出帕子,给皇上擦拭额头上看不见的汗。 皇上睨她一眼,让她坐下,轻斥道:“整日胡闹,没个正行。” 文鸳不明所以地坐下,乖乖倚在他身边,眨眨眼装作听不懂,有点好奇地问: “皇上,您来的时候路过御花园,那里的桃花开了吗?” 皇上以为她被闷坏了,想出去放风,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红入桃花嫩,青归柳叶新。御花园中确有春桃绽放。你若喜欢,朕明日便折了带来。” 文鸳爱娇地抱住皇上的胳膊,娇声道:“皇上,您真好。”她偷偷想,明天皇上带桃花来,后天能不能带别的花来?要不是被禁足,她早就出去御花园踏青了。 “皇上,御花园里有座秋千是不是?”她眼睛亮亮的,摇了摇他的手,撒娇哀求道:“等臣妾能出去了,皇上陪臣妾去那儿打秋千好不好?” 那座秋千再次令皇上想起了与莞嫔那个看似美好,回想起来却充满怀疑和阴谋的初遇,他神色顿了顿,心中觉得不快。 文鸳见皇上竟然没应,有点不高兴,缠着他不停地撒娇。 她样子实在可怜可爱,到底让皇上展了颜,他笑道:“好了,就属你最会缠人。” “那皇上去不去嘛?”她巴巴望着他,好像一只等待主人许可的小狗。 皇帝摸了摸她的脸,含笑点点头。 文鸳挤进他的怀里,小脸贴着他的心口。 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的脊背,如果文鸳是只猫,她都要舒服地打呼噜了。 皇上垂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猜忌和冷意,他若无其事地道:“珠珠儿,你有骗过朕吗?” 天下真会有这么愚笨的人吗?这是不是她装出来的。皇上的心情非常烦躁,看过粘杆处查出来的东西,他只觉得身边的女子都很值得怀疑。 文鸳埋在皇帝怀里,看不清他此时风雨如晦的神色。她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比皇上笨一点。“人家又没你聪明,哪里骗得过你。” 他心眼比筛子还多,恨不得再长八百个。景泰说自己就一个心眼,可惜直通屁眼儿,白搭。 她还发现自己在皇上面前很倒霉,每次要干点坏事都会被发现。比如在屋里烤红薯,比如故意在他面前抄书,比如特意不给安陵容茶喝,比如准备装病让景泰去请他来。反正就没一次顺利的。皇上想起文鸳进宫以后接连得罪人的“丰功伟绩”,轻轻松了口气。“像你这样笨的,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眼神又像从前一样柔和,好像从未起过波澜的湖面。 会员加更! 第161章 御花园(会员加更) 第161章 御花园(会员加更) 端妃在莞嫔动了胎气当日并未前去探望,而是过了两日,趁着下午温宜刚刚睡下,才到碎玉轩去。 甄嬛见了端妃,倒是觉得有几分欢喜。端妃之前在华妃设计她时及时出现帮她脱困,不论是处于什么原因,她都感念她的这份恩情。 她走过去向端妃行礼,笑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端妃打量了一下甄嬛的脸色,有点担忧道:“我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你要好好休息身体才是。” 莞嫔笑了笑:“姐姐放心,我都省得。” 端妃点点头,和甄嬛坐在榻上。她没法生养自己的孩子,对皇上和其他妃子的孩子却很关心。 甄嬛和她说笑,心情倒是好了些。眉庄连日以来心情郁郁,自从温实初出宫以后,已有好几天没来碎玉轩了。 甄嬛体谅她伤情,又觉得叹息。从前她与眉姐姐亲密无间,现在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温实初,关系还能像从前那样好吗? 如今端妃到来,倒让她觉得宽慰。 两人谈到月上中天,端妃起身告辞,她担忧温宜醒了找不到她会哭闹。 她扶着吉祥的手走过御花园,忽然听到女子极力压制的幽幽的哭声。 吉祥抖了一抖,慌道:“娘娘,咱们莫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端妃步伐稳健,不疾不徐地说:“不干净的只有人心,这世上压根没有这么多妖魔鬼怪。”吉祥怕得不行,白着脸催促道:“娘娘,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她听说御花园的井里填了不少前朝的宫人,连华妃身边的福子也是死在了井里,如今又入了夜,阴风阵阵,难保没有什么灵异作祟。 端妃乃是将门虎女,胆子比一般的女子大了不少。 她加快步伐,往声音出处走去。 只见一团黑影忽的从她面前窜了过去,她停下步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猫。那猫扭头看了她们一眼,嗖的一下就窜进了假山,没了踪影。 吉祥松了口气,“这御花园怎么还有野猫,也太吓人了些。” 端妃静静道:“不是野猫。”她秀美的脸沉着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往假山最多的地方走过去,便听到了轻微的响动,还有一堆来不及处理的纸灰。 “出来,不然本宫就要喊人来了。”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了。 吉祥瑟瑟发抖:“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温宜公主该醒了。” 端妃压低声音喝道:“你可知在宫中烧纸钱可是大忌。要是本宫把人喊来,你只怕难逃一死。” 是哪个宫女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御花园祭拜死人? 她觉得不同寻常,决定把人揪出来。 半晌端妃才听到一道怯怯的声音,“奴婢见过端妃娘娘。” 一个黑影从假山里出来,穿着湖绿色宫女服。借着月光看去,她清秀的小脸白惨惨一片,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端妃打量了片刻,发现自己对她没什么印象,皱眉道:“你是哪个宫的宫人?” 会员加更~ 我感冒了,头疼咳嗽,好累,睡了很久,而且还卡文,没有写很多 第162章 宝鹊(金币加更) 第162章 宝鹊(金币加更) 那女子怯生生地俯身跪拜,“参见端妃娘娘,奴婢是延禧宫安贵人身边的宝鹊。” 端妃道:“宫中最忌讳不吉利的事——你在此祭拜何人?” 那丫鬟答道:“今日是家中长辈忌日,所以婢子才冒险出来烧纸钱。” “你有孝心,怎么不在延禧宫偷偷烧了?” 宝鹊脸色一白,蠕动了嘴唇,半天才道:“小主不允。” 端妃肃着脸,轻声喝道:“念在你孝心可嘉,本宫便饶你一次。快回去吧,免得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 宝鹊欲言又止,赶紧猫着身子走了。端妃望了将要熄灭的火堆一眼,见到有一角小小的白色的东西,给吉祥使了个眼色。 吉祥害怕地抖了抖,眼疾手快地将东西扯出来收进袖子里,又使劲踩了踩火堆,才扶着端妃回去了。 宝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夜的侍卫,赶紧跑回了延禧宫。 幸亏安陵容最看重宝鹃,有事也找她,才没发现宝鹊方才不在。 她的心口嘭嘭直跳,犹觉得惊魂未定。 小主不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可她实在觉得对不起他。 她对小诺子不过是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他却将此当了真,甚至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没办法不愧疚。 今天是小诺子的头七,听说死人会在这天返魂,宝鹊心里虽然害怕,却还是趁着小主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她一边烧纸钱一边哭,说自己有多愧疚,还把自己绣好的帕子也一块烧了。 那日小主问她还有没有别的证物,她一念之差就撒谎瞒了下来。 可留在身边又实在令人心慌,她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烧给他。 没想到遇到了端妃,她只好撒谎说是烧给家中长辈。幸亏娘娘没有深究,不然自己小命不保。 宝鹊抖抖嗖嗖地躲进被窝,宝鹃突然推门而入。 “你怎么抖成这样?”她狐疑地问。 宝鹊怯怯道:“我方才做了噩梦,心里太害怕了。” 宝鹃不疑有他,鄙夷地说:“你胆子也太小了点。”她躺在宝鹊隔壁,“好了,我都回来了,快睡吧。” 宝鹊应了一声,她心头压了太多事,根本睡不着,又怕宝鹃看出端倪,只好僵着身子不动,假装睡着了。 端妃回到宫里,吩咐吉祥拿出那抹白色的布,只有一个喜鹊的图案,“吉祥,你说这是什么?” 吉祥道:“这料子很薄,好像是丝的,估计是块手帕。”她害怕地说:“娘娘这东西太晦气了,是烧给死人的,还是丢了吧。” 刚才自己还把它踹进兜里,待会儿可要好好洗个手。 端妃不禁暗暗思索起来,那宫女说是祭拜家中长辈,可为何要烧一条手帕。 手帕是私人贴身携带之物,要么是送于同性友人,寓意手帕之交,要么是作为定情之物送于男子,聊表相思,烧给长辈做什么?莫不是那女子撒了谎? 端妃思虑片刻,探究不出原因,断定其中必有隐情,吩咐吉祥把它收起来,不去管它。 她到温宜的房间里看温宜,发现她还未醒,亲自为她掖了掖被子,宠溺道:“这般爱睡,真是一只小懒猪。” 金币加更~ 第163章 恼怒(金币加更) 第163章 恼怒(金币加更) 太后听说祺嫔第一天掌权就罚了惠贵人,又惹得有孕的莞嫔动了胎气,心中不悦,对她的印象也更差了些。 “哀家早就说过,祺嫔不是安分的人,皇帝就是不听。才第一天协理六宫,就闹得鸡犬不宁。” 她有点不满,就对着竹息说了。 竹息笑道:“想来皇上是有分寸的,不然也不会罚了祺嫔。” 太后淡淡道:“他有分寸自然好。” 皇上来给太后请安,见她不是很高兴,问道:“老十七有段日子没来请安了,皇额娘可是想他了?”“十七孝顺,前儿才送了一只百年人参进来。” 不是十七,那是为了何事。 “可是厨子们伺候得不尽心?” 太后说:“厨子们都熟悉哀家的口味,没有不尽心。” 皇上脸上笑容微不可见地顿了顿,“皇额娘哪里不自在,尽管告知儿臣。” “皇上,你年纪也不小了,膝下只有三个皇子,哀家每每想起来,便心中担忧。大清的江山,到底能交给何人。” 皇上笑道:“如今莞嫔和敬妃都有了身孕,想来不久之后,宫中就有皇儿出世了。” 这话正中太后下怀,她淡淡叹道:“是啊,每个皇嗣都非常贵重。只是哀家听说最近宫里不太安宁,甚至影响了皇嗣,便有点不快。” 皇上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阳光晒去的朝露,渐渐消失。太后到底不喜祺嫔,这话分明就是在影射御花园之事。 他也淡淡道:“皇额娘放心,儿臣有分寸。祺嫔年幼被娇惯坏了,朕已经罚过她。” 太后笑道:“你知道分寸就好。哀家年纪也大了,管不了这许多,但也想享一享天伦之乐。” 皇上点点头,又略坐了坐,“皇额娘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他在门口遇到了竹息,便问道:“最近皇后来给皇额娘请安了么?” 竹息点了点头,“皇后是来过,只是关心了太后娘娘的身体,就走了。” 她又道:“惠贵人日日都来,她神色颇有些憔悴,问起却也说无事。” 皇上道:“哦?那还有哪些妃子来给皇额娘请安吗?”“齐妃娘娘前日来了,和太后聊了一会儿,太后便不大高兴。” 齐妃。皇帝心中冷哼,他生气她多嘴多舌,向太后说起祺嫔的事,一想到她是三阿哥的生母,不能下了她的面子,又觉得投鼠忌器。 “还请竹息姑姑照顾皇额娘。” 他说了这句,就大步离开了。 回到养心殿,他就把三阿哥叫来,细细盘问了他的功课,把他问得支支吾吾,满脸通红,才消了怒气,让他滚回西三所了。 三阿哥如蒙大赦,他见了皇帝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心里怕的很。 实在是皇阿玛太关注他的课业,他又不是读书的料,一听到这些问题就觉得头大如斗,辜负了皇阿玛的一番心意。 见三阿哥这么不成器,皇帝也开始忧虑起太后说的问题——他膝下这三个皇子,没一个可心能干的,以后皇位要交给谁呢? 金币加更二更! 第164章 努力(金币加更) 第164章 努力(金币加更) 文鸳觉得今天皇上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她不自在地偷偷摸了摸肚子,虽然今晚吃得有点多,但也没肚腩啊。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见皇帝的目光还是在她的肚子身上,她甩了甩帕子, “皇上,你这么看着臣妾做什么?” 皇上叹了口气,眼神难得有点忧虑。“没什么。” 他闭着眼睛,盘腿坐在软榻上,开始有规矩地捻佛珠,嘴里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念经。 她最讨厌这种勾起别人的好奇,又不肯解答的坏人了。 文鸳悄悄挪开了榻上的矮几,猛地扑到他怀里,精准抓到了皇上垂在背后的辫子,轻轻拽了拽,爱娇道:“你这人最讨厌,不说我就拉掉你的辫子!” 皇上总算睁开眼睛,垂头扫了她一眼,哼道:“总没个大人样!” 文鸳平白无故被说了一句,不高兴地扯了扯他的辫子,“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皇帝轻叹道:“先帝在朕这个年纪,已经有了十几个皇子,可朕——”他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或许他前半生造孽过重,才报应在子嗣上。辛辛苦苦夺来的江山,子孙后代却没本事守住,又有什么用。 文鸳思考了一会儿,原来皇帝是在为后继无人担心。 她躺下皇帝怀里,板着手指算了算,三阿哥听说资质愚笨,不会读书。四阿哥不得宠爱,现在还在圆明园待着呢。五阿哥——没见过,据说很贪玩。 她很同情地看了皇上一眼, 他的儿子不仅数量比不上先帝,连质量也没一个赶得上的,怪不得他要叹气了。 文鸳赤裸裸的眼神成功刺激到了皇上,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似笑非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皇上别难过,珠珠儿一定会为你生下一个聪明的儿子!”她笑眯眯地抚着皇上的心口,大言不惭地宣告。 皇帝搂着她,沉沉地笑了。他的大手放到她的小腹上,目光很柔和。 文鸳也将手放上去,和皇上两手相叠。她有点不满地嘀咕:“可是我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孩子呢?我的肚子也太不争气了。” 敬妃和莞嫔的肚子都要三个月了,她还没动静。 想想她又有点怪自己,要不是自己轻信皇后,没准早就有孩子了。 文鸳蔫蔫地将脸贴在皇帝的胸膛,一副没了精神的样子。 见她开始胡思乱想,皇上微微一叹,吻了吻她的侧颈,抱着人下了榻,“这种事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你一个人争气也没用。” 文鸳骤然被抱了起来,惊得赶紧搂住皇上的脖子,她抬起那双水晶般灵动的眼睛,娇娇嗔了皇上一眼。 “你又使坏!” 她被放在软绵绵的被子上,可是半点也不惊慌,反而仰头冲皇上笑,妩媚动人,如同一朵已经盛开的红色山茶,透着十足的热烈娇艳。 皇上垂眸打量她一眼,勾唇笑道:“倒是长大了不少。”文鸳脸上浮起几团红晕,她抬起腿,白嫩的脚趾轻轻蹭了蹭皇上的龙纹腰带。 一双大眼睛含着妩媚的水色,轻轻睐了皇帝一眼。 金币加更三更。 我的感冒一直没好,就很没精神,好想吃烤肠炸鸡辣条啊靠 第165章 江南(会员加更) 第165章 江南(会员加更) (开车预警) 皇上微微一笑,从容地受了她的引诱,俯身去吻她那如同剥壳荔枝般柔滑细嫩的脸颊。 他啄吻着她的脸,好像一条鱼小心翼翼地在品尝一张莲花的花瓣,轻柔又不舍。 情人间亲昵甜蜜的触碰使文鸳咯咯笑了出来。 她甜甜地揽住皇帝的脖子,和皇上四目相对。 皇帝深沉的眼底翻滚着渐起的火苗,令文鸳心底一烫,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般,不自在地蜷缩起了脚趾。 她仰头去吻他的下颌,娇滴滴道:“皇上,亲亲臣妾吧。” 皇帝一笑,顺着她的脸颊细细吮吻,手指悄悄往下,轻易就拨开了她的亵裤,缓缓地向前推进,像迷路的鱼儿在寻找一个温暖的巢穴。 文鸳觉得自己好像在水里游动,随着水里的波浪上下起伏。那调皮的鱼儿终于找到了那个潮湿柔软的进口,游进狭长黑暗的甬道,在里面欢快探索,乐不思蜀。 她花瓣一样娇嫩的身体泛着淡淡的粉色,触电般一抖,半张着小嘴轻轻叫了起来。 情迷意乱间她轻轻地唤他,连声音也娇嫩得好像能挤出水来。“皇上~” 皇上呼吸也乱了,他吻着她的脖颈,一边喘息一边笑道:“珠珠儿,你可学过一首叫做《江南》的诗?” 文鸳现在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哪里听得清皇帝在说什么。她微张着嘴,清亮的眼睛早已迷蒙得像是清晨的雾气,摇了摇头。 皇帝手上动作不停,一字一句地吟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他停了一停,垂眸望着文鸳发红的脸颊,轻轻吻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 等到文鸳不满地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摇晃,他才继续指使那条小鱼继续前行,时不时左右碰撞,轻笑着道:“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文鸳只觉得身体深处的泉水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她不由得羞耻地蜷缩起身子,扁扁嘴轻轻哭了,道:“你欺负人。” 皇帝轻笑出声,“朕趁此机会教你读书,怎么算是欺负,记住了吗?” 文鸳直起身子,使劲摇摇头,抬起双腿像只八爪鱼似的黏住他,避开他作乱的手。 皇帝状似无奈地说:“朽木果然不可雕也,真拿你没办法。” 他沉身而入,贴在她耳边说:“珠珠儿,为朕生一个儿子吧。” 文鸳喘着气,闭着眼睛哼哼道:“宫里已经有两个孕妇了,你又不愁没儿子。” 皇帝无奈,这时候还不忘说些煞风景的话,真不愧是她。 他道:“可朕最想要一个长得像珠珠儿的儿子。” 这句话博得了她的欢心,终于使得她娇滴滴地笑了起来。 她白皙的脸一片娇红,笑起来好似玫瑰含露,妩媚鲜妍,动人心魄。 皇帝看得痴了,他不由得去吻她玫瑰花瓣一样的唇,与她紧紧相依。 储秀宫里春意融融,红烛台上高烧,鸳鸯被中交颈,谁也禁不住春天的脚步。会员加更! 下章开始走剧情 第166章 生辰1(会员加更) 第166章 生辰1(会员加更) 三月初一,皇帝去了皇后的景仁宫。 两人坐在榻上说话,皇上看上去心情不错,他道:“端妃管理宫务可还算尽心?” 皇后不妨皇上问起这个,笑道:“端妃妹妹管理宫务井井有条,再用心不过。” 皇上点了点头,他心里对端妃有疚,不能明言。如今她膝下有了温宜,又掌着宫权,也算是一点补偿了吧。 皇上想起昨晚文鸳缠着他,问他还记不记得她的生辰,眼里不由得带了一点淡淡的笑意。他道:“朕记得祺嫔的生辰要到了。” 皇后笑容一顿,她试探地说:“祺嫔的生日似乎是在三月初。”“三月初三。”皇上轻轻提醒。 皇后心头苦涩,点了点头。“祺嫔尚在禁足,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状似沉思了片刻,“祺嫔家中得力,她生辰既然到了,就办个宴会吧,也算是给她的恩典了。” 皇后见祺嫔如此得宠,哪里忍得住。她道:“只是祺嫔刚刚犯了错,即使生辰,怕不适合大肆庆祝。” 皇上咳了咳,沉声道:“祺嫔已经禁足将近半月,要反思也反思过了。不如就此为止。” 皇后总算知道了,皇上今天过来,竟然是为了祺嫔的生辰。 她笑道:“皇上既然如此说了,臣妾照做便是。只是年初河南干旱,国库拨了一大笔,臣妾担心开支过大。” 皇上说:“无碍,这笔钱从朕的私库中支出去便罢。”他为自己的妃子办生辰,不必动用国库的钱。 皇后明白皇上铁了心要给祺嫔一个体面,她无法阻拦,只好咬牙应下。 从前是莞嫔,如今是祺嫔,他心头的女子常常更换,可她的心,皇上却从来不曾顾惜片刻。 莞嫔长得与姐姐有五分相似,连性子也像了五分,她原以为莞嫔会是她的心腹大患。没想到这个美貌无脑的瓜尔佳氏,竟然入了皇上的眼。 皇上为了她,竟然能不顾莞嫔和她腹中的子嗣。 宜修第一次有点后悔亲手害死了纯元,让她死在了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成了皇帝一辈子的遗憾和眷恋。 皇上从来薄情寡恩,又有男子喜新厌旧的脾性。宫中鲜妍美貌的女子更是如同春天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要是纯元活到现在,早已经年老色衰,而同样是这个岁数的皇上却还年富力强。 色衰而爱驰,等到那会儿,皇上也会更喜欢那些水灵灵的小姑娘吧。 她倒想看看,等她的好姐姐认清了皇帝的真面目,该如何绝望。 只可惜纯元不该害死了她的弘晖,她可以忍受她夺去皇上,却不能失去弘晖。 她永远记得那个绝望的雨夜,她抱着高烧的弘晖,无助地坐在屋子里,眼睁睁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渐渐变得冰凉,僵硬,连最后一丝如同游丝般微弱的呼吸也寻不着了。 纯元该给她的孩儿偿命,不配再活下去。 皇后想起已逝的弘晖,心中伤感,对纯元的恨意久久不散。她无心应对皇上,这对貌合神离的至尊夫妻草草聊了几句,就各自梳洗就寝了。 谢谢宝子的年会员,我尽力今天之内为美女更新六章。吃了感冒药实在太困了,一天到晚都想睡觉 第167章 生辰2(会员加更) 第167章 生辰2(会员加更) 文鸳从三月初一开始就满怀期待,再过两日是她的生辰。 皇上之前答应她会为她举办一个生日宴,还会请她的额娘进宫。自己也不用待在储秀宫哪儿也不能去了。 等到下午,她就专门到储秀宫门口等他,远远看到了皇上的御撵迤逦而来,她就高兴地挥动手里的绢帕。 皇上正坐在御撵上,看到紧闭的储秀宫门口开了一条缝,文鸳正扶着侍女景泰的手站在门口,向他摇着手里的帕子。 她穿了一身粉色鹦鹉摘桃纹缎面旗装,旗头上簪着鲜妍的绒花,娇美的小脸上带着惊喜的笑,连迎风飘扬的帕子,也像一只飞舞的白鸽。 他一见到她,冷峻的脸上便流露出微微的笑意来。 王启猜出了皇上的心思,低声催促抬轿子的太监走快点。 等到轿子即将到了跟前,文鸳松了手,那帕子便飘飘扬扬,掉到了地上,她也不去捡。 皇上从御撵上下来,缓步走过去,将帕子拾起,轻轻拍去帕上不小心沾惹的泥土。 他冷峻的眉眼微微柔和,笑着调侃道:“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思。原来你也不是这么不爱读书。” 文鸳抿嘴笑,爱娇地看着他,却不说话。皇上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掉书袋了。手帕表相思,戏里都有演过的嘛,和读书有什么关系。 皇上过去拉过她的手,将帕子放到她的手里,一同进了内殿。文鸳摇摇他的手,迫不及待地问:“皇上可和皇后说了生日宴的事?” 皇上存心让她急一急,不答反叹道:“朕便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某人好不容易出门迎朕一回,果然不安好心。” 文鸳不明所以地问:“谁不安好心了?”她捏着他的袖子,焦急地晃来晃去,巴巴追问道:“到底说了没有?皇上难不成忘了?” 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委屈,眼看着就要掉泪。 皇上睨她一眼,“就你性子急。应了你的事,朕如何会忘。” 文鸳立即喜笑颜开,她娇娇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 两人坐到榻上,文鸳倚在皇帝怀里,跟他叽叽咕咕,说自己后天要穿瓜尔佳夫人亲手绣的那身衣裳,要戴之前他送的粉宝石首饰,要景泰梳一个好看点旗头。 皇上一直没开口,静静听着她的娇声软语,心里很平和。 他道:“怎么要戴粉宝石那套,内务府没送新的来?” 文鸳娇哼:“人家就喜欢那套。” 皇上笑道:“那套旧了,只怕不符合娘娘如今的身份排场。” 文鸳抿嘴,明显开始犹豫起来。皇上觉得好笑,好整以暇地捻动佛珠,劝她:“不如用点翠,华贵又精致。” 文鸳有时候很是愿意采纳别人的意见,嗔他:“算你说对了一回。”她仰头笑嘻嘻道:“皇上,臣妾觉得明天自己肯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这回莞嫔也比不过自己了。她才是后宫第一人,想想就觉得好风光。皇上知她的心思,不禁也笑了,“就你爱讲究这些。” 第168章 生辰3(会员加更) 第168章 生辰3(会员加更) 安陵容去拜访甄嬛,顺便说了皇上要为祺嫔举办生日宴的事。 安陵容和甄嬛相对而坐,安慰道:“姐姐你也别想太多,皇上也为姐姐办过生日宴,当时的风光我还一直记着呢。” 甄嬛若无其事地笑道:“每种花都有她的时令。如今是祺嫔一枝独秀的时候。”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肚子上,看着安陵容,似是替她惋惜。“我已经有了身孕,不能侍寝。不过妹妹倒要抓紧。” 安陵容心思敏感,自然听出了甄嬛的意思,有点自怜地说:“我相貌不如祺嫔,皇上偏爱她,我怎么比得过。”甄嬛,难道我就比不过你。非要在你怀孕的时候才有侍寝的机会? 甄嬛如今最恨安陵容这幅柔弱可怜的模样,当初她就是凭借这幅面孔,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害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她淡淡道:“你有江南女子的小意温柔,是祺嫔如何也比不得的。” 安陵容有点羞涩地笑了,“多谢姐姐。”她拿出一盒舒痕胶,“这是我新配置的,之前的我怕姐姐已经用完了,便又做了一些,已备姐姐不时之需。” 甄嬛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心中冷笑不止。皇后和安陵容这是又打算故技重施,害死自己现在的孩子不成。 她掩饰住眼底的恨意,温声笑道:“多谢陵容妹妹这么费心,我真是受之有愧。” 甄嬛扬声唤道:“槿汐,去将皇上赏我的茉莉花茶拿出来。” 她对安陵容说:“我记得妹妹以前爱喝花茶,我得了皇上赏的茉莉花茶,就想到了妹妹。这茉莉花茶是采摘了春天盛开的茉莉花和茶叶一起搭配出来,人家说是天下第一香。” 甄嬛笑吟吟地说:“老是拿妹妹的东西,我不免受之有愧,今天就借花献佛,拿皇上赏的东西送给妹妹。妹妹可别嫌弃。” 安陵容道:“姐姐原来还记得我喜欢花茶。” 她垂下眼睛,敏感多疑的心思令她忍不住猜测甄嬛的用意。 以前她和眉庄一起来碎玉轩,浣碧给自己上茶时上的永远是廉价的花茶,而给眉庄的确实贡茶。 她知道浣碧看不起自己,可浣碧是甄嬛的丫鬟,自然向她的主子看齐。甄嬛面上对自己可亲,谁知道私底下会不会对着丫鬟大肆鄙夷自己,嘲弄自己出身低没有品味,连茶水的好坏都分不清呢? 甄嬛浅浅笑道:“当然记得。” 当时安陵容喝不惯六安茶,说平常爱喝花茶。她就吩咐浣碧每次都上花茶给她。 她对她还不够好吗? “常喝茉莉花茶可以美容养颜,疏通肠胃,消减疲乏,好处多着呢。妹妹要是喝了觉得喜欢,我这里还有不少。” 她拉住安陵容的手,亲昵不已。 乍然被甄嬛拉住了手,安陵容有点不适应地想缩回去,可是甄嬛不容拒绝地拉住了她。 安陵容只好笑了,甄嬛的指尖十分冰凉,握住她的手时,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令她心头一缩。 有话说: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更,老是咳嗽太难受了。 第169章 芍药1(会员加更) 第169章 芍药1(会员加更) 安陵容拿着花茶告辞而去。 甄嬛收起了脸上虚伪的笑容,露出了冷漠的神色。 崔槿汐赶紧将这些都是麝香的舒痕胶收了起来。 甄嬛冷冷道:“槿汐,你今晚悄悄将卫临请过来,让他看看这些舒痕胶到底有没有问题。” 崔槿汐叹了口气,点点头。 她见甄嬛神情悲伤,就劝道:“这世上真情难得,娘娘该认清才是。” 甄嬛叹道:“你说的是,只是我心里头总觉得唏嘘。我们之前曾许诺姐妹三人一路扶持,如今却走到了面对面尔虞我诈的地步。”崔槿汐觉得甄嬛太重感情,便是亲生姐妹,面对利益也有闹翻的时候。何况是安小主这样半路相认的姐妹。 她道:“娘娘坐了这么久,也累了吧,奴婢扶娘娘回去歇会儿。” 安陵容带着宝鹃走出碎玉轩,神情有点呆愣。 宝鹃觉得她是不是被甄嬛打动了,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主,奴婢看莞嫔娘娘对小主倒有几分真心。” 安陵容这才如梦初醒,她冷然道:“迟来的真心,比草芥还不如。回宫去吧。” 宝鹃赶紧陪她一块儿回去了。 安陵容警惕心很强,她自己就是调制香料的高手,自然知道花草搭配的禁忌,回去之后她就把甄嬛送的茉莉花茶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不妥,这才没将东西扔了。两天很快就过去了,文鸳的生日宴在御花园举办。 因为她曾在吵架时要皇帝送她芍药,皇上便以为她最爱此花,特地吩咐花房的人将盛开的极品芍药全都搬到御花园去,好给文鸳一个惊喜。 妃子们早早就在御花园中等着了。 见到满园子都是芍药,欣贵人道:“我记得如今还不是芍药开花的时候,想不到芍药竟然这么早就开了。” 齐妃哼道:“你知道什么,听说祺嫔最爱芍药,今日是她的生辰,这花就算不当开也得开了。” 欣贵人听明白了,这是皇上特地为祺嫔准备的。 她半开玩笑半含酸地说:“皇上对祺嫔还真是宠爱。我们这些深宫老人,只怕皇帝连咱们的生辰是几时都忘了。”齐妃最忌讳别人说她老,闻言白了欣贵人一眼。 欣贵人心直口快,发现这话不小心得罪了齐妃,连忙讪讪笑了,作势要打自己一嘴巴。“瞧我这嘴。” 甄嬛和眉庄一块儿来了,各人见了礼。 甄嬛笑道:“欣姐姐方才在说什么。” 欣贵人哪里还愿意提起这茬,连忙把话题扯开了。 “我们在说这芍药开得真好。” 甄嬛放眼望去,都是芍药中的名品——杨妃出浴,金带围,大富贵,朱砂判,砚池漾波,桃花飞雪,青山卧雪,胭脂点玉…… 枝繁叶茂,繁花似锦,绿叶将地面都遮蔽住了。 她也笑道:“芍药今年开得早。”皇后来了,她是带着安陵容一起来的。 见到甄嬛,皇后关心道:“莞嫔有孕在身,不必多礼。”她看了一眼莞嫔的肚子,笑道:“莞嫔这胎,满三个月了吧,也算稳了。” 甄嬛总觉得皇后笑里藏刀,眼神阴测测的。她谨慎地回答:“回娘娘,已满三个月了。” 第170章 芍药2(会员加更) 第170章 芍药2(会员加更) 皇后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再过几个月,估计就能瓜熟蒂落了。你素得皇上宠爱,要是生下一个皇子,保不齐会升上妃位。” 她笑着看了齐妃一眼,假装看不到她瞬间僵硬的脸色。“到时候你们就是平起平坐的姐妹了,定会比现在更和睦。” 齐妃登时拉下脸来,充满敌意地看着甄嬛。 甄嬛垂下眼睛,在崔槿汐的搀扶下行了一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不敢妄想。” 齐妃勉强露出笑意,神色依旧难看。 气氛僵持的时候,敬妃姗姗来迟,她从轿子上下来,有点歉意地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来迟了。”皇后温柔地说:“来的刚刚好,一点也不迟。” 自从敬妃惊了胎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在宴会上出席。 众人忍不住打量她的神色,只见她一身藕荷色鹤穗纹旗装,钿子头上簪着精致的玉饰,左边簪着一朵绿色宫花,神色红润柔和,小腹微微凸起,看上去精神很不错。 反观甄嬛,她穿的是靛青色折枝梅纹旗装,精神虽尚可,眼神却有点疲惫,与敬妃一比,便显得有几分憔悴。 敬妃见了甄嬛,不过浅浅一笑,再无表示。 众妃都来齐了,候了片刻,文鸳和皇帝同坐御撵而来。 她穿了一身缕金百蝶穿花橙色旗装,旗头中间上是一只点翠翟凤,口中衔着的白色珍珠垂在她的额际,显得华美又不失灵动。两边各簪着一支点翠蝴蝶流苏步摇,随着轿子行走的轻微晃动,轻轻晃过她如玉的侧脸,越发摇曳生姿。 停了轿子,皇上先被王启扶了下来,他转身向轿子里的祺嫔伸手。祺嫔搭着皇帝的手下了轿子。 祺嫔甫一亮相,众人皆觉眼前一亮。她容貌娇美,皮肤白皙,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笑意盈盈,便是满园子的芍药,也无法令她失色半分。 众人向皇帝行礼,她神色倨傲,不过后退半步,竟坦然受之。 皇后咬牙,区区祺嫔,怎敢如此狂悖,连皇后的礼也不避。 皇上咳了咳,责怪地看了文鸳一眼,念在今日是她的生辰,不便当面教育。否则落了她的面子,反倒不美。 他亲自将皇后扶了起来,笑道:“皇后辛苦。” 这时文鸳才浅浅福了福身,权作行礼。 皇后谦虚道:“这场宴会端妃费心费力,臣妾不敢居功。” 皇上的目光落到端妃身上,“月宾亦操劳良多。” 端妃优雅行礼,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落座,侍女们早已在空地上摆好席面,皇上道:“宫里终究太逼仄,不如圆明园敞亮。” 文鸳抢先道:“皇上,咱们什么时候去圆明园?”她笑眯眯地歪头问,很是娇俏明媚。 皇后刚张口,就被祺嫔抢了话,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阴沉。 皇上侧头看了文鸳一眼,心知她爱在这种场合出风头,温声答道:“等四月祭了天坛便去。”文鸳去年十一月进宫,还没去过圆明园,不免问东问西,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皇上宠她,也不觉得她烦人浅薄,一一答了。 宴会上只有文鸳拉着皇上说话,全场的人都默默而已。 第171章 芍药3(会员加更) 第171章 芍药3(会员加更) 祺嫔说要去赏花,皇上欣然相陪。 两人携手走进花丛,文鸳最爱杨妃出浴,快快走到了杨妃出浴盛开的地方。 她折下一朵半开的芍药,望着满园子的花,笑容明媚灿烂。“皇上,这芍药是专门为臣妾准备的吗?” 皇上接过文鸳手里的花,温柔地簪到她的旗头上。 “自然。三月可没有芍药会开花。” 他携着她的手,漫步走过一丛丛芍药,停在开得繁盛的沙金贯顶前面。黄绿色的叶子铺天盖地,雪白的花朵像是绣球,将花枝都坠得下垂。 他转眸望向身后的文鸳,目光十分缱绻,笑着祝愿:“枝繁叶茂,福嗣绵延。”不只是说身前花,也是说眼前人。 文鸳心里一甜,也望着他笑。 皇上带着祺嫔赏花去了,众位妃子也无心饮食,目光不由得跟随他们。 见皇上为祺嫔簪花,齐妃心里酸涩,干脆眼不见为净,低头吃东西去了。 欣贵人对恩宠早就没了期待,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自在得很。只是她偶尔也会想念不在身边的女儿,要是自己像莞嫔或祺嫔一样得宠,女儿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她身边。 敬妃波澜不惊,脸色都不变一下。她一口也不吃桌上的东西,只是坐着赏花。 端妃浅浅地笑了,跟吉祥道:“要是温宜长大了也像祺嫔一样娇俏,也挺不错。”她深爱皇上,皇上觉得好,她又有什么不可。 甄嬛吃了上回赏花宴的亏,这次就十分警惕,连水也不敢喝上一口。她见两人相携赏花,不由得也忆起她的生辰,皇上也特地为她在圆明园牡丹亭设宴,连宗室福晋也来为她庆贺,那是何等风光。 牡丹亭,是杜丽娘和柳梦梅定情之所,也曾留下她与皇上温情的回忆。 红颜未老恩先断,叫人岂不愁煞肠。 皇后笑道:“这么多芍药名品,平日里可不多见。皇上带着祺嫔去赏花了,咱们也去踏踏春,赏赏景,如何?” “不过,敬妃和莞嫔有孕在身,不宜走动,便不去了。” 她见两人面露难色,体贴地说,又吩咐小太监,将各色的芍药都搬几盆到她们身边,好让她们不用走出去也能看到花。 甄嬛和敬妃对视一眼,起身行礼:“多谢娘娘体恤。”甄嬛心中警惕非常,猜测皇后单独把她们留下,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害人的招数。 敬妃知道皇后可不像表面上这么贤惠大度,心里也忐忑起来。 敬妃笑道:“莞妹妹,她们这边挺热闹,咱们却冷冷清清,怪无趣的。不如我们也出去走走吧。”她望着这几盆花,越看越觉得心慌。 也不知道御膳房是怎么准备的,后面上的菜都有点腥,她闻着不太舒服。 甄嬛心里也有此顾虑,也赞同道:“这大好的阳光,确实应该出去走走。” 两人扶着侍女的手起身,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对方相反的方向,假装自己在赏花,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文鸳和皇上甜甜蜜蜜,突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有蛇啊!” 有话说:刚刚查资料发现一个bug,章弥在甄嬛第一次流产之后就告老还乡了,大家就当他还没走人吧 第172章 芍药4(会员加更) 第172章 芍药4(会员加更) 妃子们听到有蛇,都惊慌失措,再也不敢待在花丛里,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文鸳吓得赶紧扑到皇帝怀里,她花容失色地叫道:“皇上,哪里有蛇?” 皇帝皱眉往地上看了看,果真在花盆间中有蛇蠕动,而且色彩斑斓,头成三角,似乎有毒。 他低声安慰道:“别怕。”然后将怀中的文鸳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出去。 “快来人抓蛇!”皇上沉声吩咐。 甄嬛没有走进花中,只是在外面,听到动静,心道:果然来了。 她见那些蛇都往中间的席面爬去,脸色苍白,紧张地抓着崔槿汐。崔槿汐将甄嬛护在自己身后,害怕地盯着脚下,她庆幸两人龟缩在一个角落,没被毒蛇发现。可是要出去就要穿过花丛,花丛中不知还有没有蛇。 宴会为了便于赏花,将坐席设置成了圆形,外围就是芍药花丛。 谁知道皇后正带着惊慌失措的妃子乌压压十几人从花丛里奔出,正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跑来。 崔槿汐脸色大变,赶紧护着甄嬛往后退,可御花园实在逼仄,空余的地方都摆了桌椅,退了几步就实在退无可退。 一群人推推搡搡,脚下踩踏了不知多少花枝。 欣贵人身强体健,率先跑了出来,见到崔槿汐护着甄嬛站在一边,连忙刹住脚步。 她想到空地上的席位上,可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桌底下还有好几条蛇绕柱而上,她实在不敢过去。 眉庄跟在齐妃身后,见此脸色突变,连忙拉住身边的人,“不要再走了,莞嫔在前面!” 齐妃骂道:“花丛里有毒蛇,不走的话不就要被蛇咬了吗?你要害死本宫,好大的胆子!” 后面的人闻言蜂拥而出,有人趁乱冲着欣贵人的腰狠狠一撞,硬生生将她撞向莞嫔。 欣贵人被这股不可抗力一推,不可逆转地倒向甄嬛。 崔槿汐站在甄嬛身前,用自己的身子紧紧护住甄嬛。见欣贵人突然神色惊恐地倒了过来,她别无他法,慌忙间将甄嬛推到一边的花丛里,自己独自承受欣贵人袭来的冲击力。 这股力道太大,连崔槿汐也连带着被推倒了。崔槿汐被压在欣贵人下面,成了她的肉垫,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 她心中庆幸,要是甄嬛被欣贵人推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 甄嬛牢牢捂住肚子,绝望地倒在满是芍药的花丛中,芍药锯齿状的绿叶像是刀锋,拉扯间刮蹭她的脸颊、脖子,留下了细长的血痕。 她吃痛地蜷缩着身子,鼻翼间全是芍药被强行挤出花汁后的草木香味,粘腻到令人作呕。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厌恶这美丽妖娆的植物。 “快来人啊,莞嫔摔倒了!” 甄嬛听到女子的尖叫声乱作一团,纷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皇上含着怒火的沉沉喝声。 她的意识十分清醒,冷静到了麻木的地步,但是嘴里却痛得呻吟:“救命!我肚子好痛!” 会员加更! 甄嬛的孩子到底要不要保住啊靠,有点纠结。 第173章 保住(会员加更) 第173章 保住(会员加更) 皇上将甄嬛抱了起来,快步走到西边的延辉阁。 皇后听到甄嬛的痛呼,预计她腹中胎儿定会不保,轻轻垂眸,掩住了眼中的笑意。 再抬起头时,她又是温和贤惠的皇后。 欣贵人和崔槿汐摔成一团无人理会,而皇上着紧莞嫔,已抱着人走了。 皇后立即干练地负责起事故的前后工作,有条不紊地让人将两人分别扶起来,又派人去传太医。 她还不忘抽空关心敬妃去哪儿了,这个女子果然隐藏颇深。这回没能把她的肚子一起算计了,真是遗憾。敬妃觉得待在御花园太危险,就借口更衣,暂时离开了筵席。没想到远远就听到了女子的尖叫,她心中一跳,冷汗直流,更不敢贸然回去了。 她等候时机,趁着莞嫔出事的当口,才又慢悠悠地走回来。 她是孕妇,尿频尿急是正当理由,走回去时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皇后见到敬妃,连忙关切道:“敬妃,方才御花园有蛇,你没被吓着吧?” 敬妃和那群鬓钗凌乱的妃子相比,简直连裙角都不染纤尘。 她缓慢地福了福身:“多谢娘娘关怀,臣妾方才因为身体不适,去更衣了。回来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敬妃切切问:“莞嫔可好?” 皇后惋惜地叹了口气,“莞嫔不小心被撞着了,正在传太医呢。” 敬妃闻言捏紧了帕子,后怕地按了按心口,要是她也留在这里,没准一起出事的还有她。 皇后当真毒辣,竟是一个也不肯放过。 皇后想知道莞嫔的孩子到底还能不能保住,带着妃子一起到了延辉阁。 王启之前见事态不妙,赶紧抓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去请太医。 这会儿太医已经过来了。 他在太医院是个不上不下的,医术比不上温太医,声望比不上章太医。只是恰巧今日当值,没想到宫里举办宴会又有人出了事,还是有孕的妃子,一听就知道水很深。 听到传唤只好暗叹自己太倒霉。 到了皇上跟前,张太医恭恭敬敬地磕头。 皇上不耐道:“不用这些虚礼,快看看莞嫔如何?” 张太医连忙起身给莞嫔搭脉,心里战战兢兢,手指要极力控制才不抖抖嗖嗖。 要是待会儿他检查发现莞嫔已经流产,皇帝定要迁怒自己,自己不就脑袋分家了。 等过了一会儿,张太医大松了一口气,转身朝皇上道:“回禀皇上,莞嫔娘娘吉人有天相,虽有见红,但腹中胎儿已满三月,胎像还算稳固……” 皇上皱眉,喝道:“莞嫔腹中胎儿可好?” 甄嬛脸色苍白如金纸,她满头大汗,虚弱地问:“太医,我的孩子可能保住?” 张太医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啰嗦了,连忙磕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与您福泽深厚,微臣为娘娘针灸,稳固胎像,还能保住。只是娘娘以后需要好好保养,要是再有意外,难免……”甄嬛忍不住露出难过的神色,低声道:“多谢太医。” 皇上坐在床边,安慰地握住甄嬛的手。 张太医恭敬地行礼,其实他还有话不敢说。 这个孩子能保住,却也只会是个天生的药罐子,以后只怕离不得汤药了。 皇后刚踏进门口,没听到莞嫔哭天抢地的哀嚎,反而听到张太医道喜的声音,脸色一顿,冷冷地想:“这个孽障真是命大。” 会员加更~ 生日宴流产确实晦气,算了 第174章 端妃(会员加更) 第174章 端妃(会员加更) 张太医为莞嫔针灸,皇上到了外面。 妃子们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又糊里糊涂地跟着皇上出去了。 皇上见到皇后,就问:“敬妃如何?” 皇后温声道:“敬妃受了些惊吓,没有大碍。只是欣贵人摔了一跤,伤势颇重。” 皇上淡淡嗯了一声,“让太医去给敬妃和欣贵人把把脉。” 等把事情交代妥了,皇上才问:“御花园里怎么会有蛇?” 他看着皇后滴水不漏的笑容,眼底涌现出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冷意。是他吩咐内务府准备的芍药,结果芍药里竟然藏着毒蛇,到了宴会上才被发现。 内务府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件事皇后有没有插手。 皇后叹道:“三月三蛇出山。天气暖和了,御花园里花草树木又多,有蛇也不奇怪。” 她心中惋惜,她费心布下这个局,为此不惜让渡出部分权力给了端妃,竟然这样都没能把莞嫔的胎儿打掉。 皇上冷哼一声,沉声道:“去将内务府总管找来。” 端妃心中明了,怪不得皇后让自己操办祺嫔的生日宴,原来不怀好意。 如今出了事,自己少不得出来背锅了。 端妃跪地行礼,“臣妾疏于监管,竟使得毒蛇混进宴会,惊扰皇上,实在罪该万死。” 皇上对端妃向来比旁人多了一分耐心,“你久病初愈,难免有精力不逮的时候。若有小人故意作祟,又怎会让你察觉。”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严厉的眼神如雷霆万钧,扫向屋里的女子。妃嫔们莫敢与之对视,只除了在闹脾气的文鸳。 她见他又为了莞嫔的事忽视自己,心里十分不满。 今天是她的生辰,她还没怎么高兴呢,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毒蛇吓了一跳,接着皇上听说莞嫔摔了,就忙忙去照顾莞嫔了,倒把自己丢在一边。 皇上的目光在文鸳身上停了停,见她别扭地扭过头像小女孩似的闹脾气,无奈极了。 他心里也觉得有点愧疚,原本他许诺要给她办个生日宴,却被突如其来的事破坏了,难怪她不高兴。只好以后再补偿她。 端妃笑了笑,秀美的脸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多谢皇上,臣妾久疏宫务,才导致宴会出了纰漏,实在有负皇上所望。臣妾不适合协理六宫……” 自从她有了宫权,皇后便时时想要找自己的错处,令人防不胜防。如今她有温宜足矣,不如将宫权还了回去,倒落个清静。 皇上皱了皱眉,如今宫里敬妃和莞嫔都有了身孕,除了端妃勉强能管事,拉不出几个得用的人。 皇后显然心思不纯,要是没有人制衡,这后宫只怕越发乌烟瘴气了。 皇上越想越糟心,头疼地捏了捏眉角,“不必多言。月宾,朕相信你的能力。” 端妃不忍皇上为后宫事务太过烦心,到底答应下来。 皇后脸色一变再变,冷冷地剜了端妃一眼。以退为进,博取皇上的怜惜,倒是一个好招数。她倒是小瞧了她。 谢谢宝子的季度会员,我会为宝子加更3章~ 第175章 太后(会员加更)有改动 第175章 太后(会员加更)有改动 太后一听说莞嫔出事,就知道是皇后的手笔。她怒道:“上回富察贵人小产,哀家已经警告过她。想不到她还不知收敛。” 皇上听了内务府总管姜敏忠的说辞,并不满意,要是每盆花都检查过了,怎么会发现不了花盆底下的毒蛇? 鉴于最近宫中接二连三出事,他决定要彻查此事,好好惩治一番。 这次竟然连毒蛇也放进了宫,要是被它咬上一口,这个朝廷都要易主。这不仅仅是后宫争宠的手段,更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安危。他要彻底调查清楚,是不是宫中混进了反清复明的贼子。 皇后脸色微变,点头笑道:“早该如此。”这整个上午,宫里都在抓人盘问,到处风声鹤唳的。 太后要保皇后,也匆匆来了延辉阁。 她道:“皇帝,为了什么事,闹得宫里鸡犬不宁?” 皇上脸色沉凝,眼神好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见太后来了,他亲自过去行礼,“儿臣见过皇额娘。” 皇上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太后略有动怒。 就为了莞嫔这点小事,竟然闹得整个后宫都鸡飞狗跳的,成何体统。 太后淡淡道:“皇上,内务府的奴才不警醒,这点小事早些处置就罢了,何必大动干戈。” 皇上脸色一沉,心中隐隐不快。堂堂皇帝,差点被毒蛇咬了,这也叫小事? 要是今天出事的是老十四,看太后可还会这么云淡风轻。他冷峻的脸上浮现怒色,声音冷似寒风。“在皇额娘看来,御花园里有蛇只是一件小事?若是朕被咬伤了,可也是一件小事?”这可能会危及到他的性命,在太后眼里竟然不值得小题大做? 太后不妨被皇上噎了一回,见皇上的眼神透着刻骨的寒意和失望,她心里一突。她不是不关心他,只是他现在没事,她自然要维护家族的利益。 “皇帝,哀家不是反对你调查,只是弄得后宫人心惶惶,各处不得安宁,不大妥当。”太后软了语调,温声劝道。况且内务府有乌雅家的势力,要是彻查,查出点什么来,也不好看。 皇帝眼睛微眯,心里对太后失望透顶,她如此阻挠自己,难不成有什么猫腻。他记得乌雅氏也在内务府做事,是老牌包衣世家。难不成这群包衣心大了,像扶持新帝上位? 他为了放松太后的警惕,强忍心中怒火,似笑非笑道:“皇额娘说的在理。” 如今的内务府总管是姜敏忠,因为宴会出事,皇上没罚负责举办宴会的端妃,可这件事总得要有个替罪羊。 于是姜敏忠就被革职了,连花房里的人都被清洗了一大半。 至于皇后,她惯会借刀杀人,这件事她在明面上实在是干干净净。宴会是放权给端妃办的,出了事自然是端妃负责,与她不相干。 欣贵人撞了莞嫔,那是慌乱之中发生的意外,可不是人为。 原以为可以一举收回宫权,打掉两人的孩子,想不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后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太后见事情解决,就说身子乏累,要回去慈宁宫休息。 她往皇上的那群妃子里扫了一眼,含笑问道:“哪个是祺嫔?” 文鸳没想到太后竟然会叫她,她快步走出来,福身行礼。 她生得珠圆玉润,长相娇美可人,过来行礼时轻快得像只小雀儿,她蹲身扬声道: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的这位新宠,她点了点头,淡笑道:“起来吧,是个好的。” 皇帝见文鸳在太后跟前露了脸,黑沉沉的脸色倒也舒缓了几分。 竹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知此女在皇帝心中地位只高不低。 太后将和合二仙金簪戴到文鸳的发髻上,“你得皇上看重,是个有福的。哀家也盼着你为皇家绵延后嗣。” 文鸳果然被哄得立即眉开眼笑,什么不快都抛之脑后了。她想扭头去看一眼皇帝,又不大好意思。 “多谢太后娘娘。” 第176章 额娘(会员加更) 第176章 额娘(会员加更) 见她实在欢喜,皇上紧绷的脸不自觉也流露出一丝温柔。 他深知太后赏赐祺嫔,不过是在打他一巴掌之后给的甜枣。 但确实蛇打七寸,他喜她所喜,她高兴了,他也会觉得欢喜。 文鸳确实很高兴,原本以为自己的生辰很倒霉,但是意外地得到了太后她老人家的青眼,还得了赏赐。她觉得自己这是否极泰来,沾沾自喜。 一路上她都在摸那个簪子,万分爱惜。 回到储秀宫,文鸳惊喜地发现,瓜尔佳夫人已经在厢房等候了。她匆忙下了轿子,快步走进去,果真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瓜尔佳夫人是一个温柔敦厚的女子,长得与文鸳不是十分相似,但同样都有一身雪白的肌肤。 她见文鸳小跑进来,连忙过去行礼,“臣妇见过祺嫔娘娘。” 还没蹲下去就被文鸳拉了起来,文鸳钻进额娘的怀里,抱着她不放手。 瓜尔佳夫人温柔地抚着文鸳的脑袋,柔声问:“怎么了,鸳儿在宫里受委屈了?” 她叹道:“之前我说让你两个庶妹进宫就好,你就留在我的眼皮底下,谁敢欺负你。可老爷非要你去。你这个讨债鬼,也闹着要进宫。” 她戳了戳文鸳的额头,爱怜地抚着她圆润的小脸,“瞧瞧,脸都瘦出形了。” 文鸳有点讪讪,撒娇道:“进宫了才好,皇上宠爱我,不到半年就升到一宫主位了。咱们家以后没准还要靠我庇佑呢!” 她又展示太后赏的簪子,证明自己在宫里如鱼得水。 瓜尔佳夫人宠溺地点点她的额头,“这话也敢在宫里说。” 文鸳捂住嘴,眨了眨眼睛,“我只在额娘面前说。” 她见文鸳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最好的,说话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可见皇帝宠爱她所言非虚。 瓜尔佳夫人前面几个生的都是儿子,只有这一个闺女,难免娇宠过度,养得她不知轻重,目中无人。 文鸳刚进宫那会儿,她可担心得好几夜都睡不着。 瓜尔佳夫人像以前那样,将女儿搂在怀里,“鸳儿,你入宫也有半年,可有喜信?”在宫里再多宠爱都是过眼云烟,没有子嗣可不成。 文鸳说起这事就怒从心起,又跟额娘告了皇后一状。说她赏了自己一条红玉珠链,差点害得她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瓜尔佳夫人温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这傻孩子,人家送你什么东西你都敢收啊?” 她又急急问:“如今可调养好了?” 文鸳点了点头。这事她不是早就和阿玛说了吗,怎么额娘好像不知道的样子。 瓜尔佳夫人大松了口气,皇后差点就害了她女儿的一辈子。亏她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没想到心肠比蛇蝎还歹毒。她可不是她的傻女儿一样任人欺负。 母女两人又一起絮絮叨叨了很久,瓜尔佳夫人摸着文鸳的头发,慈爱地说:“鸳儿,别听你阿玛说的光耀门楣那一套,只要你在宫里平平安安的,额娘在家里就安心了。” 光耀门楣的任务自然有瓜尔佳氏的男儿,她就这一个女儿,实在舍不得她受苦。 第177章 蝶恋花(会员加更)有改动 第177章 蝶恋花(会员加更)有改动 皇上明面上没有大动干戈,回到养心殿却传召了夏刈,下了死命令,让他将宫里里里外外都彻查一遍。 他坐在御案前,眼神沉沉如择人而噬的野兽,这次的事触及了他作为帝王最敏感的神经。 “去查一查蛇到底怎么来的。朕要你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如果发现白莲教和天地会的人,格杀勿论。” 夏刈领命而去。 他又急召将怡亲王和瓜尔佳颚敏、张廷玉等人叫进宫中,要他们彻查内务府间各包衣家族的关系,查清他们是否官官相护,互相勾结,尔后密折上报于他。 皇帝的脸色黑沉如水,语气杀伐果断,几道命令下来,令在场的官员和宗室都既胆颤又兴奋。 内务府那群包衣,仗着自己是皇家的奴才,又管着皇宫采买等事,平日里过得比王爷还舒坦,这回算是要栽了。 太后正在训斥皇后,她满脸怒容,喝道:“你糊涂啊!竟敢引来毒蛇,要是皇上有个万一,我们九族都保不住!”要是皇帝没了,她这个太后还有什么荣耀。 她哪里看不出皇帝心里的不服,可是她不能不管皇后。 皇后脸色苍白,她道:“是臣妾太冲动了。” 太后深深叹了口气,神色十分倦怠,“你要是再这么胡作非为,哀家只怕也保不住你。”这次已经伤了他们的母子情分,这薄如蝉翼的亲情禁得住几次折腾。 皇后失魂落魄,慢慢走出了慈宁宫。 剪秋担心地看着她,皇后道:“剪秋,本宫是不是太心急了?或许我应该徐徐图之。” 剪秋扶住她,叹了口气。宫里一下子多了两个孕妇,皇上又要抬着祺嫔和端妃分娘娘手里的权力,两头着火,娘娘怕是太急于求成了。 皇后后怕地抚着心口:“幸好皇上没事。” 剪秋心里替娘娘不值,娘娘之前事事念着他,可皇上对娘娘却没多少情分。 她抿嘴道:“娘娘,夜里风大,咱们回景仁宫去吧。” 储秀宫里文鸳送走了瓜尔佳夫人,有了空闲就开始想,今天是她的生辰,皇上还会不会过来? 她叹了口气,推开窗一看,天都黑了。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芍药花,扯下一片粉白相间的花瓣,开始嘀咕:“皇上会来。”接着又扯下另外一片,“皇上不会来。” “皇上会来。” “皇上不会来。” …… “皇上会来。”直到把那朵花都薅得只剩下最后一片,她气恼地将花丢到一边,不肯念出下一句。 “景泰,这个生辰过得真没意思。” 她扭头冲景泰嚷嚷,没想到一回头却见到了皇上。 皇上负手而立,神情有点倦怠,看向她的目光却透着月光般的柔和。 她惊喜不已,跳下榻扑到他身边。“皇上!”文鸳娇娇道:“臣妾还以为皇上今晚不会过来了。” 皇上拥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坐在榻上,“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可不来。” 处理今天的事已经让他殚精竭虑,神经紧绷。可想到她的生辰,他还是来了储秀宫。 果然看到她正在念念叨叨,小手还在摧残一朵花,有点笨。 他取出一个扁方的盒子,文鸳迫不及待地夺了过去,“皇上,这是送给臣妾的?” 皇上点了点头,“打开看看。” 文鸳打开一看,是一支蝶恋花点翠嵌宝簪。 皇上亲自为她簪到旗头上,文鸳抬手摸了摸,甜甜笑了。 不过,她有很多首饰,为什么皇上还要送她点翠簪子?皇上微微一笑,说这是因为她傻人有傻福。 会员加更~ 第178章 舒痕(会员加更) 第178章 舒痕(会员加更) 甄嬛没想到自己万分警惕,竟然还是被皇后得逞了。 幸好有崔槿汐,不然腹中的孩子真的会保不住。 她躺在床上,一只手后怕地捂住肚子,一只手拉着崔槿汐,脸上和脖子上都有细细的伤痕,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槿汐,幸亏有你,不然我和孩子都要不好了。” 崔槿汐受伤颇重,拍了拍甄嬛的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娘娘好了奴婢自然就好了。” 甄嬛让崔槿汐赶紧回去休息,伤好之前都不用过来服侍了。 甄嬛心中恨得牙痒痒,今日之事摆明了与皇后有关。难怪她这么好心地让她们都坐在位子上,原来是引了蛇来。 她避开了这一劫,却没料到还有后招。 欣贵人明明都已经停住脚了,是谁撞了她?难道这只是一个意外? 眉庄匆匆来了,这是温实初出宫以后,她第一次踏足碎玉轩。 她脸上满怀担忧,急忙问道:“嬛儿,你可还好?” 甄嬛直起身子,握住眉庄的手,小心翼翼道:“眉姐姐,你来了,我真欢喜。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眉庄闻言脸色怅然,她温柔地为甄嬛挽起垂在腮边的头发,叹道:“这是温太医心甘情愿为你做的,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甄嬛紧紧拉住她的手,“对不起,眉姐姐。”眉庄温和地摇了摇头,“给我点时间,这个事会过去的。” 她想起今天的事,跟甄嬛说:“嬛儿,今日之事恐怕不是意外。” 甄嬛神色一紧,轻声问道:“姐姐可是查到了什么?” 眉庄说她跟在齐妃等人身后,见齐妃带着人一直往前走,才撞到了欣贵人。 甄嬛想起皇后对齐妃说的挑拨离间的话,苦笑道:“齐妃是忌惮我一旦生下皇子,皇上就会封我为妃。为了这个无稽之谈,她竟然就要对我出手。” 眉庄皱眉,“齐妃一直唯皇后马首是瞻,听进去她的话也不为奇。总之,嬛儿你一定要小心齐妃才是。” 两人说着话,安陵容就来了,见状她们就不再讨论。安陵容来到床边,心疼道:“今天姐姐真是受苦了。幸好皇上重重罚了那起奴才,也算是为姐姐出气,” 甄嬛淡淡道:“对啊。” 她见眉庄坐在甄嬛床边不挪窝,就搬了一个凳子来,坐在甄嬛身边。 “孩子保住了,可姐姐的脸都划伤了。”她轻声道,“之前我送了新制舒痕胶来,姐姐不妨用一些。” 真是图穷匕见,甄嬛心中冷笑,要不是温实初将舒痕胶的秘密告诉了卫临,只怕她现在还蒙在鼓里,把舒痕胶当做宝贝。 她腹中胎儿本就不能再动胎气,安陵容此时建议她使用舒痕胶,想来不用多久,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这点小伤没多久就好了,舒痕胶这么名贵,用不上。”安陵容铁了心要她用,笑道:“姐姐不用担心没了舒痕胶,要是用完了,我再做就是了。” 眉庄与甄嬛最有默契,闻言道:“制作舒痕胶要用白獭髓,这十分难得,妹妹寻来定是非常不易,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安陵容轻轻道:“多谢姐姐为我考虑。”以她的身份,确实寻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她略坐了坐,就走了。 会员加更~ 前面的章节我进行了一点改动,已经在标题说明了,好像会影响后续的情节发展,宝们可以回去看下。 第179章 惊变(会员加更) 第179章 惊变(会员加更) 眉庄皱眉问道:“嬛儿,这舒痕胶可是有什么不妥。” 甄嬛冷笑道:“眉姐姐,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没了的孩子?我一直以为是年氏跋扈,害得我流产。其实仔细想来,在去翊坤宫之前,我的身子便隐隐不适,全是因为涂了舒痕胶。” 她之前还犹豫过要不要告诉眉庄,到了如今,非要说不可了。 眉庄在甄嬛和安陵容之间向来无条件相信甄嬛,她接受了甄嬛的说辞,皱眉道:“可查出来舒痕胶里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见眉庄这么相信自己,甄嬛心中感动,她道:“眉姐姐,你就不怕我是在诬陷安陵容?”眉庄看了她一眼,温婉地摇了摇头。“你会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会不知你的性子。” 甄嬛心里暖烘烘的,拉住了眉庄的手,低声说:“舒痕胶里含有大量不易被察觉的麝香。” 眉庄虽然心中隐隐有数,那里面放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闻言还是吃了一惊,问道: “那白獭髓如此珍贵,以安陵容的家世和在宫里的地位,哪里能获得这等疗伤圣品?” 甄嬛唇边泛起冷笑,字字锋利如刀,“她投靠了皇后,再是别的好东西,她也拿的到。” 眉庄脸色巨变,她颤着声音问:“你是说,是皇后指使她害了你的孩子?” 甄嬛怀着恨意点了点头。“眉姐姐,你往后千万别得罪了皇后和安陵容。” 眉庄捂住嘴,轻轻颔首。 所谓姐妹情谊,早就在一次次陷害和猜忌中消磨了。 如今她们处于劣势,为了防止皇后和安陵容利用眉庄,还是告诉她为好。 安陵容扶着宝鹃的手走出去,“宝鹃,你说莞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要她用舒痕胶时,她不似以往那般爽快,反而推诿起来。 宝鹃说:“小主,可能是莞嫔脸上的痕迹太浅了,现在确实用不上吧。” 安陵容心存疑虑,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皇帝吩咐章弥给皇后诊脉,对外宣称是头风发作,卧床不起,将打理后宫的事交给了端妃和祺嫔。 除了还保留有册宝和凤印,皇后几乎被架空。 这摆明了就是要变天的预兆。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连拿到宫权的文鸳都觉得奇怪。 太后原以为皇上已经息事宁人了,没想到皇上竟然不声不响地架空了皇后的权力。 她大惊不已,连忙将皇上请来了慈宁宫。 她斟酌道:“皇帝,这么大的事,你如何不同哀家商量。” 皇上一想起夏刈呈上的供词,明明白白写清楚了,御花园的事就是皇后的手笔。 他淡淡道:“皇额娘,朕已查清,御花园蛇祸一事确与皇后有关。身为一国之母,毫无母仪天下之风范,反而为了与嫔妃争宠构陷,将毒蛇引入后宫。不仅失了眼界格局,连贤惠心肠也无。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做皇后?” 太后心口一跳,见皇上还不知道宜修之前戕害子嗣的事,松了口气,又听出他对宜修的不满,暗暗叹息。她苦口婆心道:“皇后纵有不妥,想来只是一时想岔了。这些年来,她为你打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桩桩件件,哀家都看在眼里。” 皇帝说:“正因如此,朕才没有废后。” 会员加更~ 有话说:按这个走向,皇后都可以下线了。让太后力挽狂澜一下。 第180章 纯元(金币加更) 第180章 纯元(金币加更) 皇帝油盐不进,任凭太后好说歹说,也不过脸色淡淡。 他对皇后的失望不是一时的,而是经过诸多事情的叠加,才导致了今日的结果。 文鸳初初进宫,她忌惮她年轻美貌,就狠心赏下了一条能叫人绝育的红玉珠链。 还有鹦鹉伤人一事,至今仍是一桩无头公案。 如今莞嫔和敬妃有孕,她就要痛下杀手,若是得逞,岂不是都一尸两命了。 皇上脸色阴沉,比下雨时的天空还要恐怖。 太后见皇上盛怒,叹了口气,她意兴阑珊地说:“这件事皇上做主吧,哀家老了,老人的话你也不爱听。” 她按了按额角,竹息立即上前为她按摩太阳穴。“娘娘,可是不舒服?” 太后脸上流露出淡淡的伤感,像是闲谈般说道:“人老了,就爱想起以前的事。最近哀家也常常梦到纯元。她进宫来给哀家请安,乖巧懂事,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皇上脸色微微一变,纯元…… 忆起纯元,皇上的思绪回到了在王府时的往事中,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温情。 太后恍若未觉,只侧头跟竹息说话:“哀家记得纯元跟宜修感情很好,很照顾她。” 竹息在一边点头叹息,“纯元皇后真是一个好人儿,不仅对自家姐妹好,对下人也好,每次见了老奴,都主动打招呼呢。” 太后拭了拭眼角,原本风韵犹存的脸流露出老年人的沧桑,她伤感道:“她是个好孩子,只是没福气。要是她还在,也不用哀家这么操心。” 太后看到皇上冷硬的脸上有所松动,或许是忆起亡妻让他软了心肠,他的表情有片刻怔忡。 皇上最终什么也没说,大踏步走了。 知子莫若母,皇上虽然一言不发,太后却知皇后之事已有所回寰。 太后流着泪,脸上的表情渐渐真实而悲切,她无奈而麻木道:“有时候,哀家真的觉得对不起纯元。” 她明知她是怎么死的,可为了家族,她只能选择隐而不发,还要护着罪魁祸首。如今还要借着她的名义,来帮宜修求情,让她情何以堪呢。 竹息长叹一声,轻柔地为太后捶肩,安慰地说:“纯元皇后是孝顺的人,要是知道太后娘娘的苦心,定会谅解娘娘的。” 太后淡淡道:“皇上是个念旧的人。”这样才给了皇后起复的机会。 太后提起纯元,一是为了给皇后求情,二是提醒皇上,不要因为新人就忘了旧人。她瞧着皇上对新进宫的祺嫔颇为中意,殊不知在这皇家,最要不得的就是情深义重。 皇帝上了御撵,闭上了眼睛,神情莫测,身上的气势却很迫人。 随着祺嫔越来越得宠,他们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他已许久没有忆起纯元。今日听太后提起她,皇上心底猛然间一惊,尔后淹没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羞惭。 他回到养心殿,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孑立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凄清。 良久,他才让王启去储秀宫说一声,今晚不过去了。 金币加更~因为这部分斟酌了很久,所以写得很慢,还有一更只能等第二天了。 第181章 堪破(金币加更) 第181章 堪破(金币加更) 沐浴时皇上重新穿上以前纯元为他做的旧寝衣,一个人静静躺在龙床上,试图回忆他和纯元的旧事,以此加固对爱妻的印象。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脑海中关于纯元的记忆正在慢慢模糊。 在记忆长河的一遍遍冲刷下,纯元当年风华绝代的美貌也渐渐如流沙般销蚀了。他极力想张手握紧,却徒劳无功。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愧怍,他摩挲着纯元为他缝制的寝衣,试图回忆起他心目中和纯元最美好的相遇——她来看望有孕的宜修,穿了一身绯色妃制吉服,在花园翩翩起舞。 她的表情是怎样的——皇上艰难地回忆,却发现已经记不清了。摸到衣服上凸起的暗纹,他也觉得有点不适应——他蓦地想起,文鸳缝的那件就光溜溜的没有花纹。 皇帝不知所措地安慰自己,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而已——不然纯元做的寝衣也会不舒服吗,他之前穿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觉得呢? 但他不可抑制地想起文鸳缝制衣服时专注的眼神,想起她摸着寝衣时娇蛮地说要求他只能穿她做的寝衣,想起她亲自为他穿上寝衣时甜蜜的笑。他想着想着,一颗空荡荡的心慢慢就被她填满了。 他突然非常后悔,不该让王启将那件寝衣收起来。 之前他天真又固执地认为,就算已经喜欢文鸳,但纯元仍是他的心头明月。 但如今他不能再粉饰太平,其实在他心里,文鸳的份量早已不知不觉间超过了纯元。纯元集合世间女子少有的美好品质——曼妙的歌喉,绝美的舞姿,美丽的容貌,出众的才情,体贴的心肠。 他因而爱上了她,就这样过了半辈子。甚至在纯元逝去之后,仍在深深怀念和遗憾,只因世间再不会有这样完美无缺的女子。 他不断在寻找与她相似的人,然后不断失落。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十足像她,不论容貌还是品质。就是目前最完美的替身,与她也不过五分相似。 如今人到中年,才不得不自省,他爱的或许是完美无缺的女子美德,他沉迷的是心灵的契合。 而文鸳,他清醒地意识到,她虽娇艳,却无才情,脑袋空空还不爱读书,更别提吟诗。她虚荣,骄纵,傲慢,轻狂,愚笨,冲动……要是说她的缺点,他能数一天一夜。 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与世间对女子的要求无一相符。可他仍然发自内心地喜欢她,维护她。文鸳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她不高兴时他亦觉得不快。她欢喜时他便觉得欢喜。 或许可以这样说,他在爱着她。 纯元的音容笑貌如流水般从他的脑海里逝去,而文鸳的一颦一笑却在他心中越发清晰。 皇上若有所悟,他心有明月,可是早已换了一轮。他应承认,就算贵为天子,其实也只是一个世上普通的男人,逃不脱喜新厌旧的毛病。 斯人已逝如流水,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突然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扬声唤道:“王启,为朕更衣,去储秀宫!” 慌忙间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了鞋子就要出门。 王启跪在地上拦住他,慌忙道:“皇上,您还没换衣服呢。” 皇上如梦初醒,他扯开寝衣扔到床上,张开手臂让王启更衣,长出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扭头道:“这件寝衣收起来吧,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穿了。” 王启眨了眨眼,又状似无意地问道:“皇上,那祺嫔娘娘送来的寝衣……” “放在养心殿,以后只穿那件。” 有话说:昨天那章发了之后,有很多读者骂皇帝。说说我个人的意见。我觉得要彻底攻克皇帝是很困难的,要让他意识到真正爱上女主,就不得不过白月光纯元这一关。因为是宠文(虽然有读者说不是,我很伤心很震惊呜呜呜),所以皇帝会自己想通。不然女主很有可能要撞得头破血流了。好像没虐到他,不好意思。不过写这个情节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虐。 我没有删除评论,只是不知道为啥这几天的评论不见了。 第182章 熬夜(会员加更) 第182章 熬夜(会员加更) 一路上,皇上都显得很急切,已经催了抬轿的太监三次。 储秀宫里,文鸳听到皇后被关了禁闭,只觉得老天有眼,顿时欢天喜地,高兴得让景泰到御膳房一口气点了十个菜——鲜虾球,松鼠鳜鱼,熏斑鸠,炒肉丝,红烧茄子,火烧茨菰,木樨菜,三丝汤,四喜丸子。 本来以为皇上要来的,她眼巴巴地望着满桌子的菜,一直等到天黑,王启才来说皇上今晚不过来了。 文鸳顿时大失所望,本来好好的,正准备和他分享大仇得报的喜悦,谁知他竟然不来了。 她容光焕发的笑脸顿时显出肉眼可见的失落,仿佛鬓边璀璨的明珠也随之暗淡了。 她便问道:“皇上可说有什么事?他很忙吗?” 祺嫔得宠,出手也大方,不过皇上的事王启不敢随意透露。 他隐晦地提了句:“皇上今天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回来之后心情不好。” 文鸳让景泰给了王启赏钱,一个人没滋没味地坐到了桌边,兴致全无,赌气道:“好端端的就说不来了,爱来不来。他今晚就是来了,也别想进门。” 她只吃了最爱的鲜虾球,还给景泰留了一个荤的、一个素的,其余的全赏给了下人。 晚上因为皇上不来,没人监督,文鸳就让景泰把瓜尔佳夫人带进来的蜜饯统统拿出来,拉个桌子摆在床边。 她洗了澡,穿着宽松舒适的寝衣,趴在床上翻看话本子,两只脚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景泰为了哄她高兴,在一边给她喂玫瑰清露,入口甘甜,文鸳的心情马上好了起来。 皇上爱来不来,不来她还更自在呢。 景泰笑道:“娘娘,夫人对您真好,还带了您最爱吃的蜜饯。” 文鸳睨了她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额娘还带了你娘给你做的酱是不是?她对你不也挺好?” 景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夫人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为娘娘做牛做马来回报她。” 文鸳仰头傲娇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到了半夜,文鸳越看越精神,还不肯睡觉,景泰都打哈欠了。 景泰劝道:“娘娘,天色不早了,不如还是歇下吧,不然对眼睛也不好啊。”文鸳看得正入迷,啐了她一口,“去去去。好不容易皇上不来,没人管我,你倒来烦人了。我偏要晚睡。” 景泰赔笑道:“奴婢可不敢管娘娘,左右奴婢陪着娘娘熬夜就是了。只是,要是睡得晚,明天会不会有黑眼圈啊。” 文鸳用下巴点了点放蜜饯的盘子,景泰会意,立即狗腿地捻了一颗糖荔枝,送到文鸳嘴边。 文鸳皱了皱眉,有点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白皙嫩滑的脸蛋,“熬夜肯定会有啊,第二天脸色还差。” 景泰笑嘻嘻道:“奴婢不怕黑眼圈,奴婢陪娘娘熬。” 文鸳翻了个白眼,合上了书,“你不怕我怕,本宫要睡觉了,快给本宫梳洗。” 景泰赶紧把身前的东西推开,将文鸳扶下床来,“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端热水。”景泰刚出了卧房,就听到宫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动静还很大。 她扭头对着坐在梳妆台边的文鸳道:“娘娘,门口好像有人敲门呢!” 会员加更~ 因为系统bug,我看不到大家的cospy了,难过,而且不知道啥时候能修好。 第183章 魂梦(会员加更1) 第183章 魂梦(会员加更1) 文鸳纳闷道:“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景泰折回来笑道:“没准啊,是皇上来了。” 文鸳闻言眼睛一亮,努力抿去嘴边的笑容。她抬着下巴,哼了一声,很是矜傲道:“皇上来了又如何,他今天无缘无故就说不来了,本宫还在生气呢。” 景泰知道文鸳是在拿乔,她侍宠生娇久矣,惯爱如此。 她笑着劝她:“娘娘,您白天盼着皇上来,如今他来了,您倒要把人往外推。” 景泰扶她起来,只是轻轻一挽,文鸳就随着她起身了。景泰窃笑不已,哄道:“不如咱们还是出去瞧瞧,若真是皇上来了,娘娘就先质问一句,再让人进来。” 文鸳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她本就念着皇上,听到他可能来了,心都插着翅膀飞出去了。 她快快走了几步,挣脱了景泰的手,觉得这样太不矜持,又慢了下来,睨了景泰一眼,朝她伸手,要她扶自己慢慢走出去,强自嘴硬地辩解:“你走得是不是太慢了。” 景泰快快上去搀扶,笑道:“奴婢这就来了。” 景安打着灯笼,陪着她们一起到了宫门口。 景泰正声问道:“敢问外面敲门的是谁?如今宫门已经下了钥,怎么无缘无故现在敲门?” 皇帝咳了咳,没等王启回答,忍不住出声道:“是朕。”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朱红的大门,眨也不眨,好像这样就能看到里面念了一天的女子。 景泰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娘娘,真是皇上来了。” 文鸳故作严肃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她清了清嗓子,娇滴滴的声音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皇上下午不是说不来吗,现在又来做什么?也是,臣妾是什么身份牌位上的人,皇上当然想消遣就消遣了,连敷衍的理由也不用找。” 听出她带刺的话,皇上忍不住笑了。 他走了几步,靠近宫门,难得低声下气地道:“今日下午确实是朕不对,不该无故不来。你没生气吧?” 文鸳想起下午满桌子的菜她只吃了一道,不由得迁怒他,哼道:“你猜本宫生没生气。” 皇帝又笑,这还不算生气,满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小性的女子。 “祺娘娘,是朕错了。朕这不是来了吗。你大人有大量,让朕进去吧。”他屈指敲了敲门,笃笃笃,清脆又响亮。 他不是用不了别的方法打开这扇门,整个皇宫都是他的,打开这个门又有何难。只是他本就心有歉意,不想强行进去。 文鸳为了听清他说了什么,特意凑进宫门,听到他的道歉,还算满意地笑了笑。 她给景泰使了个颜色,景泰立刻掏出钥匙,冲过去把门栓打开。 大门徐徐打开的沉重声响中还伴着女子的娇柔婉转的嗔语:“来了又如何,也不看看现在多晚了。” 透过昏黄的灯光,皇上终于如愿看到了文鸳鲜妍娇俏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海棠红寝衣,站在如水般清透的月光下,如玉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明连笑也不愿笑,抿着嘴不很高兴的样子,他却觉得便是皎洁的月色也不及她动人。 谢谢宝子的季度会员,剩下两更留到明天啦。刚刚和闺蜜聊了找什么工作的事,非常烦恼,还是写文逃避一下吧。。 第184章 爱意万千(会员加更2) 第184章 爱意万千(会员加更2) 文鸳也见到了皇帝,他眸中神色熠熠,望向她的目光缠绵又热烈。 以前他看着文鸳的眸光也很温柔,却不似今日,好似因长途跋涉而精疲力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期盼已久的归途。他的眼里透着饱经折磨后的欢欣和明澈。 文鸳看不懂他的眼睛,却觉得他的眼神令人禁不住心口一烫。她悄悄按了按砰砰做响的心口,奇怪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她正想向他行礼,道一声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突然大步朝她走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垂头望着她,“珠珠儿,今日之事是朕不对,朕以后日日都来。” 文鸳闻言忍不住要笑,她抬头看向他,黑曜石似的眼睛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那就说好了,不许骗人。” 皇上郑重地点了点头,也不松开她的手,陪她一起到了卧房。 景泰向王启轻轻福了福身,“王公公,更深露重,您也辛苦,烦请随奴婢去耳房歇一歇脚吧。” 王启笑着点点头,他可不是苏培盛那个没啥眼色的人,皇上摆明了要和祺嫔独处,他也不过去讨人嫌。有人好茶好饭地招待,不比去站桩来的舒服。 “有劳景泰姑娘。” 皇上刚踏进卧房,就看到床铺上摆满了话本子,东扔一本,西扔一本。床前还放了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盘子蜜饯,只剩下一点了。还有一个白玉壶,里头估计是她爱喝的玫瑰清露。 他摇了摇头,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晚上吃过多甜食,对胃不好,对牙也不好。你——” 文鸳听他又要长篇大论,赶紧讨饶地摇了摇他的手,“哎呀,不过是偶尔吃一下,又不是天天这样。” 她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起来,开始责怪他,“都是你不好,今天下午我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准备等你一起吃。可你不来,我心情不好,睡不着,才在晚上吃这么多甜的。” 她扯了扯他的辫子,不依道:“胃不好了怪你,牙齿不好了也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不知为何,今晚的皇上总给她一种怎么闹他都不生气的感觉。她有恃无恐,开始无理取闹地闹他。 皇上果然不动怒,反而有点歉意,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温柔地摸了摸文鸳的头,“都是朕不好,不该违诺。你很伤心?” 文鸳觑他一眼,见他当真不生气,点了点头,得寸进尺道:“当然!今天是那个老巫婆伏法的好日子,我多高兴!我想和你分享。”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皇上皱了皱眉,却不责备她。 文鸳可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她抱住皇上的腰,撒娇道:“我要你背我。” 皇上又皱了皱眉,他严谨冷酷,从没有哪个妃子敢对他提这种要求。他嘴巴动了动,下意识就要训她,可仍然不拒绝。 见她眼巴巴地仰着脸望着自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暗道真是欠了她的。 他妥协道:“只可在此屋中,在外面不可如此。” 第185章 云胡不喜(会员加更3) 第185章 云胡不喜(会员加更3) 文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迫不及待地拉了拉他的手,让他快点蹲下来。 皇上当真弯腰,等她攀上了皇上宽厚的背,就扯一扯他的辫子,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皇上任劳任怨地背着她,在屋子里转圈圈。 文鸳得意地咯咯笑起来,怕太大声惹得别人进来看见,丢了他的面子,就用手捂住嘴,靠在他的肩膀上哧哧娇笑。 她声音又软有绵,充满欢悦的笑意,凑近他耳边,问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好,这么听话?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快快如实招来。” 皇上有点喘气,他已经是中年人,虽然平时也练骑射,但毕竟体力跟不上。 他喘匀了气,将人往上颠了颠,笑道:“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文鸳不懂他想通了什么,她把脸贴在他温暖的背上,随口问:“什么事值得这样高兴?” “一件困扰了朕半生的大事。” 皇上如是说道。 什么事能让人困惑这么久?迄今为止,在文鸳不到二十岁的短暂人生中,最让她担心的也不过是病好了以后能不能进宫而已。 文鸳眨眨眼睛,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趴在他背上不讲话了。 皇上默默地背着她,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他听到了背上的人砸嘴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珠珠儿?”文鸳已经睡着了。 皇上叹了口气,看这屋里的情形,想必她还没洗漱,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真是一只不爱干净的小猪。 他背着她来到床边,推开了杂七杂八的话本子,把人放到床上,然后快步走出去,把院子里的景泰叫去打热水。 景泰已经在外头喂了一晚上蚊子,担心文鸳待会儿要梳洗,就没离开。 听到皇上吩咐,她赶紧去把准备好的热水端进去。 景泰这才发现,原来文鸳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皇上过去把人叫醒,可是声音太轻柔,文鸳理也不理。 景泰讪讪笑道:“要不就让娘娘睡吧。” 皇上皱了皱眉,“不可。”吃了这么多甜食,又不漱口,岂不是会坏了牙齿。 景泰见皇上态度坚决,方法笨拙,于是主动请缨,说让她来叫醒文鸳。 她用热帕子给文鸳搽脸,文鸳果然醒了,迷迷糊糊问:“景泰,天亮了?” 景泰忍俊不禁,摇了摇头,柔声道: “娘娘,起来梳洗完了再睡吧?” 文鸳乖乖起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皇上见她样子实在乖巧,心中爱怜。等她漱了口,就接过帕子为她擦脸。她的脸白皙嫩滑,好似剥了壳的鸡蛋。他不敢用力,怕不小心她就破皮了。 景泰无语,就皇上那力道,给娘娘挠痒痒都嫌轻。 算了,反正娘娘之前洗过脸了。 她让景安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把水盆端走,放下床帘,恭敬地弯腰退下。皇上脱下外衣,将文鸳搂到怀里。他终于平复好激荡了一晚上的心情,此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平和踏实。 文鸳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于是就好像雏鸟一样依赖地躲进他的怀里。 他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头发,拉上被子将两人盖住,闭上眼睛。 终是一夜好眠。 第186章 爱欲交织(会员加更) 第186章 爱欲交织(会员加更) 文鸳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急急忙忙跳下床,跑到梳妆镜前仔细照了照,庆幸地拍了拍胸口——没有黑眼圈。 皇上也被她的大动作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往外一看,就见到文鸳扒着梳妆镜看自己的脸。 他本来还因为睡得太晚有点困倦,一见到精神百倍的她只觉得什么困意都不翼而飞。 他笑道:“脸色很红润,连胭脂也省了,不用再照。” 她闻言忍不住要笑,跑回床上窝进他怀里,像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娇声道:“皇上今天不用早朝?”皇上顺了顺她有点凌乱的发丝,绕到她的背后,一下下地抚摸她的脊背,好像给猫咪顺毛。“今日沐休,你又忘了。” 她高兴地抬起头,差点撞到皇帝的下巴。 “那今天皇上要陪臣妾一整天才行。”她兴冲冲地起身,却被皇上按住了。 她乖乖地伏在皇帝怀里,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声,在他说话时抬起手顺着他滚动的喉结一上一下地划动。 皇上被她摸得呼吸一紧,忍耐地咽了咽口水。 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 文鸳觉得有趣,一手按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起来。 “好玩吗?” 她听到皇上含笑问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温柔得好像在诱哄无知的小孩。文鸳虽然不是小孩,但她有时候实在和小孩一样无知,于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皇上握住她的手,慢慢往下移。他的眼神好像大海上的漩涡,神秘莫测,哑声引诱道: “还有更好玩的。” 文鸳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她陡然一颤,娇娇嗔他一眼,眸中带了水色,咬唇道:“你不正经!” 皇上翻身将人压住,含笑道:“朕先用长钉子或者小鱼陪你玩一早上,如何?” 文鸳羞得揽住他的脖子,将红彤彤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不许你再说了。” 皇上呵呵低笑,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吻她的唇,另一只手也不空闲,轻轻剥开她的衣襟,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 他的手指像是拨动琴弦,一下下轻轻滑过她的雪肩,在她的锁骨上流连。他轻轻吻着她的唇角,并不急着攻城略地,而是蜻蜓点水般啄吻她的脸颊,在她的心湖掀起阵阵涟漪。 文鸳心急地张开嘴,咬住他的唇瓣,伸出小舌去舔舐他的唇,没有章法,乱啃一通,像是一只急着喝奶的小狗。 想到这个比喻,皇上又笑了。 “专心点,不许笑。” 感觉到他的不专心,她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嗔了他一句。 皇上用温柔又抱歉的眼神看着她,低头去吮吻她的锁骨,然后一路往下。 文鸳下意识娇吟,过后又咬住了唇。她不好意思地望了眼外头,不确定地想,景泰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景泰听到说话的动静就猜测娘娘和皇上已经醒了,她端着水盆到了门口,就听到里面暧昧的响动,讪讪地立马退到了院子。 呵呵,估计得好半天才要人伺候,她还是去多烧点水吧。 会员加更~ 第187章 秋千(会员加更) 第187章 秋千(会员加更) 景泰再次进去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她扶起满面娇红,娇弱无力的文鸳,心里嘀咕皇上也太不克制了些。 王启也进去服侍皇上起身,为皇上更衣,两路人马各忙各的,井然有序。 等吃完午饭,又歇了晌,到了下午才起身。 文鸳说今天是皇上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皇上持着佛经,倚在榻上闲闲翻看,闻言笑道:“你平时从朕这里讨了数都数不清的承诺,朕可不记得是哪个。” 文鸳皱着眉头,不满地嗔了他一眼,扭过身子不高兴了。 “皇上忘了,你半点也不关心人家。明明说好了,等我过了生辰之后,就陪我到御花园打秋千的。” 皇上放下书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朕陪你去便是。” 之前她确实说起过,只是他那时听到秋千就想起甄嬛有可能在设计自己获得宠爱的事,心中郁闷,不免敷衍了几句。 文鸳兴冲冲准备起身,又忙忙把还在看书的皇上拉起来,“哎呀,别看了,这唵嘛呢叭咪吽,念都念不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皇上用书轻轻敲了敲她的头,“佛经中自有大道理,能让人平心静气,朕看你这个小丫头才最该读一读。” 文鸳装作听不到,下榻扬声唤道:“景泰,景泰,快来给我换衣服。” 皇上摇头失笑,到底把书放下了。 文鸳好好捯饬了一番,只见她一身粉色底子米白镶边缠枝莲纹缎面旗装,两把头上插着累丝嵌宝流苏簪,发髻两边坠着长度不一样的金色流苏,娇美灵动,好似春天水边的垂柳。 到了御花园里放秋千架的地方,文鸳眼睛一亮,她看了看头上的杏花,纷纷扬扬地落在架子上,好像飘雪一样。 她由衷赞美道:“这秋千是谁装在这里的,还挺会享受的。” 她没注意到,皇上听到这句话时脸色有瞬间的僵硬和阴沉,仿佛这个事令他下意识觉得不快。 文鸳让景泰把秋千擦干净,迫不及待就坐了上去,她回头冲景泰笑得明媚又灿烂,“景泰,你来推我,要推得高高的。” 景泰见文鸳高兴,也觉得高兴,站在秋千架后为她推秋千。 她坐在秋千架上,粉色的裙摆随着秋千飞起而飘荡,秋千落下时又服帖地垂在脚边,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打破了午后紫禁城的沉闷。 在这宫规森严的紫禁城,人前高声说笑是不被允许的,不仅违反了规矩,还让人觉得轻浮不体面。 皇上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是多么奢侈的特权。 他早已被迫失去,可文鸳却很幸运,还能一直拥有,那又为什么要提醒她,剥夺她的权利呢。 皇上听到文鸳欢快的笑声,紧绷的脸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挥退了景泰,亲自上去为她推秋千。他用力将她推上天空,在秋千落下时又稳稳接住。 文鸳察觉到身后的力道突然变大了,心有所感,抓着秋千架回头一看,果然是皇上。 他们相识一笑,一切美好尽在不言之中。会员加更~ 昨天晚上本来是要更的,但是和闺蜜吵架了,哭得特惨,就没写 第188章 怨恨(会员加更) 第188章 怨恨(会员加更) 太后听说皇帝今日与祺嫔同游御花园,心中生怒,又隐隐担忧。 但看皇上昨日的表现,对纯元似乎还未曾忘怀,怎么今日又能若无其事地与祺嫔在一起。 难道皇上当真放下纯元了。 没了纯元这个保护盾,那他会如此处置宜修? 太后在慈宁宫里唉声叹气,只觉得头疼不已。 早在富察小产之后,她便警告宜修,不能再对皇嗣出手。她不但不听,反而越来越歇斯底里,竟敢同时对两个有孕的妃子出手。 可皇上对她早就心有怀疑,不然为何要让祺嫔和端妃分她的权,这是在辖制她、监视她。 她怎么看不明白呢? 太后用帕子紧紧按住太阳穴,觉得额角突突地痛。 “竹息,吩咐人照看景仁宫,别让人怠慢了皇后。”到底是她的侄女,她不会让皇上废掉她的后位。 竹息也叹气,皇后到底太冲动了,如今连累太后也要为此劳心劳力。 景仁宫里,皇后听说皇上要让祺嫔和端妃全权负责六宫事务,不由得大怒不已。 她双目赤红,跪在地上听了旨意,忽的起身道:“这不可能!本宫没有做错事,皇上凭什么这么对本宫?” 来宣旨的王启躬身退了一步,恭敬道:“皇后娘娘息怒,一切都由圣上裁夺,奴才只是前来宣旨。娘娘既然凤体有违,不如好好休养。”皇后气急攻心,险些晕倒,剪秋赶紧扶住她,“娘娘!” 皇后察觉到自己失了态,勉强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道:“本宫确实头风发作,多谢皇上体恤,有劳公公走一趟。” 王启心中暗暗惊奇,没想到皇后城府颇深,不过失态了一会,就能立即维持风度和涵养。 自己表明自己身体不好,确实比被皇上疯狂打脸来得体面,而且还可信。 王启接了剪秋的赏钱,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他走了之后,皇后脸上才流露出刻骨的愤怒。 她咬牙道:“本宫自认没有显露痕迹,皇上为何会疑心本宫?” 剪秋安慰道:“娘娘,皇上既然没有收回凤印,咱们就还有机会。”皇后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徐徐出了口气。“你说得对,姐姐临死前求皇上照顾本宫,皇上不会食言的。” 何况皇上对外宣称她是生病才让端妃、祺嫔打理后宫的,这也给她留了面子。她只要好好表现,凭着皇上对纯元的旧情和太后的劝告,自己定会有“痊愈”的一天。 定是毒蛇的事惹得皇上彻底动了气,她实在太冲动了,没有顾及皇上的安危。 皇上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她心里爱慕他,何尝愿意如此铤而走险。 可是皇上实在逼得太紧,他呵护有孕的敬妃和莞嫔,又让端妃和祺嫔来协理后宫,专宠祺嫔,便恨不得将她捧上天去,丝毫没想过自己的立场和感受。 她无数次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宴会上眉目传情,卿卿我我,自己明明就坐在皇上最近的位置,却好像咫尺天涯,不知有多难堪。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无子无宠,甚至连手里的权力也失去了,他这是将自己置于何地啊! 会员加更~ 我感觉皇上和文鸳这一部好像快要完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89章 莞妃(金币加更) 第189章 莞妃(金币加更) 甄嬛听说皇后突然病了,十分怀疑。 她素知皇后有多看重权势,怎么会甘心将权力完全交出去。 这里面不可能没有猫腻。只是皇上让太医章弥去诊了脉,才得出这样的结果,无疑是为她遮掩。 皇后宫里的剪秋也去请了太医看,传出来的消息确实是皇后的头风又发作了,而且很严重。 甄嬛冷笑不已,头风发作——皇后的头风发作得还真是时候。 之前头风发作,就将不敬皇室的帽子牢牢扣在了年羹尧头上。 这回头风发作,只怕是自己要给自己遮羞吧。 她愤恨不已,皇上突然处置皇后,只怕是查出了什么事。御花园的事没头没尾地结束了,要说和皇后半点无关,她第一个不信。 皇后多次想害她的孩子,皇上却还要保这个毒妇,这对她和孩子未免太不公平。 甄嬛气得眉头紧锁,脸色冷得像冰。 崔槿汐劝她:“娘娘别急,皇后遭皇上厌弃,不敢再对娘娘出手,正好给了咱们喘息的余地。还是好好保住腹中的孩子要紧。” 甄嬛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这个孩子命运多舛,随时有流产的危险。这让她对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焉能不恨之入骨。 她白着脸,苦笑道:“槿汐,这实在太不公平,凭什么我的孩子快被她害死,她还能安然无恙?” 崔槿汐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娘娘,有时候公平不是靠别人给的,要靠自己争取。在这宫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公平。” 甄嬛唇边闪过一抹冷笑,“你说得对,公平要靠自己争取。我如今不得皇上宠爱,手里又无权无势,用什么争取公平。” 崔槿汐连忙点了点头,“娘娘你能想明白就好。” 甄嬛笑意却不达眼底,抚着肚子淡淡道:“到了如今,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太后的安抚很快就送到了,她让竹息带着赏赐亲自到了碎玉轩,看望卧床的莞嫔。 甄嬛靠坐在床上,清丽的小脸苍白憔悴,笑容淡淡的,好像是山顶的雾气。 “有劳竹息姑姑走这一趟,本宫不便前往慈宁宫谢恩,还请姑姑代为转达。” 竹息打量了莞嫔苍白的神色,暗叹一声作孽,她福了福身,微微笑道:“太后宽仁,不会怪责。娘娘只管养好身体,以后带着小殿下去谢恩,太后娘娘会更欢喜。” 甄嬛垂眸,眼里闪过凉凉的讥讽,轻声道:“太后娘娘仁慈,臣妾怎会不知。” “那奴婢就不打扰娘娘静养了。”竹息恭敬地弯腰,退了出去。 甄嬛抬眼去看,各类赏赐摆得满满当当,金银玉器琳琅满目,绫罗绸缎盈满箱箧。 她冷笑道:“太后娘娘还真大方,只怕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崔槿汐担心她见了这些东西心情不好,连忙吩咐侍女把赏赐都搬到库房去。 皇上的安抚也来了,晋升她为妃位,封号依旧是莞,如今她行动不便,等生下孩子再行册封礼。 甄嬛摸着肚子,对流朱冷冷道:“我的妃位,我的荣誉,竟然是因为仇人所得而来。流朱,你说这好笑不好笑。” 流朱同样愤怒不已,却还安慰道:“娘娘,您别难过了。管它是怎么来的,好处到了手里就行。” 甄嬛闻言叹息道:“流朱,你也变了。” 金币加更~ 最近有点忙,更新少了,不好意思~ 第190章 不快(金币加更) 第190章 不快(金币加更) 甄嬛要成莞妃了,文鸳不大高兴。 她跟皇上说:“既然封赏了莞嫔,怎么不升敬妃姐姐的位份?” 皇上正因这事烦心,他答应过纯元要照顾宜修,虽然他如今喜欢的是文鸳,却不代表他要食言。 这一次他会放过宜修一次,是他对亡妻的践诺。不过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以后他再发现皇后戕害皇嗣,她便不再是皇后。 所以他才任由皇后去找了太医,演了一出给外人看的戏。 实则是皇上还没彻底放弃她。 可是要保住皇后,难道莞嫔受的苦的白受了,况且她还身怀龙嗣。为了安抚莞嫔,他才提前升了莞嫔的位份。 可是这个笨蛋半点也不懂他的烦心事,反倒开始打抱不平起来。 皇上将文鸳搂到怀里,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个傻瓜懂什么?别瞎凑热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莞嫔清高,眼里容不得沙子,这回升了位份,只怕也不会高兴。 还有敬妃。她同样怀有身孕,若是单单封赏了莞嫔,却略过了她,她难道就高兴了? 自己怀里还有一个顶顶爱吃醋,顶顶爱掐尖的,他最喜欢她,又怎么舍得她位份低于她人,常常给人俯身行礼。 皇上头疼了,他头一回觉得有太多妃子不是什么好事。 文鸳还在歪缠,她搂着皇上贴在他心口,不大高兴地说:“本来人家和莞嫔平起平坐,如今见了她又要行礼了。” 她就耍了一次威风,又要低头,真不痛快。 文鸳恹恹的,像是受了委屈的猫咪,趴在他的身上,不肯说话。 皇上怎会不知她的心思,无奈又怜惜地吻了吻她的侧脸,心中已有主意。她入宫时日尚短,又无子嗣,想要封妃,阻力不小。 “你呀你,就耐心等待几天,朕能看着你受委屈不成?” 他一边捻着佛珠,一边搂住她柔软的腰身,温声安慰。 文鸳闻言抬头,娇美的小脸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啾的一声响亮地亲了他的脸一口,嗲声道:“那臣妾等皇上的好消息,可不许骗人家。” 皇上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下午朕要去看看敬妃,晚上再来。”文鸳又亲了亲他的唇,乖乖点了点头。 皇上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起身出去了。 咸福宫里,敬妃正在给肚子里面的孩子绣衣服,她一针一线,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温柔。 含珠笑道:“娘娘您现在不宜劳累,给小殿下做衣服的事,不如交给奴婢来做吧。” 敬妃摇了摇头,她温柔地说:“我想亲手给他做。” 这个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是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不过做几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含珠充满憧憬地笑道:“娘娘,等有了小殿下,我们这宫里想必就要热闹起来了。” 敬妃也笑了,“到时候别吵得不能安生才好呢。” 含珠怎么看不出来敬妃是在口是心非,她笑眯眯道:“就是再吵,娘娘也不会心烦的。” “什么心烦不心烦?”皇上大步走了进来,闻言含笑问了句。 敬妃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行礼。 金币加更二更~ 第191章 试探(金币加更) 第191章 试探(金币加更) 皇上亲自扶她起身,一同坐到榻上。 他问道:“最近可还好?若是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御膳房便是。” 敬妃抿嘴一笑,“多谢皇上关怀,臣妾一切都好。” 皇上也看到了榻上的针线筐子,皱了皱眉。敬妃是一宫主位,怎么有了身孕还要自己做针线。 他道:“这些针线活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 敬妃柔顺,在这事上却表现出了坚决的态度。 “臣妾小半辈子只得了这一个孩子,为他做点针线,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她的目光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皇上幼时被佟佳皇后抱养,大了才回到亲身母亲身边。他们关系疏离,德妃偏爱长在身边的小儿子十四,从来没有给自己做过一件衣裳。 他自己得到的母爱稀薄,对自己的孩子却很疼爱。见敬妃一片慈母心肠,心里也软了几分。 “有你疼爱他,是他的福气。”皇上想起了心底的伤痛,目光沉沉,脸色淡淡地说道。 敬妃笑道:“有这个孩子才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只盼着他能平安出生,顺利长大,就别无所求了。” 皇上叹道:“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你一片慈母之心,天下少有。” 敬妃不明白皇上的心情,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温柔道:“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臣妾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小事。” 皇上明显不想再谈这个话题,随口说道:“最近进贡了一批血燕,就都赏给咸福宫吧。” 敬妃也不推辞,她怀着孩子,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是应该的。血燕是很珍贵,但皇上都开口赏给她,她接着就是了。 皇上突然问道:“朕将莞嫔升到妃位,你心里可有不满?” 敬妃心里一惊,连忙笑道:“皇上说的哪里话。莞嫔进宫也有年数,又有了身孕,升为妃位也是应该的。” 她也听到皇后生病的消息,心里早有猜测。定是皇后的行为暴露了,才引得皇上如此。既然皇上还不打算废后,那自然要安抚受害人了。 莞嫔被害得差点没了孩子,才换来了一个妃位。她宁愿不升位份,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了。如今听到皇上这样问,赶紧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绝没有半句假话。 皇上果然满意,点头道:“你向来懂事,朕再放心不过。” 敬妃抿了抿嘴,不过一笑置之。皇上要是当真放心,刚刚便不会有此一问了。 如果可以,谁愿意一直做一个懂事的人。 不过是因为无人包容,所以才不得不懂事罢了。 敬妃见天色不早,便问道:“皇上可要留下来用膳?” 她私心里不大想他留下,皇上吃饭规矩多,她怀着孩子,也得好好吃饭,不想看他脸色,也不想伺候人。 皇上果然摇了摇头,“你安心歇息,朕到储秀宫去看看祺嫔。”敬妃悄悄松了口气,笑着起身,“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毫不留恋地起身,负手而去。 含珠问道:“娘娘,皇上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您怎么不留人吃一顿饭?” 敬妃笑道:“吃了饭还不是要走,留不留有什么区别。我一个人吃还更自在。” 含珠也跟着笑了笑,娘娘觉得好就好。 金币加更的第三更! 第192章 大怒(会员加更) 第192章 大怒(会员加更) 宫里这几日发生了一件大事,管理内务府的包衣世家突然被皇上查处,下了大狱。 连太后娘娘也惊动了。 原来皇上之前派了怡亲王等人纠察宫里出现毒蛇的事,虽已查清与皇后有关,但背后更是有包衣的参与。 在皇上的授意之下,他们越查越深,发现管理内务府的上三旗包衣们竟然互相勾结,贪污腐败,区区一个内务府的内府堂郎中,干上一年贪污数额竟然达到了两百多万两之巨。 内务府是专门为皇家服务的机构,达三千多人,皇家事务无所不包,日膳、服饰、库贮、礼仪、工程、农庄、畜牧、警卫扈从、山泽采捕等,还有盐政、分收榷关、收受贡品。 下设“七司三院”,最重要的是广储司,专储皇室的金银珠宝、皮草、瓷器、绸缎、衣服、茶叶等特供品。 总之凡是跟皇室沾边的事,全都由他们操办。而且只对皇帝一人负责,谁也无权干涉。 内务府还管着皇上的内库,谁知道竟然养了一群天大的蛀虫。 皇上这人平生最厌恶贪污腐败,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置贪官。 他一直以为自己廉政清白,谁知天底下最大的蛀虫就在自己家里。 皇上越查越心惊,一个五品的郎中一年能贪污两百万,那四品、三品,还有二品的内务府总管大臣,他们又何止贪污了两百万! 皇上怒不可遏,下令牵涉其中的上三旗包衣,统统严惩不贷。这段时间军机处忙得脚不沾地,刑部接收到的犯人多到连牢房都不够用了,只好加班加点地审讯,把人论清了罪,就拉去午门斩首。 这段时间午门血流成河,起码砍了三百人。 不过内务府贪污这件事的根源,还和皇帝自己有关。 皇帝登基的前两年,一直对外征战,花钱如流水,皇宫里一直节约开支来支援户部,内务府就是想贪污也没钱贪了。 后来皇帝查处各地贪官,查抄得来的官员家产统统都先进了内务府,才由皇上统一调配。这钱进了谁的腰包,还真不清楚。还有各地的税收,内务府也要拿走一部分。 年羹尧平定西北,战争暂时结束。不用再出巨额军费,内务府的钱就有了结余。皇帝便下了圣旨,内务府要是有结余,要拨给户部用于朝政。到了自己口袋的钱内务府的人哪里肯吐出去,皇上勤于政务,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不爱享乐,也不像先帝一样热衷于巡视江南,花不了这么多钱,这才造成了贪污问题。 这让皇帝恼怒非常,他的圣旨原是出于好意,毕竟连年征战,户部的银子也不够。谁知道竟然成了腐败的温床。 他忙于处置这群胆大包天的奴才,连答应文鸳的事都暂时忘了。 文鸳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敢用自己的小事打搅皇上。 皇上偶尔过来歇歇脚,她也不耍性子闹他了,还主动殷勤地帮皇上捏脸捶腿,十足乖巧。 皇上喜她难得懂事,还吩咐新来的内务府总管把查抄上来的新奇玩意儿挑了一些送来储秀宫,好让她在他没空来的时候打发一下时间。 会员加更!让皇上帮他的崽子提前解决一下内务府贪污问题 第193章 侍疾(会员加更) 第193章 侍疾(会员加更) 太后这段时间都病了,就是给这事吓的。 乌雅家也有在内务府任职的人,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乌雅家与其他包衣素有来往,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听说她的侄子也被下了大狱,她再也坐不住,想立刻就去找皇帝。 竹息连忙劝住了她,皇上处理政事向来刚正冷直,可不会因为乌雅家的人和他有点关系就轻易放过。 如今他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太后的求情,说不定这对母子还得吵上一架。 不如缓上几天,等皇上冷静下来再细细和他说。太后也知道皇帝什么德性,只能勉强按耐下来,就这样闷着火没几天,太后就病了。 按照惯例,太后病了得要妃子们侍疾。这事原本还皇后来安排 ,不过皇后也“病”了,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文鸳和端妃头上。 她俩把后宫里所剩无几的妃子全都扒拉了一遍,发现只有文鸳、端妃、齐妃、安陵容、沈眉庄可以侍奉太后。 其余的不是病了就是怀有身孕。 文鸳和端妃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按照位份高低来侍疾。 第一天是端妃侍奉,她细心体贴,侍奉汤药也十分妥当,没什么波折就过了。 第二天是齐妃,她是皇长子的生母,太后向来不喜欢她太过愚笨憨直,但好歹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无惊无险也过了。 第三天就是文鸳。前两天她一直祈祷太后的病快点好,谁知道过了两天还没什么起色。 没办法,她在家里也没伺候过谁,现在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景泰前一天晚上给文鸳紧急培训,先在储秀宫排练一遍。 景泰严肃地把碗递到文鸳手里,“娘娘,到时候你接过药碗,先摸了摸碗沿看看烫不烫,要是太烫了,您就吹一吹再喂给太后娘娘。” 文鸳端着盛有玫瑰清露的碗,舀起来喝了一口,皱眉问道:“要是太烫了,烫到我了怎么办?” 景泰噎住了,她讪讪笑道:“那就先放一放,等凉了一点后再端起来。” 这关勉强过了,景泰清清嗓子咳了咳,“娘娘,接下来可能要陪太后聊天,或者太后娘娘困了,您该怎么办?” 文鸳理所当然地说:“这有什么难的,那就陪她聊天,或者侍奉她睡觉呗。” 景泰点了点头,“娘娘与太后说话,可不能太过随意,要态度恭敬,尊重她老人家。” 太后可不是皇帝,未必吃这一套。 文鸳白了她一眼,“景泰,本宫又不是傻子。” 景泰讨好地说:“娘娘,奴婢也是担心您。不过就一天而已,眨眼就过去了。” 文鸳不耐烦地让她滚开,“本宫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不过景泰苦心准备的这些培训,文鸳一个也没用上。 因为皇帝来了。 皇上听说太后身体不舒服,便放下手头的事赶去看望。 文鸳这时候正准备服侍太后喝药,皇上就带着王启进来,给太后请安。 文鸳赶紧放下药碗,蹲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会员加更~ 第194章 投桃(会员加更) 第194章 投桃(会员加更) 皇上没法对着文鸳冷脸,他把人叫起来,自己坐到太后床前的凳子上。 文鸳乖觉地把药碗递给皇上,好让他表表孝心。 皇上道:“祺嫔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歇一歇吧。”想来她也不会伺候人,不添乱就不错了。 文鸳闻言松了口气,怕被太后看出来,又故作推辞,笑成了一朵花,道:“皇上,还是让臣妾来服侍吧。” 皇上闻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没见过这么……喜形于色的人,在宫里她绝对是头一份。 “这里不用你,出去吧。”皇上咳了咳,没忍住给景泰使了个眼色。 景泰赶紧上来,把人扶出去了,“娘娘,咱们出去歇一歇吧。” 文鸳福了福身,和景泰一同出去了。 太后靠坐在床上,额头上勒着抹额,脸色有点憔悴,她冷眼看着祺嫔明明高兴又故作迟疑,那点小心思,真是连掩饰都掩饰不好。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从前皇上宠爱的妃子,哪个不是知书达理,聪慧识趣。就是华妃,也不曾如此拙直。 没想到他如今喜欢这样憨笨的美人,倒也稀奇。 皇上一直看着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屋里,才收回视线,回头就见太后脸色淡淡,似乎不很高兴。 他忍不住说了句,“祺嫔天真烂漫了些,实则心思纯善。”太后道:“祺嫔是皇上的妃子,只能能好好侍奉皇上,皇上喜欢就好。”和她有什么干系。 她是过来人,怎会看不透。宫里的女子,纯善的又有几个。不过都是在皇上面前装得好罢了。 皇上点了点头,“儿臣有错,政事再忙也应该过来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正为此事烦心,却又要强忍着不能表露,“国事要紧,不过是些小毛病。” 皇上亲自舀了药,送到太后嘴边,太后有点不适应,她含了药,咽下去道:“这些事自然有宫人们去做,哪里用皇上亲自动手。” 皇上虽然和太后不是很亲近,但到底是亲生母亲,对她有天然的孺慕之情,见她生病自然关心。 他道:“为人子的侍奉皇额娘是天经地义的事。皇额娘请喝药。”竹息连忙过来,躬身道:“皇上,还是让奴婢来吧。” 皇上淡淡点了点头,把药递给了她。 皇上问道:“皇额娘身体如何?太医来了怎么说。” 竹息道:“不过是心情不畅,少思饮食而已。”太后不便提起,她这个做奴才的就要为主分忧了。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皇额娘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 太后嗔怪地看了眼竹息,叹道:“皇上好好处理政事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看你眼底都青了不少。” 皇上得了太后的关心,抿了抿唇,到底觉得心底熨贴。 竹息这时候又说了,她一边给太后喂药,一边劝道:“太后娘娘关心皇上,可自己也得注意身子才是。” 皇上软了心肠,道:“皇额娘放心养病就是,不用操心旁的事。” 太后无非是为了皇后或者乌雅家的事烦恼。 乌雅家有个子侄确实有些许牵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他怎么处置。 太后心思亦玲珑,听皇帝这么一说就知道家族没有大事,免不了投桃报李地夸了夸他的宠妃,“祺嫔其实为人乖巧,侍奉汤药也知冷知热的。” 皇上也点了点头,“她确实侍疾有功。” 这睁眼说瞎话的程度,连太后这样厚脸皮的老资历都一时侧目。 会员加更! 今天很多事要做,准备简历啊啥的,明天要去校招看看。 第195章 报李(金币加更) 第195章 报李(金币加更)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太后也只好捏着鼻子跟着夸了一句,“这孩子确实孝顺。”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脸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好似冰雪初融。 “祺嫔侍疾有功,又协理六宫事务。朕打算封莞嫔为莞妃,而祺嫔也一同封为妃位,这样祺嫔管理后宫之事也更名正言顺,不知皇额娘意下如何?” 太后心中冷哼,皇上看来是真的对祺嫔上心了,想方设法地要把她升为高位。 祺嫔无子又没资历,家世虽然不错,却也不是十足显赫。没有合适的理由当然很难封妃。 如今皇上要踩着自己给祺嫔镀金,多少让太后有点不高兴。 太后语气淡淡道:“这事皇上决定就是,何须同哀家商量。” 皇上也有点不高兴,他以为太后明白他的意思。 文鸳乍然封妃确实不够资历,可是要是太后愿意下懿旨夸她几句品行出众,乃是后妃典范,那他封妃的阻力就会小上很多。谁知她却不愿意。 见皇上冷了冷脸,太后心里更不高兴。 她以为皇上真是在关心她,才从轻处置乌雅家的事,谁知道却是为了帮祺嫔讨个妃位,才和她进行利益置换。 和自己亲生儿子也要讨价还价,太后只觉得无比不舒服。 竹息见这对母子又别扭上了,赶紧打圆场。“太后也和奴婢说过,祺嫔娘娘孝顺温和,有后妃之德。” 太后骑虎难下,又念着家族的下一代还拿捏在皇上手里,终于愿意点头承认。不过是个无子的妃子,他要是喜欢就算了。 皇上这才满意地笑了。他嘱咐竹息照顾好太后,就又匆匆走了。 文鸳在外面院子里等着,见皇上出来,赶紧迎上去和他说话。自从内务府那事出了以后,她好久没见到皇上了。 现在好不容易在慈宁宫见了一面,没说上几句话,他又要赶回去处理朝政了。 “皇上,您这就要走了?”她依依地望着他,一双含情的美目好似会说话。她捏着帕子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像是粘人的小狗。 皇上抬手握了握她的肩膀,垂头看她,一双眼睛如潭水般深邃迷人,“你乖一点。等朕忙完了这段时间,就去储秀宫看你。”文鸳知道皇上忙的是何等大事,不敢强留。 当着慈宁宫奴才的面,她十分自然地抬手摸了摸皇上的脸,心疼道:“你都瘦了,王启怎么伺候的。真是该罚。” 王启突然被点名,赶紧弯腰,心里有苦说不出。 祺嫔娘娘以为他能管皇上在做什么吗?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有点脸热,他拉下文鸳的手,握拳掩饰地咳了咳,心里觉得熨帖又有点不自然。“你放心,朕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文鸳一味担心地说:“你瞧你都咳了,没准是春天柳絮多了。叫王启到御膳房给你带一盅冰糖雪梨喝。” 皇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真是看不清形势的傻瓜。 他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景泰,命令道:“照顾好你们主子。”便带着人大步走了。 金币加更已送达,晚安! 第196章 实心人(会员加更) 第196章 实心人(会员加更) 望着皇帝步履匆匆的背影,文鸳不甘地跺了跺脚,嘟囔道:“皇上怎么走了呀?人家还没说完呢!要不我去养心殿送冰糖雪梨也可以的。” 景泰低头偷笑,没准皇帝就是怕主子您说这句话才匆匆走的。 她抿了抿嘴,扶着文鸳的手臂,哄道:“娘娘,咱们先进去吧,太后娘娘跟前少不得您伺候着。” 文鸳相当自命不凡,皇上有大事要忙,不能在太后面前尽孝,那她当然要代他尽孝心,所以她立刻精神抖擞地进去了。 她进了里屋,见太后打算休息,连忙过去搀扶。“娘娘您小心。”太后任由她照顾自己躺下,知道她是皇上的宝贝疙瘩,也不打算再使唤她。 “你待了一上午,怕也累了,这就回去吧。哀家困了,要歇一会儿。” 文鸳以为太后在说客气话,连忙摆摆手,“不用了娘娘,臣妾不累。” 她娇美的小脸含着笑,一副非常体贴的样子。 太后无语,这人真不知道怎么说,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又自作聪明。 她叹了口气,关爱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这里有竹息照应,你去隔间歇一歇,下午再过来吧。” 竹息也笑着劝她,让她去歇一歇。 文鸳当真就去了。 她确实一大早就来了,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但是她也真的有点困,去歇一歇也没什么吧。不然下午哪有精神呢。 景泰服侍文鸳躺下,打算小憩片刻。 谁知道文鸳躺下没多久就呼呼开睡,竟然叫都叫不醒。 景泰有点着急,娘娘是过来侍疾的,怎么自己还睡得这么沉。 太后要是知道了,没准还会觉得娘娘不敬呢。 景泰着急上火,准备用湿帕子把人弄醒。 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进来了,见到祺嫔没醒,她也愣了,笑道:“景泰姑娘不用叫醒祺嫔娘娘,等她自己醒了就好。太后娘娘身边有我就行。” 祺嫔是被皇上娇宠的主儿,哪里会照顾人。她好好待在这儿,她还放心些。 景泰脸红,讪讪地笑了笑,心道:呜呜,丢人丢到慈宁宫了。娘娘您待会儿要是醒了,只怕得悔死。 太后午睡醒了,见祺嫔没过来,有点稀奇。 祺嫔方才态度这么殷勤,她还以为她会早早过来呢。 竹息看到太后脸上的困惑,不由得抿嘴笑了,“娘娘,祺嫔娘娘睡得太熟,奴婢就吩咐她的侍女不必叫醒她。” 太后闻言一愣,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过后她也摇头失笑,“祺嫔这人——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竹息倒觉得祺嫔实诚没心眼,她忍不住和太后玩笑道:“娘娘,奴婢跟着娘娘在宫里待了这么多个年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实心的人。” 太后淡淡地哼了哼,“确实挺缺心眼的。” 景泰见将要接近戌时,赶紧把文鸳叫醒了。 文鸳睡得又黑又沉,醒来的时候还很困,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又软又绵,问道:“景泰,几时了?要吃晚饭了?” 景泰苦笑道:“娘娘,咱们还在慈宁宫呢!” 文鸳顿时一呆,尔后大惊:“什么!” 会员加更~ 家里有点事,我今天赶回家了。 第197章 反常(会员加更) 第197章 反常(会员加更) 她懊恼地拍了景泰一把,气道:“臭丫头,你怎么不叫我?” 景泰直呼冤枉,苦着脸道:“娘娘,奴婢叫了,可是娘娘没醒。竹息姑姑说没事,让您继续睡就行。” 文鸳深感丢人,懊恼地低声说:“竹息知道了?” 竹息知道了,那不就意味着太后也知道了。 她赶紧下床,瞪了景泰一眼,“还不快给本宫梳头!”早知道就不睡了,这回可好,丢人丢得人尽皆知。 主仆俩急匆匆地梳好了头,赶到太后的卧房。文鸳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她蹲身行礼,“臣妾失仪,请娘娘责罚。” 太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娇俏的脸上一片紧张,脸色发红。 虽然看不惯她恣意妄为,可太后也不欲为难祺嫔,毕竟今天中午她才和皇帝达成了协议。 皇上性子冷硬,要是决定做什么,旁人劝也劝不得。 他铁了心要捧他的心肝,她阻止过了拦不住,由他去好了。 她语气还算温和地让祺嫔起身,“起来吧,你伺候了一天,只怕累着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文鸳原本战战兢兢,以为太后要怪罪。没想到她老人家竟然这么好说话,当下心神一松,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多谢太后娘娘,臣妾告退。” 文鸳如蒙大赦,二话不说就起身利落地走了。 在这里丢了人,她觉得太尴尬,一刻也呆不下去,还是回自己的地盘吧。 太后无语,有点不可置信。“她当真就这么走了?” 竹息失笑,给太后盛了一碗汤,“祺嫔心实,听到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您既然让她走,她不就走了。” 太后被噎住了,她哪里知道祺嫔这么憨直,让她走她真走了。索性不去管她。左右皇上喜欢,和她有什么关系。 文鸳回了储秀宫,直呼肚子好饿。不知怎么的,明明在慈宁宫也用了午膳,可睡醒之后总觉得烧心似的饿。 景泰心疼不已,觉得她肯定饿坏了,赶紧让景安去提膳。 “娘娘先坐一坐,奴婢去端点心来给娘娘垫垫肚子。” 文鸳挑剔地摇了摇头,“点心干巴巴的,噎人得很。我不要吃点心,我要吃肉。” 她饿得慌,一想起吃肉就胃口大开,急急催促道:“景泰,快去吩咐魏云多做几个肉菜,我要吃,快点。” 景泰连连点头,快快出去了。 文鸳坐在榻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又熟睡过去。 景泰回来就见到文鸳又睡着了,她心里一惊,赶紧把人叫起来,柔声道:“娘娘,娘娘,你怎么又睡着了?晚膳已经拿回来了,起来用膳再睡吧。” 文鸳困倦地掩口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蹭了蹭景泰的肩膀,软软地嘟囔道:“景泰,我好困。” 景泰看她这么嗜睡,心里有了猜测,“娘娘,起来用了膳再睡吧,有您最爱吃的鲜虾球,还有红烧肉,八宝鸭,松鼠鳜鱼。” 在美食的诱惑下,文鸳不情不愿地起来了,她快快吃了晚膳,匆匆洗漱,又睡着了。 会员加更~ 第198章 大喜(会员加更) 第198章 大喜(会员加更) 文鸳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昨天睡了这么久,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她小脸微白,十分警惕又有点害怕地说:“景泰,你快去把皇上请来。我怀疑我被人下毒了。” 景泰憋笑,认真地建议:“娘娘,要不咱们先请刘太医来把把脉。皇上最近太忙,若是真的有事,再请皇上来不迟。” 文鸳一想,觉得很有道理,皇上又不是太医,来了也没用。 “景泰,快去请刘太医来。” 听到祺嫔传召,刘太医匆匆来了。刘太医不过三十岁上下,面容白净清秀,身材颀长,像个书生气很重的秀才。 他见景泰这么急忙把他喊来,也以为祺嫔又被人设计了,来时脸色很凝重。 文鸳见他表情这么紧张,更加害怕了。她说完了自己的症状,咽了咽口水,“刘太医,你快帮本宫看看,本宫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刘太医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一搭脉发现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不由得大喜。 他躬身行礼,含着笑意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据微臣诊断,此乃滑脉,是有孕之象。” 文鸳小脸一亮,猛地从榻上站了起来,欢喜不已,急急追问: “刘太医,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怀孕了?” 听到文鸳的怀疑,刘太医也不生气,他知道祺嫔被人设计过损了身子,如今有孕自然迟疑又欢喜。 他耐心又温柔地重复道:“娘娘已有孕一月有余,且脉象稳健,想必腹中胎儿十分健康。至于娘娘所说嗜睡、胃口好,不过是有孕的前兆,不必担忧。” 文鸳彻底放下心来,娇美的小脸顿时容光焕发,让景泰赶紧赏赐刘太医,又让人去请皇上来。如果皇上有事,就说自己病了。 刘太医领了赏赐,笑着退下了。 皇上本来在勾划明日午门问斩的人员名单, 听到王启进来回禀,说是储秀宫的人来请皇上,有点吃惊。 “让她进来。”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景泰。 皇上自然也识得这个整日跟在文鸳身边的宫女,见文鸳派她前来养心殿,以为文鸳出了什么事。 他含了几分担忧,沉声问道:“你们主子让你过来养心殿做什么?” 景泰跪在地上,口齿伶俐地回禀:“奴婢景泰参见皇上,娘娘让奴婢来请皇上,说是有大喜事。” 皇上听到是喜事,这才松了口气。 他含笑点点头,思虑片刻,不由得也大喜。 他放下御笔,大步走出去,朗声笑道:“起驾去储秀宫。” 文鸳坐在榻上望眼欲穿,终于如愿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这脚步又快又急,像是一阵刮起的风。 久等之人已至,文鸳从听到有孕之后便汹涌澎湃的喜悦之情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还没出门口,就和匆匆进来的皇上打了个照面。 文鸳也不行礼,而是扑到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肩膀,甜甜地唤他:“皇上,你来了!” 会员加更,白天事情可能很多,不知道能不能更新,现在更下。 第199章 沾光(会员加更) 第199章 沾光(会员加更) 她今日穿了一身松绿色杏林春燕纹旗装,清爽明朗,好似春天的清晨。 皇上连忙接住她,把人打横抱起来,一同坐到榻上。 他有点紧张地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文鸳倚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满心欢喜地看着他,明媚的眼睛一睐一睐,好像闪烁的星星。 “皇上,我们终于要有孩子了。” 皇上将手放到她的小腹上,轻轻抚了抚,眉眼含笑,问道:“太医可说几个月了?” 文鸳说:“才一个多月。”她将自己的手叠在皇上的手上,叹了口气,嘟着嘴有点失落地说:“还要好久才能生下来。” 皇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耐心劝解道:“都要当额娘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怀胎十月,乃是规律。你可见过谁刚有孕就立刻生下来的。” 文鸳听他温声细语,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趴在他颈间笑了起来,娇声道:“可是臣妾想快点见到咱们的宝宝。” 皇上笑了,拍了拍她的背,“你真是急性子。” 他细细叮嘱道:“今后你可要小心点,别再蹦蹦跳跳的,当心孩子。” 文鸳盼这孩子盼了许久,闻言乖乖点点头,“我以后让景泰扶我出去。” 皇帝被她这样如临大敌的态度逗乐了,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怕,朕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文鸳用力点点头,她满心期待一个新生命的降临,摸着肚子,郑重其事地承诺:“我会当一个好额娘,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的。” 她清澈明亮的眼里有期待还有不自知的忐忑,皇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鼓励道:“你一定会是一个好额娘。朕也会当一个好阿玛。” 文鸳甜甜地笑了,窝在皇上怀里,依恋地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皇上瞥见文鸳的发间还戴着太后之前赏赐的簪子,想起这簪子几经辗转,牵出的都是祸事,便觉得寓意不好。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这簪子还戴着呢?” 他知道她爱显摆,戴这簪子的意图和之前戴红玉珠链一样,就是为了炫耀恩宠。 皇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这东西不好,戴着有点晦气了。 文鸳抬手摸了摸簪子,喜滋滋道:“听说这簪子是太后之前有孕时先帝爷赏赐的,没准就是有了这个簪子庇佑,臣妾沾了喜气,才有了身孕。” 皇上神情一言难尽,他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小古板,小迷信。” 他拔下这个簪子放到一边,将自己从不离身的碧玉佛珠套到她的雪腕上,绕了两圈,垂眸深深望着她,笑道: “这个佛珠之前经过奉国寺主持开光,朕贴身戴了几十年,平日念经加持。朕是天子,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如今用这佛珠来护佑你和孩子,只盼着你们平平安安。” 她既然信这个,他便将这串佛珠予了她,好安她的心。至于有关这簪子的糟心事,都已经过去了,何必提起令她烦心。 文鸳呆呆地摸了摸手上的佛珠,深绿圆润的珠子上还带着皇上温热的气息,她用戴着佛珠的手摸了摸肚子,故作吃味道:“看到没,你瞧你皇阿玛多疼你。连压箱底的宝贝都舍得拿出来,我还沾了你的光呢。” 皇上摸了摸她圆润软乎的小脸,含笑纠正道:“朕更疼他的额娘,是他沾了你的光。” 文鸳也笑了,她窝在皇上怀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比五月红透的榴花还要耀眼夺目。 皇上没把佛珠给莞嫔和敬妃,而是给了自己。皇上果然最疼她。 会员加更~明天有事要早起,我要睡啦,晚安! 第200章 恼恨(会员加更) 第200章 恼恨(会员加更) 文鸳没有刻意隐瞒怀孕的消息,才不到一天,祺嫔遇喜的事就好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后宫。 除了敬妃,没人觉得高兴。 祺嫔已经独得圣宠,竟然这么走运,有了孩子。皇帝本来就偏心她,如今还不得将她捧上天去。 皇后被软禁在景仁宫,但是消息还没闭塞。得知祺嫔有孕,她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怀疑她。 皇后恼恨地重重拍了拍桌子,力道大得将手上的指套都折断了。 她眯着眼睛,冷声道:“终日打雁,没想到有一天被雁啄了眼。祺嫔看着蠢笨无脑,竟然是个扮猪吃虎的。” 祺嫔戴了这么久的红玉珠链,按理说是无法有孕的。现在她却有了身子,那证明她肯定发现红玉珠链有问题。 皇后以为祺嫔美丽无脑,可是她明明发现了红玉珠链有问题,却能一直隐而不发,甚至对着她还能一如往常。 心机如此深沉,难怪莞嫔都不是她的对手,渐渐失了圣宠。 她心里悔恨不已,她一直防备莞嫔,没想到却被瓜尔佳氏钻了空子,不仅夺得了皇上的宠爱,还成功怀了子嗣。 如今她被皇上厌弃,拘在景仁宫不得出。而祺嫔却如日中天,马上就要封妃。她如何甘心。 剪秋心疼地捧起皇后受伤的手指,“娘娘,你的手都流血了。奴婢为您包扎一下吧。” 皇后挥开了她,冷冷道:“这点痛和我心里的恨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皇后再一次后悔,不应该冲动行事。 如今身边无人听她诉说,皇后只能对着剪秋倾诉。 “剪秋,本宫之前太冲动了。可本宫不甘心啊!” 皇上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他为了姐姐,就忘了对她的承诺。他们也曾经有过一段恩爱的日子,情浓时他曾送她一个手环,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可姐姐进府以后,他就专宠姐姐,再也记不起她,记不起弘晖。 弘晖去世的时候还这样小! 她曾以为他这一生只会对纯元魂牵梦萦,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他对祺嫔动了心,屡次为她破例,只要有祺嫔在,他的眼神总会在她的身上。他喜欢甄嬛,她并不担心。因为甄嬛长得像纯元,莞嫔,莞莞,这不过是一个不自知的替代品。 可是他却喜欢上了一个和纯元全不相似的女子。 “剪秋,祺嫔的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皇后冷冷地说,眼神比吐信的毒蛇还要阴狠。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爱新觉罗家专出情种。皇上喜欢祺嫔,必定爱屋及乌,疼爱她所生的孩子。 祺嫔的孩子要是生了下来,那三阿哥上位的可能就更低了。 剪秋也很担忧,她跟着皇后害了无数个胎儿,丝毫不觉得对一个未成型的孩子出手有什么不对。 她皱眉问道:“可是娘娘,如今我们还不能出去景仁宫,怎么对祺嫔出手。”皇后冷哼道:“就是这样才好。你几时见本宫亲自动手害人了。” 她让剪秋去联系她在长春宫埋伏已久的钉子,给齐妃传话,务必要隐蔽。 会员加更~ 第201章 落寞(会员加更) 第201章 落寞(会员加更) 安陵容得知祺嫔有孕也觉得无比惊讶。 祺嫔所戴的红玉珠链乃是她亲手做的,因为厌恶祺嫔,她还特地加大了麝香的用量,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怀孕。 安陵容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可能。 “除非,她根本就没戴那条项链。” 安陵容咬了咬唇,轻声说道。她没想到祺嫔竟然能发现项链有问题,让她逃过一劫。 她为了得宠不得不攀附皇后,皇后却是个不容人的,每次侍寝都会让她喝一碗避子汤,她的身子早就坏了。 平日里她的手脚都是冰冰凉凉的,就是如今快要四月了,夜里也要用汤婆子。每月来葵水的时候更是疼痛难忍,坐都坐不起来。 别说孕育子嗣,就是正常生活都是奢望,凭什么莞嫔、祺嫔这些瞧不上她、欺辱她的女人,却能这么幸运,一个接一个地有了身子。 她和甄嬛同时进宫,可甄嬛已经封了妃位,自己却还在原地打转,三年过去了都还只是个没封号的贵人。 而瓜尔佳文鸳去年才成了妃子,短短半年不到,却成了一宫主位,因为皇上的偏爱,就能以嫔位协理六宫,这是何等荣宠。 就因为她们相貌姣好,家世高贵,皇上就高看她们一眼。她盼得望眼欲穿的尊位,于她们而言不过唾手可得。不用努力争取,皇上就主动送到她们手上。 这叫人看着如何能不意难平。 只有她汲汲营营,拼命努力讨好皇后,却因为没有出众的家世和容貌,从来不入皇上的眼。皇上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闲来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安陵容越想越伤心,越发自怜自艾,她将梳头的玉梳丢到一边,敛着眉头,郁郁道:“整日打扮,却没有无人欣赏,有什么意思。” 她最开始不过是想和甄嬛眉庄二人相互扶持,好在这寂寞的后宫有个倚靠。 可甄嬛对她从不真心,还不如对待身边的一个丫鬟。 后来她被华妃折磨,受尽屈辱,只想着站到高位,再也不被欺负。 最后被迫入了皇后麾下,成了她手里一把锋利的刀,昧着良心做下许多坏事。这一路走下来,不管是不是她自愿的,都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想想,她这一生确实没甚意思。 宝鹃捡起被丢到地上的玉梳,劝道:“小主别难过了。祺嫔有了身孕不能侍寝,这不就是小主的机会吗?” 安陵容听了却兴致缺缺,她曾亲眼见到皇上对待祺嫔如何用心,比之甄嬛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祺嫔有了身孕,皇上只怕对她更加珍之重之,她又有什么机会。 安陵容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吧,我倦了,扶我去休息吧。” 宝鹃应了,过来扶她起来。 她突然问道:“宝鹃,你可知道我的生辰是几时?” 宝鹃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小主的生辰,是不是二月初九?” 安陵容笑了笑,她的生日确实是二月初九,又有谁会记得。 她散着头发,冷着小脸,笑起来显出几分落寞和讥讽。会员加更~ 第202章 贺喜(会员加更) 第202章 贺喜(会员加更) 敬妃得知文鸳遇喜,就带着贺礼来了储秀宫。 她向来谨慎,鲜少出来咸福宫走动,怕碍了一些人的眼,遭到毒手。 直到听闻祺嫔有孕,她才到储秀宫来道贺。 敬妃今天穿了一套黛紫色喜鹊登梅纹旗装,旗头上戴着红玉流苏。她腹中的胎儿将近四个月,已经微微显怀。 敬妃秀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进来时好像一阵和煦的春风。 “文鸳妹妹,给你道喜了。”她步伐稳健,声音温柔。 文鸳坐在榻上,见到敬妃来了就高兴得站了起来。 “敬妃姐姐,你来了。”文鸳的手护在肚子上,生怕别人撞着她。她白皙的小脸粉嫩红润,眉目间透着被宠爱的骄纵和得意。 敬妃摇摇头,没忍住笑了笑,过去坐在她旁边。她受过祺嫔的恩惠,又深知她的为人,不会因为她没有向自己行礼就觉得不高兴。 敬妃瞥到文鸳护着肚子的手上戴着一串碧绿佛珠,心中一惊。这串佛珠她可不陌生,皇上长年累月地戴着,想不注意到都难。 没想到皇上如此宠爱祺嫔,她才刚有了身孕,就把这串佛珠赏了她。 就算敬妃早就对皇上没了念想,见到他如此区别对待,还是忍不住心头微微发涩。 只是她心性坚韧,这股酸涩不过就是一阵灼热的风,只是吹过来的时候难耐,吹远了以后就觉得不过如此了。她看了眼文鸳的手腕,笑着问道:“这串佛珠挺眼熟的。” 这话搔到了文鸳的痒处,她闻言顿时来了谈性,抬着下巴,宝光璀璨的眼睛里含着睥睨的笑意,得意洋洋道:“这是皇上昨天亲手给我带上的,说是能保佑我们母子平安。” 敬妃笑容一顿,只觉得有被秀到。“皇上对你向来最宠爱,当然为你考虑周全。” 文鸳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摸着佛珠,抿嘴笑出了一个甜丝丝的梨涡,“皇上对我确实很好。” 她还主动安慰敬妃,带着点醋意道:“敬妃姐姐,其实皇上对你也很好。听说皇上把血燕都给了咸福宫,我都有点吃味呢。” 敬妃表示半点也没被安慰到,血燕是珍贵,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可这佛珠是跟了皇帝十几年的老物件,从没见他离过身。如今他却能眼也不眨地赏给了祺嫔,这其中的情谊,哪里是一口吃的能比的。 敬妃没好气地微微白了文鸳一眼,要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她还以为文鸳是在故意说反话气她。 景泰惨不忍睹地闭上眼睛,极力稳住抽搐的嘴角。 怎么办,娘娘好像越来越笨了。 景泰故技重施,赶紧端上茶水,把她们家小祖宗那张只会闯祸的嘴堵住。 她先给敬妃端了一碗,朝敬妃笑得谄媚又歉意,“敬妃娘娘,请用牛乳。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新鲜着呢。” 她早就做了功课,孕妇不能饮茶,所以端上来的是热牛乳。 敬妃好笑地端起来抿了一口,觉得这小丫头确实挺机灵。景泰给文鸳也端了一碗,“娘娘,这杯有点热,慢点喝啊。”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低头喝牛乳去了。 会员加更~ 第203章 信用(会员加更) 第203章 信用(会员加更) 被景泰这么一打岔,文鸳就不再提这事了。 她拉着敬妃问些怀孕的小事,敬妃知无不言,耐心十足,两人相处倒也融洽。 等到下午,敬妃看时候不早,就提出要告辞。 文鸳不舍地拉住她,依依道:“敬妃姐姐有空要常常过来啊。” 敬妃在宫里也难得有个能说话不设防的人,笑着点了点头。 “妹妹你的身子还不够三个月,胎还没坐稳,可不要乱跑。” 文鸳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听进去了,还不忘顺带踩一下甄嬛。“我才不会乱跑。莞妃就是到处走才老是动胎气。” 敬妃笑着摇摇头,轻轻按住文鸳的肩膀,示意她不用送,扶着含珠的手出去了。 景泰回家,说她已经清点好了各宫送来的贺礼。 文鸳哼了哼,吃一堑长一智,她知道宫里这群女子对自己可没安什么好心。 “都收起来,一个也不用。” 敬妃送来的是一座送子观音,文鸳看着颇为喜欢,就把它拿出来摆在显眼的位置。 敬妃离开了没多久,皇上就来了。他穿着朱红色龙纹圆领右衽长袍,腰间扣着黄玉带,脚上一双皂色朝靴,大步走进来,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文鸳笑盈盈地迎上去,连礼也不行,直接过去挽住皇上的胳膊。 “皇上,今天怎么过来得这么早?”皇上见她眉开眼笑的,心里也觉得欢喜。 他携着人一同坐到榻上,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脸,“今日有什么好事,这般高兴?” 文鸳扑到他怀里撒娇,甜丝丝地说:“能见着皇上,臣妾就高兴。” 皇上闻言便笑起来,“就你最会说好听话。” 皇上便问她今日用饭如何,文鸳躺在他怀里,掰着手指头细细数了,连热牛乳喝了一碗都事无巨细地说了。 皇上认真地听着,搭在膝上的手指下意识地开始划动,习惯性想要拨动腕上缠着的佛珠,却扑了个空。 这会子他想起来,这串佛珠已经给文鸳了。 文鸳捂着嘴哧哧娇笑,举着手到皇上跟前,得意道:“皇上是不是在找这个?” 碧绿剔透的佛珠缠绕在她的雪腕上,越发显得她玉骨冰肌。 皇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拉下她的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文鸳护食地挪开手,圆睁了眼睛望着他,防备地说:“这串珠子给了臣妾,那便是臣妾的东西了。皇上可不兴说要回去的。” 皇上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轻轻拧了拧她的脸颊,触感嫩滑细腻,肉乎乎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没口齿的小无赖。” 他的力道很轻柔,捏得一点也不痛。文鸳连避都不避,娇娇地偎进他的怀里,讨好道:“皇上是天子,说话一言九鼎,当然比我讲信用多啦。我是女子,不需要讲信用。” 皇上便逗她说:“你是女子,就不需要讲信用了?这是哪来的道理?” 文鸳理所当然地说:“那谁不是说了,女人与小孩子最难养活。现在我又有大又有小,很是金贵,应该是很难养活的,所以要顺着我,不然我就要生气。为了不让我生气,不讲信用也没事。” 会员加更~ 第204章 才德(会员加更) 第204章 才德(会员加更) 皇上要被她的强盗逻辑逗笑了,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咬牙问道:“那个谁说的,是不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文鸳眼睛一亮,崇拜地说:“皇上,您真英明,就是这话。” 皇上喷笑,带着一点好笑的嗔怒,点了点她的额头。“人家好读书不求甚解。你倒也不好读书,同样不求甚解。读了个囫囵,就出来班门弄斧了。” 文鸳气呼呼地说:“这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皇上彻底无语,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放弃教她了。“笨蛋,总叫你多读书,你非不听。朕这就把你的话本子都没收了。” 皇上暗自下定决心,他们孩子的教育一定要从娘胎里就开始抓紧。他要亲自为他们的孩子启蒙。 要是他儿子和他娘一样是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聪明,那他可有得愁了。 文鸳气呼呼道:“话本子怎么了?臣妾还从话本子上学到了许多道理,不许皇上看低话本子。” 她老大不高兴地撅起了嘴,辩解道:“而且我额娘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文采不要紧,品行好就行。” 皇上想起她在宫中的“班班劣迹”,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哄道:“你额娘说得对。珠珠儿品行上佳,文采不过次要而已。” “这是自然。”文鸳矜傲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写满了骄傲和得意。皇上本就不欲与她相争, 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将人揽到怀里,温声交代道:“钦天监占卜得出四月初二是吉日,朕要到天坛祭祀。你乖乖待在宫里,知道吗?” 文鸳听了就紧紧地抱住他,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她便格外黏着皇帝,听说他要走,心里马上就升起了不舍。 “皇上要去几天?一定要快点回来呀。”她揽着他的脖子,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皇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不是很放心。“就去两日,隔日便回。” 文鸳这才点了点头,反过来一本正经地交代他说:“皇上要记得自己在宫里也是有牵挂的人,办完了正事,就早些回来。” 皇上听了又要笑,一只手抚上她的肚子,温柔地承诺道:“办完了正事,朕一定赶回来。心有所念,不敢远行尔。”文鸳想起来皇上说祭了天坛,就要到圆明园去。 她紧张地抱住皇上的手臂,巴巴问道:“皇上,你要到圆明园去?臣妾到时候能不能去,人家不要一个人留在宫里。” 皇上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是按照计划前往,文鸳腹中的胎儿未满三月,坐着马车跋涉,只怕不太稳妥。 可是放她一个人在宫里养胎,他更加放心不下。 他沉吟片刻,在文鸳紧张地屏住呼吸时,说道:“那便等到五月再去,让负责为你安胎的太医也随行便是。” 文鸳高兴地扑到他怀里,欢喜地笑起来。“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就心疼人家!” 加更加更~ 第205章 舐犊(会员加更) 第205章 舐犊(会员加更) 三阿哥来到长春宫给齐妃请安。齐妃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儿子,见到三阿哥欢喜难耐,拉着他关心读书的事。 三阿哥一听到读书就头疼,一脸为难地说:“额娘,您就别问了。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长春宫,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齐妃见宫里已有三人怀孕,心里早就着急上火。尤其是莞嫔、祺嫔二人年轻貌美,都是皇上的宠妃,家世又在自己之上,要是生下一个儿子,这宫里哪里还有三阿哥站的地儿。 皇后娘娘说的对,这两个女人不能生下儿子。 三阿哥资质实在平庸,皇上每每考他读书的事,都要大摇其头。得亏皇上子嗣稀少,不然三阿哥早就遭了皇上的厌弃。 见他不知上进,齐妃实在恨铁不成钢。她使劲点了点三阿哥的头。 “你看你,平时我也没少叫你读书,怎么你偏偏读不进去呢?上次皇上召你到养心殿去,你怎么又挨骂了?” 三阿哥挠了挠脑门儿,“额娘,读书这事儿得看天分。” 他见齐妃还要开口,连忙讨饶:“额娘,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饺子,您就给我做一份吧。” 齐妃关心道:“是不是阿哥所里吃不饱?” 三阿哥摇头说:“皇后娘娘时时关怀,常常让剪秋姑姑送东西来,我在阿哥所里没什么不自在的。” 齐妃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疼爱的道理?只是之前做了错事,才被夺了三阿哥的抚养权。 皇后要求三阿哥努力读书,三阿哥常常在阿哥所用功,难得来一趟长春宫。 如今皇后无暇顾及三阿哥,他便总到长春宫来找齐妃。 三阿哥想要口吃的,她哪里忍心不满足。 “额娘这就给你做去。” 她匆匆忙忙起身了,要给三阿哥张罗着做吃食。 翠果十分担忧,她帮着齐妃揉面,“娘娘,咱们真的要听皇后娘娘的吗?” “皇后说的很对。莞嫔虽然封妃,但是眼见着就不得宠了。祺嫔协理六宫,又有了孩子,将来说不定会登上贵妃之位。到时候子凭母贵,不就要将三阿哥踩下去了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是三阿哥的亲额娘,当然要为他考虑。 “可是——”翠果满脸犹豫,就是三位娘娘都生下儿子,可三阿哥年长他们十几岁,他们要追上三阿哥还要十几年呢。 “娘娘,宫里的孩子哪有这么容易养大的。” 齐妃将她喝了回去,“好了,三阿哥好不容易来一趟,说这些做什么?” 他只要专心读书就行,别的都不用插手,一直干干净净的。 后宫是女子的斗场,其余的事情自己都会帮三阿哥解决。 齐妃将饺子做好了,亲自端上来,放到三阿哥面前。 她慈爱地看着三阿哥,“额娘特地放了你最爱的葱花,快吃吧,当心烫。” 三阿哥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尝了尝。“额娘,还是你做的饺子最好吃。” 齐妃温柔地帮他擦汗,轻斥道:“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会员加更! 第206章 心软(会员加更) 第206章 心软(会员加更) 等三阿哥吃完了东西,齐妃舍不得好不容易见到的儿子,留下他说话。 “以后你就要有好几个弟弟妹妹了,一定要努力上进,可不能被比下去。如今你最年长,最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额娘以后还得靠你呢。” 三阿哥点了点头,郑重地保证:“额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用功。” 皇后虽然对他也十分的好,可是齐妃才是他的生母,他尊敬皇后娘娘,却放不下生养他疼爱他十几年的额娘。 以前皇后看得紧,他记挂齐妃,却不能偷溜出来。 现在皇后娘娘病了,他才有机会来到长春宫和齐妃见面。 “额娘你放心吧,儿子一定常常来看你。” 齐妃含泪摸了摸他的头,“乖儿子,额娘真没白疼你。你可一定要争气。” 皇后得知三阿哥又到了长春宫偷偷和齐妃见面,非常不满。 之前她设计剥夺了齐妃对三阿哥的抚养权,可到底三阿哥从小养在齐妃身边,与齐妃最为亲近。 她天天派人到阿哥所关心他,可养了这么久也没把他养熟。 剪秋说:“三阿哥未免太不懂事。奴婢不过一个错眼,他便跑到长春宫去了。” 如今景仁宫冷寂得厉害,整日宫门紧闭,好像连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 起先三阿哥还经常来请安,渐渐地也不来了,原来是到了长春宫。皇后冷笑道:“到底齐妃是他的生母,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不仅祺嫔留不得,齐妃亦留不得。她要做唯一的太后,而不是两宫太后之一。 皇上也知道三阿哥这段时间常到长春宫看望齐妃,连上课时都难掩高兴。 他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齐妃再不好,可对三阿哥却十足疼爱。母子天性,岂是一道旨意可以隔绝的。 他常常想起自己和太后。 当年他被养在孝懿仁皇后名下,太后可有去偷偷看望自己吗? 在他的记忆中是没有的。太后最为谨慎恭顺,不会违抗先帝的旨意,更不会落人话柄。 可他到底觉得缺憾。 如今瞧着三阿哥对齐妃如此孝顺,皇上就心软了。 三阿哥资质平庸,却事母至孝,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于是皇上再次考三阿哥功课的时候,就费心找出他的优点,夸了他两句。 这在以前可是鲜少发生的。皇上每次考核三阿哥的功课,还没一刻钟就开始冷着脸训斥,没一句好话。 三阿哥高兴得不得了,当天就又到长春宫和齐妃说了这事。 齐妃也非常欢喜,觉得是自己督促三阿哥用功起了作用,十分得意。 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皇上到底看重他,这不就夸他了吗? 皇后听了却更不高兴,她也对皇上和太后的旧事有所耳闻,又同皇上夫妻多年,怎会不清楚他的心思?他最喜欢见到母子之间的真情,前几日三阿哥才偷偷去了长春宫,皇上后脚就赏赐了他。 保不齐皇上一心软,不忍他们母子分离,就把三阿哥送还给齐妃了。 到时候她连阻止都来不及。 会员加更~ 第207章 用膳(会员加更1) 第207章 用膳(会员加更1) 眨眼就到了月底,皇上已经准备好要去举行雩礼,为百谷祈求膏雨。 只是临行前放心不下宫中有孕的妃子,他到了延庆宫,交代端妃一些事宜。 “朕明日就启程去圜丘,皇后又在养病,宫里还需要你多加照看。” 端妃亲自端茶到皇帝手边,温婉地笑了笑,“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将宫里的事安排妥当。几位有孕的妹妹也会多加照看。”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对你一向很放心。”他饮了一口茶,缓声问道:“温宜睡了吗?” 说到温宜,端妃脸上的笑容就更温柔了。“温宜还醒着,她每晚都要玩好一会儿才睡。如今吉祥正陪着她玩呢。” 皇上笑了,“将她抱来吧。” 端妃也想温宜多多亲近皇上,吩咐宫女去寝殿将温宜抱了过来。 皇上耐心陪着温宜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温宜困得打了哈欠,才让吉祥抱着她下去睡觉了。 皇上看到温宜活泼可爱,气色也红润,笑道:“你将温宜照顾得很好。” 端妃坐在皇上对面,眼看着温宜消失在门口,才扭过头来和皇帝说话。 “温宜活泼开朗,臣妾只要每天见到她的小脸,就忍不住高兴。” 皇上拍拍她的手,笑道:“辛苦你了。”他与端妃说了些闲话,便提出告辞。“朕去看看祺嫔。” 端妃波澜不惊,笑道:“恭送皇上。”她早就知道皇上不会留宿,他心系祺嫔,临行前定会放心不下,去储秀宫看望一回。 文鸳等到快用晚膳的时候,才听到皇上要来了。 她急急起身,让景泰赶紧将自己扶出去。 她穿着一套粉色底子浅黄镶边花卉纹样的旗装,手上还捏着一方绢帕,踩着一双花盆底,走起来又快又急,好似一阵疾风。 皇上见文鸳匆匆忙忙出来,生怕她会摔跤。 他快步走上去扶住她,皱眉道:“走这么急,要是摔了可怎么好?” 文鸳拉住皇上的袖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她娇声道:“臣妾还以为皇上今晚不来了。” “不来看看,朕怎么放心。” 他陪着文鸳一起坐在桌边,和她一同用膳。 “今日的菜式怎么和以往不同?”皇上看着桌上的菜,有点诧异地挑了挑眉。 文鸳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臣妾就想吃又酸又辣的菜,就点了酸辣土豆丝,酸辣鸡丁,醋溜白菜,醋溜豆芽。魏云说酸辣萝卜最好吃,臣妾特地让他做了好多,等着和皇上一块儿尝尝。” 皇上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他看了一眼桌上唯一没放辣椒的鲜虾球,叹了口气。 苏培盛陪侍在皇帝身边,他伺候皇上多年,知道皇帝的口味,见状动了动眉头,这些东西大都是乡下人才吃的,皇上哪里吃过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培盛不敢替皇上做主,只是心里暗自不赞同。 文鸳十分热情地夹了一块酸辣萝卜,放到皇帝的碗里,巧笑嫣然道:“皇上,你快尝尝看味道如何?”皇上脸色不变,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 感谢宝子的年会员,俺专门加更六章,现在进度1/6~ 第208章 拿捏(会员加更2) 第208章 拿捏(会员加更2) 皇帝心里苦笑,在文鸳殷勤目光的注视下,将酸辣萝卜放进嘴里。 他淡定地吃完了,还冲文鸳点了点头,温言道:“味道确实不错,只是朕素来吃不得辣。你若爱吃,就多吃一些。” 文鸳抿着小红嘴子,露出了甜丝丝的酒窝。“是吗?我就知道味道不差。” 她体贴地为皇上盛了一碗汤,娇滴滴道:“皇上不能吃辣,快喝口汤缓缓。” 不过她点的都是又酸又辣的菜,皇上不就没菜吃了。 文鸳顿时有点沮丧,她抿了抿嘴,“可是我以为皇上也会喜欢吃这些,没点别的菜。那皇上今晚吃什么?要不我让景泰去御膳房要些别的。” 皇上好笑地夹了一个鲜虾球,“不用这么麻烦。不过,今晚你就别吃鲜虾球了。” 文鸳做了错事似的,乖乖点了点头,“皇上您多吃点,我不吃了。” 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她夹了一筷子萝卜。 “快吃饭吧。” 文鸳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满桌子的酸辣菜都是她在吃。 皇上听到萝卜嘎嘣脆的声音,就觉得牙酸。 他担心文鸳吃多了萝卜肚子胀气,就给她夹了酸辣鸡丁。 “吃这么多辣菜,真的没问题?”他担忧地问,吩咐景泰为文鸳盛了一碗清汤解解腻。文鸳碰也不碰,恍若未觉。直到皇上屈指敲了敲她的碗,她才不情不愿地扭头喝了一口汤。 “肯定没问题。” “你可不能挑食,这对身子不好。” 文鸳听得不耐烦,横了他一眼。 “你好啰嗦,人家才没有挑食。” 他不愿意对文鸳发火,暗自气闷,冷着脸给她夹了一筷子鲜虾球。 文鸳怀孕以后就不爱吃这个了,整日里就吃酸的辣的。 见皇上敛眉,似有不悦。文鸳只好夹起来吃了一口,有点怯怯地问道:“皇上,好好的你怎么生起气来了?” 皇上无奈地叹气,“你这样不听话,朕怎么能放心去圜丘。便是爱吃,也不能单吃一样。” 文鸳知道皇上是在担心她,她也不想他去干正事还要忧心自己,于是乖乖保证道:“皇上,臣妾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皇上还在叹气,不太信任她。“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句话都说了几遍了?” 文鸳真的开始数起来,最近一次是公然让侍女们帮自己抄书,远一点还有欺负安陵容以后跟他保证再也不干了。还有什么来着?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看着皇上,咬唇笑起来,一双灵动的眼睛好似水底的黑曜石,滟滟生辉。 “臣妾也记不清了。反正臣妾真的知错了。” 她挨过去拉皇上的袖子,轻轻摇了摇,讨饶地撒起娇来。 皇上不为所动,淡淡睨了她一眼。 “若是再犯,如何处置?” 文鸳为难地转了转眼睛,闭上眼视死如归地说:“要是再犯,就罚我抄书好了。” “那就说好了,若是再犯,朕就亲自监督你抄《史记》。” 他知道她最讨厌之乎者也,拿捏起来简直一抓一个准儿。 文鸳点头如捣蒜,等皇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她才安下心,埋头继续吃饭。 这样全是酸辣菜的晚饭,以后再也不能让魏云做了。她得好好珍惜才行。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埋头苦吃的文鸳可不知道,皇上要她答应的可远不止好好吃饭这一件事。 进度2/6! 第209章 送汤(会员加更3) 第209章 送汤(会员加更3) 皇上在储秀宫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便出发到圜丘去了。 向来和文鸳没有什么交情的齐妃,在皇上走了之后,就带着自己亲手做的鲫鱼汤过来了。 齐妃穿着一身石青底子黑边如意纹旗装,旗头两边分别插着一支累丝嵌宝梅花簪,看上去颇为庄重。 她进门就笑道:“祺嫔妹妹,自从你有孕之后,本宫还没来亲自贺喜,今日我特地带了亲手做的玉米排骨汤,给妹妹尝尝。” 文鸳觉得很奇怪,她向来和齐妃没有什么交情,不过是点头之交。之前在碎玉轩两个人还针尖对麦芒,差点动上手。怎么今天她就到储秀宫来了,还给自己做了汤。 不过进门是客,她总不能把齐妃赶出去,只好打起笑脸招待她。 “哎哟,原来是齐妃姐姐来了,真是失敬。”她扶着还未显怀的肚子,站起身笑道。 齐妃见她不给自己行礼,不大高兴。又瞥到她手上带着的碧玉佛珠,嫉恨非常。 这不是皇上天天带着的佛珠吗,怎么到祺嫔手上了。 皇后果然没说错,祺嫔要是真的生下儿子,那三阿哥的太子之位怎么保得住? 她早已无宠,比不得祺嫔简在帝心。 皇上连从不离身的佛珠都说给就给了。他既没有给从前盛宠的莞嫔,也没有给进宫多年的敬妃,而是给了进宫没几个月的祺嫔。可见祺嫔在他心中地位最高。祺嫔难道是狐狸精转世吗,要不怎么将皇上迷得团团转? 齐妃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她想起今天过来的目的,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笑道:“这串佛珠倒是挺眼熟的。” 文鸳闻言得意地举起手来,朝她笑得骄傲极了。 “这是皇上特地赏我的,为了保我们母子平安。” 齐妃听了,心里呕得要死。肚子那块肉还没成形呢,就知道是男是女了。四处炫耀,也不怕折了胎儿的福气。 她咬牙奉承:“皇上当真宠爱你,这串佛珠本宫都看他戴了十几年了,没想到最后竟然给了妹妹。” 文鸳更加高兴,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圆润的下巴高傲地抬了起来,要是她身后有尾巴的话,想必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齐妃皮笑肉不笑,不想再看这佛珠一眼,不然只怕她要忍不住自己嫉妒的表情了。 当年她在潜邸怀了三阿哥,皇上忙于争取先帝的注意,勤于政事,虽然没短了她的衣食,却也没工夫常常关心她。 祺嫔才刚刚有孕,皇上就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祺嫔不能侍寝,他也不在意,反而每天都来储秀宫陪伴祺嫔。 这等专宠,连皇后口中的董鄂妃都没有得到过。 看着祺嫔圆润粉嫩的小脸和无忧无虑的神情,齐妃陷入深深的不平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说了这么久,这鲫鱼汤只怕快放凉了,凉了腥味重,不好喝了。妹妹尝尝吧,据说怀孕的人吃排骨汤,对身体很有好处。”文鸳看了一眼齐妃,并不动作。“齐妃姐姐,难为你亲自做了汤送来。我真是受宠若惊。” 景泰时时耳提面命,怀孕了不可以随意吃宫里女人送的东西。 她可是有认真听的。 第210章 桀骜(会员加更4) 第210章 桀骜(会员加更4) 齐妃笑容一顿,只好硬着头皮说几句不擅长的肉麻话。“祺嫔妹妹,你我在宫里同为妃子,那就是一家姐妹了。” 文鸳想起之前在景仁宫看戏时齐妃挤兑她说过的话,做作地用帕子捂住嘴,弯着眼睛笑道:“齐妃姐姐哪里不会说话了。你瞧瞧,这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齐妃咬牙,祺嫔也太记仇了。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她怎么还记得。 这可让她怎么接。 齐妃笑了笑,说:“你有了身孕,姐姐也为你高兴。我也生育过,知道什么东西对人最有好处。这个汤是我的一点心意,整整花了两个时辰才熬好。” 文鸳狐疑地盯着齐妃,齐妃今天吃错药了,干嘛对她这么好。 景泰警惕地看了齐妃一眼,齐妃和她们家娘娘向来没什么交集。 怎么今天突然就过来了,还带了一盅汤,看上去也太可疑了。 可是真的会有人亲自送有毒的汤来害人吗?要是真的出了事,连凶手都不用查。 就是她们家娘娘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难道这汤真的没问题? 景泰也有点举棋不定,垂下眼睛暗自思虑,不过齐妃是敌非友,她带来的东西还是别碰的好。 文鸳叹了口气,“哎呀,真是可惜。我也很想尝一尝姐姐的手艺,可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不如先放着吧。”她偏不喝,打量着谁是傻子呢。难道她看上去很好骗吗?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嘴里塞。 齐妃有点急了,她笑道:“这汤放凉了就不好喝了。就算等会儿热过了,也失了原来的味道。不如你就尝几口,也算是给我个面子。” 景泰已经断定,这汤绝对有什么问题。 不然齐妃怎么不依不饶,非要娘娘喝呢。 文鸳有点不耐烦了,她被皇上宠爱多时,性子骄横无比,听不得别人强迫。 她甩了甩帕子,仰着头娇哼一声,“说了不喝便不喝了,就算齐妃你是妃位,也不能按着牛头强饮水吧。” 齐妃险些就要动怒,她还没见过这般狂妄的女子。因着她是三阿哥的生母,宫里谁不给她几分薄面? 只有祺嫔,三番五次同自己作对。当着自己的面也敢这么无礼。她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保持冷静,“祺嫔妹妹说的哪里话?本宫这是关心你,怎么就强迫了?” “这汤姐姐还是带回去吧,本宫不想喝。”文鸳直接站起身来,那双明亮到锋利的眼睛睨了齐妃一眼,扭头就扶着肚子走了。 “本宫坐得久有些累了,景泰你替我送送齐妃了。” 她懒得跟齐妃废话,齐妃越想她喝,她逆反心理作祟,偏不肯喝。 在这储秀宫,只有她强迫别人的份儿,她才不会迁就别人。 叫她一声姐姐,算是全了她们的一点面子情。别以为自己就怕了她了。 齐妃没想到这个祺嫔怎么桀骜不驯,竟然说走就走了。她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文鸳远去的背影,气得坐在位置上捏紧了帕子。景泰心中另有一番盘算,她对着齐妃福了福身,清秀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 “齐妃娘娘,我们娘娘现在没胃口,没准等会就想喝了。娘娘的心意可不能浪费,不如还是把汤留下来吧。” 第211章 保证(会员加更5) 第211章 保证(会员加更5) 齐妃好歹还有点脑子,事情没得逞,怎么敢把罪证拱手让人。 她不敢对祺嫔发火,可对着一个丫鬟却不客气。“祺嫔不给本宫面子,本宫为何还要任她羞辱?这汤她既然不想喝,本宫带走就是了。” 齐妃色厉内茬,眼神闪烁,神态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景泰更加断定这汤绝对有问题。 她惋惜不已,娘娘也太冲动了些,要是稳住了齐妃,成功拿到证据,何愁打击不到她。 娘娘就这么由着性子走了,她只是一个丫鬟,齐妃要做什么,自己也阻止不了。 所以景泰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妃带着所谓的玉米排骨汤回去了。 她赶紧跑回寝殿去找文鸳,笃定地说:“娘娘,齐妃今天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汤铁定有问题。” 文鸳正坐在榻上翻话本,闻言丢开东西站了起来,非常事后诸葛亮地说:“我就知道齐妃这人有坏心眼儿!” 景泰被她的马后炮无语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文鸳坐下,扁着嘴说:“娘娘您刚才也太冲动了。要是咱们将那碗汤留下来,等刘太医来了一检查,不就能抓到齐妃的把柄了吗?” 文鸳讪讪地笑了笑,撇嘴道:“我最烦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这才忍不住发火。” 景泰还能不知道文鸳的脾气,她本就娇纵任性,行事全凭个人心情。 皇上性子端方严谨,以前看不惯还会说她几句。可自从两人因为安贵人闹过一场以后,皇上就再不强求她行事妥帖了。不论文鸳做什么出格事,他都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聋作哑,完全是把娘娘当女儿宠。 还说什么不要违逆了她的天性。 景泰常常觉得无语,她们家娘娘如今做事这么不靠谱,皇上估计得负全责。 文鸳振振有词,拍着胸脯保证,“要是她明天还来,我一定把罪证留下来。等皇上一回来,就跟他告齐妃一状!” 景泰叹了口气,觉得她们家娘娘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清醒。哪有人第一次都不成功了,还敢明目张胆地再来一次的? 她怜爱地说:“娘娘,您饿了吧?奴婢去御膳房提膳好不好?” 文鸳听到要吃午膳,连忙点菜,“我要吃酸辣牛肉,酸辣土豆丝,酸辣豆角——昨天的酸辣萝卜不错,让魏云再做一份送来。” 景泰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问道:“娘娘,您忘了昨天答应皇上什么了?” 文鸳就是因为皇上不在,才敢作威作福。她横了景泰一眼,娇蛮地说:“皇上去圜丘了,明天才回来,怎么会知道我吃了什么。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快去。” 景泰视死如归地说:“娘娘您要是又点一桌子酸辣菜,奴婢只好暂时背一下主,把这事儿告诉皇上了。” 文鸳拧了景泰一下,怒气冲冲道:“好你个坏蹄子,你的月钱还是我出的。皇上给了你什么好处,就把你收买了。” 景泰讨好地笑了笑,“奴婢都是为了娘娘考虑。老是吃这些,对身子不好。娘娘身子强健,小主子才会好。您说是不是?” 文鸳想了想,确实也是,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她恹恹道:“那你去把我之前爱吃的点一份,不过不能少了酸辣萝卜。” 景泰这才松了口气,应了是就快快走出门去,生怕她突然反悔了。 第212章 思念(会员加更6) 第212章 思念(会员加更6) 到了晚上,没有皇上在身边,文鸳有点落寞。 之前皇上天天都过来,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他乍然不来,文鸳便有点不习惯了。 窗外响着稀稀疏疏的虫鸣,十分孤寂冷清。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前的地面上,白惨惨的。地面上有几条树影儿,好似乘着微风,悠悠地荡来荡去。 一切好像浸在水中,这般浮动又这般幽静。 文鸳揉了揉眼睛,摸摸旁边空荡荡的床铺,觉得这样的景物太凄清了些。 夜里景泰守夜,熄了灯,她便听到文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景泰轻轻问道:“娘娘你睡不着吗?” 文鸳顿时不动了,她有点别扭地说:“谁睡不着了?” 景泰吃吃地笑了。她和文鸳一起长大,对她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娘娘这是想皇上了。” 文鸳顿时像炸了毛的猫似的,嘴硬地说:“才没有呢。” 平时她对皇上说甜言蜜语,也不觉得羞怯,反而十分坦然。 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和从小亲密的丫鬟谈论起皇上,她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甚至羞于承认自己正在思念他。 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 文鸳想不明白。 可是她确实想念他。她想念皇上宽厚温暖的怀抱,想念他温柔和缓的轻抚,想念他低沉轻柔的话语。 景泰含着笑意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轻轻响起,“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文鸳抓着被子,扯上来盖住脑袋。她心里乱乱的,空落落不到实处。 她裹在被子里,半晌才有点儿羞怯地露出憋得通红的小脸,好像枝头上含羞待放的玫瑰,只听她呐呐道:“景泰,我好像真的有点想他。” 景泰包容又怜爱地笑了,柔声道:“娘娘睡吧,皇上明天就回来了。今晚景泰陪着你。” 文鸳甜甜地笑了,她趴在床边,探头和景泰说:“景泰,有你真好。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景泰的眼神十分坚定,毫不犹豫地说:“会的。奴婢还会陪着小主子一起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然后陪着娘娘一块儿在宫里养老。” 文鸳安心地躺了回去,她轻声说:“可是景泰得成亲才行。” 她很舍不得景泰,但是不能自私地禁锢住她,让她在宫里陪自己一辈子。 她有皇上和孩子,景泰什么也没有。这太孤独了。 一想到景泰要出宫嫁人,文鸳瘪了瘪嘴就要哭了。 她带着哭腔说:“景泰,以后你要常常进宫来看我才行。” 景泰不明所以,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娘娘,奴婢没出宫啊?” 文鸳吸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说:“就是现在不出宫,以后也要出宫的。” 景泰顿时无语,这没影的事儿,娘娘也要哭一场。她们进宫才半年呢。她叹了口气,娘娘怀孕之后,不仅脾气见长,还越来越爱哭了。 希望小主子以后不要像她,不然也太为难人。一个哭包一样的娘娘已经够她受的了。 第213章 温柔(会员加更) 第213章 温柔(会员加更) 景泰耐心地说:“娘娘,奴婢以后就留在娘娘身边做一个管事姑姑,像皇后身边的剪秋一样,不会出宫的。” 就娘娘这样的脑子和心机,身边要是没人照顾,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何况她也舍不得她。在宫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娘娘一直受宠,她作为娘娘的一等宫女,活得也自在舒心,比出宫嫁人好多了。 “景泰,你说的是真的?”文鸳破涕为笑,趴在床沿上眼巴巴地问道。 她也舍不得景泰,要是景泰也不想出宫,那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景泰笑道,“娘娘要是再不睡,明天该有黑眼圈了。” 文鸳一向爱美,听到这话如临大敌,立刻乖乖躺回床上。 她命令道:“景泰不许说话,我要睡了。” 景泰无奈地摇了摇头,“遵命娘娘。” 第二天才过了中午,文鸳便听说皇上圣驾已经回宫了。 她雀跃不已,让景泰吩咐魏云多做几个菜,又好好打扮了一番,等着皇上晚上过来一同用膳。 虽然皇上没说要过来,但文鸳莫名就很笃定,他今晚一定会来储秀宫的。 齐妃本来还想再去一次储秀宫,可是没想到皇上回来得这么快,打乱了她的计划。 “以往皇上去圜丘,都要三四天才回来,怎么这次这么早就回宫了。”她对皇帝向来有点怯意,不敢当着他的面下手害人。 翠果悄悄松了口气,幸亏皇上回来得早,不然娘娘真的要铸下大错。 翠果苦着脸劝道:“娘娘,皇上已经回来了,不如咱们还是不要再对祺嫔出手了吧。” 皇上如今最疼爱祺嫔,要是知道齐妃娘娘要害祺嫔,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齐妃也有点害怕皇上的冷脸,心生退意,不敢轻举妄动。 她有点犹豫,很是可惜地说:“那还是等下次吧。” 翠果如蒙大赦,只觉得一只脚从鬼门关里拔了出来。 正巧这会子三阿哥过来了,翠果大喜,嫣然笑道:“娘娘,三阿哥过来请安了。” 齐妃也是个心大的,瞬时把这事丢到脑后,欢欢喜喜地迎接儿子去了。 皇上一回来便赶去了储秀宫,他穿着明黄色五爪金龙长袍,冷峻的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累,看向文鸳的眼神里却流露出脉脉温柔的光辉。 文鸳已经早早就在宫门口守候。 她穿了一套松绿底子白边玉兔捣药纹旗装,两把头上戴着一对白玉蜻蜓簪,中间是一朵粉色宫花。莹白的耳垂吊着一丸翠绿的葡萄形状的坠子。右手笼着一串碧玉佛珠,左手捏着一方雪白的绢帕。 她薄施粉黛的脸莹润丰白,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像星星一样闪动。 一望见皇上文鸳便笑了,颊边添了娇憨的笑涡。 她想着自己今天穿得这么漂亮,一定要好好行个礼,姿态要优美,看上去肯定特别好看。“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话还没说完,皇上已经大步过来搀住了她,“免礼。” 文鸳抬头对上皇上温柔含笑的眼神,好似四月底的晚风轻轻地落在一亩麦花上吹起甜绿的香气,又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也温柔地笑了。 会员加更~ 这章标题不会起 第214章 缱绻(会员加更) 第214章 缱绻(会员加更) 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一会儿,皇上的下一句就是:“珠珠儿昨天可有好好用饭?” 文鸳这时十分得意又很坦然地点点头,“当然有,皇上说的话臣妾都有认真听的。” 皇上含笑不语,扭头给了景泰一个眼神。 文鸳跺跺脚甩了甩帕子,什么时候自己在皇上那里的信用这么低了。难道自己还会骗他不成。 景泰赶紧忍笑,弯腰恭敬地说:“回皇上,娘娘昨日确实有好好用膳。”她流利地报了文鸳昨日吃的菜名,皇上听了微微点头。 “你伺候主子倒也用心。” 景泰再次福身行礼,“多谢皇上夸奖。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听到有人给自己作证,文鸳满脸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 皇上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握住她的手同她一同进去了。 两人一同坐到榻上,景泰进来献了茶,立刻就出去了。 文鸳睁着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皇上看,像警惕的猫咪在打量离家久归的主人。 皇上有点奇怪,他摸了摸脸,猜想自己的脸上是不是还沾着赶路时扬起的黄沙。自己来储秀宫之前已经洗漱过,应该没有灰尘才对。 于是他只好笑着调侃道:“不认识朕了?” 文鸳摇了摇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安静地贴在他的怀里。 昨天晚上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闹心的很。现在一见着皇上,她心里满满的,很是安心。她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因为心里十分满足,言语就拙于表现了。 皇上更加奇怪,他抱着人,轻轻抚摸文鸳的背,柔声道:“这几天朕不在宫里,珠珠儿可是受了委屈?” 他思虑一番,想来没有人会这么没眼力劲,趁着他去圜丘一天,就敢动他的宠妃。 “可是奴婢哪里伺候得不用心了,惹得你烦?”他耐心地挨个询问,想要探出她的困扰。 文鸳还是摇头,觉得他一直说话很烦人,便抬起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嘘!不要说话。” 皇上不明所以,到底没有继续开口。他无奈地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文鸳满意地翘着嘴角笑了,奖励地亲了亲他的唇,复又躺在他的怀里,左耳贴着他的心口,静静地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的思绪很温和地散漫着,好像四月的清风轻轻吹过早稻田,容漾着稻子下的水,微微起伏,却很舒适。 文鸳闭着眼睛,柔柔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皇上慢慢品出了此时氛围的味道,他俯首轻轻吻了吻文鸳的额头,抱着她也不说话了。 他放眼去看窗外的景致,暮色夕照,天边烘出一长道玫瑰色的晚霞,朱红的宫墙上停着几只燕子,偶尔嘲啾几声。暖风熏着花的馥郁和草的青味,迟迟漾送到他的面前。 此刻显得十分静寂,却令人心情舒怡。 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放松了因为奔波而疲累的身体,抱着怀里安静乖巧的珠珠儿,闭上眼睛陷入了黑甜的睡眠之中。 谢谢支持! 第215章 吵架(会员加更) 第215章 吵架(会员加更) 文鸳还没睡着,听到皇帝均匀的呼吸,就知道他已经睡熟了。 她还没有困意,但又不想吵醒他。 于是文鸳也躺下睡觉,直到有人轻轻推了推她,她才悠悠转醒,睁眼就见皇上含笑的脸。 经过一下午的休息,皇上便恢复了元气,他脸上的倦怠一扫而空,眸光熠熠有神。他摸了摸文鸳的脸,笑道:“还不起床,就该吃夜宵了。” 文鸳腮上新睡起的海棠红晕还未褪去,这红色一直连上眼皮,她靠在皇上怀里,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掩住嘴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景泰端水进来给她洗漱,她才精神了些。等到吃饭的时候,见到桌上的鲫鱼汤,文鸳又想起来昨天齐妃疑似要害自己的事,拉着皇上的袖子就告状。 “皇上,臣妾要告齐妃谋害宫妃!” 皇上脸色一变,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照实说。” 文鸳就把齐妃送汤给她的事说了,“皇上,臣妾和她向来关系不好,你说她干什么非要臣妾喝她送来的汤。那汤肯定有问题。”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伏在皇帝臂弯里嘤嘤哭道:“皇上可一定要给臣妾和肚子里的孩子做主。齐妃也太仗势欺人了,竟然光明正大敢送东西来害人。” 皇帝拍了拍她,问道:“那你可有证据?” 文鸳哭声一滞,不由得噎住了。她眼眶红彤彤的,咬咬唇很是后悔地说:“没有——那个汤我没喝,给她带走了。”皇上恨铁不成钢,他气得拧了拧她肉嘟嘟的脸,“你连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的,怎么告人害你?” 齐妃性子鲁直,又是个没头脑的,素来也没什么胆子,竟敢如此出手害人? 文鸳趴在他怀里哭得更伤心,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现在有人要害臣妾和孩子,你不关心人家,惩治坏人帮人家出气,倒要找什么证据。你就是在怀疑我编谎话骗你,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 皇上见她又开始胡搅蛮缠,叹了口气,有点恼怒地替她拭泪。“朕自然信你,可你实在是个没成算的。就是齐妃真的想要害你,可如今你好端端的,又没有保留有用的证据,无凭无据朕还能处罚齐妃不成?” 这不仅令人心寒,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齐妃是宫里的老人,又是三阿哥的生母,他总要给她留几分颜面。文鸳靠在皇帝怀里吸了吸鼻子,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凶人家。还骂人家没成算。”她抬头瞪了皇上一眼,流过泪的眼睛明亮剔透,好像水底的黑石子,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这还不是你宠的!” 皇上扶额,只觉得头疼不已。 “别的都不在行,倒打一耙倒是无师自通。” 她如今怀有身孕,他也不愿同她争吵惹她伤心。 “好了好了,莫哭了。再哭下去菜都冷了。”他用手帕替她擦干眼泪,唤来景泰,让她端一盆热水来给文鸳洗洗脸。 会员加更~ 第216章 散步(会员加更) 第216章 散步(会员加更) 叹了口气,掰开了细细同她讲:“朕知你觉得委屈,只是你也得体谅朕的难处。你说齐妃害你,可又没有证据。三阿哥已经快到娶妻生子的年纪,朕若是贸然处置齐妃,他也难堪。” 他神情有点疲惫,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文鸳看着手上的碧玉佛珠,想起他对自己确实用心,有点心软,撅嘴道:“我饿了。” 他亲自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她的碗里,“那先用膳可好。” 文鸳道:“要是我有齐妃害人的证据,你就不能放过她。” 皇上点点头。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文鸳在他心里最为特殊。要是齐妃当真有害人的心思,他当然不会姑息。 文鸳这才罢休,打算鸣金收兵,收了神通。 她指使皇帝为自己夹菜,放在她面前的不吃,非要皇帝把边上的夹给她。 “皇上,臣妾要吃红烧茄子。” 皇上刚夹到她的碗里,她又不吃。 “臣妾突然不想吃了,要吃那个四喜丸子。”她又指着左边边上的菜,眨巴眨巴眼睛。 皇上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就作怪吧。” 文鸳娇滴滴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将丸子夹过来。 皇上这回直接把丸子夹到她的嘴边,文鸳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就将他的筷子推开了。 “皇上,人家想吃那个燕窝粉丝。” 皇上重新又将筷子伸了过去,不容置喙道:“先吃完这个丸子,朕再夹,”文鸳只好张口吃了,然后又去推他的手。 皇上任劳任怨,无论她说想吃什么,都听从吩咐,照夹不误。 等她吃了个肚儿圆,皇上还什么都没吃。 文鸳终于良心发现,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皇上你吃饭吧,臣妾吃不下了。” 皇上让景泰给她盛了一碗汤,边盯着她喝边用膳。 等用完晚膳,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皇上说孕妇应该适当走动,便陪着文鸳在院子里散步。 文鸳将半边身子倚在皇上的臂弯,娇滴滴说:“皇上又不是太医,怎么什么都知道?” 皇上淡淡扫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朕确实不是太医,可是会看医书。不像一些人整日不学无术,当然一窍不通。” 文鸳转了转眼珠,抠了抠他的袖口,装作听不懂。 皇上见状哼了一声,继续说:“《在增补大生要旨》中说,气调的则胎安,气逆则胎病。你平时要保持情志舒畅,心气平和,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文鸳闻言十分不服气,睨了他一眼,嘀咕道:“臣妾又不是故意要生气,还不是因为有些人惹了人家。” 文鸳见皇上面露不赞同,知道皇上又想说她了,连忙奉承:“皇上您真厉害,日理万机就算了,还能抽空看医书。” 她笑盈盈地倚在他怀里,丰白莹润的小脸好像天边的圆月。皇上伸手揽住她,空出的手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 他日理万机还挤时间看医书,到底是为了谁?这个笨蛋,怎么就不动脑筋想一想。 会员加更~ 第217章 训斥(会员加更) 第217章 训斥(会员加更) 皇上回来之后,只到储秀宫。齐妃忐忑了许久,不敢再到储秀宫去。 皇上对三阿哥又恢复了以往的态度,对待课业比之前还要严格,动不动就厉声训斥几句。 三阿哥被训斥得整日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见到皇上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齐妃心疼儿子,却不敢埋怨皇上,只好加倍关心三阿哥的身子,叮嘱他读书上进,不要惹皇上不高兴。 她平日里只顾着照看三阿哥,没空对文鸳下手了。 齐妃不明白皇帝乍变的态度,皇后却看得分明。她冷笑道:“齐妃以为三阿哥得了皇上几句夸奖,就是对三阿哥另眼相待。真是不知所谓。” 之前她还担心皇上会把三阿哥的抚养权还给齐妃,现在却可以高枕无忧了。 齐妃作了一回死,皇上刚软化的心肠又硬了。 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只是三阿哥和齐妃关系越来越密切,到底是个麻烦。 太后听说皇帝总是训斥三阿哥,倒是有点担心。 她跟皇上说:“三阿哥本来胆子也不大,你老是训斥他,他只怕被吓坏了。” 皇上淡淡道:“三阿哥都十五了,要是在乡下都已经娶妻生子,成了一家的顶梁柱。他却连书都读不通,实在不成器。”他训斥三阿哥,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今宫中只有这一个长成的皇子,前朝后宫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一点风吹草动就惹得风波不断。他不过夸了三阿哥几句,就让齐妃按捺不住,想要出手戕害有孕的妃子。 只怕前朝也同样心思浮动。 如今训斥他,也是为了保护他。 免得有一些投机取巧的人妄自揣测圣意,推着他往前争夺太子之位,那才是把他往深渊里推。不仅伤了他们的父子情分,还会毁了他。 他们怎么不想想,要是他属意三阿哥,早就立他做太子了,何必要等到如今。 三阿哥实在资质差,读书不通也就罢了,性子也软弱怯懦。等他百年之后,若是子弱母强,只怕连江山都要易主改姓。 他如何放心将大清江山交到弘时手里。 只他如今苦于膝下子嗣空虚,才没有完全放弃弘时。 太后说:“四阿哥一直待在圆明园里,还不曾读书。不如将他接回宫来,同三阿哥一同读书。兄弟两人作伴,也好激励三阿哥上进。” 皇帝垂眸沉思,四阿哥是阴谋的产物,他一见到他,就觉得万分耻辱。 他的身份也低微,没有夺位的可能。若是他属意三阿哥继承皇位,将弘历接回来也不是不行。 “此事日后再议吧。”皇上的神色变得十分冷淡,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不在他期待之内的儿子。 皇帝到底推拒了,如今宫里有三个怀孕的妃子,难道没有一个是皇子吗? 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他心爱的女子所育,他对这个孩子的降生满怀期待,不会考虑三阿哥。 太后也听出了皇上的意思,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皇上仍对之前被设计的事耿耿于怀,不肯接受四阿哥。 皇上的性子较真别扭,还小心眼儿,也不知道像谁。 会员加更! 第218章 笑话(会员加更) 第218章 笑话(会员加更) 文鸳今天受到了皇上前所未有的重点关怀,不论她去做什么,皇上都跟她一起做,还一直用一种非常热烈的目光看着她的肚子。 文鸳觉得有点毛毛的,她捂住肚子,警惕地说:“皇上,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皇上的目光看向她的肚子,带着热忱的盼望,叹息道:“珠珠儿,给朕生个儿子吧。” 文鸳没怀孕之前还很自信,觉得自己能生一个聪明的儿子。可是现在她可不敢轻易夸下海口了。 她垂头摸了摸肚子,现在才两个月,摸上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一想到里面有一个像嫩芽一样的小生命正在孕育,她心里就暖洋洋的。“皇上老是说要儿子,要是我生了女儿,你是不是就不喜欢她了?” 她患得患失,皱着小脸趴在皇上怀里问道。皇上和她都想要一个儿子,可是也没人能保证一定能生儿子啊。她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是女儿,她也一样疼爱她。 可是却不知道皇上的心思。 她怕皇上不喜欢女儿,所以不由得担忧起来。 皇上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要她生一个儿子,不仅是为了皇位继承,更是想让她日后有个依靠。 他已年过四十,便是保养得再好,也已经是日暮西山的初始。 而文鸳却还不到二十,像春天的清晨一样朝气蓬勃。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岁月无情的冲蚀。就算他侥天之幸,能活到先帝的岁数,也不过继续伴着她二十多年。 他势必会走在她的前面,若有朝一日驾崩,新帝不是文鸳的儿子,她岂不是要在别人的手底下讨生活了。 文鸳性子娇纵任性,又被自己宠坏了。他怎么舍得她去过低声下气、看人脸色的日子。 他轻轻抚摸文鸳的背,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珠珠儿,若是有了女儿,朕一样疼爱,只是你需要有一个儿子。” 文鸳想,她当然需要一个儿子了,没有儿子怎么当贵妃呀? “生儿生女都是上天注定的。若是这一胎不是儿子,再生一个就是了。”她理所当然地说。 皇上笑了,伸手帮她将垂到腮边的发丝挽起来。“傻瓜,怀孕又不是吃饭喝水,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文鸳嘟嘴,脱口而出:“那你多努力几次不就有了。”反应过来之后,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羞得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她躲进皇上的怀里,像虾子一样蜷缩着不肯露面。 皇上顿时大笑不已,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文鸳听到他放肆的笑声,气呼呼地拽了拽他的辫子,露出一张圆润饱满的小脸,泛着羞涩的玫瑰红,如同朝霞初露。 她张牙舞爪,声音娇娇的带着发恼的埋怨,说:“不要笑话我。” 皇上只得敛了笑声,声音闷闷的。他清清嗓子咳了咳,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好,那咱们就再努力努力,生个儿子。”他含笑捧住她羞赧的小脸,像是捧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俯首珍爱地印下一吻。会员加更~ 第219章 提醒(会员加更) 第219章 提醒(会员加更) 自从祺嫔有孕,皇上对她的宠爱更胜从前,除了日日到储秀宫去陪伴她,竟然再不去别处。 有些妃子就觉得不满,祺嫔年轻貌美,得皇上专宠,她们有怨言却也只好憋着。 如今她有了身子不能侍寝,怎么还霸着皇上,不肯放手。 连甄嬛也觉得难过。祺嫔没进宫前,她以前觉得自己最得圣心,每个月侍寝的日子总是独占鳌头,遥遥领先。 宫里有了什么好东西,她总是第一个得到的。其余人不过是分她的剩羹。 连处置年羹尧,皇上也担心她的安危,安排她去圆明园避难。她以为这就是帝王的珍爱。对此她常常告诫自己即便得了宠爱,也不能失了理智。可到底她也心系那个威严端肃的帝王,午夜梦回之时也曾偷偷窃喜。 进了这深宫虽不是她的本愿,可却给了她和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相知相许的机会,她何其有幸,能得帝王真心。这个过程有起有伏,有喜有悲,但到底平安顺遂。 可瓜尔佳氏进了宫之后,一切都变了。 皇上渐渐移开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越来越关注祺嫔,去往储秀宫的时间越来越多。 起先两人侍寝时间相差无几,可皇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去储秀宫,不来碎玉轩了。 她才知道,原来皇上可以不用雨露均沾,给一个女子专宠。 想起她当初不过侍寝了七天,就不得不将皇上推开,甄嬛心里就觉得难过。祺嫔进宫的时间太合适了。 如日中天的年氏已经日落西山,无法再用权势欺压她,无法与她争宠。 她也不用日日担心有一天会被年氏设计陷害,失了性命,可以安心接受皇上的宠爱。 甄嬛以为皇上对瓜尔佳氏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皇上喜欢有才气有见地的女子,能跟他说得上话。 像瓜尔佳文鸳这样脑袋空空的草包美人,即便得了盛宠,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可瓜尔佳氏进宫已有半年,不仅没有失宠,反而越来越得宠。甚至宫里现在无人能出其右。 甚至她有了身孕,连同孩子的份量,在皇帝眼中都不及一个瓜尔佳氏。 皇上对她的偏宠太过,实在让人心气难平。 起初皇上总到储秀宫去,太后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如今祺嫔已经怀了身孕,皇上再留宿就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祺嫔太不懂事,有了身孕怎么还让皇上留宿呢? 皇上身上承担着繁衍子嗣的重担,雨露均沾才是正途。 这天皇上例行到慈宁宫请安,太后便提起这事儿来。 “哀家听说皇上最近总到储秀宫去。宫中百花盛开,可不止祺嫔这一朵。” 皇上笑道:“祺嫔年幼有子,朕怕她年纪轻不懂事,这才关心了多些。” 当着太后的面,他自不必说旁的。他喜欢珠珠儿,才忍不住日日相伴。可太后未必喜欢听。 太后脸色不变,喝了一口茶,语气委婉地说:“祺嫔有了身子,你也不要过多打搅,小心伤了孩子。不如到各宫转转,总有几个可心的人。” 皇上不欲在这等小事上与太后争辩,淡淡地应了是。 会员加更~ 第220章 午睡(会员加更) 第220章 午睡(会员加更) 见皇上答应,太后这才放下心。 她笑道:“惠贵人是个沉稳持重的,以前皇上冷落了她。倒不如多去她那儿瞧瞧。” 之前的宠妃莞嫔仗着得宠,就经常出入御书房,与皇上讨论国事,甚是不安分。虽是聪明伶俐,可这聪明却没有用到正途。 她敲打了一遍,心中不喜这类恃才越矩的女子。 如今的宠妃祺嫔张扬轻狂,丝毫没有后妃恭顺守礼的美德,也不为她所喜。 唯有这惠贵人,乖巧稳重,之前因年氏之故受了委屈,侍奉她又一向尽心尽力,是个难得的好孩子。皇上神色淡淡,只是应了一声,“朕得了空便去。如今政事繁忙,抽不开身。” 太后一噎,知道这是皇上的托词。 如果真的政事繁忙,怎么还有空天天去储秀宫。 她以为是皇上不喜沈眉庄,便道:“你若不喜惠贵人侍奉,便可去安贵人处。听说她也是个安静懂事的性子。” 皇上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对安陵容的印象不是特别好。 “皇额娘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你心中有数便好,如今宫中的孩子还是太少了,繁衍子嗣之事耽误不得。” 皇上点头应道:“儿子明白。” 太后笑着说:“快到哀家的午睡时间了,哀家不留你,你就到各宫去逛逛吧。”皇上一言不发,行礼告退。 出去之后王启便问他:“皇上,您想去哪位娘娘的宫里?” 皇上眼神冷冽地瞥了他一眼,王启连忙低下头。 “哪儿不都去,去储秀宫。” 王启连忙弯腰,扶着皇帝上了御撵。 文鸳这会儿也在寝殿午睡,怀孕以后她总是觉得睡不够,常常容易困,午睡的时间就自然而然地变长了。 如今已经是四月,天气开始热了起来,她便穿着轻薄的寝衣午睡。让景泰打开窗子,通风透气。 暮春的太阳还并不灼人,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地上。 寝殿的榻上摆着一床嫩黄色绣花被子,两个同色靠枕。文鸳翻阅的话本子随手堆在一边,不过多是西厢记之类。她是总不肯看正经书的。 矮几上用白玉盘子装着一盘切片的桃子,饱满多汁,粉白的颜色十分好看。 文鸳正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圆润的脸如羊脂玉一般莹白,从颊上透出淡淡的桃花色,脸上出现孩子一般幼稚的神情。 皇上见文鸳未醒,也不叫她,在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便让王启跑回养心殿拿了几本正在看的医书,坐在榻上看。 他坐在靠窗的一边,捧着医书。阳光照进来,连空气中的浮尘都清晰可见。窗明几净,手边放着一盏清茶,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直到日落西山,文鸳方醒。 她拥着薄被子从床上坐起来,乌云散乱,粉面娇慵,扭头不见景泰,便软糯糯地叫:“景泰,景泰?” 皇上听到动静就下了榻,快步来到床边,弯腰替她挽一挽头发,笑道:“总算是醒了。再不醒,连晚饭都用不上了。” 文鸳朝他伸出双手,娇娇地冲他笑。皇上会意,坐在床边将她抱到怀里。 他摸着她粉嘟嘟的脸,低声笑道:“怎么这般爱撒娇呢?” 文鸳静静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才嚷嚷着饿了要吃东西。 会员加更~ 第221章 吓唬(会员加更) 第221章 吓唬(会员加更) 文鸳这几天害喜有点严重,胃口一直不大好。皇上本来就挂心,担心她吃得少了,身体不舒服。哪里还有什么兴致去到处转转。 难得她喊着要吃东西,皇上也高兴。 他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含笑道:“景泰已经去传膳了。” 景安进来服侍她起身,文鸳睡了一下午,精神头儿十分好。 她穿了一身柳黄底子绿边石竹蕉叶纹旗装,两把头上簪着大朵的蓝色宫花,只在右边戴了一支蝶恋花点翠嵌宝簪,清爽明丽。 她看到榻上还摆着皇上看过的书,好奇翻过来一看,深蓝的书皮上写着《钱氏儿科学》几个字。 原来是本养胎的医书。 她看了一眼老是肃着脸的皇帝,想到他还会一本正经地看怎么养胎的医书,便捂住嘴吃吃地笑。 皇上见状握拳咳了咳,正声道:“该吃饭了。” 文鸳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十分动人。 景泰不在,原来是去御膳房提膳了。 魏云如今在御膳房已经是副总管,手下也带着十几个徒弟。平时都不用亲自动手做菜,只要坐着指导他们就行,日子清闲又自在。 他换了一身蟒纹太监服,清秀的脸带着浅浅的笑意,亲切地说:“景泰姑娘,你来了?” 景泰笑道:“景泰见过魏公公,我过来拿我们娘娘的晚膳。”魏云抿嘴笑着说:“景泰姑娘放心,娘娘的晚膳我已经亲自做好了。” 他是个很会来事的人,亲自把食盒提了过来交到景泰手里,笑道:“听姑娘说娘娘有点害喜,我专门做了一罐酸梅子,请娘娘品用。” 景泰行礼道谢,笑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多谢魏公公。” 文鸳吃了景泰带回来的酸梅子,果然觉得开胃了不少。 皇上也对这个魏云有点印象,见她吃得高兴,便赏赐了魏云。 饭后,皇上依然拉着文鸳一同散步。 文鸳耍赖说脚痛,待在屋里不肯出去。 怎么每天都要走呢?也太累人了。 皇上老神在在,笑道:“哪里痛?朕派人去请太医过来。”之前文鸳还被这招骗过,吃一堑长一智,她都学聪明了。太医来了也不怕,她一口咬定脚趾头痛,太医肯定也不敢反驳的。 “就是脚趾头痛,走不了路啦。”她坐在榻上,伸长身子去拿矮几上的葡萄吃。 皇上诧异地挑了挑眉,才发现这招竟然骗不了她了。 他也坐到榻上,随手翻看放在榻上的医书,故意十分无所谓地说:“不去便罢了。” 文鸳微微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高兴地点点头。 皇上勾起嘴角,垂下眼眸,状似无意道:“刚才朕看医书,说有孕之人万不可好逸恶劳,以贪吃贪睡的方法养血,对身体有害无益。” 文鸳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糯糯道:“怎么个有害无益法?” 皇上合上医书,故意转过身去叹了口气:“朕怕吓着你,还是不说了吧。” 文鸳被他吊起了胃口,又担心自己的身体,巴不得马上知道下文。 她不依不饶地晃着他的胳膊,拉长了语调撒娇痴缠:“皇上——快告诉人家,快告诉人家嘛。” 会员加更! 第222章 读书(会员加更) 第222章 读书(会员加更) 皇上睨了一眼她圆嘟嘟的脸颊,幽幽道:“要是贪吃贪睡,不适当动一动的话,就会导致气停血滞,不仅会变胖,还有可能难产。” 这句话字字戳中文鸳的死穴,她小脸刷白,圆睁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变,变——胖,难,难产?” 她就是想偷偷懒,有这么严重吗? 皇上握拳放到唇边咳了咳,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必过于担心,尽管歇着便是。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上所说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这怎么行?医书还能作假吗?能写进去肯定是有根据的。” 她葡萄也不吃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扶着还没显怀的肚子,十分严肃地说:“皇上,我们这就去散步吧。怎么能这么懒惰呢。” 皇上担心地说:“你不是脚痛吗?还是别折腾了。省得崴了脚。” 文鸳义正言辞地摇了摇头,小嘴抿得紧紧的,“已经不痛了,现在好的很。” 她特地在屋里走了好几步,扭头冲皇上笑道:“皇上您看,一点事儿也没有。咱们快出去散步吧,天都要暗下来了。” 皇上憋笑着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 文鸳赶紧过去紧紧握住皇帝的大手,两人一同出去了。 景泰松了口气,要是他们再不出去,她就要笑破功了。 她就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娘娘就杏仁大的脑子,怎么可能斗得过皇上。 今晚文鸳特别积极,以往她还耍赖,倚靠在皇帝身上,要皇帝半拖半抱才动。今天她自己拉着皇上多走了好几圈。 直到皇上主动停了下来,老怀甚慰地说:“运动要适量,不可急于求成,需知过犹不及。” 文鸳对皇上非常信服,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人家正经看了医书,自己没看,还是听他的吧。 等洗漱完了,皇上兴致勃勃,拿着《三字经》要给文鸳做胎教。 他对这一胎非常重视,而且孩子他娘太笨了,得靠外力弥补一下。 文鸳好不容易能歇一歇,随便皇上做什么都行。她靠在榻上,让景泰帮她捶捶腿,景安在一边喂她吃葡萄。 皇上翻出《三字经》,清了清嗓子,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念起书时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十分耐听。 文鸳起初觉得新奇,听得津津有味,不到一会儿就失了兴致。 皇上的声音是很好听,念的东西实在无聊,听上去就好像苍蝇嗡嗡。除了让人心烦,啥用也没有。 文鸳打起精神勉强听了几节,侧过头掩住嘴偷偷打了个哈欠,眨去眼角的泪花,靠在榻上盯着皇上看。 他看书时神色十分认真,即使手上的书只是一本小儿启蒙读物,他的神态却严肃得好像在处理奏章。 他的手指也很洁白修长,握着书的手好像白玉似的。 “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 耳边还回荡着皇帝缓缓的读书声,文鸳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她将手轻轻覆在肚子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会员加更! 第223章 劝争(会员加更) 第223章 劝争(会员加更) 皇上认真念完了半本,心满意足地把书合上,准备陪文鸳去睡觉。 他抬头一看,发现文鸳早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她躺下榻上,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肚子上,睡颜天真无邪,像是未经涂抹的白纸。 她丝毫没注意到皇上沉沉的目光,还无知无觉地咂了咂嘴。 皇上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心想,这书是念给孩子听的,大人睡着了应该没关系吧? 景泰讪讪地笑了笑,暗自嘀咕道,娘娘小时候就不爱读书,能听进去才怪。 求老天保佑小主子千万不要像娘娘,不然不得又是一个三阿哥。 皇上叹了口气,将书放下,把熟睡的文鸳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回床上去了。 可能她是刚才走得多了才累了,让她先好好睡吧。 太后听说皇帝还是去了储秀宫,不大高兴。她淡淡道:“不是从小长在自己身边的,到底不和哀家亲近,老十四就听话多了。” 竹息暗暗叹气,要她说,太后娘娘就不该掺合皇上后宫的纷争。皇上都已经不惑之年,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做事自有他的分寸。 只要他宠爱的女子不会威胁朝廷稳定,太后又何必非要横插一脚。 他们母子关系不同常人,时有龃龉,连说话都要拐着弯儿。插手多了,皇帝也未必高兴。 太后拉着脸不太高兴,沈眉庄这时候过来了。自从温实初出了宫,她的生活就如同一汪死水,激不起任何波澜。除了到碎玉轩去看望有孕的甄嬛,就是到慈宁宫侍奉太后,日日如此。 她穿了一身木槿紫白色镶边冰裂梅花纹旗装,旗头上簪着暗红色缎质宫花,左边坠着一支红玉长流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装饰。 她微微笑道:“太后娘娘,听说您近日有点咳嗽,臣妾做了一份川贝炖雪梨,请您尝尝看。” 太后感念她一片真心,见她日子过得寡淡冷清,不免怜惜,叹气道:“你正当年轻,日日来陪我一个老婆子做什么?皇上那里倒该你花花心思。” 眉庄敛眉不语,亲自把汤盛了出来,递给竹息。 太后继续劝说道:“如今皇上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你沉稳端庄,有你伺候皇上,哀家再放心不过。”竹息也怜惜惠贵人年纪轻轻就饱受冷落,也笑着劝道:“小主你还年轻,不如趁此机会怀上一儿半女的,以后也有了依靠。” 眉庄抿嘴,眉间清清冷冷,好似一尊没有人气的雕像,她轻声道:“太后娘娘,你实在高看臣妾了。臣妾没什么大志气,现在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太后叹气,喝了一口汤,温和地拍了拍眉庄的手。 “你还年轻,怎么整日打扮得这么沉闷?哀家这里有不少鲜亮的衣裳首饰,人老了也不合适穿了,你拿回去,好好打扮打扮。这样哀家看了也高兴。” 眉庄笑了笑,柔顺地应了。 她心知太后一片好意,想要她在祺嫔不能侍寝的时候夺得皇上的注意。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他人,再也不愿服侍皇上。 说她固执也好,痴傻也罢。她愿意就这么守着这一份清静单薄过日子。宫中争着伺候皇上的女子这么多,不差她这一个。 会员加更! 第224章 清风醉(会员加更) 第224章 清风醉(会员加更) 等眉庄走了,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眉儿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想来不是会主动争宠的。” 竹息笑道:“太后娘娘心疼惠贵人,想来惠贵人心里也清楚。她会领了娘娘的情的。” 太后笑道:“但愿如此吧。” 眉庄走在路上,采月扶着她,听了太后的话,她也有点心思浮动。 “小主,奴婢觉得太后娘娘说得有道理。小主一个人在宫里实在寂寞,要是有了小殿下,一定能热闹许多。” 眉庄不为所动,她淡淡地说:“我与嬛儿情同姐妹, 她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采月是真心为眉庄着想,低声道:“可别人的孩子同自己生的怎么能一样呢?”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眉庄弯着唇角笑了笑,笑意飘渺淡薄。“采月,我不愿争宠,你就由着我吧。” 采月叹了口气,“小主想要做什么,奴婢支持便是了。只是希望小主不要后悔。” 眉庄轻轻摇了摇头,她扭头笑道:“不会后悔的。咱们以后就这么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采月点点头,同她一起回了存菊堂。 太后赏赐了沈眉庄,许多人见到心中都有一番想法。 安陵容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自然知道太后欣赏沈眉庄,在这当口赏赐她,可见她的态度。 安陵容也有点着急,可是没有皇后在背后支持,帮她创造机会,凭她自己难以争宠。 在宫里她既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怎么才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呢? “宝鹃,可把衣服都熏好了吗?” “小主,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前日做好的香都熏到衣服上了。” 安陵容点了点头,皇上不召见她,她只好到养心殿去求见皇上了。 皇上在养心殿处理朝政,听到苏培盛进来回禀,说是安贵人来求见。 皇上皱了皱眉,有点烦躁,“让她进来吧。” 安陵容今天穿的是一身水绿色朵兰纹旗装,旗头上戴着珍珠发钗,左边缀着一根绿色流苏,十分清新明丽。 待她走近行礼时,皇上能闻到一股陌生清甜的香味儿,这股香味儿不是宫里寻常用的甜暖馥郁之香,反而格外清新浅淡,使皇上心情略有好转。“嫔妾参见皇上。”她的声音向来是十分动听的,语调婉转多情,如同黄鹂之音。 皇上淡淡地嗯了一声,“怎么过来了?” 安陵容浅浅一笑,抬起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鼓起勇气看向皇上。“天气渐渐热了,嫔妾亲自做了绿豆百合粥,请皇上尝尝,消暑解热。” 皇上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你有心了。” 见皇上没有拒绝,安陵容松了一口气。“嫔妾服侍皇上用粥吧。” 她走近皇上,那股香味就更加清晰可闻了。 皇上被引起了兴趣,问道:“这是什么香?” 安陵容垂头舀粥,轻声道:“这是嫔妾自己调的香,叫做清风醉。能令人心气平和,清神醒脑。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点头,赞道:“不错。清新中不失甜美,宫中实为少见。” 安陵容笑了,像是张开叶子的含羞草。“多谢皇上夸奖。” 会员加更~ 第225章 灵与肉(金币加更) 第225章 灵与肉(金币加更) 皇上心里想着事情,很给面子地喝了百合粥。 只听他问道:“这香——有孕的妇人可以使用吗?” 祺嫔每天炸炸呼呼,动不动就要发恼生气,给她用一用,让她心平气和一点,对大人小孩都好。 只是香料一事得需十分谨慎。 他曾在不得已之时用欢宜香算计华妃,用香料害人,实在是不少见的。 安陵容闻言一愣,垂眸一想,就知皇上此言为何。想不到皇上什么事情都惦记祺嫔,他就这么挂心她吗?她心中酸涩,面上却笑得若无其事。“这香性温平和,有孕的女子也是可以使用的。” 这香确实平和,闻久了却有催情之效。就当是她送与皇上与祺嫔的一份贺礼了。 “皇上若是喜欢,嫔妾便派人去延禧宫取一份来。” 皇上很是谨慎,淡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朕不过随口一问。不必放在心上。” 若是文鸳想要熏香,他让人专门配置一份就是。 宫中女子心思莫测,表面上柔顺恭敬,背地里却总想着算计他人。 安贵人与文鸳向来关系不洽,不必拿孩子的安危来冒险试探人性。 皇上闻着安陵容身上的甜香,不知不觉身上渐渐有了些许反应。 他皱眉暗想,许是旷得久了。自从得知文鸳有孕以来,皇上也不到别处去,每天只到储秀宫去。只是孕期禁房事,他已经一个多月未临幸妃子了。 皇上有些发恼,自己修了那么久的佛道,定力竟如此之差。 不过与女子靠得近了一点,就会有了反应,实在令他生气。 他着紧文鸳,又知道她性子最为小气,向来不是心胸开阔之人。之前他不过当着她的面夸了几句安陵容,这女子大半夜地就不管不顾闹将起来,令人不得安生。 若是他在这时候宠幸别的妃子,她还不知道要如何气苦发恼。 何必为了一时的肉体享受,累得她动了肝火,损害身体。 如今他与文鸳情浓,只想与她天长地久,两相缱绻。肉体上的欢愉,不过是空洞的一时之乐,发泄过后唯有空虚。 他与文鸳在一处,即便不做男女之间欢爱之事,却也觉得心中满足温柔,自有志趣。 他已经是四十多岁的男子,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对那档子事食髓知味,一日也离不得。如今他反而没那么热衷了。 他更喜欢这种心境和精神上的宁静满足。 皇上喝了半碗绿豆百合粥,“若是无事,你便回去吧。朕要去看看祺嫔。” 安陵容用那双含情美目望着皇上,有点依依不舍。 她已经感觉到,皇上的呼吸开始急促,证明他已有反应,为什么要强自忍耐,出言赶走自己? 她婉转地唤了他一声:“皇上——”鼓足勇气,将手试探地轻轻放在皇上的肩膀上。 可皇上此时却显得十分不解风情,他握着安陵容的手,将它从肩膀上拿下来,不为所动地说:“回去吧。” 同时他已经下了决定,若是下次还有宫妃要到养心殿来求见,一律选择不见,这样才清静呢。 金币加更~ 对不起,我太爱这样的戏码了。忍不住写一写哈哈哈哈哈 第226章 体贴(金币加更) 第226章 体贴(金币加更) 皇上已经发话,即便安陵容心里十分不甘,也只好恭顺地退下了。 她紧紧捏着帕子,既困惑又难过。皇上明明已经动了情,为什么不让她服侍呢? 安陵容由宝鹃扶着到了门口,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皇上脸色冷肃,眉头微紧,继续拿着奏章翻看,仿佛刚才的情动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分明看见了他紧抿的嘴唇,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那双握在奏章上白皙修长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他是九五之尊,不是苦行僧,为什么连这点欲望也要强行忍耐?大概是她在门口逗留的时间有点长,苏培盛轻轻咳了一下,安陵容反应过来,微微垂下头,出去了。 等到安陵容终于消失在屋子里,皇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不觉得这股香味儿好闻了,皇上烦躁地吩咐王启,赶紧将窗户打开,好让这股清甜的味道散去。 他对自己非常生恼,即便不是柳下惠,但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他自认忍耐力算高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持不住? 皇上让王启在屋中的香炉里点上檀香,拿出《金刚经》,盘腿坐到榻上,细细诵读了一个时辰。 直到那股躁动平复下去,皇上才收起经书,轻轻舒了口气。 皇上心思缜密,担心身上还残存着清风醉的香味,到时去了储秀宫,会引得文鸳大发脾气。他在养心殿沐浴过了,身上的香味彻底消失之后,才起驾到了储秀宫。 今日皇上来得迟了,文鸳很不高兴。 她娇声抱怨道:“人家摆好了饭菜等你,怎么这么迟才来?菜都要凉了。” 皇上不慌不忙,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今日朝务有点多了,便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心中感叹,医书果然所言不虚,这女子有孕之后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要动怒。不过是来的迟了些,就要出言抱怨。又是哪天不来了,岂不是要哭死。 为了弥补自己今日来迟的过错,皇上自觉接过了帮文鸳夹菜的工作。 他将鸡肉亲自夹到文鸳的嘴边,柔声哄道:“饿了吧?先吃一口。” 文鸳毫不客气地张嘴吃了,她一边嚼一边晃着皇上的袖子,用兴师问罪的语气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就是文鸳脑子再笨,可作为一个女子的触觉还是十分敏锐的。 皇上波澜不惊地笑了笑,面上一片沉静。“乖乖吃饭,能有什么事?你有孕辛苦,朕便是服侍你用膳多几次,也是应当的。” 说着他又给她夹了一块玉兰片。“快吃吧,不是说菜都凉了?” 这话将文鸳哄得心花怒放,她骄矜地抿着嘴,只是到底心思浅薄,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甜甜笑了。 她也体贴地给皇上夹了满满一碗的菜,把他的碗都堆成了小山,娇声娇气地说:“皇上也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皇上看着高高堆起还在不断增加的菜,无奈地接受了文鸳突如其来的过度热情。他赶紧拦住她,握住她还要伸过去夹菜的手,“好了,你先吃饭。” 文鸳不甘心地看着皇上的碗,还想再添一点,来表示她对皇上的关心。 不过在皇上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只好安下心来吃饭了。 谢谢宝子的金币打赏~ 第227章 擦枪(金币加更) 第227章 擦枪(金币加更) 等吃完了饭,文鸳主动拉着皇上出去散步,慢吞吞在外面转了好几圈,她就嗲嗲地靠在皇上身上,娇娇道:“皇上,人家累了。” 皇上闻言摸了摸她的额头,冰冰凉凉,连一点汗都没出。 他好笑地屈指弹了弹她的脑袋,“又想耍滑头了。” 文鸳将小脸贴在皇上的手臂上,哼哼唧唧地撒娇:“那就,那就再走三圈。”她仰着脸盈盈望着他,脸色如桃花般娇艳,乘着月色,娇滴滴越显得红白。 被她宝光璀璨的的大眼睛注视着,皇上一下子就软了心肠,他伸手揽住她,轻轻嗯了一声。文鸳靠在皇帝身上,两人慢慢又走了三圈,才回去寝殿。 文鸳迫不及待就要睡觉,她再也不想听皇上读书了。 皇上忍笑,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 他任由文鸳利索地爬上了床,手里拿着书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等文鸳卷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宝宝,他就拍一拍她,示意她往里面躺一点。 文鸳听话地往里挪了挪, 等他上来之后就自觉滚进他的怀里,她从被子里伸手掩住嘴,打了个哈欠,好像很困似的。 “皇上,咱们睡觉吧,人家好困。” 皇上靠坐在床上,将她揽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拿出了《三字经》。 他含笑道:“做事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你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文鸳嘀咕道:“可是它还只是一块肉,什么都不懂。” 皇上听到了她小小的抱怨,故意咳了咳,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文鸳讪讪笑了笑,安抚地摸了摸肚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皇上。 “所谓母子一心。你这样说它,它若是听到了,岂不伤心?”皇上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温言笑道。 文鸳觉得皇上盼孩子盼得有点入魔,扁了扁嘴,埋进皇帝的怀里,嗡嗡道:“皇上想念就念吧。我听着呢。”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清清嗓子,翻到昨日读到的地方,声音低沉舒缓,好像缓缓拨动的琴音。“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 文鸳挣脱被子仰躺在他的怀里,乖乖看着他的下巴,睁着眼睛开始走神,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将皇上空着的手放到自己的身上,示意他拍拍自己。她的腿放到皇上的腿上,紧紧抱着皇上的腰。 文鸳总是觉得不对劲,换一个姿势,又换一个姿势,不知道怎么才能贴得更紧,恨不得嵌到他的怀里去。 皇上被她磨得起了火,他今天动了欲念,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结果她又来闹人。 他警告地拍了拍文鸳的小屁股,哑声道:“乖乖躺好,不许再动了。” 文鸳的腿在被子里无意中碰到他的大腿根,吓得不敢动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嘛。 皇上深吸一口气,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一手拿着书念,翻不了页时就用食指在她背上轻轻点一点,文鸳就抬手把书翻过来。 两人一起挨了半个时辰,总算念完了,不由得齐齐松了口气。 金币加更~ 第228章 辨情(会员加更) 第228章 辨情(会员加更) 文鸳抿着嘴悄悄问道:“皇上,你是不是想了?” 皇上垂眸看她,她眼神滴溜溜转来转去,好像流动的水晶。时不时望着门外,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好像一只在做坏事的小老鼠。 皇上突然想逗逗她,他握拳咳了咳,低声道:“是有点想了。” 文鸳为难地皱起眉头,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 “你明知道人家现在不方便。”她揪着他的辫子不放,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娇蛮地说:“我就知道你坏,不许你去找别人。” 文鸳心里有点惶恐,自从她有孕以来,皇上天天来陪她,除了去圜丘那两天,就没缺席过。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在她怀孕的整个期间,皇上都会陪着自己,不到别处去。 可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皇上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有生理上的需求。若是他动了情欲,势必要找其他妃子侍寝。 作为一个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王, 难道还会想着为一个妃子守身如玉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是她阿玛瓜尔佳颚敏,也是有两个姨娘的。 文鸳竭力控制自己,背过身去抽抽嗒嗒地哭了,十分伤心。“你要是想到别处去,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省得我见着你心烦。” 皇帝心中一颤,好似从这句话中得出了她心中的隐秘。 他早已认清自己的心思,可却不能确定文鸳的心意,今晚既然有此良机,不如逼她一逼。 一意相许,怎比得上两情相悦? 他淡淡说:“女子善妒乃是犯了七出之条。你有孕不能侍寝,朕去找了别人,也是应有之义。这么善妒实在不该。” 文鸳听他这么一说,火气噌的冒了起来,心口闷闷的,十分难受。 她转过身去,用湿漉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眼泪一颗一颗的掉。“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还说什么对我最好。” 皇上忍住心疼,故意哄说:“我去找了别人,不过是发泄,也不影响我对你最好。”说着他倾身过去,想要抱她。 文鸳气得要死,两手死命地推他,不肯让他抱。 “你最坏最恶心!你明知道,我的东西就要全都属于我,不能和别人分享。”她委屈地抽泣起来,拼命将他往外推。 皇上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垂眸与她含泪的双眼对视。“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独一无二,是不是?” 文鸳眨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大眼睛瞪着他,娇气地哼道:“你知道最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接受不了皇上去宠幸其他女子。 以前她还觉得无所谓,可现在一听到皇上要去别人宫里,她心里不痛快,好像被人重重锤了一拳似的。 可是他是皇上,去哪个宫里是他天然的权利。她有什么资格拦着他呢? “你爱去哪儿便去哪,呜呜呜,不用告诉我。”她把脸埋在被窝里,耸着肩膀抽抽嗒嗒地哭,心里想着,要是他真的去了,以后就再也再也不要理他了。会员加更~ 第229章 问心(会员加更) 第229章 问心(会员加更) 皇帝扶额,看来这回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了。 他试探地拍了拍文鸳的肩膀,被她一扭肩甩开了。 “你别碰我。”她带着哭腔呜呜咽咽地说。 皇上暗暗后悔自己太心急了些,明知她脑子笨,又怀有身孕,怎么还在这时候逼她。 看吧,又要水漫金山了。 “别哭了,再哭下去这床都要淹了。”他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我的床。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淹了就淹了,关你什么事儿?” 皇上盘腿坐在床上,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这床有我的一半。淹了我睡哪里?” 文鸳恨恨地扭头啐了他一口,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闪闪发亮,好似明珠一样熠熠生辉。“呸!这是我的寝殿,我的床!” 皇上讨饶道:“好好好,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 他将人拉过来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她汗湿的额发,在其上印下一吻。 “刚才我说去别处,你为何如此难过?” 文鸳抿着嘴说:“要是皇上半夜从储秀宫去了别的女人那里,人家知道了定会笑话我,觉得我没本事。” 对于这个答案,皇上觉得果然如此,但还是有点失望。 他轻轻擦去文鸳脸上的泪水,指腹暧昧地摩挲她的的红唇,眼底一片沉沉暗色。“除了这个原因,就没别的了吗?”文鸳懵懂地望着他落寞的神色,心中躁动,好像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又不知道要说什么。闭上嘴时却不小心含住了皇上的手指。 皇上呼吸一紧,抽出手,倾身过去和她唇齿相依,好一阵耳鬓厮磨,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难道你就没有丝毫舍不得朕吗?”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冷沉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怒火。 文鸳娇气地撅嘴,伏在他肩上哼哼唧唧地说:“舍不得又有什么用?脚长在你身上,难道我说舍不得你便不走了吗?” 皇上总算听到了勉强令他满意的答案,他揉了揉文鸳的头发,笑道:“你若真舍不得我,我便不走。” 文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好像要将他霸占住。她是一个坦率得过分的人,轻易就吐露了自己的心思。“我舍不得皇上,我想要皇上是我一个人的,不分给别人。” 皇上听了便呵呵笑了,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将人兜到怀里,揪住她的腮,重重亲了两下。 “这么说来,你喜欢朕吗?朕心悦你,却不知你的心意如何。” 文鸳看了他一眼,突然疑惑地问道:“想要独占一个人,就是喜欢了吗?” 之前她还想要景泰一直陪着她不出宫,难不成说她喜欢景泰。 皇上轻轻摇了摇头,将手覆在她的心口上,食指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叩开她自己都辨不明的心扉。“刚才朕说要走,你这里难过不难过?” 文鸳重重点了点头,把嘴撅得高高的,像是要吐泡泡的金鱼。“难过死啦!”她握住他的手,眼里写满了不自知的依恋。皇上见她可爱,垂头啄了啄她的唇。 “那你平日见到朕,这里可会欢喜?——不许撒谎。” 文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你若见不到朕,这里可会觉得牵挂?”皇上又点了点她的心口。 文鸳想起了皇上去圜丘的那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原来是因为思念。 于是她又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 这两章斟酌了很久,不是特别满意。久等了,明天再看吧。 第230章 两心(会员加更1) 第230章 两心(会员加更1) 皇上低低笑了,垂下头来与她额对额,狭长的凤眸写满了纯粹的欢喜,暗沉和阴霾一扫而空。 “你亦心悦朕,是不是?” 文鸳对上他的眼睛,那里染着明月般动人的光辉,又如大海般宽广无垠。她像是被摄去了心魄,呐呐地点了点头。 原来,她喜欢皇上? 不过皇上对她这样好,会喜欢皇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不是扭捏的人,顺从自己的心意,拉住皇上放在她心口的手,盯着皇上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既然皇上喜欢我,我也喜欢皇上。我们就是,就是,两情相悦了。你可不能再去喜欢别人,我也不会喜欢别人的。” 她皱着眉想了好久,终于想起了两情相悦这个词。 或许这个词真的十分美好,她刚说完便忍不住笑了。 皇上也跟着笑,他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温柔又悲悯的泉流,轻轻叹道:“人的一生这样短,如蜉蝣之生于天地,不过朝生暮死而已。能遇到两情相悦之人何其难得,而能与心爱之人携手到老,更是罕有之幸事。朕却是难得幸运之人,余生惟愿与珠珠儿相伴足矣。” 文鸳自动忽略了前面的一长串,反正也很难听懂。她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甜甜地笑开了,脸色如玫瑰般娇艳妩媚。 皇上想要吻她,又怕当真把持不住,会伤了她和孩子,经历了今天中午的事,他真的不敢高估自己的定力了。只好克制地移开了视线。文鸳躺在床上,伸手要让他抱。 皇上只好深吸一口气,重又将她抱到怀里。 两人甜甜蜜蜜,准备睡觉。 倒把外头的景泰急得要死。她出去前还好好的,怎么没一会儿娘娘就哭了,可是皇上没叫她进去,她便不敢贸然闯入。 幸亏娘娘没哭多久就停了。屋子里响起了两个人絮絮的说话声,好一会儿之后也停了。 景泰在外头好一阵提心吊胆,娘娘现在还怀着小主子呢,皇上可千万不要动怒和娘娘吵架才好。 见屋里关了灯,也没听到什么砸东西的动静,景泰这才放下心来。 王启却不担心,他比景泰更清楚,祺嫔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皇上就是伤了他自己,也不会弄伤祺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文鸳躺在皇上怀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刨根问底道: “那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了?” 要是皇上真的想了,那怎么办呢? 她皱着小脸,苦恼地看着皇上,然后凶巴巴的说:“就算想了,也只能憋着。不许你去找别人。”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朕不想,快睡吧。”肉体上的一点冲动,与他此刻心灵上的巨大满足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他轻轻拍着文鸳的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文鸳解了一桩心事,心情舒朗开阔,又哭过一场,身体疲累的很。被他这么拍着拍着,很快就睡着了。 皇上好笑不已,道是人如其名。 谢谢宝子的季度会员,我先加更一章~ 第231章 磨人(会员加更2) 第231章 磨人(会员加更2) 到了半夜文鸳就醒了。她突然想起来,现在她和皇上是两情相悦,得意又窃喜,捂着嘴吃吃的笑。 皇上在她身边已经熟睡,她就趴在皇上身边轻轻地叫他。 “皇上皇上~” 没有听到皇上的回应,文鸳不满地嘟起了嘴,她将脸贴在他的肩上,不依不饶地叫他:“皇上~” 皇上睡得正熟,忽听到有人唤他,想起自己正在文鸳身边,便以为是她不舒服。 他睁开眼睛,连忙坐起身来,急急问道:“珠珠儿,你哪里不舒服?”他脸上睡意未消,急色却显。 文鸳心虚地抿了抿嘴,摇了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上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很正常,接着摸了摸她的肚子,担忧地问:“肚子痛不痛?” 文鸳还是摇头。 皇上起身去按她的腿,“可是腿抻着了?”他一说孕妇到了一定的时候,腿就会浮肿。难道她腿抽筋了才痛得睡不着? 文鸳一直摇头。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揽着人重新躺下。“你可是饿了?还是想解手?”他一本正经,好像只要文鸳一说要做什么,他就立刻把人都叫进来。 文鸳也不知道把皇上叫醒会让他的反应这么大,有点讪讪的。 她乖乖趴在皇上怀里,怯怯地说:“人家其实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也不是饿了,也不想解手。” 皇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气又升起来了,他冷下脸,有点恼怒地说:“大半夜不睡觉,又在这磨人。” 文鸳却不怕他的冷脸,她抬手抚摸皇上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娇声道:“我只是觉得睡前发生的事好像一场梦一样,好不真实。皇上,我们真是在两情相悦吗?” 她姿态娇憨稚拙,话语娇软缠绵,让皇上的气一下就消了。 他叹了口气,恨恨地捏了捏她的脸,“自然是。” 他看上去很生气,可落在她脸上的力道却很轻柔。 文鸳眉开眼笑,将皇上的手臂抱在怀里,“皇上,咱们睡吧。”皇上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放心地躺了下来。 刚躺下文鸳便又蹭了过来,悄悄地问:“皇上皇上,你睡了吗?” 皇上无奈地睁开了眼睛,谁刚躺下就能睡着? 文鸳撒娇道:“我想要皇上拍着睡。” 皇上克制地闭了闭眼,总算忍住了将人丢下去的冲动。 他张开自己的被子,文鸳便自发滚了进来,在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脑袋。 “再不睡觉,明天脸也黄了,眼圈也黑了,看丫鬟们笑不笑你。” 他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肃着声音恐吓。 文鸳埋在他的怀里哧哧娇笑,“才不怕。” 皇上也忍不住笑了,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快睡吧。” 他摸摸文鸳的肚子,含笑道:“这么晚,宝宝也要睡了。” 文鸳点点头,紧紧贴在他的怀里,依恋地蹭了蹭,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盖的被子,闭上眼睛,也打算继续睡了。 第232章 封号(会员加更1) 第232章 封号(会员加更1) 近来宫中众人都发现,皇上去储秀宫去得越发勤快了。 连早膳也要在储秀宫用了再去,简直恨不得长在那儿。 奈何皇后抱病已久,端妃虽然奉旨协理六宫,却不名正言顺,是以无人敢劝阻皇上,触他的霉头。 太后倒是有心劝上几句,可皇上每每都应了,过后依然我行我素。 她心中窝火,皇上的性子简直固执到了偏执的地步,要是认定了一件事儿,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谁要是阻了他,谁就是他的仇人。 之前他看上了纯元,便要排除一切阻力,将她接进府里,椒房专宠,后院都要形如虚设。 如今他又喜欢上了瓜尔佳氏,就恨不得将她捧上天去。可他岂知这后宫女子多了,纷争麻烦就多。三千宠爱集于一身,便是集怨于一身。 这宫中最要不得的就是情深意重。 何况皇上若是不再眷顾纯元,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没有出众的子弟,宜修不得圣心,又没有子嗣,他们两家的荣耀就要到头了。 幸亏敬妃早就看清了皇上的心思,不然她与文鸳在皇上那里的待遇天差地别,就是两人关系再亲厚,也难免嫉妒。 她已不期望从皇上那里得到温情,所以可以等闲视之。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要放平心态,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皇上不疼爱又如何,自己会将它视为最重要的宝贝。所以文鸳在宫里没什么好朋友,唯有敬妃常来常往,关系亲密。 转眼间便到了五月,天气越发热起来了。 孕妇本就体热,这天气一热便越发难耐。 文鸳因为心情烦躁,整日里恹恹的,好像失了水分的花。圆润的雪腮都有消下去的趋势。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人却懒懒的,越发不爱动弹了。 要不是之前皇上那一番吓唬她的话,只怕一天她都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宫里有三个孕妇,再待在紫禁城里可不行。 如今文鸳也坐稳了胎,皇上思虑一番,便打算带着宫眷出发到圆明园去避暑。 只是想到甄嬛,皇上有点为难。 之前她惊了胎,养了这么久才好。若是再坐马车跋涉,不知是否有害。看顾甄嬛这一胎的太医卫临说,如今莞妃状况很好,就是坐了马车也不要紧,这才让皇上下定决心,让甄嬛也一同到圆明园去。 文鸳听说要去圆明园,兴致勃勃,听阿玛说那里又大又好看,她还没见过呢。 等皇上来了,她就揪着皇上问东问西,把皇上都问得烦了。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说让文鸳来挑一个。 文鸳展开纸,一个个地念:“珍,娴,穆,昭,文,懿,庄,贞……” 她有点不满,哼道:“怎么看上去都是女孩的?”要是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子怎么办? 皇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是选来做你的封号的,自然是女子的。” 原来是她的封号,文鸳眼睛一亮,乳燕投怀般扑到皇上怀里。“封号!臣妾要进位了吗?”她喜滋滋的,攀住皇上的肩膀,仰头问他。 谢谢宝子的季度会员,加更进度1/2 第233章 封号2(会员加更2) 第233章 封号2(会员加更2) 皇上连忙将人揽住,轻斥道:“怎么这么莽撞!” 文鸳充耳不闻,含笑把眼睛一霎一霎,锲而不舍地追问:“是不是?是不是?” 皇上被她闹得没法子,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点头。 文鸳顿时兴高采烈,她捧住皇上的脸,叭叭叭亲了好几口。 “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心疼人家!”她一双眼睛灿若星辰,欢喜满得要溢出来。 皇上有点嫌弃地抹一抹脸,睨了她一眼,故意道:“不给你晋位就是不心疼你了?” 文鸳娇娇地晃着皇上的胳膊,转转眼珠,“这话我可没说过,是皇上自个儿说的。” 皇上哼了哼,“又耍滑头。你就这点小聪明了。” 文鸳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贴到他怀里,举着这张纸宝贝似的看了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求助他:“那皇上你说选哪个好呢?我觉得现在这个就很好,要不不换了。” 皇上素知她的心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揶揄道:“宫中原已有一个齐妃,你若升为妃位,也是祺妃。以后人家便称她为长春宫大齐妃,那你就是储秀宫小祺妃了。” 文鸳听着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不肯相信。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要和人家一样。”她皱着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拒绝。 她坐在他怀里歪缠,跟扭股糖似的撒娇,“皇上,皇上,帮人家参谋参谋,选一个好的吧。”皇上半阖着眼睛,伸手环在她身后,免得她动作太大掉下去。 “你觉得哪个好?”皇上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循循善诱地问她。 文鸳犹犹豫豫,在纸上滑来滑去,最终停在了珍字上,咬唇冲他笑了笑,“这个好。” 珍就是贵重的意思,文鸳还是知道的,这个字肯定好。她美滋滋地想。 皇上见她选了珍字,嘴角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属意的正是这个字。 他道:“珍,宝也,贵也。稀有为珍,贵重为珍。便取这个字。” 文鸳惊喜地笑道:“皇上也喜欢这个字!”她趴在皇上怀里,蹭了蹭他的脖子,乐呵呵地说:“我和皇上真是心有灵犀。” 珍禛同音,只是她怕是想不到这一层。皇上含笑摸了摸她的头,“高兴了吧?这个封号只给你用,在本朝其余人皆不可再用。” 文鸳眼睛一亮,连忙点点头,她现在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甄嬛和皇后面前炫耀一通。 皇后防她防的要死,她还是顺利登上了妃位。看来自己的运气挡都挡不住。 “那我什么时候行册封礼?”她迫不及待地问,要是等到生下孩子才行,那也太久了。 “等行了册封礼再去圆明园。皇后抱病,不用到景仁宫听训了。你到景仁宫门口行礼,就算礼成。至于其余事情,交由内务府处理。” 时至今日,皇上对皇后依然心存不满,德行有缺,怎配训导妃嫔。 这话正中文鸳下怀,皇后心心念念要害她,她晋升的大好日子还要给她行礼,真是福气都要折半了。 还有甄嬛,她就要成为切切实实的妃位了,甄嬛的莞妃还不过是口头上叫叫而已。文鸳忙不迭点头,窃喜得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皇上焉能不知她的小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作不知。 第234章 册封(会员加更) 第234章 册封(会员加更) 文鸳升上妃位的过程非常顺利,连看她不顺眼的太后都没有出来阻挠。 太后不是不想阻挠,而是她已经和皇上做了交易。 皇上答应放过她的娘家侄子,她需要投桃报李,在瓜尔佳氏封妃这件事情上保持缄默。 这是她与皇上的默契。 等到册封当天,文鸳一大早起来,穿上妃制的礼服,礼服颜色是较为深沉的暗红色,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 她站在储秀宫门口右侧等候,眼睛巴巴地望着门外,雀跃不已。 景泰早已令人在宫中摆好了节案和香案,只等着王启从太和殿迎了册宝过来宣旨。 没过多久,王启就过来了。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俊秀的脸上笑意盈盈,手里捧着黄色封面的册宝,恭敬地放到节案上。 随行的女礼官用清亮的声音高声说:“跪————” 景泰扶着文鸳跪在节案前,只听王启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赞宫廷而衍庆,端赖柔嘉。瓜尔佳文鸳,毓质名门,秉性安和,柔嘉维则,深得朕心。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珍妃,钦此。” 他的声音清朗而不低沉,文鸳觉得这段话就是仙乐也比不得。 “跪接——” 文鸳接过圣旨,如获至宝,要不是还在册封,真想抱起来亲上一口。 她恋恋不舍地把圣旨交给身边的景泰,开始行六跪三叩之礼。 才磕了一个头就被王启阻止了,“珍妃娘娘,皇上说您身怀龙嗣,不宜久跪,心意到了即可。” 文鸳抿嘴笑了,顺着王启的力道起身,一张丰白圆润的小脸如明珠生辉。“皇上有心了,还请公公替本宫多谢皇上。” 成了妃位之后,她就自觉地端着架子,连同别人说话都昂首挺胸,很有气势。 王启恭敬地应了。 景泰扶着文鸳将王启送至宫门口,就算是礼成了。 等王启一走,文鸳就再也绷不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志得意满地环顾四周,笑道:“景泰,以后本宫就是珍妃了。我早就说了,凭我的家世和容貌,在这宫中一定会有一席之地。” 景泰讨好地蹲身行礼,喜气盈盈道:“奴婢参见珍妃娘娘,娘娘大喜!” 文鸳得意地抬了抬手,仰着下巴傲慢地说:“免礼平身吧!” 景泰忍不住噗嗤一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谢娘娘。” 同住一宫却鲜少过来的欣贵人也过来向她行礼。 “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为了应景,她特地换了一身颜色鲜亮的旗装,明艳爽利,倒也不失巴蜀千金的风采。 文鸳骄纵高傲,从不把同住一宫的欣贵人看在眼里,端着架子淡淡点了头,成了妃位她倒有了包袱,知道要赏赐前来贺喜的欣贵人。 欣贵人知道,如今的珍妃瞧不上自己,也不多打扰,识趣地行完礼道谢之后便回去了。 想自己在后宫蹉跎了十几年,还不过是个贵人。珍妃入宫才不过一年,却早早成了一宫主位,还是自己的领头上司,实在是令人尴尬。 会员加更~ 第235章 圣旨(会员加更) 第235章 圣旨(会员加更) 皇上的赏赐如流水般抬进了储秀宫,珍奇古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将储秀宫的院子都堆满了。 其中有一套扇子最得她的心意,文鸳专门让景泰单独拿了出来,她要每天换着用。 太后的赏赐也送来了,不过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奇的。 文鸳吩咐人将屋里的陈设都换了一遍,把皇上新近赏赐的都摆上了,更加奢侈典雅,如同鲜花着锦,显出一股昌荣繁华之气。 今天是文鸳的好日子,皇上心中记挂她,早早便到了储秀宫。 文鸳非要将圣旨供在她的房间里,喜滋滋地自己要看一夜才过瘾。 景泰赶紧哄她:“娘娘,圣旨可是要用香案供起来的,放在卧房里不合适。您要是想看,现在看看就好了。” 文鸳横了她一眼,“这圣旨给我的,我爱放哪就放哪。” “可是,这是大不敬呀。”景泰苦着脸,真不知道要怎么求她好了。 文鸳的手指带着长长的金色的护甲,翘着兰花指,得意地抚摸圣旨,扬起嘴角喜滋滋道:“有什么大不敬的,放在卧房里,本宫常常瞻仰它,不知道有多尊敬呢。放到别处供着,没人瞻仰,那不就是明珠暗投了?” 皇上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咳了咳,大步走了进来。呆子,明珠暗投是这么用的吗? 文鸳一见他,下意识露出了笑脸。她薄施粉黛,小脸莹白红润,好似粉荷的花瓣。妙目流转,带起了无边春色。 她扶着肚子走过来,过来牵住皇上的衣袖,娇娇道:“皇上您来了。” 她又想起来自己没行礼,袅袅婷婷地福了福身,声音甜美娇软,“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亲自弯腰将她扶起来,含笑握住她的手,深沉的目光对上她明亮的眼神,“爱妃免礼。” “刚才你们在讨论什么?”皇上靠在榻上,随口问道。 文鸳贴着他坐下,娇笑道:“臣妾说将圣旨供在卧房最好,最显诚心,又能时时沐浴皇上恩泽。皇上,您说是不是?” 皇上点了点她的鼻子,“净出些馊主意。甚至代表着朝廷权威,不能损毁。若是因为保管不慎,被虫蛀了,受了潮了,被污染了,或者有了残损,朕就罚你。” 文鸳听着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怎么这也要受罚呀?”她拽着手上的佛珠,不大高兴地撅了撅嘴。 “圣旨乃是朝廷的代表,自然轻慢不得。” “那别人是怎么收藏圣旨的?”她眨眨眼睛,靠在皇上怀里。 皇上道:“能收藏的圣旨大多是用于封赏的,他们便将圣旨供奉在专门的密室里,用楠木或樟木盒子装着,定期通风晾晒,才能保存的久。” 她怏怏不乐,不情不愿地吩咐景泰收拾出一个房间,专门供奉这个圣旨。 毕竟她也不想这圣旨才放几天就坏了。 皇上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今日送来的新鲜玩意儿,可还喜欢?” 前日里江南织造进献了一套十二花神的苏绣象牙团扇,他瞧着新奇有趣,如今天气热了也用得上,便着人将整套都送到了储秀宫,权作是贺礼。 会员加更~ 综测好像暂时好了,应该有空了吧 第236章 不乖(会员加更) 第236章 不乖(会员加更) “皇上说的可是那一套十二花神的扇子?”她仰头笑道,“臣妾已经让景泰单独拿出来了,我要每天不重样地搭配衣服。” 皇上笑道:“你欢喜便好。衣服可还够穿?朕让人再送一些罗和纱来。这两样料子最轻便软和,夏天穿着再合宜不过。” 哪有女子会嫌自己衣服多的。文鸳笑嘻嘻道:“皇上尽管送来便是了。女人家的衣服只会少,不会多的。” 不过她小小地提了一个要求,她抿嘴不大高兴地说:“能不能让内务府不要做宽大的衣服,要合身的。” 虽然她是肚子大了,但也不想要穿肥大的衣服,整个人肿肿的,怪难看的。她可是宠妃,怎么能这么没有形象呢? 皇上心知她一向爱美,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就顺着她说:“这有何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罢了,也值得你皱眉。” 文鸳这才高兴了,她娇娇地伏在皇上怀里,咯咯笑起来。“那臣妾明天就用那把梅花扇子,穿水红的衣服,皇上觉得如何?” “红梅艳了,便穿淡色的衣服吧。”虽是穿衣之小事,皇上却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认真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文鸳认同地点了点头,她十分崇敬地说:“皇上连这都知道,实在是太厉害了。” “穿衣亦要讲究时令。春福宜倩,夏服宜爽,秋服宜雅,冬服宜艳。浓妆淡抹,唯取适宜耳。” 文鸳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从不在读书方面露怯,夸奖皇上那叫一个不遗余力,小嘴叭叭道:“皇上博览群书,什么都懂。 臣妾太佩服啦,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皇上知她不懂,又见她态度自然大方毫不扭捏,实在忍俊不禁。 以前说她笨她还要急眼,现在倒是坦然承认了。 用了晚膳,两人散完步回来,各自分开洗漱到了床上。 皇上早已换了一本书,是一个汉代人写的,叫做《史记》。 卧房里早早就用了冰,并不如何炎热。文鸳靠在皇上怀里,听他用低沉舒缓的声音,念出一个个令人费解的字。 “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相如。” 她左耳进右耳出,手指漫不经心地在皇上胸膛上点着,轻轻刮蹭他的喉结,随着他说话时的节奏上下划动。 皇上不动声色,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地做胎教。文鸳就越想破坏他的定力。 她将腿放到他身上,坏心眼地像是拨动琴弦一样,指尖在他的喉结上划来划去,见他咽口水的次数变多,便倒在他怀里,捂着嘴哧哧娇笑。 温香软玉在怀,何况她还有意无意地挑逗。皇上读书的声音越来越缓慢,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他强自忍耐,浅浅吸了一口气,继续念道:“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 听到文鸳得意又放肆的娇笑声,皇上觉得实在该给她一个教训。 他丢开书本,俯身握住了文鸳的手,一双威严的眼睛沉沉地盯着她,里面闪着捕猎的凶光。他压下心中躁动,面上笑得很温柔,连声音都带了轻柔迤逦的意味,慢条斯理地说:“珠珠儿,你真的很不乖啊。” 会员加更~ 第237章 想不想(会员加更) 第237章 想不想(会员加更) 文鸳得意地挺了挺肚子,笑眯眯地说:“皇上,人家肚子里还有宝宝呢。你可不能乱来。” 皇上但笑不语,将人扑倒到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他如同国王巡视领土,眸光落在她饱满白皙的额头上,落在如秋水般的眸子上,落在秀挺娇俏的鼻梁上,最后定格在她花瓣一样的红唇上。 他的目光危险而炙热,好像含着欲燃的火星,每落到她身上的一处,都会激起一阵微颤。 文鸳瞭了他一眼,碎玉般的皓齿轻轻咬了咬唇,饱满红润的唇微微下陷,令人更想一亲芳泽。 皇上轻轻一笑,俯身在她耳畔说:“你也想了,是不是?”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裸露的耳垂上,让文鸳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原本洁白玲珑如贝壳般的耳垂,瞬时红得娇艳欲滴。 她嘴硬地辩解,眼神乱瞟,不敢与他对视,“你别胡乱污蔑人,谁想了?你才想了,我一点也不想。” 皇上拨了拨她的耳垂,只是含笑问了句:“是吗?” “当然是啦。” 他突然低头,一口叼住了文鸳的耳垂,含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啮了啮。 文鸳猛地一抖,身子酥酥麻麻的,就要推他的胸膛。 “别,别咬,我错了,不敢了。”她娇滴滴地咿咿呀呀,皇上只作不知。他松开了她的耳垂,细细密密地吻着她的侧颈,温热濡湿的舌头轻轻舔着她细嫩的皮肤,一路向上,吮吻她花瓣一样娇艳的红唇。 文鸳话不成句,唇齿间溢出了断断续续地娇吟。 “皇,皇上,不行,孩子,孩子!”她的手护在肚子上,气喘吁吁地推他。 皇上的手已经挑开了她松垮的衣襟,闻言微微一笑,修长的剑眉轻轻挑了挑,饶有兴致地说:“太医难道没告诉你,要是过了三个月,就能行房事?” 文鸳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没有——” 皇上的手熟练地在她身上游走,随意煽风点火,激得她的俏脸泛起了桃花色。 皇上舔开她的小嘴,舌头像是灵活的大鱼,跳进了小小的池塘,搅乱了一池春水,凶狠地寻找躲藏起来的猎物。他的舌头勾着文鸳的小舌,互相追逐,抵死相缠,待到分开之时,两人的唇角都拉出了暧昧的银丝。 文鸳白嫩的花容如醉酒一般酡红,媚眼半张,红唇濡湿,裹上了一层莹润诱人的光泽。 皇上低低笑了,直起身子,撑在她上方,“你说你究竟想不想?” 文鸳没说话,皱着鼻子娇哼,横了他一眼,揽住他的脖子,将他压下来,娴熟地吻他的唇,用行动说话, 皇上从善如流,俯身与她接吻,空出来的手将床帘放了下来,帐内顿时一片昏暗。 帘外只见到影影绰绰的人影,文鸳捂住嘴,娇嗔,“轻点呀,小心孩子。” 皇上沉身下去,缓缓动了动,笑道:“要重点,朕要和他打个招呼。” 文鸳羞得不行,握拳重重锤了锤他的肩膀。皇上握住她的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一口。 两人目光相接,俱都一笑。 会员加更~ 第238章 挑拨(会员加更) 第238章 挑拨(会员加更) 槿汐扶着甄嬛来到宫门口,甄嬛向外眺望,目光流露出一丝悲伤和惘然。 崔槿汐问:“娘娘可是想到御花园走走?” 甄嬛摇了摇头,“槿汐,御花园的海棠花可开了?” 崔槿汐因为担心甄嬛,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御花园了,哪里知道御花园的海棠开没开呢? 她猜测道:“如今快到端午,前几日又下了雨,想来开得正好呢。” 甄嬛闻言皱了皱眉,“被雨浇打,又怎么会开得好?不过是绿肥红瘦罢了。” 她摇头苦笑道:“如今便是开得再好,也只是寂寞开无主而已。”她以花自喻,满腹酸楚只能往肚子里咽。 安陵容这时候过来了,她见甄嬛扶着门框,神色凄凉,不由得上前去扶住她。 “姐姐怎么站在门口?”她担忧地问。 甄嬛见是安陵容,敛了脸上的脆弱,笑道:“安妹妹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甄嬛不想说,可安陵容未必猜不出是所为何事。 今日瓜尔佳文鸳被封珍妃,满后宫有哪个女子能心平气和。 她微微一笑,并不戳破。 “姐姐不宜久站,妹妹陪姐姐进去吧。” 两人一同回了厢房,流朱上来进茶,是她惯常喝的花茶。 甄嬛则是简简单单的牛乳。 安陵容端起来喝了一口,笑着关心甄嬛的身子。 “妹妹许久不来,不知道姐姐身子可还好?” 甄嬛点了点头,“有劳妹妹挂心,托妹妹的福,没什么不好的。” 安陵容垂下眼睛笑了笑,觉得这话有点不妥,又想不到哪里不对。 “姐姐是个有福的人,吉人自有天相。” 甄嬛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安陵容笑道:“今日是珍妃册封的日子,宫里真是热闹。刚来我过来的时候,见到抬着赏赐的人,排了一长串,皇上当真宠爱她。” 甄嬛闻言微愣,“祺嫔的封号是珍?” 安陵容点了点头,言语中带了些许艳羡。“如珠如宝,如珍如玉。这个封号也太难得了。” 她觑了一眼甄嬛的表情,有点自怜自艾道:“皇上同样心疼姐姐,姐姐早早封了妃,只有妹妹如今还是个没封号的贵人。” 她故意说起甄嬛的尴尬之处,引得她微微变了脸色。 皇上虽然封她为妃,可到底没有册封礼,不过是个没着落的名头,连宫殿都没迁。 不过是临时起意安抚她而已。 哪里比得上珍妃声势浩大,连封号都精挑细选? 安陵容看不出这个封号的深意,她却一听就明。 当今圣上名胤禛,诸皇子为避皇上讳,以示恭敬,由怡亲王起头,改自己名中的胤为允。 如今皇上却主动将与名字中的禛同音的珍字,予了祺嫔做封号,其中隐藏的心意,令人窥之心惊。 那她又算什么?甄嬛心中冰冷无比,没了和安陵容虚以委蛇的心情。 安陵容却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甄嬛是妃位,怀着孩子。珍妃同样是妃位,不仅有孕还有宠。 莞妃轻她,珍妃辱她,两人都是她的仇人。 甄嬛要是起了针对珍妃的心思,届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论是谁落败,她都不亏。 会员加更~ 第239章 出头(会员加更1) 第239章 出头(会员加更1) 安陵容状似担心地说:“珍妃原就骄横,如今掌了权又升了位,还不知道要如何嚣张跋扈。姐姐和她历来有些龃龉,少不得要避其锋芒了。” 她这样一说,倒显得甄嬛怕了珍妃似的。 甄嬛冷下脸道:“若是行得正坐得直,又何惧她来挑衅。她要是真要争,本宫也不惧。” 安陵容有些惶恐地说:“姐姐不要动怒,妹妹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甄嬛微微一笑道:“妹妹你总有这样的本事,不过随口一提,便能提到点上了。” 安陵容垂下眼睛,轻轻咬唇:“不仅姐姐与珍妃有些争执,妹妹也与她不睦。说这些也不过是同仇敌忾罢了。姐姐切莫动怒。” 甄嬛待要回话,却听到眉庄高声道:“有什么事非要背着人说,好像见不得人似的。不如也说与我听听。” 甄嬛一听是眉庄来了,微笑着起身迎接。 “原来是眉姐姐过来了,不过是说些闲话。” 眉庄扭头看了安陵容一眼,“安妹妹许久不来了,今日倒是有空。” 安陵容心中一刺,想着沈眉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起身福了福,“妹妹少来了几次,请姐姐莫怪。” 眉庄正眼也不看她,淡淡道:“来多来少不过是看个人的心意。我有什么好怪你的。你忙着侍奉皇上,没空过来也实属正常。” 这话说的无理,谁人不知皇上如今只去储秀宫,她便是想侍奉皇上,也寻不着机会。安陵容寻思着沈眉庄这是在讽刺自己之前到养心殿送粥的事。她心中有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由得怒气渐生。 既恨瓜尔佳文鸳笼络了皇上的心,又恨沈眉庄话中有话,羞辱自己。 自己身份低贱,比不得她清高无尘,便是太后推着她去争宠,她也能可着自己的心意,想不去就不去。太后眷顾她,她没有宠爱又有什么关系? 她既无家世,又无样貌,在后宫中只能依靠心狠手辣的皇后。如今皇后已经自身难保,她不过是为自己多打算了一回,又有什么错? 若是她能像沈眉庄这样,拥有显赫的家世,拥有太后的看重,她又何必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她强忍对沈眉庄的怒火,暗自将今天她对自己的羞辱记在心里,浅浅吸了一口气,“姐姐言重,妹妹实在当不得。”沈眉庄道:“当得不当得,你自己清楚便好。” 刚才她在门外听得了一言半语,不过多是些挑拨之言,心中实在气不过,不由得为甄嬛出言说几句。 只会在背后挑着别人出头,多是一些鬼蜮伎俩。胆子小又想作恶,哪有这样的好事? 甄嬛见气氛尴尬,便打圆场道:“眉姐姐来得巧了,我得了一罐子六安瓜片,自己又喝不得,不如让流朱泡来给姐姐尝尝味道如何。” 眉庄笑道:“还是嬛儿妹妹记挂我。” 沈眉庄和甄嬛都是官家出身,御茶都是饮惯了的。 唯有安陵容,只喝花茶,不饮别的,对品茶是个外行。 听她们二人说起这个话题,便觉得自己又被排斥在外了。她不尴不尬地略坐了坐,便再也经受不住起身告辞了。 谢谢宝子的年度会员,我单独为宝加更6章,进度1/6 第240章 着急(会员加更2) 第240章 着急(会员加更2) 等安陵容走了,甄嬛看了沈眉庄一眼,和她相识一笑。 “幸亏眉姐姐来的及时,不然我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事掩过去。”她拍拍心口,一副长舒了口气的样子。 眉庄知道今天是珍妃册封的日子,怕甄嬛太伤心,就赶过来看看她。谁知竟然撞到了安陵容挑拨甄嬛的事,这才出言相帮,把人赶走了。 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颇有点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她既然居心不纯,让她离开便是了,何必多费口舌。” 甄嬛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姐姐你却不知,陵容这人最为多思,若是不敷衍一番,她便纠缠不休。” 沈眉庄劝她:“你可别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你是你,珍妃是珍妃。如今最紧要紧的是好好保护你肚子里的孩子。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着。” 甄嬛轻轻靠着眉庄,声音清清淡淡,“眉姐姐放心,我心里省得。可是皇上对珍妃这样好,我看在眼里,心中难免难熬。” 就是她再厌恶瓜尔佳文鸳,也还没丧心病狂到要对一个胎儿出手。 沈眉庄早就看淡了一切,“我早就说过,帝宠虚无缥缈,不可轻信。好似水中落花,今日停在这里,明朝便停到别处。唯有子嗣,才是立身的根本。” 甄嬛有点恍惚,类似的话眉庄确实说过,那时两人才刚刚进宫,眉庄颇为得宠,却急于想要一个孩子,还劝她也赶紧怀上皇嗣。她笑了笑,握住眉庄的手,“眉姐姐,如今我方知你当日所言不虚,是我太过于着相了。” 如今沉沦已深,如何能想抽身就抽身呢? 眉庄怜惜地抚了抚甄嬛瘦削苍白的脸颊,担忧道:“人家有孕都是越养越胖,怎么偏偏你却瘦得就要脱相了。你现在是双身子,要多补充营养才行。” 甄嬛点了点头,笑着应了。她之前被皇后害得动了胎气,养了许久方好,如今依旧体虚,太医说虚不受补,若是再用些大补之物,怕就是她的催命符了。 文鸳封妃,触动的不仅是安陵容等人的神经。 就是齐妃也坐不住了。 “珍妃怎么这么好运气?不过有孕就能升了妃位,等她生下儿子再封也不迟。”她不无嫉恨地说。她火急火燎,问那个丫鬟:“皇后娘娘可有什么吩咐?眼看着珍妃肚子都大起来了,娘娘到底怎么想的?” “娘娘请齐妃娘娘稍安勿躁,等到了圆明园再行安排。” 齐妃甩着帕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事儿都快火烧眉毛了,还说不急。莞妃还能说只是有个名头,这珍妃已经实打实的是妃位了。这样我怎么能不急?” 现如今三阿哥每天都被皇上骂,她心疼得不行。 “这还没生出来,三阿哥就被皇上嫌弃了。等生了下来,皇上跟前哪里还有三阿哥站的地儿。” “齐妃娘娘放心,这些阻碍皇后娘娘自有办法解决。请娘娘不要擅自行动。” 翠果战战兢兢,恨不得将那丫鬟的嘴捂上拖出去。 皇后娘娘想借刀杀人,怎么偏要找她家娘娘做这个替死鬼呢? 第241章 挑衅(会员加更3) 第241章 挑衅(会员加更3) 封妃第二天,按照惯例,文鸳需要到慈宁宫给太后行礼,再拜见皇后和皇帝。 文鸳早早就起了床,穿上吉服,坐着她的新轿撵,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到了慈宁宫。 她由孙竹息引领着来到慈宁宫的月台前,向太后行跪拜礼。 文鸳小腹微微凸起,穿着暗红色吉服,钿子头嵌着点翠鸾凤含珠钗,耳上坠着一对水汪汪的翡翠珠子,华贵异常。 最吸引太后注意的是她手腕上缠着的一串佛珠,太后明明记得,这串佛珠是皇上平日所戴,鲜少离身。 如今竟然到了珍妃手里,太后心里大惊,没想到珍妃在皇上心里有如此份量。 珍妃,珍妃,太后咀嚼着她的封号,沉吟不语。 太后见她怀有龙嗣,众目睽睽之下,不欲为难她,等到她行完了礼,就推说累了,没有请她入内再行招待,让文鸳回去。 文鸳可不知道太后不待见她,听到能回去了就麻利地走了。 她可不是回去了,而是要到景仁宫去,皇后一直这么关照她,她如今当了珍妃,当然要去好好谢谢她一番。 文鸳张扬骄纵,如今她被皇上越捧越高,是紫禁城里最璀璨的一颗明珠,正是大放光彩之时。 在她的光芒照耀之下,连称病的皇后也好似黯然失色了。 她坐着华丽的轿撵来到景仁宫,也不下来,娇俏的脸上傲慢非常,居高临下地对门口的侍女说:“你们谁进去通报一声,储秀宫珍妃来给皇后请安了。” 侍女不敢抬头看她,弯腰行了礼之后便快步进去了。 皇后听到文鸳竟敢前来挑衅,顿时怒火中烧,将手中的书狠狠掷到地上。“好个珍妃!真以为自己有了身孕就能高枕无忧了!” 剪秋问:“娘娘如今怎么办?可要让珍妃进来?” 皇后冷笑,胸脯起伏,气得嘴角都在抽搐。“若是她进来了,不就意味着满宫的人都知道本宫根本没病了吗?” 她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地上跪着的侍女,“出去告诉珍妃,本宫病了谁也不见。” 文鸳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抬着下巴笑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缩头乌龟。”景泰咳了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文鸳充耳不闻,当做没听见。反正在她怀孕的消息公布的时候,她和皇后就彻底撕破脸了。骂她一句怎么了? 文鸳瞥了一眼地上跪着颤抖的侍女,“告诉你们皇后娘娘,之前娘娘这么关照本宫,本宫今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本宫会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嗣,帮皇上开枝散叶,让娘娘安心养病吧,养到老也没关系。” 她给景泰使了个眼色,景泰拿出了装着红玉珠链的盒子。 “这条珠链是皇后赏给本宫的,本宫无福消受,还是让皇后拿回去自己受用吧。” 她靠在轿撵上,悠闲地欣赏自己新做的玛瑙护甲,语调轻慢张狂,丝毫不将皇后看在眼里。 景泰将盒子递给侍女,侍女惶恐不敢接过来,连连推拒。“景泰,走了,到养心殿去。”文鸳不耐烦地催促。皇后既然不敢见她,何必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景泰只好将盒子放到地上,扭头跟着文鸳走了。 第242章 阿玛(会员加更4) 第242章 阿玛(会员加更4) 皇后在宫里收到文鸳送回来的红玉珠链,气得简直要发疯。 “她果然早就发现了这珠链有问题,可恨本宫竟然被她蒙蔽了这么久。好个瓜尔佳文鸳,好个珍妃!”皇后紧紧捏着珠链,气得太阳穴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眼睛都气红了。 她觉得自己的威严被狠狠地挑衅了。要是不狠狠给她一个教训,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岂不知登高跌重。如今她被捧得越高,等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 皇后觉得太阳穴痛得厉害,重重地喘着气,“剪秋,剪秋,本宫的头好痛啊!”剪秋心疼地为她揉按额头,“娘娘别生气了。您的头风又发作了。” “只要一想到瓜尔佳氏这个贱人在景仁宫门口耀武扬威,本宫焉能不气。除非她在这后宫里消失,这才大快人心。” 皇后伏在桌上,眼神阴狠,如同出洞的毒蛇。 剪秋眼神一凝,暗暗将皇后的话记在心里。 文鸳在景仁宫门口耍了一通威风,虽然不能当着皇后的面好好嘲讽她,但也浅浅地出了一口恶气。 她心情飞扬,催着轿夫们快点走,迫不及待要到养心殿去。 等到了养心殿之后,已经是中午了。 文鸳兴冲冲到了养心殿,却被门口的小太监告知皇上正在召见大臣。 她便有点失落,这也太不巧了。皇上在屋里召见的不是别人,正是文鸳的阿玛瓜尔佳颚敏,为的是甄远道私藏钱名世诗集一事。 皇上听完了颚敏所说之事,眼神很阴鸷,神色冷峻阴沉。他对允俄成见极深,没想到甄远道竟然和他有牵扯。 颚敏跪在地上,也战战兢兢,心中捏了一把冷汗。 殿中的气氛非常冷凝,安静得连跟针掉下来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时宫殿外突然响起了女子娇俏的声音,说要见皇上。 颚敏额头冷汗都出来了,他听出来了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女儿,如今的珍妃娘娘。 他心里担忧,鸳儿怎么这时候撞上来了,皇上现在喜怒不形于色,他都看不出皇上的想法。 她又怀着身孕,要是皇上拿她撒气怎么办?没想到皇上听闻珍妃来了,阴沉的脸色突然缓和,没让他退下,反而把珍妃迎了进来。 瓜尔佳鄂敏提心吊胆,他怕她说话横冲直撞,一不小心就得罪了眼前心情不好的帝王。 文鸳本来都打算折返了,没想到王启出来说皇上请她进去。 她扶着肚子欢欢喜喜地走进去,发现自家阿玛也在。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阿玛! 颚敏站在一边,神情严肃,赶紧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以为阿玛是在提醒自己还没给皇上行礼,她想着当着阿玛的面一定要好好表现对皇上的尊敬。 她手持团扇,端端正正地行了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她已回宫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身丁香底子月白镶边绣球花纹旗装,两把头上插着镀金点翠荷叶簪,错落地点缀着小朵的蓝色宫花,手上握着的正是象牙缂丝梅花团扇,白底红梅,分外艳丽。 皇上淡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起身吧,到朕身边来。” 第243章 诗集(会员加更5) 第243章 诗集(会员加更5) 文鸳有点顾忌地看了瓜尔佳鄂敏一眼,点点头,兴冲冲坐到了皇上身边。 因为瓜尔佳鄂敏还在,文鸳端端正正地坐在皇上身边,两人中间隔了一拳大小的距离。 皇上缓了脸色,“文卿生日之时朕曾答应过她,会将瓜尔佳大人召进宫来,让她见上一面。如今时机正好。” 谁知宴会当天竟然出了事,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颚敏是一个圆滑的政客,他闻言垂头,恭敬地说:“小女能侍奉天子,是她天大的福气。只盼着她能好好侍奉皇上,安分守己。” 文鸳哼了哼,阿玛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大半年不见了,说的话怎么这么冷冰冰的? 她起身扶着肚子来到瓜尔佳鄂敏面前,拉着他的胳膊说话。比如额娘在家身体好不好,四哥过年前娶了媳妇,四嫂现在有没有身孕? 东拉西扯,问七问八。颚敏脸色尴尬,头冒冷汗,虚弱地看了皇上一眼。 他闺女进宫已经大半年了,怎么和在家里一个德性? 皇上却没看瓜尔佳颚敏,他的注意力都在文鸳身上,他的目光紧紧随着文鸳,没给瓜尔佳颚敏半点眼神。 瓜尔佳鄂敏是过来人,见此心中有数,稀奇不已。 没想到真是傻人有傻福。原来皇上喜欢鸳儿这一款的。 他定了定心神,逐一回答了文鸳的问题。 女儿已经是珍妃,是皇上宠爱有加的妃子,如今君臣有别,他便是有心教导几句,可当着皇上的面,到底不合适。 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皇上就让瓜尔佳颚敏退下了。 瓜尔佳颚敏隐晦又担忧地望了望文鸳的肚子,低声道:“娘娘在后宫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切莫大意,你平平安安的,微臣和夫人在府中才能安心。” 文鸳不舍地望着阿玛,连连点头。 瓜尔佳鄂敏向她躬身行礼,又向皇上行礼,弯着腰退了出去。 文鸳刚刚出了口恶气,又遇到了家里人,心情好的不得了。 她来到皇上身边,挨着他坐下。 皇上伸手揽住她,脸上的笑意淡淡的,“高兴了?” 文鸳笑盈盈地点头,倚着他的肩膀娇滴滴问:“皇上怎么了,不高兴吗?” 皇上将手中的诗集给她,神色莫测。“这是你阿玛呈给朕的。” 她不明所以地翻了翻,看不出写得好不好,“谁写的?写的什么呀?” 皇上知她不精于此道,提醒她说:“这本诗集歌颂的是允俄。” 文鸳立马就换了态度,斩钉截铁道:“那这诗一定不是好诗了。皇上一定是看了这诗才不高兴的是不是?” 皇上眸光一闪,“哦,何以见得。” “阿玛说,允俄是反贼。歌颂反贼的诗,那肯定不是好诗。”她随口说着,不感兴趣地将诗集丢到一边。 要是瓜尔佳颚敏听到了,肯定要再一次感叹傻人有傻福。 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竟然被文鸳记住了,还无意中在皇上面前帮了他一把。 皇上顿时哈哈大笑,一扫空气中沉闷的气氛。 他冷冷地盯着这本诗集,语调冷酷阴狠,“没错,歌颂反贼的人,心思定是不纯。这诗集也不值一看。” 文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不是很懂皇上为什么又高兴起来了。 第244章 夸我(会员加更6) 第244章 夸我(会员加更6) 文鸳最懒读书,尤其最不爱看这类诗集词集,扒着皇上撒娇:“皇上别管什么诗集了,不喜欢,扔了就是。快帮臣妾看一看,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皇上原本还因为自己信任的臣子,竟然和自己立场相悖逆而震怒非常,如今听着心爱女子的娇声软语,心情有所缓和。 文鸳拿着纨扇遮住自己的脸,皓腕雪白如月,等皇上看过来时,便缓缓移开扇子,一张鲜红娇嫩的芙蓉面便好似逐开水波,亭亭露出水面。 她身上是很少穿的淡色衣服,银面如雪,桃面微红,一双眼睛柔媚如水,看人时也好似含着流动的水波,令人心中一荡。皇上含笑凝视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嫩腻如玉的脸,轻吟道:“芙蓉不及美人妆,美人妆成,便是清艳的芙蓉花也比不得。” 这话大大迎合了文鸳的虚荣心,她抿嘴笑起来,投进皇上怀里,“多谢皇上夸奖。” 她以为整首诗都是在夸人的,便催着皇上把整首诗都念完。 皇上却摇头:“后半段寓意不好,便不念了。” 文鸳有点失望,又靠着皇上痴缠道:“好吧,皇上快再找一首夸人的诗夸夸我。” 皇上被她耍赖的样子逗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没脸没皮,怎么还主动让人夸你的?” 文鸳说:“人家还没听够呢。”她直起身子,拉着皇上的手撒娇,像是讨要小鱼干的猫咪。“皇上博览群书,难道找不出一首夸人漂亮的诗歌吗?”皇上无奈地看她一眼,略微想了想,“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文鸳水汪汪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听他用低沉舒缓的声音缓缓念完了诗,最后便笑了起来。 “臣妾听懂了!皇上夸我倾城倾国!”她明明很得意窃喜,嘴上又非要故作谦虚,微仰着头,笑着说:“人家虽然漂亮,但也没到这种程度。” 皇上念完了诗,原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可见她这么坦然得意,不免失笑。 他握拳咳了咳,掩饰道:“这首诗不是在夸你。乃是李延年在夸他的妹妹李夫人。” 文鸳含嗔睨了他一眼,娇哼道:“就是在夸我。你念给我的。”她原本还很高兴,被皇上这么一说,便有点着恼,扭过身子不理他。皇上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将人揽到怀里,“莫要动怒,是朕在夸你。” 又说了一些好话,才哄得文鸳重新高兴起来。 皇上还不知道她今天到景仁宫寻衅的事,不然现在可就没这么好耐心了。 文鸳才不会主动告诉他,自己又去惹事儿了,那现在不就成了自投罗网了。 路上她还警告了景泰,不许她和皇上说这事。 景泰应了,心里苦笑,这宫里连块石头都能说话,她们不说,难道皇上就不知道了吗? 都不用皇上动手查,人家巴不得跟皇上告她一状呢,不得屁颠儿屁颠儿跟皇上说她的“丰功伟绩”去。 第245章 惩戒(会员加更) 第245章 惩戒(会员加更) 第二天皇帝果然知道了文鸳挑衅皇后的事,顿时火气直冒。 告状的不是别人,就是正在发愁抓不到珍妃把柄的齐妃。 她是皇后的拥趸,又忌惮如日中天的珍妃,听到珍妃挑衅中宫,忙不迭就跑到慈宁宫跟太后告了文鸳一状。 皇上会护着珍妃,太后肯定不会姑息养奸。 太后原本就因为皇帝对珍妃的过度荣宠而心生忌惮,没想到珍妃当真如此张狂,得了皇帝的青眼,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到景仁宫去招摇过市。 太后跟皇上说了此事,脸色十分不好,语气中带了点训斥。 “皇帝,妃嫔守礼谦和,后宫才能平静。若是有人仗着恩宠兴风作浪,把后宫搅得乌烟瘴气,那就不能姑息。” 皇后家族和她乌雅家关系匪浅,实是唇亡齿寒,珍妃挑衅中宫,就是不将她们放在眼里了。 皇上原本还有点生气,文鸳才封了妃位,她进宫不过半年,资历浅,虽是有孕,但也未诞下龙种,没有生育之功。 这个妃位,他不知废了多少心思,全是仗着荣宠封的。结果这女子没心没肺,冲动鲁莽,根基未稳,就敢去找事了。 皇后养病,却也没有被夺了中宫的名头,只要名义还在,她就不能当众放肆。 如今气是出了,麻烦却来了。 可听到太后语气颇重,他就有点不高兴,下意识维护道:“皇额娘言重,珍妃年纪还小,难免有点不懂事。好好教导就是了。” 太后淡淡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做了错事,不能不受罚。不然皇后中宫威严何在,今后如何统率后宫。” 年纪还小,皇上也不数数,每次珍妃惹事,他就用这个理由护着,都不知第几次了。 皇上心情不畅,条件反射地想拨动佛珠,又想起来佛珠给了文鸳,他叹了口气,真是个天魔星! “那不知皇额娘意思如何?”他保守地询问,准备见招拆招。 太后冷声道:“珍妃不敬皇后,狂妄自专,德行有亏,便褫夺封号,禁足半月,以儆效尤。” 她对这个封号如鲠在喉,听到就心里不悦。 皇上越听眉头越紧,他道:“罚得太重了些。珍妃怀有龙嗣,乍然罚得这样重,只怕她心情郁郁,不利于养胎。” 要想得人敬重,倒也做些能令人尊敬的事。皇后狠心要毁了文鸳的一辈子,叫她焉能不恨。文鸳性子是骄纵了些,却不会无缘无故就挑衅,说到底也是皇后有错在先。 皇上方才还生气,现在倒自己找理由帮文鸳辩护上了。 他拿龙胎说事,太后听在耳里,就觉得皇帝是在威胁她。 太后不悦,“那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沉吟不语,神色沉沉,似乎在思虑。 直到太后忍不住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杯子放出轻轻的响动。 他才不紧不慢地说:“珍妃言语失当,便罚她两月月俸,以示惩戒。” 皇上轻描淡写,一锤定音,将这事的性质从不敬中宫,改为了不咸不淡的言语有失。见他轻轻放下,太后发恼,脸色十分冷淡,“皇上要如何就如何罢。” 会员加更~ 第246章 争执(会员加更) 第246章 争执(会员加更) 皇上不明白太后为什么总是维护皇后,他也冷冷道:“若想得人敬重,自己持身要正。皇额娘一心维护皇后的颜面,却不知皇额娘知不知道皇后背着您做了什么好事?” 太后心里咯噔一声,她面上镇定地说:“皇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冷声道:“皇后戕害妃嫔,谋害皇嗣,罪大恶极。若不是朕曾答应了纯元要保她,如今皇后的位置早就不是她坐了。” 太后脸色苍白,她有点紧张,不知道皇上到底知道了多少内情,只好试探地问:“可是与珍妃有关?” 皇上淡淡一哼,权作回答。太后有点心虚,她也大概知道皇后私底下的手段,也帮她遮掩过几次。想必皇上说的确有其事。她对皇后也有点不满,怎么下手这么不干净,还让皇上知道了。 太后又饮了一口茶,抬起脸,语气和缓道:“哀家自然信皇上所言。只是不罚珍妃,堵不住悠悠众口,就按皇上所说的办吧。” 皇上不满太后偏心,起身道:“皇额娘好好歇息,儿子告退。” 等皇帝走了,太后将茶杯重重放到桌上,气道:“宜修怎么这么不小心?动手就动手,竟然还让皇上知道了。” 竹息心中叹气,小心翼翼觑了太后一眼,道:“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我主仆多年,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竹息笑道:“依奴婢看,皇上对珍妃娘娘如今正情浓,娘娘何必急着帮打鸳鸯。这不过是让皇上更加在意珍妃而已。” 太后张口就要反驳,沉声道:“可是皇上宠爱珍妃就罢了,却纵容珍妃不敬皇后,假以时日,她不就不把皇后看在眼里了吗?” 竹息走过来替太后捏肩膀,叹息道:“太后娘娘,皇后的为人您再清楚不过。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若是当真贤良,得皇上敬重,珍妃也不敢一上位就挑衅。您就是帮得她一时,难道又能帮她一世不成?” 太后神色松动,当真开始沉思起来。 要是她百年之后,皇上要废后,那可怎么办? 宜修再不济,也是她的侄女。 “竹息,你派人去提醒皇后,做人要留有余地,不可做得太绝。无论哪个妃子的皇子登基,她都是母后皇太后。只让她安心养病,好早日痊愈。” 竹息松了口气,连连答应。 只要太后不要想着和皇上对着干,一切都好说。 太后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自语道:“哀家越来越老了,精力越发不济。又能护得住宜修到几时?” 皇上大步走出慈宁宫,面沉如水,神色阴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太后的分歧越来越大。 太后一心要保住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荣耀,却从不在意他的心情。 就连皇后谋害皇嗣,她都一心要替她求情。 太后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小儿子和她的家族。皇上阴沉沉地想,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隆科多。 会员加更~ 各位博览群书的读者大大,大家有没有看过原装墨兰(不重生不穿越)和齐衡的cp文?我好想看啊!求推荐 第247章 问罪(会员加更) 第247章 问罪(会员加更) 文鸳知道皇上去了慈宁宫之后,一直提心吊胆,她挺着肚子,紧紧捏着手帕,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景泰,你说皇上突然去了慈宁宫,不会是有人告了本宫的状吧?” 她愁眉不展,小红嘴子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吧,她就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去告的状? 景泰扶着她,跟她一起在屋里转圈圈,安慰道:“娘娘别急,您怀着身孕,想必皇上也不会怎样。” 文鸳虚张声势地说:“谁急了?本宫这是吃完了饭在锻炼呢。再说了,本宫也没做什么。不就是说了几句话,把那个东西还回去了吗?” 景泰低头憋笑,“是是是,奴婢说错话了,真是该打。” 文鸳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她话锋一转,又开始嘀咕:“皇上不会生气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子她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答应过皇上,要是又犯了错,就得抄史记。 文鸳顿时苦了脸,心存侥幸,兴许皇上只是说说而已。 主仆俩正在屋里像驴拉磨一样转来转去,忽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文鸳只觉得一直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甩着帕子出去了。 皇上穿着一身赤金色盘龙纹常服,神色和往常一样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文鸳觑了一眼他的脸色,乖巧地福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娘娘架子大,朕不敢受珍妃娘娘的礼。”他淡淡地说。 这话一出,文鸳就知道真的有人告了她的状。 她讪讪笑着,挪着慢吞吞的步子,蹭到皇上身边,挨着他坐下,靠着他的臂弯撒娇:“皇上,你怎么了?怎么说的话臣妾都听不懂?” 皇上睨了一眼正在装傻的人,到底也没把胳膊抽走。 “你是听不懂,惹事的时候倒是也不用人教。” 文鸳笑眯眯地在他臂弯上蹭来蹭去,好像软乎乎的小猫,她拉长了声音,爱娇地说: “皇上又诬赖我,我做什么了?” “昨天你到景仁宫去了,还说了一番大胆的话,是也不是?”他在慈宁宫里受了气,如今面对着这个罪魁祸首,语气就有点硬邦邦的。 他说得委婉,文鸳眨了眨眼睛,生气道:“是谁和皇上说的?真是碎嘴子。臣妾是去拜见皇后,哪有做什么坏事。” 她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在闹事,皇后对她不仁,她就对她不义。 这叫做礼尚往来。怎么能叫闹事呢? 她光明正大地耍赖,钻进皇上怀里撒娇,亮出自己的免死金牌——把皇上的手搭到了自己的凸起的肚子上。 皇上的大手触及这块小小的凸起,他轻轻抚了抚,心就软了半截,念道,这是他的骨肉,怀里这个是他孩子的额娘,他不能迁怒。 皇上冷峻的眉眼软了下来,目光流露出脉脉温情。他抱着这一大一小,在慈宁宫里因为太后而动怒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母子之情讲究缘分,他与太后到底缘分浅薄。 文鸳志得意满,觉得自己机智地又逃过了一劫。 会员加更~ 第248章 逆反(会员加更) 第248章 逆反(会员加更) 皇上一直摸着这个他心爱的孩子,文鸳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她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嘟嘴问:“皇上摸够了没有?臣妾都困了。” 皇上摇头失笑,怎么这人负子请罪,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文鸳白皙的脸浮着两坨红晕,眼睛迷迷蒙蒙,好像真的困极了。 他怜爱地捏捏她嫩腻如玉的脸,“好了,不怪你了。起身吧。” 他确实把她宠坏了,都是自己造的,一味怪她有什么用。何况他还有点逆反心理,太后越是看不惯珍妃,他却越要护着她。景泰还说皇上会雷声大雨点小,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哪有打雷下雨,皇上进来时脸色阴沉沉的,看着渗人,却也不曾斥她一句。 皇上让文鸳把行李收拾好,明日他们要到圆明园去了。 “把该用的都带上,咱们九月才回宫。” 文鸳早就想去圆明园了,连连点头。 “那端午宴会,也要在圆明园办吗?” 皇上说会在荷花池畔举行宴会,令文鸳憧憬不已。 她趴在皇上怀里,巴望着说:“圆明园的荷花开了吗?是不是很多?” 御花园也有一池子荷花,可是太小了,没什么看头。 皇上点了点头,“牡丹亭不远就有一个荷花池,种的都是粉荷。夏天时开花,满池娇荷,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别有一番风味。” 文鸳眼睛亮亮的,娇娇道:“那咱们一同去游湖好不好,赏莲花,采莲蓬,吃莲子,想想就觉得好好玩。” 皇上笑了,他去过圆明园多次,早已不觉得有什么新奇。 见文鸳这么兴致勃勃,他也被提起了一点兴趣,笑道:“就依你。” 文鸳从皇上怀里坐起来,扶着肚子风风火火地出门去喊景泰景安,让她们赶紧把行李都收拾出来,明天就要去圆明园了。一定要记得把她的十二把扇子都带去。 皇上听到院子里文鸳娇滴滴又带着点儿傲慢的声音,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景仁宫里,皇后听完皇太后派来的人传的话,心里不禁冷笑。太后只会劝她不要争,却不知道她处境的困难之处。 她膝下没有皇子,这个后位本来就如空中楼阁。宫中又有几个妃子有了身孕,步步紧逼,皇上更是不顾念多年的夫妻之情,要捧着他的宠妃和自己打擂台。 这叫她怎么能安心等待。 何况成为母后皇太后,从不是她的最终目标。 她要成为唯一的太后。 太后有一个当了皇帝的亲儿子,早已高枕无忧,让她安心等着,绝无可能。 皇后恨的咬牙切齿,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凭什么别的女子可以为皇上诞下子嗣。 看着皇后略显癫狂的模样,剪秋心疼极了。 “娘娘稍安勿躁,听说皇上明天就到圆明园去了。到时候我们肯定有下手的机会。”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这一次一定不能再那么急躁,让三个孩子一个都留不下。” 剪秋点点头,表示赞同。 会员加更~ 第249章 名单(会员加更) 第249章 名单(会员加更) 满宫的人听说要去圆明园,都等着皇上公布随行名单。 以前皇后还没病的时候,名单都是皇后拟好了送去养心殿给皇上看。如今皇后病了,这个名单就由皇帝直接做主定下了。 能去圆明园,不仅是恩宠,表示皇上还记着有这么一号人。而且紫禁城确实太热了,圆明园更凉快。谁不想在炎热的夏天过得舒服点呢。 齐妃摩拳擦掌,准备到了园子就好好布置,务必要把珍妃的孩子打掉。这个还没出生就被皇上异常看重的孩子,业已超过莞妃,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皇上压根没打算带她去。 名单一公布,除了珍妃莞妃敬妃这三个有孕的妃子,皇上就只带了惠、安两个贵人。 齐妃顿时萎靡不振,她愤愤不平,“皇上也太偏心了。” 翠果天天求神拜佛,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她的请求真的被漫天神佛听到了——娘娘不能一起到圆明园去。 齐妃虽然满脸不平,翠果却大大松了口气。 皇上太英明了。 她们娘娘还是乖乖待在宫里比较好。 她状似无意道:“听说三阿哥要跟着到圆明园读书,娘娘又不能去,皇后娘娘病着,谁帮三阿哥准备行李呢?” 齐妃最宠爱她的独子三阿哥,听到这里哪里忍得住。“三阿哥有亲额娘,哪里就没人帮忙准备行李了。本宫这就去帮他准备。” 什么都比不上三阿哥重要,听到这里齐妃哪里还忍得住,急急忙忙去吩咐侍女们帮三阿哥准备东西。 翠果连忙跟上去扶住齐妃,陪她一起忙活。 皇上挟三阿哥以令齐妃,无意间就把皇后原来的计划打破了。 他不让齐妃跟去,不过是因为齐妃之前疑似要对珍妃下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让齐妃去了。 三阿哥的学业还要他看顾,就把三阿哥提溜去。 至于太后,她向来是不去圆明园的,就推辞了。 端妃如今协理六宫,要是去了就没人能管理六宫的一摊子事,所以自请不去。不过皇上心疼温宜,就让端妃也去了。端妃自然应了,她比皇上更疼爱温宜,提出要留守后宫,不过是为了大局考虑,如今皇上主动提出来,她当然不会傻乎乎地拒绝。 六宫事务无人管理,就交给太后暂时看着。 反正大部分妃子都去了圆明园,也没什么好管的。 太后意识到了和皇上的隔阂,有心修复和皇上的关系,自然无有不应。 皇上闻弦知雅意,听到太后想让眉庄也跟过去,就可有可无地同意了。 原本他只打算将有孕有子的妃子带去,想着要充门面,就把安陵容也加上。 现在太后说要带上眉庄,也不过是多一个人吃饭的事。 眉庄本就担心甄嬛,能一起去照顾当然好。 文鸳听说齐妃和皇后都不去,高兴得拍手叫好,“讨人烦的居然都不去,这才好呢!” 要是讨厌的安陵容也不去,那就更好了。 会员加更~ 第250章 路上(金币加更) 第250章 路上(金币加更) 车驾从紫禁城出发,浩浩荡荡一百多车,从城门排到了城内。 文鸳被皇上叫去了他的马车上。 皇上的马车又宽敞又舒服,里面还有暗格,文鸳好奇地把每个暗格都打开了。 打开第一个,是一本佛经。 “六—祖—大—师—法—坛—经。”她一字一句地念完,随即不感兴趣地关上了。 第二个暗格放着一堆奏折,文鸳大摇其头,连忙关上了。 怎么在马车上还要看奏章呢?皇上也太辛苦了。她同情地看了正在闭目养神的皇上一眼。 后面的抽屉想必都是这些无聊的东西,她兴致缺缺地趴到皇帝怀里,扭头骚扰皇上。 她左手的指甲剔得尖尖的,晶莹透亮,春葱似的雪白手指,玲珑地翘了起来,然后手疾眼快地拔了拔皇帝唇上的胡子。 皇上嘶的一声,睁开了那双光芒内敛的凤眼,微微瞪了瞪怀中捂嘴窃笑的人儿。 他头疼道:“一马车的东西还不够你折腾的,非要折腾人。” 文鸳仰着小脸,贴着他的脖子,痴缠道:“皇上,才刚出了城,还要多久才到圆明园?” “约莫一个多时辰。”皇上摸了摸她的头,慵声道。 一听还要一个时辰就到了,文鸳松了口气,她掀开车帘,打量外面的风景。 如今到了城郊,都是农田,绿油油一片,因为路上烟尘大,禾叶上蒙着一层黄沙,没什么特色。 文鸳放下帘子,趴在皇上怀里,无聊地捂着嘴打哈欠。 皇上笑道:“困了?” 今早起了一大早,不困才怪。偏她精神头儿好,兴致勃勃地要研究马车。 文鸳半眯着眼睛,在皇上怀里撒娇地蹭了蹭,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皇上揽住她,拍着她的背轻声道:“睡吧。等醒了就到了。” 等到了圆明园,各人去各人的住处。 皇上依旧住在勤政殿,文鸳住在杏花春馆,只是文鸳未醒,皇上干脆叫马车驶到了勤政殿门口,抱着人进了勤政殿的寝殿。 甄嬛往年住在碧桐书院,这次也不例外。眉庄是住在闲月阁的,只是她不放心甄嬛,又因为在闲月阁有许多难堪的回忆,就跟着甄嬛一起住到了碧桐书院的偏殿。 安陵容住在繁英阁。 敬妃住到了长春仙馆,而端妃带着温宜则住在武陵春色。 这几个住处都不错。 至于三阿哥被安排在天然图画读书。 等文鸳醒了,已经是傍晚。园里果然比宫中要凉快许多,若是在宫里,一起床便浑身汗津津的,闷热难受的很。 如今殿内凉风习习,暮色阍暝,人声寂寂,令人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她独自睡在寝殿里,皇上却不见踪影。 “景泰?”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环顾这个陌生的宫殿,心里有点空空的,扬声叫道。景泰闻声而至,她掀开床帘笑道:“娘娘醒了,皇上在正大光明殿召见大臣,说让您不用等他用饭了。” 文鸳点了点头,脸色依旧倦倦的,“我们现在是在杏花春馆?” 景泰摇头笑道:“娘娘,咱们还在勤政殿呢。方才您还没醒,皇上就把您抱进勤政殿了。” 文鸳抿嘴笑了,粉馥馥的脸上十分甜蜜。 金币加更~ 第251章 温情(会员加更) 第251章 温情(会员加更) 文鸳在勤政殿用了晚膳,就有些无所事事。 她有点想去杏花春馆了。听说杏花春馆是一个山庄,里面种满了杏花,可惜已过了三月,杏花想必都已经凋谢了。 景泰把她劝住,“娘娘,如今天色已暗,咱们在这地方又不熟悉,就是坐着轿子,也不安全。不如就在勤政殿待上一晚吧。” 景泰阴谋论地想,在她看来她们初来乍到,怎么知道这里的实际情况。要是在去杏花春馆的路上被谁设计了,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文鸳不情不愿地应了,让景泰去把她的零嘴和话本都拿进来,她要接着看。 景泰笑意盈盈地哎了一声,吩咐景安在这里陪着文鸳,她去把东西找来。 皇上没多久就回来了,眉头微皱,脸色并不如何好看。 文鸳正靠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看话本打发时间。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便笑着抬头,扶着肚子迎出门去。 文鸳穿着一身浅粉色缠枝兰花旗装,两把头上簪着他送的蝶恋花步摇,右边戴着一朵鹅黄色宫花,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娇俏又温柔。 她眉眼盈盈,即使有孕三月,身形依然如春柳般窈窕。明明眼底还有被娇宠的烂漫和傲气,却又矛盾的流露出温柔和母性的光辉。 “皇上,您终于回来了。” 这句话好像让皇上飘荡荡的心顿时有了归宿,好似倦鸟归巢。他快步上去握住文鸳的手,“今日事忙,朕已吩咐景泰让你先用晚膳,可曾吃过了?” 文鸳点点头,“皇上事忙,有没有用过晚膳?” 皇上含笑摇摇头,便引得她大发牢骚,她娇嗔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用膳?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处理朝政。” 皇上定定地看着她,觉得好像与以往有点不同。 以往他将她当做心爱的女子,宠爱她,保护她,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今天文鸳却给他一种家的温馨,在宫灯摇曳的朦胧光亮中,她挺着肚子站在门口冲他笑靥如花。 他一望见她,心就定了下来。 文鸳无知无觉,拉着他进屋来,吩咐景泰快快去让魏云准备一桌晚膳。 皇上将她按到位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微微笑道:“不用再忙活,要魏云准备一碗牛肉面,垫垫肚就罢了。” 他赶了大半天的路,用了午膳又去听政,如今精神倦怠,食欲并不高。 文鸳见他神色不是作伪,心疼皇上太劳累,便乖乖坐着陪他。 她还要小嘴叭叭地抱怨,说话直白不加掩饰:“皇上再重视公务,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总以为自己还是年轻,身体还硬朗呢。一顿不吃也会饿得烧心呀。” 皇上听了一会儿,最终无奈扶额。 当着他的面说他老了,这关心未免太戳心窝子。 景泰紧紧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现在要不要送杯东西给文鸳喝,让她不要说话了。娘娘这句句都往皇上心窝上踩呀。 皇上叹了口气,摇头失笑,实在想不明白,文鸳未进宫前在府里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心思才能这么简单直白。 “说了这么久也累了,快喝口水吧。”皇上将水杯放到了文鸳手里。 会员加更~ 第252章 紧张(会员加更) 第252章 紧张(会员加更) 文鸳打算继续数落,手里突然被皇上塞进了一杯水,她撅嘴放到一边,道:“这水没滋没味的,我喝不惯。” 她有孕不能饮茶,以前常喝的玫瑰清露因为怀孕也不能再喝了。 因为玫瑰活血,喝多了对胎儿不好。 景泰赶紧上前笑道:“娘娘渴了,奴婢去吩咐他们准备一杯热牛乳过来,好不好?” 文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让他们煮的时候放点蜂蜜。” 景泰大大松了一口气,“娘娘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御膳房。” 皇上笑道:“这时候又不怕发胖了。大晚上要喝甜的。” 被这么一打岔,文鸳就顺着话题继续讲了,她有点嫌弃地说:“牛乳腥味重,不如清露好喝。放点蜂蜜才能把这个味儿压下去。” 皇上便安慰她说:“明年上贡的清露朕都给你留着,等孩子生下来,便能随意喝了。” 文鸳摸了摸肚子,笑着点点头。 景泰很快就回来了,她将热牛乳端到文鸳面前,把牛肉面放到皇上面前。 两人便各自用膳,洗漱完了才到床上去。 因为吃饱了饭,皇上便有了精神,拉着文鸳浅浅要了一回,美其名曰饭后运动。 在陌生的环境中,文鸳有点紧张,不如平时自在得趣。 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皇上,非要往皇上怀里钻。皇上被她缠得闷哼一声,浅浅吸了口气,头上直冒汗。 他鼻息粗重,附在文鸳耳边,边喘边笑道:“怎么今天跟要喝奶的小猫似的,朕怀里可没有奶。” 文鸳被他说得脸色通红,水汪汪的媚眼爱娇又埋怨地嗔了他一眼,但到底放松了身体。 “你这人老不正经!”她轻声控诉,有点顾忌地看了门外一眼。 皇上见状又笑,低低道:“你慌什么?咱们又不是做贼。有情人做快乐事,这是天经地义。难道还会有人拦着不成?” 文鸳捂住嘴,断断续续地娇吟:“怀着孩子胡闹,怪羞人的。” 皇上重重吻了她的雪腮一口,掐着她丰腴柔软的腰肢,调笑道:“怎么在宫里你不觉得羞人?”“那是在家里,这是在外头,哪能一样?”她想也不想地说,轻轻拧了拧他的胳膊,让他慢点。 皇上被她说的话取悦到,动作越发狂浪。 文鸳被撞得再也忍不住,放开声音轻轻娇吟。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和文鸳一同起来,等用了早膳没多久,景泰就进来回禀,说是莞妃娘娘带着四阿哥过来请安。 文鸳正窝在皇上怀里看话本,闻言抬头去看皇上。 皇上的下颚顿时紧绷,眼眸幽深得如同不可见底的古井,似乎不很高兴。 文鸳放下话本,轻轻抚了抚皇上的心口,娇娇道:“皇上,可要请莞妃进来?” 她心里嘀咕,莞妃自己都有孕了,怎么还带着一个非亲非故的四阿哥过来请安。他俩情分这么好? 皇上握住她雪白柔软的小手,脸色淡淡地应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既然有孝心请安,他却也没小气到把人赶回去。 会员加更~ 昨晚心血来潮去看经济学的书,看着看着睡着了,所以晚上没有更新哈哈哈哈 第253章 四阿哥(会员加更) 第253章 四阿哥(会员加更) 甄嬛挺着肚子,在殿外陪着四阿哥等待。 今日她本来不打算过来,可是四阿哥苦苦求着她,说是太久没见皇上,想过来请个安。 四阿哥是个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养在圆明园,还没正经读过书。 和他差不了几岁的三阿哥养在宫里,皇上常常垂询,就是责骂训斥,也比不闻不问要好。 她和四阿哥到底有缘,他叫自己一声莞娘娘,人也懂事,就当是尽一份心意吧。 甄嬛也许久未见皇上了,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有点挂念,趁此机会见见皇上也好。 苏培盛出来了,他弯腰道:“奴才见过莞妃娘娘,见过四阿哥,皇上说让娘娘和阿哥一同进去。” 四阿哥的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喜,他已经是十多岁的少年郎,身材抽条了,细长长的像春笋。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不是十分名贵的料子,倒也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颇费了一番心思。 他机灵地向苏公公拱手致意,笑道:“有劳苏公公。” 苏培盛笑了笑,赶紧避开,弯腰将他们引进去。 甄嬛冲四阿哥安抚地笑了笑,一同进去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折枝梅纹旗装,颈上系着雪白的龙华,上面绣着精致的绣球花。 皇上坐在榻上,文鸳陪坐在侧。她穿着一身粉色缠枝桃旗装,粉面朱唇,容色娇嫩,与没怀孕之前没什么区别。甄嬛轻轻福了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 又转过来对着文鸳笑笑,“珍妃妹妹——” 没想到珍妃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留在勤政殿。皇上对她也太偏心。 文鸳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和她行了平礼。 四阿哥先恭恭敬敬地向皇上磕了头,对着文鸳却有点无措。他常年待在圆明园,只能挖空了心思拜访皇上的宠妃,好寻找机会回宫。 这一位娘娘他还未见过,想来是皇阿玛的新宠。 听到甄嬛喊她珍妃,四阿哥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珍妃。 他连忙行礼,“弘历见过珍娘娘。” 文鸳点了点头,有点傲气,“免礼吧。” 原来四阿哥都这么大了,和甄嬛只差了不到八九岁的样子,她当真能对他有慈母心肠?反正文鸳是没有这份好心的。 皇上淡淡道:“起身吧,你有孝心,知道过来请安。” 四阿哥有点紧张地说:“儿子虽然一直待在园子里,但心里一直想念皇阿玛,听到皇阿玛圣驾到了,就来求见。” 皇上听到他四阿哥说他一直待在园子里,心里不免猜测,四阿哥渐渐长大了,是不是对自己把他放在园子里的决定不满。他若不喜一个人,便不啻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 甄嬛见皇上不语,灵慧的眼睛转了转,笑道:“皇上,四阿哥有孝心,天还没亮就到臣妾宫门口等着,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湿了。” 文鸳看了看皇上,他脸上不见丝毫动容,铁石心肠的很。 于是她也懒得说话。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关自己什么事儿。会员加更~ 今天我们家一起看了一个寻找被拐儿子的电视剧,气死人了 第254章 品诗(会员加更) 第254章 品诗(会员加更) 四阿哥稚嫩的脸上满是忐忑,文鸳只当做看不见,倒出一杯茶,卖乖地送到皇上手边。 甄嬛暗叹了一口气,四阿哥到底只是一个孩子,见着他呆呆站在屋内,孤立无援,未免太可怜了。 于是甄嬛笑道:“四阿哥聪慧,据说已经会背整本《孟子》了。皇上常常问三阿哥的功课,现在有时间了,不妨也考考四阿哥。” 皇上这时睁开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甄嬛一眼。 莞妃如此帮着四阿哥,当真是出于好心吗? 四阿哥比三阿哥聪慧,而且没有亲生母亲。又不得皇上宠爱,若是有谁关心他,他便要靠上去。 皇上失去了对甄嬛的偏爱偏护,对着一些之前看上去很平常的事,总忍不住心怀揣测,审视一番。 她就比四阿哥大了不过八岁,难道对他真的有慈母之心不成? 还是莞妃想把四阿哥绑到自己的战队上,为自己儿子将来提供助力。再加上甄远道私藏诗集的事,令皇上非常不满。 皇上半眯着眼睛,掩住眼中阴沉沉的冷光,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既然如此,就背来听听吧。” 甄嬛不知皇上的心思,以为皇上心软了,便冲四阿哥鼓励地笑道:“四阿哥,还不背给皇上听一听,好让皇上指点指点。” 四阿哥抿住唇,用力点点头,流畅地背起《孟子》,没有一个字是磕巴的。四阿哥打小就知道自己皇家贵胄的身份,可是皇上不喜欢他,他就只能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园子里,活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他当然心中不甘,同样是皇子,三阿哥能够在皇上跟前,皇上时时垂询。可三阿哥却很不争气,连书都读不好。 他做梦都渴望能回宫去,获得他应获得的一切荣耀。这对三阿哥来说是避之不及,恨不得皇上想不起他,再也不过问他的功课。但对四阿哥来说,却是梦寐以求。 所以即使在圆明园中,没有渊博的老师,四阿哥就让别人教他一点,自己刻苦努力,夜以继日,好在皇上来的时候,能够好好表现。 皇上不愿意见他,他就去攀附皇上的宠妃,莞妃清高心善,愿意同情他,带他去找皇上。 也许莞妃还有旁的心思,想借自己表现她的善良,可他收获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皇上垂下眼眸,脸色平淡,听完了四阿哥背的书,也不过吝惜地说了一个:“不错。”,赏了他一套文房四宝。 没有听到皇上的赞许,四阿哥心里很失望,但面上不敢表露,恭恭敬敬地接了赏赐退下了。 甄嬛松了一口气,见文鸳在此,也不愿意久留,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没想到皇上却出言将她留住了,皇上缓声说:“近来朕得了一本诗集,宫中只有莞妃精于此道,不如留下来一同品鉴。” 文鸳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扭过头。 没想到皇上还看重甄嬛,居然留她一同品诗! 甄嬛看了文鸳一眼,欣喜地笑了笑,从善如流。 珍妃得宠又如何,不通文墨却是个硬伤。会员加更 这回我真的是在走剧情 第255章 试探(会员加更) 第255章 试探(会员加更) 王启将诗集拿了出来,在皇上的示意下交给了甄嬛。 文鸳可不想看着他们俩你侬我侬,而且她又不懂什么鉴赏诗歌,到时候他们讲话讲到一起,她呆呆站在一边,话都插不上,也太尴尬了。 她心里充满了对皇上的怒气,还说什么两情相悦,不还是要留甄嬛和他品诗。一心二意的男人,哼! 文鸳腾的站了起来,硬邦邦地说:“皇上与莞妃品诗,臣妾不懂这个,就不打扰了,这就到杏花春馆去。” 皇上看了她一眼,知她心中吃醋,不免暗叹了口气。他也不留她,淡淡点头,说:“朕晚点到杏花春馆看你。” 文鸳见此更气,好哇,皇上竟然不留她,还说什么晚点来看自己,谁稀罕呀,爱来不来。 她赌气只做听不见,绷着小脸,敷衍地福了福身,便甩着帕子出去了。 景泰弯腰向他们行礼,也赶紧跟着文鸳走了。 皇上明明更看重自家娘娘,还说晚点再来,为什么这个点儿要留莞妃品诗,景泰也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皇上又觉出莞妃的好来了。 景泰十分有危机感,她想着,果然男人要是靠得住,老母猪都能爬上树。 要是娘娘失宠了,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娘娘立身的根本,可不能疏忽。 她赶紧跑出去,扶住文鸳:“娘娘慢些,当心孩子。”文鸳哼了一声,脚步慢了下来。 没必要为了一个坏心肝的男人伤了自己。 她摸了摸肚子,吩咐景泰去把她的轿子拿来。 王启喘着气跑了出来,说皇上吩咐让珍妃娘娘坐御撵回去。 有便宜做什么不占,皇上的轿子又大又舒服。文鸳生他的气,可坐他的轿子却毫不客气。 甄嬛见文鸳走了,心中自在了不少。她不由得暗想,果然以色侍人,终究不能长久。珍妃如何得宠,却连和皇上谈论诗歌都做不到,不过是个好看的花瓶。 “钱名世是谁?”甄嬛读了这么多诗书,没听说那个有名的诗人叫这个。 皇上不答,半阖着眼睛,“你看诗便是。” 她接过诗集,细细看了,不免有点失望,“也不是什么好诗呀。”皇上声音渺渺,似是无意道:“你说这诗不好,外头也很难买到,谁会特意寻来珍藏呢?” 甄嬛想了想,全然不知这完全是一个巨坑,便说也许是真心喜欢或是知己好友的诗,才特意寻来。 皇上顿时冷冷道:“朕觉得这些诗颂扬奸恶,极尽谄媚,写这些诗的人都该逐回原籍。” 甄嬛柳眉轻扬,就诗论诗,娓娓道:“臣妾许是看得不仔细,只觉得诗作普通,未见颂扬什么奸恶。” 皇上给了甄嬛最后一次申辩的机会,便与她说了歌颂的人是允俄。 甄嬛秉性与其父甄远道是如出一辙的刚直,只说允俄之前势力大,一些人簇拥他的周围奉承是正常的。 皇上试探她,问她此事如何处置。 甄嬛说不宜再将此事闹大,这些诗稿销毁就好,收藏诗稿之人也不宜严惩,不然会让人家觉得皇上抓着此事不放。 皇上表面赞同,心中却十分阴郁,再看向甄嬛时, 连眼神都变得非常冷凝。 甄嬛笑容一滞,不明所以。 很快皇上又恢复如常,拿起诗稿,只说:“朕去正大光明处理正事,你有孕身子劳累,便回去好好歇着吧。” 会员加更~ 第256章 阴沉(会员加更) 第256章 阴沉(会员加更) 甄嬛心中忐忑,莫不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才引得皇上变了脸色。 但皇上却不置一词,只让她回去歇息。 他对她的这个答复并不满意,在他夺位的路上,老八老九老十不停地给他使绊子,虎视眈眈。 就是四阿哥也是他被他们设计,才和宫女生下的。为此还挨了先帝好一顿训斥,险些丢了夺嫡的资格。 他们是同父兄弟,更是以命相搏的政敌。一朝不慎,便要粉身碎骨。 他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才将这来之不易的皇位坐稳。如今允俄几人成了罪人,正是他志得意满之时。作为他的妃子和宠臣,甄远道父女不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反而同情允俄,觉得他做得太过。 皇上试探甄嬛,要的不是对错,而是甄嬛的态度。可惜结果却令他非常失望。 甄嬛轻轻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皇上拿着诗稿背对着甄嬛点了点头,脸色阴森难看。 甄远道作为一个刚刚得势的臣子,竟然敢背着他收藏歌颂反贼的诗篇。 按照甄嬛所说,这诗稿是亲近之人或真心喜爱之人收藏,这些诗稿文采普通,没有收藏的价值,那甄远道就是亲近允俄才会收藏的了。 皇上面沉如水,他是一个疑心病重又小气的皇帝,为此不由得怀疑甄远道对自己的忠诚。 皇上将和甄远道一同在都察院为官的鄂敏叫了进来,让他通知甄远道立即写诗,讨伐钱名世等人,以此作为他自辩清白的证据。 若是他写了,他便姑且相信,甄远道对自己的忠心。 若是他没写,甄远道便当真是心怀不轨,同情允俄等人了。 瓜尔佳鄂敏领命而去。 甄嬛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给甄家带去了多大的风波,她在回碧桐书院的路上,还在思考皇上方才骤变的脸色。 她将自己所说的话,前前后后思虑了一遍,觉得自己所说的办法是对此事最佳的处置方法。 既能显得皇上宽仁大度,又能减少人命损失,乃两全之法。 等颚敏走了之后,皇上召见军机大臣,讨论处理了积压的政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想起文鸳走之前惊愕委屈的脸色,皇上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回可真是打翻了醋缸了。 王启过来问皇上要去哪个宫妃处用膳,皇上想也不想地说:“就去杏花春馆吧。” 文鸳到了杏花春馆,才知道原来说这里像个山庄一样是真的,漫山遍野都种满了杏花,可惜花期已过,只有绿油油的叶子,铺天盖地的,倒也阴凉。 里头出来一个方嬷嬷,正带着人将她迎了下来。 方嬷嬷穿着一身油绿色的衣裳,头发梳成了一个紧紧的发髻,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很干练爽利。 文鸳没将手搭在方嬷嬷的手上,由着景泰将自己扶下了轿子,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是打哪处来的?” 方嬷嬷躬身说:“奴婢贱姓方,是内务府拨来园子伺候娘娘的。” 文鸳淡淡地哦了一声,在这宫里,她只信景泰。 管他什么方嬷嬷扁嬷嬷的。内务府拨来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会员加更~ 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要开始报名事业编了。 第257章 解释(会员加更) 第257章 解释(会员加更) 文鸳见方嬷嬷打算要跟她进入内殿,转过身将她喝住:“有景泰服侍我就行了,嬷嬷就待在外头吧。” 方嬷嬷笑眯眯的,恭敬地点头应了。 文鸳心里毛毛的,这嬷嬷怎么什么时候都一脸笑,看着怪瘆人的。 景泰见室内归置得井井有条,就让文鸳坐到榻上,她自己过去把屋子里的陈设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 “景泰,这嬷嬷哪里来的?不会是皇后派来的吧?”文鸳靠在榻上,皱着眉头,拿着扇子轻轻扇着。 景泰也十分警惕,她接过扇子替文鸳扇风,如临大敌地说:“放心吧,娘娘。奴婢绝不会让这些来路不明的奴才靠近您的。” 景泰说:“景安,你平时多看着点这个方嬷嬷,别让她做什么坏事。” 景安赶紧点点头, 文鸳倒也安心了不少。 要是这个奴才是个坏的,她就告诉皇上把她赶走。 等到晚上皇上过来了,见到方嬷嬷在外头,有点诧异地扬了扬眉。 “怎么不进去伺候?” 方嬷嬷赶紧给皇上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听到皇上的问题,方嬷嬷笑道:“娘娘屋里有景泰两位姑娘,老奴就在外面帮娘娘打理。” 皇上闻言倒是欣慰不少,看来文鸳还是有点警惕心的。文鸳听到皇上过来了,轻轻一哼,侧过身子歪在榻上,赌气道:“他还来做什么?不是要同莞妃品诗?” 景泰笑道:“娘娘莫气,才不过一个时辰,皇上就到杏花春馆来了。皇上还是记挂娘娘的。” 文鸳微微露出一丝笑模样,水色潋滟的眼睛眨了眨,骄矜地说:“他记挂我是应当的。” 皇上到了门口,握拳咳了咳,笑道:“娘娘说得对,朕确实挂念娘娘。” 文鸳见是他来了,敛了笑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身子。“哟,是皇上来了。怎么,品完了诗,倒想起臣妾和孩子来了?” 皇上有点讪讪,他快步走到榻边,扶住文鸳的肩膀,低笑道:“还在生气呢?” 文鸳扭了扭肩,避开他的手,皱着粉白如荷花瓣一样的小脸,哼道:“臣妾哪敢生皇上的气。臣妾读书少,不如人家莞妃懂得多。” 皇上捧住她的脸,作势嗅了嗅,“怎么屋里好大一阵醋味儿?让朕闻闻,是哪里的醋缸子打翻了?” 文鸳发恼,使劲推了推他的肩膀,滟滟的眼睛瞪着他道:“人家才没吃醋,少在这里诬赖人了。” 皇上将她抱到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道:“朕找莞妃可不是为了红袖添香,别再乱吃飞醋了。” 文鸳扁了扁嘴,不太相信地睨了他一眼,冷笑道: “怎么,皇上还要找自己妃子谈论国家大事?” 皇上坦然回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就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不错。 文鸳听了却更恼,觉得皇上是在敷衍她,她泫然欲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皇上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你以为我会信?你就是和她旧情复燃,还要骗我!” 会员加更~ 第258章 发誓(会员加更) 第258章 发誓(会员加更) 趁皇上愕然之际,文鸳就抡起粉拳锤他,嘴里怒骂道:“负心汉,骗人精,花心大萝卜!看打!” 皇上苦笑着握住她的拳头,焦头烂额,低声讨饶道:“朕方才所说,没有半点虚假,王启可以作证。” 文鸳抹泪,啐道:“王启是你的奴才,他肯定听你的!你就哄我吧!” 皇上直呼冤枉,怎么这年头说真话也没人信了。 他握住她的手,万分头疼道:“你要怎么才肯信?” 文鸳想了想,“那你发誓,我便信你。”皇上叹了口气,竖起手指,脸色十分郑重,“朕对天发誓,朕今日与莞妃在勤政殿清清白白,绝无半句谎话。不然朕便五雷轰顶,不得——” 文鸳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也忘记继续闹他了。 听到这里文鸳赶紧捂住他的嘴,她有点惶惶然地伏在皇帝怀里,像是受惊的雏鸟。“人家相信你就是了。别发这样的毒誓,怪吓人的!” 皇上心里叹了口气,要人发誓的是她,打断的又是她。 他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温存地吻了吻,笑道:“这回该信了吧。” 文鸳趴在皇帝怀里哼哼唧唧,犹犹豫豫道:“就再信你一回。” 皇上把人从怀里捞出来,抹去她的眼泪,兜着腮亲了一口,赶紧换了个话题。“怎么不让方嬷嬷进来伺候?” 说起那个奇奇怪怪的老嬷嬷,她拉住皇上的手,十分警惕地说:“皇上,那个嬷嬷奇怪的很,她自己说是内务府调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别人派来的。” 皇上奖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倒是学乖了不少。” 文鸳不满地拍下他的手,“人家和你说正事儿呢。” 皇上老神在在,笑道:“这方嬷嬷以后就留在储秀宫了。她丈夫是正白旗人,是朕旗下的包衣奴才。你放心使唤便是。” 文鸳眼睛亮了亮,“她是皇上派来伺候我的吗?” 皇上颔首应了,“正是。你年纪小,没有经验。景泰虽然得用,却不能事事兼顾。方嬷嬷之前也曾在宫里伺候过佟佳皇后,经验老道,熟悉深宫,有她看着,朕也放心些。” 文鸳连忙点点头,甜甜道:“我一定会让景泰好好跟方嬷嬷学学。” 皇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你能如此想便最好了。” 皇上让人将方嬷嬷喊进来,下令道:“方嬷嬷以后你便跟着珍妃,朕将珍妃和孩子都托付给你,你一定要尽心照顾。” 方氏俯身而跪,“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照顾主子,不敢有半点懈怠。”她冷眼看着,这位珍妃娘娘是真得宠,方才这位祖宗这样闹腾,皇上都不发恼。 方嬷嬷在先帝时就伺候佟佳皇后,也熟悉几分皇上的脾气。皇上最为执拗记仇,想必是真心喜欢这位娘娘,才如此容忍吧。 文鸳这才放下心来,她倚在皇上怀里,小脸如明珠生辉,笑道:“嬷嬷请起,以后储秀宫就要交给嬷嬷了。” 景泰最是机灵,她赶紧将方嬷嬷扶了起来。 会员加更!谢谢宝子! 第259章 赴宴(会员加更) 第259章 赴宴(会员加更) 安陵容又住到了繁英阁,看着这一成不变的陈设,她不禁泄气。 皇后命令她要在圆明园里对三个有孕的妃子下手,可好不容易脱离了皇后的掌控,安陵容更想趁此机会,重新侍寝,在回宫之前能获得皇上的宠爱。 但是她听命于皇后,若是没有完成任务,皇后必定把她当做弃子。她有这么多把柄在皇后的手里,随便一个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安陵容心中悲哀,这样扯线木偶一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宝鹃,惠贵人还住在闲月阁吗?” 宝鹃回道:“惠贵人跟着莞妃一起住到碧桐书院去了。” “是了,她们一直这样形影不离的。唯有我是个外人。” 她冷冷淡淡地说,心中对皇后交给她的艰巨任务下定了决心。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还要谈什么姐妹情分。 碧桐书院里,眉庄久等甄嬛不归,不免有点着急,担心皇上莫不是因为不喜四阿哥迁怒甄嬛。 甄嬛的轿子缓缓回来,眉庄才松了口气。 她快步迎上去,“嬛儿你总算回来了。” 她和四阿哥没有什么情分,心中不赞同甄嬛去帮他,在宫中需要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甄嬛如今已经不复之前得宠,何必还要再去沾惹一个遭皇上不喜的阿哥。 嬛儿到底看重感情,才会带着四阿哥求见皇上。 甄嬛笑道:“眉姐姐,我没事。皇上留我一同品诗,这才回来迟了。” 眉庄闻言有点高兴,她看了甄嬛一眼,抿嘴笑道:“这样雅致的事,只有你们做得出来。” 甄嬛的脸色却不十分高兴,和眉庄说了几句,便回去歇着了。 文鸳这里有了方嬷嬷坐镇,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转。 不仅景泰松了口气,连文鸳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方嬷嬷不仅懂得孕妇饮食的禁忌,还知道孕期保养的法子,常常亲自做了补汤送来,将文鸳照顾的白白胖胖,越发像一个糯米圆子了。 到园子的第三天,就是端午夜宴。 因为皇后不在,所以白天妃子们并没有聚会。皇帝上午在九州清宴宴请大臣,也不得空。等到了晚上,才在牡丹亭设宴,与宫妃宗室同乐。 文鸳自然也要出席,她很有宠妃的包袱,立志要在这样的场合光鲜亮丽地登场。 她穿了一身琥珀底子橙红镶边的旗装,上面绣的是大朵大朵绚烂的绣球花,明丽又华贵。 钿子头左边簪着一朵红山茶,另一边戴鸾凤含珠点翠步摇簪,鸾凤旁边卧着两只蝶恋花钗子,走起路来摇曳生资。 这一身是方嬷嬷给她打扮的,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嬷嬷的手艺也不比景泰差到哪儿去,而且眼界也高。 文鸳喜滋滋地扶了扶发钗,对着铜镜照照:“有嬷嬷在身边,本宫真是万事不用愁了。” 景泰也不吃醋,反而笑着恭维:“对呀,咱们储秀宫有了方嬷嬷,就跟有了定海神针似的,大家做事儿都越来越有劲了。” “娘娘信得过老奴,是老奴的福气。” 方嬷嬷谦逊地笑了,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珍妃娘娘虽然娇纵,但也不是难相与的人。身边的婢子也懂事。 还不算特别难带。 会员加更~谢谢支持~ 第260章 牡丹亭(会员加更) 第260章 牡丹亭(会员加更) 文鸳还不算去的特别晚的,她到时见端妃已经来了,端妃穿了一身黎色玉兰花刺绣旗装,端庄大方,是她惯常的打扮。 文鸳的座位在端妃敬妃之后,莞妃之前。 因为莞妃还未行册封礼,文鸳已是实打实的妃位了。 她志得意满地坐下,眉间一片傲气。 没一会儿敬妃也到了,她穿一身藕荷色鹦鹉摘桃纹旗装,钿子头上戴着玉饰,清丽温柔。 敬妃先和端妃打了招呼,而后便扭过头来和文鸳说话。 她素知文鸳爱美,开口便称赞道:“妹妹这一身打扮可真好看。”文鸳掩口而笑,话里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是方嬷嬷准备的,我也觉得还不错。” 敬妃往她身后看去,果见文鸳身后右手边多了一个眼生的嬷嬷。 “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吗?妹妹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嬷嬷照顾。” 这句话正中文鸳下怀,她灿然一笑,抬手扶了扶鬓上的山茶花,露出雪腕上的一只锦鲤莲花玉镯。 文鸳目光流转,娇媚灵动,小红嘴子微微抿着,露出两个笑涡。“这是皇上专门送来照看我的。” 敬妃抚着肚子,平静地笑道:“皇上对妹妹一向上心。”她才不会吃醋,不然早就被醋淹死了。 方嬷嬷算是看清了珍妃娘娘的秉性,这位主儿不仅性情娇纵任性,还是个喜欢炫耀的。殊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想来皇上就喜欢这样心思简单的。 两人正说着话,甄嬛和沈眉庄联袂而来,她们一个身穿靛蓝色冰裂梅花纹旗装,一个穿着丁香色折枝兰刺绣旗装,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沉稳温柔,谁也没夺去谁的风采。 安陵容早已来了,她形单影只,坐在宴席的末端。见甄嬛和沈眉庄携手落座,心中如百蚁噬心。 大家坐在牡丹亭上,荷花池上搭了戏台,请的是苏州的昆曲班子。小旦悠扬婉转的唱腔顺着池水扩散到四处,他们坐在高台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可惜夜色暗了,看不到满池荷花,何等光景。只听到夜风拂过水面,引得荷叶沙沙作响,风中传来一阵阵清幽的荷香。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正是文鸳常爱看的话本子《牡丹亭》。 她优雅的摇着手上的荷花纨扇,扭头跟敬妃笑说:“牡丹亭上听《牡丹亭》,真有意思。” 敬妃是个爱戏的,便说:“这一折极考验功力,这小旦的唱功做功都不错。” 文鸳常常陪额娘出去听戏,也懂得一些。两人便交谈起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皇上赏下了端午贺礼——每人一把团扇,这是四川进贡朝廷的贡礼。 敬妃分得一把木槿花样子的,她倒很是喜爱。 文鸳也得了一把,她已有一套十二花神扇了,并不如何稀罕,拿起一看,倒发现是扇面上是石榴树,上面结满了石榴,题着一首诗:“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可羡瑶池碧桃树,碧桃红颊一千年。”石榴多子,寓意倒好。文鸳便喜欢这扇子了。 也不知是谁的诗,不过字迹倒很眼熟。 会员加更! 第261章 香囊(会员加更) 第261章 香囊(会员加更) 筵席既散,文鸳也要坐着轿撵回去杏花春馆了。 夜里漆黑,凉风扯着树叶沙沙作响,连灯也吹得左右摇晃。 文鸳还未上轿,环顾四周,嘟囔道:“白日里瞧着这里景致不错,到了晚上倒挺阴森的。” 景泰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打算将文鸳扶上轿子。 王启过来了,他小跑着来到文鸳面前:“奴才参见珍妃娘娘。娘娘,皇上请您过去,一同做御撵回勤政殿。” 文鸳一下就笑了,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皇上的轿子就在前面不远处, 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奴才们点着灯,引着文鸳到了御撵面前。 皇上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温和又有点醉意的脸,朝她伸出手。 文鸳轻轻一笑,由着皇上将自己拉上了轿子。 “皇上,怎么喝醉了?”她挨着皇上坐下,闻到了皇上身上淡淡的酒气。 方嬷嬷管着她,她在宴会上一直滴酒未沾。 “没醉。” 他淡淡道,又问她那把团扇可还喜欢。 文鸳摇了摇手上的石榴扇,娇声道:“喜欢。”她依着皇上,声音软绵绵的。“上面题了一首诗,可我不认识是谁的。” 皇上笑了,轻声道:“是唐代李商隐的诗。”为什么她还没念出诗句,皇上就知道是谁的了。 不过她对皇上一向十分信服,便问道:“是那个写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李商隐?” 皇上有点诧异,调侃地笑道:“你还知道李商隐的诗?” 文鸳眼看着就要发恼,虽然她不爱读诗,但也不至于连这样经典的诗都没听过。 她扭过身子,气道:“人家比不得莞妃饱读诗书,但也不是大字不识,少在这里瞧不起人了。” 一提到莞妃皇上就头疼,前几日才因为这个闹了一通。他连忙柔声哄道:“朕只是不知道珠珠儿见识广博,才有点诧异。” “这都是从话本子上看来的,以后你可不许再说话本子不好了。” 她消了气,乖乖趴在他的怀里,得意扬扬地说。 皇上忍笑,连连道:“话本子既然这样好,打发时间又增长见识,朕再也不阻你看了。” 文鸳抿嘴笑,露出两颊的笑涡。“你知道就好。” 她难得从皇上这处打赢一场嘴架,不由十分得意,仰着头笑,像是只得胜回来的小孔雀。 皇上见她可爱娇憨,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等到回了勤政殿,皇上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今日是端午,按惯例该给朕做一个香囊,怎么不见你的送来?” 文鸳瞪大了眼睛,摇着扇子的幅度突然变大了,竭力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有做的,落在杏花春馆,忘记拿过来了。” 皇上只是含笑定定望着她,语气上扬,轻轻哦了一声。皇上的目光实在太有压迫力,文鸳到底自己没底,便不打自招了。她蹭到皇上身边,水色潋滟的眼睛心虚地眨呀眨,“那个,还没做好。” 她摇摇皇上的衣袖,撒娇道:“等过几天,过几天就拿来。” 会员加更! 第262章 轿子(会员加更) 第262章 轿子(会员加更) 皇上好像有点难过,垂眸叹道:“你既领了我的扇子,却不礼尚往来,连个香囊也懒怠做了,实在敷衍。” 文鸳见此更加心虚气短,不由得责怪自己,皇上常常给她送东西,怎么自己却连个香囊也忘记做了,真是不该。 “过几日我就将荷包送来,还要再为皇上做一身寝衣,不不,两身。” 她竖起了一根手指,见皇上只是睨了自己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又赶紧再竖起一根,信誓旦旦地保证。 皇上这时才露出一丝笑模样,握住她的手,含笑道:“那朕便等着珠珠儿将香囊和寝衣送来。” 文鸳讪讪地笑了,投进他的怀里,撒娇卖乖,说得天花乱坠:“皇上安心吧,臣妾对您可上心了。臣妾给您绣一个并蒂莲的香囊,还要再绣花边。寝衣也要用最好的料子,再绣两条龙,皇上喜欢盘龙还是团龙,喜欢哪个臣妾就绣哪个。” 皇上成功被她画的大饼取悦到了,笑意浅浅。“那不如一件绣盘龙,一件绣团龙吧。” 文鸳张大嘴啊了一声,她握住皇上的手,一双眼睛璀璨如星,心虚地转了转,底气不足地说:“真,真的吗?既然皇上喜欢,臣妾一定会满足的。” 皇上实在忍不住,沉沉地笑了,屈指弹了她的脑瓜,“尽力而为便好。” 他越是宽容,文鸳就越是愧疚,她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说:“皇上就等着戴臣妾做的香囊吧。保管好看!”皇上点了点头,柔柔看了她一眼。 等皇上例行做了胎教,两人洗漱准备睡觉,谁知道还没睡下,方嬷嬷突然一脸凝重地进来了,“老奴有事禀报皇上娘娘。” 文鸳和皇上对视一眼,有点不明所以,“嬷嬷有什么事?” 方嬷嬷一脸庆幸,说:“幸好娘娘方才没有坐轿子回杏花春馆,轿杆已经被人蓄意毁坏,怕是在路上就会断了。” 文鸳一脸惊色,后怕地摸了摸肚子,脸色发白“要是本宫坐到轿子上,那岂不是要摔着了?” 皇上脸色也很难看,将扑过来的文鸳抱住,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背,“可查了是谁做的。” 他脑海里迅速滑过皇后齐妃等人的脸,语气冷飕飕的。 才来园子不到三天,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方嬷嬷为难地摇了摇头,“奴婢无能。” 今天举办端午宴会,来来往往端盆摆碗、捧花抱瓶的奴婢数不胜数,还有外头的王爷宗室进进出出,这人夹在其中浑水摸鱼,要排查起来很麻烦。 皇上自然也想到了,面沉如水,冷哼一声。能在这么巧的时机行事,又做得这么隐秘,只怕齐妃还没这个脑子。 “珍妃的轿子难道无人看守,竟让人钻了空子。那群奴才做什么吃的?” 来的时候都没事,只能是在宴会上出的事。 皇上恼怒这群奴才玩忽职守,重重罚了,赶去了慎刑司。又特地挑选了几个血滴子出身的高手,给文鸳抬轿,着人继续暗中追查。 在皇上心里,皇后的嫌疑最重,莞妃安贵人也不是不可能。 谁叫文鸳性子张扬,得罪了不少人。可看着伏在自己怀里嘤嘤哭泣的文鸳,皇上只能耐心安抚。 “你受惊了,这几日便留在勤政殿,不回杏花春馆了。”皇上摸摸她的脸,柔声安慰。 会员加更~ 第263章 关关(会员加更) 第263章 关关(会员加更) 文鸳窝在皇上怀里,抹泪道:“皇上,差点我们的孩子就要被害了,你可一定要抓出幕后的凶手,好好罚他一顿!” 皇上怜惜地用拇指轻轻抹去她的泪珠,点点头。“你放心,朕定会找出凶手,严惩不贷!” 他又细细交代,“往后你出去逛园子,一定要带着方嬷嬷,不能自己就偷偷跑,让人担心,知道吗?” 文鸳依赖地点点头,“我一定不乱跑,乖乖待在勤政殿。” 皇上担心她矫枉过正,被吓得以后不敢出门,摸着她的脸,安抚地笑道:“这园子是朕的,怎么有小人敢时时作乱。只是担心你自己跑出去不注意,受了伤,叫人着急。” 文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她也不想被关在屋子里,能出去当然好。 皇上拍了拍她,笑道:“好了,就寝吧。” 等到了床上,文鸳就自动滚进皇帝怀里,睁着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娇娇道:“皇上,给人家读读诗吧。” 皇上无奈地看着她,难不成她把这当做催眠曲了,他依言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没想到她越听越清醒,还弯着眼睛笑,很是没心没肺。 “怎么,不想睡觉?”他含笑问道。 文鸳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也不说话。 皇上眼里积蓄着暗沉的风暴,他轻声道:“想了?”文鸳搂住他的脖子,轻吻他的下巴,像是小猫舔牛奶一样,在同一个位置留下温热濡湿的印记。 皇上眼里流露出一丝急迫,却强自忍耐,好整以暇地等着文鸳自己动作。 文鸳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横坐在皇上身上,她微微皱着鼻梁,弯弯的杏眼里显出一股娇俏的媚态。一缕青丝垂到他的身上,让皇帝的心口也痒得厉害。 皇上将手放在她的腰间,不着痕迹地护着她。 文鸳伏在他的身上,朱唇轻启将他的下唇含入檀口,细小的舌尖轻轻浅浅地划来。 皇上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春风拂上脑,令他的呼吸也灼热起来。 听见皇上呼吸急促了,她得意地笑,不急不缓往下地亲吻他的下巴。情欲如星火燎原,皇帝翻身将她按住,唇齿纠缠难以餍足,他的手覆在文鸳的柔软上轻轻揉搓,引得她呻吟不止。 皇上亲亲她的嘴角,蹭蹭她的面颊,下颌摩挲文鸳的耳廓。 文鸳本就情热,由着皇帝耳鬓厮磨,不由得血脉生热骨肉发软。 她指尖轻轻抚摸皇上的背,一寸寸逡巡,嘟囔道:“怪热的。” 皇上立时浑身绷紧了,有些控制不住力道地咬了咬她贝壳般洁白玲珑的耳朵。 文鸳马上就娇气地撅嘴抱怨:“皇上你弄疼我了。” “是朕力道重了。” 皇上有些抱歉地亲亲她的脸,挑开她的衣襟,耐心地安抚,挑动她的热情。 她衣裳褪尽,一身肌肤莹白如脂泛着嫣红,她因为孕期长了肉,圆圆白白像个汤圆。 皇上爱不释手地抚摸,小心翼翼避开她的肚子,只觉得无处不好。 文鸳咬住唇瓣轻轻娇吟,抬起玉腿将他缠住。 皇上会意,将身子一沉。 一时间屋里娇吟不歇,许久方了事。 会员加更! 我爱开车,虽然技术不好哈哈哈哈哈 第264章 出事(会员加更) 第264章 出事(会员加更) 听说珍妃直接住到了勤政殿,安陵容无限遗憾,没想到昨天明明可以万无一失,竟然被皇上半路将人截走了。 为了算计珍妃,她甚至动用了皇后交给她的埋藏得最深的钉子,没想到功亏一篑,仍然被她逃过一劫。 如今珍妃在勤政殿中,那里是皇上的地盘,倒叫人鞭长莫及了。 安陵容越发焦躁, 没伤着珍妃,反而打草惊蛇,要皇上提前察觉了不对劲。 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 珍妃被皇上护着,暂时动不了手,可还有其他两个妃子。若是能随便伤了一个,也算是完成了皇后交给她的任务。 安陵容虽然不得不听皇后的命令行事,心中却颇不认同,如今皇后不得皇上信任,当务之急该是取信于皇上,重新掌握宫权,而皇后心心念念,却是打掉别人的孩子。 安陵容不大明白,为什么皇后对打胎的执念这么深。 心中对这样执着癫狂的女子既憎惧又同情。 安陵容只觉得前路迷茫,自己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她好像一直被困在原地打转,做了很多无谓的困兽之斗,却一直出不去。 听到珍妃住在勤政殿不回去了,众人反应不一。 敬妃觉得稀松平常,她早已对皇上无心,只要照顾好自己腹中的孩子,就别无所求。端妃却有点伤怀,她对皇上有心,可皇上是敬她,却从无怜爱之情。 他以前喜欢纯元,现在宠爱珍妃,从来见不到自己。所幸他送来了温宜,也算是她后半生最大的慰藉。 甄嬛也听说珍妃的轿撵出了事,有点诧异,所谓枪打出头鸟,珍妃如今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又有了身孕,怕是碍了人家眼了。 她也在思索,这次对珍妃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甄嬛心里也担忧,这个幕后之人,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眉庄道:“树大招风,珍妃如今如日中天,怕是有人看不过眼了。”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无知女子,握住甄嬛的手,担忧道:“这幕后黑手看不惯珍妃的胎,不一定就能看得惯你的,你可要当心。”甄嬛如何不懂这个道理,认同地点点头,“我定会小心,再说我身边还有槿汐呢。” 接下来这半个月,园子里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波澜。 好似珍妃的轿子坏了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后宫平静,前朝却开始动荡。 皇上之前责令甄远道写诗谴责允俄等人,没想到过了半月,竟毫无动静。 皇上不由大怒,认定甄远道同情政敌,大逆不道,将人下了大狱,连甄府的人也被囚禁了。 甄嬛在后宫中毫不知情,如今她已有孕将近六个月,只等着怀胎八月之时,母亲带着妹妹进宫,好一解思念家人之情。 宫中的皇后见此高兴不已,莞妃和珍妃不和,斗争竟然延续到了前朝。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听说甄嬛很是孝顺,不知听了这个消息,她可还能安心养胎。 皇后立刻让人给安陵容递了消息,令她听命行事。 会员加更~ 甄府下线倒计时,不过真的要搞掉孩子吗?好家伙 第265章 挑唆 第265章 挑唆 安陵容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 她和甄嬛最终还是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听到一向自恃家世清贵的甄嬛,父亲因忤逆皇上下了大牢,她却觉得快意不已。 甄嬛一向不将她看在眼里,如今她已是罪臣之女。而自己父亲官再小,也是堂堂正正的官员,她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呢? 知道皇后的意图,安陵容想也不想地就应承了。 痛打落水狗,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快乐的事吗? 这还得多谢珍妃这个蠢女人,想必她已和父亲告过状了,所以瓜尔佳鄂敏才会针对甄远道。 安陵容一边修剪夹竹桃的花枝,一边露出了微笑。清秀的小脸温和无害,好似纯良的羔羊。 宝鹃在一边上蹿下跳地撺掇,可爱的小脸因为这一抹恶意而略显狰狞,有时候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皇后还是安陵容在办事。但她的行为举动都符合两人的心意。 “小主,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一边将花递给安陵容,一边笑道:“莞妃在宫中早已失宠,父亲又被关进了大牢。要是再失了孩子,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安陵容细眉微挑,微微垂头插花,并不言语。 宝鹃早就熟悉主子的性子,有道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贵人虽然常常讷于言语,心思却深沉狠辣。 于是宝鹃继续自顾自说:“莞妃为人最是清高,只怕这次定会折了傲骨。” 安陵容抿嘴笑,侧头温声道:“姐姐顾念甄大人,听到甄大人下了狱,怎么会坐的住。就是应该当心肚子里的孩子,毕竟她现在不宜动胎气。” 安陵容主仆俩在讨论甄远道入狱的事,那边文鸳也知道了。她就住在勤政殿,和皇上朝夕相对,不知道才怪。 凭着甄嬛之前陷害自己的事,文鸳很难不幸灾乐祸。 她高兴地放下了手里绣着的香囊,拍手笑道:“这就叫做一报还一报。” 景泰笑着提醒道:“娘娘还是收着点,皇上正在气头上,瞧见了不妥。” 文鸳努力抿了抿嘴,试图收起喜滋滋的样子,可粉颊边依旧留着两个得意的笑涡,将她的窃喜出卖得一干二净。景泰忍俊不禁,连方嬷嬷也抿嘴笑了。 说曹操曹操到,皇上很快就黑着脸回来了。 自从年羹尧被除掉之后,他便忌惮大臣仗着功劳再度作乱。 甄远道作为他宠信的臣子,竟敢公然违背圣意,此举触动了皇上敏感的神经,他认定甄远道心怀二意,大怒之下就将人关进了大牢,并且下令把甄氏一家流放宁古塔。 只是顾忌莞妃有孕,皇上就下令封锁消息,不让莞妃得知。 如今退朝回了勤政殿,皇上依旧余怒未消。 文鸳听到皇上回来了,赶紧从寝殿出来。 她穿了一身茵绿色团窠水仙纹旗装,两把头上簪着两朵蓝色宫花,左边插一支珍珠流苏长步摇,耳上戴金嵌珠翠葡萄耳坠,明丽清新,脸色粉润,如水上清荷。 第266章 怒火(会员加更) 第266章 怒火(会员加更) 皇上一见她就缓了怒气,快步来到榻边坐下,脸色阴沉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文鸳扶着肚子挨着他坐下,轻轻拍着皇上的心口。 “皇上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她将茶送到皇上手边,甜甜地笑了笑。一双汪着水的眼睛又柔又媚,顾盼生辉。 皇上摇了摇头,不想将前朝的怒火带到后宫,淡淡地说: “烦心事已经解决了,朕不过觉得失望,心中窝火而已。” 他抬手握着文鸳花瓣一样的小脸,长长叹息,仿佛要将心中的郁气一吐而尽。文鸳脱口而出:“是为了莞妃父亲的事?”最近除了这一件事让皇上担心,也没别的了。 皇上冷冷一哼,当做回答。“此人不识抬举,不提也罢。” 文鸳想起景泰的叮嘱,转转眼珠,不敢再说。任由皇上将她拉到怀里,乖乖地陪他。 她将皇上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不满地撅嘴,娇滴滴的溜了他一眼,抱怨道:“皇上这几天忙着朝廷的事,都不曾为宝宝读书了。” 皇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安抚地笑道:“今日无事,朕便继续为皇儿读书。” 文鸳笑眯眯地点点头,让景泰把之前皇上读的书拿过来。 皇上每次做胎教,都喜欢拿一些史书,这回读的是《资治通鉴》。 文鸳还抱怨这书她自己都听不懂,孩子怎么听得懂呢?就该还是读三百千,全是儿童启蒙的书,她和宝宝都能听懂。 不过皇上一意孤行,认定读史明理,可以让皇儿更聪明,乐此不疲,孜孜不倦。 恰巧今日读到西汉权臣霍光把持朝政,皇上读得杀气腾腾,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光辖制的是他的朝廷。 还没读完,皇上便一把将书合上了,脸色铁青,“这等功高盖主的臣子,胆敢倚仗功劳辖制皇上,还妄想左右皇帝,却不知这个朝廷姓刘不姓霍!” 他想到了昔日嚣张跋扈的年羹尧,如今违抗他的甄远道,只觉得都是一丘之貉,辜负了他的宠信。 皇上勉强平息的怒火再度燃起,烧得他愤怒不已。 文鸳被吓了一跳,好端端的做什么又发起火来了。她一手护着肚子,摇着皇上的衣袖,娇娇地问:“皇上怎么了?” 皇上扭头见到文鸳惊讶又有点惶惶的神色,知道自己将人吓着了,深吸了一口气,朝文鸳张开双臂。 文鸳温顺地投到他的怀里,扁嘴埋怨道:“怎么读个书也要生气?” 皇上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珠珠儿吓着了?” 文鸳立刻委屈地点了点头,粉白滑腻的小脸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好像在寻求安慰。 有孕以后,她的脾气比以往更大了,轻易凶不得,一言不合就要哭。 皇上有点懊恼,不小心将他们娘俩都吓到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大手安抚地摸了摸文鸳的肚子。“今日便不读了,明日朕再为皇儿读书吧。”知道皇上心情不快,文鸳也不强求,乖乖陪皇上静静地呆了好一会儿。 谢谢会员支持,我报名了事业编,要开始复习了,更新可能没有以前多咯,应该会在早上或晚上更新。 第267章 告知(会员加更) 第267章 告知(会员加更) 因为皇上封锁消息,无人敢告诉甄嬛真相。 苏培盛倒很关心,特地嘱咐崔槿汐,最近不要让甄嬛到园子里四处走动,免得听了一些风言风语。 崔槿汐心中略有猜测,只是苏培盛别的又不说了,她也不敢在甄嬛面前说起这个。 碧桐书院里一向如常,好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不过安陵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好机会。 甄嬛被崔槿汐有意无意地劝着,不能外出走动,可流朱却要去膳房提膳。 这个丫头是甄府的家生子,性格又跟爆炭似的,若是让她知道了,她定是瞒不住甄嬛的。 所以安陵容就特地安排了人,在流朱去提膳的路上,假装闲聊,故意把甄府一家下了大狱的消息,事无巨细地透露给了流朱。 流朱一听,哪里还忍得住,快步上去揪住那两个丫鬟,急声问道:“你们说的甄府是哪个甄府?可是都察院御史甄远道甄大人府上?” 她的手力道很大,将这两个丫鬟的胳膊都拽得生疼,她们一边挣扎一边防备地看着她。 “你是谁?怎么偷听人家讲话?姐姐就当没听到,皇上不让咱们到处传呢。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们可免不了一顿重罚。” 这俩丫鬟如是说。 流朱心急如焚,将自己身上的首饰全都给了两人。她还是甄嬛如今最看重的丫头,身上戴着的首饰比不受宠的小嫔妃还要贵重。 “两位姐姐行行好,我也实在好奇,求姐姐说一说吧。” 那俩丫鬟得了好处,就悄声说了,这甄家有一位女儿在宫中为妃,之前颇得宠幸,已有身孕。 只是没想到甄家好景不长,竟然不长眼触怒了皇上,这才受了牢狱之灾,要被发配到宁古塔去做苦力。连甄夫人和女儿都被关在府中,由重兵把守。 安陵容实在毒辣,把话说得极重。她是想甄嬛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即小产的。 流朱顿时脸色煞白,只觉得五雷轰顶,差点站也站不住。 她的老子娘也在甄府里呢,甄家犯了大错,她的父母岂不是要一同受苦。 要是娘娘得知了这个消息,还不知道要如何惊怒。她如今身子重了,为人又最是孝顺,要是知道老爷不好了,大悲之下,孩子如何保得住?想到这里,流朱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嘻嘻笑着向两个丫鬟道了谢,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一样。 她好像游魂一样到膳房提了膳,浑浑噩噩地回了碧桐书院。 甄嬛见流朱脸色奇异,好似强忍悲伤,不由关切道:“流朱怎么了,可是路上有人欺负了你。” 流朱掩饰地笑了笑,“谁敢欺负我呀,娘娘放心吧。” 槿汐心下一惊,恐怕是有些人见不得娘娘安好,将消息透露出来了。她赶紧笑道:“流朱只怕是累着了,赶快回去歇一歇,娘娘这里有我伺候。” 流朱赶紧点头,生怕再呆下去会被甄嬛看出异样,忙不迭走了。 “流朱这丫头平时最是精力充沛,没想到去提了一次膳就累成这样。”甄嬛笑着说道,她心里有些疑虑,看流朱的脸色,可不像是累着的样子,倒像是惊惶难过。 会员加更~ 第268章 求情(会员加更) 第268章 求情(会员加更) 甄嬛敏锐聪慧,已经察觉了流朱的异常。 只是流朱得了崔槿汐的提醒,对此事三缄其口,常常逃避话题。 她越是如此,甄嬛就越是怀疑。 流朱定是有事瞒着她,她特地将崔槿汐支走,单独和流朱待在一块,诈了她一诈。 流朱本就不是能够守口如瓶的人,被甄嬛这么一诈,就把事情透露出来了。 甄嬛才知道原来是甄府出了这等大事,如遭雷击,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栽倒到了榻上。 流朱说出口才知道坏事,见甄嬛伏在榻上,脸色白如金纸,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她后悔不迭,慌乱地要叫人。 崔槿汐回来了,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甄嬛白着脸问:“槿汐,流朱说的可是真事?我父亲真的被关进大牢了吗?你们一直瞒着本宫?” 流朱性子急躁,被人利用了也未可知。可崔槿汐却稳重心细,定不会无地放矢。 槿汐见瞒不住,只好过来搀扶她,回道:“娘娘莫要着急,顾着身体要紧啊!” 没想到甄嬛心志坚韧非比常人,强忍疼痛,用力拉住了她。 “将保胎药端来,让我喝了。本宫要去求见皇上。”甄嬛抖着嘴唇,眨去眼中的泪珠,神色坚毅。 她知道将消息故意透露给流朱的人,定是不怀好意。左右不过是那几个人。她一定不能让她们如愿,孩子她要保住,父亲也要救出来。可做子女的听到父母在受苦,哪里能坐得住? 要是当真不闻不问,就不配为人子女。 如今自己怀着身孕,皇上到底顾忌,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若是自己扛着肚子到勤政殿求见,皇上就算只看在孩子的面上,也定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何况自己与皇上到底有三年情分,只要他稍有动容,甄远道也有一丝生机。 甄嬛深知此时要保持理智,才不会将事情越弄越糟,才能想到办法。 流朱赶紧去将保胎药端来,让甄嬛喝了。 甄嬛缓了缓,等肚子里的疼痛过了,才吩咐人安排轿撵,匆匆赶到勤政殿去。 文鸳正在勤政殿中午睡,她非要缠着皇上陪她,撒娇道:“皇上连日操劳,脸色都变差了。如今事情都忙完了,不如就休息休息。”皇上向来宠爱她,又听到心爱的女子这般为自己考虑,心中熨帖,便应下了。 圆明园中有先进的水观法,即使在炎热的夏日,也依旧凉丝丝的。 孕妇体热,文鸳便要景泰在床前放了一缸冰块,顿时感觉凉快了不少。 皇上却颇不赞同,要人把冰块挪到门口,正对着冷气,没得把人冻着了。 两人讨价还价,最终决定将冰块放在寝殿中间。 皇上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道:“这下该睡了吧,不许再闹了。” 文鸳心满意足地点头,抱住皇上的胳膊,这下两个人挨在一块儿也不觉得热了。 皇上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睨了她一眼,拉上被子,将人盖住。 刚睡下不久,便听王启进来通报,说是莞妃娘娘过来求见。 文鸳将将熟睡,杏眼迷离地抱住皇上,软软糯糯道:“是谁来了?” 皇上脸色冷淡,安抚地拍了拍她,“睡吧,没有谁要来。” 他心知甄嬛过来,定是得知了甄远道的事,要跟自己求情。 可甄远道触到了他的底线,他断然不会轻饶。 想到甄嬛已经怀胎六月,皇上决定还是要见一见她。 会员加更~ 第269章 错付 第269章 错付 甄嬛进来了,她扶着肚子,颤颤巍巍要给皇上行礼。 皇上坐在榻上,并不看她,冷冷淡淡地说:“既然身子不便,就不要行礼了。卫临说你这几日多梦,睡不安稳,如今可好些了。” 甄嬛不听,跪到地上,“臣妾连日以来睡不安稳,皇上可知为了何事?” 皇上眉头一皱,“何事。” “听说臣妾老父含冤入狱,做子女的如何能过得安稳。” 甄嬛艰难地磕头,含泪道:“朝廷之事,诡谲莫辨。还请皇上不要只听一面之词,重审我父亲一案。”皇上一听就心生不耐,他语气越发淡漠,“颚敏的话朕并不全信,朕不是没给过你父亲申辩的机会。就是钱名世一事,你父亲的一言一行,朕都看在眼里,着实不算冤枉了他。” 甄嬛脸色惨白,垂头泣泪道:“朝廷之事风云莫变,臣妾也不十分清楚。这是臣妾父亲对皇上的忠心,皇上也没有半分顾念了吗。” 皇上不容置喙地说:“甄远道夫妇年事已高,朕已下令发配到宁古塔,不必与披甲人为奴。” 甄嬛抬起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宁古塔苦寒无比,她的父母一把年纪,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更何况她实在不相信甄远道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上,到底是当真铁证如山,还是皇上对年羹尧和敦亲王一事耿耿于怀,才疑心他人!”皇上怒从心起,将案上的纸张狠狠摔向她的脸,厉声道:“放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文鸳不知道是谁和皇上在外头,只听到皇上毫不掩饰的咆哮声,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生气。 她身子一抖,缓缓下了榻,慢慢走了出去。 “寄予菀菀吾妻……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后得文卿,文卿跳脱,性子娇纵,与卿无所相似,然朕心喜,悦悦然只觉此心安处是吾乡——” 甄嬛跌坐在地,瞧着纸张上写着莞莞二字,心念一动,便捡起来看了。 她拿着纸张念着念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心中升起巨大的悲恸和荒谬——原来自己能够得宠,全是因为这张和纯元相似的脸。 “除却巫山非云也,好一个除却巫山非云也,难道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纯元皇后?” 她哭成了个泪人儿,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寒,如坠冰窖,不由得奔溃地大声质问。 皇上脸上浮现出几分厌倦,冷酷地确认了甄嬛的猜想,“能有几分像菀菀,是你的福气。” 甄嬛听后冷笑不止,自己之前对着珍妃得意洋洋,如今才知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她哭着大喊:“到底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这些年的情爱和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殿内气氛紧绷到连针掉下来都听得见,忽然内室响起了笨拙的脚步声。皇上方才想起,文鸳还在午睡,如今只怕被吵醒了。 果然很快从内里缓缓走出一个女子,粉白圆润的脸上还残存着睡意,穿着一身粉色缠枝桃旗装,娇柔道:“皇上,原来是莞妃来了,怎么吵成这样?” 第270章 惨烈(会员加更) 第270章 惨烈(会员加更) 甄嬛亲眼看到皇上如同九月寒冰的脸色霎时缓了下来,他咳了咳,朝文鸳招手,温声道:“不是在午睡吗?怎么过来了?” 皇上态度缓和,唇边不自觉带了笑意,与方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他有一个好处,就算再生气,也鲜少迁怒别人。 甄嬛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神震荡,只觉得心里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紧了,紧到血管破裂,鲜血直往外洒,无比惊痛。 心里铺天盖地的痛楚甚至令她忽略了肚子的轻度疼痛,她沉浸在巨大的荒谬和悲伤中,跌坐到地上,忘记起身。 她突然福至心灵,大脑一片痛彻的清明。文卿,文卿,名字里带着文的,说的便是珍妃吧。 他唤她文卿,何等柔情蜜意。而自己的小字莞莞,不过也是纯元皇后的替身。 是不是皇上唤这个小字的时候,都要恍惚,想要见到的是纯元,还是她甄嬛。 原来她拥有的东西少的可怜,如今的身份、小字,都只是纯元的替代而已。 而且如今这个替代也已经可有可无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想不到他对珍妃的情谊这样深厚。 甄嬛恍恍惚惚,神情麻木,闭着眼睛,泪水直流。他真心喜欢的是珍妃,自己却不过是个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替身罢了。 多么可笑。 皇上见文鸳睡眼惺忪,怕她绊着了,忍不住下榻去牵她。两人一同坐到榻上,文鸳习惯性地依在皇上身边,嫩滑如玉的脸上满是被娇宠的恣意骄纵,她娇声道: “莞妃怎么坐到地上,还是快起来吧。” 文鸳本来是听到皇帝的怒吼,心里担忧才出来看看。半路才听到原来甄嬛也在,凭着之间她们的恩怨,她怎么也要出来看看热闹。 看到甄嬛大着肚子跌到地上,幸灾乐祸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儿心惊胆战,听说以前真还动不得胎气,不然孩子不保的。 要是甄嬛在这小产了,那得多晦气。 甄嬛却被文鸳的无忧无虑刺痛了,如今她父亲蒙冤,她为父求情,如同丧家之犬,倒在地上狼狈无比。 而珍妃容色娇美,有了身孕,更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里宠着,没受一点委屈,神情间还有少女的天真活泼,甚至还向她发出了无处可用的善心。 之前她们还旗鼓相当,如今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她如何也追不上了。 皇上抬手替她整了整脖子上歪掉的龙华,轻斥道:“怎么不整理好了再出来,歪歪斜斜像个什么样子——景泰做什么去了?” 文鸳握住他的手,撒娇地说:“景泰之前替我回宫拿话本子去了,不许你骂她。” 皇上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朕还未说什么,你倒是先护上了。” 文鸳靠着他,理所当然地说:“景泰是我的丫鬟,我当然要护着她了。” 他们两个情意缠绵,打情骂俏。甄嬛听在耳里刺在心里。原来爱与不爱,差别竟这样大。 她大着肚子跌坐在地,皇上视若无睹,眼里好像没这个人似的。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此举何等凉薄。而珍妃不过从内室走出来,皇上却仍担心她会摔着,亲自过去牵她,还亲自帮她整理龙华。关切备至,如珠如宝。 这样的对比过于明显到了惨烈的地步,甄嬛实在不能再自欺欺人。 自己的存在,其实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身而已。 会员加更~ 第271章 噩耗(会员加更) 第271章 噩耗(会员加更) 听了文鸳的话,皇上才正眼看了甄嬛,扬声道:“苏培盛——” 谁知话音未落,苏培盛就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点担忧,他看了甄嬛一眼,欲言又止,说道:“皇上,刚刚大牢传来消息,说甄远道在牢里得了鼠疫,性命垂危了!” 突闻噩耗,甄嬛大惊之下,心神恍惚,蓦地倒到地上,差点晕过去。 苏培盛赶紧过来搀扶,“娘娘,您现在是有孕之身,可千万要保重啊!” 皇上见她扑倒在地,也惊得皱起了眉头,盘着的腿放了下来,打算下榻。 文鸳听了也瞪大眼睛,有点害怕地抱住了皇上的胳膊,娇气地撅着嘴:“皇上,这也太吓人了。” 皇上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抱紧,扭头看到文鸳惶惶的神色,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莫怕。” 他的脚悬在空中不着地,抱着文鸳轻声安慰起来。 甄嬛一把推开了苏培盛的手。现在她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如果她不求情,没人可以搭救她的父亲。 她一手紧紧捂住剧痛的肚子,只盼着这个孩子能争气一点,坚持到她能劝得皇上心软。 甄嬛一手紧紧攀住皇上的朝靴,她现在甚至不敢替父亲申冤,只是哀求皇上救活她的父亲。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脸色好像天山上的雪,无比惨白,泣声哀求: “皇上圣意已决,事不可违。臣妾不敢再进言,只是臣妾父亲蒙冤,还请皇上救活臣妾父亲,不使父亲含冤而死。一切罪责臣妾愿意承担。” 皇上厌烦,她要如何承担,甄远道犯的是抗旨的大罪,便是斩首也不为过。他已经网开一面,不曾治他的死罪。她如今不过是仗着腹中龙嗣,逼他妥协罢了。 何况甄远道违抗他的旨意是事实,何来蒙冤? 看在皇嗣的份上,皇上淡淡挥手,示意她回去,只道:“知道了。” 甄嬛的肚子此时已经剧痛无比,腰都直不起来,双腿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有千斤之重。 皇上冷眼看着却不搀扶,只顾着安慰自己怀中受惊的娇娇儿。 她便单手撑在榻上,扶着腰咬牙自己站了起来,走了一步险些摔跤。苏培盛看不过眼,不由得心生恻隐,亲自搀扶她出了勤政殿。 崔槿汐已在门外等候,见她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担心甄嬛恐怕动了胎气,慌得直问:“娘娘这是怎么了,辇轿已备好,快上轿吧。” 甄嬛冷汗直流,压根说不出话来。 上了轿撵之后,崔槿汐催着太监们赶紧回碧桐书院,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崔槿汐松了口气,想把甄嬛扶下轿子。 一打开帘子,她才发现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鲜血从甄嬛身上一直延绵到脚下的木板,泅湿了她靛蓝色的旗装,让她身上的衣服呈现出一种似红非红、似蓝非蓝的扭曲颜色。 木板上的一滩鲜血更是刺目惊心,令人看了头脑发胀。 而甄嬛早已倒在轿中,晕得不省人事。 崔槿汐大惊失色,脸色顿时煞白无比,颤声道:“来人,快来人啊!莞妃娘娘出事了!” 谢谢宝子的支持! 第272章 小产(会员加更1) 第272章 小产(会员加更1) 甄嬛走了之后,皇上的心情十分不好。 他认定甄家父女如出一辙,仗着皇恩浩荡就肆无忌惮。 文鸳见他不言,抱着他问:“皇上怎么了,怎么总是不高兴。” 皇上不答,只是叹着气摸了摸她的头发:“要是每个人都能像珠珠儿一样听话就好了。”其实笨点也没关系。 文鸳喜滋滋地笑道:“皇上现在知道臣妾的好了吧。” 她的眼睛像是流动的水晶一样晶莹透亮,欢喜时流光溢彩。 皇上笑笑,抬手扶了扶她头上快要掉的发簪,十分无奈。“没了景泰,就不能唤个别的丫鬟,替你梳妆打扮了?” 文鸳振振有词,娇滴滴地溜了他一眼,嗔道:“我在屋里头听到皇上生了气,心里担心急着要出来,哪有功夫让丫鬟梳头打扮呀?”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熨帖,觉得还是怀中的女子最贴心。不似旁的人,只会一味索取。给她们的再多,也觉得不够,甚至心生怨恨。 皇上说:“你午睡被搅醒了,如今可还要去睡?” 文鸳摇了摇头,娇慵地依在皇上怀里,抠着他的扣子玩,“瞌睡虫都被吵得飞走了,哪里还睡得着。” 皇上揽着她轻轻摇晃,“那便等用过晚膳再睡吧。” 王启突然喘着气跑进来了,“皇上,不好了,莞妃娘娘早产了!”文鸳想也不想地回道:“王启是不是跑得太快把脑子跑丢了,莞妃才六个月,怎么可能早产?” 王启苦笑:“娘娘,奴才怎敢撒谎,这事千真万确。” 皇上紧紧皱着眉头,蓦地站了起来。 六个月的身子如何能生下来。 皇上心情沉重,只怕这一胎是保不住了。 文鸳反应过来,甄嬛这是小产了。 皇上抬脚往外走,打算到碧桐书院去。 王启苦着脸拦住他,咽了咽口水,“皇上,此事晦气,皇上真龙天子,万万不可前往啊!” 文鸳捂着肚子,白着小脸唤了他一声。“皇上!” 皇上在原地转了两步,负手长叹一声。“王启你亲自去盯着,有什么消息速速回来禀报。让最好的太医前去救治,务必要保住皇嗣。” 王启心知甄嬛这一胎必定保不下来,苦哈哈地应了。 皇上坐回榻上,闭着眼睛,脸色沉重。 从初为人父到现在,他已听到过不知几次这样的噩耗,可每一次都令他感到悲伤。 文鸳靠过来,一言不发地钻进他的怀里,紧紧巴着他,惊惶得像是寻找安慰的小猫。 皇上下意识地抱着她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怕珠珠儿,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诞生的。” 他是一个历经世事的帝王,软弱的悲伤不过昙花一现,很快又恢复了平时冷肃的模样。 他子嗣稀少,不是因为无人怀孕,而是因为能生下来的太少了。宫中保胎不易,每一次有妃子怀孕,他都不吝惜奖赏。 可在一次次打击中,皇上不得不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妃子怀孕,他虽高兴,却不会抱有十足的期待。只因他冷眼静看,能够生下来的孩子才有被看重的机会。投入的感情少了,失去的时候才不会太难过。 但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俗人,没办法对着心爱女人的孩子也保持住这种冷静残酷的客观。 他珍爱地摸了摸这个孩子,对他诞生的憧憬甚至冲淡了生命逝去的惨淡。 这是他最期待的孩子,他夜夜为他读书,时时垂询关怀,起初不过是因为这是珠珠儿的孩子,后来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感情,早已激发了他的父爱。 皇上郑重道:“朕会保护你们。” 会员加更~谢谢宝子的季度会员,先更一章~ 第273章 伤身(会员加更2) 第273章 伤身(会员加更2) 他也不让文鸳到碧桐书院去,怕她惊着,勒令文鸳去内殿去睡觉,免得到时候听到噩耗心里害怕。 皇上怀着微弱的希望,为这不幸的孩儿念经祈祷,一边等候王启的消息。 一个多时辰之后,王启终于回来了。 他的脸色哀凄肃穆,低声回道:“皇上节哀,莞妃娘娘难产,九死一生,生了一个小公主。小公主没哭两声就咽气了。” 皇上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心中悲伤,却仍可以承受,叹了口气,“莞妃身子如何?” 王启道:“娘娘动了胎气,生产时大出血,情况十分凶险。幸亏太医医术高超,将娘娘救了回来。只是太医说娘娘伤了根本,恐怕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皇上听了又是叹气,神色悲悯又漠然:“太医要用什么药尽管让他们去拿,不拘着多名贵,务必把莞妃治好。” 他又吩咐赏了一堆东西到碧桐书院,宽慰莞妃失女之心,只是他却始终不踏入碧桐书院一步。 到底皇上恼了她。 碧桐书院中,端妃敬妃眉庄等人都在外间等候,听到产房中甄嬛凄厉痛苦的叫声,她们脸色都很不好。 端妃见敬妃脸色发白,悄悄握了她的手,低声道:“妹妹要是不舒服,便回去歇着。这里有我看顾就好。” 敬妃也怀着孩子,月份和甄嬛的一般大。她在屋外听着甄嬛的叫声,心头一阵阵发冷,只觉得唇亡齿寒,无限凄迷。 昔日宠妃却落得如此下场,她如今无宠无权,能护好自己的孩子吗? 敬妃是心思十分坚韧的女子,她感激地看了端妃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打定主意要待在此处。这也算是给她的一个警醒,为了护住孩子,自己今后一定不能大意。 眉庄坐在她们俩对面,手里的帕子捏得紧紧的,耳边回荡的甄嬛痛苦的叫声,令她无比焦急,目光只往产房那里看。 要不是采月拦着,她都想跟进产房去。 丫鬟们端出一盆盆血水,浓郁的血腥味儿从房中飘出。 眉庄觉得头晕眼花,简直不敢相信。 今早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嬛儿就动了胎气。 她们千防万防,到底还是被人钻了空子。眉庄在心中为甄嬛祈祷,只盼着老天开眼,能让她们母子平安,不要让坏人奸计得逞。 安陵容坐在眉庄旁边,轻轻垂下头,谁也窥不见她的神情。 俗话说七活八不活,甄嬛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六个月,想来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枉她千方百计,找了两个面生的丫鬟,在流朱那个蠢丫头面前演了一出戏。这两个宫女是新来的,几天前就被她毒死了。 原以为甄嬛听了消息之后便会流产,谁知她竟能撑着向皇上求情。 幸好她设好了连环计,安排人在甄远道所在的牢房里放了老鼠,让他得了鼠疫。 甄嬛呀甄嬛,你素来孝顺,若是知道甄远道的鼠疫是因你而得,不知你作何感想? 安陵容面上担忧,也像眉庄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产房,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第274章 绝望(会员加更) 第274章 绝望(会员加更) 到了深夜,甄嬛才苏醒过来,只觉得肚子痛得厉害,她习惯性地按了按,却发现以往高高隆起的肚子瘪了下去。 她的脸色马上变了,非常恐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孩子,我的孩子呢?” 崔槿汐候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干巴巴的笑。 “娘娘,你终于醒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甄嬛紧紧攥住崔槿汐的手,难以置信地问:“槿汐,我的孩子呢,生下来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崔槿汐扭头悄悄抹泪,她安慰道:“娘娘您好好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甄嬛语无伦次,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声音灰暗而轻飘,断断续续:“孩子——没了是不是!” 崔槿汐含泪点点头,“娘娘生下一位成型的小公主,只是刚出生就没了气。” 甄嬛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倒在床上,仰面盯着床顶,眼前一阵阵发黑。像是骤雨似的,泪珠一串串披了一脸,呜咽的哭声一声响过一声。 她想大声嚎哭,却全都哽在喉头,最终抖着身子,泣不成声。 今天堪称是她有生以来最屈辱,最狼狈,最痛苦的一天。 她得知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想象中美好的爱情皆是虚妄。而父亲在牢中生死不知,母亲和妹妹安危不明,曾经幸福美满的家没了。甚至连自己腹中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在这宫里,她一无所有了。 见甄嬛意志消沉,崔槿汐担心道:“娘娘,您可千万不能放弃啊!今日之事,定是有人设计,才害了小公主。您可要养好身子,打起精神,为公主报仇才是。” 甄嬛满心绝望,喃喃道:“报仇?报仇有什么用?我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崔槿汐也红了眼眶,不知如何劝解。“娘娘,您太累了,快喝了药,休息休息吧。” 眉庄听说甄嬛醒了,匆匆赶了过来。 她形容憔悴,满脸心疼,坐到甄嬛床前。“嬛儿,我来了,你别怕。” 见到亲近的人,甄嬛在也忍不住满腹的苦楚,靠着眉庄哭得狼狈,好似要把自己的绝望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眉庄也垂头饮泣,轻轻抚摸甄嬛的头发。“眉姐姐,我想去甘露寺修行。”甄嬛蓦地说道。她如今心如死灰,只觉得了无生趣。这宫廷已成了一个炼狱,她困在其中,备受煎熬。 眉庄听了眉头紧皱,不很赞同。 “嬛儿,我知道你心里的苦。可是如今甄伯父还在牢中需要你照顾,而且孩子的仇,你就这样放弃了吗?你我都知道,定是有人故意告诉你甄伯父的消息,设下毒计害你。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 甄嬛的眼里燃起仇恨的火苗,她如何不恨。这件事不是安陵容就是皇后所为,与她们脱不了干系。只是如今,她还拿什么和她们斗呢? 眉庄见不得她这样消沉,继续劝道:你去甘露寺,就等于向暗中的敌人示弱,向她们投降。到头来不过亲者痛仇者快而已!” 会员加更~ 我觉得甄嬛可能不会出宫,因为眉姐姐说得很对啊 第275章 隔阂(会员加更) 第275章 隔阂(会员加更) 甄嬛轻轻道:“眉姐姐,我失了孩子,却又不只是失了孩子而已。还有我的尊严、自信。今日我方知,以前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眉庄捧着甄嬛的脸,紧紧盯着她,脸色清冷又悲悯,用笃定的口吻说道:“嬛儿,你还是不懂,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是家世还是孩子,是倚仗,更是牵绊和拖累,让她们行事之前都要顾忌三分,难免束手束脚。 如今这些通通没了,反而让人可以不管不顾。甄嬛愣愣地看着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眉姐姐,嬛儿受教了。勾践能够卧薪尝胆,一雪前耻。今日我便学他,一年不成,我就谋上一年,十年不成,就谋上十年。总有个手刃仇人的时候。” 眉庄温和地笑了起来,扶着甄嬛躺到床上,“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才有精力跟这群恶人们斗。” 那都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看着温和无害,实则是蛇蝎心肠。 甄嬛点点头,想通之后,她便不念着去甘露寺了。 如今这样的情形,甄嬛若是主动提出去甘露寺,便意味着她成了个懦弱的逃兵。没了自己的庇护,那甄家就真的成了待宰羔羊了。 “嬛儿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眉庄替甄嬛掖了掖被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甄嬛见眉庄脸色憔悴,便催她回去。“眉姐姐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姐姐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我看着你睡下,再回去。” 甄嬛凉彻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温暖,眉庄以她的实际行动践行着相互扶持的诺言。 她们如同寒风中互相取暖的烛火,拼命燃烧自己,只为给予彼此一点温度。 皇上下朝之后,就到了碧桐书院。 甄嬛躺在床上,脸上全无血色,头上敷着抹额,穿着一身淡色寝衣,十分弱不禁风。 她刚刚失女,小产时又受尽了苦楚,皇上对她的态度变缓和了许多。 他亲自为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问道:“今日可好些了?” 甄嬛垂下眼睛,睫毛轻颤。她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他,曾经的恩爱相守,全都是假的。甚至昨日他们相看两厌,口出恶言。 今天便能粉饰太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深知,自己以后的倚仗便是眼前这个薄情寡恩的男人,不得不敷衍一番:“多谢皇上关心,有太医的药方,臣妾已好多了。” 甄嬛态度温顺,皇上很是满意。 于是他说道:“你父亲的病情朕已经派太医去看过了,正在着手医治,想必不日便能痊愈。” 甄嬛听了就要挣扎着起身给皇上行礼,被皇上按住了。 “皇上大恩,臣妾真不知如何报答。”她很是感激地说,心中却冷得发颤。 甄嬛发现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自然地面对皇帝,一想到自己不过是皇上亡妻的替身,她便觉得膈应。 “你好好养着,等好了就行册封礼吧。”皇上既然有心补偿,甄嬛就顺势接受了。 没有了孩子,权力就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会员加更~ 第276章 乐呵(会员加更) 第276章 乐呵(会员加更) 皇上前脚说让甄嬛好了行册封礼,后脚就把刚刚痊愈的甄远道一家全部发配到了宁古塔。 甄嬛方知皇上的补偿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个罪臣之女,在宫中要如何过活?她不知道。 之前安比槐获罪,安陵容到处求人,才让他脱困。 现在想来,不仅仅是因为孝顺,更因为个人与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了出身,顶着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在宫中是得不到人尊重的。 知道这个消息时,甄嬛还在坐小月子,顿时冷笑不已。都一巴掌把人拍到地上拍死压实了,再给个甜枣又有什么用? 皇上不知甄嬛的怨恨,知道了也不在意。他已认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 甄远道确实触到了他的底线,看在甄嬛和小公主的份上,他派人将他治好,没让他死在牢里,就已是仁至义尽。 失去小公主他也很难过,让甄嬛把她的妃位坐实,不过是让她以后有一个去处养老罢了。 这些文鸳俱不知,知道了也不在意。 皇上已经承诺她,无论生男生女,都升她为贵妃。现在她俩差距太大了,谁还整天盯着甄嬛这个注定无子无宠的女人呢? 皇上现在就不让文鸳回杏花春馆了,说从那里过来不方便。将人就搁在他眼皮底下,他才能安心处理正事。 为了让文鸳住的舒服,皇上吩咐景泰将文鸳的东西都搬到了勤政殿里。勤政殿俨然是成了二个储秀宫。 勤政殿里有一大群奴仆服侍,每日供应皇上的新鲜瓜果,通通都进了文鸳的肚子。皇上每天都抽空陪着她散步,很是温存体贴。 方嬷嬷实在是个能人,天天做着各种好吃的给她调养身体,把文鸳养得圆乎乎的,皮肤白皙透亮,脸色红润粉腻,连夜里抽筋都少了。 文鸳每天在勤政殿乐滋滋的,就等着瓜熟蒂落了。 她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能感受到胎动。她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应孩子的动静。等孩子的小脚踢到她,她就将手覆上去,忍着疼和他互动。 文鸳对此乐此不疲,连一向钟爱的话本子都被弃之一边了。 皇上常常笑她傻气,自己却又忍不住要摸。文鸳总是笑他口是心非。 皇上把文鸳搂在怀里,手放在她肚子上,等到孩子动了,他沉沉的眼睛便要一亮,心中涌起一片绵绵柔情。 方嬷嬷见娘娘月份大了,还与皇上同床,心中十分诧异。就是在平常百姓家,女子若是怀了孕,就不能再让丈夫近身。 她熟知医理,自然知道女子有孕满了三月,就能与丈夫有房事。 只是世人皆看重子嗣,不会冒这个险。王公贵族们更不会如此,因为伺候他们的女人太多,何必要一个孕妇来伺候,少不得要迁就她,小心翼翼并不得趣。 没想到当今皇上竟是个大情种,就这么固执地守着一个有孕的珍妃,哪儿都不去了。 她看着每天乐呵呵的娘娘,不由得暗叹她的好运。会员加更~ 第277章 采莲(会员加更) 第277章 采莲(会员加更) 等到六月份,牡丹亭前的莲花都结了莲子,景泰说郁郁葱葱,十分好看,粉是粉,绿是绿,一阵风吹来,满池子的荷花都好像在跳舞似的,又凉快又好看。 文鸳不禁心驰神往,恰好皇上今天休沐,不用上朝。 她便要皇上同她一同去牡丹亭那里赏荷采莲。 端午节在这儿举了宴会,可大晚上黑漆漆的,人影都看不清。 后来又出了这么多事儿,皇上那段时间心情不好,都没能陪她过来。 皇上也记起之前应过她的事,便欣然前往。勤政殿离牡丹亭并不十分远,坐辇轿不过半刻钟的事。 到了牡丹亭,果见一片荷花,清碧的荷叶如同重重青盖,千娇照水,红红白白,非常壮观。 远处还有一只白鹤惊起,拍着翅膀往别处飞去。 荷花的清香乘着清风送到人前,使人暑气渐消。 文鸳拍手笑道:“这里美得跟幅画似的。”她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嘟囔道:“只是没有采莲女。” 皇上闻言便笑了,他欣慰地想,也许每日的艺术熏陶是有用的。 “你读了哪首诗,知道有采莲女?”皇上循循善诱地问。 文鸳白了他一眼,嘟嘴道:“不看也知道。”皇上也不生气,亲手折了一枝开得正好的莲花,牵着她的手,到了牡丹亭中。 “在此处赏荷即可,可不能想着亲自到塘中乘舟采莲。” 若是文鸳没有身孕犹可,现在她怀着孩子,他可不能任她胡闹。 文鸳道:“景泰,叫人采了新鲜的莲子,让魏云去做几个点心来吧,也好应应景。” 景泰望向方嬷嬷, 用目光询问孕妇能不能食用莲子。 方嬷嬷笑着微微点头,景泰这才笑着应了一声。 文鸳瞪了一眼景泰,不满地说:“景泰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方嬷嬷心中一惊,以为文鸳这是在指桑骂槐,心下思虑,要不要出来行礼? 皇上老神在在,惬意地饮了一口茶,笑着调侃道:“景泰做的对,当初不是你让景泰跟着方嬷嬷多学的吗。她听你的话才如此。” 文鸳想了一想,好像正是这个理儿。她就笑了,“景泰是从小跟着我的,自然听我的话。” 方嬷嬷舒了口气,见皇上轻而易举就将珍妃安抚好了,她好像懂得了奉承珍妃的窍门。 皇上吩咐王启去让身着碧衣的小宫女们乘着小舟采莲,好讨文鸳欢心。 小宫人青春娇嫩,好似夏日枝头的的鲜花,又都是十几岁的年纪,身形窈窕轻快,撑着小舟,穿行于荷叶之中,好似鱼儿一样。 小宫女们到底天性活泼,没备森严的宫规禁锢了天性,即便当着贵人的面,忍不住互相嬉笑玩闹几句,荷塘中飘荡着少女欢快的笑语。 文鸳见了果然心情大好,指着荷塘笑道:“刚才还说没有采莲女,这不就有了吗。” 皇上也忍不住要笑,宠溺道:“现在高兴了吧。” 文鸳怀中抱着方才采摘的荷花,靠在皇上怀里,笑着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 第278章 七夕(会员加更) 第278章 七夕(会员加更) 皇后在皇宫听到甄嬛已经小产的消息,高兴不已,她笑着和剪秋说:“本宫果然没有看错安陵容,她对甄嬛的嫉妒实在是叫人心惊啊。” 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安陵容初初进宫时并不得宠,受到甄沈两人不少照拂。 没想到升米恩斗米仇,倒给自己养出了一条猛虎,如今自食恶果,倒教她看了一出中山狼的好戏。 剪秋也幸灾乐祸地抿嘴笑了,她也没想到安陵容会这么狠,竟然建议娘娘配合她在甄远道的牢里放了老鼠。 这样恶毒的心机,叫她都有点害怕了。 剪秋皱了皱眉,有点担心地说:“娘娘,安陵容如此狠毒,要是有朝一日背叛咱们,这可如何是好。” 皇后勾唇一笑,“本宫手里有她不少的把柄,随便一个都能叫她和她的家族死无葬身之地。她要是敢背主,本宫倒不介意,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她的头上。” 剪秋听完松了口气,“还是娘娘运筹帷幄,智计双绝。” 皇后眯了眯眼,只除去了甄嬛的孩子,不过是个女孩,尚还不够。她阴冷地说:“莞妃的孩子被除掉了,敬妃和珍妃的肚子还好好的。” 剪秋道:“娘娘,珍妃被接到了勤政殿,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咱们的人动不了手。” 皇后知道皇上护着珍妃,心里嫉恨极了。她冷哼一声,斥道: “珍妃动不了,难不成连敬妃也下不了手吗?”剪秋说敬妃足不出户,找不着下手的机会。 皇后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既然她龟缩不出,那就在她屋里下点功夫。” 剪秋转了转眼珠,瞬间懂了皇后的意思,低头领命而去。 甄嬛小产的事让皇上提高了警惕,叫太医每天都去给两位有孕的妃子诊脉,以防身子有什么问题察觉不到。 此举非常有用,至少对敬妃很有用。她利用这个机会,将送到这里的脏东西通通交给了太医。 在她那里太医找到了不少对孕妇身体有害的物件,报与皇上听后,皇上一怒之下处置了一大批园子里的人。 把皇后手下的钉子都折了一半,把她气得要死,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七月流火,到了七月,天气便渐渐凉快起来。文鸳也不嚷嚷着热了。 甄嬛也坐完了小月子,重新在宫中宴会上亮相。 七月初七乃是七夕佳节,皇上在西峰秀色举办了夜宴,举办七夕乞巧和祭拜牛郎织女的活动。 文鸳觉得到了圆明园就这一点好,宴会比以往多多了。 端午要举办宴会,七夕要举办宴会,等到中秋节、重阳节,肯定也要举办。 她最爱热闹,参加宴会总少不了她的一份。 所以觉得圆明园最好,又自在又舒服,难怪皇上不想回宫呢。 按照规定,皇上要在宫中和皇后一起率领内廷拈香祭拜牵牛河鼓天贵星君和天孙织女福德星君。 不过皇后生病,皇上便下令不用奔波。同样在西峰秀色举办即可。 会员加更~ 第279章 切切(会员加更) 第279章 切切(会员加更) 鸳是和皇上一块儿来的,坐的是皇上那个宽大又舒服的轿子。 皇上今晚穿了一身暗黄色团龙纹的常服,她就要比着穿一身柳黄色玉兔捣药纹的旗装。 方嬷嬷给她梳了一个斜钿子头,戴一支银镀金嵌珠鸾凤点翠长簪,左右各插两支点翠海棠花流苏簪,鬓边簪着一朵粉色月季,雪白的耳上坠着珍珠耳环,皓腕上一双白玉镯。 华贵首饰的点缀使她娇美莹润的容貌亦多了一分雍容之色。 到了席上,各自落座。 文鸳的位置就在皇上右手边,比端妃还要更靠近皇上。 皇上起身举杯,冷峻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说:“今日家宴,无需拘束。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七夕佳期,亦是团圆之日,唯愿海清河晏,内廷和宁。” 文鸳等人都站了起来,端着杯,个个脸上含笑,等皇上饮下酒之后,她们亦仰头饮酒,姿态优美,目光似水。 皇上侧头盯了文鸳一眼,轻声道:“朕不提醒你,你便忘了你的身子如今不宜饮酒。” 文鸳轻轻哼了一哼,道:“我才没喝,不信你看我的杯子。” 他们重新落座,皇上望了她的酒杯一眼,果然分毫未少。 他笑了笑,温声哄道:“你今日倒是乖觉,这石榴不错,让景泰剥了与你尝尝。” 景泰为她钳开石榴,露出晶莹的石榴子,粒粒饱满,好似红宝石。 文鸳抬着下巴,得胜似的睨了他一眼。众人都看到,珍妃不知道和皇上说了句什么,皇上便弯唇笑了,如春雪初融,带着淡淡的温柔。 院中响起了歌舞,悠扬的乐声十分动听,乃是月令应承戏《仕女乞巧》。 文鸳随意一看,就见到了甄嬛,她卸下了往日的清高傲岸,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清丽的眉眼间带着凌厉和冷漠,好似没有刀鞘的刀。 连穿衣风格都变了。 文鸳记得清清楚楚,甄嬛最爱穿淡色的衣服,每次宴会都一身青的蓝的,寡淡得很。 如今她却穿上了以往不屑一顾的艳色衣服,一身秋香色菊花刺绣旗装,脸上的妆也很浓,眼尾上挑,眉峰凌厉。和以前判若两人了。 注意到文鸳打量的视线,她还微笑着颔首致意。 文鸳打了个激灵,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这甄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皮笑肉不笑的。 皇上向来关注她,见状以为她是夜里凉风吹着了,关怀地问:“冻着了?”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柔荑,“手是有点凉。” 文鸳娇气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说自己这是被甄嬛膈应到了。 皇上侧头便吩咐景泰,“回去勤政殿将娘娘的披风取来。” 皇上低声哄道:“很快咱们就回去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文鸳便冲他笑了笑,声音甜得好似扭股糖似的,“早点回去,还没看牛郎织女呢!” 她只想单独和皇上看星星,不想和大家一起。 这个宴会,皇上无心歌舞,只切切地看顾珍妃。 妃嫔们同样意兴阑珊,盼着宴会早点结束。 虽然知道皇上宠爱珍妃,可是亲眼看见他对珍妃这般关怀备至,她们不免觉得有些落寞。 会员加更~ 第280章 相思(会员加更) 第280章 相思(会员加更) 宴会结束了,安陵容就要离席,却被甄嬛叫住了。 “ 安妹妹,本宫病了这段时日,每日都念着妹妹你呢。”甄嬛笑着说,轻轻用手拨了拨耳环。 安陵容心里有点儿奇怪,很是谨慎地说:“早知道姐姐想我了,我便常常去看姐姐。只是怕扰了姐姐休息,才去得少了。” 甄嬛笑道:“怎会?妹妹要是来了,本宫高兴还来不及。” 她走近安陵容,唇边勾着笑,轻飘飘地道:“毕竟,妹妹派人提醒了本宫父亲的事,有恩于本宫,怎么能让本宫不想着呢?”以前她还能和安陵容虚以委蛇,如今却连做戏都不愿意了。 升米恩斗米仇。她们本就不算姐妹情深,如今也不过回到原点。 眉姐姐说得对,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能够不管不顾,真是痛快。对着安陵容这张伪善无辜的面孔,她真恨不得甩她一巴掌。 安陵容心中大惊,蓦地抬头,咬唇道:“姐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甄嬛轻轻一笑,意义不明地看她一眼,携着眉庄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甄嬛走远了,安陵容的脸上才浮现出几分紧张。 宝鹃担心地说:“小主,莞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安陵容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轻声斥道:“淡定点,她不过是怀疑,想诈一诈我而已。如今早已死无对证,用不着担心。你别表现得太紧张,显得心虚,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宝鹃想起那两个宫女早已死了,畏惧地看了安陵容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颇有几分懊恼:“小主说的对,是奴婢太紧张了。” 安陵容又望了一眼甄嬛离去的方向,冲宝鹃道:“咱们回去吧。” 皇上接过景泰手中的披风,亲自为文鸳披上,“抬抬脖子。” 文鸳乖乖照做,皇上把带子打好了结,便摸了摸她的脸。 他们回到勤政殿,文鸳就把他拉到了葡萄架旁的秋千上。 文鸳靠在皇上怀里,抬眼望向璀璨的星空,要皇上暂时不要说话。 “人家都说葡萄架下听相思,皇上你听到了吗?”她皱了皱眉头,突然问道。 皇上含笑握住她的手,反问:“珠珠儿听到了吗?” 文鸳有些沮丧,扁着嘴摇了摇头,困惑地说:“我只听到了周围有蟋蟀在叫,挺大声的。可是哪有什么相思?难不成这群蟋蟀就叫相思?” 皇上一听就笑了。明明没有什么浪漫情志,偏偏要学人家附庸风雅。 听到皇上的笑声,文鸳顿时就要发恼,握拳锤了他的胸口一下,“怎么总是笑话我!” 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传说七月初七,在葡萄架下静静聆听,能听到牛郎织女的交谈。” 文鸳点了点头,嘟囔道:“到底不过是个传说而已。” 皇上摇了摇头,牵过她的手覆在他的心口。皇上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她的掌心下震颤——砰砰,砰砰。“这回听清楚了吗?”他垂眸望向她,蓦地问道。 文鸳愣了愣,而后呆呆地点了点头。 皇上于是点了点她的鼻子,将她搂到怀里,耐心地向她介绍天空中的星辰。 他博学强识,在先帝的教导下,广泛涉猎了各类书籍,连西洋过来的书也看了不少,描述起来绘声绘色。 文鸳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等听到皇上介绍完牵牛星和织女星之后,就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皇上注意到怀中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很有经验地低下了头,果见怀中人已昏昏大睡如小猪。 他哑然失笑,小心翼翼地护住她,连人带披风一同抱进了内殿。 会员加更~ 不想写宫斗情节,下一章用一下时间大法,直接生娃。 第281章 产子(会员加更) 第281章 产子(会员加更) 因为敬妃严防死守,谨小慎微,等到十月份便瓜熟蒂落,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 宫中很久没有新生命诞生,即使是一个公主,皇上也很是欢喜,亲自赐名长乐。 文鸳知道敬妃临盆,坚持要到长春仙馆中等候。 这是她在宫里唯一谈得上朋友的人,不去太不够意思了。 听到她们母女平安,文鸳也松了口气。她的肚子大如西瓜,还有一个月也要临盆了。 皇上见她过来,简直心惊胆战,听到敬妃已经平安生产,便要带着文鸳回去。 文鸳乖乖听皇上的话,随他一同回去了。她被生孩子的阵仗吓着了,脸色白白的,趴在皇上怀里,心有余悸地问道:“皇上,生孩子是不是特别痛?” 皇上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轻声道:“吓着了?叫你不来,你偏要来。” 文鸳扁了扁嘴,摸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生孩子这么可怕,太吓人了。她趴在皇上怀里抹泪,哼哼唧唧道:“皇上你说生孩子会不会难产?”难产就要死了。 皇上一听就变了脸色,提高了声音,“好好的如何会难产?不要胡思乱想。” 文鸳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打了个哭嗝,泪眼汪汪地瞪了他一眼,哭得更凶了:“人家第一次生孩子又没有经验,就是怕嘛。” 皇上赶紧抱着她安慰,他耐心地抚摸她的脊背,放柔了声音哄道:“珠珠儿别怕,到时候朕让所有的太医都在外头等着,叫方嬷嬷进去跟着,一定不会有事的。” 文鸳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也一定要在外面陪着我。”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觑着皇上的脸色,期期艾艾地说:“要是,要是,我真的难产了,你告诉太医,一定要保小。”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她怎么舍得放弃他。 皇上脸上怒火更炽,一听到这个就觉得心头闷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便非要往朕心窝子里戳。”他将人紧紧搂住,语调冷冷的,毫不犹豫地说:“朕一定保大。” 皇上已经后悔了,就不应该心软,同意让她过来等候敬妃生产。 瞧瞧她现在脑子发昏,说了一些什么混账话。又被凶了,文鸳委屈地扁扁嘴,扒着他的领口, 呐呐道:“人家只是说个万一而已。我还要为皇上生个大胖小子,等着做贵妃呢。” “绝无可能。”皇上冷哼一声,他方才的回应完全出自内心,就算是儿子也比不得文鸳在他心中的地位。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可珠珠儿却只有一个。 文鸳不敢再说了,心里开始担心生产的事,很是焦虑。 皇上看在眼里,便决定早上处理政务,下午陪着她,直到生产那日。 文鸳是早上生的,皇上前脚去上朝,她后脚就嚷嚷着肚子疼。 方嬷嬷亲自坐镇,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皇上,带着侍女有条不紊地准备。 索性这个孩子还没出娘胎就很是懂事,舍不得折腾他的额娘,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呱呱坠地了。 等皇上赶回来时,孩子已经生了下来。 方嬷嬷喜气洋洋地跟皇上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一个阿哥!” 会员加更~ 终于生了! 第282章 小阿哥(会员加更) 第282章 小阿哥(会员加更) 皇上紧绷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大踏步进了产房。 此时在他心里最着紧的是心爱的女子,孩子平安无事,晚点再看也没关系。 方嬷嬷不敢阻拦,只做没看见。 端妃等人也在等候,见方嬷嬷抱着婴儿走了,俱都松了口气。 皇上心意如何,她们阻拦不得。 敬妃拍了拍心口,双手合十念了个阿弥陀佛。“母子平安,老天保佑。” 她好像没看到皇上进了产房似的,若无其事地和端妃说笑,“这下好了,温宜和长乐要多一个小弟弟了。”端妃还在看着皇上进去的方向,听到敬妃和她说话,才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敬妃生了女儿之后,和文鸳的往来就更加密切了。 她生的是女儿,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孩子,自己又不得宠,不如给她找个依靠。 皇上隐约知道她的心思,也是默认。为母则强,更何况敬妃心思善良,做事妥帖。有她帮着珠珠儿,他也省心些。 文鸳今早还红润的脸现在泛着白,额头上束着一块抹额,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正在景泰的服侍下喝汤。 屋里已经收拾过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皇上大步进来,坐到床边,十分心疼地摸了摸她苍白的脸,“你受苦了。” 文鸳一见到皇上,汤也不喝了,泪眼汪汪地扑到他怀里,依恋地撒娇:“皇上,臣妾还活着,真是太好啦!” 皇上哭笑不得,将她抱到怀里,接过景泰手中的汤碗,亲自喂她喝汤。 “又说什么傻话。等咱们的儿子长大了,福气还长着。” 文鸳张口喝了,拉着他的衣袖问:“皇上,你有没有见到咱们儿子?” 皇上点了点头,虽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但也算见过了。 “嬷嬷说他长得像我,这下不用愁了。”她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汤,得意地说。她长得这么好看,儿子肯定不会太差。 皇上睨了她一眼,他们的儿子是尊贵的阿哥,天底下难道还会有女子敢嫌弃他长相不好吗? 到底是个呆子。 文鸳突然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娇滴滴地说“皇上,人家没说你长得丑。”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皇上早已经习惯了她的笨脑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样貌就罢了,脑子可不要随了他额娘。 不然他得操多少心。 文鸳喝了汤,让方嬷嬷把小阿哥抱进来,方嬷嬷已经让奶娘喂过奶了,进来教她怎么抱婴儿。 她学得有模有样的,小阿哥喝完了奶,待在她的怀里,乖乖巧巧,安安静静。 文鸳定定地看着这个小娃娃,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软乎乎的小东西竟然是自己生出来的。 “皇上,这是我们的儿子!他真可爱。”她靠在皇上怀里,神色很是温柔,仰头冲他笑道。 皇上垂眸与她对视,拨开她腮边的发丝,温柔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文鸳怀里的婴儿,小脸蛋红红的,胎发浓密,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静静依在母亲怀里,像小兽物一样可怜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柔嫩的小手,心中涌起一片温情。 方嬷嬷等人见状,全都退了出去。 会员加更! 第283章 洗三(会员加更) 第283章 洗三(会员加更) 甄嬛见皇上过来,就默默地和眉庄回去了。 她的眼睛有几分干涩,勉强笑道:“要是我的孩子还在,只怕比珍妃的儿子还要大一个月呢。” 眉庄知她伤怀,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嬛儿,你养好了身子,孩子总还会有的。” 甄嬛伤了身子的事被碎玉轩的人瞒得死死的,连眉庄也不知道。 甄嬛听了这话,脸色僵硬得如同雕塑,半晌才笑道:“再说吧。”何况她亦不愿意再亲近皇上,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太深,现在就是见到他,她都觉得反感。 要不是有报仇的执念支撑,她早就自请出宫,常伴青灯古佛了。 还有甄家,如今她是妃位,每月还可以写信关怀,送些东西过去。宁古塔苦寒恶劣,甄家人在那里要如何过活,她真不敢想象。 甄嬛如今穿得富丽华美,妆容也凌厉妩媚。可再如何打扮,都不过是个华丽的空架子。 她神色郁郁,叹道:“安陵容藏得深,这么久了,都没抓到她的把柄。” 眉庄冷笑道:“狐狸尾巴总有藏不住的一天。咱们安心等着便是。” 甄嬛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了。 文鸳生产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底,将近年关,皇上一大堆事要忙,有些事还得回宫才能处理。 为着她产期越来越近,心思又重,皇上抽空陪伴,有很多事都还没做。 如今文鸳平安生产,他就放心去忙政事了,只是每天下午都会过来陪伴文鸳,逗弄一下小儿子。 小阿哥还没大名,皇上说他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定下来。他之前想了好几个,都举棋不定。 这是他盼了许久的儿子,皇上非常看重,不愿意随便将就。 文鸳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做福儿。 皇上拍板同意了,他珍爱这个儿子,看着他小小一团,软绵绵的,简直不知如何疼爱才好。 便是他不聪明,皇上也愿意他福禄绵长,做个富贵闲人。 福儿的洗三礼是在圆明园办的,十分盛大,园里很是热闹了一番。 文鸳的母亲瓜尔佳夫人也进园了。 她在文鸳怀胎八月时就来过,两个庶女一个也没带进来。见文鸳身边能人颇多,样子比之前富态了不少,说话做事还像之前一般天真烂漫,就知道皇上真心宠爱她。 不然鸳儿可不会进宫一年了还这么傻乎乎的。 皇上开恩,瓜尔佳夫人陪了文鸳将近半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女儿回去了。 她在宫外得知女儿生了个阿哥,高兴又担忧。 宫里头的阿哥不过小猫三两只,之前三个妃子有孕,只有鸳儿生了个阿哥,人家不得害了红眼病。 好不容易等到了阿哥的洗三礼,瓜尔佳夫人就迫不及待要进园子去看看她的外孙了。 皇上知道瓜尔佳夫人进园了,就让王启带着她到了文鸳那里。 六阿哥被抱去行洗三礼,文鸳待在屋里头正无聊。一见到瓜尔佳夫人来了,她就喜笑颜开,撒娇地朝额娘伸出手。 瓜尔佳夫人快步走过去抱住女儿,怜爱地摸了摸她肉乎乎的小脸,“鸳儿,你受苦了。” 会员加更~ 第284章 福儿(会员加更) 第284章 福儿(会员加更) 文鸳在额娘怀里蹭了蹭,软绵绵地说:“额娘,人家好想你。” 瓜尔佳夫人含笑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都当额娘了,还这么爱撒娇。小心福儿笑话你。” 文鸳抱着瓜尔佳夫人纤瘦的腰,撅嘴道:“人家在额娘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瓜尔佳夫人很是受用,她怜爱地摸了摸文鸳的脑袋,有点伤感地低声道:“鸳儿,早知道就不该同意你进宫来。如今为娘想见你一面都难了。” 文鸳大剌剌地说:“这有何难?额娘要是想我了,我便常常召额娘进宫,陪我和福儿说话。” 瓜尔佳夫人敲了敲她的脑壳,叹道:“你这个傻丫头。” 在宫里怎比在外头。 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还能回娘家。在宫里若是被人欺负了,除了皇上,她还能依靠谁? 帝心无常,谁知道皇上会喜欢文鸳多久,愿意护着她多久。 幸亏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失宠了,日后也有个依靠。如同如今的齐妃一般。 瓜尔佳夫人忧虑得叹气,她把道理掰碎了细细和文鸳说:“鸳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阿哥。皇上靠不靠得住还不知道,可福儿必是你后半生的依靠,知道吗?” 文鸳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趴在额娘怀里,乖乖应了。 “福儿是我的儿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瓜尔佳夫人含笑点了点头,将女儿抱进怀里,“我的儿,你能明白就最好了。” 方嬷嬷抱着六阿哥回来了。他是个惹人喜爱的孩子,平日里也很好带,饿了就哭,吃了就睡,鲜少有闹人的时候。 文鸳就和皇帝说,他们的儿子简直是猪精转世的,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然后她就被皇上说了,他拉着脸点了点她的额头,“哪有额娘这样说自己孩子的。小婴儿不都是如此作息。” 文鸳嘻嘻笑了,她讨饶地抱着儿子亲了一口,“福儿是个乖宝宝,最会体贴阿玛和额娘了,是不是。” 福儿正在睡觉,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很是可爱。 “朕看你才不懂事,福儿睡着了怎么还要闹他?待会儿把人吵醒了,看你招不招架得住。”皇上无奈地叹气,扭头吩咐人把他抱去休息了。 文鸳见到方嬷嬷抱了孩子进来,仰头对瓜尔佳夫人笑道:“ 额娘,快来看看你的外孙福儿。” 瓜尔佳夫人有点激动,快步上去接过孩子,她看了一眼福儿,笑道:“小阿哥长得像你,瞧这眼睛鼻子嘴巴,长得多俊啊。” 文鸳听着捂嘴笑,问道:“额娘,难道长得像皇上就不俊了吗。” 瓜尔佳夫人优雅地白了她一眼,真是个倒霉孩子,连自己亲额娘都坑。 她低头逗弄小福儿,笑道:“长得像皇上也没什么不好,威严肃重,像个男子汉。” 小福儿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小脸白白嫩嫩的,也不怕生人,冲瓜尔佳夫人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瓜尔佳夫人心花怒放,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笑容满面地夸赞道:“小阿哥就是聪明,是不是认得我是郭罗妈妈?” 会员加更~ 第285章 取名(会员加更) 第285章 取名(会员加更) 文鸳无情地戳破了瓜尔佳夫人的幻想,撇撇嘴道:“额娘你想多了,福儿只是比较爱笑而已,他对谁都这样。” 瓜尔佳夫人充耳不闻,抱着福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柔声哄道:“福儿真乖,真可爱。郭罗妈妈最喜欢你。” 福儿乖乖待在她的怀里,不哭不闹,十分惹人疼。 “ 鸳儿,我带了一个金锁进来,等福儿大点儿了,你便给他带上。” 瓜尔佳夫人扭头吩咐文鸳,说完了又去看她的乖孙,爱得不行。 文鸳嘟着嘴应了,福儿一回来,额娘就不理她了。 瓜尔佳夫人抱着福儿坐到文鸳身边,“福儿真是一个好孩子,打小就懂事了。” 文鸳对自己生了个这么好玩的小东西也非常得意,骄傲地点了点头。 “额娘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当然聪明了。” 瓜尔佳夫人嗔了她一眼,“像你我才要着急呢。” 她轻轻抚摸福儿柔软的胎发,笃定地说:“定是随了皇上。” 文鸳轻轻哼了哼,从额娘怀里接过福儿,一对上他那双纯黑无邪的眼睛,她也不由得温柔地笑了。 文鸳抿着嘴,弯着眼睛笑,得意地说:“额娘,你说我怎么生了个这么有趣的小东西啊?” 瓜尔佳夫人嗔怪地拍了拍她,无不宠溺地笑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瓜尔佳夫人一直待到天黑,抱着小福儿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她前脚一走,皇上后脚就回来了,冷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喜意,周身还有一些酒气。 他怕熏着他们娘俩,便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和文鸳说话。 他很是欢喜,连低沉的声音都扬高了不少。“福儿的大名朕已经决定好了,叫做弘曜,你觉得如何?” 文鸳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眨了眨眼睛,“听上去挺好的。”总归皇上想了这么久,怎么也不会给他们儿子起个差的名字。 她低头去逗弄儿子,柔声道:“ 福儿,以后你就有大名了,叫弘曜,怎么样?高不高兴?” 福儿的小手轻轻包住文鸳的手指,冲她笑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文鸳用柔软的棉布轻轻擦掉他的口水,神情很温柔,却故作嫌弃地说:“你这个脏兮兮的口水娃,一点也不爱干净。” 皇上忍俊不禁,握拳咳了咳,“你说这些他又听不懂——怎么又说咱们儿子?” 文鸳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妩媚风流,娇嗔道:“人家拼死拼活生的儿子,难道说都不能说一句了吗?” 皇上定定地望着她,想亲近却亲近不得,很是可惜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还有等上二十多天。” 她生下孩子之后,眉目间便多了一股妇人妩媚的风韵,可性子仍然娇纵天真,矛盾却很吸引人,如同尽态极妍的红玫瑰,越发美得夺目。 皇上笑道:“你要如何便如何吧。朕只是怕儿子听懂了会伤心。”“去你的吧。”她抱着儿子轻轻哄着,闻言扭头啐了他一口。 会员加更~ 靠十点多的时候睡着了,现在才醒好家伙 第286章 耍脾气(会员加更) 第286章 耍脾气(会员加更) 皇后得知珍妃在圆明园生下一个皇子,大发雷霆。 之前皇上护得太紧了,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被珍妃抓住机会生了孩子。 敬妃也就罢了,生的不过是个不值钱的闺女。 可珍妃的却是一个儿子,皇上的儿子就这么几个,而且珍妃又是他最宠爱的女人,难免爱屋及乌。 皇后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高。 可惜皇上已决定将皇子的洗三礼和满月礼都在圆明园举办。她压根没有插手的机会。 将近年关,皇上要忙着祭祀和宴会的事,常常要回皇宫住上好几天。 文鸳正在坐月子,不方便见人,又常常好几天见不到皇上,心中不免有点挂念。幸亏福儿玉雪可爱,有他陪着,倒也不寂寞。 眼看着又已经过去十多天了,皇上在忙些什么,怎么还不到园子来?莫不是在宫里乐不思蜀了? 文鸳巴巴地望着,再有几天她就要出月子了,难不成皇上连福儿的满月礼都不回吗? 文鸳甚至忍不住让景泰磨墨,她要给皇上写封信,让皇上忙完了事就到园子来。 信还没写好,皇上就来了。 许久不见皇上,她便要耍小性子。 文鸳娇哼道:“皇上在宫里是不是又有了新欢了,才记不起我们娘俩来。瞧瞧都多久了,连封信都没有。” 皇上想从她怀中接过孩子,被她侧身避开了,睨了他一眼,像撒娇又像威胁。 福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额娘抱着他转来转去,便咯咯笑起来。 他扶额笑道:“宫中最近大事颇多,并非故意疏忽你和孩子。” “至于新人——”他说着顿了一顿,望了文鸳一眼,见她竖着耳朵,头也不回,装作不在意,却又悄悄从镜子里打量他的脸色,不免觉得好笑。 “朕平日十分忙碌,无暇踏足后宫。何况宫里许久没有新人了。”他故意说道。 如皇上所愿,文鸳立刻回头凶了他一眼,气势汹汹地质问:“皇上想要新人了是不是?难怪不踏足后宫,原来是厌了旧人了!” 皇上轻笑出声,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喷火,连忙安抚道:“朕心有所念人,什么新人旧人都再也入不了心了。”他又继续小意温柔地哄道:“各省进献了不少好玩的东西,朕精心挑了好些,吩咐他们送进园来。不知娘娘收到否?” “收是收到了,只是见不着人,要这些死物有何用。”她扭头哼了一声,很是骄纵。 皇上于是笑叹:“原来娘娘是想朕了。” 文鸳恼羞成怒,像炸了毛的猫似的,将孩子塞到他的手里,“谁想你了?人家不过替福儿委屈,可怜他才出生多久就整日见不着爹。” 皇上顺势抱着孩子哄了起来。福儿黑溜溜的眼珠子望望额娘又看看抱着他的阿玛,一边笑一边流口水。 “福儿见不到爹,珠珠儿也见不到丈夫。福儿这么小都知道想爹爹,珠珠儿难道不挂念丈夫吗?”他笑着说,把孩子交给了方嬷嬷,示意她出去。 他则将耍脾气的娇娇儿抱到怀里,好好哄了一番,身体力行地诉说了自己的思念,才让美人转怒为笑。 会员加更~ 第287章 情焚(会员加更) 第287章 情焚(会员加更) 皇上将软成一滩水的文鸳揽在怀里,揉了揉她柔软的耳垂,引得她抬起那双水眸含娇带嗔地望了他一眼。 他吻了吻她的雪腮,笑言:“哪里都软,偏偏嘴硬。”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一头拱进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皇上将人抱住,笑道:“再过五日是福儿的满月,朕准备在圆明园大办筵席,广邀宗亲,为福儿庆贺。” 文鸳自己是喜欢高调炫耀的,可到了儿子身上,就是她也少不得为儿子思虑思虑。 她皱着眉头,吭吭哧哧道:“是不是有点高调了?” 皇上故作惊讶,摸了摸她的头,含笑问道:“珠珠儿竟然也有觉得高调不好的一天。” 文鸳嗔了他一眼,努力思考道:“孩子还小,那什么不是说树大招风,引人嫉恨,多不好啊。” 皇上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感叹道:“珠珠儿当了额娘,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都知道为儿子考虑了。” 文鸳有点羞恼,挠了挠他的脖子,娇声抱怨道:“人家以前也不是很笨的!” 皇上握住她的手,温言笑道:“朕打算在满月宴上封你为贵妃,你生育有功,这是你和福儿共同的荣耀,便是盛大点亦无妨。何况有朕在,谁敢害你们母子?” 他眯了眯眼,说到此处时眸中阴狠的杀意一闪而过。文鸳眼睛一亮,耳里只听到了贵妃二字,她喜滋滋地趴在皇上怀里,娇笑道:“臣妾真的要成为贵妃了?” 皇上点了点她的鼻子,唇角带笑,柔声道:“自然是真的。等你出了月子,就与端妃共掌宫权,为皇后分忧解难。” “臣妾一定不负皇上所托,照顾阿哥,协理六宫,好好为皇后分忧。” 文鸳躺在皇上怀里,眉间得意妩媚,眯细了眼睛笑着,滟滟的笑意不断从她的眼里满出来。 像是奔跃欢腾的溪流,叮叮咚咚,流进皇上的眼底,凝成一个温柔醉人的漩涡。 皇上也笑了,低头与她额对额,“这下欢喜了吧。” 文鸳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欢喜欢喜!人家的吉服是不是也要换了?” 皇上胸有成竹地笑道:“朕之前就已经吩咐内务府重新做了,何须你为此担心。” 文鸳志得意满,在皇上怀里高兴地拱来拱去。 她的身材比生孩子之前更加丰盈,柔软之处不经意间蹭到了皇上的胸口,令他心头一麻,仰着脖子,难耐地嘶了一声。 他眼神陡变,凶狠地捏着她的下巴,抓着人狠狠亲了一通,把文鸳的嘴巴都亲肿了。 皇上轻轻摩挲她莹润饱满的红唇,再一次叹了口气,将人紧紧压在身上,哑声道:“以后还是晚点再要孩子吧。这日子实在难熬。” 文鸳觉得皇上看着她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她咽了咽口水,也觉得有点心燥,娇喘吁吁,小手下意识地探进皇上的领口,在他胸膛挑逗画圈。 皇上将她作恶的小手揪了出来,含笑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喘息,格外撩人,哑声提醒: “还有五天才行。” 文鸳气嘟嘟地收回手,趴在他身上不说话了。 皇上松了口气,她再摸下去可当真要引火烧身了。 会员加更~ 第288章 满月(会员加更) 第288章 满月(会员加更) 文鸳盼得望眼欲穿,过了冬至,她就出月子了。 她好好洗了个澡,要景泰在澡盆里撒了一篮子玫瑰花瓣,洗得香喷喷的。 皇上下旨在九州清晏举办六阿哥的满月宴,邀请了各府王爷福晋,还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十分隆重。 有心明眼亮的人不免有些嘀咕,皇上迟迟不愿意立下太子,看来是想等底下的皇子长大吧。 之前宫中有三个妃子有孕,莞妃娘娘不幸小产,家族落败。敬妃娘娘生下了女儿。唯有珍妃,最为得宠,运气也最好,一举得男。 如今皇上如此重视,想必多少有子凭母贵的意思。 看来瓜尔佳氏以后真的要起来了。 聪明人想通了这点,对瓜尔佳颚敏表现得亲近,就算不能交好,也不可得罪。 众位妃子也穿了各自的吉服,隆重出场。 文鸳恨不得立刻就穿上贵妃金黄色的吉服,可惜她的册封圣旨要今晚才颁布,怪让人心焦的。 景泰最懂她的心思,一边帮她梳头,一边笑道:“娘娘的贵妃之位是铁板钉钉的事,要穿吉服何必急于一时?之后有的是机会。” 文鸳照了照镜子,撇了撇嘴,“道理我都懂,不知道吉服做好了还好,可是皇上非要告诉我,就让人心里痒痒的,怪想的。” 方嬷嬷笑着为她簪上一朵绒花,“娘娘不必焦急,等回宫有的是机会。” 等打扮好了,文鸳就带着穿上新衣服的福儿出发到九州清晏去了。 福儿今日穿了一套黄色如意纹的小褂子,小脸圆嘟嘟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轱辘轱辘转,见谁都咧嘴笑,十分玉雪可爱。 方嬷嬷说福儿今天要在九州清晏升摇车,接受百官和宫妃的贺礼。 文鸳摘下护甲,疼爱地摸了摸福儿肉唧唧的小脸,殷殷嘱咐:“我的乖福儿,待会儿可要给额娘争口气,不要哭闹,知道吗?” 福儿睁着一双肖似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握着小拳头格格地笑,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景泰说:“娘娘,六阿哥就是再聪慧,也才满月,怎么可能听得懂。” 文鸳嗔她一眼,哼道:“要你多嘴。” 到了九州清晏,文鸳亲自抱着他的襁褓放到了木盆。福儿乖乖由着太监们将他升到空中,果真不哭也不闹。 官员们也都啧啧称奇,认为此子定是不凡。 文鸳坐在皇上右手边的第一排,挺直了腰板,笑容满面,只觉得倍有面子。 真是她的好儿子,才刚满月就知道为母争光了。 皇上也十分高兴,有一个聪明的儿子,可以使他的江山更加稳固。 等到献礼结束,皇上站起身来,亲自宣布了大清六阿哥的名字唤做弘曜。 他脸带喜色,朗声道:“曜者,光明照耀也。愿我儿一生光辉灿烂,吉祥美满。大清兴旺昌盛,枝繁叶茂,万代永传。” 众人皆齐声道皇上万岁,阿哥千岁。 妃子们也起身行礼,文鸳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落座时更是志得意满,头仰得高高的。会员加更~ 第288章 满月(会员加更) 第288章 满月(会员加更) 文鸳盼得望眼欲穿,过了冬至,她就出月子了。 她好好洗了个澡,要景泰在澡盆里撒了一篮子玫瑰花瓣,洗得香喷喷的。 皇上下旨在九州清晏举办六阿哥的满月宴,邀请了各府王爷福晋,还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家眷,十分隆重。 有心明眼亮的人不免有些嘀咕,皇上迟迟不愿意立下太子,看来是想等底下的皇子长大吧。 之前宫中有三个妃子有孕,莞妃娘娘不幸小产,家族落败。敬妃娘娘生下了女儿。唯有珍妃,最为得宠,运气也最好,一举得男。 如今皇上如此重视,想必多少有子凭母贵的意思。 看来瓜尔佳氏以后真的要起来了。 聪明人想通了这点,对瓜尔佳颚敏表现得亲近,就算不能交好,也不可得罪。 众位妃子也穿了各自的吉服,隆重出场。 文鸳恨不得立刻就穿上贵妃金黄色的吉服,可惜她的册封圣旨要今晚才颁布,怪让人心焦的。 景泰最懂她的心思,一边帮她梳头,一边笑道:“娘娘的贵妃之位是铁板钉钉的事,要穿吉服何必急于一时?之后有的是机会。” 文鸳照了照镜子,撇了撇嘴,“道理我都懂,不知道吉服做好了还好,可是皇上非要告诉我,就让人心里痒痒的,怪想的。” 方嬷嬷笑着为她簪上一朵绒花,“娘娘不必焦急,等回宫有的是机会。” 等打扮好了,文鸳就带着穿上新衣服的福儿出发到九州清晏去了。 福儿今日穿了一套黄色如意纹的小褂子,小脸圆嘟嘟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轱辘轱辘转,见谁都咧嘴笑,十分玉雪可爱。 方嬷嬷说福儿今天要在九州清晏升摇车,接受百官和宫妃的贺礼。 文鸳摘下护甲,疼爱地摸了摸福儿肉唧唧的小脸,殷殷嘱咐:“我的乖福儿,待会儿可要给额娘争口气,不要哭闹,知道吗?” 福儿睁着一双肖似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握着小拳头格格地笑,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景泰说:“娘娘,六阿哥就是再聪慧,也才满月,怎么可能听得懂。” 文鸳嗔她一眼,哼道:“要你多嘴。” 到了九州清晏,文鸳亲自抱着他的襁褓放到了木盆。福儿乖乖由着太监们将他升到空中,果真不哭也不闹。 官员们也都啧啧称奇,认为此子定是不凡。 文鸳坐在皇上右手边的第一排,挺直了腰板,笑容满面,只觉得倍有面子。 真是她的好儿子,才刚满月就知道为母争光了。 皇上也十分高兴,有一个聪明的儿子,可以使他的江山更加稳固。 等到献礼结束,皇上站起身来,亲自宣布了大清六阿哥的名字唤做弘曜。 他脸带喜色,朗声道:“曜者,光明照耀也。愿我儿一生光辉灿烂,吉祥美满。大清兴旺昌盛,枝繁叶茂,万代永传。” 众人皆齐声道皇上万岁,阿哥千岁。 妃子们也起身行礼,文鸳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落座时更是志得意满,头仰得高高的。会员加更~ 第289章 贵妃(金币加更1) 第289章 贵妃(金币加更1) 安陵容的指尖狠狠掐在一起,心中暗想,生下来算什么本事,养得大才算本事。 如今要不是甄嬛像发疯似的,日日盯着她,她也不至于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就让她多得意一会儿。 皇上宣布了弘曜的名字,就令文渊阁大学士张廷玉宣旨,封文鸳为贵妃。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珍妃瓜尔佳氏,丕昭淑慧,敬慎持躬,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珍贵妃,钦此。” 张廷玉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激起不少人心中的暗涌。 文鸳早就在等着这时候了,从落座到现在,她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接旨的姿势。 她袅袅婷婷地从座位上起身,由景泰扶着她到了大殿中央,优雅端庄地行礼,身姿窈窕,声音婉转,“臣妾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亦在上座含笑看她,眼神十分柔和。“爱妃平身。” 文鸳由景泰扶着缓缓起身,她容貌娇美,一身胭脂红的吉服衬得她雪肤玉肌,光彩照人。 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含着滟滟的笑意,站起身来,如同喷薄而出的朝阳,美得热烈夺目,自然天成。 大家都知道,文鸳已不同往昔,今晚的宴会让她在宫里的地位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子又有宠,除了珍妃在宫中找不出第二个。 甄嬛并不去看珍贵妃的辉煌时刻,低头一味饮酒而已。她的心如同千年古井,泛不起任何波澜。 眉庄轻轻劝道:“嬛儿当心,别饮醉了。” 甄嬛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浓浓的愁绪。“眉姐姐别担心,我这便出去散一散。” 果郡王见甄嬛出去了,很快也寻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文鸳实在太高兴,即便景泰一直劝她,她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角飞上一抹薄红,杏眼迷蒙,已有点微醺了。 皇上在上面看得直皱眉头,侧头低声对王启说:“这橘子不错,给你珍主子送去。叫她务必尝一尝。” 景泰见王启端了果盘来,赶紧劝道:“娘娘,皇上赏了水果给您,让你一定要尝尝。” 橘子能解酒,娘娘实在不能再喝了。 文鸳嘟哝道:“是什么水果,这样难得,非要我尝一尝。” 她不甘不愿地放下酒杯,抬眼一看,原来是一盘橘子。 她抬头询问地看向皇上,没准景泰是在骗她,皇上干嘛专门让人送一盘没什么特色的橘子来。 她得找皇上确认一下。 没想到皇上冲她微微颔首,眼风扫了扫那盘橘子。 文鸳不满地努了努嘴,扭头嗔道:“景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我剥橘子。” 景泰赶紧笑盈盈地应了,拿起橘子麻利地剥皮,一边嘴不停地劝道:“娘娘快吃几口菜吧,天气太冷,菜放久就凉了。” 文鸳低头吃了几口景泰之前夹到她碗里的菜,还是温热的,再多放一会儿估计就凉透了。 她吃了个半饱,景泰才把橘子递过来,文鸳吃了几瓣,便推开不吃了。 殿中丝竹管弦,仙乐飘飘,舞姬翩翩起舞,一片盛世模样。 金币加更~现在进度1/5 第289章 贵妃(金币加更1) 第289章 贵妃(金币加更1) 安陵容的指尖狠狠掐在一起,心中暗想,生下来算什么本事,养得大才算本事。 如今要不是甄嬛像发疯似的,日日盯着她,她也不至于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就让她多得意一会儿。 皇上宣布了弘曜的名字,就令文渊阁大学士张廷玉宣旨,封文鸳为贵妃。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珍妃瓜尔佳氏,丕昭淑慧,敬慎持躬,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珍贵妃,钦此。” 张廷玉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激起不少人心中的暗涌。 文鸳早就在等着这时候了,从落座到现在,她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接旨的姿势。 她袅袅婷婷地从座位上起身,由景泰扶着她到了大殿中央,优雅端庄地行礼,身姿窈窕,声音婉转,“臣妾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亦在上座含笑看她,眼神十分柔和。“爱妃平身。” 文鸳由景泰扶着缓缓起身,她容貌娇美,一身胭脂红的吉服衬得她雪肤玉肌,光彩照人。 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含着滟滟的笑意,站起身来,如同喷薄而出的朝阳,美得热烈夺目,自然天成。 大家都知道,文鸳已不同往昔,今晚的宴会让她在宫里的地位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子又有宠,除了珍妃在宫中找不出第二个。 甄嬛并不去看珍贵妃的辉煌时刻,低头一味饮酒而已。她的心如同千年古井,泛不起任何波澜。 眉庄轻轻劝道:“嬛儿当心,别饮醉了。” 甄嬛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浓浓的愁绪。“眉姐姐别担心,我这便出去散一散。” 果郡王见甄嬛出去了,很快也寻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文鸳实在太高兴,即便景泰一直劝她,她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角飞上一抹薄红,杏眼迷蒙,已有点微醺了。 皇上在上面看得直皱眉头,侧头低声对王启说:“这橘子不错,给你珍主子送去。叫她务必尝一尝。” 景泰见王启端了果盘来,赶紧劝道:“娘娘,皇上赏了水果给您,让你一定要尝尝。” 橘子能解酒,娘娘实在不能再喝了。 文鸳嘟哝道:“是什么水果,这样难得,非要我尝一尝。” 她不甘不愿地放下酒杯,抬眼一看,原来是一盘橘子。 她抬头询问地看向皇上,没准景泰是在骗她,皇上干嘛专门让人送一盘没什么特色的橘子来。 她得找皇上确认一下。 没想到皇上冲她微微颔首,眼风扫了扫那盘橘子。 文鸳不满地努了努嘴,扭头嗔道:“景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我剥橘子。” 景泰赶紧笑盈盈地应了,拿起橘子麻利地剥皮,一边嘴不停地劝道:“娘娘快吃几口菜吧,天气太冷,菜放久就凉了。” 文鸳低头吃了几口景泰之前夹到她碗里的菜,还是温热的,再多放一会儿估计就凉透了。 她吃了个半饱,景泰才把橘子递过来,文鸳吃了几瓣,便推开不吃了。 殿中丝竹管弦,仙乐飘飘,舞姬翩翩起舞,一片盛世模样。 金币加更~现在进度1/5第289章 贵妃(金币加更1) 安陵容的指尖狠狠掐在一起,心中暗想,生下来算什么本事,养得大才算本事。 如今要不是甄嬛像发疯似的,日日盯着她,她也不至于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就让她多得意一会儿。 皇上宣布了弘曜的名字,就令文渊阁大学士张廷玉宣旨,封文鸳为贵妃。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珍妃瓜尔佳氏,丕昭淑慧,敬慎持躬,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珍贵妃,钦此。” 张廷玉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激起不少人心中的暗涌。 文鸳早就在等着这时候了,从落座到现在,她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接旨的姿势。 她袅袅婷婷地从座位上起身,由景泰扶着她到了大殿中央,优雅端庄地行礼,身姿窈窕,声音婉转,“臣妾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亦在上座含笑看她,眼神十分柔和。“爱妃平身。” 文鸳由景泰扶着缓缓起身,她容貌娇美,一身胭脂红的吉服衬得她雪肤玉肌,光彩照人。 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含着滟滟的笑意,站起身来,如同喷薄而出的朝阳,美得热烈夺目,自然天成。 大家都知道,文鸳已不同往昔,今晚的宴会让她在宫里的地位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子又有宠,除了珍妃在宫中找不出第二个。 甄嬛并不去看珍贵妃的辉煌时刻,低头一味饮酒而已。她的心如同千年古井,泛不起任何波澜。 眉庄轻轻劝道:“嬛儿当心,别饮醉了。” 甄嬛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浓浓的愁绪。“眉姐姐别担心,我这便出去散一散。” 果郡王见甄嬛出去了,很快也寻了个借口跟了出去。 文鸳实在太高兴,即便景泰一直劝她,她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角飞上一抹薄红,杏眼迷蒙,已有点微醺了。 皇上在上面看得直皱眉头,侧头低声对王启说:“这橘子不错,给你珍主子送去。叫她务必尝一尝。” 景泰见王启端了果盘来,赶紧劝道:“娘娘,皇上赏了水果给您,让你一定要尝尝。” 橘子能解酒,娘娘实在不能再喝了。 文鸳嘟哝道:“是什么水果,这样难得,非要我尝一尝。” 她不甘不愿地放下酒杯,抬眼一看,原来是一盘橘子。 她抬头询问地看向皇上,没准景泰是在骗她,皇上干嘛专门让人送一盘没什么特色的橘子来。 她得找皇上确认一下。 没想到皇上冲她微微颔首,眼风扫了扫那盘橘子。 文鸳不满地努了努嘴,扭头嗔道:“景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我剥橘子。” 景泰赶紧笑盈盈地应了,拿起橘子麻利地剥皮,一边嘴不停地劝道:“娘娘快吃几口菜吧,天气太冷,菜放久就凉了。” 文鸳低头吃了几口景泰之前夹到她碗里的菜,还是温热的,再多放一会儿估计就凉透了。 她吃了个半饱,景泰才把橘子递过来,文鸳吃了几瓣,便推开不吃了。 殿中丝竹管弦,仙乐飘飘,舞姬翩翩起舞,一片盛世模样。 金币加更~现在进度1/5 第290章 醉酒(金币加更2) 第290章 醉酒(金币加更2) 等到宴会散了,文鸳都已经晕晕乎乎,走不了直线了。 景泰头疼,搀住她低声道:“娘娘你喝醉了。” 文鸳白了她一眼,颊上两抹酡红,眼神迷蒙,目光似水:“我没醉,不信我给你唱上一段儿!” 方嬷嬷已经去照看六阿哥了,文鸳身边只有景泰和景安跟着伺候。 景泰让景安赶紧把轿撵备好,要快点回去。省得娘娘当众耍酒疯,那不得丢了面子,明天她若是知道了,又该抱怨自己没脸见人了。 “快去快去!”她赶紧按住文鸳的手,急声叫景安出去了。 皇上见文鸳已醉,放心不下,让景泰扶着文鸳上了御撵。 景泰讪讪地笑了,她十分委婉地说:“皇上,娘娘醉了酒,只怕——比平时要活跃一些,要是招架不住,皇上就把奴婢叫进来。” 皇上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娘娘醉了会做什么?” 听说人醉了会撒酒疯,难不成文鸳也会吗? 文鸳进宫这么久,似乎第一次醉成这样。 景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娘娘醉了……就爱唱几句戏。没别的。” 话音未落,里头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吊嗓子了。 景泰捂住嘴,赶紧忍笑,她小心翼翼地建议:“皇上,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皇上扬眉忍笑,吩咐抬轿的太监赶紧回去。 他退回轿子中,文鸳已经开唱了。她作姑娘时整日陪额娘看戏听戏,唱腔听上去竟然不比一般的小旦差,反而平添几重娇软酥润。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原来是《琴挑》一折。 皇上含笑与她打商量,温言道:“还是莫唱了罢。不然路过的人听了,只怕要笑话。”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充分认识到文鸳已经是一个醉鬼了,和醉鬼是讲不了道理的。 她捏着兰花指斜睨了他一眼,不仅不理会,还企图站起来,开腔唱道: “妙常连日冗冗俗事,未曾整此冰弦——”结果因为直起身子,头撞到了轿顶,娇呼一声:“ 哎哟好疼!” 皇上一惊,赶紧将她扶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该!让朕瞧瞧伤着了没?” 许是这句激怒了她,她挣开他的手,还要唱,戴着护甲的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唱道:“先生出言太狂,屡屡讥讪,莫非春心飘荡,尘念顿起。我就对你姑娘出言说来,叫你如何分辨!” 皇上哭笑不得,捂住她的手,“我姑娘是谁?再胡乱说话,狂浪不羁,就要罚你了。” 原来景泰讲的撒酒疯竟是如此,皇上无奈极了。 他将人困在怀里,用手掌盖住她的嘴巴,轻声道:“乖乖,不唱了。回去再唱好不好?” 文鸳充耳不闻,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皇上痛得嘶了一声,皱眉恨声道:“回去就好好罚你一顿!” 文鸳见他不肯松手,扁扁嘴,眼里蓄起了泪花,低声啜泣起来。 皇上头疼,只好松了手,低声道:“祖宗!”他低头吻上她的朱唇,以吻封缄,把她的唱词统统堵在了肚子里。 第290章 醉酒(金币加更2) 第290章 醉酒(金币加更2) 等到宴会散了,文鸳都已经晕晕乎乎,走不了直线了。 景泰头疼,搀住她低声道:“娘娘你喝醉了。” 文鸳白了她一眼,颊上两抹酡红,眼神迷蒙,目光似水:“我没醉,不信我给你唱上一段儿!” 方嬷嬷已经去照看六阿哥了,文鸳身边只有景泰和景安跟着伺候。 景泰让景安赶紧把轿撵备好,要快点回去。省得娘娘当众耍酒疯,那不得丢了面子,明天她若是知道了,又该抱怨自己没脸见人了。 “快去快去!”她赶紧按住文鸳的手,急声叫景安出去了。 皇上见文鸳已醉,放心不下,让景泰扶着文鸳上了御撵。 景泰讪讪地笑了,她十分委婉地说:“皇上,娘娘醉了酒,只怕——比平时要活跃一些,要是招架不住,皇上就把奴婢叫进来。” 皇上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娘娘醉了会做什么?” 听说人醉了会撒酒疯,难不成文鸳也会吗? 文鸳进宫这么久,似乎第一次醉成这样。 景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娘娘醉了……就爱唱几句戏。没别的。” 话音未落,里头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吊嗓子了。 景泰捂住嘴,赶紧忍笑,她小心翼翼地建议:“皇上,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皇上扬眉忍笑,吩咐抬轿的太监赶紧回去。 他退回轿子中,文鸳已经开唱了。她作姑娘时整日陪额娘看戏听戏,唱腔听上去竟然不比一般的小旦差,反而平添几重娇软酥润。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原来是《琴挑》一折。 皇上含笑与她打商量,温言道:“还是莫唱了罢。不然路过的人听了,只怕要笑话。”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充分认识到文鸳已经是一个醉鬼了,和醉鬼是讲不了道理的。 她捏着兰花指斜睨了他一眼,不仅不理会,还企图站起来,开腔唱道: “妙常连日冗冗俗事,未曾整此冰弦——”结果因为直起身子,头撞到了轿顶,娇呼一声:“ 哎哟好疼!” 皇上一惊,赶紧将她扶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该!让朕瞧瞧伤着了没?” 许是这句激怒了她,她挣开他的手,还要唱,戴着护甲的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唱道:“先生出言太狂,屡屡讥讪,莫非春心飘荡,尘念顿起。我就对你姑娘出言说来,叫你如何分辨!” 皇上哭笑不得,捂住她的手,“我姑娘是谁?再胡乱说话,狂浪不羁,就要罚你了。” 原来景泰讲的撒酒疯竟是如此,皇上无奈极了。 他将人困在怀里,用手掌盖住她的嘴巴,轻声道:“乖乖,不唱了。回去再唱好不好?” 文鸳充耳不闻,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皇上痛得嘶了一声,皱眉恨声道:“回去就好好罚你一顿!” 文鸳见他不肯松手,扁扁嘴,眼里蓄起了泪花,低声啜泣起来。 皇上头疼,只好松了手,低声道:“祖宗!”他低头吻上她的朱唇,以吻封缄,把她的唱词统统堵在了肚子里。第290章 醉酒(金币加更2) 等到宴会散了,文鸳都已经晕晕乎乎,走不了直线了。 景泰头疼,搀住她低声道:“娘娘你喝醉了。” 文鸳白了她一眼,颊上两抹酡红,眼神迷蒙,目光似水:“我没醉,不信我给你唱上一段儿!” 方嬷嬷已经去照看六阿哥了,文鸳身边只有景泰和景安跟着伺候。 景泰让景安赶紧把轿撵备好,要快点回去。省得娘娘当众耍酒疯,那不得丢了面子,明天她若是知道了,又该抱怨自己没脸见人了。 “快去快去!”她赶紧按住文鸳的手,急声叫景安出去了。 皇上见文鸳已醉,放心不下,让景泰扶着文鸳上了御撵。 景泰讪讪地笑了,她十分委婉地说:“皇上,娘娘醉了酒,只怕——比平时要活跃一些,要是招架不住,皇上就把奴婢叫进来。” 皇上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娘娘醉了会做什么?” 听说人醉了会撒酒疯,难不成文鸳也会吗? 文鸳进宫这么久,似乎第一次醉成这样。 景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娘娘醉了……就爱唱几句戏。没别的。” 话音未落,里头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吊嗓子了。 景泰捂住嘴,赶紧忍笑,她小心翼翼地建议:“皇上,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皇上扬眉忍笑,吩咐抬轿的太监赶紧回去。 他退回轿子中,文鸳已经开唱了。她作姑娘时整日陪额娘看戏听戏,唱腔听上去竟然不比一般的小旦差,反而平添几重娇软酥润。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原来是《琴挑》一折。 皇上含笑与她打商量,温言道:“还是莫唱了罢。不然路过的人听了,只怕要笑话。”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充分认识到文鸳已经是一个醉鬼了,和醉鬼是讲不了道理的。 她捏着兰花指斜睨了他一眼,不仅不理会,还企图站起来,开腔唱道: “妙常连日冗冗俗事,未曾整此冰弦——”结果因为直起身子,头撞到了轿顶,娇呼一声:“ 哎哟好疼!” 皇上一惊,赶紧将她扶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该!让朕瞧瞧伤着了没?” 许是这句激怒了她,她挣开他的手,还要唱,戴着护甲的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唱道:“先生出言太狂,屡屡讥讪,莫非春心飘荡,尘念顿起。我就对你姑娘出言说来,叫你如何分辨!” 皇上哭笑不得,捂住她的手,“我姑娘是谁?再胡乱说话,狂浪不羁,就要罚你了。” 原来景泰讲的撒酒疯竟是如此,皇上无奈极了。 他将人困在怀里,用手掌盖住她的嘴巴,轻声道:“乖乖,不唱了。回去再唱好不好?” 文鸳充耳不闻,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皇上痛得嘶了一声,皱眉恨声道:“回去就好好罚你一顿!” 文鸳见他不肯松手,扁扁嘴,眼里蓄起了泪花,低声啜泣起来。 皇上头疼,只好松了手,低声道:“祖宗!”他低头吻上她的朱唇,以吻封缄,把她的唱词统统堵在了肚子里。 第291章 思凡(金币加更3) 第291章 思凡(金币加更3) 甄嬛外出回来后,脸色怪怪的。眉庄担心道:“嬛儿,怎么了?” 甄嬛低眸,想起果郡王的关心,心下慨叹,她是皇上的妃子,他是皇上亲弟,他却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实是出格的事。 她只好严词拒绝,出言将他斥责了一番,才匆匆回来。 只是这等私密之事实在不好对眉庄提起,若是走漏了风声被有心人得知,告到皇上处,只怕她和果郡王都讨不了好。 她摇摇头,用帕子按着心口,好似心有余悸,低声道:“我方才散步,路上突然窜出来好大一只猫,我骇了一跳,现在心口还跳得厉害。”眉庄不疑有他,握了握她的手,“你自小就怕猫,难怪这么害怕。怎么园中还有野猫?” 甄嬛随口胡扯了一句,“许是园中的奴才养的吧。” 眉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甄嬛这才松了口气。 果郡王过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位置上,开始喝闷酒。 慎贝勒劝了他几句,果郡王皆点头应了。 两人的动静不为人知,倒也无惊无险。 回勤政殿不过短短一炷香时间,皇上已经被文鸳折腾得够呛。 他将闹够了之后趴在自己怀里小憩的文鸳抱下轿子,心中着实松了口气。照顾她一炷香时间,简直比批一个时辰的奏折还累人。 他对候在门口的景泰说:“以后还是别让你们娘娘喝这么多酒了。”景泰哈着腰连连应了,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好好盯着娘娘,不让她喝醉了胡闹。 她心里嘀咕,皇上就是口是心非,明明享受的很。 皇上把文鸳放在榻上,吩咐人准备热水,帮她擦洗。醉酒的人是不宜洗澡的,不然容易嗜睡昏迷,伤害身体。 他也在奴才的簇拥之下更衣去了。 等皇上洗漱回来,文鸳已经乖乖躺在床上。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水蜜桃似的脸上笑盈盈的,好似根本没醉。 皇上走近床边,试探地唤她一声,“珠珠儿。” 她弯着眼睛笑,娇娇嗯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皇上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人抱进怀里,“你倒乖觉,刚说要罚你,你就这样听话,叫人不落忍。” 文鸳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捏起兰花指,张嘴又要唱,“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 皇上这才知道自己高兴早了,顿时闷笑不已,他扶额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雪腮,无可奈何道:“冤家!你就闹人吧!” 文鸳溜了他一眼,无尽的眼波向他流去,妩媚风流,风情万种。“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这一曲《思凡》唱得皇上心热,他叹了口气,决定故技重施,用自己的嘴把她的嘴堵住,唇齿交缠,勾住她的舌尖吮吻。 她被狠狠吻住了,可怜地呜呜叫,再也唱不出半句昆曲了。 第291章 思凡(金币加更3) 第291章 思凡(金币加更3) 甄嬛外出回来后,脸色怪怪的。眉庄担心道:“嬛儿,怎么了?” 甄嬛低眸,想起果郡王的关心,心下慨叹,她是皇上的妃子,他是皇上亲弟,他却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实是出格的事。 她只好严词拒绝,出言将他斥责了一番,才匆匆回来。 只是这等私密之事实在不好对眉庄提起,若是走漏了风声被有心人得知,告到皇上处,只怕她和果郡王都讨不了好。 她摇摇头,用帕子按着心口,好似心有余悸,低声道:“我方才散步,路上突然窜出来好大一只猫,我骇了一跳,现在心口还跳得厉害。”眉庄不疑有他,握了握她的手,“你自小就怕猫,难怪这么害怕。怎么园中还有野猫?” 甄嬛随口胡扯了一句,“许是园中的奴才养的吧。” 眉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甄嬛这才松了口气。 果郡王过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位置上,开始喝闷酒。 慎贝勒劝了他几句,果郡王皆点头应了。 两人的动静不为人知,倒也无惊无险。 回勤政殿不过短短一炷香时间,皇上已经被文鸳折腾得够呛。 他将闹够了之后趴在自己怀里小憩的文鸳抱下轿子,心中着实松了口气。照顾她一炷香时间,简直比批一个时辰的奏折还累人。 他对候在门口的景泰说:“以后还是别让你们娘娘喝这么多酒了。”景泰哈着腰连连应了,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好好盯着娘娘,不让她喝醉了胡闹。 她心里嘀咕,皇上就是口是心非,明明享受的很。 皇上把文鸳放在榻上,吩咐人准备热水,帮她擦洗。醉酒的人是不宜洗澡的,不然容易嗜睡昏迷,伤害身体。 他也在奴才的簇拥之下更衣去了。 等皇上洗漱回来,文鸳已经乖乖躺在床上。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水蜜桃似的脸上笑盈盈的,好似根本没醉。 皇上走近床边,试探地唤她一声,“珠珠儿。” 她弯着眼睛笑,娇娇嗯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皇上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人抱进怀里,“你倒乖觉,刚说要罚你,你就这样听话,叫人不落忍。” 文鸳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捏起兰花指,张嘴又要唱,“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 皇上这才知道自己高兴早了,顿时闷笑不已,他扶额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雪腮,无可奈何道:“冤家!你就闹人吧!” 文鸳溜了他一眼,无尽的眼波向他流去,妩媚风流,风情万种。“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这一曲《思凡》唱得皇上心热,他叹了口气,决定故技重施,用自己的嘴把她的嘴堵住,唇齿交缠,勾住她的舌尖吮吻。 她被狠狠吻住了,可怜地呜呜叫,再也唱不出半句昆曲了。第291章 思凡(金币加更3) 甄嬛外出回来后,脸色怪怪的。眉庄担心道:“嬛儿,怎么了?” 甄嬛低眸,想起果郡王的关心,心下慨叹,她是皇上的妃子,他是皇上亲弟,他却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实是出格的事。 她只好严词拒绝,出言将他斥责了一番,才匆匆回来。 只是这等私密之事实在不好对眉庄提起,若是走漏了风声被有心人得知,告到皇上处,只怕她和果郡王都讨不了好。 她摇摇头,用帕子按着心口,好似心有余悸,低声道:“我方才散步,路上突然窜出来好大一只猫,我骇了一跳,现在心口还跳得厉害。”眉庄不疑有他,握了握她的手,“你自小就怕猫,难怪这么害怕。怎么园中还有野猫?” 甄嬛随口胡扯了一句,“许是园中的奴才养的吧。” 眉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甄嬛这才松了口气。 果郡王过了许久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位置上,开始喝闷酒。 慎贝勒劝了他几句,果郡王皆点头应了。 两人的动静不为人知,倒也无惊无险。 回勤政殿不过短短一炷香时间,皇上已经被文鸳折腾得够呛。 他将闹够了之后趴在自己怀里小憩的文鸳抱下轿子,心中着实松了口气。照顾她一炷香时间,简直比批一个时辰的奏折还累人。 他对候在门口的景泰说:“以后还是别让你们娘娘喝这么多酒了。”景泰哈着腰连连应了,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好好盯着娘娘,不让她喝醉了胡闹。 她心里嘀咕,皇上就是口是心非,明明享受的很。 皇上把文鸳放在榻上,吩咐人准备热水,帮她擦洗。醉酒的人是不宜洗澡的,不然容易嗜睡昏迷,伤害身体。 他也在奴才的簇拥之下更衣去了。 等皇上洗漱回来,文鸳已经乖乖躺在床上。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水蜜桃似的脸上笑盈盈的,好似根本没醉。 皇上走近床边,试探地唤她一声,“珠珠儿。” 她弯着眼睛笑,娇娇嗯了一声,朝他伸出手。 皇上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人抱进怀里,“你倒乖觉,刚说要罚你,你就这样听话,叫人不落忍。” 文鸳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捏起兰花指,张嘴又要唱,“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 皇上这才知道自己高兴早了,顿时闷笑不已,他扶额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雪腮,无可奈何道:“冤家!你就闹人吧!” 文鸳溜了他一眼,无尽的眼波向他流去,妩媚风流,风情万种。“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这一曲《思凡》唱得皇上心热,他叹了口气,决定故技重施,用自己的嘴把她的嘴堵住,唇齿交缠,勾住她的舌尖吮吻。 她被狠狠吻住了,可怜地呜呜叫,再也唱不出半句昆曲了。 第292章 桃花源(金币加更4) 第292章 桃花源(金币加更4) 皇上打定主意不给她再开腔亮嗓的机会,吻得又急又凶,好似骤雨疾风,呼啸而来。 文鸳毫无招架之力,身子软成了一滩水,娇喘吁吁地倒在皇上怀里。 皇上将她按到床上,像是把这些日子压抑的热情通通迸发,他一面吻着文鸳,一面去剥开她的寝衣。 随着寝衣滑落,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神秘的世界——高耸的两座雪山,却好像能一推就倒,软软绵绵。再往下是平坦的谷地,谷面覆盖着冰雪,白而无瑕,中有一眼清泉,却无泉水流出。再往前走就是稀稀疏疏的青草地,青草掩映下是一处温暖的洞穴。他修长灵活的手指如同前往桃花源的渔人,却远比他要更熟门熟路,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个初极狭的洞口。 他故意在洞口左右探索,引得文鸳娇吟不已。 “皇上快进去~”她拉着他的袖子,两颊的娇红直连上眼皮,一双眼睛汪着水,透着诱人的意乱情迷。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皇上一字一句地说着柳梦梅的唱词,每说一个字,手指便抠挖一下。 她喝醉了爱唱戏,皇上便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她左右扭动身子,想避开他的手指,最后发现无处躲藏,于是识相地缴械投降,嘟着嘴娇娇祈求。“皇上,人家难受!” 皇上今晚被她折腾了这么久,便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磨一磨她,偏偏不愿意如她的愿,如同小鱼在池塘玩耍,就着凉凉的池水乐不思蜀,不愿回到温暖的巢穴。 她抖着身子,又哀哀地求他,咬着自己白嫩的手指,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难耐地要泣声骂道:“你是个坏人!” 皇上咬住她的唇瓣细细厮磨,听到她的话,不过半合着眼睛微微一笑。 等到她快要完全绝望时,他好像故意作对似的,偏偏进去了。 她的双腿勾住皇上的腰,将皇上的头按在她的心口,娇气地要皇上亲她。 皇上从善如流,哄得她高兴了,她便要娇娇地示好,说:“你最好,人家最喜欢你。” 要是力道不让她满意,她就要大发娇嗔,咬着手指含含糊糊地骂道:“坏蛋!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皇上叹了口气,好像他在给她侍寝似的。他狠下心来决定不听她的,按住人狠狠凿了一通。 两人胡闹到了半夜,方才鸣金收兵,宣布停战。 第二天文鸳醒了,记忆回笼,知道自己昨天在皇上面前唱了一晚上戏,恼得满脸通红,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不肯出来。 皇上呵呵直笑,将她的小脑袋从枕头里挖出来,捧住她的小脸,含笑调侃道:“现在知道丢人了?是谁昨天晚上非要唱戏,路上唱,床上也要唱,拦都拦不住。” 文鸳眼睛左右躲闪,偏不看他,然后将锅甩给了景泰:“景泰怎么不提醒我,我都喝醉了。” “若不是景泰拦着不让你多喝,只怕在席上你就要唱起来了。” 文鸳讪讪,钻进皇上怀里撒娇,讨好卖乖,企图让皇上忘了这一茬。 尝试一下其他的开车手法哈哈哈哈 第292章 桃花源(金币加更4) 第292章 桃花源(金币加更4) 皇上打定主意不给她再开腔亮嗓的机会,吻得又急又凶,好似骤雨疾风,呼啸而来。 文鸳毫无招架之力,身子软成了一滩水,娇喘吁吁地倒在皇上怀里。 皇上将她按到床上,像是把这些日子压抑的热情通通迸发,他一面吻着文鸳,一面去剥开她的寝衣。 随着寝衣滑落,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神秘的世界——高耸的两座雪山,却好像能一推就倒,软软绵绵。再往下是平坦的谷地,谷面覆盖着冰雪,白而无瑕,中有一眼清泉,却无泉水流出。再往前走就是稀稀疏疏的青草地,青草掩映下是一处温暖的洞穴。他修长灵活的手指如同前往桃花源的渔人,却远比他要更熟门熟路,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个初极狭的洞口。 他故意在洞口左右探索,引得文鸳娇吟不已。 “皇上快进去~”她拉着他的袖子,两颊的娇红直连上眼皮,一双眼睛汪着水,透着诱人的意乱情迷。 “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皇上一字一句地说着柳梦梅的唱词,每说一个字,手指便抠挖一下。 她喝醉了爱唱戏,皇上便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她左右扭动身子,想避开他的手指,最后发现无处躲藏,于是识相地缴械投降,嘟着嘴娇娇祈求。“皇上,人家难受!” 皇上今晚被她折腾了这么久,便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磨一磨她,偏偏不愿意如她的愿,如同小鱼在池塘玩耍,就着凉凉的池水乐不思蜀,不愿回到温暖的巢穴。 她抖着身子,又哀哀地求他,咬着自己白嫩的手指,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难耐地要泣声骂道:“你是个坏人!” 皇上咬住她的唇瓣细细厮磨,听到她的话,不过半合着眼睛微微一笑。 等到她快要完全绝望时,他好像故意作对似的,偏偏进去了。 她的双腿勾住皇上的腰,将皇上的头按在她的心口,娇气地要皇上亲她。 皇上从善如流,哄得她高兴了,她便要娇娇地示好,说:“你最好,人家最喜欢你。” 要是力道不让她满意,她就要大发娇嗔,咬着手指含含糊糊地骂道:“坏蛋!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皇上叹了口气,好像他在给她侍寝似的。他狠下心来决定不听她的,按住人狠狠凿了一通。 两人胡闹到了半夜,方才鸣金收兵,宣布停战。 第二天文鸳醒了,记忆回笼,知道自己昨天在皇上面前唱了一晚上戏,恼得满脸通红,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不肯出来。 皇上呵呵直笑,将她的小脑袋从枕头里挖出来,捧住她的小脸,含笑调侃道:“现在知道丢人了?是谁昨天晚上非要唱戏,路上唱,床上也要唱,拦都拦不住。” 文鸳眼睛左右躲闪,偏不看他,然后将锅甩给了景泰:“景泰怎么不提醒我,我都喝醉了。” “若不是景泰拦着不让你多喝,只怕在席上你就要唱起来了。” 文鸳讪讪,钻进皇上怀里撒娇,讨好卖乖,企图让皇上忘了这一茬。 尝试一下其他的开车手法哈哈哈哈 第293章 求情(金币加更5) 第293章 求情(金币加更5) 过了满月之后,文鸳他们只在园里多待了一天,就因为皇上事务繁忙,全都回宫去了。 因为年节需要皇上和皇后一起主持的祭祀礼仪颇多,有一些守礼的礼部老臣不免就要试探皇上,皇后娘娘病了这么些时日,是不是应该痊愈了? 毕竟皇后还在,总不能越过她去。 若是皇上连这些祭礼都不要皇后参加,想必心中或有废后的意思。 隆科多是朝廷重臣,他首先提议要皇后出席祭礼,而后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皇上当初登基,少不了隆科多的扶持,他的意见皇上是不能忽视的。只是他却打心眼里厌恶此人,不仅是因为皇上觉得隆科多和太后有些不干不净的联系,更因为隆科多妄图左右圣意,通过联合官员逼皇上退步。这大大触到了他的逆鳞。 自年羹尧以后,还没有哪个大臣,敢逼皇上做事。 皇上心中恼怒,不免猜测隆科多是不是为了太后才联合大臣上奏此事。 还是隆科多倚老卖老,以为仗着功劳和资历,就能指点皇上做事了。 不管哪一项,都不是皇上所喜的。 他强忍怒火,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 而后便怒气冲冲地来了慈宁宫,故意对着太后大大抱怨了隆科多一番。 太后听说隆科多要请皇后出来主持后宫,先是一喜,等觑见皇上阴沉难看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对这个儿子还是有所了解的,他最厌恶别人逼他做事。 隆科多此举表面看上去是为皇后解围,实际上不仅把自己陷了进去,更把皇后也推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 太后心中为难极了,要是她顺着隆科多的话帮皇后,那皇上事后一定会看隆科多非常不顺眼。 若是她不帮皇后,那皇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病好了。 太后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家族的荣耀在她心中占了上风。隆科多不过是一个将她送到别人床上的男人而已,她眷恋他却又憎恨他。 “皇上,隆科多说得也有道理。一些事情少不了皇后主持,不如让太医去看看,皇后的病到底如何了。若是好一些了,不妨让她出来处理祭祀的事。”太后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竭力装作从容,撇清和隆科多的关系。 皇上心中不免讥讽,看来老情人的地位在太后心中确实不低,她竟然帮着隆科多说话。她一味顾着给老情人帮腔,却罔顾了皇上的意愿。 皇上站起身来,脸色沉沉,硬声道:“朕会考虑的。皇额娘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经过一番试探,皇上在心中已将隆科多列为要铲除的对象,不仅因为他在朝上有很高的影响力,更因为太后和他的私情。 皇后听说隆科多在朝廷上给她求情,心中高兴不已。 隆科多是两朝老臣,又是皇上的舅舅,对皇上当年登上皇位有很大的助力。 凭着隆科多在朝堂上的地位,皇上就不能忽视他的意见。 这回自己终于能够有机会病愈了。她实在太过高兴,忽视了自己现在处境的危险。 有话说:没了,明天清明,我妈我要早起祭祖,剩下的明天尽量更 太后、隆科多gg倒计时 第293章 求情(金币加更5) 第293章 求情(金币加更5) 过了满月之后,文鸳他们只在园里多待了一天,就因为皇上事务繁忙,全都回宫去了。 因为年节需要皇上和皇后一起主持的祭祀礼仪颇多,有一些守礼的礼部老臣不免就要试探皇上,皇后娘娘病了这么些时日,是不是应该痊愈了? 毕竟皇后还在,总不能越过她去。 若是皇上连这些祭礼都不要皇后参加,想必心中或有废后的意思。 隆科多是朝廷重臣,他首先提议要皇后出席祭礼,而后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皇上当初登基,少不了隆科多的扶持,他的意见皇上是不能忽视的。只是他却打心眼里厌恶此人,不仅是因为皇上觉得隆科多和太后有些不干不净的联系,更因为隆科多妄图左右圣意,通过联合官员逼皇上退步。这大大触到了他的逆鳞。 自年羹尧以后,还没有哪个大臣,敢逼皇上做事。 皇上心中恼怒,不免猜测隆科多是不是为了太后才联合大臣上奏此事。 还是隆科多倚老卖老,以为仗着功劳和资历,就能指点皇上做事了。 不管哪一项,都不是皇上所喜的。 他强忍怒火,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 而后便怒气冲冲地来了慈宁宫,故意对着太后大大抱怨了隆科多一番。 太后听说隆科多要请皇后出来主持后宫,先是一喜,等觑见皇上阴沉难看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对这个儿子还是有所了解的,他最厌恶别人逼他做事。 隆科多此举表面看上去是为皇后解围,实际上不仅把自己陷了进去,更把皇后也推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 太后心中为难极了,要是她顺着隆科多的话帮皇后,那皇上事后一定会看隆科多非常不顺眼。 若是她不帮皇后,那皇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病好了。 太后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家族的荣耀在她心中占了上风。隆科多不过是一个将她送到别人床上的男人而已,她眷恋他却又憎恨他。 “皇上,隆科多说得也有道理。一些事情少不了皇后主持,不如让太医去看看,皇后的病到底如何了。若是好一些了,不妨让她出来处理祭祀的事。”太后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竭力装作从容,撇清和隆科多的关系。 皇上心中不免讥讽,看来老情人的地位在太后心中确实不低,她竟然帮着隆科多说话。她一味顾着给老情人帮腔,却罔顾了皇上的意愿。 皇上站起身来,脸色沉沉,硬声道:“朕会考虑的。皇额娘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经过一番试探,皇上在心中已将隆科多列为要铲除的对象,不仅因为他在朝上有很高的影响力,更因为太后和他的私情。 皇后听说隆科多在朝廷上给她求情,心中高兴不已。 隆科多是两朝老臣,又是皇上的舅舅,对皇上当年登上皇位有很大的助力。 凭着隆科多在朝堂上的地位,皇上就不能忽视他的意见。 这回自己终于能够有机会病愈了。她实在太过高兴,忽视了自己现在处境的危险。 有话说:没了,明天清明,我妈我要早起祭祖,剩下的明天尽量更 太后、隆科多gg倒计时第293章 求情(金币加更5) 过了满月之后,文鸳他们只在园里多待了一天,就因为皇上事务繁忙,全都回宫去了。 因为年节需要皇上和皇后一起主持的祭祀礼仪颇多,有一些守礼的礼部老臣不免就要试探皇上,皇后娘娘病了这么些时日,是不是应该痊愈了? 毕竟皇后还在,总不能越过她去。 若是皇上连这些祭礼都不要皇后参加,想必心中或有废后的意思。 隆科多是朝廷重臣,他首先提议要皇后出席祭礼,而后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皇上当初登基,少不了隆科多的扶持,他的意见皇上是不能忽视的。只是他却打心眼里厌恶此人,不仅是因为皇上觉得隆科多和太后有些不干不净的联系,更因为隆科多妄图左右圣意,通过联合官员逼皇上退步。这大大触到了他的逆鳞。 自年羹尧以后,还没有哪个大臣,敢逼皇上做事。 皇上心中恼怒,不免猜测隆科多是不是为了太后才联合大臣上奏此事。 还是隆科多倚老卖老,以为仗着功劳和资历,就能指点皇上做事了。 不管哪一项,都不是皇上所喜的。 他强忍怒火,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 而后便怒气冲冲地来了慈宁宫,故意对着太后大大抱怨了隆科多一番。 太后听说隆科多要请皇后出来主持后宫,先是一喜,等觑见皇上阴沉难看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对这个儿子还是有所了解的,他最厌恶别人逼他做事。 隆科多此举表面看上去是为皇后解围,实际上不仅把自己陷了进去,更把皇后也推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 太后心中为难极了,要是她顺着隆科多的话帮皇后,那皇上事后一定会看隆科多非常不顺眼。 若是她不帮皇后,那皇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病好了。 太后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家族的荣耀在她心中占了上风。隆科多不过是一个将她送到别人床上的男人而已,她眷恋他却又憎恨他。 “皇上,隆科多说得也有道理。一些事情少不了皇后主持,不如让太医去看看,皇后的病到底如何了。若是好一些了,不妨让她出来处理祭祀的事。”太后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竭力装作从容,撇清和隆科多的关系。 皇上心中不免讥讽,看来老情人的地位在太后心中确实不低,她竟然帮着隆科多说话。她一味顾着给老情人帮腔,却罔顾了皇上的意愿。 皇上站起身来,脸色沉沉,硬声道:“朕会考虑的。皇额娘好好休息,儿臣告退。” 经过一番试探,皇上在心中已将隆科多列为要铲除的对象,不仅因为他在朝上有很高的影响力,更因为太后和他的私情。 皇后听说隆科多在朝廷上给她求情,心中高兴不已。 隆科多是两朝老臣,又是皇上的舅舅,对皇上当年登上皇位有很大的助力。 凭着隆科多在朝堂上的地位,皇上就不能忽视他的意见。 这回自己终于能够有机会病愈了。她实在太过高兴,忽视了自己现在处境的危险。 有话说:没了,明天清明,我妈我要早起祭祖,剩下的明天尽量更 太后、隆科多gg倒计时 第294章 算计(会员加更) 第294章 算计(会员加更) 皇上从慈宁宫出来,抬脚就去了储秀宫。 他脸色黑沉沉的,眼神又很冰冷阴狠,好像饥饿的孤狼。 进到屋子里一言不发,就这样盯着他们母子。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一个灰蒙蒙的雾霾天,他躲在永和宫的帷幕后,眼睁睁见着隆科多紧紧抱住了德妃。 他知道,他的额娘和隆科多舅舅的关系不正常,额娘背叛了皇阿玛,背叛了她的儿子。 这件事深深扎根在他幼小的心灵,每每想起,依旧觉得如鲠在喉,满心暴戾。 以前西北战事未平,他还要用隆科多制衡年羹尧,如今天下太平,就不需要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在身边指手画脚了。 皇上的手指放在膝头,轻轻敲击,微微眯着眼,神情很是阴森可怖。 文鸳撇了撇嘴,抱着儿子轻轻哄着,不去管他。 皇上肯定又到慈宁宫去了,每次去了慈宁宫回来都要黑脸好久。 最近也不知朝廷又有什么事了,皇上一进来就好像要干掉谁似的,一副阴险狡诈的算计样。 她就说皇上天天算计着要杀人,又要动脑筋处理朝政,累也累死了。 她得吩咐魏云给皇上做份猪脑汤,让皇上补补脑子才行。 文鸳干脆把儿子丢进他怀里,让福儿陪他皇阿玛大眼瞪小眼去。自己走出去吩咐景泰,让她告诉魏云,晚膳多做一份猪脑汤。 景泰忍笑,赶紧应了一声,急急走了。福儿被方嬷嬷和文鸳照顾的很好,小脸圆乎乎的,藕节似的手臂打人一下还挺疼。 福儿躺在他爹怀里,咧着嘴格格笑,抬手乱抓,抓住了皇上的扣子。 皇上垂头看着自己怀里这个活蹦乱跳的小青蛙,心头的戾气慢慢平静,他曲起手指,怜爱地蹭了蹭他滑溜溜的小脸蛋。 文鸳见皇上心情好转,袅袅娜娜地走过来,挨到他身边坐下,娇滴滴地倚在他的肩上。 “皇上整日忙就罢了,怎么到了储秀宫也不歇一歇,陪一陪福儿。” 她趴在皇上肩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福儿的下巴,“福儿,你说是不是?你皇阿玛真坏,一点也不疼你。” 皇帝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朝中要忙的都是要紧事,何况朕不是一有空就来了?” 文鸳哼了哼,撒娇地抱着他的腰哼哼唧唧。皇上说:“朕打算让皇后病愈,主持祭祀的事——”他看了一眼文鸳的脸色,担忧她会不高兴。 他已打算着手除去隆科多,为了不落得一个容不下有功之臣的恶名,他此时还不宜表露对隆科多的不满。 皇上最擅长的是忍耐,然后抓住机会一击必中,不给敌人任何翻身的机会。可是要让他心爱的女子也跟着受委屈,他又觉得心疼。 没想到文鸳却很高兴,她拍手笑道:“自从我成为贵妃以来,还没去给皇后请个安呢。她要是知道我升了贵妃,一定会很高兴。” 皇上摇头失笑,知道她就是想去气一气皇后。真是个傻子。 他摸着文鸳的头,叮嘱道:“不可太过,当心狗急跳墙。” 会员加更~ 第294章 算计(会员加更) 第294章 算计(会员加更) 皇上从慈宁宫出来,抬脚就去了储秀宫。 他脸色黑沉沉的,眼神又很冰冷阴狠,好像饥饿的孤狼。 进到屋子里一言不发,就这样盯着他们母子。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一个灰蒙蒙的雾霾天,他躲在永和宫的帷幕后,眼睁睁见着隆科多紧紧抱住了德妃。 他知道,他的额娘和隆科多舅舅的关系不正常,额娘背叛了皇阿玛,背叛了她的儿子。 这件事深深扎根在他幼小的心灵,每每想起,依旧觉得如鲠在喉,满心暴戾。 以前西北战事未平,他还要用隆科多制衡年羹尧,如今天下太平,就不需要一些自以为是的人在身边指手画脚了。 皇上的手指放在膝头,轻轻敲击,微微眯着眼,神情很是阴森可怖。 文鸳撇了撇嘴,抱着儿子轻轻哄着,不去管他。 皇上肯定又到慈宁宫去了,每次去了慈宁宫回来都要黑脸好久。 最近也不知朝廷又有什么事了,皇上一进来就好像要干掉谁似的,一副阴险狡诈的算计样。 她就说皇上天天算计着要杀人,又要动脑筋处理朝政,累也累死了。 她得吩咐魏云给皇上做份猪脑汤,让皇上补补脑子才行。 文鸳干脆把儿子丢进他怀里,让福儿陪他皇阿玛大眼瞪小眼去。自己走出去吩咐景泰,让她告诉魏云,晚膳多做一份猪脑汤。 景泰忍笑,赶紧应了一声,急急走了。福儿被方嬷嬷和文鸳照顾的很好,小脸圆乎乎的,藕节似的手臂打人一下还挺疼。 福儿躺在他爹怀里,咧着嘴格格笑,抬手乱抓,抓住了皇上的扣子。 皇上垂头看着自己怀里这个活蹦乱跳的小青蛙,心头的戾气慢慢平静,他曲起手指,怜爱地蹭了蹭他滑溜溜的小脸蛋。 文鸳见皇上心情好转,袅袅娜娜地走过来,挨到他身边坐下,娇滴滴地倚在他的肩上。 “皇上整日忙就罢了,怎么到了储秀宫也不歇一歇,陪一陪福儿。” 她趴在皇上肩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福儿的下巴,“福儿,你说是不是?你皇阿玛真坏,一点也不疼你。” 皇帝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朝中要忙的都是要紧事,何况朕不是一有空就来了?” 文鸳哼了哼,撒娇地抱着他的腰哼哼唧唧。皇上说:“朕打算让皇后病愈,主持祭祀的事——”他看了一眼文鸳的脸色,担忧她会不高兴。 他已打算着手除去隆科多,为了不落得一个容不下有功之臣的恶名,他此时还不宜表露对隆科多的不满。 皇上最擅长的是忍耐,然后抓住机会一击必中,不给敌人任何翻身的机会。可是要让他心爱的女子也跟着受委屈,他又觉得心疼。 没想到文鸳却很高兴,她拍手笑道:“自从我成为贵妃以来,还没去给皇后请个安呢。她要是知道我升了贵妃,一定会很高兴。” 皇上摇头失笑,知道她就是想去气一气皇后。真是个傻子。 他摸着文鸳的头,叮嘱道:“不可太过,当心狗急跳墙。” 会员加更~ 第295章 厌与惧(会员加更) 第295章 厌与惧(会员加更) 用晚膳时,皇上就看到了这碗补脑用的汤,他难得有点迟疑,问道:“这是什么汤?” 文鸳说:“皇上整天都要用脑,太费脑子了。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臣妾就让魏云做了猪脑汤,给你补一补,还是用野天麻炖的。” 皇上无奈极了,他看着里面白花花的好像脑子一样的东西,抽了抽嘴角,觉得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文鸳满怀热情,说着就要亲自为他盛上一碗。 皇上连忙按住她的手,收获了文鸳疑惑的眼神。 他如临大敌,皱眉道:“还是算了,朕瞧着没有食欲,实在难以下咽。” 文鸳抿嘴笑道:“皇上是男子汉,怎么还怕吃这个?” 皇上摇头失笑,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道:“人固有所恶或所惧,便是天子也难免。” 文鸳眨眨眼,哦了一声,也不为难他,娇娇道:“那皇上就喝一碗清汤吧,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嘛!” 皇上颔首同意,勉力喝下一碗,就不肯再喝了。 文鸳好像发现了皇上孩子气的一面,这一天对他特别怜爱。 皇上不动声色,只是晚上要得特别凶,将人撞得说不出话来。 文鸳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叶小舟,在狂风大浪的海面上颠簸,晕晕乎乎的。 她满脸娇红,搂住皇上的脖子,轻轻娇吟。这一整天皇上都郁郁不畅,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灰蒙蒙的雾霾天,亲眼目睹了母亲和舅舅的不伦。 幼小的他只能躲在帷幕之中,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这种面对背叛无能为力的心情令他至今记忆犹新,厌恶至极。 但他是惯于忍耐之人,不愿意轻易向别人泄露这一桩对他和太后的声名具有毁灭性打击的丑闻。 直到夜晚,放下床帷,与心爱的女子一同沉溺在暧昧不清的情欲中。在这看不清彼此神情的狭小天地之间,他觉得安全无害,才放任自己坦露一丝不属于皇上的脆弱和焦躁。 他冷峻的脸上情欲和冷酷交替,一边动作一边低低问道:“你会背叛朕吗?珠珠儿。” 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不可信的,就连他的亲生母亲,亦逃不脱背德的沉沦。文鸳是他心爱的女子,若是她有朝一日也做了越轨之事,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若要处死她,光是想想便已心怀不忍。可要假装若无其事,却也难于登天。 于是他只好寄望于文鸳虚无缥缈的道德自律,才好叫他不用这样为难。 他咬住她柔嫩的耳垂,好像命令又好像祈求,哑声道:“不要背叛朕。” 文鸳迷迷糊糊,听到皇上好像在与她说话,便稀里糊涂地应了是。 皇上得到了文鸳的回应,兴致更加高昂。 文鸳更加晕了,完全不知道皇上到底问了什么。这个插曲像是一阵风,早就被情欲的火热驱散了。 但皇上却将此当做文鸳对他的承诺,深深记在心中。 趁着文鸳神志不清时索要来的承诺,明显不过是自欺欺人。皇上自嘲,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不敢面对的胆小鬼而已。 会员加更~ 第295章 厌与惧(会员加更) 第295章 厌与惧(会员加更) 用晚膳时,皇上就看到了这碗补脑用的汤,他难得有点迟疑,问道:“这是什么汤?” 文鸳说:“皇上整天都要用脑,太费脑子了。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臣妾就让魏云做了猪脑汤,给你补一补,还是用野天麻炖的。” 皇上无奈极了,他看着里面白花花的好像脑子一样的东西,抽了抽嘴角,觉得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文鸳满怀热情,说着就要亲自为他盛上一碗。 皇上连忙按住她的手,收获了文鸳疑惑的眼神。 他如临大敌,皱眉道:“还是算了,朕瞧着没有食欲,实在难以下咽。” 文鸳抿嘴笑道:“皇上是男子汉,怎么还怕吃这个?” 皇上摇头失笑,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道:“人固有所恶或所惧,便是天子也难免。” 文鸳眨眨眼,哦了一声,也不为难他,娇娇道:“那皇上就喝一碗清汤吧,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嘛!” 皇上颔首同意,勉力喝下一碗,就不肯再喝了。 文鸳好像发现了皇上孩子气的一面,这一天对他特别怜爱。 皇上不动声色,只是晚上要得特别凶,将人撞得说不出话来。 文鸳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叶小舟,在狂风大浪的海面上颠簸,晕晕乎乎的。 她满脸娇红,搂住皇上的脖子,轻轻娇吟。这一整天皇上都郁郁不畅,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灰蒙蒙的雾霾天,亲眼目睹了母亲和舅舅的不伦。 幼小的他只能躲在帷幕之中,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这种面对背叛无能为力的心情令他至今记忆犹新,厌恶至极。 但他是惯于忍耐之人,不愿意轻易向别人泄露这一桩对他和太后的声名具有毁灭性打击的丑闻。 直到夜晚,放下床帷,与心爱的女子一同沉溺在暧昧不清的情欲中。在这看不清彼此神情的狭小天地之间,他觉得安全无害,才放任自己坦露一丝不属于皇上的脆弱和焦躁。 他冷峻的脸上情欲和冷酷交替,一边动作一边低低问道:“你会背叛朕吗?珠珠儿。” 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不可信的,就连他的亲生母亲,亦逃不脱背德的沉沦。文鸳是他心爱的女子,若是她有朝一日也做了越轨之事,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若要处死她,光是想想便已心怀不忍。可要假装若无其事,却也难于登天。 于是他只好寄望于文鸳虚无缥缈的道德自律,才好叫他不用这样为难。 他咬住她柔嫩的耳垂,好像命令又好像祈求,哑声道:“不要背叛朕。” 文鸳迷迷糊糊,听到皇上好像在与她说话,便稀里糊涂地应了是。 皇上得到了文鸳的回应,兴致更加高昂。 文鸳更加晕了,完全不知道皇上到底问了什么。这个插曲像是一阵风,早就被情欲的火热驱散了。 但皇上却将此当做文鸳对他的承诺,深深记在心中。 趁着文鸳神志不清时索要来的承诺,明显不过是自欺欺人。皇上自嘲,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不敢面对的胆小鬼而已。 会员加更~ 第296章 认错(会员加更) 第296章 认错(会员加更) 第二天,皇上就命太医去景仁宫给皇后诊治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后要起复的一个信号。 果不其然,太医诊治说皇后凤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皇后没过几天就亲自去拜见太后,得了太后的关怀和赏赐,正式宣告自己重新出现在后宫的舞台上。 只是皇上却没有去过景仁宫,皇后却很体谅,很是贤惠地主动到养心殿求见了。 皇上听说皇后求见,平静地让人请她进来。 皇后穿了一身水绿色折枝兰旗装,钿子头上仍然戴着她最爱的东珠,显得颇为无害。她毫无病色,唇边带着端庄大方的笑容。 皇上淡淡地说:“皇后的病既然好了,便同珍贵妃等人一同管理后宫,尽好自己的本分。” 皇后面无异色地接受了皇上的敲打,她温顺地屈膝行礼,坦诚道:“谨遵皇上教诲。臣妾之前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实在悔不当初。” 皇上搁笔,抬头望向她,目光淡漠,平静无波。 皇后垂下眼睛,谨声道:“臣妾养病这段日子,时时反省,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多谢皇上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定当好好管理后宫,不令皇上有后顾之忧。” 皇上淡淡哼了哼,不置可否。“但愿如此。” 皇后弯唇笑了笑,心知皇上必是不信。 “皇上还有要事处理,臣妾不便叨扰,臣妾告退。”皇后病好了以后,妃嫔们又需要恢复到景仁宫请安的日子。 文鸳摩拳擦掌,就等着这时候了。 她让方嬷嬷好好给她打扮,怎么华贵怎么来。 “皇后好不容易病好了,咱们怎么也得好好贺她一贺。”她扶了扶鬓上的金步摇,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方嬷嬷有点无奈,不过她来储秀宫这么久了,早就认识到珍贵妃是个要顺毛捋的人,万万是不能逆着她的。 于是她顺着文鸳的意思,好好为她打扮了一番,好让珍贵妃盛装出场。 碎玉轩中,甄嬛也吩咐槿汐好好为她打扮,千万不能堕了气势。 在这宫中,只有一个妃位属于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家世和宠爱,已如云烟般消散。皇后是她的仇敌,甄嬛不愿意让皇后因为她的底子虚而企图拿捏她。 槿汐最懂甄嬛的意思,怜惜地叹了口气,“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替您梳得漂漂亮亮的。” 文鸳坐着辇轿到了景仁宫,带着景泰和景安。抬着下巴,气势十足地进了大殿。 她是故意掐着点来的,等进来时所有的妃子都已经来了。 她是除了皇后以外份位最高的人,妃子们纷纷起身给她行礼。 文鸳神清气爽,爽快地叫了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四季花卉纹旗装,大拉翅上中间戴着一只累丝嵌宝金凤钗,金凤口衔珍珠,坠在她的额间。一左一右插着两只点翠蝶恋花簪,耳上是一对精致的荔枝金耳环。 走起路来,文鸳额间水滴状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美人如玉,摇曳生姿。她捏着帕子,轻轻福身向皇后行了一礼,连膝盖都没弯。 “臣妾好像来迟了,不过还没到请安的时间吧,皇后娘娘勿怪。” 会员加更~ 第296章 认错(会员加更) 第296章 认错(会员加更) 第二天,皇上就命太医去景仁宫给皇后诊治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皇后要起复的一个信号。 果不其然,太医诊治说皇后凤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皇后没过几天就亲自去拜见太后,得了太后的关怀和赏赐,正式宣告自己重新出现在后宫的舞台上。 只是皇上却没有去过景仁宫,皇后却很体谅,很是贤惠地主动到养心殿求见了。 皇上听说皇后求见,平静地让人请她进来。 皇后穿了一身水绿色折枝兰旗装,钿子头上仍然戴着她最爱的东珠,显得颇为无害。她毫无病色,唇边带着端庄大方的笑容。 皇上淡淡地说:“皇后的病既然好了,便同珍贵妃等人一同管理后宫,尽好自己的本分。” 皇后面无异色地接受了皇上的敲打,她温顺地屈膝行礼,坦诚道:“谨遵皇上教诲。臣妾之前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实在悔不当初。” 皇上搁笔,抬头望向她,目光淡漠,平静无波。 皇后垂下眼睛,谨声道:“臣妾养病这段日子,时时反省,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多谢皇上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定当好好管理后宫,不令皇上有后顾之忧。” 皇上淡淡哼了哼,不置可否。“但愿如此。” 皇后弯唇笑了笑,心知皇上必是不信。 “皇上还有要事处理,臣妾不便叨扰,臣妾告退。”皇后病好了以后,妃嫔们又需要恢复到景仁宫请安的日子。 文鸳摩拳擦掌,就等着这时候了。 她让方嬷嬷好好给她打扮,怎么华贵怎么来。 “皇后好不容易病好了,咱们怎么也得好好贺她一贺。”她扶了扶鬓上的金步摇,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方嬷嬷有点无奈,不过她来储秀宫这么久了,早就认识到珍贵妃是个要顺毛捋的人,万万是不能逆着她的。 于是她顺着文鸳的意思,好好为她打扮了一番,好让珍贵妃盛装出场。 碎玉轩中,甄嬛也吩咐槿汐好好为她打扮,千万不能堕了气势。 在这宫中,只有一个妃位属于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家世和宠爱,已如云烟般消散。皇后是她的仇敌,甄嬛不愿意让皇后因为她的底子虚而企图拿捏她。 槿汐最懂甄嬛的意思,怜惜地叹了口气,“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替您梳得漂漂亮亮的。” 文鸳坐着辇轿到了景仁宫,带着景泰和景安。抬着下巴,气势十足地进了大殿。 她是故意掐着点来的,等进来时所有的妃子都已经来了。 她是除了皇后以外份位最高的人,妃子们纷纷起身给她行礼。 文鸳神清气爽,爽快地叫了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四季花卉纹旗装,大拉翅上中间戴着一只累丝嵌宝金凤钗,金凤口衔珍珠,坠在她的额间。一左一右插着两只点翠蝶恋花簪,耳上是一对精致的荔枝金耳环。 走起路来,文鸳额间水滴状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美人如玉,摇曳生姿。她捏着帕子,轻轻福身向皇后行了一礼,连膝盖都没弯。 “臣妾好像来迟了,不过还没到请安的时间吧,皇后娘娘勿怪。” 会员加更~ 第297章 打脸(会员加更) 第297章 打脸(会员加更) 一山不容二虎,如今嫔妃们对着文鸳这般尊敬,自己的威严何在? 皇后面不改色,笑道:“你要照顾六阿哥,自然辛苦些,与旁人不同。” 这话说的,难不成敬妃不用照顾孩子吗,偏偏就珍贵妃来迟了。 甄嬛听出其中的深意,不免侧头看了敬妃一眼。 敬妃脸上带笑,看不出什么不妥。她有点不耐,皇后刚出来就要挑拨离间,让人怪心烦的。 她既然打定主意要跟随珍贵妃,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对她心生不满。 文鸳走到位置上坐下,笑道:“六阿哥乖巧懂事,很少哭闹。养过孩子才知道,这个时候的娃娃可好带了。” 皇后听了笑容一滞,她自然是养过的。 文鸳坦然自若,很是实诚:“皇上昨日歇在储秀宫,臣妾要服侍皇上用膳早朝,这才出门迟了。” 景泰低头抽了抽嘴角。 果然齐妃朝她飞了个眼刀,似有不满。 文鸳就当做没看见。齐妃的儿子都快能成亲了,怎么还学人家小妃子的作态吃醋,也不知道端着点。 皇后满意地笑了笑,贤惠大度地说:“伺候皇上是第一要紧的事,珍贵妃替本宫照顾皇上,自然没错。” 皇后说的什么玩意儿,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文鸳抬起带着碧玉佛珠的手,捏着帕子掩在唇边,哼笑一声,直白地怼了回去: “照顾皇上是本宫的分内之事,本宫乐意照顾他,倒也不是替皇后做的。皇上要是什么时候来了景仁宫,娘娘自己照顾便是了。” 皇后脸上的笑意差点龟裂,皇上都一年多没来景仁宫留宿了,她上哪儿伺候去? 数月不见,瓜尔佳氏嘴皮子倒是利落了不少。 “哦,不过,皇上好像一年不来景仁宫了。想来娘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文鸳笑嘻嘻的,说话非常直白,都不带拐弯的,压根不顾及什么体面不体面。 敬妃差点笑了,赶紧低头憋住,珍贵妃这张六亲不认的嘴,今日可算是用对地方了。 “本宫刚刚病愈,不想过了病气给皇上。” 皇后没讨着什么好,扯着莫须有的病当遮羞布,只好换了话题。她换了一个人关心,看向甄嬛,很是关切地说:“莞妃瞧这模样都瘦了不少,可是奴才哪里伺候的不得当,本宫定会帮你做主。” 甄嬛心中不悦,皇后这是在提醒她甄父获罪的事吗?所以奴才才敢欺负她。皇后见她家族败落,就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了。 “多谢娘娘关怀。有珍贵妃和端妃两位娘娘协理后宫,臣妾没有受什么委屈。” 有功夫关心我,不如关心自己。宫权还在两位妃子手里牢牢把持着,撬都撬不动,拿什么帮人主持公道呢。 皇后还敢在这儿假惺惺地关心她,这更提醒了甄嬛之前御花园蛇祸之事。 她们已经是快要撕破脸皮的关系,皇后还想踩着她立威,当真柿子挑软的捏,简直欺人太甚。 她淡淡笑着,刺了回去:“倒是娘娘病了这许久,可要好好养着,宫务的事情娘娘也不必操心。” 甄嬛不像文鸳一般直白,却是能扎进肉里的软钉子,扎得疼了,连皇后也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没有宫权,她这皇后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端妃没说话,她是一贯中立的,不掺合这些明争。 会员加更~ 第297章 打脸(会员加更) 第297章 打脸(会员加更) 一山不容二虎,如今嫔妃们对着文鸳这般尊敬,自己的威严何在? 皇后面不改色,笑道:“你要照顾六阿哥,自然辛苦些,与旁人不同。” 这话说的,难不成敬妃不用照顾孩子吗,偏偏就珍贵妃来迟了。 甄嬛听出其中的深意,不免侧头看了敬妃一眼。 敬妃脸上带笑,看不出什么不妥。她有点不耐,皇后刚出来就要挑拨离间,让人怪心烦的。 她既然打定主意要跟随珍贵妃,当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对她心生不满。 文鸳走到位置上坐下,笑道:“六阿哥乖巧懂事,很少哭闹。养过孩子才知道,这个时候的娃娃可好带了。” 皇后听了笑容一滞,她自然是养过的。 文鸳坦然自若,很是实诚:“皇上昨日歇在储秀宫,臣妾要服侍皇上用膳早朝,这才出门迟了。” 景泰低头抽了抽嘴角。 果然齐妃朝她飞了个眼刀,似有不满。 文鸳就当做没看见。齐妃的儿子都快能成亲了,怎么还学人家小妃子的作态吃醋,也不知道端着点。 皇后满意地笑了笑,贤惠大度地说:“伺候皇上是第一要紧的事,珍贵妃替本宫照顾皇上,自然没错。” 皇后说的什么玩意儿,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 文鸳抬起带着碧玉佛珠的手,捏着帕子掩在唇边,哼笑一声,直白地怼了回去: “照顾皇上是本宫的分内之事,本宫乐意照顾他,倒也不是替皇后做的。皇上要是什么时候来了景仁宫,娘娘自己照顾便是了。” 皇后脸上的笑意差点龟裂,皇上都一年多没来景仁宫留宿了,她上哪儿伺候去? 数月不见,瓜尔佳氏嘴皮子倒是利落了不少。 “哦,不过,皇上好像一年不来景仁宫了。想来娘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文鸳笑嘻嘻的,说话非常直白,都不带拐弯的,压根不顾及什么体面不体面。 敬妃差点笑了,赶紧低头憋住,珍贵妃这张六亲不认的嘴,今日可算是用对地方了。 “本宫刚刚病愈,不想过了病气给皇上。” 皇后没讨着什么好,扯着莫须有的病当遮羞布,只好换了话题。她换了一个人关心,看向甄嬛,很是关切地说:“莞妃瞧这模样都瘦了不少,可是奴才哪里伺候的不得当,本宫定会帮你做主。” 甄嬛心中不悦,皇后这是在提醒她甄父获罪的事吗?所以奴才才敢欺负她。皇后见她家族败落,就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了。 “多谢娘娘关怀。有珍贵妃和端妃两位娘娘协理后宫,臣妾没有受什么委屈。” 有功夫关心我,不如关心自己。宫权还在两位妃子手里牢牢把持着,撬都撬不动,拿什么帮人主持公道呢。 皇后还敢在这儿假惺惺地关心她,这更提醒了甄嬛之前御花园蛇祸之事。 她们已经是快要撕破脸皮的关系,皇后还想踩着她立威,当真柿子挑软的捏,简直欺人太甚。 她淡淡笑着,刺了回去:“倒是娘娘病了这许久,可要好好养着,宫务的事情娘娘也不必操心。” 甄嬛不像文鸳一般直白,却是能扎进肉里的软钉子,扎得疼了,连皇后也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没有宫权,她这皇后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端妃没说话,她是一贯中立的,不掺合这些明争。 会员加更~ 第298章 打脸2(会员加更) 第298章 打脸2(会员加更) 文鸳马上就接了话茬,能打击皇后的时候她常常不遗余力。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娇笑着说: “莞妃说的不错,皇后你就好好养身体吧,后宫的事由我们协理,妥当着呢。” 齐妃作为皇后的拥趸,立即说道:“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病好了,珍贵妃和端妃是不是该交还宫权了?” 这话一出,连端妃都隐晦地瞪了她一眼。她虽然装隐形人,但也不是上赶着奉承皇后的傻子。这宫权自己拿得好好的,干嘛主动还回去。 文鸳扭头睨了齐妃一眼,水滴形的珍珠在她额际摇晃,直接抢白道:“皇上可有下旨了?本宫可没听说,齐妃不如把皇上的旨意求来,咱们再说这事。” 齐妃讪讪,不敢言语。 这珍贵妃性子越发厉害了。 皇后隐晦地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齐妃,只好自己给自己打个圆场。 “本宫近来要忙祭祀的事,实在分身乏术。有两位妹妹帮着协理后宫,本宫也就安心了。” 大家不咸不淡地坐了好一会儿,就都打道回府了。 皇后原本想借着今日请安立个威,谁知道一次两次全被顶了回去。 等到所有妃子都走了,她便将手边的茶盏重重放下,卸去了端庄和贤良的面孔上,只有愤恨和不悦。 “好个珍贵妃,仗着有一个儿子,耀武扬威,招摇过市,竟敢不将本宫看在眼里。”剪秋也愤愤不平极了,她阴沉沉地说:“娘娘莫气,六阿哥不过才满月没多久,这样小的娃娃,一阵风寒就能要了命了。” 皇后却拒绝了,她冷冷道:“本宫才刚刚解了软禁,还没取得皇上的信任,怎么能轻举妄动。宫中对瓜尔佳氏不满的可不止本宫一人。” 剪秋和皇后配合默契,自然想到皇后的主意是想借刀杀人,笑着点了点头。 文鸳出了景仁宫,只觉得神清气爽极了。 她对景泰笑道:“今天真是痛快,皇后那个老妖婆,只怕这会儿脸都要气歪了。” 景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娘娘咱们快回去吧,六阿哥该醒了。” 说到儿子,文鸳的脸色柔和下来,“咱们快回去吧,陪福儿玩去。” 文鸳回到储秀宫没多久,敬妃就带着长乐公主过来了。文鸳让人把两个娃娃放在一块,让景泰泡了上好的茶,自己和敬妃说话。 敬妃叹道:“今天娘娘在景仁宫好生威风,就是怕某些人怀恨在心。” 她真心与文鸳交好,又甘愿跟随,自然希望文鸳的贵妃之位越坐越稳。 见她锋芒毕露,敬妃便忧心忡忡,少不得提醒几句。 她拉了拉文鸳的手,温柔地说:“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六阿哥年纪又小,娘娘可要好好保护六阿哥。” 文鸳领了敬妃的情,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吧,方嬷嬷是皇上的人,奶娘也是皇上亲自挑选的,有她照顾福儿,不会有事的。” 敬妃笑着说:“娘娘心中有数,我就放心了。” 会员加更~写这个太累了。 第298章 打脸2(会员加更) 第298章 打脸2(会员加更) 文鸳马上就接了话茬,能打击皇后的时候她常常不遗余力。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娇笑着说: “莞妃说的不错,皇后你就好好养身体吧,后宫的事由我们协理,妥当着呢。” 齐妃作为皇后的拥趸,立即说道:“既然皇后娘娘已经病好了,珍贵妃和端妃是不是该交还宫权了?” 这话一出,连端妃都隐晦地瞪了她一眼。她虽然装隐形人,但也不是上赶着奉承皇后的傻子。这宫权自己拿得好好的,干嘛主动还回去。 文鸳扭头睨了齐妃一眼,水滴形的珍珠在她额际摇晃,直接抢白道:“皇上可有下旨了?本宫可没听说,齐妃不如把皇上的旨意求来,咱们再说这事。” 齐妃讪讪,不敢言语。 这珍贵妃性子越发厉害了。 皇后隐晦地瞪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齐妃,只好自己给自己打个圆场。 “本宫近来要忙祭祀的事,实在分身乏术。有两位妹妹帮着协理后宫,本宫也就安心了。” 大家不咸不淡地坐了好一会儿,就都打道回府了。 皇后原本想借着今日请安立个威,谁知道一次两次全被顶了回去。 等到所有妃子都走了,她便将手边的茶盏重重放下,卸去了端庄和贤良的面孔上,只有愤恨和不悦。 “好个珍贵妃,仗着有一个儿子,耀武扬威,招摇过市,竟敢不将本宫看在眼里。”剪秋也愤愤不平极了,她阴沉沉地说:“娘娘莫气,六阿哥不过才满月没多久,这样小的娃娃,一阵风寒就能要了命了。” 皇后却拒绝了,她冷冷道:“本宫才刚刚解了软禁,还没取得皇上的信任,怎么能轻举妄动。宫中对瓜尔佳氏不满的可不止本宫一人。” 剪秋和皇后配合默契,自然想到皇后的主意是想借刀杀人,笑着点了点头。 文鸳出了景仁宫,只觉得神清气爽极了。 她对景泰笑道:“今天真是痛快,皇后那个老妖婆,只怕这会儿脸都要气歪了。” 景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娘娘咱们快回去吧,六阿哥该醒了。” 说到儿子,文鸳的脸色柔和下来,“咱们快回去吧,陪福儿玩去。” 文鸳回到储秀宫没多久,敬妃就带着长乐公主过来了。文鸳让人把两个娃娃放在一块,让景泰泡了上好的茶,自己和敬妃说话。 敬妃叹道:“今天娘娘在景仁宫好生威风,就是怕某些人怀恨在心。” 她真心与文鸳交好,又甘愿跟随,自然希望文鸳的贵妃之位越坐越稳。 见她锋芒毕露,敬妃便忧心忡忡,少不得提醒几句。 她拉了拉文鸳的手,温柔地说:“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六阿哥年纪又小,娘娘可要好好保护六阿哥。” 文鸳领了敬妃的情,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吧,方嬷嬷是皇上的人,奶娘也是皇上亲自挑选的,有她照顾福儿,不会有事的。” 敬妃笑着说:“娘娘心中有数,我就放心了。” 会员加更~写这个太累了。 第299章 心病(会员加更) 第299章 心病(会员加更) 皇上打定主意要除去隆科多,便暗中吩咐心腹收集他的罪证。 只等着过了年关,便正式发难。 太后原本还担心,皇上会在朝堂上针对隆科多,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皇上和皇后忙着各类祭祀,直到除夕,才算告一段落。皇上却依然没提起将宫权收归皇后的事。 隆科多时任吏部尚书,常常不奏报皇上,自作主张,收受贿赂,在朝中安插了许多佟佳氏的人。 粘轩处还查到,隆科多还曾与官员饮酒,说起当今皇上继位时,他任九门提督,一声令下,京城三万多兵将全都听他的。他还关闭城门,直到皇上的登基大典结束了,才取消戒严。这才得了皇上的殊遇。 皇上早有不满,听到这个消息,更是不悦至极。隆科多口无遮拦,这话分明是在说他的皇位来路不正,乃是武力威逼而来。当真可恶! 瓜尔佳颚敏是皇上在朝廷的鹰犬,见皇上表露出对隆科多的不满,立即着手收集隆科多的罪证。 从家奴牛伦受贿巨款,牵扯出隆科多和年羹尧等人互相勾结、结党营私等罪证。 大臣们闻弦知雅意,一时间弹劾隆科多的奏折如同雪花一样朝皇上飞来,皇上交给刑部处理,最终列出隆科多的四十一条重罪。 隆科多原应判死罪,只是皇上仁德,念在自幼由孝懿仁皇后抚养,免其死罪,幽禁于畅春园。太后惊悸不安,听到隆科多被免了死罪,才大大松了口气。 谁知皇上来了慈宁宫,说万事已经备妥,要太后带着毒酒亲自送隆科多上路。 他没有亲自下令处死隆科多,是要保全他的声名,给天下人留下一个凉薄寡恩的印象。只是隆科多绝对留不得。 太后万般不愿,为隆科多找尽理由开脱。 皇上脸色冷硬,语气淡淡:“儿子要杀隆科多,不仅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皇额娘的声名。” 他要太后去杀隆科多,就是要太后的态度。太后平日和隆科多往来密切,隆科多甚至还会给太后准备爱吃的酱菜。 他要看清楚太后到底忠于谁,选择谁。是她的老情人,还是儿子。 杀隆科多就是太后的投名状。如同要甄远道写诗谴责钱名世,不写即是不忠。 不杀即是不忠。 太后愣愣的,眼底含了泪,“皇帝,当真要如此吗?” “您与隆科多到底什么关系,皇阿玛不知,不代表儿子不知。” 皇上脸上阴霾密布,狠绝地说:“皇额娘要是舍不得隆科多,就是舍得儿子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和皇额娘的太后之尊。” 话都到了这个地步,太后只能选择毒死隆科多。 可她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苏培盛和皇上说太后病倒,请示皇帝要不要去看看太后。 皇上说:“太后的病是心病,太医都治不好,朕去有什么用。”他自然对太后生病的原因心知肚明,其中还有他的责任。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觉得后悔,长叹道: “朕也没想到太后病得这么重——她的病是因朕而起,她恨朕也说不定。朕去了能做什么?别说了,摆驾储秀宫,朕去看看弘曜。” 会员加更~ 剧中太后49集就病了,67集才死。我忘了细节了,她是一直病了这么久,还是中间病好了? 第299章 心病(会员加更) 第299章 心病(会员加更) 皇上打定主意要除去隆科多,便暗中吩咐心腹收集他的罪证。 只等着过了年关,便正式发难。 太后原本还担心,皇上会在朝堂上针对隆科多,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皇上和皇后忙着各类祭祀,直到除夕,才算告一段落。皇上却依然没提起将宫权收归皇后的事。 隆科多时任吏部尚书,常常不奏报皇上,自作主张,收受贿赂,在朝中安插了许多佟佳氏的人。 粘轩处还查到,隆科多还曾与官员饮酒,说起当今皇上继位时,他任九门提督,一声令下,京城三万多兵将全都听他的。他还关闭城门,直到皇上的登基大典结束了,才取消戒严。这才得了皇上的殊遇。 皇上早有不满,听到这个消息,更是不悦至极。隆科多口无遮拦,这话分明是在说他的皇位来路不正,乃是武力威逼而来。当真可恶! 瓜尔佳颚敏是皇上在朝廷的鹰犬,见皇上表露出对隆科多的不满,立即着手收集隆科多的罪证。 从家奴牛伦受贿巨款,牵扯出隆科多和年羹尧等人互相勾结、结党营私等罪证。 大臣们闻弦知雅意,一时间弹劾隆科多的奏折如同雪花一样朝皇上飞来,皇上交给刑部处理,最终列出隆科多的四十一条重罪。 隆科多原应判死罪,只是皇上仁德,念在自幼由孝懿仁皇后抚养,免其死罪,幽禁于畅春园。太后惊悸不安,听到隆科多被免了死罪,才大大松了口气。 谁知皇上来了慈宁宫,说万事已经备妥,要太后带着毒酒亲自送隆科多上路。 他没有亲自下令处死隆科多,是要保全他的声名,给天下人留下一个凉薄寡恩的印象。只是隆科多绝对留不得。 太后万般不愿,为隆科多找尽理由开脱。 皇上脸色冷硬,语气淡淡:“儿子要杀隆科多,不仅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皇额娘的声名。” 他要太后去杀隆科多,就是要太后的态度。太后平日和隆科多往来密切,隆科多甚至还会给太后准备爱吃的酱菜。 他要看清楚太后到底忠于谁,选择谁。是她的老情人,还是儿子。 杀隆科多就是太后的投名状。如同要甄远道写诗谴责钱名世,不写即是不忠。 不杀即是不忠。 太后愣愣的,眼底含了泪,“皇帝,当真要如此吗?” “您与隆科多到底什么关系,皇阿玛不知,不代表儿子不知。” 皇上脸上阴霾密布,狠绝地说:“皇额娘要是舍不得隆科多,就是舍得儿子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和皇额娘的太后之尊。” 话都到了这个地步,太后只能选择毒死隆科多。 可她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苏培盛和皇上说太后病倒,请示皇帝要不要去看看太后。 皇上说:“太后的病是心病,太医都治不好,朕去有什么用。”他自然对太后生病的原因心知肚明,其中还有他的责任。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觉得后悔,长叹道: “朕也没想到太后病得这么重——她的病是因朕而起,她恨朕也说不定。朕去了能做什么?别说了,摆驾储秀宫,朕去看看弘曜。” 会员加更~ 剧中太后49集就病了,67集才死。我忘了细节了,她是一直病了这么久,还是中间病好了?第299章 心病(会员加更) 皇上打定主意要除去隆科多,便暗中吩咐心腹收集他的罪证。 只等着过了年关,便正式发难。 太后原本还担心,皇上会在朝堂上针对隆科多,没听说有什么大事,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皇上和皇后忙着各类祭祀,直到除夕,才算告一段落。皇上却依然没提起将宫权收归皇后的事。 隆科多时任吏部尚书,常常不奏报皇上,自作主张,收受贿赂,在朝中安插了许多佟佳氏的人。 粘轩处还查到,隆科多还曾与官员饮酒,说起当今皇上继位时,他任九门提督,一声令下,京城三万多兵将全都听他的。他还关闭城门,直到皇上的登基大典结束了,才取消戒严。这才得了皇上的殊遇。 皇上早有不满,听到这个消息,更是不悦至极。隆科多口无遮拦,这话分明是在说他的皇位来路不正,乃是武力威逼而来。当真可恶! 瓜尔佳颚敏是皇上在朝廷的鹰犬,见皇上表露出对隆科多的不满,立即着手收集隆科多的罪证。 从家奴牛伦受贿巨款,牵扯出隆科多和年羹尧等人互相勾结、结党营私等罪证。 大臣们闻弦知雅意,一时间弹劾隆科多的奏折如同雪花一样朝皇上飞来,皇上交给刑部处理,最终列出隆科多的四十一条重罪。 隆科多原应判死罪,只是皇上仁德,念在自幼由孝懿仁皇后抚养,免其死罪,幽禁于畅春园。太后惊悸不安,听到隆科多被免了死罪,才大大松了口气。 谁知皇上来了慈宁宫,说万事已经备妥,要太后带着毒酒亲自送隆科多上路。 他没有亲自下令处死隆科多,是要保全他的声名,给天下人留下一个凉薄寡恩的印象。只是隆科多绝对留不得。 太后万般不愿,为隆科多找尽理由开脱。 皇上脸色冷硬,语气淡淡:“儿子要杀隆科多,不仅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皇额娘的声名。” 他要太后去杀隆科多,就是要太后的态度。太后平日和隆科多往来密切,隆科多甚至还会给太后准备爱吃的酱菜。 他要看清楚太后到底忠于谁,选择谁。是她的老情人,还是儿子。 杀隆科多就是太后的投名状。如同要甄远道写诗谴责钱名世,不写即是不忠。 不杀即是不忠。 太后愣愣的,眼底含了泪,“皇帝,当真要如此吗?” “您与隆科多到底什么关系,皇阿玛不知,不代表儿子不知。” 皇上脸上阴霾密布,狠绝地说:“皇额娘要是舍不得隆科多,就是舍得儿子千辛万苦得来的皇位,和皇额娘的太后之尊。” 话都到了这个地步,太后只能选择毒死隆科多。 可她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苏培盛和皇上说太后病倒,请示皇帝要不要去看看太后。 皇上说:“太后的病是心病,太医都治不好,朕去有什么用。”他自然对太后生病的原因心知肚明,其中还有他的责任。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觉得后悔,长叹道: “朕也没想到太后病得这么重——她的病是因朕而起,她恨朕也说不定。朕去了能做什么?别说了,摆驾储秀宫,朕去看看弘曜。” 会员加更~ 剧中太后49集就病了,67集才死。我忘了细节了,她是一直病了这么久,还是中间病好了? 第300章 童谣(会员加更) 第300章 童谣(会员加更) 文鸳正在弘曜房中哄他睡觉,她除了没有自己哺乳,其余事情都尽量亲力亲为。 出了月子之后,皇上不允许弘曜在两人的寝殿里睡觉,文鸳只好在寝殿旁边开了一个隔间,每次都哄睡了福儿才回去。 皇上在寝殿找不着她们母子,就去了福儿的房间。 他大步进来,文鸳抱着福儿坐在榻上,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拍着他的襁褓,娇美的脸上含着温柔慈爱的笑意。 听到动静,她抬头竖着手指朝他轻轻嘘了一声。 皇上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瞄了一眼正在睡梦中蠕动嘴巴的小儿子,好像吐泡泡的金鱼。眼底不觉也含了笑,轻声问道:“福儿睡了?” 文鸳点了点头,听上去像是抱怨,实则满是宠溺。“今天他可精神了,刚刚才哄睡。” 他便倚在榻上,手搭着膝,含笑看着他的珠珠儿哄儿子,耳边回荡着她磕磕绊绊的歌谣。带着烟火气的温馨使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渐渐平复。 太后病了,他心中不是不担忧,可是太后的病与他有关。 皇上便想着,许是太后并不愿意见到他,见到他,就是见到了逼她杀害初恋情人的凶手,病情或许会加重也不一定。 等到福儿彻底睡熟了,文鸳把他放进摇床中,吩咐奶娘好好照顾阿哥,这才和皇上一同回了寝殿。皇上的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将文鸳抱在怀里,轻声问道:“刚才你给福儿哼的是什么歌?” 文鸳有点羞赧,埋进他的怀里,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额娘经常给我们哼的,只是我还没完全学会就嫁了人。” 皇上有点忍俊不禁,调侃道:“戏词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这样好用的脑袋瓜儿怎么连支歌儿也记不住?” 回想起他惨淡孤独的童年,似乎印象中太后从来没给他哼过歌。 她常常在老十四的摇篮旁边唱着这首歌,听得他早已倒背如流。 想来每个母亲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他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他拍着文鸳的背,轻轻哼起一首哄孩子的歌:“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珠珠儿,以后你便唱这首歌给福儿听吧。” 文鸳不知内情,听见这首儿歌就拍手笑道:“这首歌倒是简单,只有十几个字。我肯定能学会。” 皇上弯着嘴角却笑不出来,在文鸳额上印下一吻,眼底却流露出深可见骨的哀凉。 文鸳像只欢快的小鸭子,打着拍子,轻轻地哼唱起来:“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皇上握住她的手,“珠珠儿,也为朕唱一遍这首儿歌吧。” 文鸳好笑地抚了抚他的额头,亲了他一口:“原来皇上也是一个小孩子,要人家哄着才睡。” 她也不扭捏,开口便唱起自己刚刚才学会的童谣,声音动人婉转,“乖宝宝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皇上含笑听着,紧紧拉住她的手,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文鸳见他似乎爱听,便多唱了几回,皇上在童谣的陪伴下进入了梦乡。 会员加更~ 第300章 童谣(会员加更) 第300章 童谣(会员加更) 文鸳正在弘曜房中哄他睡觉,她除了没有自己哺乳,其余事情都尽量亲力亲为。 出了月子之后,皇上不允许弘曜在两人的寝殿里睡觉,文鸳只好在寝殿旁边开了一个隔间,每次都哄睡了福儿才回去。 皇上在寝殿找不着她们母子,就去了福儿的房间。 他大步进来,文鸳抱着福儿坐在榻上,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拍着他的襁褓,娇美的脸上含着温柔慈爱的笑意。 听到动静,她抬头竖着手指朝他轻轻嘘了一声。 皇上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瞄了一眼正在睡梦中蠕动嘴巴的小儿子,好像吐泡泡的金鱼。眼底不觉也含了笑,轻声问道:“福儿睡了?” 文鸳点了点头,听上去像是抱怨,实则满是宠溺。“今天他可精神了,刚刚才哄睡。” 他便倚在榻上,手搭着膝,含笑看着他的珠珠儿哄儿子,耳边回荡着她磕磕绊绊的歌谣。带着烟火气的温馨使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渐渐平复。 太后病了,他心中不是不担忧,可是太后的病与他有关。 皇上便想着,许是太后并不愿意见到他,见到他,就是见到了逼她杀害初恋情人的凶手,病情或许会加重也不一定。 等到福儿彻底睡熟了,文鸳把他放进摇床中,吩咐奶娘好好照顾阿哥,这才和皇上一同回了寝殿。皇上的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将文鸳抱在怀里,轻声问道:“刚才你给福儿哼的是什么歌?” 文鸳有点羞赧,埋进他的怀里,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额娘经常给我们哼的,只是我还没完全学会就嫁了人。” 皇上有点忍俊不禁,调侃道:“戏词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这样好用的脑袋瓜儿怎么连支歌儿也记不住?” 回想起他惨淡孤独的童年,似乎印象中太后从来没给他哼过歌。 她常常在老十四的摇篮旁边唱着这首歌,听得他早已倒背如流。 想来每个母亲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他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他拍着文鸳的背,轻轻哼起一首哄孩子的歌:“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珠珠儿,以后你便唱这首歌给福儿听吧。” 文鸳不知内情,听见这首儿歌就拍手笑道:“这首歌倒是简单,只有十几个字。我肯定能学会。” 皇上弯着嘴角却笑不出来,在文鸳额上印下一吻,眼底却流露出深可见骨的哀凉。 文鸳像只欢快的小鸭子,打着拍子,轻轻地哼唱起来:“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皇上握住她的手,“珠珠儿,也为朕唱一遍这首儿歌吧。” 文鸳好笑地抚了抚他的额头,亲了他一口:“原来皇上也是一个小孩子,要人家哄着才睡。” 她也不扭捏,开口便唱起自己刚刚才学会的童谣,声音动人婉转,“乖宝宝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 皇上含笑听着,紧紧拉住她的手,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文鸳见他似乎爱听,便多唱了几回,皇上在童谣的陪伴下进入了梦乡。 会员加更~ 第301章 侍疾(会员加更) 第301章 侍疾(会员加更) 皇后得知太后病了,就非常紧张,日日侍疾。 若是她还有以前的根基,太后病不病,都没有关系。 可如今她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又失去了皇上的信任,身边还有几个妃子虎视眈眈,实在不能少了太后的助力。 太后何尝不知皇后的心思,只是她的病来势汹汹,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她躺在床上,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脸色惨败消瘦,没有血色。 “ 皇后,如今的哀家病重,也不知能活多久。哀家希望你往后能够谨言慎行,安安分分地做一个皇后该做的事,这样才能保住你往后的荣华富贵。不要再对皇嗣下手。” 她气虚体弱,言辞恳切,想要让皇后回心转意。 皇后端着药汤正准备给太后喂药,听到这话脸色一冷,顿了顿才笑道:“娘娘安心养病吧,本宫知道该如何做。” 她亲自把药喂给太后,太后叹了口气,张嘴喝了。 “哀家只盼着你能守住本心,这宫中无论是谁的儿子登上皇位,你都会是太后。” 皇后心中不以为然,但为了安抚太后,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文鸳听说太后又病了,而且病得比以前重很多,心里想着是不是又要去侍疾。 皇上却说让后宫的妃子都不要多去打搅太后养病,连他自己也不过只去了一两次而已。文鸳很是奇怪,以往太后生病了,皇上都很关心,日日前去看望。 如今却好像不怎么放在心上似的,日日去批改奏折,得了空就到储秀宫来逗儿子,不像是没空的样子呀。 她真搞不懂皇上的心思。 没准皇上又和太后闹别扭了,他们以前就常常这样。 她兀自想着心事,小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窃笑,皇上在一旁逗弄福儿,余光见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不由觉得好笑。 “在想什么心事,不如说与朕听听。”他走到文鸳身边,握拳咳了一咳,突然开口。 文鸳被他吓了一跳,爱娇地轻轻拍了拍他,撅嘴道:“走路没声的,突然吓人一跳。” “人家是说太后病了这么久,皇上不去看一看?”她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清浅的眼里压根藏不住什么心事。 说起太后,皇上方才还轻松的脸色陡然紧绷,有点烦心地揉了揉额角,“太后这是心病,朕去了有何用。” 文鸳睨了他一眼,娇哼道:“这时候又不要你的体面了?您去了治不了太后的病,还不能尽尽孝心吗。” 她和太后也没什么情分,只是她将皇上放在心上,便不由得替他考虑几分。 太后病重都不去看望,人家不得说他不孝呀。 皇上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难为你还能想到这些。这事朕心中自有考量。”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满地哼了哼:“人家是为了你着想,才劝你去的。”皇上含笑道:“珠珠儿对朕的情谊,朕一直都很清楚。” 这话一说出口,文鸳便有点不好意思,哧哧笑着埋在他的怀里。 会员加更~ 第301章 侍疾(会员加更) 第301章 侍疾(会员加更) 皇后得知太后病了,就非常紧张,日日侍疾。 若是她还有以前的根基,太后病不病,都没有关系。 可如今她的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又失去了皇上的信任,身边还有几个妃子虎视眈眈,实在不能少了太后的助力。 太后何尝不知皇后的心思,只是她的病来势汹汹,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她躺在床上,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脸色惨败消瘦,没有血色。 “ 皇后,如今的哀家病重,也不知能活多久。哀家希望你往后能够谨言慎行,安安分分地做一个皇后该做的事,这样才能保住你往后的荣华富贵。不要再对皇嗣下手。” 她气虚体弱,言辞恳切,想要让皇后回心转意。 皇后端着药汤正准备给太后喂药,听到这话脸色一冷,顿了顿才笑道:“娘娘安心养病吧,本宫知道该如何做。” 她亲自把药喂给太后,太后叹了口气,张嘴喝了。 “哀家只盼着你能守住本心,这宫中无论是谁的儿子登上皇位,你都会是太后。” 皇后心中不以为然,但为了安抚太后,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文鸳听说太后又病了,而且病得比以前重很多,心里想着是不是又要去侍疾。 皇上却说让后宫的妃子都不要多去打搅太后养病,连他自己也不过只去了一两次而已。文鸳很是奇怪,以往太后生病了,皇上都很关心,日日前去看望。 如今却好像不怎么放在心上似的,日日去批改奏折,得了空就到储秀宫来逗儿子,不像是没空的样子呀。 她真搞不懂皇上的心思。 没准皇上又和太后闹别扭了,他们以前就常常这样。 她兀自想着心事,小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窃笑,皇上在一旁逗弄福儿,余光见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不由觉得好笑。 “在想什么心事,不如说与朕听听。”他走到文鸳身边,握拳咳了一咳,突然开口。 文鸳被他吓了一跳,爱娇地轻轻拍了拍他,撅嘴道:“走路没声的,突然吓人一跳。” “人家是说太后病了这么久,皇上不去看一看?”她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清浅的眼里压根藏不住什么心事。 说起太后,皇上方才还轻松的脸色陡然紧绷,有点烦心地揉了揉额角,“太后这是心病,朕去了有何用。” 文鸳睨了他一眼,娇哼道:“这时候又不要你的体面了?您去了治不了太后的病,还不能尽尽孝心吗。” 她和太后也没什么情分,只是她将皇上放在心上,便不由得替他考虑几分。 太后病重都不去看望,人家不得说他不孝呀。 皇上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难为你还能想到这些。这事朕心中自有考量。”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满地哼了哼:“人家是为了你着想,才劝你去的。”皇上含笑道:“珠珠儿对朕的情谊,朕一直都很清楚。” 这话一说出口,文鸳便有点不好意思,哧哧笑着埋在他的怀里。 会员加更~ 第302章 隐怒(会员加更) 第302章 隐怒(会员加更) 皇上依旧去看望了太后,只是太后已经病得昏昏沉沉,不太认得人了。 他亲自为她侍奉汤药,忽听得她嘴里喃喃,似乎有话有说,凑近一听,原来她在叫隆科多的名字。 竹息在一边赶紧下跪,抖着声音说:“皇上,太后这是病糊涂了,因为亲自害了隆科多,心里害怕,才会念着他的名字。” 皇上端着碗,冷峻的脸好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病糊涂了才敢喊着隆科多的名字,想必她压抑很久了,这才是她的心底话。 皇上多疑多心,竹息的话不仅没能成功帮太后开脱,反而牢牢将她钉在了皇上心里的耻辱柱上。 他霍的起身,把药碗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让竹息也心头猛的一跳,额头冒汗,不敢说话了。 “好好照顾太后,叫妃子不必再来侍疾了。” 他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竹息拿起药碗,自己喂太后喝药,心中哀叹:“这实在是冤孽。太后啊太后,您最是清楚皇上的性子,怎么在他面前敢表出对隆科多的不舍。” 皇上又到了储秀宫,脸色奇差无比,以往只是冷得像雕塑,今日神情又冷又沉,就像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这下连文鸳也不敢开口了,她乖乖挨着他坐下,像只猫儿似的伏在他的肩上,静静地陪着他。 他好像不知饿似的,一直静静坐到了月上中天,才被文鸳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吵到回神。 文鸳嘟着嘴摸了摸肚子,嘀咕道:“真是太不争气了。皇上还没饿,怎么你就先叫了。” 皇上听了一耳朵,不免觉得好笑,他伸手过去摸了摸文鸳软绵绵的肚子,“ 饿了?” 文鸳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皱着小眉头,教训道:“皇上你看看都多晚了,怎么能不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皇上叹气,淡淡道:“让人传膳吧。” 即使上了满桌子的菜,他也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筷子,就不再动筷了。 文鸳饿得厉害,让景泰给她夹了满盘子的菜,小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嚼东西。 皇上担心夜里积食,对肠胃不好。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就不让她继续吃。文鸳很是惋惜,想再夹几筷子鲜虾球,可见皇上的脸上写着不容拒绝,她只好放下了筷子。 “好了好了,人家不吃就是了。” 皇上心情不好,还是顺着他吧。 春夏两季,因为太后一病不起,皇上心里担忧,他们都没去圆明园,留在宫中。 可他却鲜少去看太后,不过寥寥几次而已。倒是皇后比较上心,几乎日日都去。一时间在宫里的名声倒是好了不少。 宫中的夏季格外炎热,福儿还小,用不得冰,她只好给他穿上薄一点的衣服。 皇上见四阿哥长大,便将他从圆明园接了回来,如今在上书房一起和三阿哥读书。 四阿哥聪慧勤奋,虽然基础很差,却十分努力,晚上熬夜读书,做出来的功课竟然和三阿哥相差无几。 皇上便夸了四阿哥几句。皇后病好之后,就开始日日抓紧三阿哥的功课,不让齐妃见三阿哥。弘时竟然被一个从圆明园回来,才读了几天书的野小子赶上了,实在不堪。 因为忙着为太后侍疾,皇后不得已放松了对三阿哥的看顾,齐妃便带着人偷偷去看望三阿哥。 会员加更~ 第302章 隐怒(会员加更) 第302章 隐怒(会员加更) 皇上依旧去看望了太后,只是太后已经病得昏昏沉沉,不太认得人了。 他亲自为她侍奉汤药,忽听得她嘴里喃喃,似乎有话有说,凑近一听,原来她在叫隆科多的名字。 竹息在一边赶紧下跪,抖着声音说:“皇上,太后这是病糊涂了,因为亲自害了隆科多,心里害怕,才会念着他的名字。” 皇上端着碗,冷峻的脸好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病糊涂了才敢喊着隆科多的名字,想必她压抑很久了,这才是她的心底话。 皇上多疑多心,竹息的话不仅没能成功帮太后开脱,反而牢牢将她钉在了皇上心里的耻辱柱上。 他霍的起身,把药碗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让竹息也心头猛的一跳,额头冒汗,不敢说话了。 “好好照顾太后,叫妃子不必再来侍疾了。” 他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竹息拿起药碗,自己喂太后喝药,心中哀叹:“这实在是冤孽。太后啊太后,您最是清楚皇上的性子,怎么在他面前敢表出对隆科多的不舍。” 皇上又到了储秀宫,脸色奇差无比,以往只是冷得像雕塑,今日神情又冷又沉,就像块茅坑里的臭石头。 这下连文鸳也不敢开口了,她乖乖挨着他坐下,像只猫儿似的伏在他的肩上,静静地陪着他。 他好像不知饿似的,一直静静坐到了月上中天,才被文鸳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吵到回神。 文鸳嘟着嘴摸了摸肚子,嘀咕道:“真是太不争气了。皇上还没饿,怎么你就先叫了。” 皇上听了一耳朵,不免觉得好笑,他伸手过去摸了摸文鸳软绵绵的肚子,“ 饿了?” 文鸳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皱着小眉头,教训道:“皇上你看看都多晚了,怎么能不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皇上叹气,淡淡道:“让人传膳吧。” 即使上了满桌子的菜,他也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筷子,就不再动筷了。 文鸳饿得厉害,让景泰给她夹了满盘子的菜,小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嚼东西。 皇上担心夜里积食,对肠胃不好。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就不让她继续吃。文鸳很是惋惜,想再夹几筷子鲜虾球,可见皇上的脸上写着不容拒绝,她只好放下了筷子。 “好了好了,人家不吃就是了。” 皇上心情不好,还是顺着他吧。 春夏两季,因为太后一病不起,皇上心里担忧,他们都没去圆明园,留在宫中。 可他却鲜少去看太后,不过寥寥几次而已。倒是皇后比较上心,几乎日日都去。一时间在宫里的名声倒是好了不少。 宫中的夏季格外炎热,福儿还小,用不得冰,她只好给他穿上薄一点的衣服。 皇上见四阿哥长大,便将他从圆明园接了回来,如今在上书房一起和三阿哥读书。 四阿哥聪慧勤奋,虽然基础很差,却十分努力,晚上熬夜读书,做出来的功课竟然和三阿哥相差无几。 皇上便夸了四阿哥几句。皇后病好之后,就开始日日抓紧三阿哥的功课,不让齐妃见三阿哥。弘时竟然被一个从圆明园回来,才读了几天书的野小子赶上了,实在不堪。 因为忙着为太后侍疾,皇后不得已放松了对三阿哥的看顾,齐妃便带着人偷偷去看望三阿哥。 会员加更~ 第303章 大统 第303章 大统 齐妃带着丫鬟到了阿哥所,与三阿哥母子重逢。 两人都是一腔思念无处亲诉,少不得抱头痛哭一顿。 齐妃见三阿哥瘦的厉害,心疼不已,她轻轻抚着三阿哥的脸,哭道:“弘时,额娘又快两个月没和你说话了。” 三阿哥得见生母,也非常高兴,眼里含泪道:“额娘,儿子也非常挂念您。” 两人回到三阿哥的房间,齐妃拉着三阿哥坐下,仔细端详,“弘时,你读书别太累着。额娘看着你都瘦多了。” 三阿哥苦着脸,满脸不情愿,撅嘴控诉道:“皇后要儿子日夜勤读书,这样才不会被四弟比下去,皇阿玛才会看重喜欢儿子。” 齐妃听了就摇头,带点怨气道:“皇后不是你的亲额娘,当然不会心疼你。你是长子,又是唯一在宫里长大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四阿哥不过是个奴婢生的,怎么配和你比。你皇阿玛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弘时赞同地点点头,皇后总是逼他读书,还不让他见齐妃,也太狠心了。 齐妃又道:“弘时,你要当心,别熬坏了身子,额娘看着就心疼。”她将儿子轻轻抱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看着儿子在皇后手里受苦,齐妃心痛不已,她抱住儿子瘦削的身子,哀哀戚戚道:“额娘就盼着哪天你继承大统,额娘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了。” 三阿哥虽然被皇后管了几年,可心里最向着的还是自己的亲额娘。见齐妃这么痛苦,他狠下心立志道:“额娘,儿子一定为你争气,将来继承大统,就封您为皇太后,好好补偿额娘。” 母子这一番对话被来阿哥所看望三阿哥的剪秋听个正着,她顿时拉下脸,冷冷看了屋内一眼,扭头就走了。 她把这事和皇后一说,皇后冷哼道:“她当真这么说?她竟还有这心思。” 剪秋略带鄙夷,不屑道:“就她也配。” 皇后侧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一边洗手一边说:“她怎么不配?她是三阿哥的亲额娘,没人比她更有资格了。” 皇后靠坐在椅子上,眼神很是阴冷,沉沉叹道:“本宫以为上次护着她了,她将来安心做个太妃就行了。没想到她如此心高啊。” 齐妃可真是留不得。以前没空料理她,没想到她倒越来越野心勃勃了。剪秋趁机挑拨道:“娘娘,这一山可不容二虎。” 皇后闻言不屑地挑了挑眉,压根不将齐妃看在眼里,冷冷道:“她可不是虎,不过一只病猫罢了。” 六阿哥有皇帝严防死守,以齐妃的本事恐怕不易得手。 四阿哥身份低却聪慧,近来得了皇上不少夸奖。又亲近莞妃,在阿哥所受莞妃关照。 莞妃无子,身份也够,之前她不幸流产皇上本就心有愧疚,若是她提出要抚养四阿哥,难保皇帝不会同意。 皇后幽幽地想,四阿哥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借重的道理。 聪明人可一向不肯安分。 不如趁此机会,一石二鸟,借齐妃之手除了四阿哥,也算齐妃为三阿哥继承大统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第303章 大统 第303章 大统 齐妃带着丫鬟到了阿哥所,与三阿哥母子重逢。 两人都是一腔思念无处亲诉,少不得抱头痛哭一顿。 齐妃见三阿哥瘦的厉害,心疼不已,她轻轻抚着三阿哥的脸,哭道:“弘时,额娘又快两个月没和你说话了。” 三阿哥得见生母,也非常高兴,眼里含泪道:“额娘,儿子也非常挂念您。” 两人回到三阿哥的房间,齐妃拉着三阿哥坐下,仔细端详,“弘时,你读书别太累着。额娘看着你都瘦多了。” 三阿哥苦着脸,满脸不情愿,撅嘴控诉道:“皇后要儿子日夜勤读书,这样才不会被四弟比下去,皇阿玛才会看重喜欢儿子。” 齐妃听了就摇头,带点怨气道:“皇后不是你的亲额娘,当然不会心疼你。你是长子,又是唯一在宫里长大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四阿哥不过是个奴婢生的,怎么配和你比。你皇阿玛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弘时赞同地点点头,皇后总是逼他读书,还不让他见齐妃,也太狠心了。 齐妃又道:“弘时,你要当心,别熬坏了身子,额娘看着就心疼。”她将儿子轻轻抱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看着儿子在皇后手里受苦,齐妃心痛不已,她抱住儿子瘦削的身子,哀哀戚戚道:“额娘就盼着哪天你继承大统,额娘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了。” 三阿哥虽然被皇后管了几年,可心里最向着的还是自己的亲额娘。见齐妃这么痛苦,他狠下心立志道:“额娘,儿子一定为你争气,将来继承大统,就封您为皇太后,好好补偿额娘。” 母子这一番对话被来阿哥所看望三阿哥的剪秋听个正着,她顿时拉下脸,冷冷看了屋内一眼,扭头就走了。 她把这事和皇后一说,皇后冷哼道:“她当真这么说?她竟还有这心思。” 剪秋略带鄙夷,不屑道:“就她也配。” 皇后侧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一边洗手一边说:“她怎么不配?她是三阿哥的亲额娘,没人比她更有资格了。” 皇后靠坐在椅子上,眼神很是阴冷,沉沉叹道:“本宫以为上次护着她了,她将来安心做个太妃就行了。没想到她如此心高啊。” 齐妃可真是留不得。以前没空料理她,没想到她倒越来越野心勃勃了。剪秋趁机挑拨道:“娘娘,这一山可不容二虎。” 皇后闻言不屑地挑了挑眉,压根不将齐妃看在眼里,冷冷道:“她可不是虎,不过一只病猫罢了。” 六阿哥有皇帝严防死守,以齐妃的本事恐怕不易得手。 四阿哥身份低却聪慧,近来得了皇上不少夸奖。又亲近莞妃,在阿哥所受莞妃关照。 莞妃无子,身份也够,之前她不幸流产皇上本就心有愧疚,若是她提出要抚养四阿哥,难保皇帝不会同意。 皇后幽幽地想,四阿哥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借重的道理。 聪明人可一向不肯安分。 不如趁此机会,一石二鸟,借齐妃之手除了四阿哥,也算齐妃为三阿哥继承大统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第304章 毒害(会员加更) 第304章 毒害(会员加更) 皇后暗示齐妃四阿哥想要攀附莞妃,借此提高身份。 四阿哥比三阿哥小不了几岁,只是个婢生子,齐妃气他和三阿哥别苗头,害得三阿哥被皇后严加管教。 但可从来没想到他会和三阿哥争皇位。 莞妃如今是个罪臣之女,可皇上也没有因为家族牵连她,她还在妃位上待得好好的。 宫里的妃子只有她身居妃位又没有孩子,就算是母家犯了事,可论身份也比四阿哥的亲生母亲高了不少。 四阿哥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眼,竟然想要和三阿哥争锋。齐妃一听果然觉得很有危机感,她忧心忡忡地回去了。 储秀宫里,文鸳正靠在皇上怀里睡觉,突然听到景泰在外头敲门,声音很是急切。 “皇上,娘娘,奴婢有要事求见!” 文鸳迷迷糊糊,赶紧推了推皇帝,娇娇地咕哝道:“皇上,好像有人找你。” 她扬声把景泰叫了进来,有点不满地问道:“景泰,半夜三更的,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这时候来吵人。” “娘娘恕罪,方才四阿哥哭着求见,说是有人要杀他。这等大事,奴婢不敢耽误。”景泰弯着腰,急声道。 皇上这会儿已经醒了,闻言厉声道:“谁敢谋害皇子?” 他披了外衣,戾气横生,就要出去。 因为太后病重,他的心情一向不好,听到在宫里也有人敢谋害阿哥,顿时大恼。 文鸳拉住他,让景泰赶紧为他换身衣裳。 皇上大步出去了,文鸳才让景泰帮自己简单梳个头,换下寝衣。 皇上被景安引去了厢房,便见到四阿哥惊惶不安,满眼是泪,如惊弓之鸟。 他见皇上来了,跪地膝行到皇上面前,抱住他的双腿,哀哀哭道:“皇阿玛,有人要杀儿子!” 皇上皱眉冷声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如实交代。” 景安赶紧将四阿哥扶起来,给他端了一杯茶。 四阿哥不敢喝,只拿在手里。他说方才他在温书,嬷嬷给他端来了一碗绿豆汤,他不想喝就让她喝了,谁知才喝了一口,嬷嬷便吐血身亡了。他不敢再待在阿哥所,听说皇上在珍娘娘处,便跑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用袖子抹泪,哭得两眼通红,可怜道:“儿子不是有意打搅皇阿玛,只是儿子实在太害怕,想离皇阿玛近点。儿子自知卑微,不讨人喜欢,可儿子从无害人之心,为什么有人要害死儿子。” 皇上沉沉叹了口气,见他惊惶万状,软了语气,“你莫要惊慌,就待在储秀宫里。朕定会查明此事。” 文鸳换了衣服才出来,让景泰给四阿哥准备个房间,好让他安置。又让方嬷嬷陪四阿哥回去,把要用的东西收拾了带过来。 她穿着一身松绿色折枝兰旗装,两把头上只有几支玉钗,清爽明丽,冲他安抚地笑道:“四阿哥你别怕,皇上定会为你做主的。” 四阿哥见皇上许诺,又得珍娘娘安慰,心中大定,温顺地跟方嬷嬷回了阿哥所。齐妃送了绿豆汤之后,在长春宫里坐立不安,又害怕又期待,整夜都不睡,就等着听到四阿哥没了的消息。 听闻四阿哥半夜跑到储秀宫求救,她只觉得两眼发昏,老天无眼,怎么没把他毒死! 会员加更~ 这几天我要准备个考试,只能更一更 第304章 毒害(会员加更) 第304章 毒害(会员加更) 皇后暗示齐妃四阿哥想要攀附莞妃,借此提高身份。 四阿哥比三阿哥小不了几岁,只是个婢生子,齐妃气他和三阿哥别苗头,害得三阿哥被皇后严加管教。 但可从来没想到他会和三阿哥争皇位。 莞妃如今是个罪臣之女,可皇上也没有因为家族牵连她,她还在妃位上待得好好的。 宫里的妃子只有她身居妃位又没有孩子,就算是母家犯了事,可论身份也比四阿哥的亲生母亲高了不少。 四阿哥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眼,竟然想要和三阿哥争锋。齐妃一听果然觉得很有危机感,她忧心忡忡地回去了。 储秀宫里,文鸳正靠在皇上怀里睡觉,突然听到景泰在外头敲门,声音很是急切。 “皇上,娘娘,奴婢有要事求见!” 文鸳迷迷糊糊,赶紧推了推皇帝,娇娇地咕哝道:“皇上,好像有人找你。” 她扬声把景泰叫了进来,有点不满地问道:“景泰,半夜三更的,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这时候来吵人。” “娘娘恕罪,方才四阿哥哭着求见,说是有人要杀他。这等大事,奴婢不敢耽误。”景泰弯着腰,急声道。 皇上这会儿已经醒了,闻言厉声道:“谁敢谋害皇子?” 他披了外衣,戾气横生,就要出去。 因为太后病重,他的心情一向不好,听到在宫里也有人敢谋害阿哥,顿时大恼。 文鸳拉住他,让景泰赶紧为他换身衣裳。 皇上大步出去了,文鸳才让景泰帮自己简单梳个头,换下寝衣。 皇上被景安引去了厢房,便见到四阿哥惊惶不安,满眼是泪,如惊弓之鸟。 他见皇上来了,跪地膝行到皇上面前,抱住他的双腿,哀哀哭道:“皇阿玛,有人要杀儿子!” 皇上皱眉冷声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如实交代。” 景安赶紧将四阿哥扶起来,给他端了一杯茶。 四阿哥不敢喝,只拿在手里。他说方才他在温书,嬷嬷给他端来了一碗绿豆汤,他不想喝就让她喝了,谁知才喝了一口,嬷嬷便吐血身亡了。他不敢再待在阿哥所,听说皇上在珍娘娘处,便跑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用袖子抹泪,哭得两眼通红,可怜道:“儿子不是有意打搅皇阿玛,只是儿子实在太害怕,想离皇阿玛近点。儿子自知卑微,不讨人喜欢,可儿子从无害人之心,为什么有人要害死儿子。” 皇上沉沉叹了口气,见他惊惶万状,软了语气,“你莫要惊慌,就待在储秀宫里。朕定会查明此事。” 文鸳换了衣服才出来,让景泰给四阿哥准备个房间,好让他安置。又让方嬷嬷陪四阿哥回去,把要用的东西收拾了带过来。 她穿着一身松绿色折枝兰旗装,两把头上只有几支玉钗,清爽明丽,冲他安抚地笑道:“四阿哥你别怕,皇上定会为你做主的。” 四阿哥见皇上许诺,又得珍娘娘安慰,心中大定,温顺地跟方嬷嬷回了阿哥所。齐妃送了绿豆汤之后,在长春宫里坐立不安,又害怕又期待,整夜都不睡,就等着听到四阿哥没了的消息。 听闻四阿哥半夜跑到储秀宫求救,她只觉得两眼发昏,老天无眼,怎么没把他毒死! 会员加更~ 这几天我要准备个考试,只能更一更 第305章 自尽(会员加更) 第305章 自尽(会员加更) 四阿哥走了之后,皇上恼道:“这后宫就没有安静过的时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 毒害阿哥!” 文鸳走到他身边,柔荑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光明正大地给皇后上眼药,撅嘴道:“没准又是皇后做的!她就看不得人有孩子,天天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皇上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刚才你安排得井井有条,倒是长大了。”就是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 文鸳顿时洋洋得意,靠在皇上怀里,仰着粉白如荷花的小脸,冲他笑道:“人家管了大半年宫务,可不是白做的。”皇上被她逗乐,弯了弯嘴角,宠溺地摸了摸文鸳的脸颊。 皇上派人去查了几天,连缠绵病榻的太后都惊动了。是谁如此大胆,连将要成年的阿哥也敢毒杀。 她心中猜测会不会又是皇后的手笔,在皇后到她宫里请安的时候,便委婉地问了。 太后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瘦得眼睛凹陷,好像白纸上烧出了两个黑黝黝的窟窿,透着死寂的不详之态。 她气若游丝,靠坐在床上,好像要被床吞噬了。 “最近宫中颇不安宁,你可知是为了何事?” 皇后淡定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也是刚刚听说。“谁敢惊动娘娘养病——是四阿哥遇害一事,皇上已查得有些眉目了。”太后审视地看着她,皇后从容不迫,任由太后打量。 最后太后恹恹道:“还望你记住哀家给你说过的话,可别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哀家乏了,你回去吧。” 皇后行了礼就走了。 三阿哥也听说了一些,他也知道齐妃一心想要他继承大统,想来是太急切了才做下错事。 他不疑有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到养心殿为齐妃求情,皇后任他去了。 三阿哥感激不已。 皇上见长子来了,哭丧着脸,畏畏缩缩,要为齐妃求情,不由得心中大怒。 要不是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齐妃怎会铤而走险? 于是他将三阿哥骂了一顿。齐妃终日惶惶不安,眼见牵连到了儿子,终于忍不住要到皇后宫里求救。 皇后暗示齐妃,皇上已经查出是她做的,毒害阿哥可是会杀头的大罪。要是皇上追究下来,就是诛九族也不为过。 有她这样一个毒杀皇子的额娘只会令三阿哥蒙羞,皇上也会厌弃三阿哥。 她故意让齐妃看到自己和三阿哥相处融洽的场面。齐妃失魂落魄,满眼眷恋地看着三阿哥的脸,最后拜托皇后照顾三阿哥就回去了。 这一天中午,文鸳在储秀宫中,忽然听闻齐妃娘娘在长春宫自尽而死。 她大吃一惊,妃嫔自戕可是重罪,难不成她畏罪自尽了? 那碗绿豆汤皇上已经查出来了,就是齐妃派人送的。 只是顾及到三阿哥的颜面,投鼠忌器,才拖了这么两日。 方嬷嬷大摇其头,跟文鸳私下说,三阿哥实在太莽撞,若不是他当众求情,把齐妃的罪名坐实了,让皇上骑虎难下。 没准皇上看在皇长子的份上也会饶齐妃一命。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都结束了。 皇后一直管教三阿哥,三阿哥也十分亲近她。 她理所当然地收养了弘时,只可怜三阿哥还不知自己是在认贼作母。 会员加更~ 第305章 自尽(会员加更) 第305章 自尽(会员加更) 四阿哥走了之后,皇上恼道:“这后宫就没有安静过的时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 毒害阿哥!” 文鸳走到他身边,柔荑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光明正大地给皇后上眼药,撅嘴道:“没准又是皇后做的!她就看不得人有孩子,天天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皇上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刚才你安排得井井有条,倒是长大了。”就是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 文鸳顿时洋洋得意,靠在皇上怀里,仰着粉白如荷花的小脸,冲他笑道:“人家管了大半年宫务,可不是白做的。”皇上被她逗乐,弯了弯嘴角,宠溺地摸了摸文鸳的脸颊。 皇上派人去查了几天,连缠绵病榻的太后都惊动了。是谁如此大胆,连将要成年的阿哥也敢毒杀。 她心中猜测会不会又是皇后的手笔,在皇后到她宫里请安的时候,便委婉地问了。 太后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瘦得眼睛凹陷,好像白纸上烧出了两个黑黝黝的窟窿,透着死寂的不详之态。 她气若游丝,靠坐在床上,好像要被床吞噬了。 “最近宫中颇不安宁,你可知是为了何事?” 皇后淡定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也是刚刚听说。“谁敢惊动娘娘养病——是四阿哥遇害一事,皇上已查得有些眉目了。”太后审视地看着她,皇后从容不迫,任由太后打量。 最后太后恹恹道:“还望你记住哀家给你说过的话,可别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哀家乏了,你回去吧。” 皇后行了礼就走了。 三阿哥也听说了一些,他也知道齐妃一心想要他继承大统,想来是太急切了才做下错事。 他不疑有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到养心殿为齐妃求情,皇后任他去了。 三阿哥感激不已。 皇上见长子来了,哭丧着脸,畏畏缩缩,要为齐妃求情,不由得心中大怒。 要不是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齐妃怎会铤而走险? 于是他将三阿哥骂了一顿。齐妃终日惶惶不安,眼见牵连到了儿子,终于忍不住要到皇后宫里求救。 皇后暗示齐妃,皇上已经查出是她做的,毒害阿哥可是会杀头的大罪。要是皇上追究下来,就是诛九族也不为过。 有她这样一个毒杀皇子的额娘只会令三阿哥蒙羞,皇上也会厌弃三阿哥。 她故意让齐妃看到自己和三阿哥相处融洽的场面。齐妃失魂落魄,满眼眷恋地看着三阿哥的脸,最后拜托皇后照顾三阿哥就回去了。 这一天中午,文鸳在储秀宫中,忽然听闻齐妃娘娘在长春宫自尽而死。 她大吃一惊,妃嫔自戕可是重罪,难不成她畏罪自尽了? 那碗绿豆汤皇上已经查出来了,就是齐妃派人送的。 只是顾及到三阿哥的颜面,投鼠忌器,才拖了这么两日。 方嬷嬷大摇其头,跟文鸳私下说,三阿哥实在太莽撞,若不是他当众求情,把齐妃的罪名坐实了,让皇上骑虎难下。 没准皇上看在皇长子的份上也会饶齐妃一命。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都结束了。 皇后一直管教三阿哥,三阿哥也十分亲近她。 她理所当然地收养了弘时,只可怜三阿哥还不知自己是在认贼作母。 会员加更~ 第306章 三年(会员加更) 第306章 三年(会员加更)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三年,福儿已经三岁多了,皇上便心急地要亲自为他开蒙。 文鸳总说不要这么着急,福儿还是个小孩子。她撒娇痴缠,非要皇上宽限一年。 皇上拗不过她,只好中断了。 谁知道福儿却比他额娘要争气,自己提出要去养心殿跟着皇上读书。 他如今已经是个粉雕玉琢的雪团子,奶乎乎的脸上嵌着两个黑珍珠似的眼睛,漂亮的小嘴巴像极了文鸳。 皇上要去养心殿处理公务,他就颠颠跟在皇上身边,踮着脚用自己的小手费劲地拉住皇上的一根手指,抿着小嘴,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儿子要去写大字。” 文鸳圆睁了眼睛,觉得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还有爱读书的小孩子,这也太稀奇了。 她站起身来,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慢腾腾走到他们中间,摸摸福儿毛茸茸的小脑壳,“福儿,你要去写大字?” 福儿用力点点头,牢牢抓住了皇上的手指,仰头乖乖道:“福儿要和皇阿玛一起去读书。” 文鸳娇哼一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扭头瞪了忍笑的皇帝一眼。 她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即使已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母亲,神情却依旧娇纵澄澈,宛若天真明媚的少女。 “都怪你,福儿才这么小,就要变成书呆子了。” 皇上笑着哄道:“儿子爱读书,你该高兴才是。没准以后还能给你考个状元回来。”文鸳又有了身孕,平时精力不济。正好他可以带着福儿,她也好歇息。 “他是尊贵的阿哥,哪里要他考状元了。” 文鸳嘴上抱怨,扭头吩咐人把福儿爱吃的点心准备一份,给方嬷嬷提着,一同拿到养心殿去。 福儿高兴得眼睛亮亮的,抱着文鸳的腿,小猫咪似的地蹭了蹭,“额娘,我走了。” 他很有大哥哥的样子,吃力地踮起脚,摸了摸文鸳的肚子,叮嘱道:“妹妹,哥哥要去养心殿了,乖乖不要踢额娘了。晚上见。” 文鸳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皇上也很赞赏,一把捞起儿子,疼爱道:“弘曜是个好哥哥,跟皇阿玛读书去。” 皇上把福儿抱上了御撵,一同走了。 文鸳甚是得意,觉得自己没准生了个聪明的儿子。三年以来宫里还没进过新人,皇上也不去别处,唯有文鸳一家独大。 太后缠绵病榻一年多,在去年夏天就撑不过去,薨逝了。 皇上去见了太后最后一面,不知母子之间说了什么,皇上脸色奇冷无比,在太后丧礼时数次昏厥,竟然也病倒床榻,半月才好。 皇上说要为太后守孝三年,宫里这期间不再举办选秀。 皇后贤德,一年前主动提出要为皇上选几位秀女充盈后宫,说是有一位孙姓的在选秀女,长相十分秀美,性子娇憨,谈吐不俗,俨然与当初的莞嫔和珍贵妃都有几分相似。 皇上见了定是喜欢。 皇上仍然拒绝了,他性子固执,说要守孝,就定要遵守。而且他有了文鸳,便不在意旁的女子。任凭她们如何千娇百媚,他也不动心思。 更何况,文鸳最为小性,哪里容得下有人与她相似。 他为了彻底断绝皇后的心思,便下令让孙秀女自行婚嫁了。 听说她嫁了青梅竹马的表哥,在宫里当侍卫的,日子倒也美满。 会员加更~ 把时间线拉到了三年后,原剧中甄嬛回宫后的一年多。准备解决皇后安陵容,然后大结局!哈哈哈哈哈 第306章 三年(会员加更) 第306章 三年(会员加更)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三年,福儿已经三岁多了,皇上便心急地要亲自为他开蒙。 文鸳总说不要这么着急,福儿还是个小孩子。她撒娇痴缠,非要皇上宽限一年。 皇上拗不过她,只好中断了。 谁知道福儿却比他额娘要争气,自己提出要去养心殿跟着皇上读书。 他如今已经是个粉雕玉琢的雪团子,奶乎乎的脸上嵌着两个黑珍珠似的眼睛,漂亮的小嘴巴像极了文鸳。 皇上要去养心殿处理公务,他就颠颠跟在皇上身边,踮着脚用自己的小手费劲地拉住皇上的一根手指,抿着小嘴,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儿子要去写大字。” 文鸳圆睁了眼睛,觉得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还有爱读书的小孩子,这也太稀奇了。 她站起身来,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慢腾腾走到他们中间,摸摸福儿毛茸茸的小脑壳,“福儿,你要去写大字?” 福儿用力点点头,牢牢抓住了皇上的手指,仰头乖乖道:“福儿要和皇阿玛一起去读书。” 文鸳娇哼一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扭头瞪了忍笑的皇帝一眼。 她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即使已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母亲,神情却依旧娇纵澄澈,宛若天真明媚的少女。 “都怪你,福儿才这么小,就要变成书呆子了。” 皇上笑着哄道:“儿子爱读书,你该高兴才是。没准以后还能给你考个状元回来。”文鸳又有了身孕,平时精力不济。正好他可以带着福儿,她也好歇息。 “他是尊贵的阿哥,哪里要他考状元了。” 文鸳嘴上抱怨,扭头吩咐人把福儿爱吃的点心准备一份,给方嬷嬷提着,一同拿到养心殿去。 福儿高兴得眼睛亮亮的,抱着文鸳的腿,小猫咪似的地蹭了蹭,“额娘,我走了。” 他很有大哥哥的样子,吃力地踮起脚,摸了摸文鸳的肚子,叮嘱道:“妹妹,哥哥要去养心殿了,乖乖不要踢额娘了。晚上见。” 文鸳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皇上也很赞赏,一把捞起儿子,疼爱道:“弘曜是个好哥哥,跟皇阿玛读书去。” 皇上把福儿抱上了御撵,一同走了。 文鸳甚是得意,觉得自己没准生了个聪明的儿子。三年以来宫里还没进过新人,皇上也不去别处,唯有文鸳一家独大。 太后缠绵病榻一年多,在去年夏天就撑不过去,薨逝了。 皇上去见了太后最后一面,不知母子之间说了什么,皇上脸色奇冷无比,在太后丧礼时数次昏厥,竟然也病倒床榻,半月才好。 皇上说要为太后守孝三年,宫里这期间不再举办选秀。 皇后贤德,一年前主动提出要为皇上选几位秀女充盈后宫,说是有一位孙姓的在选秀女,长相十分秀美,性子娇憨,谈吐不俗,俨然与当初的莞嫔和珍贵妃都有几分相似。 皇上见了定是喜欢。 皇上仍然拒绝了,他性子固执,说要守孝,就定要遵守。而且他有了文鸳,便不在意旁的女子。任凭她们如何千娇百媚,他也不动心思。 更何况,文鸳最为小性,哪里容得下有人与她相似。 他为了彻底断绝皇后的心思,便下令让孙秀女自行婚嫁了。 听说她嫁了青梅竹马的表哥,在宫里当侍卫的,日子倒也美满。 会员加更~ 把时间线拉到了三年后,原剧中甄嬛回宫后的一年多。准备解决皇后安陵容,然后大结局!哈哈哈哈哈 第307章 嫉恨(会员加更) 第307章 嫉恨(会员加更) 这三年以来,皇后一直没能拿回宫权,原本以为瓜尔佳氏有孕之后会松手,谁知她竟将权力分给了敬妃。 皇上也不管管,任由瓜尔佳氏把持宫权,在后宫称霸。 皇后心中有怒,可是随着太后薨逝,她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 她很是蛰伏了一段日子,不敢再对六阿哥和四阿哥出手。 莞妃果然失宠了,虽然四阿哥屡屡亲近莞妃,莞妃也很关照他。 可皇上却没有将四阿哥交给莞妃抚养,只是派了之前太后身边的芳若去照顾。想必不过是等四阿哥成年之后就令他成婚开府,打发出宫去而已。 不过一个没什么威胁的皇子,之前是她太过紧张了。 果然她最强劲的对手还是瓜尔佳文鸳,当初她为了分莞嫔的宠,选了瓜尔佳进宫。 原以为只不过是个脑子空空的花瓶,没想到她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么多年以来,皇上除了储秀宫,从不到别出去,之前借口说为太后守孝,还推了一届选秀。 她怎会看不出来,守孝只是小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为了瓜尔佳文鸳。 她为了分瓜尔佳氏的宠爱,专门派人查了这届秀女,里面最出挑的就是这个孙姓秀女。 皇后就像之前举荐文鸳入宫一样,举荐了孙氏女。 不过都是分宠的手段而已。没想到皇上竟然拒绝了。 食色性也,男人有哪个不好色的?连三阿哥刚刚知晓人事,房中有两个格格,他也更偏爱容貌姣好的那个。 何况皇上本就是天下最有资格左拥右抱的男子,可他竟然不为所动。 皇后心里十分嫉恨。 皇上以前喜欢纯元,可他以为纯元当真喜欢他吗。如今专宠瓜尔佳氏,可瓜尔佳氏不过把他当做攀附的对象而已。 唯有她对他最是真心,可皇上向来都视而不见,随意践踏。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如今瓜尔佳氏得皇上椒房专宠,竟然又有了身孕,叫人如何忍得!比起连书都读不通的三阿哥,六阿哥早慧聪颖,颇得皇上欢心,竟然哄得皇上亲自为他开蒙。 皇上对六阿哥的偏爱谁都看得出来。要是皇上活得够久,这皇位是谁的还真说不准。 不过她既然收养得了三阿哥,等到瓜尔佳氏没了以后,当然也能顺理成章地收养六阿哥。 如今她有孕在身,正是危险的时候,不如想个法子让她一尸两命。 皇后什么想法,剪秋最是清楚,心中也觉得这是一条妙计。 她和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也想皇后走得越高越好,这样她才会越有脸面。便如同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连当今皇上也要敬她三分。 更何况珍贵妃仗着有权有宠,腰杆子硬的很,常常不将皇后看在眼里。十回请安有九回迟到,还有一回便干脆不来了。 她早就看珍贵妃不顺眼,巴不得她栽个大跟头。 主仆俩两人一条心,都想要算计文鸳和她的孩子。 会员加更~ 第307章 嫉恨(会员加更) 第307章 嫉恨(会员加更) 这三年以来,皇后一直没能拿回宫权,原本以为瓜尔佳氏有孕之后会松手,谁知她竟将权力分给了敬妃。 皇上也不管管,任由瓜尔佳氏把持宫权,在后宫称霸。 皇后心中有怒,可是随着太后薨逝,她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 她很是蛰伏了一段日子,不敢再对六阿哥和四阿哥出手。 莞妃果然失宠了,虽然四阿哥屡屡亲近莞妃,莞妃也很关照他。 可皇上却没有将四阿哥交给莞妃抚养,只是派了之前太后身边的芳若去照顾。想必不过是等四阿哥成年之后就令他成婚开府,打发出宫去而已。 不过一个没什么威胁的皇子,之前是她太过紧张了。 果然她最强劲的对手还是瓜尔佳文鸳,当初她为了分莞嫔的宠,选了瓜尔佳进宫。 原以为只不过是个脑子空空的花瓶,没想到她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么多年以来,皇上除了储秀宫,从不到别出去,之前借口说为太后守孝,还推了一届选秀。 她怎会看不出来,守孝只是小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为了瓜尔佳文鸳。 她为了分瓜尔佳氏的宠爱,专门派人查了这届秀女,里面最出挑的就是这个孙姓秀女。 皇后就像之前举荐文鸳入宫一样,举荐了孙氏女。 不过都是分宠的手段而已。没想到皇上竟然拒绝了。 食色性也,男人有哪个不好色的?连三阿哥刚刚知晓人事,房中有两个格格,他也更偏爱容貌姣好的那个。 何况皇上本就是天下最有资格左拥右抱的男子,可他竟然不为所动。 皇后心里十分嫉恨。 皇上以前喜欢纯元,可他以为纯元当真喜欢他吗。如今专宠瓜尔佳氏,可瓜尔佳氏不过把他当做攀附的对象而已。 唯有她对他最是真心,可皇上向来都视而不见,随意践踏。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如今瓜尔佳氏得皇上椒房专宠,竟然又有了身孕,叫人如何忍得!比起连书都读不通的三阿哥,六阿哥早慧聪颖,颇得皇上欢心,竟然哄得皇上亲自为他开蒙。 皇上对六阿哥的偏爱谁都看得出来。要是皇上活得够久,这皇位是谁的还真说不准。 不过她既然收养得了三阿哥,等到瓜尔佳氏没了以后,当然也能顺理成章地收养六阿哥。 如今她有孕在身,正是危险的时候,不如想个法子让她一尸两命。 皇后什么想法,剪秋最是清楚,心中也觉得这是一条妙计。 她和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也想皇后走得越高越好,这样她才会越有脸面。便如同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连当今皇上也要敬她三分。 更何况珍贵妃仗着有权有宠,腰杆子硬的很,常常不将皇后看在眼里。十回请安有九回迟到,还有一回便干脆不来了。 她早就看珍贵妃不顺眼,巴不得她栽个大跟头。 主仆俩两人一条心,都想要算计文鸳和她的孩子。 会员加更~ 第308章 三口(会员加更1) 第308章 三口(会员加更1) 皇上带着福儿回储秀宫时,文鸳午觉还未醒。 如今已是八月,天气微感凉意。院中树木已经黄了大半,秋风来时,纷纷落下,如同黄色的蝴蝶。 福儿早慧,却很有儿童的天真活泼,见到满地落叶,他便踏着自己的小靴子,小跑过去,蹲下来捡叶子玩。 他让方嬷嬷带着福儿下去吃点心,自己折身回了寝殿。 文鸳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态如孩子般天真,小脸红扑扑的。 她身上盖着薄被,侧躺在床上,双手下意识护着肚子。 皇上拿了本书坐在榻上,窗外正对着落叶的梧桐树,福儿正在树下一跳一跳,像只小兔子似的,认认真真地寻找好看的叶子。找到了心仪的,便奶声奶气地欢呼,小脸亮晶晶的。 他童稚可爱,皇上嘴边不觉便含了笑。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床上便有了些动静,文鸳已经醒了。 她软软糯糯地叫景泰,委屈巴巴说自己腿抽筋了。 皇上闻声,赶紧放下书走了过去。 他微微皱起了眉,快步来到床边坐下。 “腿抽筋了?” 文鸳一见他便娇气地撅了嘴,杏眼里泪光点点,好像委屈极了。 “皇上,人家腿疼。”她穿着枣红色的寝衣,小脸莹白如玉。此刻皱着小眉头,歪头朝他伸手,娇娇地要人抱。 皇上将她抱在怀里,怜惜地抚开她的额发。 她就在皇上小猪一样怀里拱来拱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乖乖趴着不动了。 皇上伸手过去轻轻揉按她的腿,她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哼哼,引得皇上柔声取笑道:“真像一只小猪。” 过了好一会儿,文鸳才愿意起来。 景泰在门口等候,等里面叫人了,才端水进去为文鸳梳洗。 福儿听说额娘醒了,便从院子里哒哒跑了进来。 文鸳挨在皇上身边,两人一同坐在榻上。 她见儿子跑进来了,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福儿,到额娘这边来。”福儿因为在外面玩耍,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 文鸳把福儿拉进怀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他擦汗,“跑去哪里玩了,怎么满头的汗?” 福儿乖乖仰着脸,幸福得像小猫翘胡子一样,弯起了嘴角。 “在院子里捡树叶,这一张给额娘。”他说着便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叶子,将最大最漂亮的一张给了文鸳。 文鸳捧着儿子圆嘟嘟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笑道:“福儿真乖。” 她万分得意地想,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竟然是自己生的。 皇上有点吃味,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咳,肃声道:“怎么只有额娘有吗?皇阿玛就没有?” 福儿又抽了一张出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小软软的身子靠在皇上腿边,满眼孺慕地说:“这张是儿臣最喜欢的,送给皇阿玛。” 皇上也接过他的叶子,大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文鸳给儿子喂了一杯水,便和皇上一人牵着他的一只手,一同用膳去了。 谢谢宝的年度会员,努力更新中。进度1/6 或许大家这段时间不用给我充会员了哈哈哈哈哈,这段时间忙着备考事业编和银行的考试,不能及时更新。 第308章 三口(会员加更1) 第308章 三口(会员加更1) 皇上带着福儿回储秀宫时,文鸳午觉还未醒。 如今已是八月,天气微感凉意。院中树木已经黄了大半,秋风来时,纷纷落下,如同黄色的蝴蝶。 福儿早慧,却很有儿童的天真活泼,见到满地落叶,他便踏着自己的小靴子,小跑过去,蹲下来捡叶子玩。 他让方嬷嬷带着福儿下去吃点心,自己折身回了寝殿。 文鸳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态如孩子般天真,小脸红扑扑的。 她身上盖着薄被,侧躺在床上,双手下意识护着肚子。 皇上拿了本书坐在榻上,窗外正对着落叶的梧桐树,福儿正在树下一跳一跳,像只小兔子似的,认认真真地寻找好看的叶子。找到了心仪的,便奶声奶气地欢呼,小脸亮晶晶的。 他童稚可爱,皇上嘴边不觉便含了笑。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床上便有了些动静,文鸳已经醒了。 她软软糯糯地叫景泰,委屈巴巴说自己腿抽筋了。 皇上闻声,赶紧放下书走了过去。 他微微皱起了眉,快步来到床边坐下。 “腿抽筋了?” 文鸳一见他便娇气地撅了嘴,杏眼里泪光点点,好像委屈极了。 “皇上,人家腿疼。”她穿着枣红色的寝衣,小脸莹白如玉。此刻皱着小眉头,歪头朝他伸手,娇娇地要人抱。 皇上将她抱在怀里,怜惜地抚开她的额发。 她就在皇上小猪一样怀里拱来拱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乖乖趴着不动了。 皇上伸手过去轻轻揉按她的腿,她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哼哼,引得皇上柔声取笑道:“真像一只小猪。” 过了好一会儿,文鸳才愿意起来。 景泰在门口等候,等里面叫人了,才端水进去为文鸳梳洗。 福儿听说额娘醒了,便从院子里哒哒跑了进来。 文鸳挨在皇上身边,两人一同坐在榻上。 她见儿子跑进来了,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福儿,到额娘这边来。”福儿因为在外面玩耍,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 文鸳把福儿拉进怀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他擦汗,“跑去哪里玩了,怎么满头的汗?” 福儿乖乖仰着脸,幸福得像小猫翘胡子一样,弯起了嘴角。 “在院子里捡树叶,这一张给额娘。”他说着便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叶子,将最大最漂亮的一张给了文鸳。 文鸳捧着儿子圆嘟嘟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笑道:“福儿真乖。” 她万分得意地想,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竟然是自己生的。 皇上有点吃味,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咳,肃声道:“怎么只有额娘有吗?皇阿玛就没有?” 福儿又抽了一张出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小软软的身子靠在皇上腿边,满眼孺慕地说:“这张是儿臣最喜欢的,送给皇阿玛。” 皇上也接过他的叶子,大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文鸳给儿子喂了一杯水,便和皇上一人牵着他的一只手,一同用膳去了。 谢谢宝的年度会员,努力更新中。进度1/6 或许大家这段时间不用给我充会员了哈哈哈哈哈,这段时间忙着备考事业编和银行的考试,不能及时更新。第308章 三口(会员加更1) 皇上带着福儿回储秀宫时,文鸳午觉还未醒。 如今已是八月,天气微感凉意。院中树木已经黄了大半,秋风来时,纷纷落下,如同黄色的蝴蝶。 福儿早慧,却很有儿童的天真活泼,见到满地落叶,他便踏着自己的小靴子,小跑过去,蹲下来捡叶子玩。 他让方嬷嬷带着福儿下去吃点心,自己折身回了寝殿。 文鸳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的神态如孩子般天真,小脸红扑扑的。 她身上盖着薄被,侧躺在床上,双手下意识护着肚子。 皇上拿了本书坐在榻上,窗外正对着落叶的梧桐树,福儿正在树下一跳一跳,像只小兔子似的,认认真真地寻找好看的叶子。找到了心仪的,便奶声奶气地欢呼,小脸亮晶晶的。 他童稚可爱,皇上嘴边不觉便含了笑。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床上便有了些动静,文鸳已经醒了。 她软软糯糯地叫景泰,委屈巴巴说自己腿抽筋了。 皇上闻声,赶紧放下书走了过去。 他微微皱起了眉,快步来到床边坐下。 “腿抽筋了?” 文鸳一见他便娇气地撅了嘴,杏眼里泪光点点,好像委屈极了。 “皇上,人家腿疼。”她穿着枣红色的寝衣,小脸莹白如玉。此刻皱着小眉头,歪头朝他伸手,娇娇地要人抱。 皇上将她抱在怀里,怜惜地抚开她的额发。 她就在皇上小猪一样怀里拱来拱去,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乖乖趴着不动了。 皇上伸手过去轻轻揉按她的腿,她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哼哼,引得皇上柔声取笑道:“真像一只小猪。” 过了好一会儿,文鸳才愿意起来。 景泰在门口等候,等里面叫人了,才端水进去为文鸳梳洗。 福儿听说额娘醒了,便从院子里哒哒跑了进来。 文鸳挨在皇上身边,两人一同坐在榻上。 她见儿子跑进来了,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福儿,到额娘这边来。”福儿因为在外面玩耍,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 文鸳把福儿拉进怀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他擦汗,“跑去哪里玩了,怎么满头的汗?” 福儿乖乖仰着脸,幸福得像小猫翘胡子一样,弯起了嘴角。 “在院子里捡树叶,这一张给额娘。”他说着便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叶子,将最大最漂亮的一张给了文鸳。 文鸳捧着儿子圆嘟嘟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笑道:“福儿真乖。” 她万分得意地想,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竟然是自己生的。 皇上有点吃味,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咳,肃声道:“怎么只有额娘有吗?皇阿玛就没有?” 福儿又抽了一张出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小软软的身子靠在皇上腿边,满眼孺慕地说:“这张是儿臣最喜欢的,送给皇阿玛。” 皇上也接过他的叶子,大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文鸳给儿子喂了一杯水,便和皇上一人牵着他的一只手,一同用膳去了。 谢谢宝的年度会员,努力更新中。进度1/6 或许大家这段时间不用给我充会员了哈哈哈哈哈,这段时间忙着备考事业编和银行的考试,不能及时更新。 第309章 朝堂(会员加更2) 第309章 朝堂(会员加更2) 宫里最近没什么事,倒是朝堂上有事。 随着皇上年纪越来越大,不少大臣都开始上奏皇上请立太子的事。 当今圣上四十五岁登基,如今已过六年有余,在寻常百姓家里,五十岁已是知天命的年纪。 对于一个皇朝来说,这更是一个隐隐危险的年纪。 心眼活络的大臣已经开始琢磨皇上的心意,如今养在宫里的除了年长的两位阿哥,还有皇上的小儿子六阿哥。 三阿哥宽厚却显得笨拙,四阿哥聪慧却有些小器,六阿哥早慧,只是年龄也太小了些。正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看不出日后的样子。大臣们选定了自己心目中的太子人选,便开始频频上奏。 令皇上不堪其扰,他自觉还在盛年,尚有余力,可以教导六皇子。 三阿哥和四阿哥都不是他看重的人选,一个太笨了,一个心眼太活。 皇上在朝廷上威严甚重,杀鸡儆猴地罚了一个蹦得最欢的官员,其他大臣便知晓了皇上的意图——他并不欲在两位年长的皇子中择其一。 聪明人都已经偃旗息鼓。 唯有乌拉那拉氏,还在坚持举荐三阿哥。 皇上很恼怒,一并罚了。 没了太后撑腰,皇后在宫中无宠无权,不能惠及家族。 看看盛宠的珍贵妃,她父亲这几年一路高升,在甄远道被贬之后就顶替了他的职位,做了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不久前又升为刑部尚书,在朝堂上炙手可热,很受皇上器重。 乌拉那拉一族便有些着急了,除了一个虚衔的承恩公,他们家族在朝堂上唯有几个不入流的小官,几乎默默无闻。 要不是他们是皇后的母族,都要从京城的顶级贵族圈中隐退了。 所幸皇后还有一个三阿哥养在膝下,他们便急着想要扶持三阿哥,却因为急功近利而惹怒了皇上。 那几个上奏的官员,都被皇上革了职,遣回原籍去了。 这下朝廷才消停,都鸦雀无声不敢再奏议储之事。 皇后听说家族的废物又做了这些蠢事,深恨这些拖后腿的人,在景仁宫中暗恼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皇上才轻松没几天,翻了一个奏折之后,又大发雷霆。 原来是有人告发松阳县县令安比槐,后升做了知府,短短几年时间,竟然贪污了八十万两白银。 皇上平生最恨贪官污吏,听到宫中嫔妃的父亲竟然知法犯法,更是觉得颜面全无。 当即解了安比槐的官,将人丢进大牢,等大理寺核查之后,便要问斩。 告发他的人正是受了沈眉庄的父亲沈自山的指点,才暗中调查安比槐,抓住了他贪污受贿的把柄。 安陵容听到自己的父亲又被下了大狱,这回的罪名比上次严重多了,在皇上眼里贪污最不可饶恕,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安比槐再如何不好,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养育之恩莫不能忘。若是安比槐被砍头,她娘亲要怎么生活。更何况,自己在宫中境况艰难,若是成了罪臣之女,岂不是更要遭人欺凌。 她急得六神无主,夜不能寐,跑去向皇上求情。 皇上正在气头上,任由安陵容在养心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也绝不接见。 有话说:安比槐受贿这件事在原剧中是欣贵人让人捅出来的,在这里因为欣贵人没有投靠甄嬛,为了剧情的合理性,就改成了是沈眉庄的父亲让人揭发的了。 第309章 朝堂(会员加更2) 第309章 朝堂(会员加更2) 宫里最近没什么事,倒是朝堂上有事。 随着皇上年纪越来越大,不少大臣都开始上奏皇上请立太子的事。 当今圣上四十五岁登基,如今已过六年有余,在寻常百姓家里,五十岁已是知天命的年纪。 对于一个皇朝来说,这更是一个隐隐危险的年纪。 心眼活络的大臣已经开始琢磨皇上的心意,如今养在宫里的除了年长的两位阿哥,还有皇上的小儿子六阿哥。 三阿哥宽厚却显得笨拙,四阿哥聪慧却有些小器,六阿哥早慧,只是年龄也太小了些。正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看不出日后的样子。大臣们选定了自己心目中的太子人选,便开始频频上奏。 令皇上不堪其扰,他自觉还在盛年,尚有余力,可以教导六皇子。 三阿哥和四阿哥都不是他看重的人选,一个太笨了,一个心眼太活。 皇上在朝廷上威严甚重,杀鸡儆猴地罚了一个蹦得最欢的官员,其他大臣便知晓了皇上的意图——他并不欲在两位年长的皇子中择其一。 聪明人都已经偃旗息鼓。 唯有乌拉那拉氏,还在坚持举荐三阿哥。 皇上很恼怒,一并罚了。 没了太后撑腰,皇后在宫中无宠无权,不能惠及家族。 看看盛宠的珍贵妃,她父亲这几年一路高升,在甄远道被贬之后就顶替了他的职位,做了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不久前又升为刑部尚书,在朝堂上炙手可热,很受皇上器重。 乌拉那拉一族便有些着急了,除了一个虚衔的承恩公,他们家族在朝堂上唯有几个不入流的小官,几乎默默无闻。 要不是他们是皇后的母族,都要从京城的顶级贵族圈中隐退了。 所幸皇后还有一个三阿哥养在膝下,他们便急着想要扶持三阿哥,却因为急功近利而惹怒了皇上。 那几个上奏的官员,都被皇上革了职,遣回原籍去了。 这下朝廷才消停,都鸦雀无声不敢再奏议储之事。 皇后听说家族的废物又做了这些蠢事,深恨这些拖后腿的人,在景仁宫中暗恼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皇上才轻松没几天,翻了一个奏折之后,又大发雷霆。 原来是有人告发松阳县县令安比槐,后升做了知府,短短几年时间,竟然贪污了八十万两白银。 皇上平生最恨贪官污吏,听到宫中嫔妃的父亲竟然知法犯法,更是觉得颜面全无。 当即解了安比槐的官,将人丢进大牢,等大理寺核查之后,便要问斩。 告发他的人正是受了沈眉庄的父亲沈自山的指点,才暗中调查安比槐,抓住了他贪污受贿的把柄。 安陵容听到自己的父亲又被下了大狱,这回的罪名比上次严重多了,在皇上眼里贪污最不可饶恕,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安比槐再如何不好,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养育之恩莫不能忘。若是安比槐被砍头,她娘亲要怎么生活。更何况,自己在宫中境况艰难,若是成了罪臣之女,岂不是更要遭人欺凌。 她急得六神无主,夜不能寐,跑去向皇上求情。 皇上正在气头上,任由安陵容在养心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也绝不接见。 有话说:安比槐受贿这件事在原剧中是欣贵人让人捅出来的,在这里因为欣贵人没有投靠甄嬛,为了剧情的合理性,就改成了是沈眉庄的父亲让人揭发的了。第309章 朝堂(会员加更2) 宫里最近没什么事,倒是朝堂上有事。 随着皇上年纪越来越大,不少大臣都开始上奏皇上请立太子的事。 当今圣上四十五岁登基,如今已过六年有余,在寻常百姓家里,五十岁已是知天命的年纪。 对于一个皇朝来说,这更是一个隐隐危险的年纪。 心眼活络的大臣已经开始琢磨皇上的心意,如今养在宫里的除了年长的两位阿哥,还有皇上的小儿子六阿哥。 三阿哥宽厚却显得笨拙,四阿哥聪慧却有些小器,六阿哥早慧,只是年龄也太小了些。正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看不出日后的样子。大臣们选定了自己心目中的太子人选,便开始频频上奏。 令皇上不堪其扰,他自觉还在盛年,尚有余力,可以教导六皇子。 三阿哥和四阿哥都不是他看重的人选,一个太笨了,一个心眼太活。 皇上在朝廷上威严甚重,杀鸡儆猴地罚了一个蹦得最欢的官员,其他大臣便知晓了皇上的意图——他并不欲在两位年长的皇子中择其一。 聪明人都已经偃旗息鼓。 唯有乌拉那拉氏,还在坚持举荐三阿哥。 皇上很恼怒,一并罚了。 没了太后撑腰,皇后在宫中无宠无权,不能惠及家族。 看看盛宠的珍贵妃,她父亲这几年一路高升,在甄远道被贬之后就顶替了他的职位,做了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不久前又升为刑部尚书,在朝堂上炙手可热,很受皇上器重。 乌拉那拉一族便有些着急了,除了一个虚衔的承恩公,他们家族在朝堂上唯有几个不入流的小官,几乎默默无闻。 要不是他们是皇后的母族,都要从京城的顶级贵族圈中隐退了。 所幸皇后还有一个三阿哥养在膝下,他们便急着想要扶持三阿哥,却因为急功近利而惹怒了皇上。 那几个上奏的官员,都被皇上革了职,遣回原籍去了。 这下朝廷才消停,都鸦雀无声不敢再奏议储之事。 皇后听说家族的废物又做了这些蠢事,深恨这些拖后腿的人,在景仁宫中暗恼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皇上才轻松没几天,翻了一个奏折之后,又大发雷霆。 原来是有人告发松阳县县令安比槐,后升做了知府,短短几年时间,竟然贪污了八十万两白银。 皇上平生最恨贪官污吏,听到宫中嫔妃的父亲竟然知法犯法,更是觉得颜面全无。 当即解了安比槐的官,将人丢进大牢,等大理寺核查之后,便要问斩。 告发他的人正是受了沈眉庄的父亲沈自山的指点,才暗中调查安比槐,抓住了他贪污受贿的把柄。 安陵容听到自己的父亲又被下了大狱,这回的罪名比上次严重多了,在皇上眼里贪污最不可饶恕,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安比槐再如何不好,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养育之恩莫不能忘。若是安比槐被砍头,她娘亲要怎么生活。更何况,自己在宫中境况艰难,若是成了罪臣之女,岂不是更要遭人欺凌。 她急得六神无主,夜不能寐,跑去向皇上求情。 皇上正在气头上,任由安陵容在养心殿外跪了两个时辰,也绝不接见。 有话说:安比槐受贿这件事在原剧中是欣贵人让人捅出来的,在这里因为欣贵人没有投靠甄嬛,为了剧情的合理性,就改成了是沈眉庄的父亲让人揭发的了。 第310章 君子(会员加更3) 第310章 君子(会员加更3) 眉庄得了家里的消息,便急急跑到碎玉轩去,要和甄嬛分享。 眉庄侍奉太后久矣,太后去世以后,皇上顾念她对太后的孝顺,便升了她的位分。她如今已是惠嫔。 甄嬛这几年来一直暗中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知道了当年甄远道罹患鼠疫的真相。 原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只可惜罪证已经被销毁了。 想要把甄远道置于死地的竟然是她的“好妹妹”安陵容。 这些年一直支撑她在宫中坚持下去的执念便是要复仇。 如今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甄嬛对安陵容更是怨恨不已。 甄沈两家乃是世交,眉庄自然无条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甄嬛知道安比槐被押进了大牢,畅快不已,她一扫常年郁郁的不平,眉眼间一片笑意。 她拉着眉庄的手,欣喜道:“真是世间轮回,报应不爽。安陵容害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家也有保不住的那天。” 眉庄也笑了,笑中带着冷冷的讥讽:“安比槐贪污可是证据确凿,也不知安贵人要如何二次救父?” 流朱给她们上了一盏茶,她俩以茶代酒,端起茶杯相视而笑,仰头一饮而尽。 这件事文鸳自然也知道,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家,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松了口气,“幸亏我阿玛这些年遵纪守法,一心就为皇上办差。” 文鸳对安比槐下狱一事没什么感觉,如今她和安陵容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放在以前她还要幸灾乐祸一下,如今她都不将这人放在眼里。 她想起自己很久之前给瓜尔佳颚敏送的一封信,不免沾沾自喜,觉得是她提醒了颚敏。 福儿就在旁边练字, 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小嘴抿得紧紧的,神态很是专注认真。 皇上专门为他定制了适合他用的毛笔,这种笔比寻常的都要短上一些。 他还这样小,竟然能每天都雷打不动,坚持练二十个大字。 皇上却很高兴,每次检查完福儿的功课,用红笔圈完了错字,都要揉一揉他的小脑袋,夸他一句:“有志者事竟成。” 福儿一听眼睛就要亮起来,抿着嘴笑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十分肖似他的额娘。文鸳怜爱地摸了摸福儿的脸,嘀咕道:“小时候有两个梨涡还觉得可爱,长大以后未免不够威严。” 福儿一听便要抬头看皇上,他向来最崇拜皇阿玛,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一听额娘说自己不能像阿玛一样,便有些低落。 文鸳觉得还是像皇上这样好,成天不苟言笑的,只要一冷下脸来,大家都怕他。 皇上却爱屋及乌,笑着将她的话驳了回去,“持身严正,心中有度,胸怀坦荡,威严便生。君子之威乃从心生,岂因面而改?” 他常年冷脸是因为年少时先帝曾言他喜怒不定,他便终日绷着个脸,不叫人窥见他的情绪。 皇上不苟言笑乃是无奈之举,却不希望儿子也如此。 他笑着安慰有点低落的儿子,哄道:“君子在德不在衣。外貌美丑并不要紧。你有德行,别人便会尊敬你。” 儿子还太小,不知道权力之威,是让人可以忽略万物万事的。只要手中有权,他人就会畏惧敬重。 他不欲在福儿这样小的时候便灌输权力大过一切的观念。 福儿一听眼睛亮亮的,软软的身子靠在文鸳膝头,奶声奶气地说:“弘曜以后要做一个令人敬重的君子。” 皇上搂着文鸳,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310章 君子(会员加更3) 第310章 君子(会员加更3) 眉庄得了家里的消息,便急急跑到碎玉轩去,要和甄嬛分享。 眉庄侍奉太后久矣,太后去世以后,皇上顾念她对太后的孝顺,便升了她的位分。她如今已是惠嫔。 甄嬛这几年来一直暗中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知道了当年甄远道罹患鼠疫的真相。 原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只可惜罪证已经被销毁了。 想要把甄远道置于死地的竟然是她的“好妹妹”安陵容。 这些年一直支撑她在宫中坚持下去的执念便是要复仇。 如今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甄嬛对安陵容更是怨恨不已。 甄沈两家乃是世交,眉庄自然无条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甄嬛知道安比槐被押进了大牢,畅快不已,她一扫常年郁郁的不平,眉眼间一片笑意。 她拉着眉庄的手,欣喜道:“真是世间轮回,报应不爽。安陵容害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家也有保不住的那天。” 眉庄也笑了,笑中带着冷冷的讥讽:“安比槐贪污可是证据确凿,也不知安贵人要如何二次救父?” 流朱给她们上了一盏茶,她俩以茶代酒,端起茶杯相视而笑,仰头一饮而尽。 这件事文鸳自然也知道,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家,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松了口气,“幸亏我阿玛这些年遵纪守法,一心就为皇上办差。” 文鸳对安比槐下狱一事没什么感觉,如今她和安陵容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放在以前她还要幸灾乐祸一下,如今她都不将这人放在眼里。 她想起自己很久之前给瓜尔佳颚敏送的一封信,不免沾沾自喜,觉得是她提醒了颚敏。 福儿就在旁边练字, 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小嘴抿得紧紧的,神态很是专注认真。 皇上专门为他定制了适合他用的毛笔,这种笔比寻常的都要短上一些。 他还这样小,竟然能每天都雷打不动,坚持练二十个大字。 皇上却很高兴,每次检查完福儿的功课,用红笔圈完了错字,都要揉一揉他的小脑袋,夸他一句:“有志者事竟成。” 福儿一听眼睛就要亮起来,抿着嘴笑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十分肖似他的额娘。文鸳怜爱地摸了摸福儿的脸,嘀咕道:“小时候有两个梨涡还觉得可爱,长大以后未免不够威严。” 福儿一听便要抬头看皇上,他向来最崇拜皇阿玛,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一听额娘说自己不能像阿玛一样,便有些低落。 文鸳觉得还是像皇上这样好,成天不苟言笑的,只要一冷下脸来,大家都怕他。 皇上却爱屋及乌,笑着将她的话驳了回去,“持身严正,心中有度,胸怀坦荡,威严便生。君子之威乃从心生,岂因面而改?” 他常年冷脸是因为年少时先帝曾言他喜怒不定,他便终日绷着个脸,不叫人窥见他的情绪。 皇上不苟言笑乃是无奈之举,却不希望儿子也如此。 他笑着安慰有点低落的儿子,哄道:“君子在德不在衣。外貌美丑并不要紧。你有德行,别人便会尊敬你。” 儿子还太小,不知道权力之威,是让人可以忽略万物万事的。只要手中有权,他人就会畏惧敬重。 他不欲在福儿这样小的时候便灌输权力大过一切的观念。 福儿一听眼睛亮亮的,软软的身子靠在文鸳膝头,奶声奶气地说:“弘曜以后要做一个令人敬重的君子。” 皇上搂着文鸳,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第310章 君子(会员加更3) 眉庄得了家里的消息,便急急跑到碎玉轩去,要和甄嬛分享。 眉庄侍奉太后久矣,太后去世以后,皇上顾念她对太后的孝顺,便升了她的位分。她如今已是惠嫔。 甄嬛这几年来一直暗中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知道了当年甄远道罹患鼠疫的真相。 原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只可惜罪证已经被销毁了。 想要把甄远道置于死地的竟然是她的“好妹妹”安陵容。 这些年一直支撑她在宫中坚持下去的执念便是要复仇。 如今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甄嬛对安陵容更是怨恨不已。 甄沈两家乃是世交,眉庄自然无条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甄嬛知道安比槐被押进了大牢,畅快不已,她一扫常年郁郁的不平,眉眼间一片笑意。 她拉着眉庄的手,欣喜道:“真是世间轮回,报应不爽。安陵容害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家也有保不住的那天。” 眉庄也笑了,笑中带着冷冷的讥讽:“安比槐贪污可是证据确凿,也不知安贵人要如何二次救父?” 流朱给她们上了一盏茶,她俩以茶代酒,端起茶杯相视而笑,仰头一饮而尽。 这件事文鸳自然也知道,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家,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松了口气,“幸亏我阿玛这些年遵纪守法,一心就为皇上办差。” 文鸳对安比槐下狱一事没什么感觉,如今她和安陵容的差距已是云泥之别,放在以前她还要幸灾乐祸一下,如今她都不将这人放在眼里。 她想起自己很久之前给瓜尔佳颚敏送的一封信,不免沾沾自喜,觉得是她提醒了颚敏。 福儿就在旁边练字, 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小嘴抿得紧紧的,神态很是专注认真。 皇上专门为他定制了适合他用的毛笔,这种笔比寻常的都要短上一些。 他还这样小,竟然能每天都雷打不动,坚持练二十个大字。 皇上却很高兴,每次检查完福儿的功课,用红笔圈完了错字,都要揉一揉他的小脑袋,夸他一句:“有志者事竟成。” 福儿一听眼睛就要亮起来,抿着嘴笑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十分肖似他的额娘。文鸳怜爱地摸了摸福儿的脸,嘀咕道:“小时候有两个梨涡还觉得可爱,长大以后未免不够威严。” 福儿一听便要抬头看皇上,他向来最崇拜皇阿玛,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一听额娘说自己不能像阿玛一样,便有些低落。 文鸳觉得还是像皇上这样好,成天不苟言笑的,只要一冷下脸来,大家都怕他。 皇上却爱屋及乌,笑着将她的话驳了回去,“持身严正,心中有度,胸怀坦荡,威严便生。君子之威乃从心生,岂因面而改?” 他常年冷脸是因为年少时先帝曾言他喜怒不定,他便终日绷着个脸,不叫人窥见他的情绪。 皇上不苟言笑乃是无奈之举,却不希望儿子也如此。 他笑着安慰有点低落的儿子,哄道:“君子在德不在衣。外貌美丑并不要紧。你有德行,别人便会尊敬你。” 儿子还太小,不知道权力之威,是让人可以忽略万物万事的。只要手中有权,他人就会畏惧敬重。 他不欲在福儿这样小的时候便灌输权力大过一切的观念。 福儿一听眼睛亮亮的,软软的身子靠在文鸳膝头,奶声奶气地说:“弘曜以后要做一个令人敬重的君子。” 皇上搂着文鸳,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311章 求情(会员加更4) 第311章 求情(会员加更4) 听说安陵容已经在养心殿门口连续跪了好几天了,皇上从来不见。 文鸳带着闹着要见皇阿玛的福儿来养心殿找皇上,便见到了她。 安陵容带着一个侍女跪在养心殿门口,一身月白素服,两把头上没有任何装饰,脸色苍白又憔悴。 因为两人不和,福儿很少见过这位安贵人,他拉着文鸳的手,好奇地仰头问道:“额娘,这是谁呀?怎么在门口挡着?” “这是安贵人。你皇阿玛的妃子。” 文鸳扶着肚子,空出来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王启见到贵妃带着六阿哥过来了,赶紧笑吟吟地跑了过来,要亲自扶着文鸳上台阶。 他哈腰笑道:“给娘娘请安,给六阿哥请安。娘娘今日怎么有空带着六阿哥过来了?” 福儿常来养心殿,也认识这位跟在皇阿玛身边的王公公,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王公公好。” 王启唉了一声,心里美得很,比喝了一盅美酒还要爽快。 这六阿哥唇红齿白,圆圆的小脸上挂着一双甜甜的酒窝,好似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 他不得不感叹,还得是珍贵妃会生,瞧六阿哥这乖巧伶俐的小模样,别说皇上了,就是他也稀罕得紧。 珍贵妃这么一个娇纵蛮横的主儿,生出来的孩子竟然百伶百俐的,真让人不知如何感叹她的运气。文鸳矜傲地将手轻搭在王启的胳膊上,笑道:“弘曜闹着要来找皇上,本宫便带他来了——皇上可在忙?” 王启摇头,笑道:“皇上这会儿没事儿,奴才这就请娘娘和阿哥进去。” 路过安陵容时,她忽然抬头问道:“王公公,既然皇上有空,能不能让我见见皇上?” 王启顿时苦了脸,为难道:“安贵人就不要再为难奴才了。皇上方才已说了不见,奴才怎么能做这个主呢?贵人还是请回吧。” 安陵容又去求文鸳,给文鸳磕了头。 她心知她们往日有龃龉,贵妃只怕不会轻易松口,所以磕起头来一点也不吝惜力道,很快就额头就淤了。 “贵妃娘娘,求您帮帮嫔妾吧。往日是嫔妾对您不住,嫔妾给您赔礼了。” 文鸳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扶着肚子拉着福儿后退一步。她生性娇纵,见状心中不由得浮起了被人道德绑架的不悦。 文鸳有点不高兴地拧起了眉头,娇喝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皇上已经开了口,我又怎么能违抗。” 安陵容边磕头边说: “皇上最看重您,你要是带着嫔妾进去,皇上定不会怪责。” 文鸳被皇上宠坏了,没耐心,脾气又差。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我是能帮你,可是凭什么呢?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之前因为争宠还闹得挺难看,文鸳才不会为了帮她违抗皇上的命令。 何况她还是皇后的走狗,和皇后是一条绳的蚂蚱。文鸳说完便牵着福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福儿软软道:“额娘不喜欢安贵人?” 文鸳哼道:“咱们有旧仇,不落井下石她就该偷笑了。” 福儿若有所思,抿着小嘴,乖乖跟着文鸳进去了。 第311章 求情(会员加更4) 第311章 求情(会员加更4) 听说安陵容已经在养心殿门口连续跪了好几天了,皇上从来不见。 文鸳带着闹着要见皇阿玛的福儿来养心殿找皇上,便见到了她。 安陵容带着一个侍女跪在养心殿门口,一身月白素服,两把头上没有任何装饰,脸色苍白又憔悴。 因为两人不和,福儿很少见过这位安贵人,他拉着文鸳的手,好奇地仰头问道:“额娘,这是谁呀?怎么在门口挡着?” “这是安贵人。你皇阿玛的妃子。” 文鸳扶着肚子,空出来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王启见到贵妃带着六阿哥过来了,赶紧笑吟吟地跑了过来,要亲自扶着文鸳上台阶。 他哈腰笑道:“给娘娘请安,给六阿哥请安。娘娘今日怎么有空带着六阿哥过来了?” 福儿常来养心殿,也认识这位跟在皇阿玛身边的王公公,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王公公好。” 王启唉了一声,心里美得很,比喝了一盅美酒还要爽快。 这六阿哥唇红齿白,圆圆的小脸上挂着一双甜甜的酒窝,好似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 他不得不感叹,还得是珍贵妃会生,瞧六阿哥这乖巧伶俐的小模样,别说皇上了,就是他也稀罕得紧。 珍贵妃这么一个娇纵蛮横的主儿,生出来的孩子竟然百伶百俐的,真让人不知如何感叹她的运气。文鸳矜傲地将手轻搭在王启的胳膊上,笑道:“弘曜闹着要来找皇上,本宫便带他来了——皇上可在忙?” 王启摇头,笑道:“皇上这会儿没事儿,奴才这就请娘娘和阿哥进去。” 路过安陵容时,她忽然抬头问道:“王公公,既然皇上有空,能不能让我见见皇上?” 王启顿时苦了脸,为难道:“安贵人就不要再为难奴才了。皇上方才已说了不见,奴才怎么能做这个主呢?贵人还是请回吧。” 安陵容又去求文鸳,给文鸳磕了头。 她心知她们往日有龃龉,贵妃只怕不会轻易松口,所以磕起头来一点也不吝惜力道,很快就额头就淤了。 “贵妃娘娘,求您帮帮嫔妾吧。往日是嫔妾对您不住,嫔妾给您赔礼了。” 文鸳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扶着肚子拉着福儿后退一步。她生性娇纵,见状心中不由得浮起了被人道德绑架的不悦。 文鸳有点不高兴地拧起了眉头,娇喝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皇上已经开了口,我又怎么能违抗。” 安陵容边磕头边说: “皇上最看重您,你要是带着嫔妾进去,皇上定不会怪责。” 文鸳被皇上宠坏了,没耐心,脾气又差。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我是能帮你,可是凭什么呢?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们之间可没什么交情,之前因为争宠还闹得挺难看,文鸳才不会为了帮她违抗皇上的命令。 何况她还是皇后的走狗,和皇后是一条绳的蚂蚱。文鸳说完便牵着福儿头也不回地走了。 福儿软软道:“额娘不喜欢安贵人?” 文鸳哼道:“咱们有旧仇,不落井下石她就该偷笑了。” 福儿若有所思,抿着小嘴,乖乖跟着文鸳进去了。 第312章 检查(会员加更5) 第312章 检查(会员加更5) 皇上听说贵妃带着六阿哥来了,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放下手头的折子,抬头便见文鸳牵着福儿进来了。 文鸳今日穿一套桃红色绣球花纹缎面旗装,旗头上簪浅蓝色宫花,插着一支凤穿花金步摇,耳上一双莲花童子耳坠,平添一丝俏皮可爱的风情。 “皇上,你儿子非闹着要来。”她撇撇嘴抱怨道,一松手福儿就像一条鱼儿似的,向着皇上奔去了。 福儿穿着宝蓝色麒麟纹小褂子,原本还皱着的小脸一见到皇上就笑开了。他小跑过去抱住皇上的小腿,嘟着嘴仰头问:“皇阿玛,今日您怎么不叫弘曜一同到养心殿写大字呢?” 皇上疼爱地将弘曜抱到怀里,站起身来走过去将文鸳牵了过来一同坐到榻上。 皇上摸了摸弘曜的小脑袋,含笑道:“今天弘曜到了点还没醒,阿玛便想着让弘曜多睡一会,才没叫弘曜一同来,弘曜生阿玛的气了?” 文鸳靠在皇上肩头,开始揭露儿子的糗事,粉面含笑,娇声道: “皇上你走了之后不久,福儿就醒了,见不到你急得要哭。一叠声问阿玛去哪里了。” 福儿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小身子,紧紧抱住皇上,腼腆地将脑袋埋进皇上怀里。 文鸳便取笑道:“皇上你看,福儿像不像条小泥鳅。” 福儿又露出头来,撅嘴道:“福儿不是小泥鳅。” 文鸳更要笑了,她捏了捏福儿的嘴巴,咯咯笑道:“不是小泥鳅,是一只小鸭子。” 皇上抱住福儿,笑着抬手摸了摸文鸳的脸,宠溺道:“好了,怎么连儿子也要欺负。” 福儿巴巴地看着皇上,像是小狗狗一样可怜。“阿玛,以后福儿要是没起床,阿玛一定要叫醒福儿。” 他还一本正经地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这可是皇阿玛自己说的。” 皇上顿时哈哈大笑,调侃道:“弘曜懂事,是皇阿玛拖了你的后腿。” 他把弘曜抱到他之前的小座椅上,笑道:“好了,东西都在这里,弘曜继续练字吧。” 弘曜当真稳稳当当地开始练字,不吵不闹。 文鸳坐在榻上,在景泰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吃点心。皇上走回来,笑道:“今日娘娘怎么有空到养心殿来。” 文鸳倚在皇上怀里,睨了他一眼,娇蛮地说:“当然是因为本宫许久不来养心殿了,要过来检查皇上有没有偷偷藏了什么美人!” 皇上坦然笑道:“娘娘随意视察便是,若有不妥,朕任由娘娘处置。” 文鸳便眯眼笑了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娇嗲嗲地说:“谅你也不敢。” 安陵容跪在门口,听到皇上爽朗的大笑声从屋中传出,面色颓败。 她在门口跪了三天,见不到皇上一面。贵妃还没到门口,就已经被人迎了进去。 这就是得宠和不得宠的区别。 她的父亲获罪下狱,瓜尔佳文鸳的父亲却一路高升。 为了见皇上一面,她不惜向欺辱她的瓜尔佳氏求情,却被当做路边的野草一般无视。 安陵容心中燃起了一把熊熊之火,烧得她心口骤紧,险些呼吸不过来。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圣宠和权势。 第312章 检查(会员加更5) 第312章 检查(会员加更5) 皇上听说贵妃带着六阿哥来了,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放下手头的折子,抬头便见文鸳牵着福儿进来了。 文鸳今日穿一套桃红色绣球花纹缎面旗装,旗头上簪浅蓝色宫花,插着一支凤穿花金步摇,耳上一双莲花童子耳坠,平添一丝俏皮可爱的风情。 “皇上,你儿子非闹着要来。”她撇撇嘴抱怨道,一松手福儿就像一条鱼儿似的,向着皇上奔去了。 福儿穿着宝蓝色麒麟纹小褂子,原本还皱着的小脸一见到皇上就笑开了。他小跑过去抱住皇上的小腿,嘟着嘴仰头问:“皇阿玛,今日您怎么不叫弘曜一同到养心殿写大字呢?” 皇上疼爱地将弘曜抱到怀里,站起身来走过去将文鸳牵了过来一同坐到榻上。 皇上摸了摸弘曜的小脑袋,含笑道:“今天弘曜到了点还没醒,阿玛便想着让弘曜多睡一会,才没叫弘曜一同来,弘曜生阿玛的气了?” 文鸳靠在皇上肩头,开始揭露儿子的糗事,粉面含笑,娇声道: “皇上你走了之后不久,福儿就醒了,见不到你急得要哭。一叠声问阿玛去哪里了。” 福儿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小身子,紧紧抱住皇上,腼腆地将脑袋埋进皇上怀里。 文鸳便取笑道:“皇上你看,福儿像不像条小泥鳅。” 福儿又露出头来,撅嘴道:“福儿不是小泥鳅。” 文鸳更要笑了,她捏了捏福儿的嘴巴,咯咯笑道:“不是小泥鳅,是一只小鸭子。” 皇上抱住福儿,笑着抬手摸了摸文鸳的脸,宠溺道:“好了,怎么连儿子也要欺负。” 福儿巴巴地看着皇上,像是小狗狗一样可怜。“阿玛,以后福儿要是没起床,阿玛一定要叫醒福儿。” 他还一本正经地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这可是皇阿玛自己说的。” 皇上顿时哈哈大笑,调侃道:“弘曜懂事,是皇阿玛拖了你的后腿。” 他把弘曜抱到他之前的小座椅上,笑道:“好了,东西都在这里,弘曜继续练字吧。” 弘曜当真稳稳当当地开始练字,不吵不闹。 文鸳坐在榻上,在景泰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吃点心。皇上走回来,笑道:“今日娘娘怎么有空到养心殿来。” 文鸳倚在皇上怀里,睨了他一眼,娇蛮地说:“当然是因为本宫许久不来养心殿了,要过来检查皇上有没有偷偷藏了什么美人!” 皇上坦然笑道:“娘娘随意视察便是,若有不妥,朕任由娘娘处置。” 文鸳便眯眼笑了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娇嗲嗲地说:“谅你也不敢。” 安陵容跪在门口,听到皇上爽朗的大笑声从屋中传出,面色颓败。 她在门口跪了三天,见不到皇上一面。贵妃还没到门口,就已经被人迎了进去。 这就是得宠和不得宠的区别。 她的父亲获罪下狱,瓜尔佳文鸳的父亲却一路高升。 为了见皇上一面,她不惜向欺辱她的瓜尔佳氏求情,却被当做路边的野草一般无视。 安陵容心中燃起了一把熊熊之火,烧得她心口骤紧,险些呼吸不过来。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圣宠和权势。 第313章 秘方(会员加更6) 第313章 秘方(会员加更6) 等福儿练好了字,文鸳已经躺在养心殿的软榻上睡着了。 皇上帮她掖了掖被角,静静守在她身边。 福儿迈着小步子拿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字给皇上看,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我写完了。” 皇上担心儿子吵醒文鸳,冲他轻轻嘘了一声,“额娘睡着了,咱们不要吵她,到那边去。”说着他双手一捞抱着儿子到了御案边坐下。 皇上圈着他的小身子,把写错的字重新教他写了一遍。 “福儿饿不饿?” 皇上打开腰间的并蒂莲荷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块牛乳菱粉香糕。自从儿子到养心殿来读书,他的荷包里装的再也不是香料玉佩,而是儿子爱吃的糕点。 福儿嗷呜咬了一口,高兴地眯起了眼睛,像是吃到鱼的小猫,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皇上怕他噎着,还给他倒了一杯水。这都是照顾他额娘得来的经验。 皇上一直不见她,安陵容没有法子,只好哭哭啼啼又去求助皇后。 皇后与皇上夫妻十几年,怎么会不知道皇上最讨厌的便是贪官污吏。 “ 哼,你父亲也是眼界太低,就盯着眼前这点利益,如今撞到枪眼子上了,怪得了谁!” 皇后砰的一声放下茶杯,吓得安陵容心口跳了一跳,她咬牙听着皇后贬低她父亲的话,低头哀求道:“求娘娘看在嫔妾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嫔妾的父亲吧!” 皇后冷哼一声,故作遗憾:“这铁板钉钉的事,本宫可没权力翻案。” 安陵容听此绝望不已,她哭得满脸是泪,悲声道:“娘娘,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皇后早已想好计策,悠悠说道:“宫中女子最要紧的便是子嗣。你若是有了身孕,皇上定会爱屋及乌,赦免了你父亲。” 安陵容心中一动,皇后的意思是允许她怀孕了?可她想起自己因为喝药而破败的身体,这一点希望便如同寒风中的烛火,一瞬间就被吹灭了。 “可是娘娘,嫔妾身子羸弱,早已不适合孕育子嗣。”安陵容绝望地哭道。 皇后说:“这有何难。本宫这里有一道秘方,灵验无比,但药性凶猛。等你有了龙胎,本宫再向皇上进言,到时你父亲便会转危为安。” 安陵容跪在地上,面白如纸,抖着肩膀哭得伤心。“可是嫔妾即使真的怀上了龙胎,也不能真的生养啊,娘娘!” “有了身孕便能解燃眉之急,哪里需要真的生养呢?”皇后眸光幽幽,诱哄道:“到时你只需把落胎的由头推到贵妃身上,不就万事大吉了?” 安陵容想起今日在养心殿门口受到的无视和羞辱,心下一狠,接过了皇后的药方。 她已经走投无路,在宫里只有皇后会帮她,尽管这份帮助里面夹带了不知多少利用的成分。 为了救父和报复别人,安陵容不惜以自己的身子为代价。 她还有一件顾虑之事,白着脸嗫嚅道:“只是皇上除了储秀宫从不去别处,嫔妾要如何得宠呢?” 皇后冷哼道:“难道本宫还能将皇上推去你那儿不成。方子已经给你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她端起茶杯往唇边一送,垂眸不再看安陵容,示意送客。 安陵容只得回去了,她要好好想想如何布置。 有话说:没想到别的好方法,只好用一下剧里面的了。大家不用担心能不能得逞,我都要搞她了,当然不能 第313章 秘方(会员加更6) 第313章 秘方(会员加更6) 等福儿练好了字,文鸳已经躺在养心殿的软榻上睡着了。 皇上帮她掖了掖被角,静静守在她身边。 福儿迈着小步子拿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字给皇上看,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我写完了。” 皇上担心儿子吵醒文鸳,冲他轻轻嘘了一声,“额娘睡着了,咱们不要吵她,到那边去。”说着他双手一捞抱着儿子到了御案边坐下。 皇上圈着他的小身子,把写错的字重新教他写了一遍。 “福儿饿不饿?” 皇上打开腰间的并蒂莲荷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块牛乳菱粉香糕。自从儿子到养心殿来读书,他的荷包里装的再也不是香料玉佩,而是儿子爱吃的糕点。 福儿嗷呜咬了一口,高兴地眯起了眼睛,像是吃到鱼的小猫,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皇上怕他噎着,还给他倒了一杯水。这都是照顾他额娘得来的经验。 皇上一直不见她,安陵容没有法子,只好哭哭啼啼又去求助皇后。 皇后与皇上夫妻十几年,怎么会不知道皇上最讨厌的便是贪官污吏。 “ 哼,你父亲也是眼界太低,就盯着眼前这点利益,如今撞到枪眼子上了,怪得了谁!” 皇后砰的一声放下茶杯,吓得安陵容心口跳了一跳,她咬牙听着皇后贬低她父亲的话,低头哀求道:“求娘娘看在嫔妾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嫔妾的父亲吧!” 皇后冷哼一声,故作遗憾:“这铁板钉钉的事,本宫可没权力翻案。” 安陵容听此绝望不已,她哭得满脸是泪,悲声道:“娘娘,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皇后早已想好计策,悠悠说道:“宫中女子最要紧的便是子嗣。你若是有了身孕,皇上定会爱屋及乌,赦免了你父亲。” 安陵容心中一动,皇后的意思是允许她怀孕了?可她想起自己因为喝药而破败的身体,这一点希望便如同寒风中的烛火,一瞬间就被吹灭了。 “可是娘娘,嫔妾身子羸弱,早已不适合孕育子嗣。”安陵容绝望地哭道。 皇后说:“这有何难。本宫这里有一道秘方,灵验无比,但药性凶猛。等你有了龙胎,本宫再向皇上进言,到时你父亲便会转危为安。” 安陵容跪在地上,面白如纸,抖着肩膀哭得伤心。“可是嫔妾即使真的怀上了龙胎,也不能真的生养啊,娘娘!” “有了身孕便能解燃眉之急,哪里需要真的生养呢?”皇后眸光幽幽,诱哄道:“到时你只需把落胎的由头推到贵妃身上,不就万事大吉了?” 安陵容想起今日在养心殿门口受到的无视和羞辱,心下一狠,接过了皇后的药方。 她已经走投无路,在宫里只有皇后会帮她,尽管这份帮助里面夹带了不知多少利用的成分。 为了救父和报复别人,安陵容不惜以自己的身子为代价。 她还有一件顾虑之事,白着脸嗫嚅道:“只是皇上除了储秀宫从不去别处,嫔妾要如何得宠呢?” 皇后冷哼道:“难道本宫还能将皇上推去你那儿不成。方子已经给你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她端起茶杯往唇边一送,垂眸不再看安陵容,示意送客。 安陵容只得回去了,她要好好想想如何布置。 有话说:没想到别的好方法,只好用一下剧里面的了。大家不用担心能不能得逞,我都要搞她了,当然不能 第314章 异香(会员加更) 第314章 异香(会员加更) 安陵容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在皇后娘娘的指导之下,她又开始练歌。 她怕单凭歌声不足以打动皇上,便暗自制作香料。这是比之前的清风醉效力更强的催情香。 甄嬛一直让小允子紧紧盯着延禧宫的动静,小允子会些功夫, 胆子也大,常靠着窗偷听。 得知这安贵人主仆俩正在制作催情香,心中大惊——对皇上用药,在今朝中可是大罪。 明朝皇帝昏庸无道,荒淫度日,常常用些红丸之药,与宫女整日游乐嬉戏,不仅败坏了身体,还腐败了朝政。 清朝皇帝引以为鉴,严禁宫中使用催情香等禁药。没想到安贵人为了得宠,竟然不择手段,敢对皇上的身子下手。 小允子听完了之后,赶紧回到碎玉轩禀报甄嬛。 甄嬛闻言冷笑道:“狗急跳墙,无计可施。到底眼皮子浅,只想着得宠。” 月光之下,甄嬛的脸比雪还要冷漠,她冷冷道:“小允子,你功夫好,趁她们不注意,偷一些香料出来。” 小允子领命去了。 甄嬛拿到了香料,只觉得香味甚是奇异。 眉庄凝眉,用帕子捂住了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香味如此奇怪。” 甄嬛立刻让卫临来看。 卫临闻了闻,眉头一皱。他又沾了水在香料上,再次一闻,顿时呼吸急促,神色恍惚,整个人不对劲的很。甄嬛瞧着不对,唤了一声槿汐,崔槿汐赶紧朝他脸上泼了一杯水,卫临这才清醒过来。 他赶紧下跪,喘着气皱眉道:“娘娘恕罪,微臣实在轻率。不知此香药效如此厉害!” 甄嬛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问道:“这是什么?” “男女欢好,以此迷情。” 甄嬛颇为惊讶,“你只用水化开了这么一点,药效便如此厉害。” “娘娘有所不知,此香中依兰花和蛇床子放了十足十的量,若是将此香焚烧,药效会更加厉害。所以在用的时候只是在别的香料中掺上一星半点,便可见效。” 卫临说道,神色很是凝重。 “娘娘可知依兰花并不常有,而这香中的依兰花经过大量的提纯,效力十分强劲。有了此香便可岁岁年年无忧了。”卫临想了想,好像还在思虑。 甄嬛见状便道:“卫太医,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卫临神情异常,沉声道:“这香中似乎还有少量阿芙蓉。” “这是何物?” “阿芙蓉具有镇痛之效,能治痢疾,却具有巨大的副作用,便是能使人上瘾,难以戒掉。书上称其杀人如剑,毁人如麻。” 甄嬛没想到小小一颗香料还具有如此恐怖的效果,她神色也很凝重,“这阿芙蓉的花香可有毒?” “阿芙蓉的花香本无毒,是果实汁液有毒。可香味若吸入过多,会使人觉得十分舒适愉快,头脑麻木。严重者会上瘾昏迷,甚至死亡也未可知呀!” 卫临十分悚然,宫中竟然有人识得此花,而且竟然制成了香料。 “明朝时已有人吸食,在东南沿海一带,富绅便要以此为乐。” 安陵容不正是江南人吗,识得此物并不稀奇。 会员加更~ 顺便解决一下清朝后期的鸦片问题,谢谢安陵容。 第314章 异香(会员加更) 第314章 异香(会员加更) 安陵容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在皇后娘娘的指导之下,她又开始练歌。 她怕单凭歌声不足以打动皇上,便暗自制作香料。这是比之前的清风醉效力更强的催情香。 甄嬛一直让小允子紧紧盯着延禧宫的动静,小允子会些功夫, 胆子也大,常靠着窗偷听。 得知这安贵人主仆俩正在制作催情香,心中大惊——对皇上用药,在今朝中可是大罪。 明朝皇帝昏庸无道,荒淫度日,常常用些红丸之药,与宫女整日游乐嬉戏,不仅败坏了身体,还腐败了朝政。 清朝皇帝引以为鉴,严禁宫中使用催情香等禁药。没想到安贵人为了得宠,竟然不择手段,敢对皇上的身子下手。 小允子听完了之后,赶紧回到碎玉轩禀报甄嬛。 甄嬛闻言冷笑道:“狗急跳墙,无计可施。到底眼皮子浅,只想着得宠。” 月光之下,甄嬛的脸比雪还要冷漠,她冷冷道:“小允子,你功夫好,趁她们不注意,偷一些香料出来。” 小允子领命去了。 甄嬛拿到了香料,只觉得香味甚是奇异。 眉庄凝眉,用帕子捂住了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香味如此奇怪。” 甄嬛立刻让卫临来看。 卫临闻了闻,眉头一皱。他又沾了水在香料上,再次一闻,顿时呼吸急促,神色恍惚,整个人不对劲的很。甄嬛瞧着不对,唤了一声槿汐,崔槿汐赶紧朝他脸上泼了一杯水,卫临这才清醒过来。 他赶紧下跪,喘着气皱眉道:“娘娘恕罪,微臣实在轻率。不知此香药效如此厉害!” 甄嬛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问道:“这是什么?” “男女欢好,以此迷情。” 甄嬛颇为惊讶,“你只用水化开了这么一点,药效便如此厉害。” “娘娘有所不知,此香中依兰花和蛇床子放了十足十的量,若是将此香焚烧,药效会更加厉害。所以在用的时候只是在别的香料中掺上一星半点,便可见效。” 卫临说道,神色很是凝重。 “娘娘可知依兰花并不常有,而这香中的依兰花经过大量的提纯,效力十分强劲。有了此香便可岁岁年年无忧了。”卫临想了想,好像还在思虑。 甄嬛见状便道:“卫太医,可是还有什么问题。” 卫临神情异常,沉声道:“这香中似乎还有少量阿芙蓉。” “这是何物?” “阿芙蓉具有镇痛之效,能治痢疾,却具有巨大的副作用,便是能使人上瘾,难以戒掉。书上称其杀人如剑,毁人如麻。” 甄嬛没想到小小一颗香料还具有如此恐怖的效果,她神色也很凝重,“这阿芙蓉的花香可有毒?” “阿芙蓉的花香本无毒,是果实汁液有毒。可香味若吸入过多,会使人觉得十分舒适愉快,头脑麻木。严重者会上瘾昏迷,甚至死亡也未可知呀!” 卫临十分悚然,宫中竟然有人识得此花,而且竟然制成了香料。 “明朝时已有人吸食,在东南沿海一带,富绅便要以此为乐。” 安陵容不正是江南人吗,识得此物并不稀奇。 会员加更~ 顺便解决一下清朝后期的鸦片问题,谢谢安陵容。 第315章 异动(会员加更) 第315章 异动(会员加更) 等卫临走了,甄嬛露出了一个畅快的冷笑。 “依兰花具有迷情之效,阿芙蓉更是禁忌之物。想不到安陵容竟要铤而走险,用这一般不堪的手段。” 眉庄皱眉问道:“嬛儿,我们要如何做。直接向皇上揭发她吗?” 甄嬛摇了摇头,“不可。没有真凭实据,岂知她不会倒打一耙,反过来说咱们诬赖她。” 她脸色沉静,为眉庄倒了一杯茶,悠悠道:“她制此香,不过是为了得宠。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她有了动作再见机行事。” 眉庄急道:“若她当真得逞,获得了皇上的宠爱,要对付她就更难了。”甄嬛静静地说:“这些年我冷眼旁观,皇上对珍贵妃是有真感情的。如今她有孕在身,皇上怎会在此时宠幸他人,惹她难过。” 许是对皇上没了感情,甄嬛此时提起他,就好像是在说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曾经撕心裂肺的痛苦回忆,好像已经随着时间无情的冲蚀,渐渐消弥了。 甄嬛笑道:“眉姐姐不要着急,这么几年都等来了,难道几天也等不得吗?” 眉庄微微嗔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 甄嬛心中一暖,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眉姐姐是在宫中对我最好的人。” 眉庄笑了,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亲如姐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文鸳对这些谋划是一概不知的,她被皇上保护得太好,宫里没有人敢不识相地和她作对,宫务又有敬妃在一边帮忙,福儿有方嬷嬷照看,她的日子过得舒心又烂漫。 过几日便是中秋家宴了,她如今有孕六个月,这种宴会还是要出席的。 景泰脸色不太好,近来禀报说:“娘娘,听说延禧宫最近动作不断,许是想争宠。” 如今景泰是储秀宫唯一的大宫女,跟着方嬷嬷历练出来了,探听消息的能力已今非昔比。 文鸳正坐在榻上为福儿做一件寝衣,过了这么几年,她的手艺没有丝毫进步,就只能做做寝衣了。 她听了之后不屑冷哼,撇了撇嘴:“安陵容能得宠早就得宠了,何必过了这么多年再争。” 景泰很有危机感,这么多年来倒是第一次有妃子要争宠。 “娘娘,安贵人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一回这么花心思,没准能整出新花样来。皇上要是瞧着新鲜,看上她了怎么办。” 文鸳笑她杞人忧天,“皇上要喜欢安陵容早就喜欢了,她在宫里默默无闻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皇上看不上她吗?” 文鸳是皇上的枕边人,皇上对她有几分情义,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皇上的宠爱早就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小小一个安陵容,她还不放在眼里。 见文鸳已经有点不耐烦,景泰不敢再说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人继续盯着延禧宫的动静。 到了晚上,皇上把福儿送回来了。 文鸳做好了寝衣,便迫不及待要让福儿穿上。 皇上帮福儿理了理领子,咳了咳,“珠珠儿,朕的寝衣也旧了。”文鸳一共就给他做过三件寝衣,早就已经穿旧了。福儿这个小崽子也不缺衣服穿,倒巴巴地做了这许多。 她怎么不为自己夫君做一件。 会员加更~ 第315章 异动(会员加更) 第315章 异动(会员加更) 等卫临走了,甄嬛露出了一个畅快的冷笑。 “依兰花具有迷情之效,阿芙蓉更是禁忌之物。想不到安陵容竟要铤而走险,用这一般不堪的手段。” 眉庄皱眉问道:“嬛儿,我们要如何做。直接向皇上揭发她吗?” 甄嬛摇了摇头,“不可。没有真凭实据,岂知她不会倒打一耙,反过来说咱们诬赖她。” 她脸色沉静,为眉庄倒了一杯茶,悠悠道:“她制此香,不过是为了得宠。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她有了动作再见机行事。” 眉庄急道:“若她当真得逞,获得了皇上的宠爱,要对付她就更难了。”甄嬛静静地说:“这些年我冷眼旁观,皇上对珍贵妃是有真感情的。如今她有孕在身,皇上怎会在此时宠幸他人,惹她难过。” 许是对皇上没了感情,甄嬛此时提起他,就好像是在说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曾经撕心裂肺的痛苦回忆,好像已经随着时间无情的冲蚀,渐渐消弥了。 甄嬛笑道:“眉姐姐不要着急,这么几年都等来了,难道几天也等不得吗?” 眉庄微微嗔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 甄嬛心中一暖,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眉姐姐是在宫中对我最好的人。” 眉庄笑了,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亲如姐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文鸳对这些谋划是一概不知的,她被皇上保护得太好,宫里没有人敢不识相地和她作对,宫务又有敬妃在一边帮忙,福儿有方嬷嬷照看,她的日子过得舒心又烂漫。 过几日便是中秋家宴了,她如今有孕六个月,这种宴会还是要出席的。 景泰脸色不太好,近来禀报说:“娘娘,听说延禧宫最近动作不断,许是想争宠。” 如今景泰是储秀宫唯一的大宫女,跟着方嬷嬷历练出来了,探听消息的能力已今非昔比。 文鸳正坐在榻上为福儿做一件寝衣,过了这么几年,她的手艺没有丝毫进步,就只能做做寝衣了。 她听了之后不屑冷哼,撇了撇嘴:“安陵容能得宠早就得宠了,何必过了这么多年再争。” 景泰很有危机感,这么多年来倒是第一次有妃子要争宠。 “娘娘,安贵人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一回这么花心思,没准能整出新花样来。皇上要是瞧着新鲜,看上她了怎么办。” 文鸳笑她杞人忧天,“皇上要喜欢安陵容早就喜欢了,她在宫里默默无闻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皇上看不上她吗?” 文鸳是皇上的枕边人,皇上对她有几分情义,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皇上的宠爱早就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小小一个安陵容,她还不放在眼里。 见文鸳已经有点不耐烦,景泰不敢再说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人继续盯着延禧宫的动静。 到了晚上,皇上把福儿送回来了。 文鸳做好了寝衣,便迫不及待要让福儿穿上。 皇上帮福儿理了理领子,咳了咳,“珠珠儿,朕的寝衣也旧了。”文鸳一共就给他做过三件寝衣,早就已经穿旧了。福儿这个小崽子也不缺衣服穿,倒巴巴地做了这许多。 她怎么不为自己夫君做一件。 会员加更~第315章 异动(会员加更) 等卫临走了,甄嬛露出了一个畅快的冷笑。 “依兰花具有迷情之效,阿芙蓉更是禁忌之物。想不到安陵容竟要铤而走险,用这一般不堪的手段。” 眉庄皱眉问道:“嬛儿,我们要如何做。直接向皇上揭发她吗?” 甄嬛摇了摇头,“不可。没有真凭实据,岂知她不会倒打一耙,反过来说咱们诬赖她。” 她脸色沉静,为眉庄倒了一杯茶,悠悠道:“她制此香,不过是为了得宠。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她有了动作再见机行事。” 眉庄急道:“若她当真得逞,获得了皇上的宠爱,要对付她就更难了。”甄嬛静静地说:“这些年我冷眼旁观,皇上对珍贵妃是有真感情的。如今她有孕在身,皇上怎会在此时宠幸他人,惹她难过。” 许是对皇上没了感情,甄嬛此时提起他,就好像是在说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曾经撕心裂肺的痛苦回忆,好像已经随着时间无情的冲蚀,渐渐消弥了。 甄嬛笑道:“眉姐姐不要着急,这么几年都等来了,难道几天也等不得吗?” 眉庄微微嗔了她一眼,“你当我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 甄嬛心中一暖,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眉姐姐是在宫中对我最好的人。” 眉庄笑了,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亲如姐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文鸳对这些谋划是一概不知的,她被皇上保护得太好,宫里没有人敢不识相地和她作对,宫务又有敬妃在一边帮忙,福儿有方嬷嬷照看,她的日子过得舒心又烂漫。 过几日便是中秋家宴了,她如今有孕六个月,这种宴会还是要出席的。 景泰脸色不太好,近来禀报说:“娘娘,听说延禧宫最近动作不断,许是想争宠。” 如今景泰是储秀宫唯一的大宫女,跟着方嬷嬷历练出来了,探听消息的能力已今非昔比。 文鸳正坐在榻上为福儿做一件寝衣,过了这么几年,她的手艺没有丝毫进步,就只能做做寝衣了。 她听了之后不屑冷哼,撇了撇嘴:“安陵容能得宠早就得宠了,何必过了这么多年再争。” 景泰很有危机感,这么多年来倒是第一次有妃子要争宠。 “娘娘,安贵人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一回这么花心思,没准能整出新花样来。皇上要是瞧着新鲜,看上她了怎么办。” 文鸳笑她杞人忧天,“皇上要喜欢安陵容早就喜欢了,她在宫里默默无闻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皇上看不上她吗?” 文鸳是皇上的枕边人,皇上对她有几分情义,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皇上的宠爱早就给了她无穷的底气。 小小一个安陵容,她还不放在眼里。 见文鸳已经有点不耐烦,景泰不敢再说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人继续盯着延禧宫的动静。 到了晚上,皇上把福儿送回来了。 文鸳做好了寝衣,便迫不及待要让福儿穿上。 皇上帮福儿理了理领子,咳了咳,“珠珠儿,朕的寝衣也旧了。”文鸳一共就给他做过三件寝衣,早就已经穿旧了。福儿这个小崽子也不缺衣服穿,倒巴巴地做了这许多。 她怎么不为自己夫君做一件。 会员加更~ 第316章 中秋(会员加更) 第316章 中秋(会员加更) 文鸳闻言睨他一眼,帮福儿把试穿的衣服脱下来,娇哼道:“你都有三件了,我才给福儿做了一件,连这个都要吃味。” 皇上有点委屈,叹气道:“那三件都是三年前做的了。都要穿破了。” 文鸳眉眼弯弯,噗嗤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行了,少在这里装可怜了。人家再给你做一件便是。” 皇上一把抓住文鸳的手,在其手背轻轻印下一吻,沉沉的眼眸中含了星星点点的笑。 “多谢娘娘。” 福儿在一边看看皇阿玛,又转着脑袋看了看额娘,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有点不满地撅着小嘴,不声不响地钻进文鸳怀里,撒娇道: “额娘,也要帮福儿再多做一件。”他还要提要求,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软软糯糯道:“要在这里绣一条龙的那种。” 文鸳疼爱儿子,满口答应了。 她只会绣盘龙纹,乃是当年答应皇上后苦学多日的成果。 从此之后她给他们做衣服,她都要得意洋洋地绣上一条盘龙。 福儿满足地抱住文鸳蹭了蹭,没一会儿就被皇上抱走了。 “你额娘有了身孕,小心压着她。”皇上如是说道。 福儿扁了扁嘴,委屈地待在皇阿玛硬邦邦的怀里,觉得还是额娘的怀抱又香又软。 文鸳将寝衣叠了起来,吩咐下人摆膳。过了几天就是中秋,中秋家宴在重华殿举行。 文鸳兴致勃勃,想看看皇后和安陵容到底要玩些什么花样。 她的座位在皇上右手边,皇后在皇上左边。 文鸳四处望了望,看在安陵容正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皇上先去宴请了大臣,来得最晚。 妃嫔们都起身恭敬地给皇上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他淡淡叫了起,“都坐吧。” 皇上还未坐下,便轻轻握住文鸳搭在桌边的手,柔声道:“手这般凉,是不是冻着了?” 文鸳摇了摇头,语气亲昵直接:“哪里就能冻着了。臣妾还觉得热呢。” 她空着的手搭在肚子上,缓缓坐下。皇上看着不放心,抬手扶着她的背,“小心点。” 文鸳便抬脸冲他笑了笑,娇滴滴道:“多谢皇上。” 底下的妃嫔都只作看不见。 只是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侧头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环顾四周,指了指果郡王的位置,朗声笑道:“老十七怎么不在?” 话音刚落,便听到男子清朗的声音笑道:“臣弟来晚了。” 果郡王一身缥色常服,大步进来,“还请皇兄恕罪。” 皇上笑道:“朕早就习惯你在宴会上迟到早退。这许久不曾入宫,也不知去哪里,倒是添了几分憔悴。” 果郡王说自己病了几日,才脸色不好。皇上便说笑道:“你是缺个照顾起居的人了。如今可有中意的人了吗?” 果郡王听了脸色微微一愣,苍白的脸上忽有几分笑意。 皇后见状笑道:“允礼果真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果郡王敛了笑意,突然来到大殿中央,肃着脸撩袍下跪道:“皇上,臣弟有一事相求。” 会员加更~ 我好像有点磨叽,不好意思哈哈哈 第316章 中秋(会员加更) 第316章 中秋(会员加更) 文鸳闻言睨他一眼,帮福儿把试穿的衣服脱下来,娇哼道:“你都有三件了,我才给福儿做了一件,连这个都要吃味。” 皇上有点委屈,叹气道:“那三件都是三年前做的了。都要穿破了。” 文鸳眉眼弯弯,噗嗤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行了,少在这里装可怜了。人家再给你做一件便是。” 皇上一把抓住文鸳的手,在其手背轻轻印下一吻,沉沉的眼眸中含了星星点点的笑。 “多谢娘娘。” 福儿在一边看看皇阿玛,又转着脑袋看了看额娘,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有点不满地撅着小嘴,不声不响地钻进文鸳怀里,撒娇道: “额娘,也要帮福儿再多做一件。”他还要提要求,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软软糯糯道:“要在这里绣一条龙的那种。” 文鸳疼爱儿子,满口答应了。 她只会绣盘龙纹,乃是当年答应皇上后苦学多日的成果。 从此之后她给他们做衣服,她都要得意洋洋地绣上一条盘龙。 福儿满足地抱住文鸳蹭了蹭,没一会儿就被皇上抱走了。 “你额娘有了身孕,小心压着她。”皇上如是说道。 福儿扁了扁嘴,委屈地待在皇阿玛硬邦邦的怀里,觉得还是额娘的怀抱又香又软。 文鸳将寝衣叠了起来,吩咐下人摆膳。过了几天就是中秋,中秋家宴在重华殿举行。 文鸳兴致勃勃,想看看皇后和安陵容到底要玩些什么花样。 她的座位在皇上右手边,皇后在皇上左边。 文鸳四处望了望,看在安陵容正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皇上先去宴请了大臣,来得最晚。 妃嫔们都起身恭敬地给皇上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他淡淡叫了起,“都坐吧。” 皇上还未坐下,便轻轻握住文鸳搭在桌边的手,柔声道:“手这般凉,是不是冻着了?” 文鸳摇了摇头,语气亲昵直接:“哪里就能冻着了。臣妾还觉得热呢。” 她空着的手搭在肚子上,缓缓坐下。皇上看着不放心,抬手扶着她的背,“小心点。” 文鸳便抬脸冲他笑了笑,娇滴滴道:“多谢皇上。” 底下的妃嫔都只作看不见。 只是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侧头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环顾四周,指了指果郡王的位置,朗声笑道:“老十七怎么不在?” 话音刚落,便听到男子清朗的声音笑道:“臣弟来晚了。” 果郡王一身缥色常服,大步进来,“还请皇兄恕罪。” 皇上笑道:“朕早就习惯你在宴会上迟到早退。这许久不曾入宫,也不知去哪里,倒是添了几分憔悴。” 果郡王说自己病了几日,才脸色不好。皇上便说笑道:“你是缺个照顾起居的人了。如今可有中意的人了吗?” 果郡王听了脸色微微一愣,苍白的脸上忽有几分笑意。 皇后见状笑道:“允礼果真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果郡王敛了笑意,突然来到大殿中央,肃着脸撩袍下跪道:“皇上,臣弟有一事相求。” 会员加更~ 我好像有点磨叽,不好意思哈哈哈第316章 中秋(会员加更) 文鸳闻言睨他一眼,帮福儿把试穿的衣服脱下来,娇哼道:“你都有三件了,我才给福儿做了一件,连这个都要吃味。” 皇上有点委屈,叹气道:“那三件都是三年前做的了。都要穿破了。” 文鸳眉眼弯弯,噗嗤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行了,少在这里装可怜了。人家再给你做一件便是。” 皇上一把抓住文鸳的手,在其手背轻轻印下一吻,沉沉的眼眸中含了星星点点的笑。 “多谢娘娘。” 福儿在一边看看皇阿玛,又转着脑袋看了看额娘,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有点不满地撅着小嘴,不声不响地钻进文鸳怀里,撒娇道: “额娘,也要帮福儿再多做一件。”他还要提要求,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软软糯糯道:“要在这里绣一条龙的那种。” 文鸳疼爱儿子,满口答应了。 她只会绣盘龙纹,乃是当年答应皇上后苦学多日的成果。 从此之后她给他们做衣服,她都要得意洋洋地绣上一条盘龙。 福儿满足地抱住文鸳蹭了蹭,没一会儿就被皇上抱走了。 “你额娘有了身孕,小心压着她。”皇上如是说道。 福儿扁了扁嘴,委屈地待在皇阿玛硬邦邦的怀里,觉得还是额娘的怀抱又香又软。 文鸳将寝衣叠了起来,吩咐下人摆膳。过了几天就是中秋,中秋家宴在重华殿举行。 文鸳兴致勃勃,想看看皇后和安陵容到底要玩些什么花样。 她的座位在皇上右手边,皇后在皇上左边。 文鸳四处望了望,看在安陵容正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皇上先去宴请了大臣,来得最晚。 妃嫔们都起身恭敬地给皇上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他淡淡叫了起,“都坐吧。” 皇上还未坐下,便轻轻握住文鸳搭在桌边的手,柔声道:“手这般凉,是不是冻着了?” 文鸳摇了摇头,语气亲昵直接:“哪里就能冻着了。臣妾还觉得热呢。” 她空着的手搭在肚子上,缓缓坐下。皇上看着不放心,抬手扶着她的背,“小心点。” 文鸳便抬脸冲他笑了笑,娇滴滴道:“多谢皇上。” 底下的妃嫔都只作看不见。 只是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侧头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环顾四周,指了指果郡王的位置,朗声笑道:“老十七怎么不在?” 话音刚落,便听到男子清朗的声音笑道:“臣弟来晚了。” 果郡王一身缥色常服,大步进来,“还请皇兄恕罪。” 皇上笑道:“朕早就习惯你在宴会上迟到早退。这许久不曾入宫,也不知去哪里,倒是添了几分憔悴。” 果郡王说自己病了几日,才脸色不好。皇上便说笑道:“你是缺个照顾起居的人了。如今可有中意的人了吗?” 果郡王听了脸色微微一愣,苍白的脸上忽有几分笑意。 皇后见状笑道:“允礼果真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果郡王敛了笑意,突然来到大殿中央,肃着脸撩袍下跪道:“皇上,臣弟有一事相求。” 会员加更~ 我好像有点磨叽,不好意思哈哈哈 第317章 福晋(会员加更) 第317章 福晋(会员加更) 皇上好奇地问道:“允礼有何事?” 果郡王俯身叩首道:“臣弟曾说要求一心爱之人携手共进。如今臣弟已有心上人,愿以福晋之礼迎入王府,白头偕老,恩爱不移。求皇兄成全。” 皇上波澜不惊,饮了一杯酒,笑道:“哦?不知是哪家贵女?” “不是哪家贵女。只是驯马场上的一名驯马女罢了。” 果郡王跪地不起,诚恳道:“臣弟毕生所求不过是择一人终老。我们两心相知,若不能娶她为妻,臣弟便终身不娶。” 皇上脸上笑容瞬间冷却,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轻喝道: “驯马女身份比宫女更低,如何能做皇家福晋,简直丢尽了皇家颜面。你莫不是昏了头了!若真心喜欢此女,朕将她与了你做个侍妾便罢。” 果郡王却不愿意,死活要皇上同意让她做自己的福晋,要以正妻之礼相待。 皇上彻底冷了脸,任凭果郡王跪地哀求也不为所动。 文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愿起身的果郡王,嘀咕道:“倒是个痴情种子。” 皇上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地嗔了她一眼。 文鸳扯了扯皇上的袖子,娇声道:“皇上,这大好的日子闹成这样多不好看。不如听臣妾一言。” 皇上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驳了文鸳的面子,无奈道:“贵妃有什么要说?” 文鸳笑眯眯地说:“果郡王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皇上何苦棒打鸳鸯,当真要看着他孤独终老不成?” 反正又不是发生在自己家,头脑发热的那个人又不是皇上,她也就看个热闹。 难得有看上去这么像话本的故事,她乐得成全一二。 皇上怎会不知文鸳的心思,她被自己宠得做事仅凭自己心意,从来不顾忌许多。 如今说话帮果郡王,不过是在幸灾乐祸而已。 他宠溺地看了文鸳一眼,冷沉的脸色到底缓和下来。 果郡王心思细腻,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趁机抬头道: “皇上也有倾心相许之人,恨不得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与她。将心比心,相信皇上也懂臣弟的心情。求皇兄成全。” 这番话大大博得了文鸳的欢心。 文鸳十分自信,觉得果郡王口中说的皇上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不由得非常欢悦。 她娇美的眉眼中淌出滟滟的笑意,好像一朵骄傲绽放的玫瑰。 “皇上——” 皇上赶紧截了她的话,笑道:“这葡萄不错,你尝一尝吧。” 他亲自喂到她的嘴边,文鸳推拒不得,只好吃了。 自己不能当众驳了文鸳的脸,但要他同意一个驯马女当皇家福晋,却绝无可能。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果郡王,有点生气。 老十七果然狡猾,竟然知道要从贵妃入手。皇上沉着脸,冷冰冰道:“朕将那驯马女赐予你做格格,莫要讨价还价。否则朕便将其赐死,好保全皇家颜面——回去你的位置上坐着。” 果郡王讷讷不敢言,只好苦笑道:“多谢皇兄。” 会员加更~ 这章是我在夹带私货哈哈哈 第317章 福晋(会员加更) 第317章 福晋(会员加更) 皇上好奇地问道:“允礼有何事?” 果郡王俯身叩首道:“臣弟曾说要求一心爱之人携手共进。如今臣弟已有心上人,愿以福晋之礼迎入王府,白头偕老,恩爱不移。求皇兄成全。” 皇上波澜不惊,饮了一杯酒,笑道:“哦?不知是哪家贵女?” “不是哪家贵女。只是驯马场上的一名驯马女罢了。” 果郡王跪地不起,诚恳道:“臣弟毕生所求不过是择一人终老。我们两心相知,若不能娶她为妻,臣弟便终身不娶。” 皇上脸上笑容瞬间冷却,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轻喝道: “驯马女身份比宫女更低,如何能做皇家福晋,简直丢尽了皇家颜面。你莫不是昏了头了!若真心喜欢此女,朕将她与了你做个侍妾便罢。” 果郡王却不愿意,死活要皇上同意让她做自己的福晋,要以正妻之礼相待。 皇上彻底冷了脸,任凭果郡王跪地哀求也不为所动。 文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愿起身的果郡王,嘀咕道:“倒是个痴情种子。” 皇上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地嗔了她一眼。 文鸳扯了扯皇上的袖子,娇声道:“皇上,这大好的日子闹成这样多不好看。不如听臣妾一言。” 皇上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驳了文鸳的面子,无奈道:“贵妃有什么要说?” 文鸳笑眯眯地说:“果郡王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皇上何苦棒打鸳鸯,当真要看着他孤独终老不成?” 反正又不是发生在自己家,头脑发热的那个人又不是皇上,她也就看个热闹。 难得有看上去这么像话本的故事,她乐得成全一二。 皇上怎会不知文鸳的心思,她被自己宠得做事仅凭自己心意,从来不顾忌许多。 如今说话帮果郡王,不过是在幸灾乐祸而已。 他宠溺地看了文鸳一眼,冷沉的脸色到底缓和下来。 果郡王心思细腻,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趁机抬头道: “皇上也有倾心相许之人,恨不得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与她。将心比心,相信皇上也懂臣弟的心情。求皇兄成全。” 这番话大大博得了文鸳的欢心。 文鸳十分自信,觉得果郡王口中说的皇上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不由得非常欢悦。 她娇美的眉眼中淌出滟滟的笑意,好像一朵骄傲绽放的玫瑰。 “皇上——” 皇上赶紧截了她的话,笑道:“这葡萄不错,你尝一尝吧。” 他亲自喂到她的嘴边,文鸳推拒不得,只好吃了。 自己不能当众驳了文鸳的脸,但要他同意一个驯马女当皇家福晋,却绝无可能。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果郡王,有点生气。 老十七果然狡猾,竟然知道要从贵妃入手。皇上沉着脸,冷冰冰道:“朕将那驯马女赐予你做格格,莫要讨价还价。否则朕便将其赐死,好保全皇家颜面——回去你的位置上坐着。” 果郡王讷讷不敢言,只好苦笑道:“多谢皇兄。” 会员加更~ 这章是我在夹带私货哈哈哈 第318章 水调歌头(会员加更) 第318章 水调歌头(会员加更) 果郡王回到座位上坐下,阿晋吓得两腿现在还在发颤。 “王爷您可不要再冲动了。叶姑娘如今成了您的格格,以后要是诞下子嗣,您再为她请封侧福晋,不也两全其美吗。” 果郡王摇了摇头,笑叹道:“喜欢一个人,便想要给她最好的。是本王无能。” 阿晋帮他斟酒,欢喜地说:“叶姑娘不会在意这些的。以后我们王府也有女主人了,这个消息可要告诉太妃知晓?” 果郡王也弯着嘴角笑了,“等小叶子入了门,我便带她一同到甘露寺去拜见母妃。” 慎贝勒朝果郡王举杯,有点羡慕地调侃道:“人皆道冲关一怒为红颜。十七哥不惜触怒皇兄也要迎娶小皇嫂,弟弟真是佩服。” 果郡王笑着喝了,拍了拍慎贝勒的肩膀。心里想着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叶子了。 甄嬛愣愣的,心中有点酸楚。明明之前她严厉地呵斥了果郡王,亲手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如今听到他觅得良人,见他奋力争取,心中却升起了模模糊糊的怅惘之情。 甄嬛十分理智,不免暗暗自嘲道:“到底我只是个普通女子,也摆脱不了这种毛病。” 文鸳吃了东西,才知道自己又被皇上堵住嘴了。 她侧头气呼呼地嗔了他一眼,“做什么不让我说话?” 皇上在桌子底下拉住她的手,笑着低声说:“因为你要说的都是朕不爱听的,干脆不说了罢。” 皇后见皇上只顾扭头和珍贵妃说笑,唇边的笑意顿了顿,温柔地说:“皇上,听说漱芳斋排了一出节目,十分不错。趁此佳节,不如叫他们演一演,也好热闹热闹。” 这点小事皇上不会放在心上,颔首回道:“皇后做主便是了。” 皇后给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弯着腰悄悄退了出去。 很快舞女们穿着彩色纱衣,排成两队,鱼贯而入。 彩带飘飘,乐曲悠扬。舞女们身姿窈窕,动作妙曼,飘扬的裙摆好似绽放的花瓣,十分动人。 方才凝重的气氛顿时一轻,大家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 两对舞女簇拥着一个粉衣丽人蒙面缓缓而入,衣袂飘飘,粉面含笑,朱唇轻启,边舞边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正是苏轼的《水调歌头》。 她的声音婉转多情,娇柔无比,好似黄莺出谷,令人听了不觉一痴。 一双含情美目眼波粼粼,脉脉地望着高座上的帝王,柔情万千,教人骨软筋酥,身子都麻了半边。 文鸳从鼻子里哼了一哼,撇了撇嘴,讥讽道:“我说安贵人去哪儿了,原来是去跟舞女们献艺来了。好好一个宫妃不当,偏要去当舞者歌姬,真是自甘下贱。” 她用语非常刻薄无情,一点情面也不留。因为底气足,说话的声音也不低,至少殿内坐在前面的人都听到了。 甄嬛用帕子掩住唇轻轻一笑。安陵容想要争宠,却不知能不能过了贵妃这一关? 会员加更~ 第318章 水调歌头(会员加更) 第318章 水调歌头(会员加更) 果郡王回到座位上坐下,阿晋吓得两腿现在还在发颤。 “王爷您可不要再冲动了。叶姑娘如今成了您的格格,以后要是诞下子嗣,您再为她请封侧福晋,不也两全其美吗。” 果郡王摇了摇头,笑叹道:“喜欢一个人,便想要给她最好的。是本王无能。” 阿晋帮他斟酒,欢喜地说:“叶姑娘不会在意这些的。以后我们王府也有女主人了,这个消息可要告诉太妃知晓?” 果郡王也弯着嘴角笑了,“等小叶子入了门,我便带她一同到甘露寺去拜见母妃。” 慎贝勒朝果郡王举杯,有点羡慕地调侃道:“人皆道冲关一怒为红颜。十七哥不惜触怒皇兄也要迎娶小皇嫂,弟弟真是佩服。” 果郡王笑着喝了,拍了拍慎贝勒的肩膀。心里想着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叶子了。 甄嬛愣愣的,心中有点酸楚。明明之前她严厉地呵斥了果郡王,亲手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如今听到他觅得良人,见他奋力争取,心中却升起了模模糊糊的怅惘之情。 甄嬛十分理智,不免暗暗自嘲道:“到底我只是个普通女子,也摆脱不了这种毛病。” 文鸳吃了东西,才知道自己又被皇上堵住嘴了。 她侧头气呼呼地嗔了他一眼,“做什么不让我说话?” 皇上在桌子底下拉住她的手,笑着低声说:“因为你要说的都是朕不爱听的,干脆不说了罢。” 皇后见皇上只顾扭头和珍贵妃说笑,唇边的笑意顿了顿,温柔地说:“皇上,听说漱芳斋排了一出节目,十分不错。趁此佳节,不如叫他们演一演,也好热闹热闹。” 这点小事皇上不会放在心上,颔首回道:“皇后做主便是了。” 皇后给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弯着腰悄悄退了出去。 很快舞女们穿着彩色纱衣,排成两队,鱼贯而入。 彩带飘飘,乐曲悠扬。舞女们身姿窈窕,动作妙曼,飘扬的裙摆好似绽放的花瓣,十分动人。 方才凝重的气氛顿时一轻,大家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 两对舞女簇拥着一个粉衣丽人蒙面缓缓而入,衣袂飘飘,粉面含笑,朱唇轻启,边舞边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正是苏轼的《水调歌头》。 她的声音婉转多情,娇柔无比,好似黄莺出谷,令人听了不觉一痴。 一双含情美目眼波粼粼,脉脉地望着高座上的帝王,柔情万千,教人骨软筋酥,身子都麻了半边。 文鸳从鼻子里哼了一哼,撇了撇嘴,讥讽道:“我说安贵人去哪儿了,原来是去跟舞女们献艺来了。好好一个宫妃不当,偏要去当舞者歌姬,真是自甘下贱。” 她用语非常刻薄无情,一点情面也不留。因为底气足,说话的声音也不低,至少殿内坐在前面的人都听到了。 甄嬛用帕子掩住唇轻轻一笑。安陵容想要争宠,却不知能不能过了贵妃这一关? 会员加更~ 第319章 嫔位(会员加更) 第319章 嫔位(会员加更) 殿中央粉衣女子的动作顿了顿,方若无其事地继续唱了。 甄嬛勾起一抹轻笑,她知道安陵容也听到了。 皇上原本还不知这个蒙面女子是谁,以为不过是漱芳斋的舞姬而已。想着这节目确实称得上别出心裁。 听到文鸳这么一说,他往安陵容的位置上一瞧,果真不见人影。 他的脸冷了下来,若是在他没有喜欢文鸳之前,或许这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他是皇上,后宫女子争宠于他来说稀松平常,若是有兴趣,接受即可,毕竟这只是繁忙政务之余的调味。 可他已有了心爱之人,并且情谊深厚。连果郡王都看得出来。 如此故作神秘,挖空心思,在他看来只是哗众取宠,徒惹厌烦而已。 安陵容一舞毕,微微喘着气,向皇上行礼,恭贺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嫔妾恭贺皇上佳节团圆,政通人和。” 皇上神色淡淡,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欢的样子。“有心,赐座。” 安陵容微微咬唇,温顺地垂头行礼,只好穿着舞衣回到了座位上。 迎着众人打量或者鄙夷的目光,安陵容挺直腰板,目光只呆呆盯着自己桌前的果盘茶水,心情跌落谷底。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皇上不宠幸她,那些准备好的东西便毫无用武之地。 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她,以前她要花费比旁人多数倍的心思才能赢得他的关注。虽然过程艰辛,但到底还有得宠的希望。 瓜尔佳氏进宫以后,他的目光就只胶着在她的身上,寸步不移。 任凭旁的女子如何漂亮有才,却再也不入他的眼了。 穿着这身舞衣迎接众人的视线,让安陵容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在囚车上游街示众,十分屈辱。 文鸳冲皇后得意一笑,抬着下巴腮儿,嗲声道:“皇后娘娘有心,和安贵人一同准备了这一出好戏,只怕费了不少功夫吧。臣妾看得真过瘾,敬娘娘一杯。” 皇上拦住了她的杯子,皱眉换了一杯白水,“不宜饮酒。” 皇后咬牙笑道:“不过为皇上排忧解难而已,这是本宫的职责所在。” 文鸳娇哼一声,直接揭掉了这层遮羞布:“皇后贤惠,可怎么只帮安贵人,不帮帮欣贵人她们呢。” 皇后脸上挂不住,抿嘴笑着说:“安贵人乖巧,尊敬本宫。本宫便多关照几分。” 甄嬛温言笑道:“这话臣妾不同意,少不得要为欣贵人打抱不平一番。难不成欣贵人便不乖巧,不敬皇后了?” 欣贵人站起来福了福身,脸色有点委屈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上含笑道:“欣贵人育有公主,进宫颇有些年份。趁此佳节,便晋为嫔位吧。延禧宫还没有主位,着内务府选个良辰吉日,便可搬去。” 文鸳生产之后要添加伺候的人,正好空出储秀宫来。欣贵人出自储秀宫,以后想必也会以文鸳为尊。文鸳心情舒畅,笑着睨了皇后一眼,催促道:“欣贵人还不快快谢恩。” 只要不如了她们的意,是新贵人还是旧贵人都一样。 宫里两大巨头争锋,欣贵人只有缩起来的份儿。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竟然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笑开了花,利落地福身谢恩,“多谢皇上和娘娘恩典。” 会员加更~ 欣贵人:安贵人我也要为你唱首歌。“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 第319章 嫔位(会员加更) 第319章 嫔位(会员加更) 殿中央粉衣女子的动作顿了顿,方若无其事地继续唱了。 甄嬛勾起一抹轻笑,她知道安陵容也听到了。 皇上原本还不知这个蒙面女子是谁,以为不过是漱芳斋的舞姬而已。想着这节目确实称得上别出心裁。 听到文鸳这么一说,他往安陵容的位置上一瞧,果真不见人影。 他的脸冷了下来,若是在他没有喜欢文鸳之前,或许这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他是皇上,后宫女子争宠于他来说稀松平常,若是有兴趣,接受即可,毕竟这只是繁忙政务之余的调味。 可他已有了心爱之人,并且情谊深厚。连果郡王都看得出来。 如此故作神秘,挖空心思,在他看来只是哗众取宠,徒惹厌烦而已。 安陵容一舞毕,微微喘着气,向皇上行礼,恭贺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嫔妾恭贺皇上佳节团圆,政通人和。” 皇上神色淡淡,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欢的样子。“有心,赐座。” 安陵容微微咬唇,温顺地垂头行礼,只好穿着舞衣回到了座位上。 迎着众人打量或者鄙夷的目光,安陵容挺直腰板,目光只呆呆盯着自己桌前的果盘茶水,心情跌落谷底。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皇上不宠幸她,那些准备好的东西便毫无用武之地。 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她,以前她要花费比旁人多数倍的心思才能赢得他的关注。虽然过程艰辛,但到底还有得宠的希望。 瓜尔佳氏进宫以后,他的目光就只胶着在她的身上,寸步不移。 任凭旁的女子如何漂亮有才,却再也不入他的眼了。 穿着这身舞衣迎接众人的视线,让安陵容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在囚车上游街示众,十分屈辱。 文鸳冲皇后得意一笑,抬着下巴腮儿,嗲声道:“皇后娘娘有心,和安贵人一同准备了这一出好戏,只怕费了不少功夫吧。臣妾看得真过瘾,敬娘娘一杯。” 皇上拦住了她的杯子,皱眉换了一杯白水,“不宜饮酒。” 皇后咬牙笑道:“不过为皇上排忧解难而已,这是本宫的职责所在。” 文鸳娇哼一声,直接揭掉了这层遮羞布:“皇后贤惠,可怎么只帮安贵人,不帮帮欣贵人她们呢。” 皇后脸上挂不住,抿嘴笑着说:“安贵人乖巧,尊敬本宫。本宫便多关照几分。” 甄嬛温言笑道:“这话臣妾不同意,少不得要为欣贵人打抱不平一番。难不成欣贵人便不乖巧,不敬皇后了?” 欣贵人站起来福了福身,脸色有点委屈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上含笑道:“欣贵人育有公主,进宫颇有些年份。趁此佳节,便晋为嫔位吧。延禧宫还没有主位,着内务府选个良辰吉日,便可搬去。” 文鸳生产之后要添加伺候的人,正好空出储秀宫来。欣贵人出自储秀宫,以后想必也会以文鸳为尊。文鸳心情舒畅,笑着睨了皇后一眼,催促道:“欣贵人还不快快谢恩。” 只要不如了她们的意,是新贵人还是旧贵人都一样。 宫里两大巨头争锋,欣贵人只有缩起来的份儿。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竟然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笑开了花,利落地福身谢恩,“多谢皇上和娘娘恩典。” 会员加更~ 欣贵人:安贵人我也要为你唱首歌。“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第319章 嫔位(会员加更) 殿中央粉衣女子的动作顿了顿,方若无其事地继续唱了。 甄嬛勾起一抹轻笑,她知道安陵容也听到了。 皇上原本还不知这个蒙面女子是谁,以为不过是漱芳斋的舞姬而已。想着这节目确实称得上别出心裁。 听到文鸳这么一说,他往安陵容的位置上一瞧,果真不见人影。 他的脸冷了下来,若是在他没有喜欢文鸳之前,或许这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他是皇上,后宫女子争宠于他来说稀松平常,若是有兴趣,接受即可,毕竟这只是繁忙政务之余的调味。 可他已有了心爱之人,并且情谊深厚。连果郡王都看得出来。 如此故作神秘,挖空心思,在他看来只是哗众取宠,徒惹厌烦而已。 安陵容一舞毕,微微喘着气,向皇上行礼,恭贺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嫔妾恭贺皇上佳节团圆,政通人和。” 皇上神色淡淡,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欢的样子。“有心,赐座。” 安陵容微微咬唇,温顺地垂头行礼,只好穿着舞衣回到了座位上。 迎着众人打量或者鄙夷的目光,安陵容挺直腰板,目光只呆呆盯着自己桌前的果盘茶水,心情跌落谷底。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失败了。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皇上不宠幸她,那些准备好的东西便毫无用武之地。 她知道皇上不喜欢她,以前她要花费比旁人多数倍的心思才能赢得他的关注。虽然过程艰辛,但到底还有得宠的希望。 瓜尔佳氏进宫以后,他的目光就只胶着在她的身上,寸步不移。 任凭旁的女子如何漂亮有才,却再也不入他的眼了。 穿着这身舞衣迎接众人的视线,让安陵容觉得自己好像被关在囚车上游街示众,十分屈辱。 文鸳冲皇后得意一笑,抬着下巴腮儿,嗲声道:“皇后娘娘有心,和安贵人一同准备了这一出好戏,只怕费了不少功夫吧。臣妾看得真过瘾,敬娘娘一杯。” 皇上拦住了她的杯子,皱眉换了一杯白水,“不宜饮酒。” 皇后咬牙笑道:“不过为皇上排忧解难而已,这是本宫的职责所在。” 文鸳娇哼一声,直接揭掉了这层遮羞布:“皇后贤惠,可怎么只帮安贵人,不帮帮欣贵人她们呢。” 皇后脸上挂不住,抿嘴笑着说:“安贵人乖巧,尊敬本宫。本宫便多关照几分。” 甄嬛温言笑道:“这话臣妾不同意,少不得要为欣贵人打抱不平一番。难不成欣贵人便不乖巧,不敬皇后了?” 欣贵人站起来福了福身,脸色有点委屈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上含笑道:“欣贵人育有公主,进宫颇有些年份。趁此佳节,便晋为嫔位吧。延禧宫还没有主位,着内务府选个良辰吉日,便可搬去。” 文鸳生产之后要添加伺候的人,正好空出储秀宫来。欣贵人出自储秀宫,以后想必也会以文鸳为尊。文鸳心情舒畅,笑着睨了皇后一眼,催促道:“欣贵人还不快快谢恩。” 只要不如了她们的意,是新贵人还是旧贵人都一样。 宫里两大巨头争锋,欣贵人只有缩起来的份儿。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竟然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笑开了花,利落地福身谢恩,“多谢皇上和娘娘恩典。” 会员加更~ 欣贵人:安贵人我也要为你唱首歌。“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谢谢你,感谢有你,世界更美丽。” 第320章 团圆(会员加更) 第320章 团圆(会员加更) 文鸳和甄嬛一唱一和,轻而易举地就把嫔位丢到了欣贵人头上。 皇后气得要死,对瓜尔佳氏和甄氏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平日里针尖对麦芒,没想到今天这么齐心,好像约好了似的。 她辛辛苦苦布置这么久,结果却被欣贵人捡了漏。 当着皇上和宗亲的面,她只好强颜欢笑,摆出一副温柔和善的面孔,淡淡地叫了起。 安陵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她死死咬住唇瓣,力道重得唇瓣都咬出了血痕。 这下她定成了满宫的笑柄,可笑自己为她人做嫁衣。辛辛苦苦跳了一支舞,可皇上毫无表示,却开口升了无功无禄的欣贵人的位份。 珍贵妃和莞妃,为什么偏偏要和她过不去。 文鸳瞥了一眼安陵容——她低着头,神情隐在阴影里,完全看不清。 欣贵人喜气洋洋,端着酒杯与左右的妃子敬酒,比宴会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欢喜。 敬妃和端妃对视一眼,俱都因这一出精彩的好戏掩口而笑,而后举杯致意。 文鸳扭过头,不再理会。 见到皇后她们倒霉,文鸳心情舒怡,举着装了白水的杯子,微微侧身朝皇上敬酒。 她拈着酒杯,手指上猩红的丹蔻印在雪白的杯璧上,衬得她的手莹白如玉。 文鸳今晚穿了一身海棠红缠枝桃纹缎面旗装,旗头上按照她的喜好,簪着大朵的黄色绒花,两边戴一支红玉珍珠长流苏。她眼里含着明媚灿烂的笑,粉白的脸颊如桃花般娇艳妩媚,将手中玉杯轻轻向前一送,娇声道: “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臣妾以此酒庆贺佳节中秋,愿佳景常在,人月两团圆。” 皇上也端着酒杯,偏头含笑望着她。 他素知她不擅诗词,就这句诗只怕也要记许久。 他的眼里闪过温柔缱绻的光辉,笑道:“贵妃有心,朕也愿与你常常相对,每年共赏中秋之月。” 文鸳轻笑着喝了杯子里的水,皇上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上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文鸳的手。 文鸳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便对上了皇上月光一般柔和的目光。他轻声道:“等到下一个中秋,就是一家四口了。” 文鸳听了便忍不住要笑,摸着肚子,轻轻点了点头。 殿中乐声再起,舞姬们翩翩起舞,如同蹁跹的蝴蝶。 宴会的气氛再一次欢腾起来,好像刚才剑拔弩张的插曲不存在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了,安陵容第一个在重华殿消失。 敬妃座位和端妃相邻,两人便相携着起身,敬妃笑盈盈道:“今晚的戏呀,真是比以前精彩多了。安贵人此举当真是自取其辱了。” 端妃笑意清浅,轻声道:“宫中美女如花,可无人能说哪枝最好,就例如说桃花吧,喜爱者称为宜室宜家,不爱者弃之逐水飘零,其实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罢了。”敬妃细细品了品,叹道:“姐姐的话里有大智慧。只可惜有人还看不清形势,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端妃笑着说:“咱们也回宫去吧。不然温宜只怕要哭了。” 想起长乐,敬妃的笑容更加温柔了,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 第320章 团圆(会员加更) 第320章 团圆(会员加更) 文鸳和甄嬛一唱一和,轻而易举地就把嫔位丢到了欣贵人头上。 皇后气得要死,对瓜尔佳氏和甄氏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平日里针尖对麦芒,没想到今天这么齐心,好像约好了似的。 她辛辛苦苦布置这么久,结果却被欣贵人捡了漏。 当着皇上和宗亲的面,她只好强颜欢笑,摆出一副温柔和善的面孔,淡淡地叫了起。 安陵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她死死咬住唇瓣,力道重得唇瓣都咬出了血痕。 这下她定成了满宫的笑柄,可笑自己为她人做嫁衣。辛辛苦苦跳了一支舞,可皇上毫无表示,却开口升了无功无禄的欣贵人的位份。 珍贵妃和莞妃,为什么偏偏要和她过不去。 文鸳瞥了一眼安陵容——她低着头,神情隐在阴影里,完全看不清。 欣贵人喜气洋洋,端着酒杯与左右的妃子敬酒,比宴会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欢喜。 敬妃和端妃对视一眼,俱都因这一出精彩的好戏掩口而笑,而后举杯致意。 文鸳扭过头,不再理会。 见到皇后她们倒霉,文鸳心情舒怡,举着装了白水的杯子,微微侧身朝皇上敬酒。 她拈着酒杯,手指上猩红的丹蔻印在雪白的杯璧上,衬得她的手莹白如玉。 文鸳今晚穿了一身海棠红缠枝桃纹缎面旗装,旗头上按照她的喜好,簪着大朵的黄色绒花,两边戴一支红玉珍珠长流苏。她眼里含着明媚灿烂的笑,粉白的脸颊如桃花般娇艳妩媚,将手中玉杯轻轻向前一送,娇声道: “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臣妾以此酒庆贺佳节中秋,愿佳景常在,人月两团圆。” 皇上也端着酒杯,偏头含笑望着她。 他素知她不擅诗词,就这句诗只怕也要记许久。 他的眼里闪过温柔缱绻的光辉,笑道:“贵妃有心,朕也愿与你常常相对,每年共赏中秋之月。” 文鸳轻笑着喝了杯子里的水,皇上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上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文鸳的手。 文鸳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便对上了皇上月光一般柔和的目光。他轻声道:“等到下一个中秋,就是一家四口了。” 文鸳听了便忍不住要笑,摸着肚子,轻轻点了点头。 殿中乐声再起,舞姬们翩翩起舞,如同蹁跹的蝴蝶。 宴会的气氛再一次欢腾起来,好像刚才剑拔弩张的插曲不存在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了,安陵容第一个在重华殿消失。 敬妃座位和端妃相邻,两人便相携着起身,敬妃笑盈盈道:“今晚的戏呀,真是比以前精彩多了。安贵人此举当真是自取其辱了。” 端妃笑意清浅,轻声道:“宫中美女如花,可无人能说哪枝最好,就例如说桃花吧,喜爱者称为宜室宜家,不爱者弃之逐水飘零,其实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罢了。”敬妃细细品了品,叹道:“姐姐的话里有大智慧。只可惜有人还看不清形势,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端妃笑着说:“咱们也回宫去吧。不然温宜只怕要哭了。” 想起长乐,敬妃的笑容更加温柔了,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第320章 团圆(会员加更) 文鸳和甄嬛一唱一和,轻而易举地就把嫔位丢到了欣贵人头上。 皇后气得要死,对瓜尔佳氏和甄氏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两个人平日里针尖对麦芒,没想到今天这么**,好像约好了似的。 她辛辛苦苦布置这么久,结果却被欣贵人捡了漏。 当着皇上和宗亲的面,她只好强颜欢笑,摆出一副温柔和善的面孔,淡淡地叫了起。 安陵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她死死咬住唇瓣,力道重得唇瓣都咬出了血痕。 这下她定成了满宫的笑柄,可笑自己为她人做嫁衣。辛辛苦苦跳了一支舞,可皇上毫无表示,却开口升了无功无禄的欣贵人的位份。 珍贵妃和莞妃,为什么偏偏要和她过不去。 文鸳瞥了一眼安陵容——她低着头,神情隐在阴影里,完全看不清。 欣贵人喜气洋洋,端着酒杯与左右的妃子敬酒,比宴会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欢喜。 敬妃和端妃对视一眼,俱都因这一出精彩的好戏掩口而笑,而后举杯致意。 文鸳扭过头,不再理会。 见到皇后她们倒霉,文鸳心情舒怡,举着装了白水的杯子,微微侧身朝皇上敬酒。 她拈着酒杯,手指上猩红的丹蔻印在雪白的杯璧上,衬得她的手莹白如玉。 文鸳今晚穿了一身海棠红缠枝桃纹缎面旗装,旗头上按照她的喜好,簪着大朵的黄色绒花,两边戴一支红玉珍珠长流苏。她眼里含着明媚灿烂的笑,粉白的脸颊如桃花般娇艳妩媚,将手中玉杯轻轻向前一送,娇声道: “好时节,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臣妾以此酒庆贺佳节中秋,愿佳景常在,人月两团圆。” 皇上也端着酒杯,偏头含笑望着她。 他素知她不擅诗词,就这句诗只怕也要记许久。 他的眼里闪过温柔缱绻的光辉,笑道:“贵妃有心,朕也愿与你常常相对,每年共赏中秋之月。” 文鸳轻笑着喝了杯子里的水,皇上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上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文鸳的手。 文鸳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便对上了皇上月光一般柔和的目光。他轻声道:“等到下一个中秋,就是一家四口了。” 文鸳听了便忍不住要笑,摸着肚子,轻轻点了点头。 殿中乐声再起,舞姬们翩翩起舞,如同蹁跹的蝴蝶。 宴会的气氛再一次欢腾起来,好像刚才剑拔弩张的插曲不存在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散了,安陵容第一个在重华殿消失。 敬妃座位和端妃相邻,两人便相携着起身,敬妃笑盈盈道:“今晚的戏呀,真是比以前精彩多了。安贵人此举当真是自取其辱了。” 端妃笑意清浅,轻声道:“宫中美女如花,可无人能说哪枝最好,就例如说桃花吧,喜爱者称为宜室宜家,不爱者弃之逐水飘零,其实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罢了。”敬妃细细品了品,叹道:“姐姐的话里有大智慧。只可惜有人还看不清形势,非要撞个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端妃笑着说:“咱们也回宫去吧。不然温宜只怕要哭了。” 想起长乐,敬妃的笑容更加温柔了,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 第321章 告发(会员加更) 第321章 告发(会员加更) 翌日,端妃在宫中陪温宜读书,忽然听到丫鬟回禀,说是莞妃来了。 端妃有点诧异,“快请进来。” 两个人面对面见了礼,一同坐到榻上。 吉祥给莞妃上了茶,端妃轻轻推到甄嬛手边,温声笑道:“莞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甄嬛也笑了笑,“妹妹今日过来,是得了一个好东西,想与姐姐一同赏一赏。” 端妃也是聪慧的女子,闻弦知雅意,便笑道:“是什么这么稀罕?” 甄嬛给崔槿汐使了个眼色,她端着一个盒子上来,“这是妹妹新得的香,气味清新雅致,宫中难得一见。”端妃吩咐吉祥点上,过了一会儿便笑着说:“确实与众不同。” 不由得问甄嬛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甄嬛说是从安贵人处。 “姐姐也觉得这个香好闻,却不知道它的厉害之处。”甄嬛挑眉笑道,轻轻拨了拨香炉。 “这香有什么不同吗?”端妃不由得皱了皱眉。 甄嬛便把当日卫临跟自己说的事细细与端妃说了。 端妃一惊,微微瞪大眼睛,肃容道:“你是说安贵人原本打算用这个香迷惑皇上?此事重大,可有证据?” 甄嬛认真地说:“这是小允子从延禧宫拿到的。她的宫中还有很多。如此重大的事,妹妹是断断不敢污蔑她的。” 见端妃垂头思虑,甄嬛状似无意地说:“卫临说这个迷情香中含有少量阿芙蓉,若是长期吸入,只怕会上瘾,对人的身体损害十分严重。臣妾知晓此事,断断不敢隐瞒,这才告知姐姐。否则不知哪日当真伤了皇上的龙体,那可会动摇社稷啊。” 端妃果然脸色一变,沉静的眸中闪过锐利的冷芒。 安贵人妄图使用迷情香已经是腌臜手段,如果这东西对皇上龙体有害,更是罪不容诛。 甄嬛知道端妃其实十分关注皇上,所以故意用这一点激她。 “事关皇上龙体,我虽然协理后宫,却不敢轻易处置。不如报与珍贵妃和皇后知晓。” 甄嬛温和地应了,“全凭姐姐做主。” 端妃是细心谨慎的人,她也让信得过的太医闻过此物,果真与甄嬛说的分毫不差。 等到请安的时候,端妃就将此事报给了文鸳和皇后。 自从中秋节夜宴之后,安陵容就称病告假,已有数日不来请安。 皇后还不知此事,听端妃一说,不由得十分恼怒。 安陵容竟想背着她对皇上用这等虎狼之药,实在该死。 可如今她的手里没有得用之人,只好继续保她。 皇后状若为难,皱眉道:“宫中虽然安贵人最擅制香,不过这事可有证据?” 端妃坦然自若,轻声道:“臣妾与安贵人素无仇怨,没有理由要冤枉她。” 这便是甄嬛选择告诉端妃,让端妃揭发安陵容的缘故。 她负责协理后宫,资历最老,说话很有分量,令人信服。而且平日里几乎不掺和后宫的是非,和安陵容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最不可能污蔑她的人。 若不是她心系皇上,只怕不会愿意轻易出手。 甄嬛此时便只需要故作为难,皱眉道:“端妃姐姐,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安贵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拿皇上的龙体开玩笑啊。” 会员加更~ 开始打鸟 第321章 告发(会员加更) 第321章 告发(会员加更) 翌日,端妃在宫中陪温宜读书,忽然听到丫鬟回禀,说是莞妃来了。 端妃有点诧异,“快请进来。” 两个人面对面见了礼,一同坐到榻上。 吉祥给莞妃上了茶,端妃轻轻推到甄嬛手边,温声笑道:“莞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甄嬛也笑了笑,“妹妹今日过来,是得了一个好东西,想与姐姐一同赏一赏。” 端妃也是聪慧的女子,闻弦知雅意,便笑道:“是什么这么稀罕?” 甄嬛给崔槿汐使了个眼色,她端着一个盒子上来,“这是妹妹新得的香,气味清新雅致,宫中难得一见。”端妃吩咐吉祥点上,过了一会儿便笑着说:“确实与众不同。” 不由得问甄嬛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甄嬛说是从安贵人处。 “姐姐也觉得这个香好闻,却不知道它的厉害之处。”甄嬛挑眉笑道,轻轻拨了拨香炉。 “这香有什么不同吗?”端妃不由得皱了皱眉。 甄嬛便把当日卫临跟自己说的事细细与端妃说了。 端妃一惊,微微瞪大眼睛,肃容道:“你是说安贵人原本打算用这个香迷惑皇上?此事重大,可有证据?” 甄嬛认真地说:“这是小允子从延禧宫拿到的。她的宫中还有很多。如此重大的事,妹妹是断断不敢污蔑她的。” 见端妃垂头思虑,甄嬛状似无意地说:“卫临说这个迷情香中含有少量阿芙蓉,若是长期吸入,只怕会上瘾,对人的身体损害十分严重。臣妾知晓此事,断断不敢隐瞒,这才告知姐姐。否则不知哪日当真伤了皇上的龙体,那可会动摇社稷啊。” 端妃果然脸色一变,沉静的眸中闪过锐利的冷芒。 安贵人妄图使用迷情香已经是腌臜手段,如果这东西对皇上龙体有害,更是罪不容诛。 甄嬛知道端妃其实十分关注皇上,所以故意用这一点激她。 “事关皇上龙体,我虽然协理后宫,却不敢轻易处置。不如报与珍贵妃和皇后知晓。” 甄嬛温和地应了,“全凭姐姐做主。” 端妃是细心谨慎的人,她也让信得过的太医闻过此物,果真与甄嬛说的分毫不差。 等到请安的时候,端妃就将此事报给了文鸳和皇后。 自从中秋节夜宴之后,安陵容就称病告假,已有数日不来请安。 皇后还不知此事,听端妃一说,不由得十分恼怒。 安陵容竟想背着她对皇上用这等虎狼之药,实在该死。 可如今她的手里没有得用之人,只好继续保她。 皇后状若为难,皱眉道:“宫中虽然安贵人最擅制香,不过这事可有证据?” 端妃坦然自若,轻声道:“臣妾与安贵人素无仇怨,没有理由要冤枉她。” 这便是甄嬛选择告诉端妃,让端妃揭发安陵容的缘故。 她负责协理后宫,资历最老,说话很有分量,令人信服。而且平日里几乎不掺和后宫的是非,和安陵容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最不可能污蔑她的人。 若不是她心系皇上,只怕不会愿意轻易出手。 甄嬛此时便只需要故作为难,皱眉道:“端妃姐姐,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安贵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拿皇上的龙体开玩笑啊。” 会员加更~ 开始打鸟 第322章 追查(会员加更1) 第322章 追查(会员加更1) 文鸳靠坐在椅子上,有点不耐烦。 她直截了当地说:“都在这儿猜有什么用?派人去搜一搜安贵人的宫殿,到底有没有这些腌臜东西,不就一清二楚了?” 皇后只好点头答应,望向门边的剪秋。 “剪秋——你带着人到延禧宫去一趟,务必要好好查清楚,不能冤枉了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剪秋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福身就要走。 景泰站在文鸳身后,见状赶紧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耳语道:“娘娘,快拦住她。您忘了之前查鹦鹉案的事了?” 文鸳柳眉一竖,心里警铃大作,连忙直起身子,将人喝住,“慢着,不许走!” 她扭头笑嘻嘻地跟皇后说:“皇后娘娘曾说最怜惜安贵人。你不会包庇她吧?” 皇后和安陵容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让皇后去检查,能检查出什么来? 文鸳穿了一身琥珀色鸾凤穿花纹缎面旗装,颈上系一条绣着芍药花样的龙华。 斜钿子头上戴着累丝嵌宝蝶恋花簪,左边簪一朵浅紫色宫花,明丽雍容。 她微微眯了眼睛,盯着剪秋,颇有气势。 方才这话也只有文鸳敢说, 她向来说话都是直来直往,噎人得很。 皇上又宠她,从来不责骂,惯得她脾气越来越大。 如今怀着身孕,大家就更不敢触怒她。 端妃垂眸,掩住眼中蔓延的笑意。一力降十会,珍贵妃直来直去,有她在,可比自己亲自和皇后扯皮来得痛快。 皇后脸上挂不住,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本宫一向公允,断不会做出包庇罪人的事。” 文鸳娇美的小脸上满是骄纵,怀疑地打量了剪秋一眼,哼道:“那可说不准。” 端妃见状便提了个意见,柔声道:“不如咱们三个宫各自派出一人到延禧宫查看,皇后和贵妃觉得如何?” 文鸳觉得可行,便派了她身边的景泰。 景泰胆大心细,做事越来越妥贴,而且最懂她的心意。 皇后派的是剪秋,而端妃派的是吉祥,都是彼此的心腹。 过了一个时辰,文鸳等得都不耐烦了,她们三人才回来。 剪秋脸色有点难看,景泰和吉祥都脸色严肃。 众人一看就有大事发生,全都精神一振。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问道:“剪秋,你们去了这么久,可找出什么了没有。” 剪秋跪在地上,回禀道:“奴婢们奉命追查,在延禧宫一个偏僻的房子里确实发现了几个盒子,但是都用钥匙锁了起来,想来没有钥匙是拿不到的。” 皇后暗道不妙,冷声道:“继续说。” 剪秋有点迟疑,文鸳不耐地喝道:“快说,大家都等着呢,别吞吞吐吐的,吊人胃口。” 皇后见文鸳当着她的面呵斥她的侍女,脸色有点不好,睨了文鸳一眼。 “贵妃,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文鸳有点腰酸,靠在椅背上,景泰殷勤地帮她捶肩膀。“皇后娘娘不是我说,这侍女不顶用,就是时候换一个了。说不好就让我们景泰来说。我们景泰口齿伶俐,说的又明白又快。” 皇后和贵妃斗法,甄嬛乐得看热闹,火上浇油,轻笑道:“那不如便让景泰说吧。” 谢谢宝子的年会员,我慢慢加更~ 第322章 追查(会员加更1) 第322章 追查(会员加更1) 文鸳靠坐在椅子上,有点不耐烦。 她直截了当地说:“都在这儿猜有什么用?派人去搜一搜安贵人的宫殿,到底有没有这些腌臜东西,不就一清二楚了?” 皇后只好点头答应,望向门边的剪秋。 “剪秋——你带着人到延禧宫去一趟,务必要好好查清楚,不能冤枉了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剪秋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福身就要走。 景泰站在文鸳身后,见状赶紧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耳语道:“娘娘,快拦住她。您忘了之前查鹦鹉案的事了?” 文鸳柳眉一竖,心里警铃大作,连忙直起身子,将人喝住,“慢着,不许走!” 她扭头笑嘻嘻地跟皇后说:“皇后娘娘曾说最怜惜安贵人。你不会包庇她吧?” 皇后和安陵容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让皇后去检查,能检查出什么来? 文鸳穿了一身琥珀色鸾凤穿花纹缎面旗装,颈上系一条绣着芍药花样的龙华。 斜钿子头上戴着累丝嵌宝蝶恋花簪,左边簪一朵浅紫色宫花,明丽雍容。 她微微眯了眼睛,盯着剪秋,颇有气势。 方才这话也只有文鸳敢说, 她向来说话都是直来直往,噎人得很。 皇上又宠她,从来不责骂,惯得她脾气越来越大。 如今怀着身孕,大家就更不敢触怒她。 端妃垂眸,掩住眼中蔓延的笑意。一力降十会,珍贵妃直来直去,有她在,可比自己亲自和皇后扯皮来得痛快。 皇后脸上挂不住,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本宫一向公允,断不会做出包庇罪人的事。” 文鸳娇美的小脸上满是骄纵,怀疑地打量了剪秋一眼,哼道:“那可说不准。” 端妃见状便提了个意见,柔声道:“不如咱们三个宫各自派出一人到延禧宫查看,皇后和贵妃觉得如何?” 文鸳觉得可行,便派了她身边的景泰。 景泰胆大心细,做事越来越妥贴,而且最懂她的心意。 皇后派的是剪秋,而端妃派的是吉祥,都是彼此的心腹。 过了一个时辰,文鸳等得都不耐烦了,她们三人才回来。 剪秋脸色有点难看,景泰和吉祥都脸色严肃。 众人一看就有大事发生,全都精神一振。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问道:“剪秋,你们去了这么久,可找出什么了没有。” 剪秋跪在地上,回禀道:“奴婢们奉命追查,在延禧宫一个偏僻的房子里确实发现了几个盒子,但是都用钥匙锁了起来,想来没有钥匙是拿不到的。” 皇后暗道不妙,冷声道:“继续说。” 剪秋有点迟疑,文鸳不耐地喝道:“快说,大家都等着呢,别吞吞吐吐的,吊人胃口。” 皇后见文鸳当着她的面呵斥她的侍女,脸色有点不好,睨了文鸳一眼。 “贵妃,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文鸳有点腰酸,靠在椅背上,景泰殷勤地帮她捶肩膀。“皇后娘娘不是我说,这侍女不顶用,就是时候换一个了。说不好就让我们景泰来说。我们景泰口齿伶俐,说的又明白又快。” 皇后和贵妃斗法,甄嬛乐得看热闹,火上浇油,轻笑道:“那不如便让景泰说吧。” 谢谢宝子的年会员,我慢慢加更~第322章 追查(会员加更1) 文鸳靠坐在椅子上,有点不耐烦。 她直截了当地说:“都在这儿猜有什么用?派人去搜一搜安贵人的宫殿,到底有没有这些腌臜东西,不就一清二楚了?” 皇后只好点头答应,望向门边的剪秋。 “剪秋——你带着人到延禧宫去一趟,务必要好好查清楚,不能冤枉了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剪秋听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福身就要走。 景泰站在文鸳身后,见状赶紧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耳语道:“娘娘,快拦住她。您忘了之前查鹦鹉案的事了?” 文鸳柳眉一竖,心里警铃大作,连忙直起身子,将人喝住,“慢着,不许走!” 她扭头笑嘻嘻地跟皇后说:“皇后娘娘曾说最怜惜安贵人。你不会包庇她吧?” 皇后和安陵容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让皇后去检查,能检查出什么来? 文鸳穿了一身琥珀色鸾凤穿花纹缎面旗装,颈上系一条绣着芍药花样的龙华。 斜钿子头上戴着累丝嵌宝蝶恋花簪,左边簪一朵浅紫色宫花,明丽雍容。 她微微眯了眼睛,盯着剪秋,颇有气势。 方才这话也只有文鸳敢说, 她向来说话都是直来直往,噎人得很。 皇上又宠她,从来不责骂,惯得她脾气越来越大。 如今怀着身孕,大家就更不敢触怒她。 端妃垂眸,掩住眼中蔓延的笑意。一力降十会,珍贵妃直来直去,有她在,可比自己亲自和皇后扯皮来得痛快。 皇后脸上挂不住,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本宫一向公允,断不会做出包庇罪人的事。” 文鸳娇美的小脸上满是骄纵,怀疑地打量了剪秋一眼,哼道:“那可说不准。” 端妃见状便提了个意见,柔声道:“不如咱们三个宫各自派出一人到延禧宫查看,皇后和贵妃觉得如何?” 文鸳觉得可行,便派了她身边的景泰。 景泰胆大心细,做事越来越妥贴,而且最懂她的心意。 皇后派的是剪秋,而端妃派的是吉祥,都是彼此的心腹。 过了一个时辰,文鸳等得都不耐烦了,她们三人才回来。 剪秋脸色有点难看,景泰和吉祥都脸色严肃。 众人一看就有大事发生,全都精神一振。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问道:“剪秋,你们去了这么久,可找出什么了没有。” 剪秋跪在地上,回禀道:“奴婢们奉命追查,在延禧宫一个偏僻的房子里确实发现了几个盒子,但是都用钥匙锁了起来,想来没有钥匙是拿不到的。” 皇后暗道不妙,冷声道:“继续说。” 剪秋有点迟疑,文鸳不耐地喝道:“快说,大家都等着呢,别吞吞吐吐的,吊人胃口。” 皇后见文鸳当着她的面呵斥她的侍女,脸色有点不好,睨了文鸳一眼。 “贵妃,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文鸳有点腰酸,靠在椅背上,景泰殷勤地帮她捶肩膀。“皇后娘娘不是我说,这侍女不顶用,就是时候换一个了。说不好就让我们景泰来说。我们景泰口齿伶俐,说的又明白又快。” 皇后和贵妃斗法,甄嬛乐得看热闹,火上浇油,轻笑道:“那不如便让景泰说吧。” 谢谢宝子的年会员,我慢慢加更~ 第323章 状告(会员加更2) 第323章 状告(会员加更2) 皇后瞪了剪秋一眼,剪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按娘娘们的吩咐,奴婢们已将所有装有香料的盒子都悉数取来。其中有一个被锁住的香饵,和方才端妃娘娘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文鸳当即拍桌气道:“安陵容未免太大胆了!竟敢对皇上下药!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皇上。” 景泰连忙扶住文鸳,着急道:“娘娘息怒,你可要注意腹中龙胎啊。” 文鸳扭头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这事不能姑息。这迷情香可是禁药。” 皇后闭了闭眼,不得不放弃安陵容这颗棋子。 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走吧,去养心殿。” 她们几人一起到了养心殿求见皇上,皇上正在批改奏折。 听到皇后、贵妃等人一同求见,他诧异地扬了扬眉,放下笔把人传了进来。 贵妃一马当先,扶着侍女的手急冲冲走了进来。 皇上赶紧起身,快步过去将她扶住,皱眉沉声问道:“何事如此着急?当心孩子。” 文鸳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委屈道:“皇上,有人想要害你!” 皇上将人拦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话慢慢说,莫要着急。” 他往后一望,便看到皇后几人。皇后神色有点凝重,说:“皇上,端妃告发安贵人私制迷情香。臣妾等人已经查证过,确实在延禧宫搜出了许多香料。” 剪秋把装着迷情香的盒子端来打开,皇上扫了一眼,确实是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皇上皱了皱眉,扬声道:“去把章太医和刘太医和卫临叫来。” 皇上和皇后坐在榻上,他让人搬来了一张椅子,就放在自己身边,这是文鸳的座位。 文鸳依在他身边,不自觉地挨着他的胳膊。 皇上便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莫怕。” 三位太医很快就来了养心殿,证实了这确实是迷情之香,可使男女相悦而不需动情。 卫临还想要说这香中还有阿芙蓉之事,被甄嬛一个眼神治住了。 她竟出来为安陵容求情,柔声道:“皇上,想必安妹妹不过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安妹妹这制香的手艺,也不是全无坏处。” 甄嬛娓娓道:“皇上可还记得臣妾之前被猫抓了一事。安妹妹送了一罐舒痕胶过来,臣妾每日涂着,这伤疤一点也没留下。看在妹妹有功的份上,不如饶了她吧。” 皇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忽而想起之前安陵容来到养心殿,身上也有一股香味。她一靠近,自己便不觉动情,难道是这香的缘故? 端妃突然出声道:“莞妃这么一说,臣妾忽然想起一事。当年莞妃初次有孕,身强体壮,怎么会因为被华妃罚跪了半个时辰就小产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皇上神色冷凝,阴沉道:“身子强健也扛不住有人暗中捣鬼。刘庸你来看看这舒痕胶。” 刘太医拿过这个盒子一闻,眉头紧皱,“皇上,这里头含有大量的麝香。” 甄嬛连忙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哀哀地说:“皇上,原来是安贵人害了我的孩子!” 第323章 状告(会员加更2) 第323章 状告(会员加更2) 皇后瞪了剪秋一眼,剪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按娘娘们的吩咐,奴婢们已将所有装有香料的盒子都悉数取来。其中有一个被锁住的香饵,和方才端妃娘娘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文鸳当即拍桌气道:“安陵容未免太大胆了!竟敢对皇上下药!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皇上。” 景泰连忙扶住文鸳,着急道:“娘娘息怒,你可要注意腹中龙胎啊。” 文鸳扭头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这事不能姑息。这迷情香可是禁药。” 皇后闭了闭眼,不得不放弃安陵容这颗棋子。 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走吧,去养心殿。” 她们几人一起到了养心殿求见皇上,皇上正在批改奏折。 听到皇后、贵妃等人一同求见,他诧异地扬了扬眉,放下笔把人传了进来。 贵妃一马当先,扶着侍女的手急冲冲走了进来。 皇上赶紧起身,快步过去将她扶住,皱眉沉声问道:“何事如此着急?当心孩子。” 文鸳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委屈道:“皇上,有人想要害你!” 皇上将人拦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话慢慢说,莫要着急。” 他往后一望,便看到皇后几人。皇后神色有点凝重,说:“皇上,端妃告发安贵人私制迷情香。臣妾等人已经查证过,确实在延禧宫搜出了许多香料。” 剪秋把装着迷情香的盒子端来打开,皇上扫了一眼,确实是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皇上皱了皱眉,扬声道:“去把章太医和刘太医和卫临叫来。” 皇上和皇后坐在榻上,他让人搬来了一张椅子,就放在自己身边,这是文鸳的座位。 文鸳依在他身边,不自觉地挨着他的胳膊。 皇上便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莫怕。” 三位太医很快就来了养心殿,证实了这确实是迷情之香,可使男女相悦而不需动情。 卫临还想要说这香中还有阿芙蓉之事,被甄嬛一个眼神治住了。 她竟出来为安陵容求情,柔声道:“皇上,想必安妹妹不过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安妹妹这制香的手艺,也不是全无坏处。” 甄嬛娓娓道:“皇上可还记得臣妾之前被猫抓了一事。安妹妹送了一罐舒痕胶过来,臣妾每日涂着,这伤疤一点也没留下。看在妹妹有功的份上,不如饶了她吧。” 皇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忽而想起之前安陵容来到养心殿,身上也有一股香味。她一靠近,自己便不觉动情,难道是这香的缘故? 端妃突然出声道:“莞妃这么一说,臣妾忽然想起一事。当年莞妃初次有孕,身强体壮,怎么会因为被华妃罚跪了半个时辰就小产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皇上神色冷凝,阴沉道:“身子强健也扛不住有人暗中捣鬼。刘庸你来看看这舒痕胶。” 刘太医拿过这个盒子一闻,眉头紧皱,“皇上,这里头含有大量的麝香。” 甄嬛连忙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哀哀地说:“皇上,原来是安贵人害了我的孩子!”第323章 状告(会员加更2) 皇后瞪了剪秋一眼,剪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按娘娘们的吩咐,奴婢们已将所有装有香料的盒子都悉数取来。其中有一个被锁住的香饵,和方才端妃娘娘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文鸳当即拍桌气道:“安陵容未免太大胆了!竟敢对皇上下药!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皇上。” 景泰连忙扶住文鸳,着急道:“娘娘息怒,你可要注意腹中龙胎啊。” 文鸳扭头对皇后道:“皇后娘娘,这事不能姑息。这迷情香可是禁药。” 皇后闭了闭眼,不得不放弃安陵容这颗棋子。 她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走吧,去养心殿。” 她们几人一起到了养心殿求见皇上,皇上正在批改奏折。 听到皇后、贵妃等人一同求见,他诧异地扬了扬眉,放下笔把人传了进来。 贵妃一马当先,扶着侍女的手急冲冲走了进来。 皇上赶紧起身,快步过去将她扶住,皱眉沉声问道:“何事如此着急?当心孩子。” 文鸳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委屈道:“皇上,有人想要害你!” 皇上将人拦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有话慢慢说,莫要着急。” 他往后一望,便看到皇后几人。皇后神色有点凝重,说:“皇上,端妃告发安贵人私制迷情香。臣妾等人已经查证过,确实在延禧宫搜出了许多香料。” 剪秋把装着迷情香的盒子端来打开,皇上扫了一眼,确实是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皇上皱了皱眉,扬声道:“去把章太医和刘太医和卫临叫来。” 皇上和皇后坐在榻上,他让人搬来了一张椅子,就放在自己身边,这是文鸳的座位。 文鸳依在他身边,不自觉地挨着他的胳膊。 皇上便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莫怕。” 三位太医很快就来了养心殿,证实了这确实是迷情之香,可使男女相悦而不需动情。 卫临还想要说这香中还有阿芙蓉之事,被甄嬛一个眼神治住了。 她竟出来为安陵容求情,柔声道:“皇上,想必安妹妹不过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安妹妹这制香的手艺,也不是全无坏处。” 甄嬛娓娓道:“皇上可还记得臣妾之前被猫抓了一事。安妹妹送了一罐舒痕胶过来,臣妾每日涂着,这伤疤一点也没留下。看在妹妹有功的份上,不如饶了她吧。” 皇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忽而想起之前安陵容来到养心殿,身上也有一股香味。她一靠近,自己便不觉动情,难道是这香的缘故? 端妃突然出声道:“莞妃这么一说,臣妾忽然想起一事。当年莞妃初次有孕,身强体壮,怎么会因为被华妃罚跪了半个时辰就小产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皇上神色冷凝,阴沉道:“身子强健也扛不住有人暗中捣鬼。刘庸你来看看这舒痕胶。” 刘太医拿过这个盒子一闻,眉头紧皱,“皇上,这里头含有大量的麝香。” 甄嬛连忙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哀哀地说:“皇上,原来是安贵人害了我的孩子!” 第324章 消容(会员加更3) 第324章 消容(会员加更3) 甄嬛还在继续哭,哭得情真意切,“臣妾待安贵人一向不薄,可她为何要害臣妾的孩子?” 这时候卫临才说道:“回禀皇上,微臣还闻出这迷情香里含有少量的阿芙蓉。” 皇上之前翻阅医书,也听说过阿芙蓉,能治痢疾。 皇上皱眉道:“这阿芙蓉有毒?” “阿芙蓉确实有毒,毒性不致命,制成鸦片吸食却可使人上瘾,产生幻觉,片刻也离不得。若是有了毒瘾,发作时会使人精神失常,状若疯癫,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文鸳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抓着皇上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如果安陵容真的得逞了,让皇上染上了毒瘾,那岂不是要把好端端一个人给毁了? 皇上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莫怕。” 章太医疑惑道:“微臣也听说过阿芙蓉,只知此物有镇痛、治疗痢疾、养胃调肺之效,从未听闻能使人上瘾啊。” 卫临从容应答:“名医朱震亨曾言,其止病之功虽急,杀人如剑,宜深戒之。” 皇上沉声问道:“可有解药?” 卫临摇了摇头,“没有解药,只能勉强压制。” 皇上骤然变色,阿芙蓉竟然有如此之效力,若是广泛种植,制成了鸦片,为全国百姓所吸食,百姓染上毒瘾,岂不是要毁了国家的根基。 此时他想到的不是个人己身的安危,而是整个江山社稷的安稳。 绝不能让这阿芙蓉流行开来。他霍得站起身,脸色沉沉,“朕有要事,安贵人之事便交与皇后和珍、端二妃处置。” 皇后便带着人走了。 文鸳依依不舍,撅着嘴频频回头看他。 皇上一心想要处置此事,便无暇顾及文鸳了。“你先回去,朕晚些再去瞧你。” 见皇上并不挽留,她才甩着帕子气嘟嘟地走了。 他下令急召怡亲王、张廷玉、瓜尔佳颚敏等人入宫,共同商议如何铲除阿芙蓉的事。 在文鸳和端妃的监督之下,皇后不能再包庇安陵容。只能派人彻底搜查了安陵容的宫殿,从中找出了大量经过提纯的麝香。 这又攀扯出了红玉珠链那一桩公案。文鸳更加断定,那条链子一定也是安陵容的手笔。 皇后明明就是和安陵容狼狈为奸, 如今还道貌岸然地要审安陵容,真不要脸。此时皇后已经决定彻底舍弃这一颗棋子,便决意要赐死安陵容,以防她吐露自己的秘密。 甄嬛却说:“安陵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哪有渠道可以获得如此多的药材香料?这背后定是有人支持。” 皇后目光一闪,冷声道:“此事告一段落。莞妃莫要再节外生枝。” 文鸳心情不愉,不服气地说:“本宫觉得莞妃说得很有道理。不如将安陵容审问一番,看看有没有线索。” 安陵容今早见宫中突然闯进了一群人,不顾自己的阻拦,在自己的宫殿中肆意搜寻,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见皇后传唤,她换了一身素服,从容不迫地去了景仁宫。 安陵容知道大厦已倾,不再狡辩挣扎,对自己造下的孽供认不讳。她担心攀扯出皇后,会让她会报复她的家人,就以一己之力揽下了这两项罪名。 因为伤害龙嗣、私制禁药等罪,皇后决定要赐死安陵容。 安陵容已经厌倦了在宫中无望如死水的生活,厌倦了无止境的勾心斗角,厌倦了命不由己的无能为力。 如今听到一切尘埃落地,她反而有种发自内心的坦然和自在。 至于父亲如何,她已是将死之人,哪里还管得了活人的事儿呢?何况她为了救他,已经拼尽全力,能够问心无愧了。 她走在长长的甬道上,第一次高高仰着头,挺直了腰,以一种自信昂扬的姿态直视太阳。 阳光柔柔照在她身上,暖洋洋好似万物生长的春天。 安陵容忽而有种生命将尽的怅惘,她留恋地望了一眼太阳,“这样好的阳光,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第324章 消容(会员加更3) 第324章 消容(会员加更3) 甄嬛还在继续哭,哭得情真意切,“臣妾待安贵人一向不薄,可她为何要害臣妾的孩子?” 这时候卫临才说道:“回禀皇上,微臣还闻出这迷情香里含有少量的阿芙蓉。” 皇上之前翻阅医书,也听说过阿芙蓉,能治痢疾。 皇上皱眉道:“这阿芙蓉有毒?” “阿芙蓉确实有毒,毒性不致命,制成鸦片吸食却可使人上瘾,产生幻觉,片刻也离不得。若是有了毒瘾,发作时会使人精神失常,状若疯癫,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文鸳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抓着皇上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如果安陵容真的得逞了,让皇上染上了毒瘾,那岂不是要把好端端一个人给毁了? 皇上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莫怕。” 章太医疑惑道:“微臣也听说过阿芙蓉,只知此物有镇痛、治疗痢疾、养胃调肺之效,从未听闻能使人上瘾啊。” 卫临从容应答:“名医朱震亨曾言,其止病之功虽急,杀人如剑,宜深戒之。” 皇上沉声问道:“可有解药?” 卫临摇了摇头,“没有解药,只能勉强压制。” 皇上骤然变色,阿芙蓉竟然有如此之效力,若是广泛种植,制成了鸦片,为全国百姓所吸食,百姓染上毒瘾,岂不是要毁了国家的根基。 此时他想到的不是个人己身的安危,而是整个江山社稷的安稳。 绝不能让这阿芙蓉流行开来。他霍得站起身,脸色沉沉,“朕有要事,安贵人之事便交与皇后和珍、端二妃处置。” 皇后便带着人走了。 文鸳依依不舍,撅着嘴频频回头看他。 皇上一心想要处置此事,便无暇顾及文鸳了。“你先回去,朕晚些再去瞧你。” 见皇上并不挽留,她才甩着帕子气嘟嘟地走了。 他下令急召怡亲王、张廷玉、瓜尔佳颚敏等人入宫,共同商议如何铲除阿芙蓉的事。 在文鸳和端妃的监督之下,皇后不能再包庇安陵容。只能派人彻底搜查了安陵容的宫殿,从中找出了大量经过提纯的麝香。 这又攀扯出了红玉珠链那一桩公案。文鸳更加断定,那条链子一定也是安陵容的手笔。 皇后明明就是和安陵容狼狈为奸, 如今还道貌岸然地要审安陵容,真不要脸。此时皇后已经决定彻底舍弃这一颗棋子,便决意要赐死安陵容,以防她吐露自己的秘密。 甄嬛却说:“安陵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哪有渠道可以获得如此多的药材香料?这背后定是有人支持。” 皇后目光一闪,冷声道:“此事告一段落。莞妃莫要再节外生枝。” 文鸳心情不愉,不服气地说:“本宫觉得莞妃说得很有道理。不如将安陵容审问一番,看看有没有线索。” 安陵容今早见宫中突然闯进了一群人,不顾自己的阻拦,在自己的宫殿中肆意搜寻,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见皇后传唤,她换了一身素服,从容不迫地去了景仁宫。 安陵容知道大厦已倾,不再狡辩挣扎,对自己造下的孽供认不讳。她担心攀扯出皇后,会让她会报复她的家人,就以一己之力揽下了这两项罪名。 因为伤害龙嗣、私制禁药等罪,皇后决定要赐死安陵容。 安陵容已经厌倦了在宫中无望如死水的生活,厌倦了无止境的勾心斗角,厌倦了命不由己的无能为力。 如今听到一切尘埃落地,她反而有种发自内心的坦然和自在。 至于父亲如何,她已是将死之人,哪里还管得了活人的事儿呢?何况她为了救他,已经拼尽全力,能够问心无愧了。 她走在长长的甬道上,第一次高高仰着头,挺直了腰,以一种自信昂扬的姿态直视太阳。 阳光柔柔照在她身上,暖洋洋好似万物生长的春天。 安陵容忽而有种生命将尽的怅惘,她留恋地望了一眼太阳,“这样好的阳光,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第325章 灭鸦(会员加更4) 第325章 灭鸦(会员加更4) 皇后因为这事,大为恼怒。 因为这样一来,她手底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原本她还打算对珍贵妃的这一胎出手,如今独木难支,坏了她的好事。 甄嬛也不很满意,因为安陵容不肯指认皇后,最后不过是除掉了皇后的一个帮手而已。 她去延禧宫找过安陵容,两人掰扯了一段,她并不愿意出来指认,只说了一句:“皇后杀了皇后。” 她直觉这句话中含有巨大的信息,如果能想清楚,绝对是扳倒皇后威力最大的武器。 她回去苦思冥想了许久,仍然不知道具体的答案,只好暂时丢在一边。 文鸳更不满意,红玉珠链是皇后送的,里头的麝香很明显就是安陵容的手笔。 不过那条珠链她之前为了气皇后,已经甩回去景仁宫了,现在连证据都没有。 她气得不行,觉得自己以前怎么这么傻。 景泰叹气,连忙安抚她,笑道:“娘娘,如今除了安陵容,皇后彻底没了帮手,想必不敢再出手了。” 文鸳气哼哼地说:“她要是还敢出手,看她还能不能坐稳屁股下面的位子!” 自从阿芙蓉被卫临揭发之后,皇上就忙得马不停蹄,颁布圣旨,召集大臣,要在全国范围内消灭阿芙蓉。 各州府都贴了阿芙蓉的告示,严禁百姓种植和使用。甚至派出士兵,去把广东、福建、云南那一带种植的阿芙蓉全部捣毁。追查下去他才知道,原来东南一带已有不少富商开始吸食鸦片,不仅是国内自己有种植,还有从海外偷渡进来的。 皇上十分恼火,觉得是管理海关的官员渎职,责罚了相关的众多官员。 雍正五年皇上在大臣们的反复讨论之下,废除了南洋禁海令,开放了粤、闽、江、浙四处通商口岸。随着海外贸易的发展,鸦片竟然也悄悄流入了国内。 皇上下令禁止买卖鸦片,来华贸易的洋商人如有违背便驱逐出去,永世不得来华经商。 官员如果敢和西方商人勾结在国内贩卖鸦片,一经查举,立即问斩,绝不留情。 皇上忙了大半个月,文鸳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可是皇上在忙大事,文鸳不敢打搅。 不仅是福儿,其实她也最崇拜他,觉得他是个为国为民,英明神武的帝王。 皇上忙起来,连福儿的功课也顾不得了。 福儿只好自己在储秀宫里写大字,他有点失落地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咕哝道:“一,二,三,四,五……一,二,三……” 文鸳听到他在嘀嘀咕咕,便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福儿,你在嘟囔什么呢?” 福儿抬起头,撅嘴道:“额娘,福儿已经有三个五天没见到皇阿玛了。” 文鸳的笑容顿时也垮了下来,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额娘也三个五天没见到皇上了呀。” 福儿拉着文鸳的手撒娇,“额娘,咱们去养心殿看皇阿玛好不好?福儿想皇阿玛了。” 文鸳也很是心动,决意和儿子一同去养心殿找皇上去。 第325章 灭鸦(会员加更4) 第325章 灭鸦(会员加更4) 皇后因为这事,大为恼怒。 因为这样一来,她手底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原本她还打算对珍贵妃的这一胎出手,如今独木难支,坏了她的好事。 甄嬛也不很满意,因为安陵容不肯指认皇后,最后不过是除掉了皇后的一个帮手而已。 她去延禧宫找过安陵容,两人掰扯了一段,她并不愿意出来指认,只说了一句:“皇后杀了皇后。” 她直觉这句话中含有巨大的信息,如果能想清楚,绝对是扳倒皇后威力最大的武器。 她回去苦思冥想了许久,仍然不知道具体的答案,只好暂时丢在一边。 文鸳更不满意,红玉珠链是皇后送的,里头的麝香很明显就是安陵容的手笔。 不过那条珠链她之前为了气皇后,已经甩回去景仁宫了,现在连证据都没有。 她气得不行,觉得自己以前怎么这么傻。 景泰叹气,连忙安抚她,笑道:“娘娘,如今除了安陵容,皇后彻底没了帮手,想必不敢再出手了。” 文鸳气哼哼地说:“她要是还敢出手,看她还能不能坐稳屁股下面的位子!” 自从阿芙蓉被卫临揭发之后,皇上就忙得马不停蹄,颁布圣旨,召集大臣,要在全国范围内消灭阿芙蓉。 各州府都贴了阿芙蓉的告示,严禁百姓种植和使用。甚至派出士兵,去把广东、福建、云南那一带种植的阿芙蓉全部捣毁。追查下去他才知道,原来东南一带已有不少富商开始吸食鸦片,不仅是国内自己有种植,还有从海外偷渡进来的。 皇上十分恼火,觉得是管理海关的官员渎职,责罚了相关的众多官员。 雍正五年皇上在大臣们的反复讨论之下,废除了南洋禁海令,开放了粤、闽、江、浙四处通商口岸。随着海外贸易的发展,鸦片竟然也悄悄流入了国内。 皇上下令禁止买卖鸦片,来华贸易的洋商人如有违背便驱逐出去,永世不得来华经商。 官员如果敢和西方商人勾结在国内贩卖鸦片,一经查举,立即问斩,绝不留情。 皇上忙了大半个月,文鸳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可是皇上在忙大事,文鸳不敢打搅。 不仅是福儿,其实她也最崇拜他,觉得他是个为国为民,英明神武的帝王。 皇上忙起来,连福儿的功课也顾不得了。 福儿只好自己在储秀宫里写大字,他有点失落地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咕哝道:“一,二,三,四,五……一,二,三……” 文鸳听到他在嘀嘀咕咕,便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福儿,你在嘟囔什么呢?” 福儿抬起头,撅嘴道:“额娘,福儿已经有三个五天没见到皇阿玛了。” 文鸳的笑容顿时也垮了下来,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额娘也三个五天没见到皇上了呀。” 福儿拉着文鸳的手撒娇,“额娘,咱们去养心殿看皇阿玛好不好?福儿想皇阿玛了。” 文鸳也很是心动,决意和儿子一同去养心殿找皇上去。第325章 灭鸦(会员加更4) 皇后因为这事,大为恼怒。 因为这样一来,她手底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原本她还打算对珍贵妃的这一胎出手,如今独木难支,坏了她的好事。 甄嬛也不很满意,因为安陵容不肯指认皇后,最后不过是除掉了皇后的一个帮手而已。 她去延禧宫找过安陵容,两人掰扯了一段,她并不愿意出来指认,只说了一句:“皇后杀了皇后。” 她直觉这句话中含有巨大的信息,如果能想清楚,绝对是扳倒皇后威力最大的武器。 她回去苦思冥想了许久,仍然不知道具体的答案,只好暂时丢在一边。 文鸳更不满意,红玉珠链是皇后送的,里头的麝香很明显就是安陵容的手笔。 不过那条珠链她之前为了气皇后,已经甩回去景仁宫了,现在连证据都没有。 她气得不行,觉得自己以前怎么这么傻。 景泰叹气,连忙安抚她,笑道:“娘娘,如今除了安陵容,皇后彻底没了帮手,想必不敢再出手了。” 文鸳气哼哼地说:“她要是还敢出手,看她还能不能坐稳屁股下面的位子!” 自从阿芙蓉被卫临揭发之后,皇上就忙得马不停蹄,颁布圣旨,召集大臣,要在全国范围内消灭阿芙蓉。 各州府都贴了阿芙蓉的告示,严禁百姓种植和使用。甚至派出士兵,去把广东、福建、云南那一带种植的阿芙蓉全部捣毁。追查下去他才知道,原来东南一带已有不少富商开始吸食鸦片,不仅是国内自己有种植,还有从海外偷渡进来的。 皇上十分恼火,觉得是管理海关的官员渎职,责罚了相关的众多官员。 雍正五年皇上在大臣们的反复讨论之下,废除了南洋禁海令,开放了粤、闽、江、浙四处通商口岸。随着海外贸易的发展,鸦片竟然也悄悄流入了国内。 皇上下令禁止买卖鸦片,来华贸易的洋商人如有违背便驱逐出去,永世不得来华经商。 官员如果敢和西方商人勾结在国内贩卖鸦片,一经查举,立即问斩,绝不留情。 皇上忙了大半个月,文鸳已经好久没见他了。 可是皇上在忙大事,文鸳不敢打搅。 不仅是福儿,其实她也最崇拜他,觉得他是个为国为民,英明神武的帝王。 皇上忙起来,连福儿的功课也顾不得了。 福儿只好自己在储秀宫里写大字,他有点失落地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咕哝道:“一,二,三,四,五……一,二,三……” 文鸳听到他在嘀嘀咕咕,便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福儿,你在嘟囔什么呢?” 福儿抬起头,撅嘴道:“额娘,福儿已经有三个五天没见到皇阿玛了。” 文鸳的笑容顿时也垮了下来,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额娘也三个五天没见到皇上了呀。” 福儿拉着文鸳的手撒娇,“额娘,咱们去养心殿看皇阿玛好不好?福儿想皇阿玛了。” 文鸳也很是心动,决意和儿子一同去养心殿找皇上去。 第326章 看望(会员加更5) 第326章 看望(会员加更5) 文鸳带着儿子来到了养心殿,景泰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见到王启正在门口守着,文鸳便问道:“王公公,皇上如今得空吗?” 王启见是贵妃来了,连忙迎了上来,笑道:“娘娘来得不巧了,皇上正和怡亲王商量事儿呢。” 文鸳有点失望,又不想就这么原路折返,“那我先去偏殿等他吧。” 王启点头道:“娘娘请随奴才过来。” 他牵着福儿,引着文鸳到了偏殿。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皇上才谈完了事。怡亲王笑道:“幸好四哥发现得早,及早地铲除了这个危害社稷的毒瘤。” 皇上慨叹道:“谁能想到这样厉害的东西,竟然就藏在深宫女子常用的香料中。” 怡亲王和皇上关系亲近,听了就调侃道:“四哥后宫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皇上也不生气,拍了拍他,冷峻的眉眼含笑:“留下来用了晚膳再回去。” 王启赶紧进来回话,说道:“皇上,贵妃娘娘和六阿哥来了。” 怡亲王一听就笑了,摇头道:“看来臣弟还是回自己府中陪福晋一起吃吧。臣弟告退。” 皇上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挥手让他回去了。 他轻斥道:“贵妃来了怎么不早说。” 王启讪笑道:“您方才讨论正事,奴才不敢打搅。”“还不快去请贵妃和六阿哥来。” 文鸳听说皇上谈完了大事,便急忙要去找他。 福儿也很高兴,眼睛亮亮的,他都好久没有见到皇阿玛了。 “皇上!” 听到女子娇滴滴的呼声,皇上抬头一看,就见到文鸳大着肚子笨拙地跨过了门槛,娇美的眉眼间带着欢喜和热切,眼神亮亮地望向他。 他不由得笑了,站起身快步来到门口,握住她的肩膀,温柔地将人揽进怀里。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鬓角,柔声问道。 文鸳把头靠在他的怀里, 紧紧搂住他的腰,撅嘴抱怨道:“皇上一直待在养心殿,都许久没去看过我们娘俩了。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皇上含笑道:“岂敢,只是政务繁忙脱不开身。” 她仰头看他,小手轻轻勾画着他脸上的轮廓,心疼道:“瞧你,这脸都瘦得尖了许多。” 皇上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形容男子的? 他牵着她走到榻边,“这段时间是忙了点,所幸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福儿见自己被忽略了,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不满地叫道:“皇阿玛,额娘,等等福儿!” 许久未见文鸳,皇上心里也挂念得紧,他搂着她坐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圆润的下巴,温柔缠绵地吻着她的朱唇。 只是没想到儿子也在。发现自己的小腿被一个东西缠住了,皇上垂头一看,正是委屈巴巴的福儿。 他正扁着小嘴,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泫然欲泣地望着自己。 文鸳娇嗔着赶紧把他推开,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气。 他叹了口气,只好将抱着他小腿上蹿下跳的小儿子抱到膝上。 儿子果然是煞风景的利器。 有话说:考试推迟了哈哈哈哈哈,本来打算奋起的我再次摆烂 第326章 看望(会员加更5) 第326章 看望(会员加更5) 文鸳带着儿子来到了养心殿,景泰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见到王启正在门口守着,文鸳便问道:“王公公,皇上如今得空吗?” 王启见是贵妃来了,连忙迎了上来,笑道:“娘娘来得不巧了,皇上正和怡亲王商量事儿呢。” 文鸳有点失望,又不想就这么原路折返,“那我先去偏殿等他吧。” 王启点头道:“娘娘请随奴才过来。” 他牵着福儿,引着文鸳到了偏殿。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皇上才谈完了事。怡亲王笑道:“幸好四哥发现得早,及早地铲除了这个危害社稷的毒瘤。” 皇上慨叹道:“谁能想到这样厉害的东西,竟然就藏在深宫女子常用的香料中。” 怡亲王和皇上关系亲近,听了就调侃道:“四哥后宫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皇上也不生气,拍了拍他,冷峻的眉眼含笑:“留下来用了晚膳再回去。” 王启赶紧进来回话,说道:“皇上,贵妃娘娘和六阿哥来了。” 怡亲王一听就笑了,摇头道:“看来臣弟还是回自己府中陪福晋一起吃吧。臣弟告退。” 皇上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挥手让他回去了。 他轻斥道:“贵妃来了怎么不早说。” 王启讪笑道:“您方才讨论正事,奴才不敢打搅。”“还不快去请贵妃和六阿哥来。” 文鸳听说皇上谈完了大事,便急忙要去找他。 福儿也很高兴,眼睛亮亮的,他都好久没有见到皇阿玛了。 “皇上!” 听到女子娇滴滴的呼声,皇上抬头一看,就见到文鸳大着肚子笨拙地跨过了门槛,娇美的眉眼间带着欢喜和热切,眼神亮亮地望向他。 他不由得笑了,站起身快步来到门口,握住她的肩膀,温柔地将人揽进怀里。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鬓角,柔声问道。 文鸳把头靠在他的怀里, 紧紧搂住他的腰,撅嘴抱怨道:“皇上一直待在养心殿,都许久没去看过我们娘俩了。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皇上含笑道:“岂敢,只是政务繁忙脱不开身。” 她仰头看他,小手轻轻勾画着他脸上的轮廓,心疼道:“瞧你,这脸都瘦得尖了许多。” 皇上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形容男子的? 他牵着她走到榻边,“这段时间是忙了点,所幸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福儿见自己被忽略了,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不满地叫道:“皇阿玛,额娘,等等福儿!” 许久未见文鸳,皇上心里也挂念得紧,他搂着她坐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圆润的下巴,温柔缠绵地吻着她的朱唇。 只是没想到儿子也在。发现自己的小腿被一个东西缠住了,皇上垂头一看,正是委屈巴巴的福儿。 他正扁着小嘴,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泫然欲泣地望着自己。 文鸳娇嗔着赶紧把他推开,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气。 他叹了口气,只好将抱着他小腿上蹿下跳的小儿子抱到膝上。 儿子果然是煞风景的利器。 有话说:考试推迟了哈哈哈哈哈,本来打算奋起的我再次摆烂第326章 看望(会员加更5) 文鸳带着儿子来到了养心殿,景泰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见到王启正在门口守着,文鸳便问道:“王公公,皇上如今得空吗?” 王启见是贵妃来了,连忙迎了上来,笑道:“娘娘来得不巧了,皇上正和怡亲王商量事儿呢。” 文鸳有点失望,又不想就这么原路折返,“那我先去偏殿等他吧。” 王启点头道:“娘娘请随奴才过来。” 他牵着福儿,引着文鸳到了偏殿。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皇上才谈完了事。怡亲王笑道:“幸好四哥发现得早,及早地铲除了这个危害社稷的毒瘤。” 皇上慨叹道:“谁能想到这样厉害的东西,竟然就藏在深宫女子常用的香料中。” 怡亲王和皇上关系亲近,听了就调侃道:“四哥后宫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皇上也不生气,拍了拍他,冷峻的眉眼含笑:“留下来用了晚膳再回去。” 王启赶紧进来回话,说道:“皇上,贵妃娘娘和六阿哥来了。” 怡亲王一听就笑了,摇头道:“看来臣弟还是回自己府中陪福晋一起吃吧。臣弟告退。” 皇上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挥手让他回去了。 他轻斥道:“贵妃来了怎么不早说。” 王启讪笑道:“您方才讨论正事,奴才不敢打搅。”“还不快去请贵妃和六阿哥来。” 文鸳听说皇上谈完了大事,便急忙要去找他。 福儿也很高兴,眼睛亮亮的,他都好久没有见到皇阿玛了。 “皇上!” 听到女子娇滴滴的呼声,皇上抬头一看,就见到文鸳大着肚子笨拙地跨过了门槛,娇美的眉眼间带着欢喜和热切,眼神亮亮地望向他。 他不由得笑了,站起身快步来到门口,握住她的肩膀,温柔地将人揽进怀里。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鬓角,柔声问道。 文鸳把头靠在他的怀里, 紧紧搂住他的腰,撅嘴抱怨道:“皇上一直待在养心殿,都许久没去看过我们娘俩了。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皇上含笑道:“岂敢,只是政务繁忙脱不开身。” 她仰头看他,小手轻轻勾画着他脸上的轮廓,心疼道:“瞧你,这脸都瘦得尖了许多。” 皇上哭笑不得,哪有这样形容男子的? 他牵着她走到榻边,“这段时间是忙了点,所幸都已经布置妥当了。” 福儿见自己被忽略了,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不满地叫道:“皇阿玛,额娘,等等福儿!” 许久未见文鸳,皇上心里也挂念得紧,他搂着她坐下,修长的手指勾住她圆润的下巴,温柔缠绵地吻着她的朱唇。 只是没想到儿子也在。发现自己的小腿被一个东西缠住了,皇上垂头一看,正是委屈巴巴的福儿。 他正扁着小嘴,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泫然欲泣地望着自己。 文鸳娇嗔着赶紧把他推开,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气。 他叹了口气,只好将抱着他小腿上蹿下跳的小儿子抱到膝上。 儿子果然是煞风景的利器。 有话说:考试推迟了哈哈哈哈哈,本来打算奋起的我再次摆烂 第327章 浮生(会员加更6) 第327章 浮生(会员加更6) 福儿坐在皇上怀里,抱住他的胳膊,高兴得要蹦起来,一叠声叫道:“皇阿玛,皇阿玛,儿子好想你。” 皇上方才还觉得他烦人,见他这般可爱,心肠便软了大半。 他的大掌揉着福儿的头,柔声问道:“这些日子皇阿玛没有监督,福儿可有认真练字吗?” 福儿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福儿乖乖练字,每次都写了三十个。” 文鸳靠在皇上的肩上,笑道:“福儿每天都自己练字,可乖了。” 皇上便笑了,温声道:“那就让皇阿玛检查检查,有没有进步。”他捞起儿子转了两圈,成功把他逗得咯咯直笑,稚嫩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 文鸳坐在榻上,看着他们嬉戏。一股酸酸软软的温暖涌上心头,令人觉得温柔又安详。 她摸着肚子,不禁也弯着嘴角笑了。 玩了一会儿,皇上把福儿放到他的小椅子上,福儿就乖乖抓着笔练字了。 皇上站在他的身边,见他写得不对,就弯腰捉住他的小手,教他练一练。 “哎呀!”文鸳忽然惊叫了一声,皇上连忙走过来,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孩子踢你了?” 文鸳垮着小脸,拉着皇上的手摇了摇,有点难过地撅嘴道:“皇上,人家专门给你带的参汤都凉了。” 皇上见她身子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便笑道:“你还给朕带了参汤?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文鸳撒娇地张开双手,皇上便坐在她旁边将她抱住。她趴在他怀里小猫似的蹭了蹭,娇娇道: “你连日操劳国事,很是辛苦。我就让魏云炖了一盅参汤,专门带来给你喝的。可见到你太高兴,人家就忘记说啦。” 皇上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宠溺道:“你有这份心意,朕便很欢喜。参汤既然凉了,就算了吧。” 文鸳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嘀咕道:“那明日我再送一份过来。” 皇上无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将她揽到怀里,“随你。” 等福儿写完了字,扭头才发现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到文鸳身边去了。 他拿着大字,迈着小短腿奔到皇上身边,把大字举得高高的,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叫道:“皇阿玛,快看儿臣写的字!” 皇上笑着夸了他一遍,他便挺着小胸膛,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米粒似的小牙齿。 文鸳见他实在可爱,拉过来稀罕地亲了好几口。 他乖乖任由额娘亲了又亲,等文鸳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他。他便攀着皇上的腿,蹦跳着要皇上抱。 皇上宠爱这个乖巧伶俐的小儿子,当真将他抱了起来。 三人一同在养心殿用了晚膳,才回了储秀宫。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皇上久未和文鸳亲近,今晚便好好温存了一番。 文鸳躺在皇上怀里,皇上轻柔地剥开她的寝衣,露出雪山的一角,他俯首印下一串濡湿缠绵的吻。文鸳觉得痒了,便咯咯娇笑起来。 第327章 浮生(会员加更6) 第327章 浮生(会员加更6) 福儿坐在皇上怀里,抱住他的胳膊,高兴得要蹦起来,一叠声叫道:“皇阿玛,皇阿玛,儿子好想你。” 皇上方才还觉得他烦人,见他这般可爱,心肠便软了大半。 他的大掌揉着福儿的头,柔声问道:“这些日子皇阿玛没有监督,福儿可有认真练字吗?” 福儿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福儿乖乖练字,每次都写了三十个。” 文鸳靠在皇上的肩上,笑道:“福儿每天都自己练字,可乖了。” 皇上便笑了,温声道:“那就让皇阿玛检查检查,有没有进步。”他捞起儿子转了两圈,成功把他逗得咯咯直笑,稚嫩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 文鸳坐在榻上,看着他们嬉戏。一股酸酸软软的温暖涌上心头,令人觉得温柔又安详。 她摸着肚子,不禁也弯着嘴角笑了。 玩了一会儿,皇上把福儿放到他的小椅子上,福儿就乖乖抓着笔练字了。 皇上站在他的身边,见他写得不对,就弯腰捉住他的小手,教他练一练。 “哎呀!”文鸳忽然惊叫了一声,皇上连忙走过来,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孩子踢你了?” 文鸳垮着小脸,拉着皇上的手摇了摇,有点难过地撅嘴道:“皇上,人家专门给你带的参汤都凉了。” 皇上见她身子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便笑道:“你还给朕带了参汤?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文鸳撒娇地张开双手,皇上便坐在她旁边将她抱住。她趴在他怀里小猫似的蹭了蹭,娇娇道: “你连日操劳国事,很是辛苦。我就让魏云炖了一盅参汤,专门带来给你喝的。可见到你太高兴,人家就忘记说啦。” 皇上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宠溺道:“你有这份心意,朕便很欢喜。参汤既然凉了,就算了吧。” 文鸳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嘀咕道:“那明日我再送一份过来。” 皇上无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将她揽到怀里,“随你。” 等福儿写完了字,扭头才发现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到文鸳身边去了。 他拿着大字,迈着小短腿奔到皇上身边,把大字举得高高的,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叫道:“皇阿玛,快看儿臣写的字!” 皇上笑着夸了他一遍,他便挺着小胸膛,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米粒似的小牙齿。 文鸳见他实在可爱,拉过来稀罕地亲了好几口。 他乖乖任由额娘亲了又亲,等文鸳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他。他便攀着皇上的腿,蹦跳着要皇上抱。 皇上宠爱这个乖巧伶俐的小儿子,当真将他抱了起来。 三人一同在养心殿用了晚膳,才回了储秀宫。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皇上久未和文鸳亲近,今晚便好好温存了一番。 文鸳躺在皇上怀里,皇上轻柔地剥开她的寝衣,露出雪山的一角,他俯首印下一串濡湿缠绵的吻。文鸳觉得痒了,便咯咯娇笑起来。第327章 浮生(会员加更6) 福儿坐在皇上怀里,抱住他的胳膊,高兴得要蹦起来,一叠声叫道:“皇阿玛,皇阿玛,儿子好想你。” 皇上方才还觉得他烦人,见他这般可爱,心肠便软了大半。 他的大掌揉着福儿的头,柔声问道:“这些日子皇阿玛没有监督,福儿可有认真练字吗?” 福儿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福儿乖乖练字,每次都写了三十个。” 文鸳靠在皇上的肩上,笑道:“福儿每天都自己练字,可乖了。” 皇上便笑了,温声道:“那就让皇阿玛检查检查,有没有进步。”他捞起儿子转了两圈,成功把他逗得咯咯直笑,稚嫩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 文鸳坐在榻上,看着他们嬉戏。一股酸酸软软的温暖涌上心头,令人觉得温柔又安详。 她摸着肚子,不禁也弯着嘴角笑了。 玩了一会儿,皇上把福儿放到他的小椅子上,福儿就乖乖抓着笔练字了。 皇上站在他的身边,见他写得不对,就弯腰捉住他的小手,教他练一练。 “哎呀!”文鸳忽然惊叫了一声,皇上连忙走过来,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孩子踢你了?” 文鸳垮着小脸,拉着皇上的手摇了摇,有点难过地撅嘴道:“皇上,人家专门给你带的参汤都凉了。” 皇上见她身子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便笑道:“你还给朕带了参汤?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文鸳撒娇地张开双手,皇上便坐在她旁边将她抱住。她趴在他怀里小猫似的蹭了蹭,娇娇道: “你连日操劳国事,很是辛苦。我就让魏云炖了一盅参汤,专门带来给你喝的。可见到你太高兴,人家就忘记说啦。” 皇上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宠溺道:“你有这份心意,朕便很欢喜。参汤既然凉了,就算了吧。” 文鸳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嘀咕道:“那明日我再送一份过来。” 皇上无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将她揽到怀里,“随你。” 等福儿写完了字,扭头才发现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到文鸳身边去了。 他拿着大字,迈着小短腿奔到皇上身边,把大字举得高高的,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叫道:“皇阿玛,快看儿臣写的字!” 皇上笑着夸了他一遍,他便挺着小胸膛,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米粒似的小牙齿。 文鸳见他实在可爱,拉过来稀罕地亲了好几口。 他乖乖任由额娘亲了又亲,等文鸳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他。他便攀着皇上的腿,蹦跳着要皇上抱。 皇上宠爱这个乖巧伶俐的小儿子,当真将他抱了起来。 三人一同在养心殿用了晚膳,才回了储秀宫。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皇上久未和文鸳亲近,今晚便好好温存了一番。 文鸳躺在皇上怀里,皇上轻柔地剥开她的寝衣,露出雪山的一角,他俯首印下一串濡湿缠绵的吻。文鸳觉得痒了,便咯咯娇笑起来。 第328章 入学(会员加更) 第328章 入学(会员加更) 皇后没了帮手,不能对文鸳的胎儿下手,只好抓紧三阿哥的功课,这叫三阿哥苦不堪言。 他不解地想,四弟亲近莞妃,可是莞妃也没有日日督促四弟读书,反而叮嘱他好好注意身子,不要熬坏了。 这便使三阿哥想起他的亲生额娘齐妃,生前也是这么嘱咐自己的。齐妃关心他的身体,总是叮嘱他要好好注意,不要熬坏了。 三阿哥很是伤感,见着莞妃便觉得亲近。 皇后只会逼他读书,比夫子还要严厉。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额娘。 眼见着三阿哥与自己日益离心,反而扭头去亲近甄嬛。皇后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三阿哥到底是个养不熟的,先前齐妃还在,他亲近亲生额娘也就罢了。如今她才是三阿哥的嫡母,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无不上心。 结果三阿哥却宁可亲近莞妃这个无亲无故的人。 皇后如今的指望就是三阿哥,见此便抓他抓得更紧。 三阿哥只觉得窒息无比,功课没有长进,病了几次,与皇后的关系没有好转,反而日益冷淡起来。 三阿哥与四阿哥的关系反而情好日密,平日里也常同进同出。 皇后怕适得其反,这才放松了对三阿哥的管制,只可惜三阿哥已经觉得腻烦,逆反心理上来,不大愿意理会皇后的示好。 十一月廿九是六阿哥弘曜的生辰,过了生辰,他便是四岁了。皇上决定过了生辰便让他到上书房和哥哥们一同读书。 皇后没想到皇上这样看重六阿哥,清朝的皇子们都是虚六岁才拜师启蒙,六阿哥才四岁,皇上便破例让他读书了。 皇后笑道:“六阿哥虽然聪颖,但到底幼小,贸然去上书房,怕他自己支持不住。” 皇上却坚持如此,他淡淡道:“弘曜天资聪颖,自制力也很好,让他试试便知道。” 为此皇上决定要为六阿哥办一场生辰宴,庆祝他要拜师入学了。 文鸳也很是不舍,她最是溺爱福儿,皇上常说她要把福儿宠坏了。 福儿天真烂漫,听到要去读书,便很是兴奋。他日日呆在储秀宫,要么就到养心殿去,没有玩伴,便觉得孤单。 听说上书房里有两位哥哥,他便以为能有玩伴了,欢喜不已,闹着要去。 皇上乐见其成,告诉福儿等去了上书房就给他配两个哈哈珠子。 文鸳大摇其头,人家那两个阿哥都快要娶媳妇了,就他还是个小豆丁,才不会带他玩呢。 福儿问哈哈珠子是什么,文鸳说就是玩伴。 皇上却说:“是玩伴也是你的奴才。你们以后一块长大,他们定会听你的命令,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福儿似懂非懂,他指着景泰问道:“就像景泰姑姑和额娘这样吗?” 皇上把儿子抱到腿上,笑道:“我儿聪慧,只是哈哈珠子不是普通奴仆,乃是入宫伴读的官宦子弟。往后你与他们好好相处, 恩威并施,方能驯服他们为己所用。” 文鸳便不满道:“他才四岁,教这些做什么呢?”皇上失笑,把儿子放下来,揽过文鸳,柔声哄道:“正是因为福儿还小,所以便慢慢教他。你是孩子的额娘,难道不想儿子上进?” “那也要他自己喜欢才行。”文鸳趴在伏在皇上怀里,哼了哼。之前她是想要儿子为她挣脸,可有了福儿才知道,在她心里终究是他高兴最要紧。 “喜欢喜欢!我要去上学!”福儿拍手欢呼起来,很是高兴。 “倒霉孩子,爱去就去。” 文鸳无语,她发誓她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爱读书的小东西。 会员加更~ 无奖问答:文鸳这一胎生男生女好?哈哈哈哈 第328章 入学(会员加更) 第328章 入学(会员加更) 皇后没了帮手,不能对文鸳的胎儿下手,只好抓紧三阿哥的功课,这叫三阿哥苦不堪言。 他不解地想,四弟亲近莞妃,可是莞妃也没有日日督促四弟读书,反而叮嘱他好好注意身子,不要熬坏了。 这便使三阿哥想起他的亲生额娘齐妃,生前也是这么嘱咐自己的。齐妃关心他的身体,总是叮嘱他要好好注意,不要熬坏了。 三阿哥很是伤感,见着莞妃便觉得亲近。 皇后只会逼他读书,比夫子还要严厉。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额娘。 眼见着三阿哥与自己日益离心,反而扭头去亲近甄嬛。皇后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三阿哥到底是个养不熟的,先前齐妃还在,他亲近亲生额娘也就罢了。如今她才是三阿哥的嫡母,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无不上心。 结果三阿哥却宁可亲近莞妃这个无亲无故的人。 皇后如今的指望就是三阿哥,见此便抓他抓得更紧。 三阿哥只觉得窒息无比,功课没有长进,病了几次,与皇后的关系没有好转,反而日益冷淡起来。 三阿哥与四阿哥的关系反而情好日密,平日里也常同进同出。 皇后怕适得其反,这才放松了对三阿哥的管制,只可惜三阿哥已经觉得腻烦,逆反心理上来,不大愿意理会皇后的示好。 十一月廿九是六阿哥弘曜的生辰,过了生辰,他便是四岁了。皇上决定过了生辰便让他到上书房和哥哥们一同读书。 皇后没想到皇上这样看重六阿哥,清朝的皇子们都是虚六岁才拜师启蒙,六阿哥才四岁,皇上便破例让他读书了。 皇后笑道:“六阿哥虽然聪颖,但到底幼小,贸然去上书房,怕他自己支持不住。” 皇上却坚持如此,他淡淡道:“弘曜天资聪颖,自制力也很好,让他试试便知道。” 为此皇上决定要为六阿哥办一场生辰宴,庆祝他要拜师入学了。 文鸳也很是不舍,她最是溺爱福儿,皇上常说她要把福儿宠坏了。 福儿天真烂漫,听到要去读书,便很是兴奋。他日日呆在储秀宫,要么就到养心殿去,没有玩伴,便觉得孤单。 听说上书房里有两位哥哥,他便以为能有玩伴了,欢喜不已,闹着要去。 皇上乐见其成,告诉福儿等去了上书房就给他配两个哈哈珠子。 文鸳大摇其头,人家那两个阿哥都快要娶媳妇了,就他还是个小豆丁,才不会带他玩呢。 福儿问哈哈珠子是什么,文鸳说就是玩伴。 皇上却说:“是玩伴也是你的奴才。你们以后一块长大,他们定会听你的命令,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福儿似懂非懂,他指着景泰问道:“就像景泰姑姑和额娘这样吗?” 皇上把儿子抱到腿上,笑道:“我儿聪慧,只是哈哈珠子不是普通奴仆,乃是入宫伴读的官宦子弟。往后你与他们好好相处, 恩威并施,方能驯服他们为己所用。” 文鸳便不满道:“他才四岁,教这些做什么呢?”皇上失笑,把儿子放下来,揽过文鸳,柔声哄道:“正是因为福儿还小,所以便慢慢教他。你是孩子的额娘,难道不想儿子上进?” “那也要他自己喜欢才行。”文鸳趴在伏在皇上怀里,哼了哼。之前她是想要儿子为她挣脸,可有了福儿才知道,在她心里终究是他高兴最要紧。 “喜欢喜欢!我要去上学!”福儿拍手欢呼起来,很是高兴。 “倒霉孩子,爱去就去。” 文鸳无语,她发誓她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爱读书的小东西。 会员加更~ 无奖问答:文鸳这一胎生男生女好?哈哈哈哈第328章 入学(会员加更) 皇后没了帮手,不能对文鸳的胎儿下手,只好抓紧三阿哥的功课,这叫三阿哥苦不堪言。 他不解地想,四弟亲近莞妃,可是莞妃也没有日日督促四弟读书,反而叮嘱他好好注意身子,不要熬坏了。 这便使三阿哥想起他的亲生额娘齐妃,生前也是这么嘱咐自己的。齐妃关心他的身体,总是叮嘱他要好好注意,不要熬坏了。 三阿哥很是伤感,见着莞妃便觉得亲近。 皇后只会逼他读书,比夫子还要严厉。到底不是自己的亲额娘。 眼见着三阿哥与自己日益离心,反而扭头去亲近甄嬛。皇后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三阿哥到底是个养不熟的,先前齐妃还在,他亲近亲生额娘也就罢了。如今她才是三阿哥的嫡母,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无不上心。 结果三阿哥却宁可亲近莞妃这个无亲无故的人。 皇后如今的指望就是三阿哥,见此便抓他抓得更紧。 三阿哥只觉得窒息无比,功课没有长进,病了几次,与皇后的关系没有好转,反而日益冷淡起来。 三阿哥与四阿哥的关系反而情好日密,平日里也常同进同出。 皇后怕适得其反,这才放松了对三阿哥的管制,只可惜三阿哥已经觉得腻烦,逆反心理上来,不大愿意理会皇后的示好。 十一月廿九是六阿哥弘曜的生辰,过了生辰,他便是四岁了。皇上决定过了生辰便让他到上书房和哥哥们一同读书。 皇后没想到皇上这样看重六阿哥,清朝的皇子们都是虚六岁才拜师启蒙,六阿哥才四岁,皇上便破例让他读书了。 皇后笑道:“六阿哥虽然聪颖,但到底幼小,贸然去上书房,怕他自己支持不住。” 皇上却坚持如此,他淡淡道:“弘曜天资聪颖,自制力也很好,让他试试便知道。” 为此皇上决定要为六阿哥办一场生辰宴,庆祝他要拜师入学了。 文鸳也很是不舍,她最是溺爱福儿,皇上常说她要把福儿宠坏了。 福儿天真烂漫,听到要去读书,便很是兴奋。他日日呆在储秀宫,要么就到养心殿去,没有玩伴,便觉得孤单。 听说上书房里有两位哥哥,他便以为能有玩伴了,欢喜不已,闹着要去。 皇上乐见其成,告诉福儿等去了上书房就给他配两个哈哈珠子。 文鸳大摇其头,人家那两个阿哥都快要娶媳妇了,就他还是个小豆丁,才不会带他玩呢。 福儿问哈哈珠子是什么,文鸳说就是玩伴。 皇上却说:“是玩伴也是你的奴才。你们以后一块长大,他们定会听你的命令,你就是他们的主子。” 福儿似懂非懂,他指着景泰问道:“就像景泰姑姑和额娘这样吗?” 皇上把儿子抱到腿上,笑道:“我儿聪慧,只是哈哈珠子不是普通奴仆,乃是入宫伴读的官宦子弟。往后你与他们好好相处, 恩威并施,方能驯服他们为己所用。” 文鸳便不满道:“他才四岁,教这些做什么呢?”皇上失笑,把儿子放下来,揽过文鸳,柔声哄道:“正是因为福儿还小,所以便慢慢教他。你是孩子的额娘,难道不想儿子上进?” “那也要他自己喜欢才行。”文鸳趴在伏在皇上怀里,哼了哼。之前她是想要儿子为她挣脸,可有了福儿才知道,在她心里终究是他高兴最要紧。 “喜欢喜欢!我要去上学!”福儿拍手欢呼起来,很是高兴。 “倒霉孩子,爱去就去。” 文鸳无语,她发誓她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爱读书的小东西。 会员加更~ 无奖问答:文鸳这一胎生男生女好?哈哈哈哈 第329章 生辰(会员加更) 第329章 生辰(会员加更) 转眼间就到了福儿的生辰,宴会是在重华殿办的。 文鸳替他好好打扮了一番,给他穿了一身蓝色绣麒麟的小褂子,一双缂丝小靴子,连小小的辫子也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粉妆玉琢,很是精致可爱。 然后皇上就派人把福儿抱走了,说要在宗亲大臣面前露露脸。 等到宴席即将开始,皇上才牵着福儿回来。 福儿半点也不怯场,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圆圆的小脸肖似贵妃,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好似观音莲坐下的小仙童。 他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也迈得很稳,紧紧拉着皇上的手。 皇上把他送到文鸳的座位上,才坐到自己的位置。 文鸳揽住他的小身子,轻声问道:“你皇阿玛带你做什么去啦?” 皇上就坐在她旁边,闻言便睨了她一眼。“有什么想问的,不如就问朕好了。”他就坐在她旁边,至于这么避着他吗? 福儿看看皇阿玛,又看看额娘,动了动小眉头,侧头去拉景泰的手,软软道:“景泰姑姑,我要吃云片糕。” 景泰抿着嘴笑,过来给他取了一片。 “谢谢景泰姑姑。”他乖乖吃着糕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听皇阿玛和额娘说话。 文鸳讪讪地笑了,侧过身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软声问道:“那皇上刚才带福儿做什么去了?”“带他去祭拜了爱新觉罗的先祖,上了一炷香。又去朝臣宴会上坐了一会。” 皇上如是说道。他正在考虑给福儿选哪几个大臣的儿子做伴读。 文鸳眼睛亮了亮,叠声问道:“那福儿的表现好不好?没哭闹吧?大臣夸他了吗?” 皇上揶揄道:“之前朕仿佛听人说过,只要福儿高兴便好。怎么现在又担心他丢你的人了?” 文鸳脸色一窘,不过她在皇上面前一直都是理不直气也壮,便睨了皇上一眼,哼道:“我儿子能高高兴兴地玩,顺便能给我挣个脸,这也不行吗?” 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告诉了她。 “福儿没哭没闹,见人都笑眯眯的,没给你丢人,这下安心了吧。” 文鸳一听果然高兴,怕弄乱了他的小辫子,就欢喜地摸了摸福儿的脸。 “真是额娘的好儿子,真棒真乖。” 福儿正靠在文鸳怀里吃东西,听到额娘夸他,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甄嬛看着伶俐乖巧的六阿哥,只觉得说不出来的艳羡。只可惜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此处,她就没法不怨恨皇上的绝情冷酷和皇后的狠毒虚伪。 虽然四阿哥亲近她,但是两人年纪相差不过七岁,彼此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扶持,若要说是有母子情分实在是太过勉强。 他没有根基,需要依靠她在宫中立足。她没有子嗣,需要一个皇子为自己日后留个后路。 可是四阿哥渐渐长大,眼看着就到了可以开府娶妻的年纪。等他出了宫,自己和四阿哥的关系不可避免就要变淡。而且皇上不愿意把四阿哥的玉碟改到她的名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脆弱的很。 会员加更~ 第329章 生辰(会员加更) 第329章 生辰(会员加更) 转眼间就到了福儿的生辰,宴会是在重华殿办的。 文鸳替他好好打扮了一番,给他穿了一身蓝色绣麒麟的小褂子,一双缂丝小靴子,连小小的辫子也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粉妆玉琢,很是精致可爱。 然后皇上就派人把福儿抱走了,说要在宗亲大臣面前露露脸。 等到宴席即将开始,皇上才牵着福儿回来。 福儿半点也不怯场,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圆圆的小脸肖似贵妃,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好似观音莲坐下的小仙童。 他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也迈得很稳,紧紧拉着皇上的手。 皇上把他送到文鸳的座位上,才坐到自己的位置。 文鸳揽住他的小身子,轻声问道:“你皇阿玛带你做什么去啦?” 皇上就坐在她旁边,闻言便睨了她一眼。“有什么想问的,不如就问朕好了。”他就坐在她旁边,至于这么避着他吗? 福儿看看皇阿玛,又看看额娘,动了动小眉头,侧头去拉景泰的手,软软道:“景泰姑姑,我要吃云片糕。” 景泰抿着嘴笑,过来给他取了一片。 “谢谢景泰姑姑。”他乖乖吃着糕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听皇阿玛和额娘说话。 文鸳讪讪地笑了,侧过身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软声问道:“那皇上刚才带福儿做什么去了?”“带他去祭拜了爱新觉罗的先祖,上了一炷香。又去朝臣宴会上坐了一会。” 皇上如是说道。他正在考虑给福儿选哪几个大臣的儿子做伴读。 文鸳眼睛亮了亮,叠声问道:“那福儿的表现好不好?没哭闹吧?大臣夸他了吗?” 皇上揶揄道:“之前朕仿佛听人说过,只要福儿高兴便好。怎么现在又担心他丢你的人了?” 文鸳脸色一窘,不过她在皇上面前一直都是理不直气也壮,便睨了皇上一眼,哼道:“我儿子能高高兴兴地玩,顺便能给我挣个脸,这也不行吗?” 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告诉了她。 “福儿没哭没闹,见人都笑眯眯的,没给你丢人,这下安心了吧。” 文鸳一听果然高兴,怕弄乱了他的小辫子,就欢喜地摸了摸福儿的脸。 “真是额娘的好儿子,真棒真乖。” 福儿正靠在文鸳怀里吃东西,听到额娘夸他,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甄嬛看着伶俐乖巧的六阿哥,只觉得说不出来的艳羡。只可惜自己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此处,她就没法不怨恨皇上的绝情冷酷和皇后的狠毒虚伪。 虽然四阿哥亲近她,但是两人年纪相差不过七岁,彼此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扶持,若要说是有母子情分实在是太过勉强。 他没有根基,需要依靠她在宫中立足。她没有子嗣,需要一个皇子为自己日后留个后路。 可是四阿哥渐渐长大,眼看着就到了可以开府娶妻的年纪。等他出了宫,自己和四阿哥的关系不可避免就要变淡。而且皇上不愿意把四阿哥的玉碟改到她的名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脆弱的很。 会员加更~ 第330章 分娩(会员加更) 第330章 分娩(会员加更) 刚刚翻过年,文鸳就见了红,行将发动。 此前刘太医说她的腹中是双胎,只不过皇上下令不许声张,这才捂得严严实实。 文鸳的肚子是比寻常孕妇大一些,不知情的都以为是营养太好的缘故。知情者如敬妃端妃,都不是张扬鲁莽的性子,自然不会到处声张。 双生子通常都待不到足月生产。文鸳有孕八个月,便要产子。 方嬷嬷早已要人准备好了产房,产婆也是她亲自挑选的,确保不会被人收买。 福儿生产之时,皇上没有候在文鸳身边,他一直觉得心中有愧。 这一回文鸳生产,他接到消息立刻便马不停蹄从养心殿赶了来。 福儿已经拜师入学一个月,他将儿子留在养心殿由王启照顾,免得他见了心里害怕,哭闹起来。 皇上来时文鸳还没有生产,而是由景泰和景安扶着在地上走路。 方嬷嬷说羊水没破之前可以适当走走,这样有利于生产。 皇上便亲自过来扶住她走动,见她小脸有点白,心疼不已。“可是疼得厉害?你受苦了。” 文鸳只觉得腹部一阵阵收缩似的疼痛,痛得她两腿发颤,一时间说不出话,不由得紧紧抓住了皇上的手,力道大得他都觉得有点生疼。 皇上才知女子分娩这般难受痛苦,十分心疼。 过了一会儿羊水破了,方嬷嬷便要皇上将文鸳抱到产房去,她就要生产了。皇后接到消息也赶来了,见到皇上竟然进去产房陪着瓜尔佳氏,心中大恨。 产房污秽不祥,男子往往不得进。 皇上贵为天子,竟然不顾忌讳,进到产房去陪珍贵妃。瓜尔佳氏在他心中就这么重要吗? 皇后脸色难看,坐在花厅里一言不发。 只等到端妃等人都赶来了,才瞬间收起脸上冷漠的神色,恢复端庄大方的模样。 敬妃与文鸳关系最好,便问花厅中伺候的丫鬟,“贵妃如何了?” 丫鬟行礼答话:“回敬妃娘娘,贵妃娘娘羊水破了,即将生产。” 敬妃点了点头,往上一看竟然不见皇上的身影,“皇上呢?” “不用看了,皇上正在产房里陪着珍贵妃呢。”皇后冷冷地说,瞪了敬妃一眼。 敬妃挨了皇后一瞪,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无辜。皇上去陪珍贵妃,关她什么事,皇后生气干嘛拿她撒火呀。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上已经被方嬷嬷赶出来了,因为他杵在那儿实在碍手碍脚。 产婆们见他脸色冷硬,浑身散发着冷气,都不敢随意动作,束手束脚的。 文鸳嫌弃他待在屋里碍事,要方嬷嬷把他轰出去。 他只好到产房外等候,苏培盛搬来凳子让他坐,皇上理也不理。 皇上不来花厅,皇后等人只好也都到了产房门口。 天上还下着小雪,盐粒似的雪花纷纷扬扬,洒满了他的墨狐大氅。皇上恍若未觉,心中默念佛经,为心爱的女子和腹中的孩子祈福。 一听着文鸳痛苦的声音,他心口便是一缩,紧张极了。 从下午一直到第二天蒙蒙亮,雪后初霁,太阳从东边露出了隐隐的轮廓。 一道婴儿呱呱坠地的啼哭声,好似一声春雷,打破了清晨的静寂。 使在场的人萎靡困顿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会员加更~ 还是生对龙凤吧,都是女主了怎么着也得有点光环啊 第330章 分娩(会员加更) 第330章 分娩(会员加更) 刚刚翻过年,文鸳就见了红,行将发动。 此前刘太医说她的腹中是双胎,只不过皇上下令不许声张,这才捂得严严实实。 文鸳的肚子是比寻常孕妇大一些,不知情的都以为是营养太好的缘故。知情者如敬妃端妃,都不是张扬鲁莽的性子,自然不会到处声张。 双生子通常都待不到足月生产。文鸳有孕八个月,便要产子。 方嬷嬷早已要人准备好了产房,产婆也是她亲自挑选的,确保不会被人收买。 福儿生产之时,皇上没有候在文鸳身边,他一直觉得心中有愧。 这一回文鸳生产,他接到消息立刻便马不停蹄从养心殿赶了来。 福儿已经拜师入学一个月,他将儿子留在养心殿由王启照顾,免得他见了心里害怕,哭闹起来。 皇上来时文鸳还没有生产,而是由景泰和景安扶着在地上走路。 方嬷嬷说羊水没破之前可以适当走走,这样有利于生产。 皇上便亲自过来扶住她走动,见她小脸有点白,心疼不已。“可是疼得厉害?你受苦了。” 文鸳只觉得腹部一阵阵收缩似的疼痛,痛得她两腿发颤,一时间说不出话,不由得紧紧抓住了皇上的手,力道大得他都觉得有点生疼。 皇上才知女子分娩这般难受痛苦,十分心疼。 过了一会儿羊水破了,方嬷嬷便要皇上将文鸳抱到产房去,她就要生产了。皇后接到消息也赶来了,见到皇上竟然进去产房陪着瓜尔佳氏,心中大恨。 产房污秽不祥,男子往往不得进。 皇上贵为天子,竟然不顾忌讳,进到产房去陪珍贵妃。瓜尔佳氏在他心中就这么重要吗? 皇后脸色难看,坐在花厅里一言不发。 只等到端妃等人都赶来了,才瞬间收起脸上冷漠的神色,恢复端庄大方的模样。 敬妃与文鸳关系最好,便问花厅中伺候的丫鬟,“贵妃如何了?” 丫鬟行礼答话:“回敬妃娘娘,贵妃娘娘羊水破了,即将生产。” 敬妃点了点头,往上一看竟然不见皇上的身影,“皇上呢?” “不用看了,皇上正在产房里陪着珍贵妃呢。”皇后冷冷地说,瞪了敬妃一眼。 敬妃挨了皇后一瞪,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无辜。皇上去陪珍贵妃,关她什么事,皇后生气干嘛拿她撒火呀。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上已经被方嬷嬷赶出来了,因为他杵在那儿实在碍手碍脚。 产婆们见他脸色冷硬,浑身散发着冷气,都不敢随意动作,束手束脚的。 文鸳嫌弃他待在屋里碍事,要方嬷嬷把他轰出去。 他只好到产房外等候,苏培盛搬来凳子让他坐,皇上理也不理。 皇上不来花厅,皇后等人只好也都到了产房门口。 天上还下着小雪,盐粒似的雪花纷纷扬扬,洒满了他的墨狐大氅。皇上恍若未觉,心中默念佛经,为心爱的女子和腹中的孩子祈福。 一听着文鸳痛苦的声音,他心口便是一缩,紧张极了。 从下午一直到第二天蒙蒙亮,雪后初霁,太阳从东边露出了隐隐的轮廓。 一道婴儿呱呱坠地的啼哭声,好似一声春雷,打破了清晨的静寂。 使在场的人萎靡困顿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会员加更~ 还是生对龙凤吧,都是女主了怎么着也得有点光环啊第330章 分娩(会员加更) 刚刚翻过年,文鸳就见了红,行将发动。 此前刘太医说她的腹中是双胎,只不过皇上下令不许声张,这才捂得严严实实。 文鸳的肚子是比寻常孕妇大一些,不知情的都以为是营养太好的缘故。知情者如敬妃端妃,都不是张扬鲁莽的性子,自然不会到处声张。 双生子通常都待不到足月生产。文鸳有孕八个月,便要产子。 方嬷嬷早已要人准备好了产房,产婆也是她亲自挑选的,确保不会被人收买。 福儿生产之时,皇上没有候在文鸳身边,他一直觉得心中有愧。 这一回文鸳生产,他接到消息立刻便马不停蹄从养心殿赶了来。 福儿已经拜师入学一个月,他将儿子留在养心殿由王启照顾,免得他见了心里害怕,哭闹起来。 皇上来时文鸳还没有生产,而是由景泰和景安扶着在地上走路。 方嬷嬷说羊水没破之前可以适当走走,这样有利于生产。 皇上便亲自过来扶住她走动,见她小脸有点白,心疼不已。“可是疼得厉害?你受苦了。” 文鸳只觉得腹部一阵阵收缩似的疼痛,痛得她两腿发颤,一时间说不出话,不由得紧紧抓住了皇上的手,力道大得他都觉得有点生疼。 皇上才知女子分娩这般难受痛苦,十分心疼。 过了一会儿羊水破了,方嬷嬷便要皇上将文鸳抱到产房去,她就要生产了。皇后接到消息也赶来了,见到皇上竟然进去产房陪着瓜尔佳氏,心中大恨。 产房污秽不祥,男子往往不得进。 皇上贵为天子,竟然不顾忌讳,进到产房去陪珍贵妃。瓜尔佳氏在他心中就这么重要吗? 皇后脸色难看,坐在花厅里一言不发。 只等到端妃等人都赶来了,才瞬间收起脸上冷漠的神色,恢复端庄大方的模样。 敬妃与文鸳关系最好,便问花厅中伺候的丫鬟,“贵妃如何了?” 丫鬟行礼答话:“回敬妃娘娘,贵妃娘娘羊水破了,即将生产。” 敬妃点了点头,往上一看竟然不见皇上的身影,“皇上呢?” “不用看了,皇上正在产房里陪着珍贵妃呢。”皇后冷冷地说,瞪了敬妃一眼。 敬妃挨了皇后一瞪,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无辜。皇上去陪珍贵妃,关她什么事,皇后生气干嘛拿她撒火呀。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上已经被方嬷嬷赶出来了,因为他杵在那儿实在碍手碍脚。 产婆们见他脸色冷硬,浑身散发着冷气,都不敢随意动作,束手束脚的。 文鸳嫌弃他待在屋里碍事,要方嬷嬷把他轰出去。 他只好到产房外等候,苏培盛搬来凳子让他坐,皇上理也不理。 皇上不来花厅,皇后等人只好也都到了产房门口。 天上还下着小雪,盐粒似的雪花纷纷扬扬,洒满了他的墨狐大氅。皇上恍若未觉,心中默念佛经,为心爱的女子和腹中的孩子祈福。 一听着文鸳痛苦的声音,他心口便是一缩,紧张极了。 从下午一直到第二天蒙蒙亮,雪后初霁,太阳从东边露出了隐隐的轮廓。 一道婴儿呱呱坠地的啼哭声,好似一声春雷,打破了清晨的静寂。 使在场的人萎靡困顿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会员加更~ 还是生对龙凤吧,都是女主了怎么着也得有点光环啊 第331章 龙凤(会员加更) 第331章 龙凤(会员加更) 方嬷嬷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放大了一倍,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她喜气洋洋,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大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一位小公主。” 皇后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勾起唇角,不过是个公主而已。 这口气还没放下来,她便听到这老嬷嬷继续说:“还有一位小皇子,龙凤呈祥,乃是大喜之兆啊!” 皇后的笑僵在嘴角,心里恨得咬牙。该死的老嬷嬷,果然老掉牙了,话都说不完。 皇上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露出从昨晚到现在的第一个的笑容,大叫了三次好,高兴地赏赐了整个储秀宫的人半年月例。 周围的妃子不管是真欢喜还是假欢喜,面上都一副高兴极了的模样,纷纷福身行礼祝贺,笑道:“恭喜皇上、娘娘喜得一双龙凤。龙凤呈祥,天佑大清。” 皇上高兴地叫了起,开口问方嬷嬷道:“贵妃如何?身子可还好?”他神情欢喜又担忧,有点紧张地看着方嬷嬷。 “贵妃娘娘身子无碍,如今已经睡过去了。” 皇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半截,他要亲眼看到才放心,便将一干人等通通撇在身后,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七阿哥和公主。”就步履匆匆地进去了。 皇后张了张口,话都还没说出来,眼前就不见了皇上的身影,只得恨恨地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想不到瓜尔佳氏有这样的运气,她有两子傍身,根基彻底稳固,以后要如何对付? 端妃几人陪着皇上在门外守了一夜,昨晚下着小雪,又刮起了风,湿冷不已。 皇上不去睡觉,她们只好跟着皇上等到现在,坐也不能坐,又不敢随意走动,怕惹了皇上烦,站得腿都麻了,如今只觉得又冷又饿,疲乏不已。 听到贵妃平安无事,才各自散去。 敬妃跟着方嬷嬷去看了七阿哥和小公主,笑道:“七阿哥眼睛倒挺像皇上的,小公主像娘娘。” 方嬷嬷点了点头,含笑道:“小公主眉眼肖似贵妃娘娘,日后定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敬妃彻底安了心,如今贵妃已有两子一女,地位稳如泰山,就是皇后也动摇不得。 产房还未收拾干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一进到门口便扑面而来。 文鸳小脸发白,双眸紧闭。即使在寒冷的冬天,她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湿漉漉粘在脸上。 皇上在门外站了一整夜,身上都是沾满了湿冷的雪粒。 他怕将寒气带到虚弱的文鸳身边,就脱下被雪花浸湿的大氅,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大步来到床边。 景泰正在帮她擦汗,皇上把人挥退了,自己接过干净的帕子,细致轻柔地为她擦去头上的冷汗。 文鸳呼吸浅浅,昏睡时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 皇上紧紧拉住她的手,感觉到掌心温热,提着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不由得吁了口气。 他轻轻抚开她的湿发,珍爱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会员加更~ 自从收藏到了1万之后,感觉自己就过气了。 第331章 龙凤(会员加更) 第331章 龙凤(会员加更) 方嬷嬷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放大了一倍,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她喜气洋洋,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大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一位小公主。” 皇后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勾起唇角,不过是个公主而已。 这口气还没放下来,她便听到这老嬷嬷继续说:“还有一位小皇子,龙凤呈祥,乃是大喜之兆啊!” 皇后的笑僵在嘴角,心里恨得咬牙。该死的老嬷嬷,果然老掉牙了,话都说不完。 皇上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露出从昨晚到现在的第一个的笑容,大叫了三次好,高兴地赏赐了整个储秀宫的人半年月例。 周围的妃子不管是真欢喜还是假欢喜,面上都一副高兴极了的模样,纷纷福身行礼祝贺,笑道:“恭喜皇上、娘娘喜得一双龙凤。龙凤呈祥,天佑大清。” 皇上高兴地叫了起,开口问方嬷嬷道:“贵妃如何?身子可还好?”他神情欢喜又担忧,有点紧张地看着方嬷嬷。 “贵妃娘娘身子无碍,如今已经睡过去了。” 皇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半截,他要亲眼看到才放心,便将一干人等通通撇在身后,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七阿哥和公主。”就步履匆匆地进去了。 皇后张了张口,话都还没说出来,眼前就不见了皇上的身影,只得恨恨地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想不到瓜尔佳氏有这样的运气,她有两子傍身,根基彻底稳固,以后要如何对付? 端妃几人陪着皇上在门外守了一夜,昨晚下着小雪,又刮起了风,湿冷不已。 皇上不去睡觉,她们只好跟着皇上等到现在,坐也不能坐,又不敢随意走动,怕惹了皇上烦,站得腿都麻了,如今只觉得又冷又饿,疲乏不已。 听到贵妃平安无事,才各自散去。 敬妃跟着方嬷嬷去看了七阿哥和小公主,笑道:“七阿哥眼睛倒挺像皇上的,小公主像娘娘。” 方嬷嬷点了点头,含笑道:“小公主眉眼肖似贵妃娘娘,日后定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敬妃彻底安了心,如今贵妃已有两子一女,地位稳如泰山,就是皇后也动摇不得。 产房还未收拾干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一进到门口便扑面而来。 文鸳小脸发白,双眸紧闭。即使在寒冷的冬天,她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湿漉漉粘在脸上。 皇上在门外站了一整夜,身上都是沾满了湿冷的雪粒。 他怕将寒气带到虚弱的文鸳身边,就脱下被雪花浸湿的大氅,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大步来到床边。 景泰正在帮她擦汗,皇上把人挥退了,自己接过干净的帕子,细致轻柔地为她擦去头上的冷汗。 文鸳呼吸浅浅,昏睡时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孩子。 皇上紧紧拉住她的手,感觉到掌心温热,提着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不由得吁了口气。 他轻轻抚开她的湿发,珍爱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会员加更~ 自从收藏到了1万之后,感觉自己就过气了。 第332章 哭闹(会员加更) 第332章 哭闹(会员加更) 等到下午,文鸳才悠悠转醒,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就空了,下半边身子酸痛无比,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连动动手指头都累。 之前生福儿的时候也没这样虚弱过,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很憋闷,侧过身子轻声抽泣起来。 景泰正在外头候着,听到娘娘醒了,她赶紧掀开帘子,见她正委屈流泪,大吃一惊,失声道:“娘娘……怎么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手足无措,着急道:“娘娘,你哪里不舒服?” 文鸳只顾哭得伤心,竟理也不理。 方嬷嬷在隔壁房间照料孩子,闻声赶来,惊道:“娘娘莫哭,月子里可不能流泪,会留下病根的。” “我要皇上,我要皇上!”她红着眼眶,抽噎着叫道,哭得身子发抖。 景泰心慌的很,赶紧跑出去找皇上了。 皇上正在安抚见不到额娘的福儿,陪他一同玩九连环。 景泰一脸着急地冲了进来,慌忙地说:“皇上,您快去看看娘娘吧,她情况不好。” 皇上心头一坠,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猛地站了起来。“贵妃怎么了?” “她正哭呢,谁也劝不住,说要皇上去。” 皇上一听,神色一紧,一言不发就大步走了。 福儿很是担忧,也要跟着去,却被景泰抱住了。 “六阿哥,您不方便去。奴婢陪你玩好不好。” 福儿抿着小嘴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扁嘴道: “景泰姑姑,我要额娘!额娘去哪里了!” 景泰柔声哄道:“娘娘给阿哥生了弟弟妹妹,现在累了,正在休息。阿哥乖乖的,等晚点再去找娘娘好不好?” 福儿搂着景泰的脖子,趴在她的怀里。“那等额娘醒了,姑姑一定要带福儿去找额娘。” 景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皇上急匆匆敢到文鸳的房间,果见她背着人哭得厉害。 一堆丫鬟围着她,也不敢碰,也不敢劝,只能舔着脸哄道:“娘娘,是渴了,还是饿了。都和奴婢们说说,奴婢一定帮您办到。” 文鸳觉得她们烦人,哭着娇喝道:“滚出去,都滚出去!”奴婢们唯唯诺诺,都不敢走。她便要扔枕头去砸她们,谁知竟没有力气,反倒把枕头推到地上了,见状她气得更厉害,更难过了。 场面鸡飞狗跳,好笑又好气。 他冷着脸吁了口气,轻声喝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出去吧!” 文鸳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得更委屈了。 “你怎么才来呀?”她抹着眼泪,撅嘴问道。 皇上快步走到床边,撩开袍子,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哄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文鸳哼哼唧唧地哭,哭声细细的,偏又不说话。 皇上轻轻摩着她的脊背,感觉自己好像在抚弄一只闹脾气的小病猫一般。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怜惜,靠坐在床头,将她温柔地搂在怀里,耐心问道:“是不是身子疼?” 文鸳躺在他的怀里,雏鸟般依恋地蹭了蹭,委屈地点了点头,扁扁嘴就要哭。 “人家腰酸背痛,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她颇为夸张地描述,呜呜哭诉道:“连手指都累得抬不起来啦。” 会员加更~ 第332章 哭闹(会员加更) 第332章 哭闹(会员加更) 等到下午,文鸳才悠悠转醒,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就空了,下半边身子酸痛无比,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连动动手指头都累。 之前生福儿的时候也没这样虚弱过,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很憋闷,侧过身子轻声抽泣起来。 景泰正在外头候着,听到娘娘醒了,她赶紧掀开帘子,见她正委屈流泪,大吃一惊,失声道:“娘娘……怎么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手足无措,着急道:“娘娘,你哪里不舒服?” 文鸳只顾哭得伤心,竟理也不理。 方嬷嬷在隔壁房间照料孩子,闻声赶来,惊道:“娘娘莫哭,月子里可不能流泪,会留下病根的。” “我要皇上,我要皇上!”她红着眼眶,抽噎着叫道,哭得身子发抖。 景泰心慌的很,赶紧跑出去找皇上了。 皇上正在安抚见不到额娘的福儿,陪他一同玩九连环。 景泰一脸着急地冲了进来,慌忙地说:“皇上,您快去看看娘娘吧,她情况不好。” 皇上心头一坠,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猛地站了起来。“贵妃怎么了?” “她正哭呢,谁也劝不住,说要皇上去。” 皇上一听,神色一紧,一言不发就大步走了。 福儿很是担忧,也要跟着去,却被景泰抱住了。 “六阿哥,您不方便去。奴婢陪你玩好不好。” 福儿抿着小嘴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扁嘴道: “景泰姑姑,我要额娘!额娘去哪里了!” 景泰柔声哄道:“娘娘给阿哥生了弟弟妹妹,现在累了,正在休息。阿哥乖乖的,等晚点再去找娘娘好不好?” 福儿搂着景泰的脖子,趴在她的怀里。“那等额娘醒了,姑姑一定要带福儿去找额娘。” 景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皇上急匆匆敢到文鸳的房间,果见她背着人哭得厉害。 一堆丫鬟围着她,也不敢碰,也不敢劝,只能舔着脸哄道:“娘娘,是渴了,还是饿了。都和奴婢们说说,奴婢一定帮您办到。” 文鸳觉得她们烦人,哭着娇喝道:“滚出去,都滚出去!”奴婢们唯唯诺诺,都不敢走。她便要扔枕头去砸她们,谁知竟没有力气,反倒把枕头推到地上了,见状她气得更厉害,更难过了。 场面鸡飞狗跳,好笑又好气。 他冷着脸吁了口气,轻声喝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出去吧!” 文鸳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得更委屈了。 “你怎么才来呀?”她抹着眼泪,撅嘴问道。 皇上快步走到床边,撩开袍子,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哄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文鸳哼哼唧唧地哭,哭声细细的,偏又不说话。 皇上轻轻摩着她的脊背,感觉自己好像在抚弄一只闹脾气的小病猫一般。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怜惜,靠坐在床头,将她温柔地搂在怀里,耐心问道:“是不是身子疼?” 文鸳躺在他的怀里,雏鸟般依恋地蹭了蹭,委屈地点了点头,扁扁嘴就要哭。 “人家腰酸背痛,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她颇为夸张地描述,呜呜哭诉道:“连手指都累得抬不起来啦。” 会员加更~第332章 哭闹(会员加更) 等到下午,文鸳才悠悠转醒,只觉得身子一下子就空了,下半边身子酸痛无比,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连动动手指头都累。 之前生福儿的时候也没这样虚弱过,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很憋闷,侧过身子轻声抽泣起来。 景泰正在外头候着,听到娘娘醒了,她赶紧掀开帘子,见她正委屈流泪,大吃一惊,失声道:“娘娘……怎么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手足无措,着急道:“娘娘,你哪里不舒服?” 文鸳只顾哭得伤心,竟理也不理。 方嬷嬷在隔壁房间照料孩子,闻声赶来,惊道:“娘娘莫哭,月子里可不能流泪,会留下病根的。” “我要皇上,我要皇上!”她红着眼眶,抽噎着叫道,哭得身子发抖。 景泰心慌的很,赶紧跑出去找皇上了。 皇上正在安抚见不到额娘的福儿,陪他一同玩九连环。 景泰一脸着急地冲了进来,慌忙地说:“皇上,您快去看看娘娘吧,她情况不好。” 皇上心头一坠,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猛地站了起来。“贵妃怎么了?” “她正哭呢,谁也劝不住,说要皇上去。” 皇上一听,神色一紧,一言不发就大步走了。 福儿很是担忧,也要跟着去,却被景泰抱住了。 “六阿哥,您不方便去。奴婢陪你玩好不好。” 福儿抿着小嘴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扁嘴道: “景泰姑姑,我要额娘!额娘去哪里了!” 景泰柔声哄道:“娘娘给阿哥生了弟弟妹妹,现在累了,正在休息。阿哥乖乖的,等晚点再去找娘娘好不好?” 福儿搂着景泰的脖子,趴在她的怀里。“那等额娘醒了,姑姑一定要带福儿去找额娘。” 景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皇上急匆匆敢到文鸳的房间,果见她背着人哭得厉害。 一堆丫鬟围着她,也不敢碰,也不敢劝,只能舔着脸哄道:“娘娘,是渴了,还是饿了。都和奴婢们说说,奴婢一定帮您办到。” 文鸳觉得她们烦人,哭着娇喝道:“滚出去,都滚出去!”奴婢们唯唯诺诺,都不敢走。她便要扔枕头去砸她们,谁知竟没有力气,反倒把枕头推到地上了,见状她气得更厉害,更难过了。 场面鸡飞狗跳,好笑又好气。 他冷着脸吁了口气,轻声喝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出去吧!” 文鸳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得更委屈了。 “你怎么才来呀?”她抹着眼泪,撅嘴问道。 皇上快步走到床边,撩开袍子,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哄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文鸳哼哼唧唧地哭,哭声细细的,偏又不说话。 皇上轻轻摩着她的脊背,感觉自己好像在抚弄一只闹脾气的小病猫一般。 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怜惜,靠坐在床头,将她温柔地搂在怀里,耐心问道:“是不是身子疼?” 文鸳躺在他的怀里,雏鸟般依恋地蹭了蹭,委屈地点了点头,扁扁嘴就要哭。 “人家腰酸背痛,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她颇为夸张地描述,呜呜哭诉道:“连手指都累得抬不起来啦。” 会员加更~ 第333章 爱(会员加更) 第333章 爱(会员加更) 皇上很是心疼,他摸着她的脸,声音沉沉的,好似庙里悠远的古钟声。 “定是这双生儿让你身体损伤太大,伤了根基元气,才这般疲累。” 文鸳这时才乖乖伏在他的怀里,哭过的大眼睛好像被水洗过一般,明亮澄澈,依赖地望着皇上。 “那可怎么办呀?呜呜人家好难受。”她抽了抽鼻子,抓住皇上的衣服,脸蛋紧紧地贴着他。 皇上怜惜地顺着她的头发,缓缓道:“你的身子损伤太大,朕以命刘太医为你诊治过,开好了药方。你每日乖乖按时服用,好好休息,过几日便会好了。” 文鸳点头,耳边响着皇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急躁不安的心情也慢慢平静。 见她安静下来,皇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爱怜地抚着她的脸,柔声训诫道:“朕知你心情不畅,你确实受苦了。只是再如何,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撒气。坐月子不宜流泪,你是生育过一胎的人了,怎还这般儿戏。” “醒来见不到你,我便生气。满屋子里的人都围着我,可却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见着她们便觉得憋闷,恨不得把她们通通赶出去。” 她好似比以往娇气脆弱了,老是想哭,心情也郁郁不乐的。 文鸳娇气地嘟着嘴,眼尾一抹薄红,好似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一般失落和烦躁。 皇上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抚,“莫哭了珠珠儿,哭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你若想找朕,尽管让景泰去请便是。” 她身子不舒服,使得人也娇气了,皇上是理解的,是以并不觉得厌烦或者不耐,而是以包容和温柔的态度去化解她内心的郁闷和不安。 文鸳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什么时候去请都可以吗?你会不会觉得人家很烦呀?” 皇上笑道:“除了上朝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可以。” 他温柔拍抚她的脊背,安慰道:“不会嫌珠珠儿烦的,朕其实也喜欢和珠珠儿待在一块儿。” 听他这么一说,文鸳便破涕为笑,她拉着他的手,软软地说:“皇上,你待人真好。” 皇上摇头失笑,望向她时的眼神缱绻温柔,似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他扶着她躺回到床上,“好了,可不许再闹了。朕在旁边陪你,好好歇一歇。”文鸳这时才注意到皇上眼下的青黑,她抬起冰凉凉的小手,心疼地摸了摸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 “皇上,你累不累呀?” 皇上一晚没睡,又撑着去上了早朝,早已疲乏至极。 可对着这一张泫然欲泣,无比可怜的小脸,他却只是摇头,笑道:“不累,朕精神着呢。” 他拉下文鸳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呵了口气,“怎么这样凉?冷不冷?身上还痛不痛了?” 文鸳看着他憔悴的神色,也摇头道:“我不冷,也不痛了。”其实还是很痛。 景泰将药端来了,皇上便亲手喂文鸳服下。 “今晚歇一歇,明日便好了。”皇上温言道,“明日朕便带着福儿过来,他正想你呢。”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才闭上眼睛,就催促道:“皇上,我已经睡着了。你快去歇息吧。” “傻瓜。”哪有睡着的人还开口说话的。皇上心头一软,却坚持待到她睡熟后,方才轻轻离去。 会员加更~ 第333章 爱(会员加更) 第333章 爱(会员加更) 皇上很是心疼,他摸着她的脸,声音沉沉的,好似庙里悠远的古钟声。 “定是这双生儿让你身体损伤太大,伤了根基元气,才这般疲累。” 文鸳这时才乖乖伏在他的怀里,哭过的大眼睛好像被水洗过一般,明亮澄澈,依赖地望着皇上。 “那可怎么办呀?呜呜人家好难受。”她抽了抽鼻子,抓住皇上的衣服,脸蛋紧紧地贴着他。 皇上怜惜地顺着她的头发,缓缓道:“你的身子损伤太大,朕以命刘太医为你诊治过,开好了药方。你每日乖乖按时服用,好好休息,过几日便会好了。” 文鸳点头,耳边响着皇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急躁不安的心情也慢慢平静。 见她安静下来,皇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爱怜地抚着她的脸,柔声训诫道:“朕知你心情不畅,你确实受苦了。只是再如何,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撒气。坐月子不宜流泪,你是生育过一胎的人了,怎还这般儿戏。” “醒来见不到你,我便生气。满屋子里的人都围着我,可却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见着她们便觉得憋闷,恨不得把她们通通赶出去。” 她好似比以往娇气脆弱了,老是想哭,心情也郁郁不乐的。 文鸳娇气地嘟着嘴,眼尾一抹薄红,好似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一般失落和烦躁。 皇上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抚,“莫哭了珠珠儿,哭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你若想找朕,尽管让景泰去请便是。” 她身子不舒服,使得人也娇气了,皇上是理解的,是以并不觉得厌烦或者不耐,而是以包容和温柔的态度去化解她内心的郁闷和不安。 文鸳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什么时候去请都可以吗?你会不会觉得人家很烦呀?” 皇上笑道:“除了上朝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可以。” 他温柔拍抚她的脊背,安慰道:“不会嫌珠珠儿烦的,朕其实也喜欢和珠珠儿待在一块儿。” 听他这么一说,文鸳便破涕为笑,她拉着他的手,软软地说:“皇上,你待人真好。” 皇上摇头失笑,望向她时的眼神缱绻温柔,似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他扶着她躺回到床上,“好了,可不许再闹了。朕在旁边陪你,好好歇一歇。”文鸳这时才注意到皇上眼下的青黑,她抬起冰凉凉的小手,心疼地摸了摸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 “皇上,你累不累呀?” 皇上一晚没睡,又撑着去上了早朝,早已疲乏至极。 可对着这一张泫然欲泣,无比可怜的小脸,他却只是摇头,笑道:“不累,朕精神着呢。” 他拉下文鸳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呵了口气,“怎么这样凉?冷不冷?身上还痛不痛了?” 文鸳看着他憔悴的神色,也摇头道:“我不冷,也不痛了。”其实还是很痛。 景泰将药端来了,皇上便亲手喂文鸳服下。 “今晚歇一歇,明日便好了。”皇上温言道,“明日朕便带着福儿过来,他正想你呢。”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才闭上眼睛,就催促道:“皇上,我已经睡着了。你快去歇息吧。” “傻瓜。”哪有睡着的人还开口说话的。皇上心头一软,却坚持待到她睡熟后,方才轻轻离去。 会员加更~第333章 爱(会员加更) 皇上很是心疼,他摸着她的脸,声音沉沉的,好似庙里悠远的古钟声。 “定是这双生儿让你身体损伤太大,伤了根基元气,才这般疲累。” 文鸳这时才乖乖伏在他的怀里,哭过的大眼睛好像被水洗过一般,明亮澄澈,依赖地望着皇上。 “那可怎么办呀?呜呜人家好难受。”她抽了抽鼻子,抓住皇上的衣服,脸蛋紧紧地贴着他。 皇上怜惜地顺着她的头发,缓缓道:“你的身子损伤太大,朕以命刘太医为你诊治过,开好了药方。你每日乖乖按时服用,好好休息,过几日便会好了。” 文鸳点头,耳边响着皇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她急躁不安的心情也慢慢平静。 见她安静下来,皇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爱怜地抚着她的脸,柔声训诫道:“朕知你心情不畅,你确实受苦了。只是再如何,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撒气。坐月子不宜流泪,你是生育过一胎的人了,怎还这般儿戏。” “醒来见不到你,我便生气。满屋子里的人都围着我,可却不知道我要什么。我见着她们便觉得憋闷,恨不得把她们通通赶出去。” 她好似比以往娇气脆弱了,老是想哭,心情也郁郁不乐的。 文鸳娇气地嘟着嘴,眼尾一抹薄红,好似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一般失落和烦躁。 皇上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抚,“莫哭了珠珠儿,哭坏了身子该如何是好。你若想找朕,尽管让景泰去请便是。” 她身子不舒服,使得人也娇气了,皇上是理解的,是以并不觉得厌烦或者不耐,而是以包容和温柔的态度去化解她内心的郁闷和不安。 文鸳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什么时候去请都可以吗?你会不会觉得人家很烦呀?” 皇上笑道:“除了上朝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可以。” 他温柔拍抚她的脊背,安慰道:“不会嫌珠珠儿烦的,朕其实也喜欢和珠珠儿待在一块儿。” 听他这么一说,文鸳便破涕为笑,她拉着他的手,软软地说:“皇上,你待人真好。” 皇上摇头失笑,望向她时的眼神缱绻温柔,似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他扶着她躺回到床上,“好了,可不许再闹了。朕在旁边陪你,好好歇一歇。”文鸳这时才注意到皇上眼下的青黑,她抬起冰凉凉的小手,心疼地摸了摸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 “皇上,你累不累呀?” 皇上一晚没睡,又撑着去上了早朝,早已疲乏至极。 可对着这一张泫然欲泣,无比可怜的小脸,他却只是摇头,笑道:“不累,朕精神着呢。” 他拉下文鸳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轻轻呵了口气,“怎么这样凉?冷不冷?身上还痛不痛了?” 文鸳看着他憔悴的神色,也摇头道:“我不冷,也不痛了。”其实还是很痛。 景泰将药端来了,皇上便亲手喂文鸳服下。 “今晚歇一歇,明日便好了。”皇上温言道,“明日朕便带着福儿过来,他正想你呢。”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才闭上眼睛,就催促道:“皇上,我已经睡着了。你快去歇息吧。” “傻瓜。”哪有睡着的人还开口说话的。皇上心头一软,却坚持待到她睡熟后,方才轻轻离去。 会员加更~ 第334章 温馨(会员加更) 第334章 温馨(会员加更) 皇上放心不下孩子,又到隔壁七阿哥和小公主所在的房间里,把伺候的下人都敲打了一番。 福儿去了上书房之后,比以前更加懂事明理了。听景泰说文鸳不舒服,他就没有再吵着要去找额娘。 只是耷拉着小脑袋,整个人都蔫蔫的。 虽有了一对龙凤,可皇上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子,见此心疼不已,抱着他一块到养心殿去了。 福儿小手搂着皇阿玛的脖子,可怜兮兮地问:“皇阿玛,明天就能见到额娘了吗?” 皇上肯定地点点头,淡淡笑道:“明天朕就带你去找额娘。”见到儿子这么黏着文鸳,他拍抚着福儿小小的身子,耐心教道: “弘曜如今有了一双弟妹,就是长兄了。往后还要肩负起教导弟妹的责任,可不能再做这般娇态。” 福儿一向是最听他的话的,闻言便点了点头,跟皇上保证,奶声奶气地说:“福儿以后会照顾弟妹的。” 他的长相最似文鸳,尤其是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与他的娘亲如出一辙。 皇上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便软了心肠,疼爱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道:“我们弘曜一定是一个好哥哥,是一个小男子汉。” 福儿拜师入学以后,皇上就不再唤他的小名了。 福儿便眯眼笑了,把小脸埋在皇上的脖颈里。皇上方才还说不许他再做这般娇态,可想到他不过才四岁,还是一个垂髫稚童,不免心中生怜,不忍对他太过苛责。 他只是拍了拍福儿小小软软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中午,文鸳便见皇上领着福儿进来了。 福儿像个小炮弹似的,快快冲到了床边。 “额娘,你好些了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文鸳的脸,很是担心。 文鸳歇了一晚上,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 她爱怜地摸了摸福儿的小脸,柔声道:“福儿昨天乖不乖呀?” 福儿点头如捣蒜,软软糯糯地说:“福儿昨天跟着皇阿玛练了一下午的字,学会了好多新东西。” 他依恋地拉住文鸳的手,放到脸上蹭了蹭,像只小猫咪一样。 “只是儿子很想额娘。” 见到儿子这么可爱,文鸳很是欢喜地揉了揉他的辫子,“额娘的好儿子,你见过弟弟妹妹了没有?” “皇阿玛已经带我见过啦。”他白嫩嫩的小脸皱了起来,有点纠结地动了动眉毛。 “为什么他们这么小——”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有点稀奇地张大了小嘴,咕哝道:“脸还好红,皱皱的,好像小猴子的屁股。” 他是见过猴子的,在圆明园里有好多。 文鸳被他的童言稚语逗得咯咯笑倒在皇上怀里,皇上护住文鸳,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文鸳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以前你也是这样的。小小粉粉的一团,抱在怀里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掐碎了,要很小心很小心地呵护照顾,你才能长大呀。” 福儿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撅嘴道: “我怎么可能这么丑?” 会员加更~ 第334章 温馨(会员加更) 第334章 温馨(会员加更) 皇上放心不下孩子,又到隔壁七阿哥和小公主所在的房间里,把伺候的下人都敲打了一番。 福儿去了上书房之后,比以前更加懂事明理了。听景泰说文鸳不舒服,他就没有再吵着要去找额娘。 只是耷拉着小脑袋,整个人都蔫蔫的。 虽有了一对龙凤,可皇上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子,见此心疼不已,抱着他一块到养心殿去了。 福儿小手搂着皇阿玛的脖子,可怜兮兮地问:“皇阿玛,明天就能见到额娘了吗?” 皇上肯定地点点头,淡淡笑道:“明天朕就带你去找额娘。”见到儿子这么黏着文鸳,他拍抚着福儿小小的身子,耐心教道: “弘曜如今有了一双弟妹,就是长兄了。往后还要肩负起教导弟妹的责任,可不能再做这般娇态。” 福儿一向是最听他的话的,闻言便点了点头,跟皇上保证,奶声奶气地说:“福儿以后会照顾弟妹的。” 他的长相最似文鸳,尤其是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与他的娘亲如出一辙。 皇上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便软了心肠,疼爱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道:“我们弘曜一定是一个好哥哥,是一个小男子汉。” 福儿拜师入学以后,皇上就不再唤他的小名了。 福儿便眯眼笑了,把小脸埋在皇上的脖颈里。皇上方才还说不许他再做这般娇态,可想到他不过才四岁,还是一个垂髫稚童,不免心中生怜,不忍对他太过苛责。 他只是拍了拍福儿小小软软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中午,文鸳便见皇上领着福儿进来了。 福儿像个小炮弹似的,快快冲到了床边。 “额娘,你好些了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文鸳的脸,很是担心。 文鸳歇了一晚上,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 她爱怜地摸了摸福儿的小脸,柔声道:“福儿昨天乖不乖呀?” 福儿点头如捣蒜,软软糯糯地说:“福儿昨天跟着皇阿玛练了一下午的字,学会了好多新东西。” 他依恋地拉住文鸳的手,放到脸上蹭了蹭,像只小猫咪一样。 “只是儿子很想额娘。” 见到儿子这么可爱,文鸳很是欢喜地揉了揉他的辫子,“额娘的好儿子,你见过弟弟妹妹了没有?” “皇阿玛已经带我见过啦。”他白嫩嫩的小脸皱了起来,有点纠结地动了动眉毛。 “为什么他们这么小——”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有点稀奇地张大了小嘴,咕哝道:“脸还好红,皱皱的,好像小猴子的屁股。” 他是见过猴子的,在圆明园里有好多。 文鸳被他的童言稚语逗得咯咯笑倒在皇上怀里,皇上护住文鸳,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文鸳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以前你也是这样的。小小粉粉的一团,抱在怀里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掐碎了,要很小心很小心地呵护照顾,你才能长大呀。” 福儿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撅嘴道: “我怎么可能这么丑?” 会员加更~第334章 温馨(会员加更) 皇上放心不下孩子,又到隔壁七阿哥和小公主所在的房间里,把伺候的下人都敲打了一番。 福儿去了上书房之后,比以前更加懂事明理了。听景泰说文鸳不舒服,他就没有再吵着要去找额娘。 只是耷拉着小脑袋,整个人都蔫蔫的。 虽有了一对龙凤,可皇上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子,见此心疼不已,抱着他一块到养心殿去了。 福儿小手搂着皇阿玛的脖子,可怜兮兮地问:“皇阿玛,明天就能见到额娘了吗?” 皇上肯定地点点头,淡淡笑道:“明天朕就带你去找额娘。”见到儿子这么黏着文鸳,他拍抚着福儿小小的身子,耐心教道: “弘曜如今有了一双弟妹,就是长兄了。往后还要肩负起教导弟妹的责任,可不能再做这般娇态。” 福儿一向是最听他的话的,闻言便点了点头,跟皇上保证,奶声奶气地说:“福儿以后会照顾弟妹的。” 他的长相最似文鸳,尤其是那双明亮璀璨的眼睛,与他的娘亲如出一辙。 皇上对上这样一双眼睛便软了心肠,疼爱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道:“我们弘曜一定是一个好哥哥,是一个小男子汉。” 福儿拜师入学以后,皇上就不再唤他的小名了。 福儿便眯眼笑了,把小脸埋在皇上的脖颈里。皇上方才还说不许他再做这般娇态,可想到他不过才四岁,还是一个垂髫稚童,不免心中生怜,不忍对他太过苛责。 他只是拍了拍福儿小小软软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中午,文鸳便见皇上领着福儿进来了。 福儿像个小炮弹似的,快快冲到了床边。 “额娘,你好些了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文鸳的脸,很是担心。 文鸳歇了一晚上,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 她爱怜地摸了摸福儿的小脸,柔声道:“福儿昨天乖不乖呀?” 福儿点头如捣蒜,软软糯糯地说:“福儿昨天跟着皇阿玛练了一下午的字,学会了好多新东西。” 他依恋地拉住文鸳的手,放到脸上蹭了蹭,像只小猫咪一样。 “只是儿子很想额娘。” 见到儿子这么可爱,文鸳很是欢喜地揉了揉他的辫子,“额娘的好儿子,你见过弟弟妹妹了没有?” “皇阿玛已经带我见过啦。”他白嫩嫩的小脸皱了起来,有点纠结地动了动眉毛。 “为什么他们这么小——”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有点稀奇地张大了小嘴,咕哝道:“脸还好红,皱皱的,好像小猴子的屁股。” 他是见过猴子的,在圆明园里有好多。 文鸳被他的童言稚语逗得咯咯笑倒在皇上怀里,皇上护住文鸳,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文鸳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以前你也是这样的。小小粉粉的一团,抱在怀里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掐碎了,要很小心很小心地呵护照顾,你才能长大呀。” 福儿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撅嘴道: “我怎么可能这么丑?” 会员加更~ 第335章 捉弄(会员加更) 第335章 捉弄(会员加更) 福儿赶紧看向皇上,皇阿玛是不会骗他的。 没想到皇上也点头了。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委屈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疑惑中带着一丝嫌弃。 皇上拉过儿子,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笑道:“他们现在还小,过几天便不一样了。” 福儿觉得很惊奇,趴在文鸳床边,歪着小脑袋,弯着眼睛笑道:“那我要天天来看他们。” 文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玩笑道:“福儿是个好哥哥,可不能嫌弃他们呀。” 福儿当真点了点头,挺了挺小胸膛,郑重地说:“就算他们一直这样丑,儿子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文鸳躲在皇上怀里哧哧娇笑,觉得自己儿子太可爱了。 皇上奖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则尊之,又则庇之。我儿已有君子浩然之风了。” 福儿一听更高兴,奶声奶气地诵道: “为民者安其居,为官者司其职,穷不离义,达不离道,此君子行事之准。这是皇阿玛昨日所教,儿子会好好学的。” 文鸳笑声戛然而止,她惊奇地看向她的儿子,当真是那什么——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 福儿平时学习也不用她监督,自觉的很。而且他年纪这样小,文鸳觉得他学不到什么,不过闹着玩而已。 文鸳怀有身孕,平日里很是疲累,所以并没有如何管过他的学习。 没想到她的儿子短短时间竟然成长了这么多。她嘀咕道:“难不成去了趟学堂作用这么大?” 皇上垂头睨了她一眼,看着儿子颇有几分自豪,笑道:“我儿天姿聪颖,定能有所作为。” 他无奈地想,难不成她以为别人的脑子都和她一样不好使不成? 弘曜打小能这么聪明伶俐,定是他之前兢兢业业地做胎教的功劳。 福儿看过文鸳之后,皇上便说要他去做功课。 福儿见到额娘,很是欢喜,问皇上明天还能不能来? 得到皇上肯定的答复以后,他便心满意足地牵着景泰的手出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皇上才卸下严肃板正的面孔,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问道:“珠珠儿,今日好些了吗?身子可还难受了?”文鸳躺在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胳膊,点了点头,神情比昨天蔫哒哒的样子看上去更明媚了一些。 “一见到你我便高兴。身子再难受也不难受了。” 皇上被她的甜言蜜语哄得失笑,无奈道:“难道朕是什么灵丹妙药,见了就能药到病除了?” 文鸳嘻嘻笑了,搂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亲了亲他的唇。 “见了还不行,要吃一口。” 她睁着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望着他笑,脸上得意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薄薄的小红嘴唇的角儿微微翘起,像是玫瑰的花瓣。 皇上的耳根有点发红,心里软绵绵的,他握拳咳了一咳,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才好了一点,便要来捉弄人。”文鸳便扑在他怀里咯咯直笑,泠泠的笑声如同春日晨间穿林而过的风。 会员加更~ 第335章 捉弄(会员加更) 第335章 捉弄(会员加更) 福儿赶紧看向皇上,皇阿玛是不会骗他的。 没想到皇上也点头了。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委屈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疑惑中带着一丝嫌弃。 皇上拉过儿子,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笑道:“他们现在还小,过几天便不一样了。” 福儿觉得很惊奇,趴在文鸳床边,歪着小脑袋,弯着眼睛笑道:“那我要天天来看他们。” 文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玩笑道:“福儿是个好哥哥,可不能嫌弃他们呀。” 福儿当真点了点头,挺了挺小胸膛,郑重地说:“就算他们一直这样丑,儿子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文鸳躲在皇上怀里哧哧娇笑,觉得自己儿子太可爱了。 皇上奖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则尊之,又则庇之。我儿已有君子浩然之风了。” 福儿一听更高兴,奶声奶气地诵道: “为民者安其居,为官者司其职,穷不离义,达不离道,此君子行事之准。这是皇阿玛昨日所教,儿子会好好学的。” 文鸳笑声戛然而止,她惊奇地看向她的儿子,当真是那什么——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 福儿平时学习也不用她监督,自觉的很。而且他年纪这样小,文鸳觉得他学不到什么,不过闹着玩而已。 文鸳怀有身孕,平日里很是疲累,所以并没有如何管过他的学习。 没想到她的儿子短短时间竟然成长了这么多。她嘀咕道:“难不成去了趟学堂作用这么大?” 皇上垂头睨了她一眼,看着儿子颇有几分自豪,笑道:“我儿天姿聪颖,定能有所作为。” 他无奈地想,难不成她以为别人的脑子都和她一样不好使不成? 弘曜打小能这么聪明伶俐,定是他之前兢兢业业地做胎教的功劳。 福儿看过文鸳之后,皇上便说要他去做功课。 福儿见到额娘,很是欢喜,问皇上明天还能不能来? 得到皇上肯定的答复以后,他便心满意足地牵着景泰的手出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皇上才卸下严肃板正的面孔,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问道:“珠珠儿,今日好些了吗?身子可还难受了?”文鸳躺在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胳膊,点了点头,神情比昨天蔫哒哒的样子看上去更明媚了一些。 “一见到你我便高兴。身子再难受也不难受了。” 皇上被她的甜言蜜语哄得失笑,无奈道:“难道朕是什么灵丹妙药,见了就能药到病除了?” 文鸳嘻嘻笑了,搂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亲了亲他的唇。 “见了还不行,要吃一口。” 她睁着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望着他笑,脸上得意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薄薄的小红嘴唇的角儿微微翘起,像是玫瑰的花瓣。 皇上的耳根有点发红,心里软绵绵的,他握拳咳了一咳,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才好了一点,便要来捉弄人。”文鸳便扑在他怀里咯咯直笑,泠泠的笑声如同春日晨间穿林而过的风。 会员加更~第335章 捉弄(会员加更) 福儿赶紧看向皇上,皇阿玛是不会骗他的。 没想到皇上也点头了。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委屈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疑惑中带着一丝嫌弃。 皇上拉过儿子,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笑道:“他们现在还小,过几天便不一样了。” 福儿觉得很惊奇,趴在文鸳床边,歪着小脑袋,弯着眼睛笑道:“那我要天天来看他们。” 文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玩笑道:“福儿是个好哥哥,可不能嫌弃他们呀。” 福儿当真点了点头,挺了挺小胸膛,郑重地说:“就算他们一直这样丑,儿子也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文鸳躲在皇上怀里哧哧娇笑,觉得自己儿子太可爱了。 皇上奖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则尊之,又则庇之。我儿已有君子浩然之风了。” 福儿一听更高兴,奶声奶气地诵道: “为民者安其居,为官者司其职,穷不离义,达不离道,此君子行事之准。这是皇阿玛昨日所教,儿子会好好学的。” 文鸳笑声戛然而止,她惊奇地看向她的儿子,当真是那什么——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 福儿平时学习也不用她监督,自觉的很。而且他年纪这样小,文鸳觉得他学不到什么,不过闹着玩而已。 文鸳怀有身孕,平日里很是疲累,所以并没有如何管过他的学习。 没想到她的儿子短短时间竟然成长了这么多。她嘀咕道:“难不成去了趟学堂作用这么大?” 皇上垂头睨了她一眼,看着儿子颇有几分自豪,笑道:“我儿天姿聪颖,定能有所作为。” 他无奈地想,难不成她以为别人的脑子都和她一样不好使不成? 弘曜打小能这么聪明伶俐,定是他之前兢兢业业地做胎教的功劳。 福儿看过文鸳之后,皇上便说要他去做功课。 福儿见到额娘,很是欢喜,问皇上明天还能不能来? 得到皇上肯定的答复以后,他便心满意足地牵着景泰的手出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皇上才卸下严肃板正的面孔,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问道:“珠珠儿,今日好些了吗?身子可还难受了?”文鸳躺在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胳膊,点了点头,神情比昨天蔫哒哒的样子看上去更明媚了一些。 “一见到你我便高兴。身子再难受也不难受了。” 皇上被她的甜言蜜语哄得失笑,无奈道:“难道朕是什么灵丹妙药,见了就能药到病除了?” 文鸳嘻嘻笑了,搂着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亲了亲他的唇。 “见了还不行,要吃一口。” 她睁着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望着他笑,脸上得意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薄薄的小红嘴唇的角儿微微翘起,像是玫瑰的花瓣。 皇上的耳根有点发红,心里软绵绵的,他握拳咳了一咳,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才好了一点,便要来捉弄人。”文鸳便扑在他怀里咯咯直笑,泠泠的笑声如同春日晨间穿林而过的风。 会员加更~ 第336章 庶妹(会员加更) 第336章 庶妹(会员加更) 七阿哥和小公主的洗三办得十分隆重,连皇后也无法指摘。 龙凤呈祥,是国之祥瑞。难怪皇上高兴,要大办洗三。 想来满月宴定是也要办得盛大隆重的。 她心中恨恨,瓜尔佳氏未免运气太好,如今宫中唯有瓜尔佳氏一枝独秀,百花尽殆。 天下男子皆是喜新厌旧的,怎的爱新觉罗家倒专出情种?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瓜尔佳文鸳的地位在宫中水涨船高,谁也动摇不得了。 皇后手下已经没有可用之人。皇上推了选秀,使得宫中又没有新进的女子,想要拉拢一些人做些什么隐秘之事,都办不到。 瓜尔佳夫人再一次进宫,因为文鸳地位上涨,瓜尔佳夫人这些年来每逢年节便常常进宫。 文鸳的两位庶妹早已经嫁人,瓜尔佳夫人并不曾卡她们的婚事,是以姐妹俩都嫁得不错,留在京中,成了官太太。 甚至因为有一个当贵妃的姐姐,她们在京中的官太太圈子里也算是炙手可热。 瓜尔佳夫人这次便把她们都带进宫来了。 文鸳之前当着皇后的面,说和自家庶出的姐妹说不上什么话,可不是撒谎。 只是她那两个妹妹做了官太太,人情世故早就锻炼出来了。 便是对着文鸳傲慢不耐的面孔,也能表现得十分亲近尊敬,笑脸相迎。 倒是文鸳虽然身处深宫,可着实没受什么委屈,一路都被人宠过来的,因此不论对着外人还是自己人,都不屑收敛神态,十分恣意骄纵。 两个庶妹连连叹息,他们这位嫡姐在闺中备受娇宠,如今进了宫也宠冠后宫,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运气。 她们如今抱上贵妃姐姐的大腿,也受了不少实惠。 到底是自家姐妹,虽然说不上什么话,但到底也不会彼此陷害。 两个庶妹头回进来,文鸳难得给了她们一个好脸。她拥有的太多,对着别人也多了一点善良。 当然这在心思敏感的人眼里,就像是施舍冷饭,吃了也觉得噎人。 “你们在夫家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额娘讲。” 不过两个庶妹之前受她白眼冷遇惯了,素来知道这位嫡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得了她一句关心的话,都便觉得受宠若惊,凳子还没坐稳,就赶紧起身谢恩。 瓜尔佳夫人照顾女儿吃饭,便说起福儿要找哈哈珠子一事,语重心长地说: “你阿玛的意思,是此事全凭皇上做主。你可别自作主张,说要找瓜尔佳氏的子弟,免得皇上不满。” 文鸳点了点头,反正皇上也不会害了福儿。她先前确实想着给瓜尔佳氏留一个名额,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现在听额娘这样一说,她便打算作罢了。 “额娘你就放心吧,人家哪有这么笨呀?”她娇滴滴地撅着嘴,依在瓜尔佳夫人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 瓜尔佳夫人眉眼含笑,轻轻拍抚她的肩膀。 女儿是贵妃了,还是给她留点面子吧。 会员加更~ 第336章 庶妹(会员加更) 第336章 庶妹(会员加更) 七阿哥和小公主的洗三办得十分隆重,连皇后也无法指摘。 龙凤呈祥,是国之祥瑞。难怪皇上高兴,要大办洗三。 想来满月宴定是也要办得盛大隆重的。 她心中恨恨,瓜尔佳氏未免运气太好,如今宫中唯有瓜尔佳氏一枝独秀,百花尽殆。 天下男子皆是喜新厌旧的,怎的爱新觉罗家倒专出情种?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瓜尔佳文鸳的地位在宫中水涨船高,谁也动摇不得了。 皇后手下已经没有可用之人。皇上推了选秀,使得宫中又没有新进的女子,想要拉拢一些人做些什么隐秘之事,都办不到。 瓜尔佳夫人再一次进宫,因为文鸳地位上涨,瓜尔佳夫人这些年来每逢年节便常常进宫。 文鸳的两位庶妹早已经嫁人,瓜尔佳夫人并不曾卡她们的婚事,是以姐妹俩都嫁得不错,留在京中,成了官太太。 甚至因为有一个当贵妃的姐姐,她们在京中的官太太圈子里也算是炙手可热。 瓜尔佳夫人这次便把她们都带进宫来了。 文鸳之前当着皇后的面,说和自家庶出的姐妹说不上什么话,可不是撒谎。 只是她那两个妹妹做了官太太,人情世故早就锻炼出来了。 便是对着文鸳傲慢不耐的面孔,也能表现得十分亲近尊敬,笑脸相迎。 倒是文鸳虽然身处深宫,可着实没受什么委屈,一路都被人宠过来的,因此不论对着外人还是自己人,都不屑收敛神态,十分恣意骄纵。 两个庶妹连连叹息,他们这位嫡姐在闺中备受娇宠,如今进了宫也宠冠后宫,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有这种运气。 她们如今抱上贵妃姐姐的大腿,也受了不少实惠。 到底是自家姐妹,虽然说不上什么话,但到底也不会彼此陷害。 两个庶妹头回进来,文鸳难得给了她们一个好脸。她拥有的太多,对着别人也多了一点善良。 当然这在心思敏感的人眼里,就像是施舍冷饭,吃了也觉得噎人。 “你们在夫家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额娘讲。” 不过两个庶妹之前受她白眼冷遇惯了,素来知道这位嫡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得了她一句关心的话,都便觉得受宠若惊,凳子还没坐稳,就赶紧起身谢恩。 瓜尔佳夫人照顾女儿吃饭,便说起福儿要找哈哈珠子一事,语重心长地说: “你阿玛的意思,是此事全凭皇上做主。你可别自作主张,说要找瓜尔佳氏的子弟,免得皇上不满。” 文鸳点了点头,反正皇上也不会害了福儿。她先前确实想着给瓜尔佳氏留一个名额,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现在听额娘这样一说,她便打算作罢了。 “额娘你就放心吧,人家哪有这么笨呀?”她娇滴滴地撅着嘴,依在瓜尔佳夫人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 瓜尔佳夫人眉眼含笑,轻轻拍抚她的肩膀。 女儿是贵妃了,还是给她留点面子吧。 会员加更~ 第337章 提点(会员加更) 第337章 提点(会员加更) 知女莫若母,文鸳那点小心思瓜尔佳夫人怎会不知? 因此她更觉得不放心,怜爱地摸着女儿圆乎乎的小脸,细细叮嘱道: “如今你在宫中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任是谁也动摇不得。你只需好好照顾三个孩子,就万事无忧。也不用想着给家中讨要些什么,男人们的前程就让男人们挣去,靠女人算什么本事。” 瓜尔佳一族出了一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又有两个得宠的皇子,在京中谁还敢小看半分,就是皇后的娘家也没有他们风光。 只要娘娘屹立不倒,小阿哥们顺利长大,瓜尔佳一族的富贵昌荣便可绵延下去。两位庶妹也很是赞同,她们俩都是美人胚子,大的那个叫文鹃,生得明艳动人。小的唤作文莺,娇小柔媚,模样都不比文鸳差。 大妹妹文鹃大着胆子,笑着恭维:“姐姐尽管养好身子,只要有您在,咱们家就再好不过了。” 文鸳最爱听人奉承,给了她一个笑脸。 说起这个瓜尔佳夫人便有点担忧,“ 鸳儿,你生养双胎,只怕身子会伤了元气,一定要在坐月子的时候养回来——可曾请太医瞧过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有点丧气地撅起了嘴。 “太医说让我坐双月子,等彻底恢复了再说。” 瓜尔佳夫人立即心疼地把她抱到怀里,即使文鸳已经当了额娘,可在瓜尔佳夫人眼里, 她还是一个需要人关心疼爱的孩子。“额娘的乖宝,你就听太医的吧。这可不能任性呀。” 文鸳趴在额娘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人家也没说不听他的。” 瓜尔佳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能懂事,额娘就再放心不过。” 皇上把福儿送了回来,让他给瓜尔佳夫人请安问好。 瓜尔佳夫人一见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外孙,便一叠声喊着心肝肉、宝贝儿,宠爱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福儿嘴里还不忘请安,口齿伶俐地说:“弘曜给郭罗妈妈请安。皇阿玛说他走不开,让弘曜回来请安。” “唉唉!”瓜尔佳夫人抱着福儿,稀罕得不行。 “六阿哥上了学堂,瞧着越发懂事明理了。” 六阿哥长得肖似文鸳,这聪明的劲头却随了皇上,好看又聪明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便是两个庶妹见了,心里也疼爱得紧。 福儿趴在郭罗妈妈怀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往文鹃和文莺身上看。 “那是你的两位安布,左边是大安布,右边是小安布。”文鸳努了努嘴,开口介绍道。 福儿立刻便乖乖叫人,笑眯眯的,颊边两个小酒窝,很是伶俐活泼。 两个妹妹顿时笑开了花,都给福儿送了礼。 等到下午,龙凤胎就被送回来了。众人围在一起看。 瓜尔佳夫人一看小公主就爱的不行,抱着就不肯撒手。“鸳儿,这公主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文鸳仔细瞧着这小小的粉团,实在看不出她和自己哪里像,不过还是很得意,仰着头美滋滋地说: “她长得像我,以后长大了肯定好看。” 瓜尔佳夫人摇头失笑,纤长的手指宠溺地点了点文鸳的额头。 “你啊。” 会员加更~ 第337章 提点(会员加更) 第337章 提点(会员加更) 知女莫若母,文鸳那点小心思瓜尔佳夫人怎会不知? 因此她更觉得不放心,怜爱地摸着女儿圆乎乎的小脸,细细叮嘱道: “如今你在宫中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任是谁也动摇不得。你只需好好照顾三个孩子,就万事无忧。也不用想着给家中讨要些什么,男人们的前程就让男人们挣去,靠女人算什么本事。” 瓜尔佳一族出了一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又有两个得宠的皇子,在京中谁还敢小看半分,就是皇后的娘家也没有他们风光。 只要娘娘屹立不倒,小阿哥们顺利长大,瓜尔佳一族的富贵昌荣便可绵延下去。两位庶妹也很是赞同,她们俩都是美人胚子,大的那个叫文鹃,生得明艳动人。小的唤作文莺,娇小柔媚,模样都不比文鸳差。 大妹妹文鹃大着胆子,笑着恭维:“姐姐尽管养好身子,只要有您在,咱们家就再好不过了。” 文鸳最爱听人奉承,给了她一个笑脸。 说起这个瓜尔佳夫人便有点担忧,“ 鸳儿,你生养双胎,只怕身子会伤了元气,一定要在坐月子的时候养回来——可曾请太医瞧过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有点丧气地撅起了嘴。 “太医说让我坐双月子,等彻底恢复了再说。” 瓜尔佳夫人立即心疼地把她抱到怀里,即使文鸳已经当了额娘,可在瓜尔佳夫人眼里, 她还是一个需要人关心疼爱的孩子。“额娘的乖宝,你就听太医的吧。这可不能任性呀。” 文鸳趴在额娘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人家也没说不听他的。” 瓜尔佳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能懂事,额娘就再放心不过。” 皇上把福儿送了回来,让他给瓜尔佳夫人请安问好。 瓜尔佳夫人一见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外孙,便一叠声喊着心肝肉、宝贝儿,宠爱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福儿嘴里还不忘请安,口齿伶俐地说:“弘曜给郭罗妈妈请安。皇阿玛说他走不开,让弘曜回来请安。” “唉唉!”瓜尔佳夫人抱着福儿,稀罕得不行。 “六阿哥上了学堂,瞧着越发懂事明理了。” 六阿哥长得肖似文鸳,这聪明的劲头却随了皇上,好看又聪明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便是两个庶妹见了,心里也疼爱得紧。 福儿趴在郭罗妈妈怀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往文鹃和文莺身上看。 “那是你的两位安布,左边是大安布,右边是小安布。”文鸳努了努嘴,开口介绍道。 福儿立刻便乖乖叫人,笑眯眯的,颊边两个小酒窝,很是伶俐活泼。 两个妹妹顿时笑开了花,都给福儿送了礼。 等到下午,龙凤胎就被送回来了。众人围在一起看。 瓜尔佳夫人一看小公主就爱的不行,抱着就不肯撒手。“鸳儿,这公主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文鸳仔细瞧着这小小的粉团,实在看不出她和自己哪里像,不过还是很得意,仰着头美滋滋地说: “她长得像我,以后长大了肯定好看。” 瓜尔佳夫人摇头失笑,纤长的手指宠溺地点了点文鸳的额头。 “你啊。” 会员加更~第337章 提点(会员加更) 知女莫若母,文鸳那点小心思瓜尔佳夫人怎会不知? 因此她更觉得不放心,怜爱地摸着女儿圆乎乎的小脸,细细叮嘱道: “如今你在宫中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任是谁也动摇不得。你只需好好照顾三个孩子,就万事无忧。也不用想着给家中讨要些什么,男人们的前程就让男人们挣去,靠女人算什么本事。” 瓜尔佳一族出了一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又有两个得宠的皇子,在京中谁还敢小看半分,就是皇后的娘家也没有他们风光。 只要娘娘屹立不倒,小阿哥们顺利长大,瓜尔佳一族的富贵昌荣便可绵延下去。两位庶妹也很是赞同,她们俩都是美人胚子,大的那个叫文鹃,生得明艳动人。小的唤作文莺,娇小柔媚,模样都不比文鸳差。 大妹妹文鹃大着胆子,笑着恭维:“姐姐尽管养好身子,只要有您在,咱们家就再好不过了。” 文鸳最爱听人奉承,给了她一个笑脸。 说起这个瓜尔佳夫人便有点担忧,“ 鸳儿,你生养双胎,只怕身子会伤了元气,一定要在坐月子的时候养回来——可曾请太医瞧过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有点丧气地撅起了嘴。 “太医说让我坐双月子,等彻底恢复了再说。” 瓜尔佳夫人立即心疼地把她抱到怀里,即使文鸳已经当了额娘,可在瓜尔佳夫人眼里, 她还是一个需要人关心疼爱的孩子。“额娘的乖宝,你就听太医的吧。这可不能任性呀。” 文鸳趴在额娘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人家也没说不听他的。” 瓜尔佳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能懂事,额娘就再放心不过。” 皇上把福儿送了回来,让他给瓜尔佳夫人请安问好。 瓜尔佳夫人一见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外孙,便一叠声喊着心肝肉、宝贝儿,宠爱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 福儿嘴里还不忘请安,口齿伶俐地说:“弘曜给郭罗妈妈请安。皇阿玛说他走不开,让弘曜回来请安。” “唉唉!”瓜尔佳夫人抱着福儿,稀罕得不行。 “六阿哥上了学堂,瞧着越发懂事明理了。” 六阿哥长得肖似文鸳,这聪明的劲头却随了皇上,好看又聪明的孩子,谁能不喜欢。 便是两个庶妹见了,心里也疼爱得紧。 福儿趴在郭罗妈妈怀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往文鹃和文莺身上看。 “那是你的两位安布,左边是大安布,右边是小安布。”文鸳努了努嘴,开口介绍道。 福儿立刻便乖乖叫人,笑眯眯的,颊边两个小酒窝,很是伶俐活泼。 两个妹妹顿时笑开了花,都给福儿送了礼。 等到下午,龙凤胎就被送回来了。众人围在一起看。 瓜尔佳夫人一看小公主就爱的不行,抱着就不肯撒手。“鸳儿,这公主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文鸳仔细瞧着这小小的粉团,实在看不出她和自己哪里像,不过还是很得意,仰着头美滋滋地说: “她长得像我,以后长大了肯定好看。” 瓜尔佳夫人摇头失笑,纤长的手指宠溺地点了点文鸳的额头。 “你啊。” 会员加更~ 第338章 选秀(会员加更) 第338章 选秀(会员加更) 皇后因为三阿哥疏离自己、亲近甄嬛一事十分恼怒。 但她已选定了三阿哥做自己的养子,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教导他。 自从六阿哥上了书房之后,因为天资聪颖,勤学自律,频频被皇上夸奖。 皇后本就忌惮瓜尔佳母子,察觉到皇上这昭然若揭的心思,皇后便越感自己如履薄冰,对着身系自己后半生荣辱的三阿哥,怒其不争。 她重新抓紧三阿哥,而且越发苛刻,更不许弘时提及其生母齐妃。 谁知这样越发适得其反,三阿哥渐渐连请安都不愿来了。皇后对着油盐不进的三阿哥已经无计可施,为了将其绑在自己这条船上,便想出了联姻的主意。 她便向皇上进言,说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到了婚配的年纪,明年不如便办一次选秀,为宗室子弟如果郡王、慎贝勒还有两个阿哥拴婚。 皇后还有个暗戳戳的心思,便是想要选些新人打破珍贵妃一家独大的局面。 皇上想着爱新觉罗家确实有不少子弟到了婚配的年纪,三年前没办,明年再不办,这些宗室阿哥年纪可就越发大了,于是便同意。 他担心文鸳误会,便亲自去到储秀宫解释。 文鸳因为坐足了双月子,又有方嬷嬷和刘太医悉心调理照顾,恢复得很好,不仅身材恢复了,连容貌也比之前更盛,圆润丰白,如同璀璨的明珠。 七阿哥被赐名弘旭,公主赐名曦华。因为他们诞生在雪后初霁的早晨,所以名字里都有太阳初升的意思。 文鸳听了皇上的解释,仍然不大高兴。 她气鼓鼓地扭过身子,不满地哼了哼,“你说不选人进宫就能不选人进宫了?要是一个人都不选,人家岂不是会笑话?” 皇上连忙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讨饶地揉了揉,柔声哄道:“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我心意如何?你若是不放心,选秀便交由你来办,你想选谁便选谁,如何?” 文鸳更恼,侧头怒目而视,圆睁了眼睛,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好啊,你个老不休要讨小老婆,还好意思叫我帮你张目!” 她眼睛喷火,脸色微红,好似五月榴花,极艳极盛。 文鸳抬手就要捶他的胸口,娇喝道:“爱找谁找谁干去!反正我不干!”皇上将她缚在怀里,摇头叹息:“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下手这么重,朕的心口还疼呢。” 他细细与她讲道理,温柔拍抚她的脊背,温声道:“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已经过了十六岁,要是一直不办选秀,他们何来家室?难道弘曜往后长大,也不用娶福晋了?” “那就等弘曜长大了再办好了。”她理所当然,毫不犹豫地回道。弘曜长大还要十几年呢,就等十几年以后再办好了。 皇上失笑,真不愧是文鸳能说出来的话。 他宠溺地捏了捏文鸳的鼻子,耐心教导:“你呀你呀,还是这么孩子气。选秀不只是为了充实后宫,还要为宗室阿哥们拴婚。阿哥们的婚事可不是随便定的。你不让他们娶福晋,人家岂不怨你。” 会员加更~ 第338章 选秀(会员加更) 第338章 选秀(会员加更) 皇后因为三阿哥疏离自己、亲近甄嬛一事十分恼怒。 但她已选定了三阿哥做自己的养子,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教导他。 自从六阿哥上了书房之后,因为天资聪颖,勤学自律,频频被皇上夸奖。 皇后本就忌惮瓜尔佳母子,察觉到皇上这昭然若揭的心思,皇后便越感自己如履薄冰,对着身系自己后半生荣辱的三阿哥,怒其不争。 她重新抓紧三阿哥,而且越发苛刻,更不许弘时提及其生母齐妃。 谁知这样越发适得其反,三阿哥渐渐连请安都不愿来了。皇后对着油盐不进的三阿哥已经无计可施,为了将其绑在自己这条船上,便想出了联姻的主意。 她便向皇上进言,说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到了婚配的年纪,明年不如便办一次选秀,为宗室子弟如果郡王、慎贝勒还有两个阿哥拴婚。 皇后还有个暗戳戳的心思,便是想要选些新人打破珍贵妃一家独大的局面。 皇上想着爱新觉罗家确实有不少子弟到了婚配的年纪,三年前没办,明年再不办,这些宗室阿哥年纪可就越发大了,于是便同意。 他担心文鸳误会,便亲自去到储秀宫解释。 文鸳因为坐足了双月子,又有方嬷嬷和刘太医悉心调理照顾,恢复得很好,不仅身材恢复了,连容貌也比之前更盛,圆润丰白,如同璀璨的明珠。 七阿哥被赐名弘旭,公主赐名曦华。因为他们诞生在雪后初霁的早晨,所以名字里都有太阳初升的意思。 文鸳听了皇上的解释,仍然不大高兴。 她气鼓鼓地扭过身子,不满地哼了哼,“你说不选人进宫就能不选人进宫了?要是一个人都不选,人家岂不是会笑话?” 皇上连忙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讨饶地揉了揉,柔声哄道:“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我心意如何?你若是不放心,选秀便交由你来办,你想选谁便选谁,如何?” 文鸳更恼,侧头怒目而视,圆睁了眼睛,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好啊,你个老不休要讨小老婆,还好意思叫我帮你张目!” 她眼睛喷火,脸色微红,好似五月榴花,极艳极盛。 文鸳抬手就要捶他的胸口,娇喝道:“爱找谁找谁干去!反正我不干!”皇上将她缚在怀里,摇头叹息:“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下手这么重,朕的心口还疼呢。” 他细细与她讲道理,温柔拍抚她的脊背,温声道:“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已经过了十六岁,要是一直不办选秀,他们何来家室?难道弘曜往后长大,也不用娶福晋了?” “那就等弘曜长大了再办好了。”她理所当然,毫不犹豫地回道。弘曜长大还要十几年呢,就等十几年以后再办好了。 皇上失笑,真不愧是文鸳能说出来的话。 他宠溺地捏了捏文鸳的鼻子,耐心教导:“你呀你呀,还是这么孩子气。选秀不只是为了充实后宫,还要为宗室阿哥们拴婚。阿哥们的婚事可不是随便定的。你不让他们娶福晋,人家岂不怨你。” 会员加更~第338章 选秀(会员加更) 皇后因为三阿哥疏离自己、亲近甄嬛一事十分恼怒。 但她已选定了三阿哥做自己的养子,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教导他。 自从六阿哥上了书房之后,因为天资聪颖,勤学自律,频频被皇上夸奖。 皇后本就忌惮瓜尔佳母子,察觉到皇上这昭然若揭的心思,皇后便越感自己如履薄冰,对着身系自己后半生荣辱的三阿哥,怒其不争。 她重新抓紧三阿哥,而且越发苛刻,更不许弘时提及其生母齐妃。 谁知这样越发适得其反,三阿哥渐渐连请安都不愿来了。皇后对着油盐不进的三阿哥已经无计可施,为了将其绑在自己这条船上,便想出了联姻的主意。 她便向皇上进言,说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到了婚配的年纪,明年不如便办一次选秀,为宗室子弟如果郡王、慎贝勒还有两个阿哥拴婚。 皇后还有个暗戳戳的心思,便是想要选些新人打破珍贵妃一家独大的局面。 皇上想着爱新觉罗家确实有不少子弟到了婚配的年纪,三年前没办,明年再不办,这些宗室阿哥年纪可就越发大了,于是便同意。 他担心文鸳误会,便亲自去到储秀宫解释。 文鸳因为坐足了双月子,又有方嬷嬷和刘太医悉心调理照顾,恢复得很好,不仅身材恢复了,连容貌也比之前更盛,圆润丰白,如同璀璨的明珠。 七阿哥被赐名弘旭,公主赐名曦华。因为他们诞生在雪后初霁的早晨,所以名字里都有太阳初升的意思。 文鸳听了皇上的解释,仍然不大高兴。 她气鼓鼓地扭过身子,不满地哼了哼,“你说不选人进宫就能不选人进宫了?要是一个人都不选,人家岂不是会笑话?” 皇上连忙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讨饶地揉了揉,柔声哄道:“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我心意如何?你若是不放心,选秀便交由你来办,你想选谁便选谁,如何?” 文鸳更恼,侧头怒目而视,圆睁了眼睛,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好啊,你个老不休要讨小老婆,还好意思叫我帮你张目!” 她眼睛喷火,脸色微红,好似五月榴花,极艳极盛。 文鸳抬手就要捶他的胸口,娇喝道:“爱找谁找谁干去!反正我不干!”皇上将她缚在怀里,摇头叹息:“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下手这么重,朕的心口还疼呢。” 他细细与她讲道理,温柔拍抚她的脊背,温声道:“三阿哥和四阿哥都已经过了十六岁,要是一直不办选秀,他们何来家室?难道弘曜往后长大,也不用娶福晋了?” “那就等弘曜长大了再办好了。”她理所当然,毫不犹豫地回道。弘曜长大还要十几年呢,就等十几年以后再办好了。 皇上失笑,真不愧是文鸳能说出来的话。 他宠溺地捏了捏文鸳的鼻子,耐心教导:“你呀你呀,还是这么孩子气。选秀不只是为了充实后宫,还要为宗室阿哥们拴婚。阿哥们的婚事可不是随便定的。你不让他们娶福晋,人家岂不怨你。” 会员加更~ 第339章 选秀二(会员加更) 第339章 选秀二(会员加更) 文鸳神色松动,皇上赶紧趁热打铁,状若无意地说: “更何况,瓜尔佳氏一族难道没有适龄的女孩子需要嫁人?要是不选秀撂牌子,她们就一直都是在册秀女,不能自行婚嫁。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若是交给你来办,由你亲自监督,那瓜尔佳氏的女子还愁没个好去处吗?” 皇上扶住她的肩膀,低头与她额头对额头,望着她的眼睛,含笑说道。 文鸳眼睛转了转,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这会她又忘了瓜尔佳夫人三申五令的话,让她不要替瓜尔佳一族谋求什么。只想着仗着权力便宜行事,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玉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娇哼道:“我是会假公济私的人吗?” 皇上有心哄她,睁眼说瞎话:“娘娘协理六宫多年,宫中谁人不知,贵妃娘娘处事最是公道。”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主持一回选秀。” 她拽了拽他的辫子,睁大眼睛,自以为凶悍地瞪了他一眼,轻轻一哼:“不过有言在先,本宫是不会往宫里挑人的,要挑就挑几个歪瓜裂枣,吓死你。你就别想再左拥右抱了。” 皇上搂住文鸳,勾起她的下巴轻吻了一下她的朱唇,“但凭娘娘做主。” 一听终于又要选秀,各家都密锣紧鼓地准备起来,宫中虽有珍贵妃把持,可皇上到底子嗣稀少,未必没有充实后宫,绵延子息的打算。 没瞧着珍贵妃生下两子一女,不仅母凭子贵,还庇荫家族,瓜尔佳一族蒸蒸日上,已经跻身京中新贵了。 要知道珍贵妃还未得宠之前,瓜尔佳鄂敏不过才是个都察院的四品副官。 如今才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了一品大员。 甄嬛已经猜出了皇后的意图,不过就是想绑住三阿哥。 可到底四阿哥也确实到了嫁妻的年纪,也该娶来一门有力的妻族,好弥补母族无人的不足。 甄嬛有心靠着四阿哥翻身,四阿哥母族低微,但为人足智多谋。她冷眼静看,这孩子竟是个睚眦必报,小气多疑的人,和那个冷心冷情的凉薄帝王如出一辙。 若是四阿哥继承大统,凭借他们之间的情分和联盟,她便能求着他将甄远道他们都召回京城来,不用在宁古塔受罪。 四阿哥隐约明了甄嬛的心思,自然乐于接受。 他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参与皇位的争夺是他的天然权利,凭什么他还没参与就要退让。 他会证明给皇上看,他才是最适合登上皇位的人。 可惜他在后宫无人相助,打探不到皇阿玛的心思,与他通风报信。 端敬二妃有女万事足,不想参与皇位争夺。 皇后一心扶持三阿哥,在上书房时他为了博得皇上的关注,风头常常盖过三阿哥,皇后因此视他为眼中钉。 珍贵妃独得专宠,最受皇阿玛宠爱。若是有她襄助,一定事半功倍。可惜贵妃膝下已有二子,自然不愿意再扶持旁的阿哥。 思来想去,还是莞妃最为合适。莞妃机敏擅辩,往往能给他有益的建议。而且她也只能靠他重振家族,没有其余人选。他们是天生合拍的阴谋家。 会员加更~ 第339章 选秀二(会员加更) 第339章 选秀二(会员加更) 文鸳神色松动,皇上赶紧趁热打铁,状若无意地说: “更何况,瓜尔佳氏一族难道没有适龄的女孩子需要嫁人?要是不选秀撂牌子,她们就一直都是在册秀女,不能自行婚嫁。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若是交给你来办,由你亲自监督,那瓜尔佳氏的女子还愁没个好去处吗?” 皇上扶住她的肩膀,低头与她额头对额头,望着她的眼睛,含笑说道。 文鸳眼睛转了转,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这会她又忘了瓜尔佳夫人三申五令的话,让她不要替瓜尔佳一族谋求什么。只想着仗着权力便宜行事,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玉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娇哼道:“我是会假公济私的人吗?” 皇上有心哄她,睁眼说瞎话:“娘娘协理六宫多年,宫中谁人不知,贵妃娘娘处事最是公道。”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主持一回选秀。” 她拽了拽他的辫子,睁大眼睛,自以为凶悍地瞪了他一眼,轻轻一哼:“不过有言在先,本宫是不会往宫里挑人的,要挑就挑几个歪瓜裂枣,吓死你。你就别想再左拥右抱了。” 皇上搂住文鸳,勾起她的下巴轻吻了一下她的朱唇,“但凭娘娘做主。” 一听终于又要选秀,各家都密锣紧鼓地准备起来,宫中虽有珍贵妃把持,可皇上到底子嗣稀少,未必没有充实后宫,绵延子息的打算。 没瞧着珍贵妃生下两子一女,不仅母凭子贵,还庇荫家族,瓜尔佳一族蒸蒸日上,已经跻身京中新贵了。 要知道珍贵妃还未得宠之前,瓜尔佳鄂敏不过才是个都察院的四品副官。 如今才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了一品大员。 甄嬛已经猜出了皇后的意图,不过就是想绑住三阿哥。 可到底四阿哥也确实到了嫁妻的年纪,也该娶来一门有力的妻族,好弥补母族无人的不足。 甄嬛有心靠着四阿哥翻身,四阿哥母族低微,但为人足智多谋。她冷眼静看,这孩子竟是个睚眦必报,小气多疑的人,和那个冷心冷情的凉薄帝王如出一辙。 若是四阿哥继承大统,凭借他们之间的情分和联盟,她便能求着他将甄远道他们都召回京城来,不用在宁古塔受罪。 四阿哥隐约明了甄嬛的心思,自然乐于接受。 他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参与皇位的争夺是他的天然权利,凭什么他还没参与就要退让。 他会证明给皇上看,他才是最适合登上皇位的人。 可惜他在后宫无人相助,打探不到皇阿玛的心思,与他通风报信。 端敬二妃有女万事足,不想参与皇位争夺。 皇后一心扶持三阿哥,在上书房时他为了博得皇上的关注,风头常常盖过三阿哥,皇后因此视他为眼中钉。 珍贵妃独得专宠,最受皇阿玛宠爱。若是有她襄助,一定事半功倍。可惜贵妃膝下已有二子,自然不愿意再扶持旁的阿哥。 思来想去,还是莞妃最为合适。莞妃机敏擅辩,往往能给他有益的建议。而且她也只能靠他重振家族,没有其余人选。他们是天生合拍的阴谋家。 会员加更~第339章 选秀二(会员加更) 文鸳神色松动,皇上赶紧趁热打铁,状若无意地说: “更何况,瓜尔佳氏一族难道没有适龄的女孩子需要嫁人?要是不选秀撂牌子,她们就一直都是在册秀女,不能自行婚嫁。岂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若是交给你来办,由你亲自监督,那瓜尔佳氏的女子还愁没个好去处吗?” 皇上扶住她的肩膀,低头与她额头对额头,望着她的眼睛,含笑说道。 文鸳眼睛转了转,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这会她又忘了瓜尔佳夫人三申五令的话,让她不要替瓜尔佳一族谋求什么。只想着仗着权力便宜行事,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玉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娇哼道:“我是会假公济私的人吗?” 皇上有心哄她,睁眼说瞎话:“娘娘协理六宫多年,宫中谁人不知,贵妃娘娘处事最是公道。”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主持一回选秀。” 她拽了拽他的辫子,睁大眼睛,自以为凶悍地瞪了他一眼,轻轻一哼:“不过有言在先,本宫是不会往宫里挑人的,要挑就挑几个歪瓜裂枣,吓死你。你就别想再左拥右抱了。” 皇上搂住文鸳,勾起她的下巴轻吻了一下她的朱唇,“但凭娘娘做主。” 一听终于又要选秀,各家都密锣紧鼓地准备起来,宫中虽有珍贵妃把持,可皇上到底子嗣稀少,未必没有充实后宫,绵延子息的打算。 没瞧着珍贵妃生下两子一女,不仅母凭子贵,还庇荫家族,瓜尔佳一族蒸蒸日上,已经跻身京中新贵了。 要知道珍贵妃还未得宠之前,瓜尔佳鄂敏不过才是个都察院的四品副官。 如今才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了一品大员。 甄嬛已经猜出了皇后的意图,不过就是想绑住三阿哥。 可到底四阿哥也确实到了嫁妻的年纪,也该娶来一门有力的妻族,好弥补母族无人的不足。 甄嬛有心靠着四阿哥翻身,四阿哥母族低微,但为人足智多谋。她冷眼静看,这孩子竟是个睚眦必报,小气多疑的人,和那个冷心冷情的凉薄帝王如出一辙。 若是四阿哥继承大统,凭借他们之间的情分和联盟,她便能求着他将甄远道他们都召回京城来,不用在宁古塔受罪。 四阿哥隐约明了甄嬛的心思,自然乐于接受。 他也是皇阿玛的儿子,参与皇位的争夺是他的天然权利,凭什么他还没参与就要退让。 他会证明给皇上看,他才是最适合登上皇位的人。 可惜他在后宫无人相助,打探不到皇阿玛的心思,与他通风报信。 端敬二妃有女万事足,不想参与皇位争夺。 皇后一心扶持三阿哥,在上书房时他为了博得皇上的关注,风头常常盖过三阿哥,皇后因此视他为眼中钉。 珍贵妃独得专宠,最受皇阿玛宠爱。若是有她襄助,一定事半功倍。可惜贵妃膝下已有二子,自然不愿意再扶持旁的阿哥。 思来想去,还是莞妃最为合适。莞妃机敏擅辩,往往能给他有益的建议。而且她也只能靠他重振家族,没有其余人选。他们是天生合拍的阴谋家。 会员加更~ 第340章 选秀三(会员加更) 第340章 选秀三(会员加更) 瓜尔佳夫人也听说了宫中要开始选秀,不免心中忧虑,担心文鸳得宠惯了,受人怂恿要做出什么恶事,便递了牌子进宫,打算好好教导女儿。 文鸳听说额娘进宫了,很是欢喜。 瓜尔佳夫人平时除了年节,还有孩子们的生辰,很少进宫来,说是不给文鸳添麻烦。 瓜尔佳夫人穿着石青色如意纹旗装,面容秀美,端庄大方。 文鸳笑着迎了上去,忙忙拉住她的手,欢欣道:“额娘怎么有空进宫来了?” 她穿了一身雪青色四季花卉纹样的旗装,两把头中间簪一朵碗口大的粉色绒花,两边各插着红玉珍珠长流苏,笑起来靥生粉晕,摇曳生姿。 见到女儿气色红润,活泼灵动,瓜尔佳夫人便知她没有什么烦心事,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听说宫中即将选秀,心中放心不下,便进宫来瞧一瞧娘娘。” 瓜尔佳夫人轻轻抚弄女儿鬓边的长流苏,神态很是温柔。 文鸳亲热地挨在额娘身边,笑嘻嘻地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瓜尔佳夫人往左右看了看,文鸳便把伺候的人都挥退了。 瓜尔佳夫人嗔了她一眼,埋怨道:“自然是担心你这个得宠惯了的贵妃娘娘,得意忘形了,做出什么错事来。” 文鸳不乐意地撅了嘴,哼道:“我能做出什么来?还能阻止人家不选秀吗?”瓜尔佳夫人轻轻拍了文鸳一下,揽过她靠在自己肩上,细细教导:“这事你不该阻止,选秀乃是大清祖制,怎么能阻止?你如今地位稳固,就是进几个新人,也不足为惧。” 文鸳一听,立刻不乐意地扭了扭身子。“皇上已经答应过我,宫里不进人。” 瓜尔佳夫人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神色无奈又后悔,叹息道:“你这孩子,从小便霸道骄纵。没想到进宫来,还是如此脾气。都是我把你惯坏了。”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瓜尔佳夫人又教道,“你阿玛再不好色,身边不也有两个小妾?皇上说的话,你听听就行。到时他若反悔,要选人进宫,你可不能和他闹。” 文鸳生气了,鼓着脸,有点委屈地说:“人家才是你的女儿。怎么额娘非要同着他呢?” 瓜尔佳夫人又心疼又无奈,她早就说不要让鸳儿进宫,颚敏非不肯。她这样冲动娇纵的性子,教她如何放心得下。 瓜尔佳夫人揽过女儿,怜爱地抚了抚她滑嫩的脸颊,怜惜地说:“不是额娘同着他。而是因为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选几个女子伺候,无人可以指摘。” 她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悠悠叹道:“如今他同你情谊深厚,才有此承诺。你却不可太过信任,否则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文鸳气道:“他要是真的选了人进宫来,我就再也不要理他了。” 瓜尔佳夫人笑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神情温柔而忧虑。“真是个小孩子。” 她与皇帝有二子一女,有这层牵绊,哪能说不理就不理了。 她可能真的生了个傻姑娘。 她也不是非要戳女儿的心,便换了一个话题。 “这次选秀我们本家有两位姑娘要参选,你也不用向皇上求什么恩典。只看皇上心意,该撂牌子便撂牌子,该拴婚就拴婚。” 免得旁人以为他们瓜尔佳氏倚仗贵妃,非要攀附皇家,坏了贵妃声名。 会员加更~ 第340章 选秀三(会员加更) 第340章 选秀三(会员加更) 瓜尔佳夫人也听说了宫中要开始选秀,不免心中忧虑,担心文鸳得宠惯了,受人怂恿要做出什么恶事,便递了牌子进宫,打算好好教导女儿。 文鸳听说额娘进宫了,很是欢喜。 瓜尔佳夫人平时除了年节,还有孩子们的生辰,很少进宫来,说是不给文鸳添麻烦。 瓜尔佳夫人穿着石青色如意纹旗装,面容秀美,端庄大方。 文鸳笑着迎了上去,忙忙拉住她的手,欢欣道:“额娘怎么有空进宫来了?” 她穿了一身雪青色四季花卉纹样的旗装,两把头中间簪一朵碗口大的粉色绒花,两边各插着红玉珍珠长流苏,笑起来靥生粉晕,摇曳生姿。 见到女儿气色红润,活泼灵动,瓜尔佳夫人便知她没有什么烦心事,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听说宫中即将选秀,心中放心不下,便进宫来瞧一瞧娘娘。” 瓜尔佳夫人轻轻抚弄女儿鬓边的长流苏,神态很是温柔。 文鸳亲热地挨在额娘身边,笑嘻嘻地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瓜尔佳夫人往左右看了看,文鸳便把伺候的人都挥退了。 瓜尔佳夫人嗔了她一眼,埋怨道:“自然是担心你这个得宠惯了的贵妃娘娘,得意忘形了,做出什么错事来。” 文鸳不乐意地撅了嘴,哼道:“我能做出什么来?还能阻止人家不选秀吗?”瓜尔佳夫人轻轻拍了文鸳一下,揽过她靠在自己肩上,细细教导:“这事你不该阻止,选秀乃是大清祖制,怎么能阻止?你如今地位稳固,就是进几个新人,也不足为惧。” 文鸳一听,立刻不乐意地扭了扭身子。“皇上已经答应过我,宫里不进人。” 瓜尔佳夫人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神色无奈又后悔,叹息道:“你这孩子,从小便霸道骄纵。没想到进宫来,还是如此脾气。都是我把你惯坏了。”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瓜尔佳夫人又教道,“你阿玛再不好色,身边不也有两个小妾?皇上说的话,你听听就行。到时他若反悔,要选人进宫,你可不能和他闹。” 文鸳生气了,鼓着脸,有点委屈地说:“人家才是你的女儿。怎么额娘非要同着他呢?” 瓜尔佳夫人又心疼又无奈,她早就说不要让鸳儿进宫,颚敏非不肯。她这样冲动娇纵的性子,教她如何放心得下。 瓜尔佳夫人揽过女儿,怜爱地抚了抚她滑嫩的脸颊,怜惜地说:“不是额娘同着他。而是因为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选几个女子伺候,无人可以指摘。” 她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悠悠叹道:“如今他同你情谊深厚,才有此承诺。你却不可太过信任,否则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文鸳气道:“他要是真的选了人进宫来,我就再也不要理他了。” 瓜尔佳夫人笑了,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神情温柔而忧虑。“真是个小孩子。” 她与皇帝有二子一女,有这层牵绊,哪能说不理就不理了。 她可能真的生了个傻姑娘。 她也不是非要戳女儿的心,便换了一个话题。 “这次选秀我们本家有两位姑娘要参选,你也不用向皇上求什么恩典。只看皇上心意,该撂牌子便撂牌子,该拴婚就拴婚。” 免得旁人以为他们瓜尔佳氏倚仗贵妃,非要攀附皇家,坏了贵妃声名。 会员加更~ 第341章 选秀四(会员加更) 第341章 选秀四(会员加更) 文鸳很是失望,好不容易能帮娘家做点事,怎么额娘还拒绝了?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依,非要以此显示皇上对她的宠爱。 瓜尔佳夫人无奈道:“祖宗,你就听我的吧。你阿玛也是这个意思。” 有道是树大招风,如今瓜尔佳一族已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尽得皇上恩宠了。 两个阿哥还没有长成,正是应该低调的时候。 提到瓜尔佳颚敏,文鸳这才稍稍驯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瓜尔佳夫人拍了她一下,柔声嗔怨道:“从小你就爱听你阿玛的。额娘对你不好吗?没准就是太好了,才把你惯坏得不成样子。” 文鸳笑嘻嘻地埋到她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谁说的,我最听你的话了。” 瓜尔佳夫人还带了几件她亲手做给弘旭和曦华的小衣服, 文鸳醋道:“人家的生辰快到了,额娘怎么忘了给我做衣服啦?” 瓜尔佳夫人把她揽在怀里,溺爱地说:“我的小祖宗,怎么敢忘了你的。早就交给景泰了。” 文鸳这才满意,又把弘旭和曦华抱过来给瓜尔佳夫人看,说他们像两头双胞胎的小猪。 惹得瓜尔佳夫人又拍了她一下。 皇上知道瓜尔佳夫人进宫来,特地赏下了席面,给足了文鸳面子。 瓜尔佳夫人回去后,晚上皇上便来了。 “你额娘进宫来说什么?”他手里拿了本书,悠闲地靠在榻上,随手翻阅,不经意地问。 文鸳坐在梳妆镜前卸下钗环,拿着象牙梳梳头发,气呼呼地说:“她让臣妾别管家里要参选的秀女了。” 她扭过身子,装作很懂事的样子,深明大义道:“所以皇上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见她装模作样,皇上只觉得好笑。她眼底清浅,根本藏不住心事,里头的不情愿都要溢出来了,还非要故作大方来试探他。 “ 那,朕定要替她们安排一个好前程。” 他沉吟了片刻,笑道:“不如让她们进宫来。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前程吗?” 文鸳一听就怒,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抽走了他的书,靥生红晕,美目含怒,瞪着他娇喝道:“好啊,可算是说出你的真心话了,你就是想讨小老婆。看来终究旧人不如新人!” 皇上这才放下心,沉沉地笑了,拉住她的手将她抱到怀里。“方才你试探朕,朕还没说什么。”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使劲瞪他,气哼哼道:“这不就探出来你的真心话了吗?” 文鸳眼角薄红,一眨眼就哭了,抽噎道:“额娘说得对,你就是骗我的,嘴上说什么不选人进来,其实心里想的很。” 皇上无奈扶额,难道瓜尔佳夫人是专门进来讲他坏话的吗?今早文鸳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到了晚上就阴阳怪气。 他抬起她的小脸,轻柔地抹去上面的泪痕,叹道:“你额娘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文鸳好似一只惶惶的小鸟,委屈地趴在他的怀里,把瓜尔佳夫人今早讲的话,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会员加更~ 瓜尔佳夫人:我真的会谢,看来以后什么也说不得了 第341章 选秀四(会员加更) 第341章 选秀四(会员加更) 文鸳很是失望,好不容易能帮娘家做点事,怎么额娘还拒绝了?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依,非要以此显示皇上对她的宠爱。 瓜尔佳夫人无奈道:“祖宗,你就听我的吧。你阿玛也是这个意思。” 有道是树大招风,如今瓜尔佳一族已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尽得皇上恩宠了。 两个阿哥还没有长成,正是应该低调的时候。 提到瓜尔佳颚敏,文鸳这才稍稍驯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瓜尔佳夫人拍了她一下,柔声嗔怨道:“从小你就爱听你阿玛的。额娘对你不好吗?没准就是太好了,才把你惯坏得不成样子。” 文鸳笑嘻嘻地埋到她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谁说的,我最听你的话了。” 瓜尔佳夫人还带了几件她亲手做给弘旭和曦华的小衣服, 文鸳醋道:“人家的生辰快到了,额娘怎么忘了给我做衣服啦?” 瓜尔佳夫人把她揽在怀里,溺爱地说:“我的小祖宗,怎么敢忘了你的。早就交给景泰了。” 文鸳这才满意,又把弘旭和曦华抱过来给瓜尔佳夫人看,说他们像两头双胞胎的小猪。 惹得瓜尔佳夫人又拍了她一下。 皇上知道瓜尔佳夫人进宫来,特地赏下了席面,给足了文鸳面子。 瓜尔佳夫人回去后,晚上皇上便来了。 “你额娘进宫来说什么?”他手里拿了本书,悠闲地靠在榻上,随手翻阅,不经意地问。 文鸳坐在梳妆镜前卸下钗环,拿着象牙梳梳头发,气呼呼地说:“她让臣妾别管家里要参选的秀女了。” 她扭过身子,装作很懂事的样子,深明大义道:“所以皇上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见她装模作样,皇上只觉得好笑。她眼底清浅,根本藏不住心事,里头的不情愿都要溢出来了,还非要故作大方来试探他。 “ 那,朕定要替她们安排一个好前程。” 他沉吟了片刻,笑道:“不如让她们进宫来。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前程吗?” 文鸳一听就怒,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抽走了他的书,靥生红晕,美目含怒,瞪着他娇喝道:“好啊,可算是说出你的真心话了,你就是想讨小老婆。看来终究旧人不如新人!” 皇上这才放下心,沉沉地笑了,拉住她的手将她抱到怀里。“方才你试探朕,朕还没说什么。”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使劲瞪他,气哼哼道:“这不就探出来你的真心话了吗?” 文鸳眼角薄红,一眨眼就哭了,抽噎道:“额娘说得对,你就是骗我的,嘴上说什么不选人进来,其实心里想的很。” 皇上无奈扶额,难道瓜尔佳夫人是专门进来讲他坏话的吗?今早文鸳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到了晚上就阴阳怪气。 他抬起她的小脸,轻柔地抹去上面的泪痕,叹道:“你额娘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文鸳好似一只惶惶的小鸟,委屈地趴在他的怀里,把瓜尔佳夫人今早讲的话,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会员加更~ 瓜尔佳夫人:我真的会谢,看来以后什么也说不得了第341章 选秀四(会员加更) 文鸳很是失望,好不容易能帮娘家做点事,怎么额娘还拒绝了?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依,非要以此显示皇上对她的宠爱。 瓜尔佳夫人无奈道:“祖宗,你就听我的吧。你阿玛也是这个意思。” 有道是树大招风,如今瓜尔佳一族已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尽得皇上恩宠了。 两个阿哥还没有长成,正是应该低调的时候。 提到瓜尔佳颚敏,文鸳这才稍稍驯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瓜尔佳夫人拍了她一下,柔声嗔怨道:“从小你就爱听你阿玛的。额娘对你不好吗?没准就是太好了,才把你惯坏得不成样子。” 文鸳笑嘻嘻地埋到她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谁说的,我最听你的话了。” 瓜尔佳夫人还带了几件她亲手做给弘旭和曦华的小衣服, 文鸳醋道:“人家的生辰快到了,额娘怎么忘了给我做衣服啦?” 瓜尔佳夫人把她揽在怀里,溺爱地说:“我的小祖宗,怎么敢忘了你的。早就交给景泰了。” 文鸳这才满意,又把弘旭和曦华抱过来给瓜尔佳夫人看,说他们像两头双胞胎的小猪。 惹得瓜尔佳夫人又拍了她一下。 皇上知道瓜尔佳夫人进宫来,特地赏下了席面,给足了文鸳面子。 瓜尔佳夫人回去后,晚上皇上便来了。 “你额娘进宫来说什么?”他手里拿了本书,悠闲地靠在榻上,随手翻阅,不经意地问。 文鸳坐在梳妆镜前卸下钗环,拿着象牙梳梳头发,气呼呼地说:“她让臣妾别管家里要参选的秀女了。” 她扭过身子,装作很懂事的样子,深明大义道:“所以皇上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见她装模作样,皇上只觉得好笑。她眼底清浅,根本藏不住心事,里头的不情愿都要溢出来了,还非要故作大方来试探他。 “ 那,朕定要替她们安排一个好前程。” 他沉吟了片刻,笑道:“不如让她们进宫来。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前程吗?” 文鸳一听就怒,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抽走了他的书,靥生红晕,美目含怒,瞪着他娇喝道:“好啊,可算是说出你的真心话了,你就是想讨小老婆。看来终究旧人不如新人!” 皇上这才放下心,沉沉地笑了,拉住她的手将她抱到怀里。“方才你试探朕,朕还没说什么。”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使劲瞪他,气哼哼道:“这不就探出来你的真心话了吗?” 文鸳眼角薄红,一眨眼就哭了,抽噎道:“额娘说得对,你就是骗我的,嘴上说什么不选人进来,其实心里想的很。” 皇上无奈扶额,难道瓜尔佳夫人是专门进来讲他坏话的吗?今早文鸳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到了晚上就阴阳怪气。 他抬起她的小脸,轻柔地抹去上面的泪痕,叹道:“你额娘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文鸳好似一只惶惶的小鸟,委屈地趴在他的怀里,把瓜尔佳夫人今早讲的话,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会员加更~ 瓜尔佳夫人:我真的会谢,看来以后什么也说不得了 第342章 选秀五(会员加更) 第342章 选秀五(会员加更) 皇上听了半晌无语,他好不容易将文鸳安抚下来,瓜尔佳夫人一进来就让他前功尽弃。 见他不说话,文鸳一边抹泪,一边用余光偷偷瞧他,哀怨道:“被我额娘说中了吧,你们这些男人诡计多端,专会骗人。” 皇上捧住她湿濡的小脸,认真和她对视,神色有点黯败阴沉。他既怨她耳根子软,专爱听旁人挑唆,又怪她意志不坚,不愿相信自己。 “你便这样相信你的额娘?你进宫五年有余,朕待你如何,你却是个木头,难道感觉不到?” 听了人家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便要来试探于他。文鸳原本还在哭,闻言便是一呆。 她有点怯怯地望着皇上阴沉的脸色,晶莹的泪珠还沾在睫毛上,一眨便掉下来一颗。 “她是我的额娘,难道还会害我?”她头一回觉得底气不足,只敢低声咕哝。 “朕是你的夫君,是天子,难道就会骗你了?” 皇上冷冷地说,神色冷沉,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心中恼怒,想把怀中的人推开,又怕她一时不防,骤然被推出去会摔着,最后只是收回了护着她的手,垂在身侧。 今天一定要与她辩个明明白白,让这个没主见的小女子以后再也不能怀疑自己。 一边是从小疼宠她的额娘,一边是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皇帝,文鸳神情纠结,皱着小脸,不知如何是好。扪心自问一下,这五年多来,皇上对自己宠爱备至,答应她的事也没有做不到的。 自她进宫以后,除了因为华妃吵架那一回,他再也不去旁人宫中,连自己怀孕的时候,任谁劝他去,他都不去。 他对自己的心意好像确实不该怀疑。 文鸳咬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却见他不为所动,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试探地伏到他的怀里,悄声问:“皇上,你生气了吗。” 皇上冷哼一声,不搭理她。 文鸳有点讪讪,抱住他撒娇道:“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她仰头冲他笑,笑容娇俏明媚,好似一朵开花的玫瑰。 “不生气了吧。是我错了。” 皇上闭目养神,语气淡淡地讥讽道:“你错哪儿了?你一点错也没有。你额娘说得对,朕是天子,想选几个人服侍也很正常。” 文鸳撇了撇嘴,把脸埋到他的怀里使劲蹭来蹭去,扭股糖似的撒娇。 “那是因为我额娘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好,要是她知道了,一定不会这样说的。” 皇上想抬手揽住她,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那你自己不知道朕对你有多好?五年这么长,就是一块石头都该捂热了。” 文鸳见他不肯抱自己,主动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上,钻在他怀里笑嘻嘻道: “因为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是坚硬漂亮的宝石——所以要花长一点时间。” 皇上被她逗笑了,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抱住了她柔软的腰肢,轻斥道:“没脸没皮。” 文鸳从他怀里冒出头来,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他的脸,软软糯糯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以后再也不犯了。” 她头一回乖乖认错,主动愿意抄书,举起手发誓:“要是我还怀疑你,就罚我抄十遍《史记》。” 会员加更~ 第343章 青樱(会员加更) 第343章 青樱(会员加更) 皇上睨了她一眼,将她按在榻上狠狠亲了一通。 文鸳娇喘吁吁地躺在他的怀里,粉颊飞起两抹薄红,眼睛水润润的,小嘴微张,显得晶莹丰润。 “若是再犯,便要这样罚你了。” 皇上气息微乱,原本封得整齐严实的领口也被文鸳抓开了,颇有几分禁欲的性感。 他的手指暧昧地按在她的下唇上,眼眸沉沉地望着她。 文鸳笑嘻嘻地缠在他身上,好像一条柔韧的藤蔓,闻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她非常得意,一场信任危机就在她的机智下消弭了。 皇上摸着她的头发,垂眸看到她得意娇媚的笑脸,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 总之太后薨逝后的第一次选秀就此拉开帷幕。 皇后早就为三阿哥看好了人选,就是她哥哥的女儿青樱格格。 她总是召见青樱,还把弘时叫了来,好给他们相处认识的机会。 可三阿哥对青樱并不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温柔娴静的女子,不愿意花费精力哄一个被宠坏的小女孩,坐在一起时往往理也不理她。 何况这是皇后定下的人选,他最近对皇后抵触得厉害,厌屋及乌,便更不喜青樱。 青樱十分娇纵,不是个愿意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人,所以也看不上三阿哥。 两人相看两厌,没有擦出任何火花。果郡王早早就禀了皇上,不需要为他赐下福晋,因为他府中有一个格格怀孕了需要他看顾,暂不考虑此事。 王启便提醒皇上,这个格格就是之前果郡王在宴会上求来的。 皇上一听便不去想管,可是沛国公有一个女儿名唤静娴,早年间痴情果郡王,如今尚未嫁人。 如今果郡王已经松口纳了个格格,何不将孟静娴也娶了。 念着沛国公之前的功劳,他便差人去问果郡王的意思,果郡王回拒了。 皇上索性不再管他。 慎贝勒之前说要找一个心爱的女子,如今也尚未娶妻。 皇上便为他指了一门婚事,慎贝勒不如果郡王坚决,所以没有底气拒婚。至于四阿哥,莞妃倒是跟他提过几句,说是富察家的格格不错,端庄大方,容貌端丽,和四阿哥是良配。 富察家的那个女孩子确实不错,出身满洲八大姓,家中显赫,父兄皆在朝廷做官。这样家世的女子,确实可以成为皇子的福晋。 可是选了这样一个女子给四阿哥,便大大增强了他的助力。 皇上不欲立四阿哥做太子,为着平衡势力着想,便没有同意。 而是另外为他选了一个费莫家的女儿,费莫氏也是满洲老姓了,只是家族人口少并不显赫,在朝中没有实权,配四阿哥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皇上打算把富察氏给五阿哥做福晋。五阿哥身体弱又养在宫外,早就没有夺位的可能,给他配一个显赫出身的福晋,才好相衬。 至于三阿哥,瞧着皇后的意思,是要配乌拉那拉家的女子。 文鸳已经和他说了,皇后最近频频召见秀女,还老是拉她和几个妃子作陪,她参加了好几回,每回必有一个叫青樱的女子。 皇上由皇后折腾。乌拉那拉虽然是个大家族,且是满洲八大姓,可在朝中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若是三阿哥喜欢,也未尝不可。 会员加更~ 第344章 拒绝(会员加更) 第344章 拒绝(会员加更) 这日皇上正在养心殿小憩,正是由文鸳伴驾。 皇上坐在榻上,拿着本佛经在读。文鸳靠在他旁边,翻着话本时不时哧哧娇笑。 正是悠闲得意之时,王启忽然进来传话,说是三阿哥求见。 文鸳收了话本坐直身子,眨巴眼睛望着皇上。 皇上拉住她的手,淡淡笑道:“你亦是他的长辈,在此处也无妨。” 景泰赶紧过来为她整理躺皱了的衣襟,文鸳便离了皇上,坐到他对面。 皇上笑着睨她一眼,由她去了。三阿哥已经是一个少年模样,他长相随了齐妃,样貌俊秀,举止也有皇家风范,只是眼神太过漂浮畏缩,不够端正。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珍娘娘请安。” 文鸳笑着微微颔首,非常有派头。 皇上道:“起来吧。你怎么过来了,书都温完了吗?” 三阿哥笑道:“都温过了。师父讲的文章儿臣也通读了。” 皇上便问他来做什么,三阿哥回道正是为了读书之事来请求他的。 皇上微微抬眉,不置可否。“你说。” 文鸳也很是好奇,不免打量了他一眼。 听说三阿哥是最不爱读书的,怎么今日还专门为了读书的事情来求见皇上? 三阿哥一本正经,显然是有备而来。“皇阿玛和皇额娘都觉得儿臣长大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可儿臣觉得如今正是努力读书的好时候,不想沉溺于儿女私情。” 他抬头看了皇上一眼,迟疑道:“所以——儿臣还不想成家娶福晋。” 皇上并不反对这门婚事,左右三阿哥没了亲娘,身边也需要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 “朕和你皇额娘的意思,是想多个人照顾你。” 三阿哥想到青樱,只觉得头疼,并不觉得这个女子能和自己琴瑟相谐,赶紧拒绝道:“可是儿臣觉得身边有奴才照顾就行了。若是有了福晋难免会分心。” 他难得开窍,说对了一句能博得皇上欢心的话,“儿臣自知无能,不能为皇阿玛分忧。所以想好好读书,让皇阿玛放心!” 皇上顿感安慰,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若这样想,朕也就放心了。” 不过是皇后想让他早点娶妻,皇上自然是不着急的。 三阿哥见皇上首肯,心里大大松了口气。他日后想娶一个贤惠安静的福晋,不喜欢青樱这样高傲骄纵的女子。 等三阿哥告退了,文鸳便咯咯笑起来。 皇上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文鸳起身过来,挨到他身边坐下,和他咬耳朵,“三阿哥哪里是想专心读书,想借此摆脱青樱倒是真的。” 皇上诧异地挑了挑眉,揽住她柔软的腰肢,笑道:“你如何知道?” 文鸳便和他说起,皇后召见秀女时,也请了她和敬妃端妃等人到场。 那个青樱格格长得貌美,性子却主动强势,长乐不过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竟当场把人甩开了。 三阿哥当场就黑了脸,找了个借口走开了。敬妃也十分不满。 “他肯定不喜欢这桩婚事,才找个借口推辞。” 她分析完了,得意洋洋地扬起头来,冲皇上笑得眉飞色舞。 皇上无所谓地弯了弯唇,吻了吻她灵动璀璨的眼睛。 “他既不喜欢,便由他去。往后再给他挑一个福晋就是了。” 文鸳捂着嘴躲在他怀里哧哧直笑,幸灾乐祸道:“这回皇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肯定要跳脚了。” 她和皇后不和已久,常有这类大胆之论,只要不十分过分,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听不见。会员加更~ 第345章 婚事(会员加更) 第345章 婚事(会员加更) 皇上果然没有给三阿哥赐婚,皇后连番几次提起三阿哥的婚事。 皇上都说三阿哥还未定性,往后有合适的再赐婚。 三阿哥擅自向皇上拒婚的做法,让皇后非常恼怒,却让甄嬛等人暗喜在心。 三阿哥光长个子不长心智,竟然还不知道联姻的重要性。 他的亲母族李氏并不显赫,齐妃的父亲不过是一届知府,就已经做到头了。 如今皇后看重他,想要扶持他登基。三阿哥却主动拒绝了乌拉那拉家递过来的橄榄枝,实在是只顾眼前,不计后果。皇后一气之下,竟然真的不管三阿哥的婚事,将青樱许了旁人。 乌拉那拉家见三阿哥推拒婚事,心中便有了疙瘩,认为三阿哥看不上他们家,也不愿意全心全意地支持三阿哥了。 四阿哥听说自己未来的福晋是费莫氏,多少有点失落。 他也听说过甄嬛为他选定的福晋,是富察家的大格格。不论相貌还是家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 皇阿玛却把她赐婚给了五阿哥。 四阿哥对皇上颇有微词,听到甄嬛说起要娶福晋的事也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 甄嬛才知四阿哥这般心高,便出言将他训了一顿。 费莫氏也是满洲八大姓,按血统来论不比富察氏差,听说也是直系嫡女,端庄大方,人品贵重。 想起皇上之前对四阿哥丢在圆明园,不闻不问的厌弃,如今愿意费心给他选一个这样出挑的福晋,他就该心中有数。 如今还想着怠慢未来的福晋,如何取得费莫氏的支持。 若是在皇上面前也是如此,皇上岂不是会觉得四阿哥是对他的决策不满? 四阿哥听了甄嬛的指点,只觉得如当头棒喝,赶紧高高兴兴地准备当新郎,不敢再有半点怨言,平时给皇上请安也更加恭敬。 六阿哥才五岁多,文鸳自然是不必为此发愁的。 听福儿说起,他在上书房里受三阿哥照料颇多。 文鸳心血来潮,便问起他在上书房读书,大家表现怎么样。福儿奶声奶气地回了,“平日里四哥读书最上进,每次师傅问问题,都是四哥回答的。三哥最照顾我,担心我没吃东西,还常给我带点心。” 文鸳倒没想到三阿哥见了皇帝畏畏缩缩,对底下的弟妹却愿意尽心。 她问道:“那四阿哥呢?” “四阿哥埋头读书,很少和我说话。”福儿老老实实地说了,他年纪小小,却很有哥哥的样子,做完功课还愿意陪弟弟妹妹玩。 龙凤胎现在一岁多,最是活泼好动,文鸳让人铺了羊毛毯子,让人看着他们,不让他们磕着碰着了。 文鸳没想到皇后宫里还能歹竹出好笋,便也为三阿哥随便说了几句好话,三阿哥就顺顺利利地推掉了婚事。 文鸳最关心的还是后宫进不进人,皇上给宗室和皇室的阿哥们都赐了婚,把出挑的秀女都选出去了。 皇后挑挑拣拣,为皇上选中了几个家世过得去,长相十分出色的秀女,拿到养心殿去给皇上过目。 会员加更~ 第346章 争锋(会员加更) 第346章 争锋(会员加更) 皇上已应了文鸳不进人,自然不能食言。 对着皇后殷切的神色,皇上强忍不耐,翻了翻秀女图册,脸色淡淡道:“都是胭脂俗粉,俗不可耐。” 皇后笑容一顿,不死心地接过图册翻了翻,打开一个给皇上看,“皇上看这位马佳氏的秀女如何?” 皇上按了按太阳穴,脸色疲累,摆摆手,“罢了,这回选秀本就是为了给阿哥拴婚,如今也已圆满。后宫进不进人都无妨。” 皇后还想再劝,皇上却拿起了奏折,淡淡道:“朕还有要事处理,皇后若是无事,便先回吧。”皇后只好不甘不愿地走了。 文鸳最关心这事,听到皇后这老妖婆去了养心殿,就再也按耐不住,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火急火燎地杀了过去。 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和出门的皇后打了个照面。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甩着帕子,快步走来,见到皇后赶紧刹住脚,抚了抚头上的珠钗,低声问景泰,“景泰,我的样子没问题吧。” 刚才出门太急,还没照过镜子呢,脸上的妆也不知道花没花,要是花了,岂不是要在她面前丢脸。 景泰抬眼看了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谄媚道:“娘娘美得跟天仙似的,半点问题也没有。” 文鸳听了,自得地挺直了腰,抬着下巴,袅袅娜娜地迎了过去。“哎哟,参见皇后,臣妾给皇后请安了。” 她轻轻福了福,膝盖都没弯,满脸娇笑地问安。 皇后淡笑道:“原来是贵妃,怎么突然来了?可是皇上要你过来伺候?” 文鸳瞥了一眼剪秋手里的册簿,张口就狐假虎威:“皇上召臣妾伴驾赏乐,这等美差,怎么能叫伺候呢。” “皇上有要事要处理,贵妃还是请回吧,不要打搅皇上处理朝政了。”皇后心里有气,语气冷飕飕的。 文鸳用帕子捂住嘴,咯咯一笑,媚眼一弯,娇声道:“皇上见您的时候或许没空,听本宫来了,定会有空了。” 她扭头把门口的小太监招来,“小许子,你进去通传跟皇帝通传一声,说是本宫来了。” 小许子虽然只是个在门口看门的小太监,却也素知贵妃在养心殿的地位,闻言不敢耽误,弯着腰进去了。 文鸳立刻得意地睨了皇后一眼,抬着下巴腮儿,很是猖狂。 皇后见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暗恨,原本打算要走,如今也停了下来,等着那个小太监出来打烂她的脸,看她还敢不敢耀武扬威。 王启在殿内见了一个小太监冒头出来,看了埋头政事的皇上一眼,赶紧悄悄过去,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顿。 “你小子有什么事,敢跑进来打搅。要是说不出子丑寅卯来,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小许子不敢有怨言,赶紧和王启说:“王公公,外头是贵妃娘娘来了。她让奴才进来通传。” 王启一听是文鸳,也不敢耽误,快步过去跟皇上说:“皇上,贵妃娘娘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呢。” 会员加更~ 今天要改论文,先不更了。 第347章 胜利(会员加更1) 第347章 胜利(会员加更1) 皇上不假思索,抬头道:“怎么不把贵妃迎进来?” 以往文鸳来了就来了,可从来不曾通禀过。今天怎么倒守起礼来了? 王启对皇上的反应丝毫不觉得意外,赶紧弯腰退出去了。 等出了门他才知道小许子为什么要进来通报,原来是皇后也还没走。 只见皇后站在台阶上,贵妃仰着脸站在台阶下,虽然站着的位置低了,可气势半点也不输。 见皇后和贵妃的视线都钉在他的身上,王启的笑脸僵了一僵,深吸了口气走过去。 他打了个千儿,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文鸳一见王启出来就笑了,一张小脸容光焕发,比明珠更璀璨,抢在皇后率先开口前问道: “王公公,是皇上叫你出来的吗?” “可是皇上如今没空?”皇后淡淡地看向王启,也在等他的回话。 王启笑道:“贵妃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文鸳得意地弯起嘴角,却要明知故问:“我来的不巧了,刚才皇后娘娘还说皇上没空呢。” 王启讪讪一笑,不敢看皇后的脸色,含糊道:“皇上听说娘娘来了,让奴才请娘娘进去。” 文鸳眼睛一转,弯眉一笑,娇声追问道:“那皇上是有空了?” 王启避不可避,微微垂头说:“自然是有空的。” 文鸳得意地看了皇后一眼,迈上台阶,和她擦肩而过。她轻声笑了起来,泠泠的笑声好似打在皇后脸上响亮的耳光。 她尤觉得不够,还要火上浇油,甩着帕子,嗲声嗲气地说: “哎呀,你说这不是巧了吗?方才皇后娘娘才和本宫说,皇上正在处理要事。没想到眨眼功夫就处理完了。” 王启这会不敢说话了,只好弯着腰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后脸色奇冷,扶着剪秋的手力道极大,隔着薄薄的春衫,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疼得她咬紧嘴唇,不敢声张。 文鸳扶了扶头上的珠钗,轻轻一哼,袅袅娜娜地走了。 这一招苏培盛几百年前就使过,之前她都没栽跟头,这一回就更不可能了。 皇后狠狠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冷怨毒,恨不得咬下她的一块肉。皇上刚才说有事要处理,不过是个托词,他对贵妃到底不一样。瓜尔佳文鸳,绝对是她最大的敌人。 进到内殿,见到皇上,文鸳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灿烂,快步走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非要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靠在他的肩上得意地哧哧笑起来。 皇上被她闹得不能继续处理政务,不由得也笑了,他放下笔,抬手揽住她,“什么事这样高兴?不如说出来让朕也听听。” 文鸳扭了扭身子,捂着嘴笑,露出一双月牙一样弯弯的眼睛,粉白的小脸浮上两团娇美的红晕。 “不了,说出来你也不爱听。这是我们女子的乐趣,你肯定不懂。” 想起皇后刚才僵硬的脸色,她就觉得非常好笑。她又笑倒在他的身上,咯咯笑个不停,抖动的身子好像玫瑰颤抖的花枝。 皇上拿她没法,只好将人抱在怀里,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会员加更~ 昨天我本来是要更新的,但是我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件非常让我生气的事。就是去年我们小组参加了一个省级比赛,制作一个广播剧,我和我舍友是编剧。然后小组的组长是演播的演员,报名比赛的时候她把我和我舍友删了,说是报名人数有限制,其实没有。 就是说这个比赛我们写了剧本,但是我们没份。她一直瞒着我们都不知道,昨天老师有事找她要凭证,才发现那个奖状上没有我们的名字。气死我了!!!昨天就一直和朋友在说这件事,没有心情更新。 第348章 兄弟(会员加更2) 第348章 兄弟(会员加更2) 笑过之后,文鸳就想起了自己来养心殿的大事。 她拉着皇上的手摇来摇去,嘟着嘴问:“方才皇后是不是让你来挑秀女的?你选了没有?” 文鸳有点紧张地盯着皇上,暗暗生气地用力握住他的手——非要娶这么多小老婆,痛死他好了。 皇上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力道加大了,不由挑了挑眉,“朕既然应了你,便不会食言。” 文鸳这才眉开眼笑,松开他的手,乳燕投怀般扑到他的怀里,笑眯了眼睛,喜滋滋地说:“人家就知道你最好。” 皇上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用拇指捻了捻自己的虎口,还真有点生疼。 知道宫里不进新人的时候,众女都松了口气。 她们已经无宠无爱,如今宫中风平浪静,无人想着争宠,日子也过得安宁。 要是进了新人,少不得要鸡飞狗跳地闹一阵子,获利的又不是她们,安静日子却没了。 欣嫔和敬妃二人也大大松了口气,她们是珍贵妃的拥趸,当然是盼着她能得宠的。如今贵妃地位稳固,她们更不希望有人跳出来分一杯羹。 三阿哥松了口气,不用迎娶青樱。 他见四阿哥兴高采烈,大摇其头,不大认同。三阿哥天真地想,他未来的福晋一定要他喜欢才行。 四阿哥但笑不语,偶尔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三阿哥。 选秀结束三阿哥就好似得了特赦,当真日日苦读,对六阿哥也更照顾。 皇上很是欣慰,说三阿哥友爱手足,有长兄风范。 四阿哥听进心里,明面上对福儿也多了些关照,时不时给六阿哥讲解功课,还常带点心过来。 尤其是皇上在的时候,对福儿很是关心。 不过福儿却更亲近三阿哥,对四阿哥不远不近的,和往常没有不同。 皇帝自然也知道底下几个阿哥的小心思,考校了阿哥们的功课,等福儿下学,就和他一同去储秀宫。 皇上含笑问道:“近日两位哥哥对你很好?” 福儿有点苦恼,小眉头都皱了起来:“三哥对儿臣一直都好,四哥最近对儿臣特别好。” 皇上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但笑不语,他摸了摸福儿的小脑袋,教导道:“哥哥们对你好,你就尊重哥哥们,兄友弟恭,这是古人说的孝悌。” 通过此事,他对两位年长阿哥的秉性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三阿哥愚拙但却宽厚,四阿哥聪明但是却爱钻营,太过攻于心计。 福儿点了点头,肉肉圆圆的小脸上抿出一抹甜笑,奶声奶气地说:“儿臣受教了。” 皇上又是一笑,拍了拍福儿的小肩膀。 弘旭和曦华已经会叫人,见皇上来了,欢喜不已,像是嗷嗷叫的小狗,“阿玛阿玛”此起彼伏,一叠声叫个不停。 听到一双小儿女活泼的叫声,皇上很是高兴,便去榻上陪他们玩了。 文鸳终于得以脱身,拉过福儿,温柔地替他擦汗,柔声问:“福儿,近日上学堂怎么样?先生教的可都会了。” 弘曜点了点头,挺了挺小胸膛,“师傅教的我都会了。” 他还给文鸳背了一篇《六国论》,特别长,文鸳最烦读书,可到底这是亲儿子,只好耐着性子听完了。 第349章 盛怒(会员加更) 第349章 盛怒(会员加更) 福儿背完了书,眼睛亮亮地看着文鸳,想要文鸳的夸奖。 她心里正虚,也不知道他背得对不对,捏捏福儿的小脸,柔声道:“不愧是我儿子,真棒!今晚让御膳房给你做牛乳糕吃,好不好?” 福儿嘟嘴,不甘心地问:“额娘,儿臣背得如何?你怎么不考考儿臣?” 文鸳讪讪一笑,她听得糊里糊涂,编不出来,赶紧拉了拉皇上的衣袖。 皇上知道她难以应付,早在福儿背书的时候就分心听着,叹了口气,对儿子笑道:“背得一字不差,只是看来弘曜当真认真做功课。朕便考考你。”皇上问道:“六国灭亡原因何为,你可知?” 弘曜胸有成竹,从容答道:“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则力亏,六国拿钱财土地贿赂秦国,既损伤了国力,又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具有无穷的祸患。而且不贿赂秦国的国家,因为丧失了强有力的支援,独木难支,也被秦国吞并。” 他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肃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所以治国对外不能软弱,一味求和,就会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 说完之后,弘曜就眼睛亮亮地盯着皇上,等着他的夸奖。 皇上朗声大笑,福儿不到六岁,便能有如此想法,虽然还有些稚嫩,却着实叫他惊喜。 他是一个作风强硬,处事狠绝的帝王,听到儿子观点与他相似,大觉后继有人。“弘曜聪慧果决,朕深慰矣!”他拍拍弘曜的肩膀,眼神很是欣赏。 福儿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双大眼睛像星星一样闪耀。 文鸳不耐烦听这些,早就溜出去吩咐景泰准备晚膳了。 在上书房里,四阿哥发现,皇上对三阿哥的关注变多了,读书读不通,骂的也少了。 他私下揣摩,定是三阿哥借着六阿哥表现自己的兄弟情义,在皇上面前得了好感。 他不由得暗暗后悔,之前自己忽视了六阿哥。 想不到这个六弟年纪小小,心眼却很多。即便如今他对他好了,六弟对自己也依旧不冷不热。 眨眼就到了年底先帝的忌辰,皇上非常重视,一大早便带着皇子阿哥们到先贤殿祭拜。文鸳这一天正等着皇上回来用饭,没想到皇上却让人传话不来了。 皇上今早在先贤殿突然大发雷霆,将三阿哥狠狠痛骂一顿,甚至说了要把他过继出去的话。 他也没心情到储秀宫去用饭,待在养心殿里,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文鸳大吃一惊,因为三阿哥关照福儿,她对三阿哥的印象其实不差。 他人虽然畏缩,但心眼不坏,心地也宽厚。 三阿哥从来没见到皇上这么盛怒的模样,吓得胆都破了。被骂了之后失魂落魄,瘫倒在地。 他听说要被过继,再也不能当皇阿玛的儿子,更是又急又慌,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热,烧得不省人事。 皇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三阿哥突然病重,赶紧让太医去瞧。自己亲自到养心殿去求情,皇上怒气未消,不肯见。会员加更~ 第350章 阋墙(会员加更) 第350章 阋墙(会员加更) 文鸳觉得奇怪,等到晚上福儿回来了,便赶紧屏退宫人,拉着他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福儿脸上浮现出惊惧的神色。文鸳赶紧把他抱到怀里,安抚地晃着他的小身子,好像之前皇上安慰自己一样,温柔拍抚他的背。 她不免忧虑起来,先贤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福儿这么害怕。 “福儿乖乖,别怕,额娘在这儿呢。”她爱怜地摸了摸福儿的额头,柔声哄他。 福儿埋在文鸳怀里,瓮声瓮气地说:“今天三哥突然为八叔和十四叔他们求情,说先帝膝下诸子都是皇阿玛的手足,若先帝还在,也一定想看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文鸳一听,圆睁了眼睛,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呐呐道: “那皇上一定得气死。” 之前甄嬛的父亲甄远道不过收藏了一本歌颂允俄的诗集,就被皇上赶去了宁古塔,甄嬛大着肚子来求情都没用呢。 “三哥还说, 之前十三叔被圈禁,皇阿玛都能苦苦求情。十四叔是皇阿玛的亲手足, 看在先帝的份上,放了十四叔出来。还说太后娘娘病重时很想念十四叔。” 三阿哥真行,这几句话可句句都踩中了皇上心中的怒点。 “三阿哥当真这么说?他是被人下降头了吧?”文鸳脸色呆愣,十分震撼。 当年太后病重,皇上日日过去侍疾,太后薨逝之后他便病了大半个月。三阿哥还敢指责皇上不孝,皇上肯定气死了。作为皇上的枕边人,文鸳最清楚,皇上对这一干所谓的兄弟心中可是恨极了的。 三阿哥竟然敢为这群人求情,这得要多大的勇气,真是盲目之勇。 “三哥说这是为了皇阿玛的百年声誉着想。不想皇阿玛落得一个幽禁兄弟的恶名。皇阿玛十分生气,质问三哥是不是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急于取而代之。” 想起皇上难看至极的脸色,福儿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抱紧了文鸳的腰。 自福儿记事以来,皇上因他是文鸳之长子,又是膝下最小的儿子,爱屋及乌,从不曾大声责骂,平日教导循循善诱,和颜悦色,鲜少冷脸。 今天他方亲眼见了天子的雷霆之怒,不免心中瑟瑟,害怕极了。 文鸳心疼得紧,赶紧温柔拍抚他,“福儿别怕别怕,额娘保护你。”福儿扁了扁嘴,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继续说: “皇阿玛说三哥是他的长子,他处处宽容,没想到养出了一个别人的儿子。还说他竟然为八叔求情,就让他去做八叔的儿子好了,要革了三哥的黄带子。” 文鸳没有想到这事这么严重,脸色也有点难看,纳闷道: “三阿哥怎么突然就为他们这群人求情了?” 三阿哥最为软弱,一见皇上就像老鼠见了猫,怕的不行。今早竟然敢为八王等人求情,连文鸳都觉得反常得很。 福儿突然熄了声,静静地待在文鸳怀里。 良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叫文鸳遽然变色的话—— “是四哥。”会员加更~ 第351章 陈情1(会员加更) 第351章 陈情1(会员加更) 文鸳脸色一变,只觉得心头突突直跳,她咽了咽口水,呼吸都放轻了。 她罕见地绷紧了脸,冷声问:“福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若是当真确有其事,那这可就不是小打小闹。 两个阿哥都长大了,心思自然也多了。 文鸳冲动骄纵,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从这件事里,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 福儿轻声说:“前几天,三哥下了学,要陪着我去玩冰嬉,刚出到门口,就见到四哥在桃花树那边向他招手。三阿哥让我就在门口等他,自己过去了。”他见四哥面色有点紧张,不似平常,心里好奇,就猫着身子过去偷听。 “我听见四哥和三哥说,八叔在大牢里生不如死,他要去为八叔和十四叔求情。为的是皇阿玛的万世芳名和孝敬太后娘娘。三哥说他会找机会劝服皇阿玛。” 福儿语气轻轻,文鸳听了却觉得如坠冰窖,霎时遍体生寒。 她把福儿拉到怀里,颤声问道:“福儿,你确认是四阿哥和三阿哥说的?” “额娘你知道的,儿臣从来不撒谎。儿子躲在石狮子后面,四哥和三哥说话都没有察觉。”福儿眼睛里蓄了泪,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文鸳抱住儿子,呆呆坐在榻上,心乱如麻。 若是福儿所言不虚,那四阿哥便是有意唆使三阿哥开罪皇帝,惹得皇上厌弃三阿哥。 为的是什么显而易见,三阿哥是长子,又由皇后亲自抚养,也算半个嫡子了。 三阿哥就算再烂泥扶不上墙,皇上都没有彻底放弃这个儿子。可见长子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福儿是贵妃之子,又是满军旗妃子生的,最受皇上宠爱,也很有可能继承皇位。 四阿哥要是当真剑指皇位,除去三阿哥之后,岂不是要对她的福儿下手了。 有道是为母则刚,关涉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文鸳的脑袋总算开窍了一回。 她瞬间很有危机感,准备带着儿子去为三阿哥求情,告这个心思诡谲的四阿哥一状。 四阿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和三阿哥表面上亲热无比,没想到三言两语就把三阿哥给害惨了。 要是等他以后羽翼丰满,福儿可不是他的对手。 “景泰,景泰!快去准备一份皇上素来爱吃的莲子羹,本宫要到养心殿去。” 她扬声把景泰叫了进来,急匆匆地吩咐。 见文鸳神情慌张,景泰不敢耽误,赶紧走了。 文鸳不同寻常的反应,也让福儿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紧紧攥住文鸳的手,依偎在文鸳身边,仰着小脸问道:“ 额娘,这件事是四哥对不对?三哥他不是故意的。” 文鸳弯腰下来,捧住福儿稚嫩的小脸,怜爱地替他抹去眼角晶莹的泪珠,慢慢冷静下来——她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儿子。 “ 福儿,等会儿额娘同你一起到养心殿去,你把方才的事同你皇阿玛一五一十地说了,不要怕,知道吗?” 福儿紧紧抿着小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 第352章 陈情2(会员加更) 第352章 陈情2(会员加更) 皇上一个人待在养心殿里异常愤怒,手里拿着佛经也读不下去,他站起身来,脸色阴沉沉好像要滴出水来,狠狠把手中的书往地上一掼。 今早怒气冲了头脑,皇上才要革了三阿哥的黄带子。如今冷静下来一想,他便发现了此事的蹊跷。 三阿哥的性子胆小软弱,又轻信宽厚。平白无故怎么敢冒着君父的雷霆之怒,替老八求情。 一想到背后有人挑唆他们的父子之情,皇上心头的怒火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在六阿哥没有出生之前,弘时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孩子。即便他愚驽不堪,皇上恨铁不成钢,却从来没打算放弃他。三阿哥是他实际上的长子,在他心头自然不同。 这一回三阿哥实在令他太失望。即便有人挑唆,他却轻易上了当,枉费他的多年教导。 若是无人唆使,那这个儿子一心向着他的敌人,实在是不堪做他的儿子。 如今宫中长成的阿哥不过就两个,已经有人开始觊觎他坐下的龙椅了。 王启在门口听到里头的动静,都忍不住抖了抖。 他抬头望了望屋檐外晴朗的天空,蓝得好像有人用水洗过似的。 怎么突然就要变天了? 他悠悠叹了口气,一扭头却瞥见贵妃牵着六阿哥过来了。 王启连忙甩着拂尘迎过去,赔笑道:“哎哟,奴才给娘娘和六阿哥请安了。娘娘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文鸳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冲王启笑道:“皇上如今可有空?” 王启有点为难,低声道:“娘娘若是没有要紧事,就先回吧。皇上——” 他露出一个苦笑,放在身前的手悄悄比了个三字,摇了摇头。 文鸳神情坚决,笑道:“本宫就是有要紧事才来面见皇上的,烦请公公替本宫通报一声。” 王启只好进去了。 果然见满地奏折,王启低着头不敢再看。“奴才参见皇上。” 皇帝声音沉沉,隐有怒火:“你进来做什么?” “皇上,贵妃娘娘带着六阿哥在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奴才不敢耽误,这才进来。”天子之怒,伏尸百万。王启神色惶恐,慌忙跪了下来。 皇上听到是贵妃,阴沉的脸色才松了些许,“贵妃?” 他沉吟片刻,到底心软,叹道:“请贵妃进来吧。” 文鸳紧紧拉着福儿的小手,心底有点忐忑。 见王启出来时面带微笑,文鸳才松了口气。 王启弯腰笑道:“娘娘,六阿哥,皇上请您和阿哥进去。” 福儿点了点头,糯糯道:“谢谢王公公。” 王启连忙低头,恭敬地给他们引路。 文鸳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牢牢牵着福儿,快快走了进去。 皇帝面色沉郁,坐在御案后,浑身散发着冷气,一言不发。文鸳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奏折,来到皇上身边,瞄了眼他的眼色,娇声道:“皇上,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带了您最爱的莲子羹,您吃一口吧。” 皇上心中怒火未消,可是看着眼前女子殷勤的笑脸,他却不忍对她发火。 他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下人没告诉你现在不该来?” 文鸳打开食盒,端出莲子羹,送到他面前,讪讪道:“皇上还是先吃口东西吧。不然我怕你待会儿更没心情吃了。” 会员加更~ 第353章 陈情3(会员加更) 第353章 陈情3(会员加更) 皇上睨了她一眼,冷哼道:“你能有什么大事要说?” 文鸳充耳不闻,柔声哄道:“快些喝吧。张嘴,啊——” 皇上无奈地看着已经递到嘴边的匙羹,只得张口吃了。 文鸳像是喂小宝宝一样,一口一口地喂皇上吃完了一碗莲子羹。 文鸳讨好地用帕子给他擦干净嘴角,柔柔地拍了拍他的胸口,“皇上啊,福儿有件大事要和你说,您听了可千万别太生气。” 福儿用力点点头,软糯糯道:“皇阿玛,儿臣有大事要说,和三哥有关系。”皇上缓和下来的脸色瞬时又冷了下来,“和弘时有关?你且说来。” 福儿赶紧把四阿哥和三阿哥私下交谈的事又说了一遍,他抿着小嘴,撩开小袍子,跪在地上磕了一头,诚恳地看向皇上: “求皇阿玛不要太生三哥的气,三哥他其实心思不坏的。” 皇上越听脸色越冷,简直和千年寒冰一般。 “此事可当真?你莫不是和弘时关系好,才替他说话,却不怕朕迁怒,连你一并罚了?” 福儿面无惧色,腰板挺得直直的,坦然回道:“儿臣若明知有人蒙冤而不言,就是不诚。眼见兄长受难而不救,便是不悌。任由皇阿玛烦恼而不能分忧,就是不孝。皇阿玛教导儿臣行事需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儿臣既然知晓实情,便一定要说。” 他濡慕地望着皇上,眼睛亮亮的。“况且,儿臣知道皇阿玛不是会迁怒别人的人。” 皇上张口还没说话,文鸳最护犊子,立刻柳眉一竖,不满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皇上,咱们儿子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你还怀疑他会撒谎不成?今天这一趟,我和儿子大可以不来。要不是怕你冤枉了人日后会后悔死,人家才不来受你的气。你倒好,平白无故倒冤枉起咱们儿子来了。他才六岁,他能撒谎吗?” 皇上无奈,握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朕还没说什么,你倒护上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反正你就是不能污蔑咱们儿子。” 皇上无奈摇头,虚点了点她的额头。 此事果然不出皇上所料,真是有人从中作梗,要离间他和三阿哥的父子之情。 弘历这个儿子,长于妇人之手,心思实在不够光明磊落,尽学了一些阴私诡谲的不入流的手段。 他过去亲自把福儿从地上扶了起来,奖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冷冷地说:“四阿哥若有弘曜半分友爱手足之情,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 皇上吩咐王启,神色如同夹着风雪的阴天般阴冷可怖。 “去查一下四阿哥到底有没有去探望过老八——把三阿哥和四阿哥都一起请过来。” 四阿哥听说三阿哥要被革了黄带子,不由得暗喜在心。 三哥实在太傻,连朝中形势都分不清。更别说揣摩皇上的心思。 这样蠢钝的人,有什么资格来争夺皇位呢? 听说皇上召见,四阿哥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他自信自己是不会暴露的,二话不说便去了。 会员加更~ 第354章 问罪1(会员加更) 第354章 问罪1(会员加更) 王启走了之后,皇上便问福儿:“等等你两个哥哥来了,你去和他们当面对质,你可害怕?” 福儿摇了摇头,很是镇定。“儿臣不怕。”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肉肉圆圆的脸上浮现两团红晕,咕哝道:“只是儿臣是偷听才听来的。偷听非君子所为,说出来多不好意思。” 皇上摇头失笑,拉过儿子细细教导,“偷听确实不是光明磊落之举。只是你这回是为皇阿玛分忧,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便下不为例。” 福儿这才松了口气,“多谢皇阿玛。” 过了一炷香,三阿哥和四阿哥就来了。才一天不到,三阿哥就好似老了十余岁似的,形容枯槁,脸色苍白憔悴,眼睛大而无神,失去了光彩。 反倒是四阿哥面色如常,气定神闲,对着三阿哥也毫不心虚,只是心里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他没想到三阿哥竟然还在宫里。今天皇上生了这么大的气,扬言要立即革了三阿哥的黄带子,交给恒亲王抚养。 他原以为皇上会把三阿哥马上赶出去。 两人一同下跪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皇上坐在龙椅上,眼神沉沉地打量着他们,看到三阿哥这副模样,皇上恨铁不成钢,又觉得痛心。 “弘历,朕且问你,平日里弘时对你如何?”四阿哥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竭力保持镇静,“三哥很是照顾儿臣。” “既然他对你很是关照,你为何要陷害他?” 四阿哥脸色一慌,大喊冤枉。“皇阿玛,这事从何说起?儿子从未做过陷害三哥的事。” 他心念急转,在想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马脚。 皇上冷哼一声,冲三阿哥喝道:“朕问你,你如实说来。前几日弘历与你说他自己要替老八和老十四求情,可确有此事?” 三阿哥眼珠转了一轮,这才有了点活人的生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四阿哥唆使陷害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皇阿玛,四弟确实与儿臣说过此事。儿臣原是想为皇阿玛分忧,不曾想做下如此错事。儿臣已经知错了,求皇阿玛不要抛弃儿臣。”四阿哥却还要狡辩,“儿臣冤枉,儿臣没有说过。” “弘曜,你来说。”皇上脸色奇冷,看着两个儿子,只觉得不耐。 福儿应声而出,他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态冷静淡然,与皇上颇为相似。他条理清晰,口齿伶俐,跪地说道: “那日三哥被四哥叫去了,他让我在门口等他。四哥神神秘秘,我觉得好奇便躲在石狮子偷听,听到四哥亲口说他去天牢探望了八叔,而且打算为八叔和十四叔求情。” 四阿哥听完了,瘫倒在地。 没想到千般谋算到头来功亏一篑,竟被一个小儿听了去。 皇上大声呵道:“ 弘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皇上竟然不信儿臣,宁愿相信一个垂髫之童,儿臣实是无话可说。”弘历戚戚哀哀,哭诉道:“六弟年纪尚幼,又是贵妃所出,地位尊崇。保不成受奸人挑唆,才会陷害两个哥哥。若是儿臣与三哥遭到厌弃,最后获利的是谁?请皇阿玛三思。” 会员加更~ 第355章 问罪2(会员加更) 第355章 问罪2(会员加更) 弘历暗想,当皇帝的最是忌惮有人觊觎皇位,不如将弘曜也拉下水。 他只是个六岁幼童又如何,弘曜身后站着的可是瓜尔佳一族。弘曜或许还没有觊觎之心,难道珍贵妃和她的家族就没有一丝对皇位的渴望吗? 弘曜皱眉,扭头冲弘历郑重说道:“弟弟虽年幼,却也懂得立身既质直,出语无谄谀的道理,断不会污蔑四哥。要说陷害三哥,那更是无从说起。” 三阿哥这会反应过来了,看着四阿哥的眼神极其凶狠,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 “弘历,你不用攀扯六弟。”三阿哥重重地磕头,泣声道:“六弟所说确有其事。四弟确实与儿臣说过这话。” 四阿哥慌了,还要再说些什么。皇上猛的站起身来,抄起御案上的奏折,狠狠砸向弘历的额角。 他似乎忍耐到了极致,白皙的颈上青筋暴起,横眉怒喝道: “孽子尔敢!弘曜乃朕亲手所教,他什么秉性朕如何不知。你既知他地位尊崇,又何须陷害于你?你陷害哥哥在先,攀扯弟弟在后。柔奸成性,阴险狡诈,残害手足,不敬君父,朕断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皇上好像疲惫至极,神色厌倦地坐回椅子上。 “来人!将四阿哥拖下去,关入宗人府圈禁,将他从玉碟上除名,革了他的黄带子。” 四阿哥知道已经无力回天,像是面条似的瘫软在地,任由侍卫们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带走了。 皇上对这个儿子已经厌恶至极,别过头去不想再看。 至于三阿哥,皇上虽然知道他是受人唆使,可那一番话却也是从他口中说出——弘时公然指责自己,不仁不孝,圈禁兄弟,软禁皇后,让臣民惶恐。 他还不是太子,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谈民心向背?若自己在他心中当真是个不称职的暴君,那三阿哥是不是想替天行道,夺了皇位? 尤其是在先帝忌辰,以先帝的名义替两个罪臣求情,同情逆党,毫不考虑自己的苦衷。 皇上眯着眼打量这个平时软弱无能的儿子,忽而问道: “弘时,朕在你眼里当真是个会叫臣民惶恐的皇帝?那在你看来,谁才能做好这个皇帝呢?可是你的八叔?” 皇上语气淡淡,可里头的试探之意却如同惊雷,在三阿哥的耳边炸起,吓得他浑身一抖。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从他脸上退却,惶恐已经悄然爬上他的脸庞。 他又重重地磕头了。 “儿臣惶恐!”三阿哥已经被吓破了胆,苍白如纸的脸上涕泪交横。“儿臣绝没有不臣之心,皇阿玛就是真正的天子,没有人比皇阿玛更合适坐这个位置。” 皇上不置可否,脸色淡漠,总归他对这个儿子已有了隔阂。 “退下吧。朕会亲自为你选一门亲事,不日出宫开府。你也该稳重些了。” 皇上神色倦怠地挥了挥手,一手撑着额头,不去看他。 三阿哥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争夺皇位的可能。 他只觉得冷风吹来,心口冷津津的,好像被别人一剑穿心又拔了出来,带起一阵疼痛到想要呕吐的颤栗。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那也太惨烈了。 他狠狠闭眼,伏地哭道:“儿臣告退,请皇阿玛保重身体。” 会员加更~ 第356章 落寞(会员加更) 第356章 落寞(会员加更) 为了避嫌,皇上说让文鸳到后殿等候,文鸳不放心儿子独自在此,非不肯去,说要躲在通往后殿的屏风后面。 皇上无奈,轻斥道:“让你去坐着歇息非不愿意,站着就舒服了?” 文鸳嘟嘴道:“你快点处理好不就行了?能花多少时间?” 皇上实在拿她没办法,让王启搬了一张椅子到屏风后面去。 他牵着她来到屏风后面那里坐下,叮嘱道:“等他们来了,你便安安静静地呆着,听到什么都不能出来,听到没?” 文鸳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捣乱的。 刚开始还好,听到四阿哥竟然反咬一口,说是她指使福儿诬赖他,这可把文鸳气得要死。 要不是景泰死命拉着她,文鸳早就跳出去赏他两个大耳刮子了。 皇上最宠爱福儿,难道还会不给他安排个好去处? 要她说,福儿当皇帝的可能都比四阿哥大,还用得着陷害他?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就是三阿哥当上皇上,也轮不到四阿哥。 不过今天这件事之后,想必三阿哥也当不上了。 景泰赶紧拦住她,轻声道:“ 娘娘息怒啊,这场合您可不适合出去。皇上竟然会护着六阿哥的,你安心等着就是了。” 文鸳只好按捺住性子,连椅子也不坐了,靠着屏风上,侧着耳朵静静听。她心中恨恨地想,好个四阿哥,竟然敢诬赖他们母子,她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文鸳掌管宫权,想要克扣他的份例用度,那叫一个轻而易举。 听到四阿哥被圈禁之后,文鸳才算出了口恶气,嘀咕道:“真是报应。心思坏想要害人,被识破了吧。” 没想到事情还没完,皇上还要追责三阿哥。 一场挑唆竟然让皇上折进去两个儿子,想必他的心情肯定不大美妙。 等三阿哥告退了,文鸳轻手轻脚地从屏风后面出来,只见皇上独自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冷峻倦怠,看上去心情好像很沉重。 她无意在这时候招他,悄悄拉过儿子,打算打道回府,可见他形单影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宫殿中,又着实心疼。 文鸳叹了口气,拉着儿子来到皇上身边,抬手搭在皇上的肩膀上,轻柔地替他揉肩,安慰道: “皇上,您消消气。这两个儿子不听话,教训一顿就好了。再说了,你还有福儿呢,咱们的儿子多听话呀,他长大了一定不会忤逆你的。” 她说着便给福儿使了个眼色,福儿便乖巧地去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皇上,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软软糯糯道:“皇阿玛您累了吧,请用茶。” 幼子乖巧伶俐,确实让皇上安慰不少。 他原以为文鸳要带着六阿哥回去,没想到她竟还会留下来陪伴自己,让皇上心生暖意。 他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就放到了桌上,空出来的手握住了文鸳柔滑的小手,落寞地叹道: “小孩子自然天真无邪,长大了却难免各有心思。” 文鸳小脸贴在他的背上,不给情面地咕哝道:“哪有人可以当一辈子小孩子?人本来就是会越来越贪心的。” 皇上只觉得后背暖烘烘的,好笑又好气,索性不去管她。 会员加更~ 第357章 太子(会员加更) 第357章 太子(会员加更) 皇上拉过福儿,郑重地对他说: “几个皇子中,朕本就最属意你,只为着你年纪太小,才一直心有顾虑。如今你两个哥哥都不成器,弘曜,你老实告诉皇阿玛,若是朕封你为太子,你可愿意?” 皇上心中不无疲惫,他硬生生从九子夺嫡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如今临老,他仅有的几个儿子还要为了皇位互相构陷,彼此攻讦。 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已经注定。他得到了世间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权势和富贵,就要忍受孤家寡人的寂寞和孤冷,无法享受真正的天伦之乐。 为了守住这个至尊之位,他付出了无数的心血,无数的精力,不惜利用无辜的女子,逼迫自己的母亲,甚至狠下心亲手扼杀自己的子嗣。 到头来,连这个江山要传给谁,都差点成了一个问题。 不过落得一场空罢了。 如今夺嫡还未开始,就已经折了两个儿子。福儿是他与心爱女子的结晶,天资聪颖,又由他亲自所教,是几个儿子中最像自己的。 他没有什么不放心。 唯有担心天不假年,他的寿数等不到福儿真正长大的那一天。 到时候国主年幼,强臣环饲,只怕又要有一场动荡。 要是国家因此出现了危机,那他岂不是要成了大清的罪人。正是因为有此忧虑,他才迟迟没有定下继承人。 如今三阿哥和四阿哥犯下大错,都已经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五阿哥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有六阿哥弘曜,年纪虽小,却端方有礼,聪颖过人,最适合这个位置。 “皇阿玛,儿臣不想骗皇阿玛。儿臣想要这个位置。” 弘曜绷着圆圆的小脸,抿着嘴,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实在是一个很有志气的孩子,抬头看向皇上,说道: “儿臣年幼,有许多事情不懂,还需要继续学习。皇阿玛不要着急定太子,等觉得儿子能力足够,再定下来不迟。若是儿臣无能,儿臣不愿耽误江山社稷,请皇阿玛另择人选。” 文鸳一听这个问题就竖起了耳朵,毕竟不想儿子当皇帝的妃子不是好妃子。 见皇上问福儿愿不愿意做太子,文鸳眼睛一亮,心口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双手不自觉揪紧了皇上的衣服,恨不得自己就替福儿回答了。 没想到福儿竟然推辞了太子之位,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文鸳气得要死,恨不得把儿子揪过来狠狠打一顿。 这么傻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她生的。 皇上听了却哈哈直笑,目露激赏,重重拍了拍福儿的肩膀。 “不愧是朕的儿子!果真有志气,有胆色!既如此,这太子之位便先空置,静待我儿学成。” 文鸳气得咬牙,心情那叫一个大起大落。等皇上问完了话,就赶紧把儿子打发走。 她娇蛮地拽住了皇上的辫子,圆睁了眼睛瞪着他,气嘟嘟地质问:“你根本就不想立我们的儿子做太子是不是?你哄人玩呢!” 会员加更~ 第358章 呵斥(金币加更) 第358章 呵斥(金币加更) 皇上被她问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于是他屈起手指狠狠地敲了敲她的额头。 “在宫里这么多年,怎么你还是这么浅薄?” 皇上难得将她骂了一顿,冷下脸斥道:“如今朕就一个长大的儿子,弘旭又太小,太子之位不给他给谁?何况弘曜和弘旭都是你的儿子,不论哪一个登基你都是太后。” 文鸳马上捂住额头,皱着小脸,夸张地喊痛。 “朕在你眼里是什么人,难道连一个六岁小儿都要试探不成?”他长叹一声,脸色有点难看。 她娇气地撅着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立刻伏在他的怀里,轻声抽泣起来。 “那你怎么不立他做太子?”她不依不饶,趴在他的怀里捂着眼睛哭,细细的哭声好像蜜蜂扇动翅膀的嗡嗡声,令人头疼。 皇上见她哭得伤心,心想自己方才是不是下手太重,把她敲痛了,又觉得实在是该教训她一顿。 他沉声骂道:“太子太子,你是掉势利眼里去了!你以为太子这么好做的?” 文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美目含怒,“你不给他当太子,还不许人家哭了?” “这位置迟早都是他的,何必急于一时?” 皇上又叹,见文鸳白皙的额头红了一块,到底忍不住心疼起来,后悔自己方才力道太重,拇指轻轻帮她揉搓。“你可知先帝为何废太子?因为长大的太子背后牵扯了太多势力,让先帝感觉到了危险。他们的父子之情也被破坏。” 文鸳一呆,眨巴眼睛看着他,有点不明觉厉。 皇上的声音很是低沉,带着痛定思痛的彻悟和伤感。 “一旦立下太子,就意味着要被牵扯到朝政之中。许多事情便身不由己,因为背后支持太子的人需要得利,他们便会推着他去争。” 文鸳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你既然不想立太子,干嘛又问福儿,让人空欢喜一场。” 皇上好笑道:“是福儿空欢喜一场,还是某个人空欢喜一场了?” 文鸳脸上挂不住,钻进他怀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不说话了。 “弘曜才六岁,朕实在怕一些心怀不轨的大臣教坏了他。就好似索额图教坏理亲王一样。让他非要跟他的皇阿玛争。” 皇上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的,所以才顾虑重重。 只是儿子的额娘太爱无理取闹,他不得不掰碎来给她细细讲开,不然她还有的闹腾。 皇上温柔拍抚她的背,像是安抚炸毛的猫咪一样。 “朕问弘曜,不过是要确定他的志向。若是他想要这个位置,朕便以太子的标准倾力培养,不过无太子之名,却有太子之实。若是不想,日后就做个逍遥贤王。” 文鸳呐呐道:“福儿要是不愿意,那以后要选谁做皇帝呢?” 皇上含笑道:“只能让弘旭替哥哥遮风挡雨了。”不过弘旭太过年幼,资质未明,他还是最属意弘曜。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朱唇,低低调笑道:“或者咱们努力努力,再多生几个儿子。” 文鸳抬头迎合,小舌撬开皇上的牙齿,像掉进池塘里的鱼儿一样,如鱼得水,乐不思蜀,半响才分开。 她粉白的脸颊浮起几丝红晕,伏在皇上怀里,娇声说:“也不是不行。” 反正都是她的儿子。 皇上听了便要笑,只觉得这答案在意料之中,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金币加更~ 第359章 灰心(会员加更) 第359章 灰心(会员加更) 皇后知道是四阿哥唆使三阿哥为罪臣求情,心中大恨。 她陪着皇上从潜邸一路走到登基,自然知道皇上的皇位得来不易,老八老十四等人对皇上步步紧逼,处处设陷。 就连这个四阿哥,也是阴谋的产物。 她实在后悔当初没有一举将这个狼崽子解决了,以至于贻害无穷。 皇上对老八等人恨之入骨,就算知道真相,心中对三阿哥定是有了隔阂。 她捂着疼痛不已的太阳穴,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他们之间的父子之情算是尽了!” 她千辛万苦从齐妃那里要来了三阿哥的抚养权,如今他已成了一枚无用的弃子。 皇上最终改口没有革去他的黄带子,可却已经为他选好了府邸,不日便要成亲开府。 这说明三阿哥已经不在皇上选择继承人的范围之内了。 剪秋赶紧扶住她,皱眉问道:“娘娘,如今可怎么办?” 皇后心中烦躁不堪,如今还养在宫中的皇子,只有贵妃膝下的六阿哥和七阿哥。 皇上若是要选继承人,定是在此二子中择其一。六阿哥聪慧过人,又得皇上亲自开蒙,想必皇上最属意的就是他。 她千般谋划,还是输给了什么都不用做的瓜尔佳氏。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好运的女人? 皇后咬牙,握拳狠狠捶了一下桌面,神情阴沉,恨声道:“三阿哥烂泥扶不上墙,实在枉费本宫悉心教导。”皇后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脸色颓败地捂着额头,喃喃道:“若本宫抚养的是六阿哥,何愁此时前路不明!” 她心中想的还是她的儿子弘晖,弘晖聪慧体贴,若是他还活着,自己何必要抚养别人的儿子。 三阿哥资质驽钝,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不知为他操了多少心,做了多少打算,三阿哥不但不领情,还去亲近她的敌人。 最后受人挑唆,轻信他人,成了皇上厌弃的儿子,枉费了她所有的功夫和心血。 剪秋暗暗将皇后的话记在心中,只等着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付诸行动。 而甄嬛也听说四阿哥突然被叫去养心殿,才一上午的功夫,就被皇上下旨圈禁,贬为庶人。 甄嬛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瞬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口直跳,险些晕倒。她脸色白如金纸,牢牢抓住崔槿汐的手,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崔槿汐便与她说了养心殿传来的消息,四阿哥构陷兄弟,忤逆皇上,证据确凿,皇上一气之下便将他贬为庶人。 甄嬛听了皇上对四阿哥的评语,捂着心口喃喃道:“一切都完了。” 皇上最厌恶八王等人,柔奸成性乃是先帝责骂八王的话,言其“柔奸成性,妄蓄大志。” 如今皇上用它评价四阿哥,对四阿哥的厌恶之深不言自明。他也如先帝厌恶八王一般,从未想过让四阿哥登基吧。 或许是因为四阿哥与八王相似的出身,让皇上不禁联想起二人的相似之处,升起了厌憎之情。 甄嬛想通了这一节,只觉得灰心无比。 会员加更~ 第360章 家宴1(金币加更) 第360章 家宴1(金币加更) 皇上一口气贬谪了两位阿哥,无异于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明眼人都忍不住把艳羡的目光投向了瓜尔佳颚敏,自从他家女儿进宫以后,颚敏官运亨通,一路坐到了二品大员。 现在他们家还有可能更上一层楼,要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外家了。 养在宫里的皇子就四个,如今年长的两个都已经不可能继承大统,不就只剩下贵妃的六阿哥和七阿哥了吗? 文鸳在宫里也得意非常,自那天皇上和她说明白以后,她便抖起来了,排场更加煊赫,架子也更大了。景泰也很欢喜,说这一回叫做鱼鸟相斗,白捡一漏。 她一边给文鸳捏肩,一边谄媚地向文鸳进言。 “娘娘,如今咱们在后宫里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您可要好好把住皇上,不能让别的小妖精把皇上勾走,不然生下一儿半女,岂不是给咱们六阿哥平白添了对手。” 文鸳觉得很有道理,点头认同,抬着下巴笑道:“你说的对,本宫只要一直得宠,那福儿的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固。” 她在宫里没有争宠的敌手,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成日里除了到养心殿伴驾,就是举办各式宴会,请各宫娘娘们一同聚聚,比皇后的排场还大。 储秀宫伺候的人腰板挺得最直,底气最足。连景仁宫的宫人都比不得。 不过他们受方嬷嬷约束,个个都被紧了皮,不敢仗势欺人,恐堕了储秀宫的声名,玷污六阿哥的名声。 方嬷嬷约束得了储秀宫的宫人,却管不了最爱显摆的贵妃娘娘。 皇上都不管,她一个奴才如何管得了主子的事。 十二月初,这倚梅园的红梅次第花开,皇上便决定在毓庆宫举办家宴。 皇后说头风发作,受不得冷风,便推了不来。 她和文鸳是仇敌,自然见不得她得意。如今文鸳的儿子最得皇上青眼,隐隐有无冕太子的势头。 三阿哥却被皇上打压得起不来,她也意兴阑珊,一时提不起斗志。她到底懒怠见到贵妃洋洋得意的丑恶嘴脸,才推辞不去,把自己关在景仁宫的书房练字,好平心静气,以想对策。 剪秋却不如皇后沉得住气,她见皇后正在练字,就悄悄出去了。 皇后不来才好,文鸳娇哼道:“得亏她不来,不然一见到她本宫不得倒胃口。” 景泰好好给文鸳打扮了一番,为她选了一件品红色四季花卉缎面旗装, 斜钿子头上戴着鸾凤含珠点翠步摇,插着一对累丝嵌宝蝶恋花玉钗,近耳处簪一朵粉色山茶绒花,耳上坠着一丸翡翠水滴耳环。 文鸳扶了扶耳边的山茶,弯唇微微一笑。 她正处于女子容色最盛之时,完全褪去了初入宫时的青涩,容貌娇艳欲滴,明眸善睐,瑰姿艳逸,灼灼如五月榴花。 她娇慵地扫了景泰一眼,启唇问:“什么时候了?” “将近辰时。娘娘,咱们也该出发到毓庆宫去了,奴婢已经吩咐人备好轿子。”景泰笑着为她披上绣着芍药花的龙华,柔声道。 文鸳点了点头,坐着轿撵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往毓庆宫去了。 金币加更第一更~ 第361章 家宴2(金币加更2) 第361章 家宴2(金币加更2) 文鸳最喜欢宴会的,因为这样可以显示她的排场,尤其是皇上还会优待于她,让她特别有面子。 比如现在,诸位妃子都来齐了,只等着皇上过来就能开席。 皇上穿着明黄色龙袍,披着墨狐大氅,从门外大步进来。 文鸳等人起身袅袅娜娜地行礼,皇上淡声道:“都坐吧,免礼了。” 他落座时便握住文鸳的手,轻声问道:“可是冷着了?” 文鸳摇了摇头,抿嘴笑道:“屋子里烧起了地龙,暖烘烘的,哪里就能冷着我了?”话虽如此说,可对皇上的关心她还是很受用的,抿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皇上唇边也含了笑,顺手将他案桌上的果盘递给了文鸳,神色很温和。 “这是今年广东石城上贡的红橙,最是甘甜,皮薄汁多,你尝尝看。” 文鸳也不起身谢恩,笑靥如花,在桌子下摇了摇皇上的手,轻声撒娇:“多谢皇上赏赐。” 甄嬛形容憔悴苍白,无心看他们俩你侬我侬。自从四阿哥被圈禁,她唯一的指望便没了。整个人好像失了精气神,如同脱了泥土没有根的花,越来越憔悴。 眉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自是知道甄嬛的心病,她太挂念远在宁古塔的甄远道一家,才急于求成。 如今见她郁郁寡欢,眉庄也无计可施。 敬妃在和端妃饮酒,对上头发生的事都恍若未闻。 却说剪秋出了景仁宫门口,便撞上了江福海,他俩来到僻静的角落,剪秋便问:“我要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江福海脸色很是犹豫,迟疑地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这事皇后娘娘还不知道,要不要先告诉娘娘?” 谋害宫妃,要是东窗事发,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剪秋神色冷凝,立刻拒绝了。 “主子受辱就是奴才无能。珍贵妃得势之后不知在景仁宫耀武扬威多少回。珍贵妃当年坐轿而不跪,在景仁宫门外叫嚣,堂堂皇后只能避其锋芒,连出门呵斥都不能。我跟着皇后娘娘这么多年,从未见她受过如此屈辱。” 这件事剪秋一直牢牢记在心中,日积月累,都快成了她的的一块心病。只待能有一日向珍贵妃连本带利地讨还回来。 如今皇后娘娘失了三阿哥,最后的指望也没了。贵妃的六阿哥却凭着替兄长作证,踩着兄长上位,成了隐形太子。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福海苦着脸,想要再劝一劝她。“这事儿牵扯太大,若是失手,你我只怕要丢了性命。” “只要除了珍贵妃,宫中还有谁是皇后娘娘的对手。我丢了性命不要紧,只要贵妃一死,以后娘娘就能安乐了。” 熟料剪秋早就下定了决心,打算拼了命也要为皇后解决这个最大的敌人。 她的神情狠厉,不容拒绝,皱眉冷声道:“把东西给我。” 江福海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对皇后还是忠心耿耿的,闻言只得把鹤顶红打开给了剪秋。 剪秋用她的指甲轻轻沾了沾,没说什么便走了。 第362章 家宴3(会员加更) 第362章 家宴3(会员加更) 御膳房的人知道贵妃爱鲜虾球,这次宴会便专门呈上了这一道菜,乃是由御膳房副总管魏云亲手做的。 文鸳正在指挥景泰帮她切橙子,她要先尝尝这广东石城的红橙到底什么味道。 见到宫女端来了鲜虾球,她只扫了一眼便放在一边了。 皇上见了便调侃道:“怎么连你最爱的鲜虾球都顾不得了?” 文鸳纤手捻起一片橙子,送到朱唇边抿了一小口,“鲜虾球日日都吃,可这个橙子却是第一回见。当然要紧着新鲜的吃了。” 她拿起一瓣放到皇上的碟子上,娇声笑道:“这个橙子果然比之前江南上贡的要更清甜多汁些。想不到这石城的红橙名声不响,味道却这般好。” 皇上含笑说:“你若喜欢,朕便着他们年年上贡。” 文鸳眨巴眼睛,十分意动,又故作推辞,嗲声说:“这劳民伤财的,就为了一筐橙子,是不是不大好呀? 那些老古板知道了,还不得参人家是杨贵妃?” 皇上听了就笑,在案桌底下拉住她的手,温柔地摩挲。 “你还知道担心这层?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荔枝难存,才需快马送进宫去。红橙倒能多放几日。” 不过是一个橙子,又有什么要紧?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要拒绝,却故意逗她,笑着夸赞道:“文卿着实贤德,都知道考虑民生疾苦了,那便算了吧。” 文鸳被他戴了一层高帽,一时间骑虎难下。 她娇哼一声,扭头睨了他一眼,“你这个木头,真是不懂风情。” 她这叫欲迎还拒,皇上要是再多劝几遍,她不就能半推半就地应了吗?这样显得她比较贤德,但是又能吃到橙子。 皇上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拿起一瓣橙子尝了尝,点头赞赏道:“确实味甜多汁。” 文鸳被他宠惯了,气性很大。因为刚才的事不想理他,只顾低头吃橙子。 皇上见她在赌气,握拳咳了咳,温声道:“不过一个橙子有什么值当的。娘娘若是喜欢,朕令他们专门上贡给贵妃娘娘享用。” 他到时取消一项石城的赋税作为补偿就罢了。 文鸳这才转怒为喜,笑得杏眼弯弯,好似月牙。 作为示好,她素手端起那一盘鲜虾球,亲手送到皇上桌边,一双剪水秋瞳笑意盈盈,娇声道: “皇上尝一尝,这虾子看着挺新鲜的。臣妾不吃,先奉给皇上享用。” 皇上被她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逗乐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就你最精乖。” 他扭头看了王启一眼,王启会意,熟练地掏出一枚银针,放在这盘鲜虾球上试了试。 皇上用膳的程序和妃子不同,每顿饭都有专门的太监会帮他们试毒。何况宴会上人多手杂,容易被动手脚,王启等人自然要十分谨慎。 即便文鸳已经是贵妃,有了自己的小厨房,但也没有太监帮忙试毒的规矩。 王启原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他拔出银针一瞧,却见顶端发黑,乃是有毒之状。 王启脸色大变,赶紧跪了下来。 会员加更~ 第363章 鹤顶红(会员加更) 第363章 鹤顶红(会员加更) 王启连忙说道:“皇上,这菜里只怕有毒!还请皇上传唤太医检查!” 皇帝松缓的脸色顿时一紧,目光冰冷如剑,喝道:“怎么回事?” 底下座位的妃嫔也变了脸色,纷纷看向这边。 王启举起手中的银针,“皇上,奴才方才用银针试毒,发现银针顶端发黑,只怕这菜有问题。” 文鸳红润的脸色瞬时煞白,这个鲜虾球是专门端来给她的,难不成是有人想要毒害自己? 她惶惶地娇呼一声:“皇上,有人要谋害臣妾!”便撞进了皇上的怀里,瑟瑟地轻声抽泣起来。 “皇上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眶红了一圈,泣不成声。 皇上安抚地按住她的肩膀,环顾底下宫妃的脸色,皱眉喝道:“是谁胆敢对珍贵妃的饮食动手脚?查,给朕查!” 当值的是太医卫临,他检查了一遍那盘鲜虾球,皱眉道:“回禀皇上,这菜是被人下了鹤顶红。” 皇上脸色冷若冰霜,怒喝道:“这样的脏东西怎么会进到珍贵妃的饮食里?” 要是文鸳不明就里,吃了这碟菜,那岂不是要丢了性命! 皇上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怒不可遏,冷声道:“给朕仔细查!” 甄嬛看了一眼趴在皇上怀里哭得伤心的贵妃,颇有几分遗憾。贵妃的运气未免太好,不过差了一步,却让她逃过一劫。 敬妃大大松了口气,庆幸地拍了拍心口,“幸亏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才不会得逞。” 王启弯着腰进来了,肃着脸道: “皇上,奴才已经查清楚了。这菜是御膳房做好送来的。送菜过来的宫女说了,只在半路上遇到了景仁宫的剪秋。剪秋也打开了食盒的盖子,询问里面是什么东西。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王启说他已经将剪秋带来了。 皇上怒气难消,脸色一片冷凝,他轻轻拍抚还在抽泣的文鸳,喝道:“带进来!” 剪秋被侍卫带了进来,她做这事之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面无惧色,对着皇上威严沉怒的眼神也不过等闲视之。皇上冷冷喝道:“是谁指使你的?” 剪秋只作听不见,撇过脸竟是不理。 文鸳见她这么桀骜难驯,实在气不过,从皇帝怀里冒出头来,气恼道: “是谁给她的胆子,对着皇上也敢无礼!来人,给本宫先打她二十个大耳刮子,把她打服了再问!” 皇上心知文鸳气恨难平,便也由着她出气,他轻轻拍抚她的背,低声道:“莫要气坏了身子。” 文鸳柳眉一竖,往左右一扫,两个宫女便站了起来,她娇喝道: “给我打!”她扭头冲景泰说:“景泰,你去打,重重地打!”她可不管什么体面,这天下可没有受了气还要憋着的道理。 景泰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剪秋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傲,真是不知死活。剪秋脸色微变,她是皇后身边最有体面的大宫女,如今要当庭受刑,叫她不免觉得屈辱,心生怯意。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剪秋只好强做镇定,依旧仰着头一脸不屑。 会员加更~ 第364章 怨气(会员加更) 第364章 怨气(会员加更) 景泰让那两个宫女把剪秋按住,自己亲自动手扇她的脸。 她最是知道文鸳的心意,每次下手都十分重,二十个巴掌打下来,她的手都红了,只觉得火辣辣地痛。 剪秋的脸通红一片,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一抹鲜血。她死死盯着景泰,里头的恨意令人心惊。 景泰丝毫不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嫌弃地撇了撇嘴,特意用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真丑。本来就面目可憎,现在更是不能看。” I 剪秋一听气得胸脯起伏,没有哪个女子能接受旁人说她丑。她气得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两个宫女死死按住了。 景泰甩了甩手,得意地睨了她一眼,退回文鸳身边。 “说,是谁指使你的!”文鸳坐直了身子,绷着脸,厉声问道。 剪秋哼道:“无人指使。” “你是皇后的狗奴才。是皇后指使的吧!”文鸳冷哼,厌恶地看了剪秋一眼,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皇上紧绷着脸,阴沉沉地看着她,“如实招来!到底是不是皇后。” “皇后在景仁宫里,根本不知晓此事。都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她即使脸已经肿如猪头,眼神却依然傲气得令人生厌。 文鸳气得手痒,又想让人打她了。 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剪秋举起了自己的手,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敬妃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见状睁大了眼睛,急声喝道:“她想自尽!” 剪秋身后的宫女赶紧反剪住她的手,死死将她按在地上,她的脸都被压得变了形。 剪秋求死不得,厉声大喊:“皇上,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皇后娘娘!她才是你的妻子,大清的皇后啊!只有她对你才是真心的!” 皇上满心不耐烦,哪里还愿听她这样虚伪无用的说辞,怒气丛生,指着她喝道:“拖去慎刑司严刑拷问,务必让她吐出真话来。” 剪秋被侍卫压下去了,殿中还回荡着她凄厉狠毒的叫骂声,“珍贵妃,你这个贱人!你迷惑皇上,欺辱皇后,你不得好死——贱人!” 文鸳进宫以来饱受宠爱,还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拍了案,正要开口让人将她的臭嘴堵上。 皇上却比她还要愤怒,气得胸膛起伏,大喝道:“二十个巴掌还是轻了——将她的嘴堵上!” 天子一怒,妃子们噤若寒蝉,皆不敢出言相劝。 唯有贵妃最为受宠,浑然不惧。 她靠过去轻轻拍着皇上的心口,娇声宽慰:“皇上何必为了这种人动怒,没得气坏了身子。” 虽然被骂的人是她,可是见皇帝比自己更加恼怒,文鸳不由得心生甜意。 “等到她吐露了实情,就把她的舌头拔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她撅着嘴,恶狠狠地建议。 皇上一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不过是一个必死之人,她既要出气,便由她出气。 文鸳后知后觉,自己在皇上表现得面前好像太心狠了。有点迟疑地想,刚才这话是可以说的吧。 她打算描补描补,便举起帕子,讪讪地捂住了嘴,嘤嘤地哭诉:“这贱婢辱骂臣妾,自从臣妾进宫以来,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皇上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 皇上无奈,进宫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他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怜惜她受了委屈,又险些丢了性命,抬手拍了拍她的肩,“都依你便是。” 会员加更~ 第365章 招供(会员加更) 第365章 招供(会员加更) 皇后练了一下午的字,才觉得心平气和,她搁下笔,出声唤道:“剪秋,端杯水来。” 屋里无人应答,唯有一个宫女进来,“娘娘,可是要喝水,奴婢这就去倒。” 皇后皱了皱眉,冷下了脸,“剪秋呢?” “剪秋姑姑早上出去,如今还没回来。方才江福海公公也被带走了。”宫女颤声回话,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和惶惑。 皇后眼神一抖,心里渐渐有了不详的预感。 “剪秋做什么去了?”她厉声问道。 宫女摇了摇头,怯怯道:“奴婢不知。” 到了第二天,皇后总算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剪秋竟然背着她擅自联合江福海去给珍贵妃下毒,糊涂啊! 只要她不犯错,皇帝就不能无故废后。如今剪秋送了上去,岂不是自己把把柄送到了皇上手里。 皇后气得头疼,心下一片慌乱。她对剪秋的忠心有信心,可是江福海呢,他和剪秋知道她的所有秘密,包括她一直苦苦隐藏,打算带到棺材里的惊天之秘…… 这些没根的奴才没一个靠得住的,华妃当年若不是因为被周宁海出卖,怎么会倒台得这般快。 皇后想动用人手,把江福海杀了以绝后患。可是景仁宫已经被皇上下令看管起来了,她受困其中,无计可施。 正如皇后所料,剪秋受尽酷刑,却没有吐露半分皇后所做的事,咬死了毒害贵妃是自己的主意。 江福海却扛不住酷刑,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这些年来苏培盛被王启挤得渐渐成了边缘人,他想重获皇帝的宠信,便主动把拷问景仁宫罪犯的事揽到自己身上。 听闻江福海吐露了这么一件大事,他震惊不已,赶紧跑去跟皇上禀报去了。 原来江福海除了交代皇后残害妃嫔,戕害子嗣的罪行之外,还吐露了纯元皇后的死因,正是与宜修有关。 皇上一听震怒不已,他原本因为纯元临终的遗言而善待宜修,没想到纯元正是被她真心爱护的妹妹所害。 纯元死后,他对宜修不是没有怀疑,可是之前有个侧福晋惹得纯元惊悸忧思,他便以为纯元是因此才动了胎气。又因着纯元的遗言,太后对宜修的疼爱,不再继续查。 皇上喃喃道:“果真是她,竟然是她。” 他早该想到,宜修能为了皇后之尊狠下心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对抢了她福晋之位的纯元又怎么可能真心恭敬。 “朕与宜修多年夫妻,别的罪行朕都相信。唯有谋害纯元,朕要听她亲口说。带她来。” 皇帝脸色沉沉,目光冷漠又含着隐痛。 宜修早在江福海等人都被带走之时就做好了被揭发的准备。 她这几天被困在景仁宫,又好像回到了之前被皇帝变相软禁的日子,内心荒芜空旷,还有被扼住命脉的惊慌。 她无事可做,唯有日日练字,以求内心的安宁。 听到苏培盛前来传唤,宜修十分从容,甚至觉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服,微笑道:“有劳苏公公来这一趟,这就走吧。” 会员加更~ 皇后下线进行时 第366章 废后(会员加更) 第366章 废后(会员加更) 文鸳不知道皇后和皇上在养心殿见面说了什么,只是那一天皇上就下旨要废后,宣告了皇后的诸多罪行。 除了给文鸳送红玉珠链以外,皇后还害过芳贵人、富察贵人、欣嫔、莞妃的孩子,还害了齐妃,就连已故纯元皇后也是皇后所害。 皇上废后的心意十分坚定,等皇后吐露了她的罪行之后,当即便写好了废后圣旨。 为太后守灵的竹息听闻消息漏液赶来,说是听闻宫中有大变故,为了避免皇上烦心,特意拿出皇太后的遗诏。 他跪在地上听完竹息宣读遗诏,并不抬手接旨,冷声道:“太后是否知道纯元的死因,若她知道宜修害死了纯元,为什么还要对宜修多有包庇?” 竹息肃着脸,只是说:“太后也是为了皇帝着想,为皇室和睦着想。” 皇上只觉得可笑至极,他横眉喝道:“太后又是否知道皇后在后宫戕害妃嫔,残害皇嗣,做下诸多恶行?难不成朕的子女便不是她的子孙,唯有皇后才是她的亲人吗!” 他当着竹息的面直起身,接过懿旨一看,冷笑连连。“不论宜修做下什么错事,都绝不能废后?” 他的目光似箭,直直射向竹息,令她心中一凉,讥讽道: “看来太后对皇后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正是知道日后宜修定会被揭发,才留了这道懿旨吧?这也是为了朕着想?” 一切都是为了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所以即使太后知道了纯元因何而死,也要装聋作哑。 即使太后知道皇后在后宫大肆残害皇嗣,也要故作不知。 “太后心中只有家族,可曾想过朕的丧妻丧子之痛!朕难道不是她的儿子吗?” 皇上将这道遗诏紧紧握在手中,脸色极其难看,艰难吐出这一番话。 竹息之所以在太后死之后没有殉主,就是为了这一道懿旨。 面对皇上的冷脸,她丝毫不惧,仍然坚持道:“皇上以仁孝治天下,太后的遗命理应遵守。” 皇帝毫不让步,冷冷地说:“可是乌拉那拉氏之罪不可饶恕,朕一定要废了她,不然不足以慰告纯元泉下之灵,平息天下万民之怒。” 他眯着眼睛,脸色如霜,声音沉沉,尖锐地质问道: “乌拉那拉氏残害皇嗣无数,皇额娘心知肚明却一心要保她。朕也想问问皇额娘,九泉之下可有颜面与先帝以及爱新觉罗列祖列宗相见?享受爱新觉罗氏的香火供奉可心安理得?” 竹息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一跪,这件事确实是太后理亏。 皇上见状冷笑道:“太后只记得她是乌拉那拉氏的亲眷,可曾记得她也是先帝的妻子,朕的额娘,皇子公主们的皇玛嬷?!” 竹息招架不住天子的越来越来犀利的质问,见皇上不买太后的账,只好搬出已故的纯元皇后,哀声道: “太后临终前曾言,若皇上执意废后,让奴婢问一问皇上,纯元皇后临死前伏在皇上膝头说的话,皇上还记得吗?” 会员加更~ 第367章 怒骂(会员加更) 第367章 怒骂(会员加更) 皇帝一听竹息提起纯元,眸光一冷。他闭上眼睛,似是回想,神情哀伤起来。 “纯元生产完之后奄奄一息,伏在朕的膝头,说我命薄,不能和四郎白头偕老,连咱们的孩子也未能保住。我唯有宜修一个妹妹,望日后四郎能够无论如何善待于她,不要废弃她。” 他扭头见到宜修无声滑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暴怒,喝道:“纯元一心一意为你着想,连死前都记挂你这个妹妹。你若还有一丝一毫的良心,就不该对她和孩子下手!” 他冷笑连连,气白了脸,冲竹息讥讽道: “你们明知纯元因何而死,现在却还要用纯元来替杀了她的凶手求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若是纯元知道是她一心爱护的亲妹妹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就不会说这一番话!” 皇上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把将遗诏撕了,狠狠甩到地上,环顾竹息和皇后僵硬的脸,神色冷如寒冰,一字一句地说: “朕意已决,圣旨已拟,玉玺既盖,断没有收回的道理。皇额娘若非要怪罪,那就只好等朕百年之后,下到黄泉再亲自赔礼,求得皇额娘的原谅了。” 皇上让人把竹息押下去,神色冷峻,没有半点温度。 “看在你这老奴是太后生前忠仆的份上,朕便饶你一命,着你去为太后看守皇陵,永世不得入京!” 竹息不满,拼命挣扎,流下了浑浊的老泪。“皇上,您三思啊!想想太后,想想纯元皇后,您当真要做一个不孝的儿子,失信的丈夫吗?”她悍不畏死,只是为了太后的遗命才苟活至今,不然早在太后死后她就追随而去了。 如今皇上执意废后,她怎么对得起太后临终前的交代?她一定要叫醒皇上! 皇上不想再听这个痴了心的老嬷嬷聒噪,淡淡道: “乌拉那拉氏教女无方,其女残害无辜,德不配位不堪为后,削去承恩公爵位,即日逐出京城。老十四不敬皇上,革去黄带子,贬为庶人。” 皇上这话一出,竹息如同僵死了一般,一动不动了。 她原本是为保住宜修的后位而来,没想到触怒帝王,反而连累了太后的亲人还有太后最疼爱的儿子。 皇上冷冷地说:“竹息姑姑可还满意?” 竹息哀声哭道:“皇上恕罪啊!纯元出自乌拉那拉家,您身上也留着乌拉那拉氏的血,怎么却要下此狠手?十四爷可是您的亲弟弟啊!” 宜修没想到皇上当真不顾纯元,如此狠绝,顿时心慌意乱,抬手去拉皇帝的袍脚,哭道:“皇上您不能这么做啊!” 皇上无情地避开了她的手,厌恶道:“你做恶之前,怎么不想想被揭露的后果?朕之前给过你机会,你却毫不珍惜。如今种种,不过是咎由自取。” 他不愿再同这二人说话,因为谁也叫不醒正在装睡的人。 宣读了旨意之后,皇上就让人把宜修送回了景仁宫,把竹息逐去了皇陵。 废后之事至此再也无可回寰。 竹息刚被遣送到太后的皇陵,大喊着:“太后娘娘,老奴有负所托,这就来谢罪!”说完一头撞死在太后的墓碑前,登时血流如注,没了气息。 皇上冷心冷肺,闻得消息也不为所动。吩咐人将她葬在太后的陵边,从此不再过问。 会员加更~ 这两章皇上carry全场,大大推动了进度,本卷至此进入倒计时 第368章 喜庆(会员加更) 第368章 喜庆(会员加更) 废后之后,宫里的气氛一直很低迷清冷。 妃嫔们或多或少和废后有仇,自然是欢喜在心。 只是皇帝因为太后和废后的事郁郁,又念及纯元之死,觉得讽刺可笑,所以情绪低落了几日。 纯元当真不知是谁害了她吗?只怕不然。 想来太后、纯元和宜修,才真真是家族养出来的好女儿。 妃子们再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 唯有文鸳,宜修被废,她是最高兴的。当着皇上的面也敢兴高采烈,眉开眼笑。皇上干脆回养心殿独自舔舐伤口去了。 文鸳才不管他,废后才过半月,她就大张旗鼓地要在储秀宫办宴会,请众妃听戏赏曲,逍遥不已。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还想给六阿哥也请个假,留在储秀宫一起乐呵乐呵,陪姐姐妹妹们玩一玩。 皇上无言,素知她浅薄的性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只是要给六阿哥请假这一条他不允,不年不节的,不许文鸳耽误六阿哥的学业。 文鸳这才怏怏作罢,嘱咐端妃、敬妃她们要把公主们都带过来。 敬妃和文鸳最是一条心,所以非常捧场。宴会这天她是第一个来的。 她特意穿了一套雪青色喜鹊登梅纹缎面旗装,颜色很是鲜艳,脸上笑容灿烂,牵着长乐进来,“哎哟,没想到我竟是来早了。”文鸳见是敬妃,便从座位上起身相迎,过去和她见了礼,又拉过长乐,疼爱地捏了捏她的小脸,“几天不见长乐,好像又变漂亮了。” 长乐常来储秀宫,和文鸳很是亲近,闻言抿嘴露出了小小的笑花,粉雕玉琢的小脸好似一朵太阳花,可爱又明媚,“多谢珍娘娘夸奖。” 弘旭和曦华跟在文鸳身后,像出笼的兔子一样,一左一右冒出来抱住了敬妃的小腿,仰着圆白的小脸笑嘻嘻说:“见过敬娘娘。” 敬妃弯下腰,轻轻摸了摸他们嫩滑的小脸蛋,笑着道:“我们七阿哥和小公主真是有礼貌。” 没过多久,端妃也带着温宜来了,温宜已经九岁,模样清丽脱俗,举止娴雅,进退有度,活像第二个端妃。 莞妃和惠嫔是一起来的,她们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甄嬛自从皇后被废以后,只觉得了却心头一桩大事,越发没了斗志。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却比敬妃等人还要苍老。 原本她还能做一做翻身当太后的美梦,可是这一番愿想已经随着四阿哥的败北而被迫云散烟消。 作为一个没有家世又失去宠爱的宫妃,她和皇帝关系冷淡,不愿再向皇上摇尾乞怜。又和如今最有权势的贵妃势如水火,若向贵妃低头,实在弯不下腰。 这导致她在宫里的地位一直十分尴尬。 若不是早年得宠的时候,她帮端妃拿到了温宜的抚养权,端妃感念她的恩情,平日里也照拂几分,只怕日子更是难过了。 她一坐下就默默无言,只有和身边的眉庄才偶尔说笑几句。 整个宴会唯有文鸳一党是真心欢喜,她搬出了珍藏的美酒佳酿,十分慷慨地表示人人有份,可以管饱。 又特意让昆曲戏班子唱了一出过年过节或者家有喜事才唱的吉祥戏《天官赐福》。 “呀呀呀福分高,呀呀呀福分高~ 早早早早佩着玉带金章把鼎鼐调~ 羡羡羡羡文才锦绣好~ 看看看看德门呈祥曜~ 贺贺贺贺百福骈臻妙~ 庆庆庆庆福门千祥照~ 道道道道万民贺天乐~ 拜拜拜拜福主恩荣耀~ 俺俺俺俺将这喜事留于后人标!” 曲调喜庆,场面活泼热闹,人人脸上都是欢笑,要不是周围没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只怕像是过年了。 金币加更~ 第369章 大结局1(会员加更) 第369章 大结局1(会员加更) 皇上收回了凤印和皇后的册宝,暂时不想考虑册封新后。 他心中喜爱文鸳,便想封她为皇后,这样的话,六阿哥也就能成名正言顺的嫡子。可是文鸳性子暴躁跳脱,他又担心她不能肩负起皇后的责任。 不过他只是暂时在心中想想,并没有表现给文鸳知道。不然以她爱闹虚荣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能做皇后了,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何况他才废后不久,不宜马上册立新后,此事宜缓不宜急。为了安抚文鸳,顺便锻炼一下她,他便将文鸳封为了皇贵妃。 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偏心,皇贵妃已经形如副后,离皇后之位不过一步之遥而已。 如今后宫无主,皇上不立新后,反而封了文鸳做皇贵妃,统摄六宫事务,这不明摆着就想让文鸳为后? 文鸳不是个明眼人,她是个笨人。是以很有些失望。在宫里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皇后。可是皇上竟然没有封她为后,只是封了皇贵妃。 皇贵妃听着是风光,可是哪有皇后母仪天下来得尊贵?难不成是皇上觉得她不配做他的妻子吗? 她为此郁郁不乐,脸上没了笑容,像是失了水分的败枝花。 连皇上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不由得十分无奈。 他就知道她想不到那一层去。 六阿哥从上书房回来,见额娘闷闷不乐,不似寻常。 他便糯糯问道:“何事惹得额娘心情不快?” 文鸳颦眉,脸上却还要若无其事,搪塞道:“不过是一些琐事,你的功课本来就重,别管这些了。” 福儿绷着小脸,一本正经说:“儿臣是额娘的长子,理当为额娘分忧。额娘若有烦心事,不妨与儿臣说说。” 文鸳还是摇头,她摸了摸福儿白嫩的小脸,叹了口气,郁郁道:“说了你听,又有什么用。你专心读书就行。” 他只是个小孩子,又做不得皇上的主。她气鼓鼓的,明媚灿烂的眉眼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不似以往快乐。 文鸳不愿说,福儿没有办法,他也耷拉着小脸,闷闷不乐地去上书房上课了。皇上没想到做不成皇后她便这样难过。 连福儿也跟着低落了好几日,给他上课的师傅都说他兴致不像以往那般高了。 皇上拿这对母子没有办法,担心她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以致两人就此生疏,便打算要与她说个明白。 皇上到储秀宫的时候,文鸳正在端详矮几上的一瓶蔷薇,她的面容娇艳鲜活,嗅着蔷薇烂漫微笑。 窗明几净,室无尘杂。文鸳坐在临窗的榻上,橘黄色的阳光轻轻打在她精致的眉眼,为她笼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 美中不足的是她原本娇纵恣意的眉间有一股淡淡的阴郁,冲淡了如画般明净绮丽的美。 皇上轻轻咳了咳,缓步走了进来,柔声问道: “听闻你近日不大高兴。却是为何?”文鸳看也不看他, 冷冰冰地说:“哪有不高兴,臣妾每天都高兴的很。难不成人家每天没叫人过来唱戏就是不高兴了。” 皇上觉得好笑,调侃道:“还说高兴,这嘴都撅得能挂个瓶子了。” 会员加更~ 第370章 大结局2(会员加更) 第370章 大结局2(会员加更) 文鸳狠狠甩开了花枝,气呼呼地扭过身子不去看他。 “你明知故问!” 皇上笑道:“你又不明说,朕如何得知?” 他试探地搂住文鸳的肩膀,发现没有被甩开,才暗暗松了口气。 皇上将文鸳抱到怀里,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可是为册封一事不悦?” 文鸳闻言马上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清浅到装不住复杂深沉的情绪,里面的不满都溢出来了。 他像以往那样温柔拍抚文鸳的背,低低诱哄道:“朕是你的夫君,有什么烦心事,怎么不与朕说呢?” 文鸳扭捏地抱住他,撒娇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撅着小嘴非不肯说。 皇上也不催促,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好像在给猫儿顺毛。 “如果,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觉得人家很贪心呀?”她声音娇娇的,突然期期艾艾地开口了。 皇上知道她要说的是何事,便笑着说:“朕与你相伴多年,如何不知你的毛病。朕何时嫌弃过?珠珠儿尽管说就是。” 文鸳顿时有了底气,小手抓着他的辫子弯来绕去,轻轻说:“皇上谁也没有晋封,只分了我做皇贵妃。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是。” 皇上便问:“那珠珠儿为何不高兴呢?” “可是皇后位置空着,你怎么不直接封我作皇后呢。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不配做你的妻子?” 皇贵妃名头再好,也不过是一个等级最高的妾室而已。 这句话自从接到圣旨那一天起,就一直憋在文鸳的心里。 她不到二十五岁就成了皇贵妃,不知是多大的恩宠。可是皇贵妃又如何,这并不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呀。 她的小脸上布满了落寞,鸦羽似的的睫毛轻轻垂下,在莹白的小脸上投出点点阴翳的暗影,如同白璧微瑕。 她的眼眶说着就便红了,侧头看了他一眼,泪水轻轻从眼角滑落,幽怨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妻子,只能做个妾室?” 皇上没想到她真的想歪了,而且和他册封的意图南辕北辙,立即斩钉截铁地回道:“朕可以指天发誓,朕心里从无轻贱你的意思。”这下她哭得更厉害了,边哭边哽咽地质问:“那你为何不封我做皇后?只有皇后才是皇上的妻子呀!” 皇上头疼,扶住她的肩膀,抹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道:“莫要哭了,都是朕思虑不周,本应与你说清楚才是。” 他将人温柔地拢在怀中,与她细细说了自己的打算。 “朕并非不想封你为后。不过现在时机不对。朕原本想着先封你为皇贵妃,明年或者后年就昭告天下,让你成为朕名正言顺的妻子。谁知你竟不明白。” 皇上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她傻吧,她又总爱想东想西。说她聪明吧,想东西又从来都想不到点上。 文鸳听着眼睛一亮,她搂住皇上的脖子,脸上的落寞如同蒹葭上的白露,被太阳一照就都尽数散去了。“这是真的?” 会员加更~ 打下大结局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挺舍不得的哈哈哈 第371章 卷一完(会员加更) 第371章 卷一完(会员加更) 皇上闭眼叹了口气,点点头,放柔了声音说道:“自然是真的,朕何时骗过你?” 他宠她至深,自然不愿意再有旁的女子凌驾在她的头上。何况还有福儿,这个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儿子。 若是另立新后,她们母子如何自处。 文鸳这才放下心来,软着身子伏在他的怀里,脸蛋蹭了蹭他的心口,爱娇地说:“那人家就再信你一回。” 放下一件心头大事,文鸳只觉得浑身一轻,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抿着小嘴,认真地说:“虽然皇后之位很重要,可是我最看重的还是你的心意。我没有太多的才干,也没有别人聪明,可是我对你的心意却是真诚的。你不能看低人家。” 皇上也认真地回她:“谁说珠珠儿没有才干?珠珠儿协理后宫已有五年,从没出过岔子,这难道不是你的才干吗?聪明的人若没有你的通透,不如不要聪明得好。”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宜修比她聪慧百倍,却仗着这份聪明,做下了不知多少错事恶事。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因果之事却也难说。 他忽而叹气,垂下眼睛轻轻抚摸文鸳柔嫩白皙的脸颊,如同粉白的荷花瓣,又似剥壳的荔枝,娇艳鲜活,是天边绚丽的朝霞,美不胜收。 皇上心里忽生一股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怅恨和落寞。 “反倒是朕,年纪大了你一轮不止。最好的时光早就过了。你如今正值芳龄,却只能伴着我一个垂垂老矣之人,你不觉得委屈?”文鸳按住了皇上放在自己脸上的大手,笑着摇了摇头。 “我当初进宫,就是奔着得宠来的,根本不在意皇上什么样子。” 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很是坦然。 “后来皇上待我十分好,好到满宫的女子都羡慕我。好到我喜欢上了皇上。皇上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能够和皇上相伴,我只觉得欢喜。” 她抬手搂紧皇上的脖子,紧紧贴在他的心口。 “如果是还让我再选一次,我依然要进宫。” 皇上还没来得及感动,又听到她说:“不过皇上,你的年纪确实大了。要好好保养才行,这样才能活久一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不是要任人欺负吗?” 皇上忍耐地闭了闭眼睛,缓缓吐了口气,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咬牙道:“朕定会好好保养身子,好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地照顾你这个笨蛋。” 文鸳转了转眼睛,惊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她讪讪地笑了笑,一头拱进皇上的怀里,哼哼唧唧装起死来。 “皇上你看,这蔷薇好像粉色的云朵一样。”她躺在皇上怀里,抬手轻轻拨了拨蔷薇花瓣,朝皇上嫣然一笑。 皇上吻了吻她的额头,折下一枝簪到她的鬓边,蔷薇的叶尖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小枝子摇来摇去。“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文鸳抬手轻轻按了按花枝,笑着望向皇上,忽然问道:“皇上,芍药花开了吗?” “路过御花园,芍药千艳万艳矣。”皇上与她对视,目光温柔缱绻,嘴边也含了一抹笑,轻声回道。会员加更~ 到这里卷一就结束了。描写封后典礼不是我的强项,大家自行想象吧哈哈哈。 宝子们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在评论区说下,我挑着写。 第372章 卷一番外:得成比目何辞死 第372章 卷一番外:得成比目何辞死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文鸳已经成了皇后,搬去坤宁宫,福儿也已经去了阿哥所居住。 后宫一直很平静。 皇上和往常一样,日日不到天亮就去上朝。最近因为黄河决堤的事,他忙得脚不沾地,只待在养心殿召见大臣,文鸳几日不曾见到他了。 她很是担心他的身子,又不是年轻小伙子,还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天天熬。 不过文鸳又不好打扰他处理政事,只好自己干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皇上忙完了,文鸳立刻要去养心殿找他。谁知王启匆匆来了坤宁宫,一脸着急地说皇上病倒。昨天夜里还好好的,今早他叫皇上起床,却发现皇上发烧了。 文鸳听了着急不已,呵斥道:“你们怎么照顾皇上的,竟然让他病了。” 这话好没道理,王启苦着脸说:“皇上一心忙于朝政,夙兴夜寐,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奴才虽然随侍左右,可也不敢劝阻啊。” 王启说皇上病得昏昏沉沉,嘴里却一直在念叨皇后娘娘的名字,所以他不敢耽误,赶紧来请皇后娘娘过去。 文鸳心急如焚,急匆匆就赶去了养心殿。 皇上脸色苍白,唯有双颊一片嫣红,嘴唇发干。那双平日犀利冷沉的眼睛,如今闭得紧紧的。 他蠕动嘴唇,喃喃道:“珠珠儿——” 文鸳抿了抿嘴,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闷。她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果然烫得紧。 “太医可来过了?” 王启弯腰道:“太医说皇上是积劳成疾,前段时间太过劳累,心气松了才一下就病倒了。” 其他妃子听闻消息也都赶了来,在养心殿外着急等候。 文鸳让她们通通回去,自己留下来照顾皇上。 等到第二天早上,皇上才退了烧。 文鸳一夜未曾合眼,见皇上高烧已退,才松了口气,趴在他的床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皇上睡了一晚,只觉得眼皮沉甸甸的,连睁开眼睛都废了全身劲。 他转过头,手边碰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只觉得手感很是熟悉,不由得笑了笑。他病了这一回,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确实已经老了,精神和体力都不比年轻人。 昏昏沉沉中,他脑里仅有一个念头,不是年轻时心心念念的纯元,也不是这苦苦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大清江山。而是想着,若他此番病重,不幸撒手人寰,日后谁来照顾珠珠儿? 她虽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却还如初进宫前一样冲动莽撞,天真娇纵。有时他后悔自己把人宠坏了,教她总也长不大。独留她一人困守深宫,他如何放心得下。 因此一想到要与她生离,皇帝既不舍又忧虑。 大梦浮生,他方惊觉,此间他最放心不下、最恋恋不舍的,唯有他如今的爱人而已。 文鸳醒了,见到皇上正睁着眼睛含笑望着她,很是欢喜,扑到他的怀里,嘴里还不忘数落。 “我就叫你要注意身子,你总不听我的。非要人家为你着急。” 皇上轻轻咳了咳,引得文鸳着急不已,连声问他哪里不舒服。 皇上摇了摇头,含笑将张牙舞爪的文鸳抱在怀里,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只是觉得一睁眼就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会员加更~ 第373章 卷一番外:成功宠妃背后的女人——景泰 第373章 卷一番外:成功宠妃背后的女人——景泰 我叫景泰,是瓜尔佳氏的家生子,从小就服侍府里的长女文鸳格格。 格格生得娇美无比,就是性子不大和善,不过她是府里的掌上明珠,老爷和夫人都很宠爱她。 尤其是夫人,因为连生了好几个男孩,才得了格格这么一个女娃,溺爱至深,简直是捧在手里含在口里。 格格有时候对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在心情好的时候会留给我一份。要是心情不好,还会掐一下我出气。 不过我并不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格格对我是有情义的。不然在入宫的时候,她就不会选了我和她一同进宫去。 宫里就像夫人交代的那样,处处危机四伏。 皇上已经有了一位聪颖貌美的宠妃,不过格格并不放在心上,我也自信,凭着格格的美貌在宫里一时得宠还是很有可能的。 皇上果然很是宠爱文鸳格格,很快格格侍寝的次数就已经能和莞嫔不相上下。想来他也贪慕女子年轻的美貌吧。 只是格格太没心眼了,总是容易触怒皇上,不知道格格心里慌不慌,反正我瞧着就怕得不行。每次我都以为格格的宠爱就要到此为止了,以后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能我真的没有格格的道行,格格别的不行,拿捏皇上却信手拈来。所以格格总是在失宠得宠之间反复横跳,反正一直都很受宠。 我从没见过皇上真正厌弃过格格。倒是他身边那个老不死的太监,叫做苏培盛,总是瞧我们格格不顺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苏公公总是斜眼瞧人,尤其是对我们格格横挑鼻子竖眼睛,很是不友好。 不过这老东西也没得意几天,就因为触怒皇上,被打了十大板。我一直觉得打得太轻了,就该把他打的屁股开花,起不来床才好。 后来苏培盛就被王启顶替了,再后来有人揭发他和莞妃身边的崔槿汐结为对食,皇上很是震怒,念在他伺候多年,各打了五十大板,留了二人一命,把他们都逐出去了。 皇上对莞妃十分不满,斥责她知法犯法,管束不严,妄图窥视帝踪,把她连贬三级,成了常在。 我说这个老东西真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好端端一个御前总管不做,非要和宫妃身边的侍女搅在一起,把自己赔进去了也是活该。我可不相信,有人被打了五十大板,还能跟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 我和格格遭遇到的第一次危机,是在华妃年氏死后。 格格听了敬妃的一番话,回来就和皇上大吵了一架。 当时皇上怒气冲冲地走了,可把我吓得要死,我真的以为格格要失宠了,偷偷到库房盘算了所有的财物,算了一天一夜,得出结论,我们的银子可以撑到半年以后。 没想到皇上主动求和,格格不仅没有失宠,宠爱反而更甚。 正是从这一次开始,我好像隐约觉得,皇上看向格格的眼神不一样了。 之前他的眼神好像冷冷清清,看格格时就好像是看一个物件。 从那一天起,他的眼神里就好像有了温度,如同冰雪消融,露出一点暖意来。格格越来越受宠,因为格格的性子低调不了,我们在宫里得罪了不少人。 而我和格格在宫中遭受到的最大危机,来自一条项链。 这条小小的项链险些害得格格终身不能生育,实在太过恶毒恐怖,骇人听闻。 所幸格格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摔了一跤,就把这项链给摘了。 我们从此知道了皇后伪善背后的真面目,她是一个心思狭窄,见不得旁人有孩子的女人。 后来莞嫔和敬妃接连有孕,皇上却对格格越发好了。我有时候能看到他望向格格的眼神,好似春天的湖水,泛着柔和的涟漪。 让我都好似产生了一种皇上是不是喜欢格格的错觉。 不过这并不稀奇,格格娇嫩鲜活,连我作为女子,心中亦怜她万分。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一直把格格当做小妹妹一样疼爱。 不过可能上天给了一个人一些东西,就要拿走一些东西。老天爷给了格格娇美动人的容貌,却拿走了格格的智慧。 因为缺心眼,格格总是说一些令人心头一梗的话,不过这也正是她的可爱坦率之处。 皇上听了有时候觉得生气,眼里并没有怒火,只有无奈和宠溺。想来他也和我一样,觉得格格很可爱吧? 毕竟在这宫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过活,说句话都要拐三个弯,好像生怕别人听懂了一样。 只有格格,她可能脑袋里天生就缺了这根弦,学不来这一套。说话直来直去,还专往人家的痛点上踩。 她能活蹦乱跳封为皇后,真的要归功于皇上的偏爱。当然啦,也少不了我储秀宫第一女官景泰的保驾护航。 总之我和格格在后宫中经历了种种磨难,最后都化险为夷,格格没受什么苦,我也跟着享福,这可能就是运气吧。 会员加更~ 第374章 卷一番外:愿期白首 第374章 卷一番外:愿期白首 福儿十八岁那年就登基了,做了这大清朝廷的新主人。 皇上自从多年前病了一次之后,就变得格外惜命起来,处理朝政也不像以前那么拼命,总把福儿带在身边,好让他尽快历练出来,帮自己分担国事。 文鸳乐见其成,一个劲地夸皇上做的好,喜滋滋地说:“皇上你总算开窍了。这朝廷大事怎么处理得完,你懂得劳逸结合,才能活得长寿。” 她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眉眼却依旧澄澈如初,言语活泼带笑,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胤禛叹了口气,说道:“自从朕从先帝手中得到这江山,无时无刻不觉得紧迫,兢兢业业守了大半辈子,等以后交付给弘曜,才算能松口气。” 文鸳摇着他的手,笑道:“等到福儿登基,就能真的自在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到圆明园去住好不好?” 她知道胤禛不像先帝那般喜欢微服私访,下江南游乐,所以也没说要出宫去。 胤禛伸手揽住她,含笑点了点头。为了与文鸳相配,他还召集过太医,令他们为自己制定养生方子。 可即使胤禛保养得宜,常年锻炼,到底岁月不饶人,他的头发已经开始斑白,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皱纹,只是神色依旧威严冷峻,犀利冷沉的目光并不因年老而衰退半分。 好不容易熬到弘曜十八岁,在他生日的时候,皇上就宣布圣旨,要传位给弘曜。弘曜从小被当做太子培养,被教导得已经具有帝王风范。他长了一张肖似文鸳的脸,唇红齿白,贵气温润。 因为受儒家影响颇深,他的手段虽然果决,可是却比皇上要缓和不少。朝野一致称赞。 皇上很是满意,觉得他有当年理亲王作太子的之风仪。 太子时期的理亲王,是除了大阿哥以外,所有阿哥崇拜羡慕的对象。 弘曜也清楚皇阿玛想要隐退的心思,干脆地接了圣旨,也不玩三劝三拒这一套。 胤禛卸了皇位,便带着文鸳住进了圆明园,其余妃子都留在了紫禁城。 自从与文鸳心意相通以后,他便不再踏足其余妃子的宫殿。 如今当了太上皇,胤禛就更加随心所欲。人活七十古来稀,他如今六十多了,日子想必已经不多,唯愿与相爱之人共度余生,不想旁的女子再插在他们中间。 文鸳升了一级,还想摆摆太后的威风,虽然宫中的妃子不过小猫三两只了,又都是老熟人。但福儿的后院有人呀,都是胤禛给他儿子挑的,可以让她们给自己请请安嘛,好摆摆太后的谱。 谁知皇上传位第二天,就宣布要搬到圆明园去住。 文鸳的耍威风计划只能搁浅了。 胤禛笑话她,这种给人下马威的把戏都玩了这么多年,怎么还玩不腻? 文鸳气哼哼的,“这种能摆谱的风光事儿,我这辈子都玩不腻。” 胤禛哑然失笑,调侃道:“那你便让福儿的皇后现在过来给你请安,好让你摆摆婆婆的谱。” 会员加更~还有最后一张番外,卷一就结束了。 第375章 卷一番外:儿女之事 第375章 卷一番外:儿女之事 话音刚落,福儿的皇后就来了,她出身富察家,乃是慎贝勒福晋的小妹妹富察容乐。容貌清丽,举止端庄大方,和福儿很是相配。 福儿与容乐大婚第二日,小两口进宫来给文鸳请安谢恩。 文鸳见了她一面之后,就跟胤禛嘀咕,说这儿媳妇选的不错,确实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皇上难得有些得意,这可是他为弘曜精心挑选的媳妇,自然不会差。 容乐做的果然不错,将弘曜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容乐笑盈盈地扶着肚子给文鸳请安,“臣媳拜见母后。听闻母后要到圆明园去住,臣媳听了十分不舍,便来帮母后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打理的。” 文鸳可没有折腾孕妇的恶习,摆摆手说:“得了,没什么事儿要你帮忙的。你能过来,哀家——” 她眉头一皱,觉得哀家实在不好听。 皇上余光都在看她,见她皱眉,便知道所为何事,不免暗笑。 “哀家就觉得高兴了。你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之后派人到圆明园给咱们送个信就行。宫里的妃子要是不安分,你就教训她们一顿,别让她们蹬鼻子上脸的,骑到你头上去了。” 她横着眉毛杀气腾腾地说着,容乐便点了点头,“皇额娘放心,儿媳知道如何做。” 胤禛也交代了一句,沉声道:“你是皇后,是弘曜的妻子,当与他一条心,管理好后宫,使他没有后顾之忧。”容乐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跪了下来。“儿媳受教。” 文鸳看不惯他折腾她的儿媳妇,把皇后轰了回去。 弘曜自己又跑过来了。他舍不得父母,温声挽留道: “皇阿玛,皇额娘,何必搬到园子里去住。不如就待在宫里,好让儿臣尽孝。” 文鸳疼爱地看了儿子一眼,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我在这宫里都呆了二十多年,早就腻歪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出去放放风,还留在这干嘛。” 弘曜有点失落,他在父母面前一向有点孩子气。在弘旭和曦华出生之前,他一直是胤禛和文鸳的独子,两人都对他宠爱备至。 即使龙凤胎出生,弘曜依旧是两人的心头宝。胤禛见状,咳了一咳,冷下脸轻斥道:“从今往后你就是大清的主人了,肩负重任。可不能再这么儿女情长。” 他说完顿了一顿,又安慰儿子道:“若是你实在想阿玛额娘,等到避暑的时候到了园子,不就能见着了。” 弘曜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等容乐诞下皇子,儿臣便携着容乐一同到圆明园给皇阿玛和皇额娘请安。” 弘旭已经出宫开府,娶了个福晋,是文鸳和他一起挑的,出自瓜尔佳氏,不过却是旁支。因为生的实在美丽,才被弘旭一眼相中。 他既不像皇上这般冷沉严肃,又不像文鸳娇纵傲气,是一个爱玩爱闹的性子,喜欢美酒华服,美食美人。 文鸳常说儿子比她还会享受。 曦华倒是很像文鸳,不但长得像,性子也像,娇软可爱,活泼灵动,在几个公主中最得胤禛宠爱。胤禛对她几乎百依百顺,所以惯得曦华越大越娇蛮了。 会员加更~ 一不小心写长了,还有最后一番 第376章 卷一番外完:情长情深 第376章 卷一番外完:情长情深 她去年喜欢上了一个侍卫,听说是一见钟情,非要闹着嫁给他。 胤禛很恼怒,觉得有人勾引公主。查了之后发现这个侍卫还不错,是纳兰家的公子。 他便在文鸳面前气得大骂:“纳兰家的臭小子都和纳兰容若一样,都一副弱气小白脸样,有什么好喜欢的。” 文鸳却很是维护她的宝贝女儿,娇声驳斥:“他们既然有情,成全就是了。难道你还要看着女儿找一个不喜欢的男子成亲不成。你还说疼爱她呢,你就是这么疼爱她的?” 曦华说动了她的大哥弘曜,弘曜疼爱妹妹,于是也加入了劝说皇上的阵营。胤禛拗不过她们母女,再加上纳兰家的那个小子确实还算有点出息,这才勉强同意。 从此曦华就好像飞出皇宫的小鸟,乐不思蜀地过起了幸福的宫外生活。 弘旭听得消息,立刻进宫来说他要拖家带口和文鸳胤禛一起住到圆明园去。 说是拖家带口,其实他府里只有一个福晋而已。 胤禛冷着脸把人赶出宫去了。 “成何体统!” 胤禛气得直吹胡子,文鸳笑倒在他身边,“有弘旭陪着不好吗?” 胤禛轻柔地理了理她的发丝,叹了口气。 “朕的余生或已短如朝露,唯愿与你厮守而已。何苦还要旁人相扰。等朕去了,你若害怕寂寞,便叫弘旭和曦华一同住到园子去陪你。”他说的平平淡淡,却引得文鸳突然红了眼眶。 “你若不在了,我住在那个大园子里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宫来和敬妃姐姐作伴。”她扭过身子去抹泪,声音嗡嗡的。 要是胤禛不在了,她一个人住在园中,空落落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儿女们都已成了家,怎么可能一直陪着她呢? 胤禛叹了口气,按了按她的肩膀,宠溺道:“全都依你,你欢喜便好。你与敬妃最要好,到时不妨邀她一同到园子里住。弘曜的后宫颇有几个人,别让她们打搅了你的清静。” 见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胤禛颇有几分后悔,方才实在不该说那一番话。 他笑着转移话题 ,柔声道:“这时节想必牡丹亭前的荷花也开了,朕到时陪你一同泛舟赏荷采莲子可好?”文鸳整理好了情绪,吸了吸鼻子,重新靠到皇上怀里,睨他一眼,哼道: “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要瞎折腾。” 皇上摇头要笑,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拍抚她的肩膀,“那便叫宫女去采莲,咱们就坐在亭子上看,和当年一样,好不好?” 文鸳牢牢地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夏天我们要一起看宫女采莲。等到秋天来了,我们就一同赏菊饮酒——那时候的大闸蟹可好吃了。冬天还要赏梅赏雪,还要吃烤红薯,上回我还没吃到呢。” 胤禛听着她的描绘,唇边不觉也含了一丝缱绻的笑。 “等到春天,芍药就又要开了。”她娇柔的话语里含着笑意,轻轻地说。 胤禛接话道:“那便一同赏芍药。朕吩咐人在九州清晏种下一片,到时一出门就能见到满园春色了。” 他轻声说:“愿以芍药相赠,其结恩情之厚也。” 文鸳笑中含泪,侧首轻轻将脸藏进了他的怀里。 会员加更~ 到这里卷一就真正结束了。想来想去,还是不忍心把皇上太早写死。若是文鸳不爱皇上,等皇上死了当上太后,她当然会觉得解脱高兴。可她既然对皇上有情,皇上若死,她的伤心恐怕会多于快乐。 不会再写甄嬛的番外,在景泰篇中我已经交代了她的结局。让故事的最后也停留在美好之中吧。这才是我写这篇文的初衷呀~ 第377章 卷二开篇:瓜果新婚 第377章 卷二开篇:瓜果新婚 已是入了夜,月亮婷婷地爬上了屋脊,澄青的天空中不挂一丝云影。 月光散成万点银光,在偌大的庭院中铺了一地白霜,远近的树木好像笼罩在朦朦胧胧的细霰中。 许是天公作美,要成全这一门好亲。 这一晚是难得的好天气,虽然冷风细细,却也月光清朗,可见点点繁星,没有下雪。 果郡王府中张灯结彩,入目都是喜庆的红色。大厅里觥筹交错,人人脸上带着笑意,举杯向果郡王敬酒。 果郡王身穿红色喜服,脸上笑意淡淡,仰头便利落地饮下一杯。原来这一晚是果郡王的新婚之夜。 果郡王今年二十有六,寻常男子在他这个年纪早已儿女成群。 皇上说过要给果郡王拴婚,只是郡王一直不肯。 今年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太后看不下去果郡王闲云野鹤,形单影只。 她便做主在上三旗里挑了一个不错的秀女,送到安栖观冲静师太瞧过,得师太同意,赐与果郡王做正妻。 长者赐不可辞。果郡王这一回实在无法推迟,只好应了。 他以前一心想要寻得一个真心相爱的知己,结成秦晋之好。没想到到头来却只能遵了太后的懿旨,被迫娶了一位不认识的女子。 他心中怏怏不乐,如今这一场喜酒也不过是在强作欢颜。阿晋在他身边小声提醒:“王爷,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果郡王一味饮酒,醇厚清润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郁闷。“本王有分寸,不会醉的。” 直至宾客全都走了,允礼扶着额头坐在桌边,觉得有点难受。 阿晋说:“小的劝王爷不要喝这么多酒,王爷非不听,若是醉倒了,新婚夜可怎么办?” 允礼便笑他:“好你个阿晋,福晋才刚进府,你就要倒戈了?”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姿挺拔,步伐摇晃,好似玉山将倾。 “咱们这就去福晋的正院!” 阿晋怕允礼摔了,赶紧冲过去扶住他。 正院里,文鸳正盖着红盖头,静静等待果郡王的到来。没想到到了深夜,果郡王还不来。她原本还有些新嫁娘的期待和羞怯,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都变成了困倦。 她都等得打瞌睡了。 景泰站在她身边,见她身子突然往旁边倒,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 “格格,你怎么睡着了?王爷还没来呢,盖头不能掀。” 景泰赶紧按住文鸳下意识要掀盖头的手,小声哄道。 文鸳迷迷糊糊,抬手揪住盖头,软软糯糯地说:“盖这个劳什子做什么?景泰,我困了,你服侍我歇下吧。” 景泰无奈,好笑地说:“格格你怕是忘了,今天你已嫁到王府,成了十七福晋。王爷没来,还是再等等吧。” 文鸳忽然睁大了眼睛,瞌睡虫全跑了。现在不是在瓜尔佳府里,她已经到了果郡王府中。 她赶紧正襟危坐,要景泰帮忙整理衣服,要给郡王留一个好印象。 “景泰你快看看,我都坐一天了,衣服是不是都皱了?” 景泰赶紧拍拍她的衣服,笑道:“格格放心吧,衣服齐整得很。” 主仆俩正在小声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喜婆的敞亮快活的大嗓门,把满屋子的静谧都吓跑了。只听她大声笑道: “王爷过来了!” 这是宝子会员的二更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昨天一直在查资料,所以没有更新。 第378章 卷二:新婚2(会员加更) 第378章 卷二:新婚2(会员加更) 话音未落,允礼已经推门而进。 文鸳听着他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紧张地捏紧了手指。 负责合卺仪式的是恒亲王福晋,她给允礼递上一杆秤,笑呵呵地道:“十七弟,嗯现在应该用秤杆来挑开新娘子的盖头了。” 允礼暗暗叹了口气,顺从地拿起秤杆,轻轻掀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文鸳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由地抬头往上看去。 她的妆容很是秾丽,两颊的胭脂艳红,犹如上春三月的夭桃。一双宝光璀璨的杏眼却尤为清亮,澄澈干净得好似湖底的黑石子。 对上果郡王望过来的眼神,文鸳毫不露怯,抿着嘴冲他一笑。 女子澄澈热烈的欢喜如同漫山遍野的春花,教人望之心神一松。 允礼心里的抗拒稍退,脸上不免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恒亲王福晋笑着看向二人,眼神中带着长者的慈爱和了然。 等行完坐帐礼,文鸳要吃子孙饽饽。她肚子正饿,就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却发现竟然是生的。 她连忙吐了出来,皱着小脸控诉:“怎么是生的?” 恒亲王福晋便笑了起来,瞥了一眼默然含笑的果郡王,“生不生?” “生啊!”她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没熟的饽饽。 稀里糊涂的,文鸳就过了关。恒亲王福晋说他们俩要喝合卺酒了。 等饮了合卺酒,恒亲王福晋就功成身退,含笑离开了。 果郡王转头看了阿晋一眼,阿晋赶紧退了出去,“小的这就去备水供王爷沐浴。” 文鸳也由着景泰扶到梳妆台前,准备卸妆。屋子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她借着镜子,偷偷望了一眼自己的新婚丈夫——身姿挺拔,眉眼间英气勃发,便觉得还算满意。 一想到她已经是郡王妃,文鸳就十分得意,觉得自己的运气是一等一的好。 她与家中庶妹一同参加选秀,没想到选秀前一个月却生了一场重病,原以为要错过这一期选秀了,没想到天可怜见的,进宫前几日突然就好了。 看来老天也保佑她,有心让她做一个高贵的王妃。 大妹妹文鹃被撩了牌,准许回家自行婚嫁。 小妹妹文莺运气倒好,上个月就被选进了宫,成了一个常在,好像有个封号来着。 因为这等光耀门楣的殊荣,她额娘还把文莺记到了自己名下,让她成了一个嫡女。 起先文鸳还愤愤不平,觉得皇上定是老眼昏花,才会没有看中自己,选了庶妹。 没想到她的运道却最好,成了王爷的正妻。 文鸳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就知道,上天既然赐给她这一副不俗的美貌,一定不会让她默默无闻。 允礼坐在床边,轻轻揉着额头,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的小福晋正抚着脸蛋儿对着镜子哧哧娇笑,也不知笑些什么。反正看着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他有点无奈地想。 文鸳卸了妆发, 和允礼交代一句,便去沐浴了。 回到卧房时,允礼已经换上了红色的寝衣,坐在床边等她,手里拿着一支竹笛,轻轻擦拭。 文鸳也穿着红色寝衣,半点也不拘谨,径直来到允礼身边坐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好奇地问:“ 王爷,这是你的笛子吗?” 谢谢宝子的季度会员,剩下那章明天更~ 第379章 鸳鸯(会员加更) 第379章 鸳鸯(会员加更) 允礼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做不到对新婚妻子也冷着脸。 他点了点头,回道:“这是母妃的爱物。先帝在母妃进宫那日赐下一琴一笛,琴名长相思,笛唤长相守。” “那怎么到了王爷手里?”她巴巴地追问。 “先帝仙逝,母妃便再也不弹长相思,便将其尘封宫中。长相守到了我的手里。从此再也听不倒相思和相守合奏之音了。” 他神色有点慨叹,将笛子珍惜地放了起来。 文鸳撅嘴说:“可我不会弹琴,你会不会嫌弃我呀。” 允礼笑着说:“不会便不会,缘何要嫌弃你?” 她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允礼解释,娇声道:“先帝和母妃可以琴箫合奏,你好像很羡慕。可是我和你却不能,你是不是想要一个会弹琴的妻子。” 允礼一愣,想不到她会想到这一层,忽而笑道:“先帝和母妃真情相许,自然叫人艳羡。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既然娶了你,便不会嫌弃你。” 即使他和文鸳素不相识,可文鸳已经是他的妻子。这是皇上的赐婚,若无意外,这辈子他们都会在一起了。 在日后的相处中,即便他不能对文鸳产生情意,他也一定会善待她,尊重她。 文鸳这才欢喜,眼睛亮亮的,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允礼这份保证,想必她就能坐稳福晋之位了。 想起额娘出嫁前的教导,文鸳轻轻拉住了允礼的衣袖,笑道:“王爷,我们该安置了。” 允礼并没有打算不和文鸳圆房。文鸳也是个无辜女子,他抗拒赐婚,却不会因此而迁怒她。 如今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心爱的女子,那为何不能尝试着喜欢自己的福晋呢。 他暗暗吸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允礼只想与相爱之人相守的坚持,他拒绝了先帝的赏下的格格。 舒太妃是至情至性的女子,支持儿子的想法,便在一边软言帮衬。所以先帝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勉强。 后来先帝病重,就顾不得这等小事了。 他虽然散漫惯了,平日里好似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实际上他还没有过通房侍妾之类,所以今晚是他第一次与别的女子同房。允礼看着对面女子在晕黄的烛光下越发娇美动人的脸庞,也开始有点紧张起来。 文鸳却比他平静多了,她跪坐在床上,朝着允礼笑意盈盈地说:“王爷,让妾来为你更衣。” 允礼张开双手,等文鸳帮他解扣子。 文鸳探身过去,温热柔腻的指腹似是不经意般,轻轻滑过允礼突起的喉结,替他解开了颈上的第一颗纽扣。 允礼被她这么一蹭,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文鸳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目光流转,咯咯笑了起来。 允礼握住她的手,绷着声音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文鸳微微一挣,小手就像是滑溜溜的小鱼,一下子就挣脱了允礼的束缚。她撅起嘴,娇滴滴地说:“不要。王爷不要动,就让妾身来服侍你吧。” 允礼暗暗叹气,只得由她去了。 昨天的二更~ 第380章 交颈(会员加更) 第380章 交颈(会员加更) 文鸳的手越来越往下,动作慢吞吞的,允礼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才把所有的扣子通通解开。 随着文鸳的逐渐靠近,他的鼻翼间弥漫着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淡淡桂花清香。 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不停颤动的睫毛,好像蝴蝶栖息花间时微微抖动的翅膀。还能看见她微微抿起的红唇,晶莹欲滴,好似带着露珠的玫瑰花瓣。 允礼呼吸一紧,轻轻撇过头去。 文鸳脱下他的衣服,小手轻抚他的胸膛,媚眼一弯,娇声笑道:“王爷,你的心跳得好快。”然后被允礼按住了手。她低下头,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衣服,轻轻一拉,寝衣好像被剥开的竹笋外壳,滑落到床上,露出了柔嫩雪白的香肩。 允礼深深吸了口气,倾身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轻轻往后一推。 文鸳也不慌张,顺着他的力道倒到床上,睁着一双明媚的笑眼,只是望着他笑。 允礼抬手将她的眼睛捂住,才觉得没那么紧张,他垂头吻上她的红唇,轻轻研磨辗转,并不深入,好像很有礼地在敲门,带着青涩的温柔。 文鸳这时候才有一点点紧张的感觉,她抬手要搂他的脖子,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嘴角。 被软软滑滑的东西轻轻一触,允礼愣了一愣,这才好像开了窍似的,舌头探开她的小口,划过她的上颚,笨拙地吻着她。 文鸳被他搞得心里痒痒的,却又无处疏解,只好用力地抱紧他,指尖掐进他肩膀的肉里。轻微的痛感反而使他更受刺激,允礼拿开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温柔地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对上她水润含情的眼神,他轻笑着道:“接下来怕不怕?” 文鸳咬着唇摇了摇头,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亲亲我吧~” 允礼心生怜惜,强自忍住自己的冲动,垂首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地吻着她。 他的双手修长洁白,指腹上有一点薄薄的茧,是常年读书射箭留下来的。 每次划过文鸳柔嫩滑腻的肌肤,虽然不会刺痛,却令她娇躯微颤。 见她眉头微皱,允礼便问道:“是疼了?” “不疼。” 即便她这样说,允礼却担忧她是在逞强,不敢冲动,动作缓慢而细致,一股情动好似潺潺溪流,从他身上流到她的身上,在两人心底沸腾发烫。 允礼浅浅要了一次,便停了下来。他把人抱到怀里,摸摸她有点汗湿的小脸,安抚道:“明日我们要进宫谢恩,不如早点歇息。不然到时候你怕是要累着的。” 毕竟他进宫后也不能坐轿子,要去拜见皇上皇后和皇太后,路上也得花不少时间。 因为王爷体贴温柔,文鸳并没有很遭罪。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允礼笑了笑,抬手拉上她的寝衣,才扬声传唤侍女去备好热水。 文鸳见侍女进来了,王爷却还赤着上身,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给他盖上。 允礼有点抗拒,皱眉说:“福晋,这衣服都掉到地上了——” 会员加更~有一个什么话本大赛,本来想参加。却发现要五一之后创建的文章才行…… 第381章 进宫(会员加更1) 第381章 进宫(会员加更1) 文鸳却打断了他,撅嘴气鼓鼓道:“丫鬟们都要进来了,怎么还这么随便?” 允礼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女子,当然不怕被人看。何况之前在他身边服侍的是阿晋,侍女是不进来的。 只是福晋要嫁进来了,他才从清凉台上安排了一些侍女回来,照顾文鸳起居。 见文鸳有点介意,他便可有可无地把衣服穿上了。 两人洗漱一番,才躺下歇息。 桌上龙凤红烛高照,偶尔发出哔剥的声响,反而显得屋中更加静谧安宁。 一夜好眠。不到卯时,允礼就把文鸳叫醒了,他柔声唤道:“福晋,该起床了。我们得进宫了。” 文鸳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好像没听到。 景泰已经在门口端着热水等候了,阿晋也在她对面,准备服侍王爷起身。 景泰便主动向他打了招呼,笑眯眯道:“阿晋,早啊。” 景泰容貌清秀,举止大方,笑起来尤为可亲,很快便赢得了阿晋的好感。 于是他也点了点头,温声道 :“景泰姑娘也早。”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见屋里没动静,景泰只好敲了敲门。 “王爷,福晋,该起床了。” 允礼对熟睡的文鸳无计可施,便不好让阿晋等人进来,不然堕了福晋的脸面,不大好。“谁是福晋的侍婢?先进来伺候。” “奴婢景泰,是福晋的贴身侍女。” 景泰脸色从容地回答,心里有点打鼓,格格不会还没醒吧? 允礼松了口气,“你进来吧。” 景泰进屋一看,果郡王坐在床边,却不见文鸳的身影。 “不用找了,福晋还未醒。”见着侍女眼睛悄悄环顾四周,允礼不由得出声说道。 景泰脸色一讪,“奴婢这就把福晋叫起来。” 她用温热的帕子,轻轻在文鸳脸上擦了擦,文鸳很快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扯着景泰的袖子,“景泰,什么时候了?” “福晋,已经卯时了,该起床进宫了。”景泰柔声笑道,轻轻拨开文鸳贴在腮边的发丝。文鸳虽然脾气不好,却有一点值得称赞,就是她没有起床气。在将醒未醒的时候,她是最乖巧听话的。 “景泰,那就帮我梳洗吧。”她揉了揉眼睛,软软地说。 允礼在一边看着,觉得福晋鼓着小脸,很是可爱,便不忍苛责她起不来床了。 等文鸳已经去了梳妆台,允礼这才把阿晋叫了进来。 两人匆匆用了早膳,便进宫去了。 允礼穿了一身王爷礼服,文鸳也穿福晋的石青色翟衣。老沉的颜色反而衬得她肌肤雪白如玉,神色轻盈娇俏。 两人一同坐在进宫的马车上,文鸳挨着他坐下,娇娇地说:“王爷,我们进宫去要拜见皇后吗?到时候可以见到文莺吗?” 额娘说文莺成了她的妹妹,叮嘱她关照一下文莺。文鸳虽然不大乐意,可她最听额娘的话,只得乖乖应了。 文莺是文鸳的庶妹,允礼也听说过,据说进宫封了个柔常在。 瓜尔佳鄂敏不过一个没权没势的言官,结果嫡女成了王爷福晋,连庶出的小女儿也成了宫妃。之前京里可是人人艳羡的。 谢谢宝的年度会员,目前加更进度1/6!上一章危险驾驶,被审核了……不知道啥时候放出来。 第382章 谢恩(会员加更2) 第382章 谢恩(会员加更2) 允礼摇了摇头,温声道:“我们进去先去养心殿给皇上磕头,再去景仁宫拜见皇后娘娘。接着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而后就出宫去了,想来是见不到的。” 她侧身挨着允礼的肩膀,爱娇地说:“额娘说文莺是我的妹妹了。要我有机会就照顾她。” 允礼垂头看了她一眼,终是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将人揽住,不由得问:“难道她本来不算是你的妹妹吗?” 文鸳脱口而出,有点嫌弃道:“庶出的怎么配和我做姐妹,我和她们向来是没什么话说的。” 允礼有点无言以对,他皱皱眉,淡淡道:“若按这样说,我也是庶出而已。” 文鸳听不出他的不赞同,想也不想地反驳道:“王爷是尊贵的皇子皇孙,和她们这些下等人怎么配和王爷相提并论?” 果郡王没想到她为人这般势利,心情有点说不出的复杂失落。 他知道京中很多世家的嫡出子是瞧不起庶出的,原来他的福晋也是其中一员。 他轻声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岳母这般交代,你就听一听吧。” 文鸳点了点头,有点不耐烦,“王爷,还有多久才到皇宫呀?” “不过一炷香就到了。”他垂眸看她娇纵高傲的小脸,暗暗叹气,温声道:“福晋再等等吧。” 过了将近一炷香,果然到了皇宫。 他们在午门下了马车,果郡王先下来,又亲自将文鸳扶了下来。 他牵着文鸳慢慢走进右边侧门,笑着说:“从这里到养心殿有点距离,只怕要很久才到。你要是累了,就靠着我。” 文鸳抿着嘴笑,甜甜地点了点头。 “王爷,你真好。” 允礼笑了笑,“你是我的福晋,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两人相携着到了养心殿,苏培盛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他们二人,脸上带笑,甩着拂尘下来了。 “奴才参见郡王,参见福晋。恭贺王爷新婚大喜。皇上已经在东侧间。” 果郡王显然与苏培盛很是熟稔,声音清润好听,笑道:“有劳苏公公带路。” 文鸳睁着眼睛看,乖乖依在允礼身边,见他走便也抬脚跟了上去。皇上穿着一身暗黄色龙纹常服,神色很是冷峻,看上去好像没有允礼高,可是身上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比允礼要冷酷许多,叫人不敢多看。 听到脚步声,皇上睁开狭长的眼睛,露出淡淡的笑意。 “原来是允礼来了。” 允礼笑着行礼,道:“参见皇兄,允礼带着福晋来给皇兄谢恩。” 文鸳有点怵,跟着允礼跪下,娇声道:“臣妇瓜尔佳氏文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起吧。日后你要与允礼相互扶持,照顾好他。”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臣妇遵旨。” 皇上赏了好多东西,文鸳听着心里得意欢喜,脸上也笑盈盈的。允礼见她欢喜,便笑道:“怎么这样高兴。” 文鸳想挽住他的胳膊,又顾忌这里是皇宫,只是靠他近了一点。 “皇上赏了好多蜀锦和首饰,我回去就叫人拿去做衣服,好不好。” 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允礼不甚在意,“你是福晋,由你处置。” 文鸳听了更高兴了,悄悄拉了拉他的手指,“等做好了,我就第一个穿给你看。” 第383章 回府(会员加更3) 第383章 回府(会员加更3) 允礼侧头看她,对上了文鸳盈盈的笑眼,心里蓦地一软,柔声哄道: “城南有个锦绣布庄,据说里头的绣娘刺绣一绝,不如送至她处,想必做出来会更加好看。” 文鸳点了点头,勾着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那爷你帮我送过去吧,好不好~” 允礼握住她的手,颔首同意。“明日我便送去布庄。” 两人到了景仁宫,是由剪秋引进去的。剪秋穿着暗紫色的衣服,脸上也含笑。“奴婢剪秋,给王爷福晋请安。”文鸳笑道:“姑姑免礼吧。” 她见到了大清的皇后,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容貌端庄秀丽,脸上始终带着笑,和皇上很不一样。眼神却很有威严。 皇后对他们的态度是很好的,温言叮嘱她要好好照顾果郡王,打理王府的事务,做一个贤内助。 文鸳也乖乖应了。 皇后有点遗憾,若是早知道瓜尔佳文鸳生的这等花容月貌,她就应该把她留在宫中,用来对付华妃这个贱人。 文鸳出去之后,皇后便问道:“十七福晋可是有个庶妹在宫中?” 剪秋闻弦知雅意,回道:“确有一个庶妹,就是宫里的柔常在,容貌十分姣好。” 皇后听了不语,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不知在想些什么。文鸳和允礼到了御花园,她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平易近人。” 她有点庆幸,笑嘻嘻地说。 允礼提醒道:“皇后是你的皇嫂,可要恭敬才好。” 皇后娘娘执掌后宫多年,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他怕她言语不小心得罪了皇后,少不得提醒几句。 文鸳满口答应,很是自信地挺了挺胸膛,娇声道:“爷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允礼牵了她的手,轻笑道:“你知道就行。” 这会子已经接近中午,他们到了慈宁宫,太后很是慈祥,还留他们用了午膳,一直坐到暮色沉沉,文鸳和允礼才启程回去。 文鸳上了马车,靠在允礼肩上,垂头捶了捶腿。 允礼见了,不由得关心地问道:“是不是今天累着了?” 文鸳撅着嘴点了点头,皱着小脸撒娇道:“今天走了这么久,我的脚底好痛,没准都起水泡了。” 她这么一说,允礼便担忧地看了看她的脚,忧心忡忡:“回去我便召府医过来看看。”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抱住了他的胳膊,轻轻蹭了蹭。“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现在觉得很累,想要王爷抱着。” 允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含笑睇了她一眼,“依你便是。” 他将人揽到怀里,伸手轻轻地帮她揉搓脚踝,动作温柔细致。 文鸳乖乖趴在他的怀里,像小狗一样,皱着鼻子轻轻嗅着他身上清新的松竹香气,捂着嘴偷偷窃笑,很是得意。 允礼已经听到她小小的却很可爱的笑声,却依旧假装不知。 怎么偷笑还像这样大声。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这样想着,嘴边不由得也带了笑,眼睛柔和地弯了起来。 第384章 夜半(会员加更4) 第384章 夜半(会员加更4) 允礼的怀抱很温暖,文鸳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忽然听到他柔声唤道:“福晋,福晋,到门口了,醒醒要下马车了。” 文鸳搂着他的肩膀,在他怀里蹭了蹭,糯糯道:“到了呀。” 允礼怕她刚刚睡醒意识不清,下马车时会踩空,便把她抱在怀里,一同下了马车。 文鸳不防被人抱了起来,小小地惊呼一下,娇声抱怨:“王爷怎么不说一声就下车,摔了妾身可怎么好。” 允礼没想到她要倒打一耙,故意用力把人往上颠了颠,吓得她又叫了起来。 他笑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怕你下车摔着了,才把你抱起来。你倒好,还埋怨起我了?” 文鸳赶紧抱住他的肩膀,娇滴滴地讨饶道:“人家不敢啦。” 王府里都是允礼的人,所以他们能随意打闹,也无人过问。 两人一同进了王府,景泰已经令人备好了晚饭,她笑道: “王爷福晋,晚膳已经备好了,请移步花厅用饭吧。” 她看了看被果郡王抱在怀里的自家格格,见她精神尚好,悄悄松了口气。 这可是格格第一次撇下自己出门去,她怕她说错话得罪紫禁城里面的大人物,那该如何是好? 见郡王和福晋俱都面带欢笑,景泰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两人用了饭就打算就寝。 文鸳今日实在是累着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允礼昨天开了荤,又是个年轻人,不免有些食髓知味。看着妻子莹白如玉的脸颊,他有点意动。 不过文鸳已经睡了,允礼也不打搅,深深吸了口气,硬生生把这点冲动压了下去。 没想到睡着睡着,文鸳却从自己的被窝里钻到了他的被窝,像条藤蔓一样缠在他的身上,呼呼睡着。 允礼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巨蟒缠上了,呼吸不过来,简直快要窒息。 他从梦中惊醒,心跳砰砰的,吓得满头大汗,垂头才发现原来是文鸳正紧紧抱着自己,一只手很不巧地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俏脸粉扑扑的,小嘴微张,露出一截柔嫩的粉,还有细细的鼾声传出来。 允礼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小妮子可真像一只小猪。 许是冬天太冷,女子血气不足,容易手脚冰凉的缘故,才让福晋睡不好吧。 他找着理由为她开脱,认命地张开被子,把文鸳也裹了进来。 文鸳碰到热源,自发粘了上去,钻进他怀里,牢牢抱着他,连眉头都舒展了。她觉得脚也冷,便把脚放到了允礼的小腿中间。 允礼摸了摸她的发丝,努力适应抱着人睡觉的感觉,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文鸳美美地睡了一晚上,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允礼怀里,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有点搞不清状况。 她用小脸蛋蹭了蹭允礼的胸膛,闭上眼睛继续睡。 没想到允礼清润的声音忽然从她头顶上传来,说话时胸腔的共鸣使得伏在允礼心口的她也跟着他说话的频率在一上一下,好像海上的波浪一样。 她也被晃的睡不着了。 “福晋,该起床了。” 有话说:全勤奖好像变得很难拿……还少了!!这大大影响了我每天更新的动力 第385章 上当(会员加更5) 第385章 上当(会员加更5) 文鸳睁开眼睛,抬头一看,正巧对上了允礼犹带青黑的眼睛,正在幽幽地盯着她。 文鸳撑起身子,有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眼睑,问:“王爷,你昨晚睡不好吗?” 允礼睨她一眼,叹了口气,面带忧愁。“昨晚被窝里突然钻进来一只好大的老鼠,闹得我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没想到文鸳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立刻掀开被子,四处搜查,“老鼠?!哪有老鼠?” 她把娇软的身子叠在允礼身上,紧紧搂住他,再也不肯躺在床上了。 “王爷,快抱我下去!咱们这就出去把侍女叫进来抓老鼠!”允礼抬手抱住她香香软软的身子,艰难地忍住涌到嘴边的笑意,清清嗓子咳了一咳,开口安慰道:“福晋别怕,那只老鼠已经被我吓跑咯。” 文鸳惊魂未定,赖在允礼怀里,轻轻地喘着气,不疑有他,娇斥道:“怎么王府的屋里也有老鼠?这些下人也太懒散了些。” 允礼忍笑,抚摸她的头发,煞有其事地鼓励道:“以前府里没个女主人,所以下人行事无度。现在福晋到了我们果郡王府,这还要靠福晋来整顿打理。” 文鸳被他夸得眉开眼笑,也顾不得思考为什么老鼠能跑进王爷的被窝,把王爷吵得睡不着,她却睡得无知无觉的事了。 她信心满满地打了包票,抬着下巴腮儿笑得得意。 “这是自然。我可是额娘手把手交出来的。以后王府的事包在我身上,以后我一定叫人把王府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允礼再也忍不住,朗声大笑,笑得俊脸微红。 “那以后就多多仰仗福晋了。” 文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撅嘴道:“你突然这么激动做什么?” 允礼故作慨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有个福晋真好,以后也有人照顾了。” 文鸳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觉得他是个没人疼小可怜,怜惜道:“瞧你,在这王府里也没个人照顾。连屋里都有老鼠了。” 允礼现在听不得这个,一听就又要发笑。他怕她待会儿反应过来会恼羞成怒,赶紧转移话题。 “我打算今天就把王府的事务交由你打理,待会儿管事就来了。福晋,咱们这就起吧?” 文鸳一听有这等大事,立刻紧张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起来吧——景泰,景泰!”她掀开被子,起身到了梳妆台,开始叫人进来。 景泰无奈地看了对面脸色讪讪的阿晋一眼,端着热水推门进去了。 郡王太促狭了,怎么还逗她们格格玩?她又恨铁不成钢地想,格格也太呆,就被王爷耍得团团转。 景泰开始担忧未来的生活了,要是王爷想欺负格格,那可真是易如反掌。 文鸳手指圈着胸前的头发玩,坐在梳妆镜前,扭头对景泰笑道:“等会儿管事们要来拜见,你帮我打扮得精神点。” 景泰轻轻地应了,抿嘴笑道:“福晋放心,奴婢晓得。” 允礼脸上含着笑,望了娇俏天真的福晋一眼,也起身更衣梳洗。 第386章 心动(会员加更6) 第386章 心动(会员加更6) 景泰手脚麻利,很快就帮文鸳净面梳妆。 文鸳穿了一套杏红色百蝶穿花纹缎面旗装,颈间围着一圈毛茸茸的兔毛,更显得她皮肤白皙。 旗头中间簪着一支鸾凤含珠点翠钗,两边各戴着红玉流苏华胜,贝壳似的耳朵上戴一对龙眼核大小的珍珠耳环,回眸时百媚皆生。 允礼过来一看,眼里不由得浮现一丝惊艳,他笑着夸道:“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文鸳正在揽镜自照,闻言抿着嘴甜甜一笑。 允礼走过来,亲自将她扶起来,笑道:“好了,管事们都在等咱们呢,到大厅去。” 两人相携来到大厅,大厅两边都是坐着等候的管事,等他们一来,纷纷起身行礼:“奴才给王爷和福晋请安。” 文鸳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仰头笑道:“诸位管事都请起。” 允礼只是笑,任由文鸳施为,端着茶饮了一口。“你们都把往年的收支禀报王妃,把账本也交一本。” 管事们开始轮流上前回话,文鸳听了一上午,才摸清了大概。 原来果郡王府这么富裕,有这么多庄园地产,这么多铺子土地。如今府里的供给都是从庄子来的。 这些铺子果郡王不甚上心,往年也不视察,所以大多只能大概维持收支,没有更多盈余。 她喜滋滋的,两眼发光。以后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了。她要加倍上心! 果郡王是先帝爱子,不仅府邸选了一个好地段,先帝私下也没少补贴。 何况他的亲母舒妃又是宠冠后宫的宠妃,膝下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年去出家时,除了长相守之外,还把她的全部家当和先帝的赏赐全都交给了果郡王。 所以果郡王面上不显山不显水,实际上家底颇丰。 果郡王又带着文鸳去库房看过,里面收着很多名贵漂亮的首饰和很多珍贵的物件、字画,都是舒妃和先帝给果郡王的。 文鸳进去之后什么也不看,径直向摆放首饰的地方走去。 她细细摸着这些漂亮的首饰,拿起一对白玉琵琶耳环,巴巴地看着允礼:“王爷,这些首饰都没人用,摆在这里也太可惜了些——” 允礼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相处两天,他就已经能把新婚妻子的性格摸透了。她长得漂亮,所以自视甚高。性子娇纵任性,人也虚荣高傲,还很愚笨—— 他也不表态,只轻笑道:“那福晋觉得怎么处置好?” 文鸳扭过身子,拿出她的靶镜,对着镜子把耳环戴上,美滋滋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冲允礼笑道:“当然是物尽其用啦——怎么样,戴在我身上好看吧?” 允礼忍俊不禁,他怎么不知道她身上还藏着一面这样小巧的镜子? 他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只见她巧笑嫣然,一双明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莹白的脸上汪着两个甜甜的酒窝,灵动娇俏,好似四月绵绵的轻风。 允礼心口怦然一跳,好像听见了一朵花开的声音。 他直直凝视她,笑着轻轻吟道:“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此物配得福晋,福晋若是喜欢,都拿去用吧。” 第387章 敬茶(会员加更) 第387章 敬茶(会员加更) 文鸳笑得更加欢喜,她的眼睛瞟向那些旁的首饰,犹不满足,撅嘴问道:“是只给我一对耳环吗?” 允礼笑道:“都给你,放在这里也不过明珠蒙尘。你是我的福晋,若这府里你都不能用,那还有谁配用?” 他让她先挑一些拿去用,以后随时可以来取。 文鸳小脸顿时发光,环顾这些箱子,手指点着下巴,又踟蹰不前难以取舍,因为她都想要。 允礼无奈失笑,任由她来选。 文鸳在每个箱子里都挑了一些,抱着这些宝贝,心满意足地跟允礼回了正院。允礼负手走在她身边,无奈地瞥她一眼,道:“看路!” 文鸳恍若未闻,只是冲他甜甜一笑。 允礼只好牵住她I的手,放慢脚步和她一起走。 文鸳突然住了脚,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按理说,昨天她应该接受府里妾室格格的拜见,喝她们的那个茶。 “王爷,怎么不见府里的格格来给我敬茶?”她想起允礼有其他女人,有点不大高兴。 允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府里没有格格,哪有人给你敬茶?” 文鸳眼睛一亮,想要忍住笑又实在忍不住,翘着嘴角笑了起来。 “那——有没有通房?”她满脸不乐意,还故作大方,吭吭哧哧地说:“若是有,我就把她们都,都抬作格格,毕竟她们服侍王爷这么久——” 文鸳照着额娘之前的教导,磕磕绊绊地背书,心里恨恨地想,先抬作格格,然后就再也不让允礼去她们那里。 允礼一眼就看得出她口不对心,摇了摇头,“通房和格格都没有。你安心管好王府就好。” 文鸳再也绷不住,喜滋滋地笑了出来,“真的?!”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表现得比得了这些首饰珠宝还要高兴,圆润的小脸好似会发光。 允礼牵着她走在回廊上,“自然是真的。你不用想这些没影的事儿,每日管理王府,打理铺子,就好了。” 文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要不是空不出手来,她都想拍着胸脯给允礼做保证。 “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管好府里的事的。”她这样高兴,让允礼也不由得笑了,他轻轻的笑声好似淙淙流水,温声叮嘱: “明日回门,你要备好东西,知道吗?” 文鸳点了点头,娇娇道:“我知道怎么做。” 她扭扭手腕,挣脱允礼的手,举起盒子里的一只红宝石簪子给允礼看,笑容娇俏明媚,好像一朵开花的玫瑰。 “明日就带这个回门去好不好?” 允礼看了这簪子一眼,笑道:“这簪子是先帝在额娘三十岁生辰时所赏,只可惜她从不曾戴过,如今正配你的身份,合该是你的东西。” 文鸳甜甜地问:“不知道额娘现在在何处修行?我和你一同去拜见额娘,让她喝一杯媳妇茶。” 允礼闻言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笑道:“难得你有心。额娘在安栖观中修行,等过几日我便和你一同去。” 会员加更~ 第388章 生气(会员加更) 第388章 生气(会员加更) 昨夜文鸳歇了一晚,允礼便想着,今晚该可以了吧。 两人到了床上,允礼侧躺着,轻轻摸了摸文鸳的脸。 没想到文鸳哼了一哼,扭扭身子不理他。 允礼有点奇怪,笑道:“这是怎么了?生气了?” 文鸳嘟嘴道:“白天那会儿你骗我是不是?屋里才没有老鼠呢!你在骂我是老鼠,是不是?” 她现在反应过来了,允礼在拐弯抹角地骂她。 文鸳气嘟嘟的,不肯再理他。允礼无奈又好笑,她还能反应过来,也不算太笨。 他试探地摸了摸她的肩膀,又被她甩开了。 “好了,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好,不该开你的玩笑。”允礼脸上尽是无奈,柔声哄道。 文鸳总算知道今天他为什么笑成这样,自己还安慰他来着。 想起来就觉得难堪,她坐起来扭头看他,眼角忽然沁出一滴泪珠,好似珍珠滑落,只听她带着哭腔说:“你还要说,你还要笑!你开我的玩笑比别人更严重!因为我是你的妻子,你却看不起我。你觉得我很傻是不是?” 她扑到枕头上抽抽嗒嗒哭个不停,身子一抖一抖,伤心得好像要背过气去。 允礼忽然一愣,脸上笑意渐隐,他不知如何解释,见她如此伤心,心下着急,难得笨嘴拙舌,越是着急,越是解释不清。“福晋,我,我并非,并非瞧不起你。只是因为你可爱,才想要逗逗你而已。你是我的妻子,我一直都记得,也从不曾看低你。不然为何新婚第二日就把王府交到你的手里?” 文鸳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哭声渐消,埋在被窝里,一只眼睛正在偷偷瞧他,只用一只眼睛哭。 “那你怎么骂人家是老鼠?”她继续质问,好像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就会继续放声大哭。 允礼清清嗓子,咳了咳,说:“这就要说你啦。昨晚你睡着睡着,忽然钻到我的被窝里一直缠着我。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所以早上见你睡得这么香,我心里才会不平衡,忍不住开口逗你玩。” 文鸳眨了眨眼睛,撅嘴反驳道:“你说谎,我可是经过选秀的训练的,才不会钻到你的被窝呢——肯定是你钻我的被窝。”允礼已经被她胡搅蛮缠的功力折服了,“那你想想,我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搞得自己睡不好觉?” 文鸳底气不足,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虚张声势地说:“谁知道你呀?”她悄悄嘀咕:“没跟你就是有这样的毛病。” 她知道允礼性格温和,才会打蛇上棍,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和他闹。 允礼扶额,这才知道自己的福晋原来这么小性子。他被折腾得彻底投降了: “福晋,原谅我吧。是我口不择言。我让人把库房的布料都拿去绣坊给你做衣服,再让人给你打十个头面,如何?” 文鸳故作矜持,拉长声音嗯了一声,见允礼一双温柔的含情眼正在看着自己,不自觉便软了声音,好像很不情愿地说:“勉勉强强吧。” 允礼摇头失笑,倾身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柔声道:“好啦,不闹了好不好?明日要回门,要是新妇眼睛肿肿的,那可不大好看呀。” 会员加更~ 第389章 回门1(会员加更) 第389章 回门1(会员加更) 想起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文鸳也不同他闹了。 “那咱们睡觉吧?”她的小脸如同雨后初霁,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 允礼再一次叹气,只怕今晚也不行了。 好像赎罪似的,他撑着身子,帮文鸳掖了掖被角,隔着被子轻轻拍打,柔声道:“福晋,睡吧。” 文鸳眨着眼睛,爱娇地说:“ 爷,我想你抱着我睡。” 允礼任命地叹了口气,张开了自己的被窝,“过来吧,福晋。” 文鸳喜笑颜开,掀开自己的被子,溜进了他的被窝。 她窝在允礼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觉得他怀里暖烘烘的,好像一个大暖炉,果然比一个人睡舒服多了。 允礼给二人盖上被子,伸手将她揽住,下巴磨了磨她的发旋,“这回该安静地睡觉了吧?” 文鸳乖乖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醒了。洗漱完用了早膳,文鸳就急急忙忙要去清点东西,景泰陪着她一块儿。 等都收拾妥当了,夫妇俩就坐上马车到瓜尔佳府去。 瓜尔佳夫人直到今天文鸳回门,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率领儿子们和一众女眷给他们行礼。 允礼扶着文鸳下了马车,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淡绿色竹纹箭袖常服,眉间含笑,显得他身材颀长,清俊秀逸。文鸳今天穿了一身海棠红缎面旗装,上面绣着的是杏林春燕,披着一件灰鼠毛披风,旗头戴着一副宝光璀璨的红宝石头面,雍丽华贵,恍若神妃仙子。 见到瓜尔佳夫人,文鸳也很高兴,她也不管别人,下了马车,径自将瓜尔佳夫人扶了起来。 “额娘,人家想你了。” 允礼赶紧为她描补,笑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赶紧起身吧。” 文鸳熟门熟路,挽着瓜尔佳夫人到大厅去。身边围着的都是她的嫂子。文鹃已经谈好了人家,过了明年就要大婚了,如今正窝在房里绣她的嫁衣。 颚敏上朝去了,还未回来。允礼是由文鸳的哥哥们招待的。 瓜尔佳夫人怜爱地摸了摸文鸳的小脸蛋儿,“我的宝贝鸳儿,这几日你在王府过得如何?王爷对你好吗?额娘真是牵挂你。” 文鸳拉住瓜尔佳夫人的手,甜丝丝地说:“额娘,王爷对我很好,你看我头上这只簪子,是舒太妃娘娘的,王爷把它送给我啦。” 瓜尔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细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她脸色红润,眉目舒展,不像受了委屈,这才松了口气。 文鸳献宝地说:“额娘,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有你的也有诸位嫂嫂的,连文鹃都有一份。” 她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神色,得意洋洋,如果有尾巴的话,已经摇起来了。 瓜尔佳夫人唇边带笑,捏了捏她雪白嫩滑的脸蛋儿。“额娘没白疼你一场,倒还知道惦记额娘。” 诸位嫂嫂也笑意盈盈,拉着文鸳关心不已。 文鸳是嫂子们看着长大的,对她们很是亲近,像只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有问必答。 会员加更~ 第390章 回门2(会员加更) 第390章 回门2(会员加更) 瓜尔佳夫人高兴过后又觉得有点不妥,她拉过女儿,细细叮嘱: “我们府里什么都不缺,你也不要老是搬王府的东西过来,不然王爷心里只怕觉得你向着娘家呢,日子久了就会生嫌隙了。知道吗?” 文鸳嘟嘴,不赞同地说:“王爷才不会这么小气,他说了,我是府里的女主人,府里的东西包括库房的,我都可以处置。拿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大嫂嫂笑着问道:“王爷可是把库房的钥匙交给你保管了?” 文鸳得意地点了点头,小脸笑成了一朵花,仰头炫耀道:“我给景泰收着了!昨日我们还见了田庄铺子的管事,王爷说以后都交给我打理。” 景泰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表示文鸳说得不错。 二嫂嫂搂过文鸳,溺爱地点了点她的小脸蛋,柔声道:“看来啊,我们文鸳是个顶有福气的,嫁了个好郎君呢!” 文鸳缩进嫂嫂怀里,笑得很高兴,娇滴滴地说:“我也这么觉得。” 见她这么没脸没皮,瓜尔佳夫人和几个嫂嫂都忍俊不禁。 瓜尔佳夫人给她喂了一口茶,教导道:“王爷对你好,你也要懂得投桃报李,他的额娘不在宫里,不能照顾他,你可要多关心他,知道吗?” 文鸳点了点头,乖乖道:“我知道,我过几日就和王爷去给太妃请安。”瓜尔佳夫人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脸,“我儿长大了。你真心对太妃好,王爷看在眼里,自然也会怜惜你的。” 大嫂嫂是个精明能干的,她利落地问:“昨日你可让府里的格格来敬茶了,有没有给个下马威,可不能惯得这些小蹄子不懂规矩!” 文鸳说到这里更加得意,像一只捡到鱼的猫儿,捂着嘴笑个不停。 瓜尔佳夫人看不过去,轻轻拍了她一下,埋怨道:“倒霉孩子,嫂子问你话呢!就只顾着傻笑。” 文鸳住了笑,乌溜溜的眼睛转着看自己的额娘和嫂子,故作神秘地说:“我要是不告诉你们,你们绝对想不到——” 二嫂嫂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颈,好像在抚摸猫咪。 文鸳眯着眼睛蹭了蹭嫂子柔软的怀抱,洋洋得意地说:“王爷他没有格格,也没有通房!府里只有我一个女主人。” 大嫂和二嫂开始面面相觑,大嫂僵着脸,脱口而出:“那王爷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二嫂也担忧地望着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瓜尔佳夫人赶紧拉着文鸳,低声问道:“你们圆房了没有?这几日可有——可有,行房?”她咳了咳,一把年纪还问这个,有点不好意思。 文鸳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圆房了。不过这两天没有——” 瓜尔佳府的几个女人脸色微变,开始怀疑起来。 果郡王今年也二十多了,作为一个皇室子弟,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伺候的女人。这个听上去实在是匪夷所思。他的身子不会真的有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毛病吧?会员加更~ 第391章 怀疑(会员加更) 第391章 怀疑(会员加更) 允礼被文鸳的两位哥哥文溪和文海迎进了书房,文溪是家中长子,进士出身,谈吐不俗,在吏部做员外郎。 允礼主要是与他交谈,诗词歌赋,文溪都不在话下,一时间两人倒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文海性格爽朗,喜欢习武,现在还没有官身,主要是经营家中大小事务。 允礼的武艺是先帝亲自教导的,他和文海过了几招,果然知其武艺不俗。 闲话过后,文溪便笑道:“承蒙圣上隆恩,舍妹得以嫁到王府,她被家里惯坏了,性子娇纵,以后要请王爷多多担待才好。” 允礼举起酒杯,温然而笑:“文鸳是我的妻子,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文海朗声大笑,举起酒杯敬了他一杯,“鸳儿是有些小毛病,但是其实单纯可爱,王爷可不能欺负她。不然我可就要找王爷比划比划了。” “兄长放心,我定不会欺负文鸳。” 等到中午,颚敏便匆匆回来了,他特意告了假。 翁婿之间又是一番交谈。 用午膳的时候,文鸳就坐在允礼旁边。允礼发觉瓜尔佳夫人和两位嫂嫂总是时不时打量他一眼,神色有点奇异,他心下奇怪,却按捺下来。 他是个细心的人,见文鸳的筷子频频夹向桌上的鲜虾球,便知这可能是她爱吃的菜。于是允礼也给文鸳夹了一块,引得她甜甜地冲他笑了一下。 用过午膳后不久,两人就坐上马车回去了。 文鸳脸色也有点忧愁,看向他的时候很是担忧,好像他有什么不治之症。 允礼越发觉得奇怪起来,“福晋,这是怎么了?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 文鸳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最后闭住嘴巴,摇了摇头。“可能有吧,不不,应该没有。” 额娘和嫂嫂告诉她,这种问题不能直接问男人。不然他们会恼羞成怒。还是不说了吧。 允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沾上灰尘污渍。 他身体也没什么毛病啊,每天早上都练两套拳,骑马射箭不在话下。 这种奇怪诡异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他们到了床上。 文鸳穿着枣红色的寝衣,侧躺在允礼身边,单手托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要是王爷身体真的不行,那可怎么办呀?她要成一个活寡妇了。而且要是他们没有儿子,那王爷爵位不就要被收回去了吗? 她思维发散,杞人忧天,神情越来越沮丧,心头沉甸甸的。 允礼已经盯着她看很久了,叫了好几声她都不应。“福晋,福晋,”他无奈地凑过去,在文鸳耳边拉长声音叫道:“福——晋——” 文鸳被他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哇的一声扬起头来,正好撞上了允礼的下巴。 允礼赶紧往后仰头,抬手捂住下巴,吃痛地嘶了一声。 文鸳圆睁了眼睛,惊叫:“哎呀!” 她把人按到床上,拉开他的手看了一看,松了口气,心疼地帮他揉了揉。看向他时神情有点怯生生的,娇娇地安慰道:“只是有点红了,不要紧的。” 会员加更~ 第392章 恼怒(会员加更) 第392章 恼怒(会员加更) 允礼自是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动怒,只是他实在纳闷,怎么文鸳从瓜尔佳府回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福晋,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他皱眉问道。 文鸳使劲摇头,眼神飘忽,讪讪道:“我没有心事啊。” 允礼睨了她一眼,循循善诱道:“福晋,我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夫君?” 文鸳点了点头,娇娇道:“当然是。” 允礼咳了咳,问道:“那夫妻之间是不是应该彼此信任,互相坦诚?” 文鸳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翘着嘴角笑着说:“当然了。” 允礼将人抱到怀里,摸着她的脸,哄诱道:“那,是不是也不能撒谎?”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肯定不能撒谎!”她拉下他的手,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你有事瞒着我?” 允礼笑着反问道:“这该问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也说了我们夫妻应该坦诚——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文鸳偷偷瞥了他含笑的脸一眼,咕哝道:“是你要我说的,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她搂住允礼的脖子,把他拉过来,伏在他耳边轻轻地问:“王爷,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啊?” 允礼疑惑地挑了挑眉,越发好奇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我和额娘还有嫂嫂说,你身边没有伺候的女子。她们说你身子可能有隐疾。” 她说起这个倒是很担忧,小手揉了揉他的心口,又摸了摸他的脖子,关心道:“王爷,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有的话要说出来,不能——” 允礼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质疑了男子的尊严,难得有点恼火,揪住她正要往下探去的小手,打断了她的话,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我身体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 文鸳被他沉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嘟嘴道:“没有就没有,这么大声做什么呀?怪吓人的。” 允礼被她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气笑了,咬牙切齿地说:“所以你今天失魂落魄,就是因为这事?你也以为我不行?” 她乌溜溜的眼睛轱辘轱辘转得飞快,不敢看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她拱进他的怀里蹭来蹭去像个小狗似的撒娇,委委屈屈地说:“你生气了吗?人家也是担心你而已呀?” 见她根本意识不到症结所在,允礼又气又笑。 “我们已经圆了房,我身体到底如何你不知道吗?” 文鸳娇哼一声,说:“一次而已,额娘说——” 允礼没想到她当着瓜尔佳夫人和其他几位少夫人的面也说了此事,觉得手很痒痒,很想把怀里的人抓起来打一顿屁股。 夫妻床笫之间这样私密之事,怎可随意对外人语之? 何况这两日他们没有燕好,到底是谁的问题? 前天晚上她自顾自呼呼大睡。昨天晚上她和他闹了一番,吵完架就要睡觉。允礼俊脸微沉,将人从怀里揪了出来。“今晚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问题!” 会员加更~ 第393章 教妻(会员加更) 第393章 教妻(会员加更) 允礼把文鸳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文鸳有点慌张,撒娇地抬手要搂他的脖子,贴在他身上,讨好地笑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呀?” 允礼嘴边含着笑意,慢条斯理地解开寝衣的纽扣,“当面给你证明一下,本王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好彻底解开你的困惑。” “这个要怎么证明?”她靠在他的怀里,拉着他的辫子玩,一张粉白的小脸好像粉嫩饱满的水蜜桃,看上去又香又软,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允礼甩开衣服,一下将人扑倒在床上,轻笑着吻了吻她的下巴。 “当然是身体力行地证明。”文鸳摸了摸他紧致的肌肉,手底温热弹滑,好像蕴含着火山喷发一样的热情和危险,她轻轻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 “好,好吧。你随便证明一下就好了。” 允礼轻轻一笑,含情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柔和的气质尽散,好似狩猎的豹子一样优雅危险,他缓声道: “随便证明一下,怕你这个笨蛋记不住。所以必须要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现在的样子实在迷人,文鸳将他拽下来,一口叼住他的嘴巴亲,小手急切地在他身上摸,含含糊糊地说:“那就快点证明嘛!” 允礼差点被她搞得破功,无奈地闭了闭眼睛,狠狠地吻住她,力道很是凶狠,好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过了半晌,允礼已经憋不住气了,可是文鸳这小妮子还不肯松口,他只好拎着她的衣领把人往后拔,文鸳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嘴。 他俊脸微红,轻轻喘着气,眼角一抹薄红,显然动了情,嗔了她一眼。 文鸳也动了情,轻轻喘息。她嘟着嘴又要钻到他怀里,两手柔弱无骨,攀在他的肩上。“还要再来。” “这回不许如此了——”他甫一开口,就被亲个正着。 他一面回应着她的吻,空出来的手轻轻剥开她的衣服。 两人胡闹到三更天才停歇,文鸳已经累得腰酸了,她非常后悔,自己方才干嘛非要撩拨允礼,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允礼闭着眼睛,温存地抚摸她的脊背,清润的声音已经微哑,沙沙的很是动听。“以后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不许再和旁人说,就是你的娘家人也不行,知道了吗。”文鸳抓住他的大手放在腰间,要他帮自己揉一揉。 允礼从善如流,又继续问道:“不许向外人透露我们的私事,明白吗?” 文鸳满脸娇红未退,好似海棠绽放,娇慵无比,闻言只好不情不愿地拉长了声音,回道:“知——道——啦!” 允礼奖励地吻了吻她,低低笑开,哑声道:“人家常说堂前教子,枕边教妻。本王今夜方觉此句甚妙。以后你要是再犯,本王便用此法教你。” 文鸳装作听不到,赖在他怀里睡觉咕哝:“好困呀,睡觉吧。” 允礼心情甚好,帮她拨开腮边的发丝,闭着眼睛也睡着了。 会员加更~ 第394章 合欢(会员加更) 第394章 合欢(会员加更) 第二日两人一同醒来,你看我我看你,文鸳弯着眼睛笑了,窝在他的怀里,不愿意起来。 果郡王也不急着起身,他在朝中没有官职,也不能与别的官员过度亲近。若不是皇上召他进宫吟诗赏画,那他就是一个富贵闲人而已。 “昨天晚上北风很冷,是不是下雪了?”文鸳忽然抬头问道。 允礼起身去推窗,寒风夹杂着细雪飘了进来,他回头冲文鸳笑道:“的确下雪了。” 文鸳拥着被子坐起来,笑道:“下雪天最适合吃羊肉锅子,等会儿我们就去院子里吃锅子好不好?” “现在院里风大,仔细冻着。你若想吃,叫人拿到屋里来。”允礼把窗关上了,屋里果然暖和了许多。 文鸳不服,哼了一声,说:“人家还想赏雪。” 允礼笑道:“站在窗前不能赏吗?女子身子娇弱,不能冻着。” 他将被子连人一同抱到怀里,捏了捏她的脸。 “既要吃锅子,便让人去准备吧,雪天喝鱼汤也甚妙,庄子好像送来了几尾鱼。” 文鸳想了想,歪头笑着说:“是有几尾鱼,好像是鳜鱼。王爷想要喝汤,我这就让他们准备去。再给王爷备上一壶酒,花雕如何?” 允礼软了眉眼,心里很熨贴,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有人时时记挂自己,这种感觉确实很温暖。以前他独自一人,住在果郡王府中,并不觉得日子如何难过。 可是如今有福晋相伴,日子平淡温馨,使他从心底里眷恋起来。 两人起身梳洗,文鸳装扮好了便风风火火地出去吩咐下人做事去了。 允礼跟在她身后出了门,手里拿着她的披风,喊道:“福晋,外边冷,把披风穿上吧。”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听到允礼叫她,便住了脚,转过身来冲他笑。 允礼过来亲自为她披上了披风,垂眸与她对视,温然一笑。 “谢谢王爷!”文鸳披了披风,踮着脚亲了他一口,转身就走了。 允礼愣愣的,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文鸳吩咐人把东西摆在了花厅,那里比较亮堂,窗户也大。她穿着一身樱红色梅花刺绣旗装,外穿一件同色兔毛镶边对襟比甲。两把头上带着几朵精致的绒花,耳上是一丸翡翠耳环,艳色的衣服衬得她脸蛋白里透红,好像雪中红梅。 她推开窗子倚在窗边,望见外边有好几棵高大的树,都光秃秃的。 “王爷,这是什么树?王府里好像有好多。” 允礼手里擎着一杯酒,靠在她的对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合欢树。”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温声道:“额娘喜欢合欢花,皇阿玛便在额娘居住的桐花台遍种此花,合欢是温柔长久的意思。” 只可惜皇阿玛再喜欢额娘,也无法只与她一人相守。 允礼那时便在心中暗暗立誓,以后若是他也有了真心喜爱的女子,便只与她厮守终生。 他望着文鸳娇美动人的笑容,有些迷茫,自己是已经实现了厮守一人的愿望?还是终此一生都无法实现了? 会员加更~ 第395章 合心(会员加更) 第395章 合心(会员加更) 没等允礼怅惘多久,便听到文鸳叽叽喳喳地问:“王爷,合欢花长什么样子?你小时候爬过树吗?树上有没有鸟窝?以前二哥哥带我爬过树,然后我摔下来了,额娘就把二哥哥打了一顿。” 允礼耐心地听着,眉间不觉染了笑意,等她说完了,允礼才开口: “合欢花为粉色,好似毛茸茸的小扇子,开在高枝上。花开时好像团团粉雾笼盖枝头,随风摇曳,很是灵动美丽。”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小时候身边伺候的奴才仆妇甚多,没有机会自己爬过树。树上许是有鸟窝的吧,每日清晨我都能听到小鸟的叫声。”文鸳听他娓娓描述,简直心向往之。“那合欢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呀?” “明年六七月,合欢树便开花了。” 她失望地垮了脸,放眼去看外面的树。“还要这么久。” 她问这个不过是一时兴起,很快又抛之脑后,不很在乎地说: “反正我们日日都在府中,说不定哪天像今天一样打开窗户,就能看到花开了。那样不就会很惊喜吗?想来也不用日日都盼着,反而增加负累。” 听着鱼汤咕嘟咕嘟的声音,文鸳眼睛一亮,拉起允礼回到位置上,给他盛了一碗,急吼吼道:“鱼汤好了,要趁热喝才好喝。” 这些炉子锅子都是厨子们摆好的,他们只要吃现成的就行了。 允礼简直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坐了下来,手里已经被她塞进了一碗鱼汤。 “快喝吧。”她弯着眼睛笑,一边往羊肉锅子里夹入青菜,侧头急急催促。 允礼依言喝了一口,冬日里的鱼果然很鲜美,做出来的鱼汤也雪白浓郁。咽下一口热乎乎的鱼汤,好像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了。 他抬眸望了文鸳一眼,“福晋,你怎么不喝?” 文鸳说:“我要先吃锅子!” 允礼失笑,她劝别人喝鱼汤好,自己却偏偏不喝,真是恣意任性,叫人羡慕。 他喝完了这一碗鱼汤,便动手帮她涮起肉来。允礼的动作优雅利落,动起手来比文鸳快多了。 文鸳什么也不用做,只等着允礼把肉涮好放到她的碗里,她再蘸着作料吃就行。她笑眯眯地托腮,看着允礼为她忙来忙去,把她的碗渐渐堆成了小山。 允礼瞥了她的碗一眼,含笑提醒:“再不吃可就放不下了。” 文鸳这才开始埋头吃起来。 等吃完了羊肉火锅,已经是将近中午。 允礼担心文鸳吃撑了,便拉着她一起到外头散散步。 天上飘着盐粒似的的雪花,这时候风小了,没有早上冷。 景泰给文鸳拿了一个新添上碳的手炉,又为她披上了披风,才让她出门去。 允礼也披上大氅,戴上了墨色毛领。深沉的黑色衬得他唇红齿白,清朗俊逸,好似林中青竹。 两人携手走在合欢树下,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踩过时留下了一串串大小不一的脚印。文鸳靠在他身上,摇了摇允礼的手,撒娇道:“ 王爷,等到合欢花开的时候,咱们就来树下赏花。你说好不好?” 允礼侧头看了她一眼,握紧了她的手,含笑点点头。 会员加更~ 第396章 太妃(会员加更) 第396章 太妃(会员加更) 小年这一天文鸳就和允礼去了安栖观,安栖观所在的位置比甘露寺还要偏僻,下了马车之后还要爬好高的阶梯。 文鸳为了显示对太妃的看重,打扮得很是隆重,要不是允礼拦着,她差点就把郡王福晋的吉服穿上了。 如今这可害苦了她。她的头面至少有十几斤重,又穿着厚厚的冬衣,行动起来很是笨拙。 她提着裙摆,就算有景泰扶着,走一步也要歇一歇。才没走到一半的路,她的额角都沁出了细细的汗滴,开始喘气。 允礼有点儿心疼,来到她下面的台阶,弯下腰来,扭头对她说:“福晋上来吧,我背你上去。” “王爷你真好。” 文鸳抿嘴甜甜地笑了,扑到他的背上。身上环佩叮当,好像咚咚的泉水一样悦耳。 他把插在腰间的长相守交给文鸳拿着,背着她慢慢地爬上了安栖观。 文鸳趴在他的背上,他的步伐很稳,一点也不抖。她嗅着他身上清淡的松竹之香,心头甜甜的,忍不住哧哧笑起来。 允礼也听到了,弯唇也笑了。 允礼是年轻男子,常年锻炼骑射,所以体力很好。到了道观门口,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文鸳拿着手帕要给他擦汗,示意允礼弯下腰来。 结果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流汗。 她撅嘴哼了一声,收起帕子。允礼摇头失笑,拉着她的手推开门要进去,文鸳连连拒绝,说:“不行不行,我还没整理好衣服呢。” “景泰快来帮我整理一下,看看我的衣服有没有褶皱,还有头发。” 景泰赶紧帮她拍了拍,看了看她的旗头,“放心吧福晋,都好着呢。” 文鸳从荷包里掏出靶镜,背过身去照了照,给额头扑了扑粉,才满意地重新牵回允礼的手。 允礼已经不知说什么了,他知道额娘不会在意这个,只是文鸳爱美,便随她去。 冲静师太正在院子里喂鱼,见到允礼牵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妙龄女子进来,有片刻呆愣。 她想起来允礼已经成亲了,露出了温柔的笑,想必这就是他的福晋。 果然听到允礼对文鸳笑着说道:“来,给额娘请安。”文鸳赶紧蹲身行礼,顺着果郡王的话,当真说:“给额娘请安。” 舒太妃赶紧将文鸳亲自扶了起来,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笑道:“好,好,你是允礼的福晋,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文鸳。”她的眼神澄澈干净,语气娇俏,说话时总爱时不时看允礼一眼。 允礼的神情也很温和,舒太妃便知道他们俩感情不错,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之前太后突然送了选秀秀女的画像过来,她骑虎难下,只好顺着太后的意从中选了一个。 舒太妃知道儿子的心愿,还担心他心有抗拒,如今见允礼夫妻和睦,她心中十分安慰。 她笑道:“你们成了夫妻,是天底下仅有的缘分。以后可要相互扶持,琴瑟和鸣才好呀。” 允礼听出了舒太妃的意思,扭头看了文鸳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额娘放心,我和福晋会好好相处。” 文鸳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容明媚灿烂,学舌道:“额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允礼的。” 会员加更~ 第397章 请安(会员加更) 第397章 请安(会员加更) 等到中午要用膳,积云姑姑给他们端上了最好的斋饭,文鸳一看,不过是豆腐、豆芽、蘑菇之类。 文鸳便说:“这山上也太清苦了些。额娘何必要守在这偏僻的观子里,吃住都不方便。不如和我们回郡王府住,我和王爷一起奉养您。” 她笑意盈盈,看上去真的什么都不懂,这番话完全是出自真心。 舒太妃扭头看了果郡王一眼,他的福晋怎么这么——呆? 果郡王神色无奈又尴尬,对上额娘瞥过来的眼神,讪讪地给文鸳夹了一筷子菜。这事是他们母子忌讳的事,自然不愿意多提。只可惜他的笨福晋不懂。 “这小白菜是道观里自己种的,新鲜得很。福晋,你尝尝看。” 文鸳好奇地低头吃了,确实很不错。她笑道:“积云姑姑的手艺好好!” 舒太妃面容秀美,柔声笑道:“先帝驾崩之后,我心中悲痛欲绝,不愿再住在宫中,便到了这里修行。常伴青灯古佛,远离尘俗杂事,倒也宁静平安。你有这份心,额娘心里便安慰了。” 她看了垂下头的允礼一眼,眼神却流露出难抑的无奈。 这不过是其一而已。她当年宠冠后宫,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先帝对允礼更是宠爱有加。后来当今登基,大肆清理八王九王的余党, 她心中忧惧,寝食难安。为了消除当今的疑心,表示她们母子无夺位之心,好保证允礼的安全,才自愿请求出宫修行。允礼整日游历山川,不愿在京中逗留,好似闲云野鹤。不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吗? 身在帝王家,却不得不如履薄冰。为了自存,这母子之情也难全。 文鸳却听不出舒太妃的言外之意,笑眯眯地感叹道: “原来额娘对先帝的情分这么深厚,真让人羡慕。我们王府里还种着合欢树,王爷说这是额娘最爱的树,先帝在桐花台也种了。” 舒太妃也摇头失笑,允礼这个媳妇,只怕真是个心思浅显的小丫头。 她将文鸳的手和允礼的手交叠在一起,温柔地笑道:“你们以后定要好好的。额娘在这观中日日诵经,为你们祈福保平安。” 文鸳抓住允礼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娇声道:“额娘放心吧!” 她想起瓜尔佳夫人的教导,又很诚恳地说:“额娘在这里过得清苦,出行也不便,我刚才上阶梯,都快累死了。幸好有王爷,王爷把我背上来的。” 舒太妃倒不知还有这样一番事,闻言含笑看了允礼一眼,有点揶揄。 允礼握拳咳了咳,有点不自在地避开了舒太妃的目光。 这个福晋,之前交代她的事,她又忘了。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到处说呢。 “我日后让人每日过来给额娘请安,帮额娘采买。额娘要是有事,交代她就好。”她娇娇地说。 舒太妃笑道:“你是个好姑娘,允礼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允礼也握紧了文鸳的手,“能娶到福晋,确实是我的福气。” 被他们母子这样夸赞,文鸳有点不好意思,神情有点说不出的爱娇,喜滋滋地嘀咕道:“人家也没有这么好吧。” 允礼和舒太妃都面带笑容,连积云也神色温和地看着她。 会员加更~ 第398章 日暮(会员加更) 第398章 日暮(会员加更) 文鸳娇气吃不惯斋饭,只不过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迫不及待地吩咐景泰拿出她亲手做的鞋子,笑道:“额娘,这是我做的鞋子,带给您穿。” 这是出嫁前瓜尔佳夫人一定要她做的,她针线活不行,瓜尔佳夫人和两位嫂嫂就一针一线地教,她手指都磨破了,才做出来这么一双。 瓜尔佳夫人说她做不好衣服,就只好纳一双鞋子,这样好讨她婆婆的欢心。 允礼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带了鞋子来送给额娘?” 文鸳娇哼道:“人家早上收拾东西,你非说这不用那不用,我只带了一双鞋。” 允礼笑道:“你自己都走上不来,要是还带着这么多东西,岂不是走不动?我虽然背得动你,可也不是纤夫啊。” 她撅嘴,不服气地反驳道:“难道我不能让丫鬟们帮我搬上来?” 允礼说:“这么多人吵吵闹闹,打搅额娘清修了。” 舒太妃笑着看他们打情骂俏,见文鸳被反驳得说不出话,便帮她说话,笑道:“这双鞋很结实,我很喜欢。还是鸳儿有心。” 文鸳眉开眼笑,抬着下巴胜利似的睨了允礼一眼。 “额娘快去试试合不合脚。”她美滋滋的,快快催促。 舒太妃真心喜爱这个媳妇,就当真顺了她的心意,换了她带来的鞋子。文鸳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额娘怎么样,合脚吗?” 舒太妃弯着眼睛笑,轻轻摇了摇头,“有点大了。” 文鸳有点失落,啊了一声,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 允礼心下怜惜,还没开口哄她,舒太妃便柔声安慰道: “你不清楚我的尺寸,做大了也情有可原。我在这观中无事,鞋子大点也能穿。鸳儿能做一双鞋给我,我实在欢喜。” 文鸳顿时又高兴起来,她乐呵呵道:“那我问积云姑姑要了额娘的尺寸,下次一定给额娘做一双合脚的鞋子!” 舒太妃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傍晚,允礼夫妻就要告辞而去了。 舒太妃为人温柔开明,文鸳很是喜欢她,要不是这地方又偏又远,吃住又差,她都想多呆几天了。 “额娘,我们以后再来看你。”她冲门口的舒太妃挥了挥手帕,和她告别。 “来不来没关系,只要你们恩爱和睦,额娘知道了心里就高兴了。” 允礼道:“额娘,回去吧,我们下山去了。” 舒太妃笑着道:“看着你们下山了,我再回去。” 文鸳见舒太妃没走,有点不好意思让允礼背她。 她踟蹰地站在台阶前,徘徊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踮着脚对允礼说:“王爷,你能不能背我下去?” 允礼撩开袍子,把辫子围在脖子上,弯下腰温柔地说:“上来吧。”文鸳捂住嘴笑,高兴地趴了上去。她扭头一看,舒太妃正含笑望着他们,她便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到了允礼的背上。 允礼直起身,背着文鸳扭头对舒太妃说:“额娘,我们回去了!” 等舒太妃朝他们摇手,允礼便背着她下山去了。 会员加更~ 第399章 日暮2(会员加更) 第399章 日暮2(会员加更) 他们下山时已经暮色西沉,文鸳趴在允礼的背上手搭凉棚眺望,只见太阳掩映在群山之中,只露出火红的半轮。 山路两边种的都是苍松翠柏,即使在冬日里也是苍翠一片,在一片雪白中格外亮眼,叫人看了心情一畅。 台阶上积雪遍布,望下去都是皑皑一片,好像没有尽头。 她被白雪晃得眼睛疼,低头跟允礼嘀嘀咕咕:“这里其实景色不错,就是吃的太差。我要让庄子里的人每天都送新鲜的菜过来。” 允礼笑道:“你有这份心,额娘一定很高兴。”文鸳得了夸奖,美滋滋地笑了。她趴在他耳边,跟他咬耳朵,轻声问道:“额娘出了家,还能吃肉吗?我可不可以偷偷给她送来?” 允礼赶紧拒绝,吓得声音都绷紧了:“额娘决意茹素清修,为先帝和社稷祈福。你绝不可如此。” 文鸳失望地哦了一声,恹恹趴在他的背上。 允礼实在无奈,又为她诚挚单纯的心思感动,安慰道: “虽然不能吃肉,但是燕窝和牛乳却是可以吃的——你今天在观里没吃什么东西,额娘让我给你带了她亲手做的牛乳糕,让你在马车上吃。” 文鸳笑道:“那我吩咐人从府里日日都送燕窝和牛乳过来,给额娘吃。” 允礼轻轻应了一声,脸上都是笑意。 他忽然问道:“你知道给婆母做鞋子,怎么不给你夫君做一双鞋子?” 文鸳道:“那双鞋子是我额娘教我做的。做下来一双都累死了。”她举起自己那双涂了丹蔻,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允礼跟前晃悠。 “你看你看,到时候会把手指都磨坏的。” 允礼眼前一花,差点踩空,很是无奈地说:“回去再看,要是你再晃,咱们等会儿就得摔下去了。” 吓得文鸳赶紧抱紧他,安安分分的,不敢乱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娇滴滴地问:“王爷你累吗?要不我下来自己走吧。” 允礼把她往上颠了颠,摇了摇头笑道:“我又不是柔弱书生,自然背得动你。” 她本来不过随口问问而已,听到允礼拒绝,她满意地伏在他的背上,甜甜道:“王爷,你对人真好。”允礼又要被她逗笑了,早知道她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要是他刚刚当真把她放下来了,定然又要闹的。 文鸳殷勤地说:“我来帮王爷擦汗。”说着就掏出帕子,在他额头上按来按去。 允礼怕待会儿真的会踩空,站定在阶梯上任由她帮他擦汗,等她消停了,才继续往下走。 文鸳收起帕子,乐呵呵地说:“好啦!”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然后当真乖乖不动了。 他背着她慢慢走在台阶上,心里很平静安宁,有一种很充实的满足,好像春风化雨,春草油然而生。 昨天还困扰他的问题,今日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他想要和文鸳这样厮守一生,平平淡淡,温馨和美。就算偶尔会被她气到,其实还是快乐多过烦恼的。 会员加更~ 下章进宫过除夕 第400章 除夕(会员加更) 第400章 除夕(会员加更) 今天除夕,宫中举行除夕家宴,文鸳和允礼一同出席。 她格外重视这在宫里亮相的机会,吩咐景泰好好给她打扮。 允礼素知她的性子,所以也不催促,一边下棋一边等她,任由她装扮到满意为止。 两人坐着马车进宫,文鸳显得神采奕奕,满怀期待。 允礼参加了不知多少次宫宴,早已经不感兴趣,甚至有点腻烦。 见她这样兴奋,倒觉得有趣。他笑道:“你没参加过宫宴才觉得好玩,等坐久了就知道了,索然无味,无聊的很。有这功夫,不如在家睡觉。” 文鸳睨了他一眼,撅嘴道:“人家又不像你,有机会天天赴宴。我就喜欢参加宴会,就喜欢热闹。我不管,以后宫里有宴会,你都得带我去。” 允礼无奈地笑了,调侃道:“你是我的福晋,我不带你去,还能带谁去?等次数多了,只怕你也会避之不及。” 文鸳笑眯眯地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靠在他的肩上,反驳道:“才不会,我就爱赴宴,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多少次都不会腻。” 允礼侧头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空出来的手揽住她的肩膀,“好好好,以后有宴会我必定带上你,行了吧。” 等到了乾清宫,两人一同落座。文鸳悄悄打量,发现五福晋就坐在她的前面,她赶紧隔着允礼,笑着朝她叫道:“五嫂——”“十七弟妹,新年大吉。”五福晋含笑向她举杯,文鸳赶紧也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五嫂新年大吉。”她甜甜地笑道。 允礼也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看,笑道:“原来是五嫂,你这么高兴干嘛。” 文鸳不满地睨了他一眼,娇哼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的合卺礼可是五嫂主持的。” 允礼笑道:“那可真得敬人家一杯。”他端着酒杯起身,来到恒亲王身边,向他们夫妻敬酒。 等他回来,她就娇娇哼了哼,傲娇地抬着下巴,道:“算你识相。” 允礼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端走了她的酒杯。“还没开席,可不能再喝了。” 文鸳只好四处看,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容貌艳丽,神色很高傲的妃子。 允礼轻声说:“那是华妃,她的哥哥就是西北大将军年羹尧。” 文鸳嘀咕:“原来有一个厉害的哥哥,难怪看上去这么孤傲。” 允礼淡淡笑了笑,“如今年大将军在西北屡获军功,他的妹妹自然在宫里也是威风赫赫。” 夫妻二人正说些闲话,皇上和皇后就来了。他龙行虎步,冷峻的脸上微有喜色。 众人都起身行礼,“皇上万安,皇后吉祥。”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坐吧。”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神色温和。今天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又是除夕,所以皇上也没有绷着脸。 允礼往座位上一靠,脸上笑意盎然,懒懒道:“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照规矩来啊,还是得拘束。” 皇上显然心情很好,听了这话,笑道:“这话只有老十七会说,他最怕拘束。今儿不逃席,不迟到,已经是很难得了。” 皇后凑趣笑道:“只怕是娶了福晋,知道收心了。” 会员加更~ 果郡王旁边是慎贝勒,这一年他还是个小屁孩啊……配文鸳太小了 第401章 除夕2(会员加更) 第401章 除夕2(会员加更) 允礼含笑看了文鸳一眼,朗声笑道:“允礼以后都不逃席了。” 文鸳不明所以,她听不懂允礼刚才为什么要开玩笑说规矩,也听不懂现在他说不逃席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也没有认真听,因为她在找她的庶妹文莺。 她和几个贵人常在坐在一起,衣服头饰也挺新的,看来在宫里应该不难过吧。 几个女子都挺面善,选秀时她们还见过几面的。 文莺也在往这边张望,见到文鸳也在看她,便回了一抹柔柔的笑。文鸳哼了一哼,扭过头去。 等允礼坐下来之后,她便拉着他悄声道:“你以前怎么还逃席,我不管,以后可不许你不来,因为我要来。”她很是刁蛮地命令道。 允礼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低低笑道:“以后都不敢逃了。” 允礼给文鸳夹菜,文鸳却撒娇说她要吃橘子,桌上正好有一份江南来的贡橘。 “王爷,我要吃橘子,你替我剥吧~” 她轻轻扣扣允礼的手心,软软糯糯地撒起娇来。 允礼自然不会不应,拿起一个拳头大的橘子,开始剥皮。他不是娇气的皇子,在独自游历山川大河的时候,他都是亲力亲为的。 文鸳还在他身边念叨,娇滴滴地说:“这个橘子的皮看上去倒是挺薄的,应该很好剥吧。” 允礼将剥好的橘子放到她的掌心,“好了,吃吧。” 文鸳看了一眼,撅嘴埋怨道:“这瓣橘子上面的丝络还没撕掉呢,你真不细心。” 她把这瓣橘子塞到他手里,嘻嘻笑道:“快帮人家把丝络也扒掉。” 允礼睨了她一眼,轻斥道:“就你最娇气。” 他垂着头在扒橘子上的丝络,上方传来皇上的朗笑声,“午后西北传来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年大将军!” 允礼若有所思,手下的动作便停了。于是手腕上挨了文鸳轻轻一巴掌,她埋怨道:“怎么不剥了呀?在你手心里捏了这么久,都要不好吃了。” 允礼只好直接将掌心里这块吃了,拿起桌上剩下的半边橘子接着给她剥。宴会安排了歌舞,文鸳第一次来,看得聚精会神。 富察贵人出来表演才艺,弹的不知道是什么,还挺好听的。 她拉拉允礼的衣袖,嘀咕道:“王爷,她弹的是琴吗?怪好听的。” 允礼把剥好的橘子放到她的盘子里,无奈道:“叫你多读书,非要去睡觉。这是筝。琴只有七根弦,筝才有十六弦。” 文鸳有点发恼,哼了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他们俩正在斗气,皇上忽然起身就走了,说要去醒醒酒。 接着皇后便叫允礼,“十七弟,十七弟。” 允礼放下手中的橘子,起身走了过去。 “皇上他不许人跟着,可外面天黑路滑的,不能没有人跟着。”允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扭头瞥见案上的一盆红梅,他多少知道当年纯元皇后之事,稀奇道:“今天怎么把红梅摆上来了?” 皇后说宫宴布置是华妃安排的,她并不知道当年的事。 允礼不放心地瞥了文鸳一眼,“皇后放心,臣弟这就跟去看看。” 会员加更~ 第402章 倚梅园(会员加更) 第402章 倚梅园(会员加更) 皇后极善察言观色,见他面有顾虑,笑道:“十七弟若放心不下十七弟妹,本宫会帮忙照看的。” 允礼拱手致谢,感激道:“多谢皇后娘娘,臣弟的福晋是第一次参加宫宴,若臣弟出去了,担心无人看顾。” 皇后有点无语,瓜尔佳氏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人看着做什么? 不过她担心皇上的安危,笑着催促说:“本宫会照看好她的,十七弟快去追皇上吧。” 允礼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 文鸳见到允礼出去了,有点疑惑,他怎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就走了。皇后让剪秋过来说:“郡王有事出去了,福晋莫要着急。” 文鸳吃着橘子,皱起了眉头。“他出去做什么了?” 剪秋笑道:“郡王去寻皇上了,福晋安心便是。” 文鸳点了点头,也不再理她,时不时望一下门口。 允礼到了倚梅园,见到一个身影极快地走过去,他担心皇上安危,赶紧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寻了过去。 他没看到皇帝的身影,只见到梅花枝头上挂着一个小像,心想是不是哪个妃子或者宫女落下的。他若有所思,谨慎地不去动它。 允礼拂开重重梅枝,见皇帝站着一言不发。 他笑道:“今年的梅花开得和从前一样好啊。”皇上淡淡慨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允礼对此心知肚明,他望了望周遭的梅花,“华妃摘了许多梅花插瓶,她不是故意的。” 皇上说非她有意,而是自己有心。 允礼垂眸,道:“这么多年了,皇兄还放不下吗?” 皇帝却否认了,笑道:“朕只等着开春天气暖了,你进宫来陪朕饮饮酒,下下棋。” 允礼抓住时机,笑着劝道:“皇兄这花正中臣弟下怀,不过此时臣弟闻得梅香醉人,想喝杯酒了。” 皇上于是说:“这等美事,朕与你同去。” 允礼笑意温润,叹道:“踏雪寻梅,尽兴而归,当痛饮三杯。” 皇上说还有一桩美事,他没想到宫女中也有才学之辈,也算是意外之喜了。“那真是恭喜皇兄了。”允礼垂眸笑着说,想起方才的小像,知是皇上口中的宫女所留。皇兄见猎心喜,他不妨成全那个宫女一番。 于是他似是无意,带着皇上走到了挂着小像的地方。 允礼见到小像也只做不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唯有皇上,瞥见枝头的红色小像,出言道:“这是何物?” 皇帝将它取了下来,定睛一看,是个女子的小像,他垂眸一想,略带惊喜地和允礼说:“这定是方才那个宫女所留。” 允礼谨慎地笑道:“有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看来此人和皇兄着实有缘!”看皇上的模样,这个宫女只怕会有一番际遇。 两人一同回到席上,文鸳见到允礼回来了,便撅嘴拉着他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她见他的手冰冰凉凉,低头给他呵了口气,抬头问他:“你冷吗?出去有没有穿你的大氅?” 允礼心里一暖,摇头笑道:“我穿了狐裘——皇兄方才出去了,皇后要我去寻。不过去了一趟倚梅园罢了。” 会员加更~ 第403章 文莺(会员加更) 第403章 文莺(会员加更) 文鸳疑惑道:“吃席吃得好好的,去倚梅园做什么?” 允礼给她夹了一筷子鳜鱼,笑道:“这里头牵扯到宫里的一桩旧事,皇上心情不好。” 皇上回来之后显然兴致高昂了许多,频频邀允礼对饮。 文鸳很纳闷,侧头和他嘀嘀咕咕。“你不是说他心情不好吗?我瞧着他挺乐呵的。” 她靠他靠得近,鼻尖嗅到一股清冷醉人的梅香,笑着说:“你身上有梅花的味道。” 允礼忍俊不禁,仰头喝酒。“许是方才在倚梅园沾上了——皇上在梅园中邂逅了一个宫女,所以心情正好,想来明日过后,宫中又要多一位娘娘了。” 文鸳并不关注宫里的事,见他总喝酒,赶紧拦住他,不许他多喝。 “再喝这么多,就要醉了。我可不要和一个醉鬼回家去,臭烘烘的。”她说着皱起了鼻子,好像已经闻到了那股酒味儿似的。 允礼只好停了杯,无奈地瞅了她一眼。 众人皆见到果郡王与他的新婚妻子总是喁喁私语,便知他们感情不错。 沈眉庄和安陵容举杯共饮,瞥向文鸳的视线带着些许艳羡,选秀时瓜尔佳文鸳只和富察比较要好,其余女子她都不看在眼里。 因为瓜尔佳颚敏是满军旗的上三旗,又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位居三品。 在秀女中论家世只有富察贵人能与之媲美,论父亲官职,她倒能一较高下。 只是她们都没有瓜尔佳的运道,能嫁给年纪相当的果郡王,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 她虽如愿被选进宫,但宫里有华妃步步紧逼,她实在是举步维艰,独木难支。 她想让嬛儿帮她一帮,可是嬛儿又病了,还需要她来关照。 眉庄心底叹了口气,对未来既期待又觉得畏惧。 文莺见眉庄看向文鸳,笑着举杯向眉庄敬酒,柔柔道:“沈姐姐,妹妹敬你。” 柔常在是皇上最近比较宠爱的妃子,生得柔媚动人,听说还是个懂诗书的。 眉庄给她面子,笑着喝了。 安陵容也想向眉庄敬酒,见状便只好自己喝完了。 等到宴会散了,文鸳和允礼离开乾清宫,慢慢走在宫道上。她和允礼说:“刚才我见到文莺了。看起来过得不错。” 允礼笑道:“如今她的身份低,你不方便去看她。给她送些东西我倒可以帮忙。” 文鸳撇撇嘴,嫌弃道:“谁要去看她了。知道她没死就成。” 允礼只是含笑看着她,摇了摇头。 第二天她便收拾了东西找他,“我整理了一点东西,都是我不爱用的,你找人送进去给文莺吧。” 允礼一看,竟然是银票和调理身子的药方。想来是她的陪嫁吧。 他笑道:“我却不知道福晋这样清高,连钱都不爱用吗?” 文鸳一恼,哼道:“我不爱用。我只爱胭脂水粉,珠宝首饰还有漂亮的衣服。” 允礼将她搂到怀里,调侃地笑道:“你倒是大方了。这药方誊抄一份带进去就行。方底你自己留着吧?” 文鸳本来很心疼东西,可是额娘说要她关照文莺,而且看文莺好像也有点能得宠的造化,不然她才不理她。 听到还有这个方法,她忙不迭点头,“那就抄一份给她送进去。” 会员加更~ 第404章 逆风(会员加更) 第404章 逆风(会员加更) 文莺受到嫡姐送进来的调理方子和银两,有点受宠若惊。 文鸳是家中长女,又最受宠,向来眼高于顶,从不将她和文鹃看在眼里,见面时鼻孔朝天,是一句话也不屑说的。 今日给她送东西进来,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指点? 她弯了弯眉眼,轻声对景宁说:“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 她们的丫鬟都是按照文鸳身边的景泰起的,文鹃的丫鬟叫做景福,她的叫做景宁。 景宁在府里也知道大格格的做派,小心翼翼弟把东西收起来,奇道:“小主,大格格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会给咱们送东西呢?” 文莺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在下巴上轻轻点了点,微微一笑道:“文鸳姐姐最听额娘的话。没准是额娘叮嘱过了。” 自从她成了嫡女之后,文鸳对她的态度就好了不少。有点势利,又实在真实得可爱。 她很庆幸自己能进宫,她进宫以后,姨娘的生活会越来越好,自己也能改变低嫁或者做填房的命运。一举数得,何乐不为。 如今宫中有华妃和皇后分庭抗礼,她不过是一个有点宠爱的常在,不会像沈贵人一样被当枪使。 因为出身上三旗,相貌也算上乘,就算是庶女,皇上也愿意眷顾几分。有几分宠爱,又不会引人嫉妒,才是目前来说最妥当的。 她冷眼旁观,沈眉庄以贵人之位协理六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动了华妃的利益,只怕已经身处险境而不自知了。 她垂眸细思,长长的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动,“我们等等就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如今根基尚浅,需要恭谨慎行,皇后是中宫正统,尊敬皇后定然不错。 只是不知皇后是不是当真如表面这般仁善? 文莺轻轻笑了笑,柳眉弯弯,柔媚的小脸如同芍药初绽。 这宫里晦暗不明,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文莺在皇后的景仁宫里闲坐,听到剪秋说:“皇上在倚梅园找一个会对‘逆风如解意’的下联的宫女。” 文莺敏锐地注意到皇后听到这句诗时脸色微变,她暗暗这个反常记在心中。 皇后脸色的变化只不过在瞬息之间,她笑道:“哦?宫女中还有这样懂得诗词的吗?看来倚梅园中藏龙卧虎啊。”文莺轻轻道:“能得皇上青眼,看来这个宫女要有一番非凡的际遇了。” 皇后也笑了笑,很是大度道:“只要皇上喜欢就好。” 允礼正是这个事件的亲历者,他吩咐人把东西送进宫去不久,宫里就来了人,说是皇上请他去下棋。 允礼和文鸳交代了一番,便骑马进宫去了。 他在养心殿里陪皇帝下棋,见苏培盛引了一个眼生的宫女进来奉茶,身染梅香,对出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只是容貌和小像不大相像,他明知而不言,玩世不恭地笑道:“皇兄身边伺候的人当真越来越别致了,回去我也让伺候的人也染上花香。” 皇上脸色温和,笑着命令道:“抬起头来。” 余莺儿心口嘭嘭直跳,她屏住呼吸,轻轻抬起了头。 会员加更~ 第405章 茶(会员加更) 第405章 茶(会员加更) 没想到皇上见了她的样子之后,脸色却有点不悦,喝道:“苏培盛!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奴才,给朕滚进来!” 苏培盛满心以为自己会得到皇上的嘉奖,却听到了皇上的怒喝,他心下咯噔一声,赶紧进去。 “这不是朕要找的宫女。”他脸色冰冷刺骨,非常不高兴。 苏培盛扶了扶帽子,疑惑道:“可是她对出了下联——” 皇上掏出了一张小像,淡淡道:“这才是那个宫女的模样。” 苏培盛心下腹诽,皇上有这个小像,怎么不早点交给自己? 允礼笑道:“没准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也未可知啊。” 皇上手中拨动佛珠,闭目念道:“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余莺儿,你可知道这是谁的诗?” 允礼见余莺儿脸色懵懂,好像听不明白,好心提醒道:“这是李白的诗,皇上喜欢李白。” 余莺儿白着脸,不知道皇上和王爷在打什么哑谜,听到王爷提醒,感激地说:“多谢王爷提点。” 皇上脸色奇冷,突然睁开眼睛,望向余莺儿的目光如利剑般刺骨,怒喝道:“还不把这奴才拖下去!” 允礼摇了摇头,笑道:“苏公公,看来这女子确实不是皇兄要找的那位。她不懂诗书啊。” 苏培盛苦笑,小心翼翼地建议:“那皇上可否把这小像交给奴才,奴才再去找。” 皇上心情不佳,冷哼一声,将小像交给了他。 苏培盛赔笑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会将功赎罪!” 允礼见皇上兴致不高,识趣地提出了告辞,悠哉悠哉地出宫去了。 文鸳正在看话本子,景泰给她喂葡萄,王府的侍女们围在她身边很是殷勤,拿汤婆子的拿汤婆子,捶腿的捶腿。 允礼回来见到这阵仗,忍不住摇头失笑,朗声道:“福晋可真比本王会享受多了。” 文鸳见到允礼回来了,丢开话本子,推开侍女迎了上去,“王爷,你回来了。” 她摇着允礼的手,娇娇道:“你在宫里好吃好喝又好玩的,还不许人家在府里找点乐子了。”允礼叹了口气,故意皱着眉说:“我在宫里怎么就好吃好喝了?这么久连杯茶也没喝到,就赶紧跑出宫了。” 文鸳一听就心疼了,把他拉到榻上坐下,亲自给他端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王爷你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可是上好的铁观音,闻着都香呢。” 允礼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不确定地问道:“这不会是从我们房间那个檀木柜子里拿的吧?” 文鸳眉开眼笑,点了点头,拍手道:“王爷,你真厉害!喝了一口就知道了。” 允礼闭了闭眼,额角突突地跳,咬牙道:“这可不是什么铁观音,这是我一年前从武岩山九龙窠岩壁上冒险摘下来的顶级大红袍。最好的年份也不过产半斤而已。” 能泡出这么浓郁醇厚的茶香,少不得要放进去半两茶叶吧。他那个罐子里可就只有一两啊! 会员加更~ 第406章 爱恨交加(会员加更) 第406章 爱恨交加(会员加更) 文鸳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怎么只有这么点茶叶。都不够人家泡一壶的。” 允礼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心痛极了。“顶级大红袍十分难得,我每次泡时都只放一小撮,香气就已清幽无比。你倒好,一次放下去一半。” 文鸳听出来他在埋怨自己,扭过身子哼了一声,“茶叶不就是让人泡来喝的吗,放在那儿会发霉的,还不如趁早喝呢。” 允礼无奈道:“我并非不让你用,只是说不应该一次放这么多。” 他还谆谆教诲,给文鸳打了个比方。“要是我一口气把你的茵樨香用了一半,你生气不生气?” 茵樨香据说是西域那边才有的名贵香品,用来煮汤洗发,可以使头发光亮香烈。这是他在广州十三行那里淘来的,只有不到巴掌高的小小一瓶。 文鸳很是爱惜,除了景泰,别的侍女都不让碰。 文鸳听了圆睁了眼睛,转过身拍了他一下,娇嗔道:“你敢!” 允礼握住她的手,含笑调侃:“倒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文鸳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转了转眼珠,娇蛮地说:“这茶泡了,不就是你在喝吗?有什么好心疼的?” 听到她又在胡搅蛮缠,允礼扶额,“如此说来,刚才我就不该喝那口茶了?喝了就不能指责你了。” 文鸳扑哧一笑,眉眼弯弯好似月牙。“人家也没这么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这么舍不得东西,就自己喝光好了。还有一壶呢。” 她手指了指桌面,果然放着一个茶壶。 允礼也忍不住笑了,手指虚点了点她,“你呀你呀。” 他并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反而洒脱得很。她用了便用了,难道还能把人打一顿吗? “下次不可如此了。”他捏了捏文鸳的脸,语气又爱又恨。 “还剩下半两茶叶,泡一壶茶都寒碜,我才不稀罕呢。”她窝进允礼的怀里,扣着他的扣子玩,轻轻咕哝。 允礼睨了她一眼,抱着人哼了一声。“你不懂茶。”顶级大红袍岂是一般的茶叶能比的?可不以量多取胜。文鸳伏在他的怀里哧哧娇笑,笑完还仰头问他:“你还生气吗?” 允礼对上她那双生得极美的眼睛,好似晶莹剔透的水晶一般。 他心里的郁闷再也生不起来,他摸了摸她的脸,低低地叹了口气。“不气了,你爱如何便如何。” 她可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立即打蛇上棍,拉着他的手撒娇说:“那人家和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许生气——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你书房的那块镇纸弄坏了。” 允礼心中顿时开始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有点艰难地问:“不会是后面八宝阁上紫檀木盒里装的那块吧?” 文鸳不敢再对上他的脸,赶紧埋进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那个琉璃玉兔镇纸——可是唐代邢窑才有的。”允礼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心痛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才进宫半日,你就打算把家里都拆了吗?”允礼疑惑地问道。 会员加更~ 第407章 识货(会员加更) 第407章 识货(会员加更) 文鸳心虚地说:“是你说了不生气,人家才告诉你的。” 见允礼因为茶叶的事很难过,她原本打算迟几天再和他说的。 他说不生气了,她就告诉了他。谁知道他听了之后又开始生气了。 她小手轻轻揉着他的心口,讪讪地笑了笑,一五一十地交代道:“今日我看话本子觉得不方便,想去书房找个东西压一下。见那个镇纸挺好看的,我就打算用一用——” 允礼睁开眼睛,没好气地问她:“然后呢?怎么就弄坏了?” 文鸳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好像做错事的小狗。 她重新趴回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无辜地说:“我把镇纸和话本子放在你的书桌上,准备把那个装镇纸的盒子给扣上。谁知道桌子太滑,镇纸就——就掉到地上,摔成两块了。” 允礼扶额,毫不留情地戳穿道:“我看不是桌面太滑了,是你没放好吧。” 文鸳捂着嘴哧哧娇笑,在他怀里直起身子,讨好地吻了吻他的脸,殷勤地奉承道:“王爷英明!” 她笑靥如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殷殷地望着他,好像水洗过的黑石子。只听她娇娇地道歉说: “王爷,我已经知道错了。那个镇纸——坏了也不能复原,你就原谅我吧~” 允礼怕她摔着,抬手揽住她的腰,咬牙道:“我看你识货得很,专挑好东西祸害。”不原谅还能怎么样。像她说的,东西坏了不能复原,难道他要把她打一顿出气不成? 文鸳咬唇,伏在他肩头笑个不停。半晌她才忍住笑,信誓旦旦地说:“我不是故意的。王爷,我会将功补过的。” 允礼淡淡瞥了她一眼,好奇地问:“哦?你要怎么将功补过?” 文鸳用肉乎乎的手指点了点下巴,弯眸笑道:“有了!我用茵樨香帮王爷洗头发好不好!” 允礼哭笑不得,恨恨地捏了捏她的小脸,“那是女子才用的东西。我用来做什么?” 文鸳拍开他的手,睨了他一眼,撅嘴说:“方才你问用我的茵樨香洗头行不行,现在人家这不是肯了吗——你要倒半瓶也可以。结果你又说不要。” 允礼无奈了,他刚才只是在打比方而已,不是真的要用她的茵樨香洗头。他妥协道:“这事就算了。以后不许你——” 他话音未落,就被文鸳结结实实地亲住了,剩下的话只好咽回肚子里。 等到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允礼将人牢牢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咯咯笑个不停。 他被她亲得发不出脾气,只好咳了咳,故作严肃地说:“下不为例。” 文鸳得意不已,拉长声音慢慢地哦了一声。 允礼实在拿她没办法,让人把她摔坏的镇纸拿出来,打开盒子一看,果然碎成了两半。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文鸳补救道:“要不,让人拿去古玩店里修一修?”允礼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儿,笑着叹道:“算了吧,它现在不过是块破石头而已。” 会员加更~ 第408章 生气(会员加更) 第408章 生气(会员加更) 因为自觉做了错事,文鸳这一天都很做小伏低,用晚膳时频频给他夹菜,很是殷勤。 允礼有点无奈,给她夹了一筷子爱吃的鲜虾球,“你就是个马后炮。做错事才反省。” 文鸳甜蜜蜜地笑了,见危机解除,又开始抖了起来,理直气壮地指使允礼自己夹菜。 “没做错事人家干嘛要反省呀——我要吃那个红梅珠香。” 允礼被她噎住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给她夹了一个鸽子蛋,威胁道: “再祸害东西,在布庄做的新衣服就不给你拿回来了。” 这一招堪称蛇打七寸,文鸳顿时就不肯了。“凭什么呀,要是不拿回来,元宵节进宫赴宴的时候人家穿什么?” 允礼继续给她夹菜,悠悠道:“那就穿旧衣服去。我瞧那件宝蓝色的就不错。” 文鸳饭也不吃了,拉着他的手撒娇:“不行,那件颜色太老气,多不好看。皇上的后宫有这么多漂亮的妃子,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到时候人家就不被比下去了。” 允礼瞥了她一眼,故意说:“你是堂堂的郡王福晋,何须与她们争奇斗艳?快点用膳,不然菜都凉了。” 文鸳开始发誓,小嘴抿得紧紧的,神情很严肃。“我保证,从今天起到元宵节,我都不会再弄坏家里的任何一件东西。不然就叫我没有新衣服穿。” 允礼实在忍俊不禁,眼底漫上了笑意。“好了,吃饭吧。”文鸳继续摇着他放在桌边的手,软声撒娇:“你信我吧,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让景泰监督我。” 允礼再也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放心吧,你的衣服都做好了,明日我便叫阿晋拿回来。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不准再弄坏书房的东西。” 文鸳立刻点头如捣蒜,笑逐颜开,欢喜不已。 到了晚上,就是允礼索要赔偿的时候了。 他把文鸳翻来覆去地折腾,听到她娇滴滴的求饶声,允礼含笑道:“这就累着了?今日你说要将功补过,如今正是要看你表现的时候。” 文鸳满脸娇红,细细喘息,话不成句,“可,可,你,你不是,说算了吗?” “我只是说不要茵樨香而已,可没说不会用其他方式讨回来。”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把文鸳气得半死,她胸脯一起一伏,气喘吁吁地娇斥道:“阴险!” 允礼伏身吻住她的朱唇,低低地笑了。 文鸳听清了他含糊在两人唇齿之间的话,分明就是傻瓜二字。 她张开嘴要骂他,却被允礼抓住机会,长驱直入,擒住了她的丁香小舌。 文鸳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情难自禁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等到第二天,文鸳累得腰酸背痛,一天都在闹脾气。 阿晋已经把她的新衣服拿回来了,才让她露出了一点笑脸。 允礼把下人们都挥退了,和她一同坐在榻上,帮她揉搓腰窝,轻声调侃道:“昨晚你不是也很享受吗?怎么今日倒生起我的气来了?” 文鸳气得捂住他的嘴,好像炸毛的猫咪。“不许你说!” 会员加更~ 第409章 元宵(会员加更) 第409章 元宵(会员加更) 文鸳马上就去换了,欢喜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挑了其中一件,便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卧房,只留下一句:“王爷,我去试衣服给你看。” 允礼摇头失笑,想起去谢恩那天文鸳说过的话,心头一甜,忍不住期待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文鸳才扶着景泰的手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撒花缎面旗装,外罩洋红缕金梅花纹样对襟出风毛比甲,旗头上戴着点翠珍珠偏凤钗,斜插着一支金凤步摇。耳上挂着一对扇子形的长耳坠。灿若明霞,艳如夭桃。 她扶着景泰的手,笑着转了一圈儿,圆白莹润的小脸好似明珠生辉。“王爷,好看吗?” 允礼定定地望着她,轻轻垂眸掩住眼底的惊艳,轻轻点了点头:“好看。” 文鸳没注意到允礼的异常,便笑了起来,得意洋洋道:“那进宫那天我就穿这套。” 文鸳有了新衣服,又拉着景泰挑好了搭配的首饰,就日日盼着元宵节到来。 宫里的元宵节在御花园举办,灯笼高挂,亮如白昼,一派热闹景象。 文鸳和允礼一同进宫,坐在慎贝勒旁边。她穿着一身粉色旗装,明艳娇俏,好似三月夭桃。 而允礼穿的是一身鱼肚白缂丝镶边常服,显得他丰神俊朗,眉间英气勃勃。引得许多宫女都在偷偷瞧他。 文鸳左顾右盼,见到文莺身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妃子,有点纳闷,“文莺旁边坐着的是谁?上回我怎么没见到?”允礼眼中尽是了然,轻声告诉她道:“想来是之前皇上遇见的宫女吧。” 文鸳这才想起来,除夕夜的时候皇上去了倚梅园,允礼说皇上邂逅了一个宫女。 她打量了一眼这个穿着碧色旗装的女子,松了口气,“长得不如文莺嘛。” 允礼笑道:“放心吧,文莺在宫中还算得宠。” 文鸳娇哼一声,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放什么心,我又不担心她。” 文莺见到文鸳正看着她,便举杯遥遥向她敬酒,笑容温柔,好似皎洁的月光。 谁知道文鸳睬也不睬,翻了个白眼儿就扭过头去了。 文莺用酒杯掩住唇边的笑,轻轻抿了一口酒。 她身边坐的正是前不久皇上寻得的宫女,是从生病的莞常在身边找到的,听说叫做浣碧。 凭着和小像相似的容貌,还有那句诗,皇上越级将她封了个答应,大家都称她为何答应。 模样倒是清秀可人,说话却不很中听,也没见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来。 而且这几日何答应宠爱颇盛,已经可以和自己媲美。 不过—— 文莺余光瞥了安陵容一眼,饶有兴致地想,安答应和何答应同为答应,一个是县令之女,一个却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 这宫里真是有意思,总有人可以一步登天,让人做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她听说莞常在对何答应却十分优待,如今两人同住碎玉轩。 安答应之前也和莞常在等人十分要好,如今多了一个何答应,不知会不会生龃龉?会员加更~ 第410章 焰火(会员加更) 第410章 焰火(会员加更) 漫天花灯,彩灯万盏,各种形状的都有。皓月当空,洒下万点银辉。 文鸳见着有一盏特别可爱,便指给允礼看,“王爷,你看那边有一只小兔子。” 允礼以为真的有兔子在御花园,心下奇怪,扭头一看,原来是一盏兔子形状的灯笼。 他笑道:“你若喜欢,我们等等去拿了回府。” 文鸳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住他的手,有点不确定地说:“这个灯笼我们可以拿走的吗?” 允礼把汤圆推到她的手边,轻声道:“不过是一个灯笼,皇兄和皇后不会在意的——吃元宵吧。”这汤圆只有龙眼大小,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很是滑爽细腻。 文鸳吃了几颗,便不吃了,有点嫌弃地说:“怎么都是芝麻馅的?” 允礼柔声说:“元宵寓意团圆美满,你吃几个,有这个意思就好。” 文鸳听了便来了劲,把匙羹塞进允礼的手里,娇声娇气地说: “那王爷也吃,不然我一个人团圆美满有什么用?” 允礼也吃了他的那一碗,他并不讨厌芝麻馅的,所以都吃完了。 天空中突然放起了绚烂的焰火,如同火树银花,繁光坠天,飘散时又好像流星万点,耳边响声不绝,实在热闹非凡。 文鸳贪看美丽的烟花,又因为这响声惊得捂住了耳朵,脸上笑意盈盈,很是喜悦。允礼倾过身子,帮她捂住了耳朵,却不看焰火,望着她的侧脸轻轻地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 文鸳扭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扬着声音问:“王爷你刚刚在说什么?” 允礼却笑着摇了摇头,也学着她扬起了声音,“我说今年的焰火格外地好看。” 文鸳用力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这时节众妃们都向皇上敬酒,皇上脸上笑意盎然,来者不拒,无人注意他们这对小夫妻。 到文莺了,她起身念了一句诗,柔柔道:“翘首婵娟望,人间共上元。在此佳节,嫔妾敬皇上。” 皇上便龙心大悦,实在是妃子中难得有懂得诗书的,让人赏了她一道菜。 华妃白了她一眼,暗自骂道:“肚子里有几滴墨水,就当众卖弄!”允礼笑道:“你们家中姐妹三人,偏偏你不爱读书,妹妹倒是满腹经纶。” “有些人喜欢读书,有些人不爱读书。这有什么稀奇的?” 文鸳瞪了他一眼,警惕地问:“你是不是也喜欢懂诗书的?” 允礼摇头笑了笑,侧身对她说:“我只喜欢眼前这个不爱读书的。” 文鸳小脸一羞,又忍不住要笑,故意埋怨:“说这种话多羞人呀,要是给人家听到了岂不羞死。” 允礼倒是很坦荡,说:“大家都在看焰火,谁听得到。” 文鸳睨了他一眼,娇嗔道:“就数你的脸皮最厚。” 允礼也不否认,笑着仰头饮了一杯酒。他的手指修长洁白,好像十管白玉一般,捏着盛酒的玉杯,一时间竟让人分不出二者的区别。 文鸳拉住他空着的手,有点艳羡,“你的手好像玉箫一样,又细又长,比我的好看。” 允礼摇头失笑,握紧了她的手。 会员加更~ 第411章 筵席既散(会员加更) 第411章 筵席既散(会员加更) 皇上显然对新得的何答应兴趣不减,她没说什么吉祥话,皇上依旧赏了她。 这使得华妃的嫉恨对象从文莺变成了浣碧,宴会期间忍不住恶狠狠地盯着她。 浣碧确实个执拗气傲的,只作不见。对皇上的赏赐心安理得。 她虽然是冒名顶替,可是却是得了甄嬛允许的。甄嬛不想争宠,可是因为内务府的人拜高踩低,即使有眉庄接济,可眉庄平日里要协理后宫,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她们碎玉轩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这时候皇上满宫在找一个能对得出“逆风如解意”的宫女,恰巧浣碧和流朱常常听她吟咏,都能对得出。可是苏培盛凭借手里的一张小像,认为浣碧才是,便将浣碧送到了养心殿。 浣碧顺理成章地留宿,成了官女子。甚至安陵容被送回去的时候,也是浣碧顶替她侍寝的。 甄嬛心里有点不舒服,又有点庆幸。因为有了浣碧,她们的日子就渐渐好过了许多,她也不用冒头争宠,能够在激烈的宫斗中保全自身。 只是浣碧是个心高气傲的,见自己比甄嬛更加得宠,便忍不住骄傲起来,对着甄嬛有时也颇为不敬,语言间颇有甄嬛如今还要靠她接济的意思。 好似忘了她能得到今天的地位,完全是因为甄嬛的小像和她吟的诗。 甄嬛有点不满,却也无奈。事已至此,她不可能再去揭发浣碧,因为浣碧并不只是她的丫鬟这么简单,而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所幸她也不爱皇帝,对浣碧言语间的不屑和炫耀,不过一笑置之。 等到申时,宴会终于结束,皇上携着皇后的手走了。按照惯例,初一十五他是要留宿景仁宫的。 文鸳和允礼离席出宫,走之前允礼当真去把文鸳看中的那个花灯拿走了。 文鸳举着灯笼,挽着允礼的手走在宫道上,脚步轻快,笑容烂漫。 允礼也面带微笑,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 路上他们还遇见了敦亲王和他的福晋。文鸳赶紧松开了允礼的手,有点不好意思。 允礼带着文鸳给他们行礼,敦亲王淡淡地哼了哼,“十七弟起来吧,不用多礼。” 他身边站着的敦亲王福晋却面带笑容,很是友善。“十七弟和十七弟妹感情真好。” 允礼拱手笑道:“让十嫂见笑了。”文鸳也跟在他身边抿着嘴笑。“天色已晚,哥哥先走一步。”敦亲王态度高傲,说完抬步就要走。 敦亲王福晋笑了笑,就和敦亲王走了。 文鸳松了口气,重新拉着允礼的衣袖。她说:“敦亲王好威风。” 允礼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敦亲王的亲母是温僖贵妃,在先帝所出皇子中出身仅次于太子,背后又有钮祜禄氏支持,即使跟着八哥和当今作对,皇上现在也动不了他。他自然有高傲的资本。 文鸳在马车上出了紫禁城,听到外头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和小孩的嬉闹声交织,还有一阵阵香味飘来,烟火气十足。 她掀开帘子一看,见街市两边游人如织,花市灯如昼,有点惊喜地笑道:“今晚好热闹!” 会员加更~ 第412章 安慰(会员加更) 第412章 安慰(会员加更) 允礼见她一惊一乍,便笑着说:“今夜元宵,没有宵禁,所以现在还有许多人逛灯市。” 文鸳恹恹地靠在允礼肩上,满怀遗憾地说:“可是我好累好困,没有力气再去逛了。” 允礼抬手摸了摸她圆白的小脸,心下怜惜,嘴上调侃道:“我怎么记得好像有谁说过,去多少次宴会都不会累的。” 文鸳撅嘴,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嘴硬地说:“就是累也去。” 允礼失笑,吩咐马车继续走,柔声安慰她:“既然没力气逛,就算了吧,改日我再陪你出来。” 文鸳握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甜甜笑道:“王爷,你真好。” 允礼笑笑,只说:“我不过是一个整日游山玩水的富贵闲人,自然有空。” 文鸳听不出他语言间的落寞和失意,反而惊喜地笑起来,晃着他的手撒娇说:“那王爷不用上朝,不就有大把时间陪着我了吗?” “是啊。可以整天到晚陪着你。到时候只怕你也要厌烦了。” 文鸳赶紧摇头,郑重地说:“不会厌烦的,我喜欢和王爷在一块儿。丈夫能够每日陪着自己,人家不知多羡慕。等过几日我们就去看望额娘,还有回瓜尔佳府去,好不好?” “好。”允礼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文鸳拍手笑,满怀憧憬地说:“还要巡视咱们的铺子,还可以去庄子里玩儿。” “都随你。”允礼对文鸳说的这番话一点也不意外。他失意的心慢慢回暖,眼神像是春水一般柔和。 皇上因为他是宠妃之子而心有忌惮,看似兄友弟恭,实则时时试探,并不像像重用怡亲王一样重用他。即便他有抱负,也无法在朝堂上施展。 甚至与皇上对答时,他无法像敦亲王那样趾高气扬,往往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时时好似如履薄冰,必须曲意逢迎又要不着痕迹,其中有太多不能为人知的落寞和不甘。 所幸他如今有文鸳相伴左右,即便她不能分担愁闷烦忧,却能给自己带来温暖和慰藉,已是人生一大慰事。 见文鸳捂着小嘴打了哈欠,他温柔地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把人揽到自己肩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困了就歇一会儿,等到王府我便叫你。” 文鸳蹭了蹭他的肩窝,娇娇地应了一声,交代道:“到时候可要记得拿我的灯笼。” 马车路过时,车外有一少女正痴痴地望着,身边的丫鬟对她说:“小姐,回去吧,果郡王府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少女不舍地点了点头,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马车到了郡王府,文鸳已经睡熟了。她依赖地搂住允礼的胳膊,紧紧闭着眼睛,白皙的小脸上一派娇憨。 允礼并不吵醒她,而是将她打横抱下了马车,一路抱回了两人的卧室。 他把人放到床上,又亲自把这盏小巧的玉兔灯挂到了卧房前的屋檐下,这样文鸳明天一早起来就能看见它。 会员加更~ 第413章 梅花粥(会员加更2) 第413章 梅花粥(会员加更2) 文鸳一觉醒来,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床铺,发现已经凉透了。 文鸳坐起身来,扬声唤道:“景泰——” 景泰应声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水盆,笑道:“福晋,你醒啦?” 文鸳问她王爷去哪里了。 景泰一边帮文鸳更衣,一边笑着说:“王爷已经起了,正在外头院子里练拳呢。” 文鸳环顾四周,没看到她的灯笼,嘟了嘟嘴:“我的灯笼去哪儿了?” 景泰笑道:“那只灯笼正在外头屋檐下挂着呢,是王爷亲手挂的。”文鸳听了便甜甜一笑,露出了粉颊上的两只小小梨涡。 文鸳梳洗完便出去廊下坐着,望着允礼打拳,连她方才心心念念的灯笼也不顾了。 他身姿矫健,打起拳来一板一眼,英气勃勃,意气风发好似空中雄鹰。 等他打完了拳,文鸳便第一个迎了上去,手里拿着她香香的小帕子,要替允礼擦汗。 文鸳有点崇拜地说:“王爷你好厉害呀!” 允礼俯首一对上她明亮璀璨的眼睛,便觉得和少女赤诚而热烈的喜欢和仰慕撞了满怀,叫他心头一悸。 允礼回过神后笑了笑,神色带着怀念和濡慕,“我的身法乃是先帝亲手所教。先帝文治武功,无一不精,我不过学了他的五成不到。” 文鸳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夸赞道:“难怪王爷这么厉害。”允礼摇头失笑,宠溺地看她一眼,调侃道:“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两人用了早膳,允礼便说:“你的灯笼我挂在屋檐下,你可看见了?” 文鸳忙着瞻仰王爷英姿,早就忘了灯笼这回事,她诚实地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没有看灯笼,光顾着看王爷了。” 饶是允礼也忍不住被她的甜言蜜语所打动,露出了温柔似水的笑。 说起灯笼,就让文鸳想起昨晚的灯市,她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昨晚是唯一一次能晚上出去的日子,还可以赏灯,以后都没有了。” 允礼安慰她说:“往后还有很多个元宵,我们总有机会一起去的。” “今天王爷不用进宫陪皇上下棋,要用来陪我。”允礼笑着问:“你想要做什么?” “府里的梅花开得很好,我们去把梅花摘了煮粥吃好不好。”文鸳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确定。 允礼既不嘲笑也不反对,反而很是支持,夸道:“宋人林洪在《岁朝清供》中说雪、梅花和白米同煮,可治胸闷不舒,食欲减退等症状。而且梅花入馔,甚是清雅。” 文鸳被他说得眼睛一亮,自信地挺了挺胸脯,洋洋得意。“原来梅花粥这么好,其实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允礼忍俊不禁,任由她牵着自己到了后院。 允礼见梅绽之处落红遍地,心下生怜,笑着说:“地上的落梅无数,不如我们便拾了这飘落的梅花拿去煮粥吧。” 文鸳点了点头,提着小篮子蹲到梅花树下,笑容灿烂地朝他招手。允礼也回之一笑,快步来到她的身边,撩开长袍,蹲了下来。 季度会员二更~蟹蟹支持! 第414章 读书事(会员加更) 第414章 读书事(会员加更) 等捡了一篮子梅花,文鸳就兴冲冲要去厨房,允礼笑着摇了摇头,拉住她说:“还没收集雪水呢。” 文鸳疑惑,回过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娇声道:“这还用收集,直接从地上舀一些,不就好了?” 允礼说要扫梅花上的雪水,用来煮茶煮粥,才最是干净。 文鸳顿时不干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梅花瓣这么小,要扫出一碗来都难。要用来煮粥,不知道要扫到什么时候。” 她开始打退堂鼓,拉着允礼的手摇晃,撒娇歪缠道:“要不这梅花粥我们不喝了,想想也不过如此,肯定不好喝的。” 允礼拿她没办法,妥协道:“既然不做梅花粥,不如就把这梅花阴干了,以后拿来泡茶,做梅花茶吧。” 文鸳一听可以偷懒,立即赞同不已,夸道:“王爷真有巧思,就按王爷说的办。” 允礼牵着她走回正院,接过她手里的花篮,扭头笑道:“不是我有巧思,是古人心思灵巧,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我不过得了古人的一点滋养而已。” 文鸳好奇地问:“那从哪里能得古人的滋养?” 允礼含笑睨了她一眼,循循善诱道:“自然是看书。人家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文鸳顿时嘟起了嘴,有点后悔自己问了这话,讪讪道:“这滋养不要也罢了。有了也不能让人身体好,没有也不会变差。”允礼并不意外,他把花篮交给景泰,让她张罗人去把花瓣晾起来。 他像一个耐心的学究在引导自己顽皮的学生,循循善诱地说: “读书滋养的是人的情志和精神,不读书时你的世界可能只有这小小的一府一院,读书之后你会发现世界里有山有水,何其广阔。不仅是如何做小小的一碗梅花粥,你还可以知道星星的方位,不是很神奇吗?” 瓜尔佳夫人最宠爱她,堪称百依百顺。文鸳若是能受教,愿意读书的话,她早已成了文莺那样能出口成章的才女了。 她不赞同地摇摇头,拉着允礼甜甜道:“可是这一府一院里有王爷,我有王爷就够了。” 额娘最吃这一套,一听她撒娇,就不逼她读书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允礼哭笑不得,虽然知道她不过是在哄他,可还是不争气地觉得心有动容。 他温柔地回握住她的手,对上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心头一软,叹道:“罢了。” 他的福晋从来不是爱读书的,想要她读书实在难于登天。 文鸳得意地抿起嘴角,怕他又提起这茬,嚷嚷着饿了,要吃午饭。 允礼焉能不知她的心思,从善如流,不再提起这事。 二月份的时候允礼兴冲冲抱回来一盆像韭菜一样的东西,他说这是素冠荷鼎,兰花中的极品,乃是他一个从云南来京的友人所送。 允礼亲自将兰花种在他们房前的花圃中,笑道:“若是养护得当,想必明年春便能开花。” 文鸳也提着裙子蹲了下来,好奇不已,最后她撇了撇嘴,下了论断:“就是一个韭菜,有什么稀奇。他肯定在骗你。”允礼也不和她争辩,笑着说:“等到花开,你就知道了。” 会员加更~ 第415章 宫中(会员加更) 第415章 宫中(会员加更) 文鸳在王府的生活很是平静,文莺的日子却时时有乐子听。 声称有病的莞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去了御花园,还在那里搭了一个秋千,在那里吹箫,引得皇帝驻足,还未侍寝就封了贵人。 能在御花园搭秋千,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又怎会不知。 想必是皇后不满华妃盛宠专权久矣,要推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出来和华妃竞争。 不过文莺很好奇,莞贵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即便太医称她得了重病需要静养,皇后依旧准许她不必迁出去。 现在皇上关注莞贵人的病,她的病就慢慢好了。 想来不日就能侍寝,加入争宠的队伍。凭皇上对她的关注,只怕要成为华妃的眼中钉。 碎玉轩有何答应,如今又有了莞贵人,以后就要起来了。 主仆共侍一夫,说起来还挺有意思。 文莺猜得不错,皇上果然偏爱甄嬛,特地赐浴温泉行宫,又吩咐人在碎玉轩准备椒房、撒帐等讨甄嬛欢喜,连着七日盛宠,引得各宫女子听了都嫉妒不已。 华妃在景仁宫里更是公然找茬,甄嬛应答如响,巧妙周旋,又有皇后相帮,终究全身而退。 华妃刁难不了莞贵人,就开始针对她的好姐妹沈眉庄,日日将她留在翊坤宫中折磨。 文莺有点同情,昨日请安的时候,她见到沈贵人脸色憔悴蜡黄,还有一圈黑眼圈,要用浓妆才能遮住,之前好好的一个端庄美人,如今都快泯然众人了。 而且每日深夜沈贵人才能从翊坤宫脱身,皇上想要召她侍寝也找不到人。 这一招真是杀人诛心,在宫中生存,对女子来说最重要的一是子嗣,二是容貌。 如今沈贵人还没有子嗣,容貌自然是重中之重。 华妃一下手就要毁了她的美貌,可谓狠辣。 不过文莺倒没有什么不满,因为沈贵人倒霉了,可以捡漏的是她。 原本分给沈贵人侍寝的日子,因为华妃干涉,便分给了文莺和莞贵人。 文莺知道皇上喜欢懂得诗书的女子,所以在皇上来的时候便投其所好,和皇上谈论诗书,下棋烹茶,往往相谈甚欢。 文莺暗暗庆幸,当年瓜尔佳夫人为了激励文鸳读书,要她们几个庶女一起陪读,没想到文鸳压根不爱读书,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瓜尔佳夫人受不得文鸳撒娇,往往从了她的意,任由她偷懒。 瓜尔佳夫人见文莺聪颖刻苦,倒也没有因为文鸳不爱读书,就停了对她们的教育,是以她和文鹃都是识文断字的。 皇上对她越来越有几分温存,有好东西也不忘赏她一份。 文莺和甄嬛是两个类型的美人,甄嬛清丽明媚,好比玉兰。 文莺柔媚体贴,善解人意,恰似海棠。 皇上对此二女都有宠爱,只是甄嬛凭借一张酷似纯元的脸,在皇上心里分量更重一些。 总之凭着美貌家世以及温柔可人的性情,文莺在沈贵人和莞贵人的火力遮掩下,也成功升了一级,成了柔贵人。 会员加更~ 第416章 避暑(会员加更) 第416章 避暑(会员加更) 等到夏天到了的时候,皇上要去圆明园避暑了。 作为和皇上关系最亲密的弟弟,允礼也被召去圆明园小住。 文鸳自然也要跟去,要是让她自己待在王府里,别说她自己闷得慌,就是允礼也舍不下。 文鸳缠着允礼,要他进宫去问皇上,能不能带她也去。 允礼特地禀告皇上,说想带着福晋一起去。 皇上笑话道:“想不到老十七娶了福晋,倒是变得儿女情长了。不过是去圆明园中住几天,也舍不得家中妻子吗?” 允礼万分小心,带着五分真心五分故意,笑着说: “之前臣弟抗拒娶妻,如今有了妻子,才知道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有多难得。允礼此生别无所求,唯愿和福晋相守到老,做一对游山玩水的富贵闲人而已。福晋没有去过圆明园,心向往之,请皇兄允许臣弟携其同去。” 皇上疑心重,对这个弟弟本来就心存忌惮,见他被一个小女子短了志趣,暂时放下心来。 听他言语间提及妻子,不免使得皇帝想起了爱妻纯元,心中伤感,慨叹道:“自从纯元皇后逝后,朕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关心朕冷暖的人了。” 允礼含笑说:“皇后端庄大方,很是关心皇兄,也是皇兄的妻子。” 皇上脸色淡淡,不置可否。在他心里,他的妻子只有纯元一人而已。 允礼的一番话既降低了皇上的戒心,又触动了他心里的软肋,所以皇上便同意他带着福晋一同到圆明园去。 皇上神情轻松,带着几分调侃笑道:“既然你福晋没去过圆明园,便带着她一同去开开眼界好了。” 允礼作揖行礼,夸张地松了口气,“多谢皇兄成全!” 文鸳在府里等允礼回来,耐不住性子,到了门口那里等他。 见果郡王骑马归来,她立刻迎了上去,急急地问:“王爷,怎么样?皇上同意了吗?” 允礼面色愁苦,瞟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下了马就往屋里走。 文鸳一下子提起了心,捏着帕子紧紧跟在允礼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嘴里喋喋不休地地歪缠: “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呀?要是我不能去,那能不能回娘家住到你回来再回府?或者去安栖观额娘那里。人家不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空荡荡的怪吓人。” 允礼坐在榻上,握拳咳了咳,看了看桌上的茶壶。“有点渴了。” 文鸳只好先给他倒了茶,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有点嫌弃地娇声催促:“快喝快喝,喝了就说。” 允礼喝了她喂的茶,甩了甩肩膀,皱眉道:“骑马久了,好像肩膀也有点痛。” 文鸳睨了他一眼,娇哼一声,嘟着嘴帮他捏肩。“这下可以说了吧?” 允礼闭着眼好好享受了一会儿,等文鸳不耐烦地催促,他才笑着说:“有你夫君出马,什么事办不成?” 文鸳一听欢喜不已,欢呼一声趴到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扭头吧唧亲了他一口。允礼顺势把文鸳背起来,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匹矫健的骏马,引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会员加更~ 第417章 试探(会员加更) 第417章 试探(会员加更) 到了圆明园的第一天,允礼就被叫去陪皇帝射箭了。 文鸳也要跟着去,允礼安抚道:“我们去射箭,你跟着进去做什么?” 文鸳仰着小脸冲他笑,摇着他的手,“我要进去瞻仰王爷射箭的英姿。” 允礼捏了捏她的脸,揶揄道:“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文鸳不依,抱着他的胳膊。“你不让我去看射箭,那我要去看看文莺。” 圆明园里不像宫里一样规矩森严,所以允礼便答应了她。 他细细叮嘱道:“太后没来,不用去请安。进去之后你记得先去桃花坞给皇后请安,再去寻柔贵人,不可缺了礼数。可记得了?” 文鸳忙不迭点头,不耐烦地连声道:“我记住了!先去给皇后请安,再去找文莺。” 允礼笑道:“那我们便一同去。” 到了圆明园门口,他们就分道扬镳,文鸳带着景泰要去桃花坞。 皇后见是果郡王的福晋来了,便笑着接待了。 皇后让剪秋看茶,笑道:“柔贵人恭谨有礼,又与本宫同样是满军旗,本宫很是喜欢她。” 文鸳不甚在意,回道:“文莺对谁都很有礼的,她从小就这样。” 皇后一噎,笑了笑,继续试探道:“如今后宫风波频起,本宫身子不好,实在疲于应付。想来想去,只有文莺最是善解人意,能替本宫分忧。”文鸳不知道皇后在打什么哑谜,她压下满肚子的疑惑,笑着奉承皇后说:“连娘娘这么厉害都解决不了的事,交给文莺这个蠢——” 她脑子跟不上嘴巴,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给说了出来,有点鄙夷道:“文莺愚笨胆小,交给她也没用。娘娘也太抬举她了!” 文鸳想起文莺在家里任由自己欺负的样子,真的很疑惑,皇后要文莺帮什么忙? 皇后没想到会碰壁,脸上有一瞬间闪过隐怒,笑道:“既然十七弟妹要去看望柔贵人,本宫就不多留你了。” 她原本想通过文鸳拉拢文莺,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柔贵人不投靠自己,难道要投靠华妃? 文鸳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坑了文莺一把,听到皇后说可以走了,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明媚灿烂的笑容。皇后见她这么喜形于色,有点轻视,也不再管她。 景泰听了皇后一席话,若有所思,出了桃花坞,便悄悄和文鸳说:“福晋,皇后娘娘刚才那一番话的意思,怕是想拉拢文莺格格。” 文鸳一直觉得文莺是因为有张漂亮脸蛋才得宠的,不甚在意地说:“拉拢她有什么用。” 景泰分析道:“怎么没用了?福晋你看,如今宫里除了莞贵人和华妃,就数咱们文莺格格得宠。文莺格格是上三旗,虽然是庶出,可是宫里不大在意这个——” 文鸳笑道:“那投靠皇后也没什么不好啊。” 景泰有点无语,讪讪道:“可是福晋你刚才替文莺格格回绝了。” 文鸳有点后悔,作势捂住自己的嘴,“哎呀,我就是说得太快了。你怎么不提醒我?”文鸳开始兴师问罪起来,景泰讨好道:“皇后和福晋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余地?而且咱们又不知道文莺格格的谋算,当然不能替她做主,刚才福晋回绝得甚好,甚好。” 第418章 发火(会员加更) 第418章 发火(会员加更) 文鸳信以为真,得意地仰头笑了,“既然我做了这么一件好事儿,怎么能不告诉文莺,好让她对我感恩戴德。” 景泰瞪直了眼,很是为难。文莺格格气得要死倒有可能,还感恩戴德。 不过福晋好像闯祸了,不告诉文莺格格是不是也不好? 景泰只好苦着脸答应了。 两人再去找文莺的路上,撞见了一个宫妃出来游玩。 两行人打了个照面,那宫妃立刻便行礼,穿着一身湖绿旗装,声音婉转动听,“参见郡王福晋,嫔妾给福晋请安。”竟是在选秀中见过几次的甄嬛。 “原来是莞常在,你也出来游园吗?”文鸳并不关注宫中的事,所以还不知道甄嬛已经不是常在而是贵人了。 甄嬛点头笑了笑,她身后的流朱笑着说:“回禀福晋,我们小主现在已经升为贵人了,该称为莞贵人才是。” 文鸳轻轻哼了哼,娇美的小脸很是傲慢,娇蛮地说:“没规矩的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本福晋还用你提醒?” 她斥了这丫鬟一句,便没了和甄嬛说话的兴致。“那莞贵人你好好游园,本福晋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天上突然掉下来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巧落在甄嬛脚边,把她们俩吓得花容失色。 文鸳颇为幸灾乐祸,她定睛一看,这两只鸽子都被人一箭贯穿,连在了一起。甄嬛回过神来,目露赞赏,“好箭法!这是京西的野鸽子,与灵巧轻捷著称,能一箭贯穿四目,箭法实在精准。” 文鸳闻言骄傲地抬起了头,得意道:“定是我们王爷射的!” 一个小太监寻着鸽子落下的踪迹跑来,见到二人赶紧行礼,“见过果郡王福晋,见过莞贵人。” 没等甄嬛开口,文鸳便问:“是皇上和果郡王在练骑射吗?” 小厦子赶紧点头,“果郡王今天进了园子,皇上和王爷便顺手打了野物。” 流朱若无旁人地和甄嬛说笑道:“这倒是真的果郡王来了。当日小主与皇上在御花园相见,皇上就自称果郡王来着。这回倒是见着真主了。” 文鸳听到果郡王三字便格外敏锐,本来云里雾里,然后怒火中烧,抢白道: “你怎么回事儿?难道皇上自称是果郡王,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和他谈情说爱了吗?知不知道果郡王已经娶了福晋了?你作为一个宫妃,能不能有点廉耻?对着自己的小叔生了情意,你简直,简直道德败坏!” 要不是文鸳心中还有一点对皇权的敬畏之情,早就连皇上也一起骂了。想要和自己的妃子调情,干嘛非要用弟弟的名义?也不看他和她们王爷差了几岁,看起来像吗? 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甄嬛本就觉得流朱当着果郡王福晋的面说此事不妥,现在听到文鸳怒骂更是脸色大变。 她义正言辞地说:“福晋慎言,在我不知道皇上的真实身份之前,我和所谓果郡王的相交从来没有逾越礼数,乃是君子之交。” “妃子和王爷就可以私下见面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宫妃能和王爷相交?这也不算逾越礼数?” 文鸳给她恶心到了,气得脸色发红,要不是景泰拦着,她真想过去扇她。 “福晋息怒!”景泰紧紧抱住文鸳的腰,心中叫苦连天,这下完了,福晋头一回进园子,就闯下这弥天大祸来。 会员加更~ 流朱的话本来是浣碧说的,不过浣碧已经成了何答应,就把戏份给了流朱,按照她大喇喇的性格,当众说这话也很有可能吧大概。 第419章 打人(会员加更) 第419章 打人(会员加更) 文鸳拼命挣扎,咬牙切齿地说:“景泰,你快放开我,我过去给这贱人一巴掌!” 小厦子看着两人争执,简直目瞪口呆,他赶紧跳到两人中间张开手阻挠,软声道:“十七福晋您息怒啊,要是惊动了皇上,可怎么了得?” “有脸做这事儿,还怕人家说吗?”文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小脸绷得紧紧的,扭头啐了他一口。 景泰要哭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实在是个倒霉日子。 福晋这么莽撞冲动,贸贸然揭了这层遮羞布。待会皇上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恼羞成怒,人家不要面子的吗?流朱赶紧拦在甄嬛面前,喝道:“十七福晋自重,这里可是圆明园,不是果郡王府。” 甄嬛赶紧握住流朱的手,不想她再激怒文鸳,低声道:“流朱,别说了。” “小主,难道我们还怕了她不成。” 流朱颇不服气,果郡王的福晋不分青红皂白就指着她们小主的鼻子骂,小主是皇上的女人。这里可是皇上的地盘,难道还怕了果郡王不成? 这个话果然没让文鸳冷静下来,反而激怒了她。 莫不是以为靠着皇上自己就真的动不了她们。 她挣开景泰的手,过去狠狠甩了流朱一巴掌,圆睁了眼睛,瞪着甄嬛骂道:“蹬鼻子上脸的贱人!” 甄嬛脸色一青,却不想像十七福晋这般做下这等泼妇行径,她捏着帕子后退几步,厉声道:“果郡王福晋请自重!若是闹到皇上面前,大家可都讨不着好。” “去就去。我才不怕呢!”文鸳娇纵任性,出嫁前母家宠溺,出嫁后王爷疼爱,脾气比之前还大。 皇上和果郡王正在离文鸳二人不远处说话。 皇上脸色如常,却说:“朕记得你的箭术是皇阿玛亲手教的。” 允礼心知皇上是在敲打自己,不由得后悔自己方才放松警惕,以一箭四目的箭法射下了这两只鸽子。 他提起了万分小心,低下头很是羞惭地说:“皇兄的骑射师傅是满洲第一巴图鲁,臣弟愚钝,虽是皇阿玛亲手所教,可却没有学到皇阿玛的真传。” 皇上却在步步紧逼,毫不退让。许是他心中仍然十分在意皇阿玛最喜欢的是允礼这事。“巴图鲁教的是箭术,皇阿玛给的是舐犊之情。皇阿玛还是偏心你的。” 允礼却觉得皇上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前重于千斤,使得他惊醒不已,明面上他是皇上最亲热的弟弟,实际上却是皇上忌惮之人。 他赶紧下跪,表明忠心,示弱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恰恰是皇阿玛的这一偏爱,臣弟倒成了无用之人了。” 皇上看着允礼低下的头颅,脸色沉沉,好像阴云密布的阴雨天,半晌他才笑着拉起允礼,“你今日也累了,早点回去歇息。” 允礼松了一口气,还没走,却听到小厦子捧着鸽子回来,说十七福晋和莞贵人要打起来了。 允礼方才面对皇上的刁难依旧面不改色,如今听到文鸳有事,顿时变了脸色,着急不已。“十七福晋——和莞贵人可伤着了?”小厦子说:“福晋和贵人都不曾伤着,只是两人争吵不休,奴才阻止不得,才请皇上和王爷裁决。” 会员加更~ 第420章 面见(会员加更) 第420章 面见(会员加更) 皇上一听堂堂福晋和贵人动了手,脸色有点不悦,“成何体统!去把她们叫过来。” 他冷着脸对允礼说:“老十七,这事和你的福晋有关,你也留下听一听吧。” 允礼本就担心文鸳吃亏,见皇上要他留下来简直求之不得,拱手道:“是,皇兄。” 文鸳是被苏培盛叫住的,他挥着拂尘喊道:“果郡王福晋且慢动手,皇上请您和莞贵人到勤政殿去。” 文鸳刚刚打了流朱一巴掌,把人打得歪到一边。她手心火辣辣地痛,心里却很畅快,想换只手再给她一耳光。 没想到被人叫住了。她扭头一看,是皇上身边伺候的苏培盛。 文鸳皱了皱眉,到底给苏培盛几分面子,收了巴掌问道:“苏公公,皇上找我们做什么?” 苏培盛道:“皇上听说您和莞贵人在园里吵起来了,让奴才过来请你们过去问一问。” 文鸳浑然不惧,趾高气昂地扭头冲甄嬛哼了哼,对苏培盛说:“劳烦苏公公带路。” 甄嬛心里松了口气,见流朱护着自己挨了打,也要到皇上跟前告果郡王福晋一状。 景泰两股战战,不免阴谋论地想,莞贵人到底是皇上的新宠,若皇上要护着莞贵人,治她们格格的罪可怎么办。倒不如先发制人。 她怕文鸳吃亏,跟在文鸳身后低声道:“福晋,等会儿你见到郡王就哭,越凄惨越好。皇上若问起您因何事和莞贵人争执,您就让奴婢来说。” 文鸳见她神色凝重,有点不解。“景泰,我又没打莞贵人,你怕什么?” 景泰苦笑,低声道:“福晋,你是没打莞贵人,可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人家要是想跟皇上告状,可怎么办?” 她见就要到勤政殿门口了,赶紧哀求道:“福晋,您就听景泰的吧。” 文鸳皱着眉不耐烦地答应了。 文鸳的眼泪说来就来,还没踏进勤政殿,她就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了。 她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抽泣着给皇上行礼,“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文鸳见果郡王就坐在皇上左手边的榻上,正一脸担心地望着她,眼泪霎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掉个不停。 她用手帕拭泪,凄凄惨惨地叫了一声:“王爷!” 允礼再也坐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肩膀,着急地打量,关切道:“福晋莫哭,哪里伤着了?” 文鸳摇了摇头,哭倒在允礼怀里,很是可怜的模样。 皇上皱着眉,冷着脸问道:“老十七家的,你和莞贵人到底怎么回事?” 文鸳的身份比甄嬛高,所以皇上便先问她。 文鸳只是一味哭,哭声细细,幽怨哀婉,好像断了线的风筝。 甄嬛紧紧皱着眉头,就要开口说话。 允礼见状便暗暗掐了文鸳一下,她才抽抽搭搭地说:“皇上,臣妇失礼,不如让臣妇身边伺候的丫鬟来说吧。” 皇上被她哭得心烦,捏了捏眉心,命令道:“那就让她说。” 景泰跪在地上磕了一头,声音清脆明亮,“皇上容禀,方才奴婢和福晋从桃花坞给皇后娘娘请了安,准备去长春仙馆请见柔贵人。路上遇见了莞贵人和她的侍女,期间并无不快之处。” 皇上嗯了一声,质问道:“那为何两人吵起来了。” 会员加更~ 第421章 状告(会员加更) 第421章 状告(会员加更) 景泰说:“奴婢和福晋就要走开,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对鸽子。小厦子公公说是王爷在和皇上射箭。” 说到此处,景泰扭头看了甄嬛身边的流朱一眼,眼神很是冷厉。 “莞贵人身边的丫鬟突然说起我们王爷,她是这么说的:‘皇上之前与贵人初遇,便是假借果郡王的名义,如今可算能见着真人了。’紧接着莞贵人便说要去勤政殿请安。” 她顿了一顿,方才继续回话: “福晋听了十分愤怒,说果郡王已然娶了福晋,又是皇上的亲弟。即便皇上假借果郡王的名义,莞贵人身为宫妃,对着已经娶妻的小叔子也能情愫暗生,实在不知廉耻,道德败坏。” 皇上脸色十分冷厉,把佛珠往案上一放,喝道:“大胆!” 景泰举起手来发誓,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话,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皇上幽暗的目光瞥向甄嬛,让甄嬛抖了一抖,赶紧跪到地上,心念急转,思虑怎么才能周旋过去。 当初皇上假借着果郡王的名义接近自己,两人确实暧昧了一段时间。 为了保险起见,她曾和他言明,她与他相见之事,不能让旁人知晓,以免破坏了各自清誉。这样不管眼前的人是果郡王还是皇上,他的行为都不能算是逾矩。 两人品萧论诗多日,她也确实对号称果郡王的皇上渐渐生了情意。那时她还不知道果郡王是皇上假扮的,无数次哀叹自己和果郡王有缘无份。 后来得知原来此果郡王非彼果郡王,而是皇上假扮的,她不知多么欢喜。她爱上的并非名满京城的果郡王,而是与自己品萧论诗的皇帝。 这件事旁人若是不知,便不过是她和皇上之间的小小情趣而已。 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小丫头抓住把柄,把自己将了一军。 事到如今,自己即便早已经对假扮果郡王的皇帝生情,也绝不能说。 甄嬛挺直腰板,恳切地说:“皇上,在您自称是果郡王的这段时间里,臣妾的行为自认并无不妥之处,彼此相交光明磊落,绝无情愫暗生一说。” 皇上许是想起甄嬛之前对自己说的话,脸色也缓和了,他还是愿意相信甄嬛爱慕的是自己的。 于是他开口道:“这事是个误会。朕之前假扮十七弟,没有直接表明身份,是想莞贵人和朕聊天没那么拘谨。莞贵人当时与朕接触,不过是谈论诗词而已。” 文鸳压根不信,要是甄嬛对她们王爷没什么想头,她会冒险和王爷相交,她就是不知羞! 她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允礼把嘴巴给捂住了。 “福晋,别说了。” 不管皇上和莞贵人的说辞是真是假,若要深究下去,大家脸上都要难堪。 要是莞贵人承认她爱慕果郡王,她惹来杀生之祸便罢,凭着皇上的小心眼儿,怕是对自己也要心怀芥蒂了。 这个执拗的傻福晋,争这个有什么意思? 允礼洒然一笑,温声道:“皇兄,既然是误会,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他看向莞贵人,淡淡道:“本王的福晋打了你的丫鬟,这请太医看病的钱便由本王出。只是还请贵人看好你的丫鬟,教她要懂礼数。”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甄嬛脸色一白,低头应了是。 皇上找到了台阶下,点了点头,“你们夫妻二人也累了,都回去吧。” 两人还没走,小夏子便进来通报,柔贵人和曹贵人联袂来了。 会员加更~ 第422章 暗潮(会员加更) 第422章 暗潮(会员加更) 果郡王听说两位贵人来了,为了避嫌,便笑道:“皇兄,臣弟这便带着福晋出园去。” 皇上淡淡点了点头,“去吧。” “臣弟/臣妇告退。” 允礼扶着文鸳一起出了勤政殿,正巧在门口撞见了文莺和曹贵人。 文莺见到文鸳面有泪痕,眼眶红红,便担忧地问:“长姐,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听闻果郡王福晋和莞贵人发生争执,还动手打了莞贵人的丫鬟,担心文鸳吃亏受罚,这才急急赶来。 在她印象里,长姐除了爱哭和耍横,实在没有半分别的本事。怎么看也不是莞贵人的对手。文鸳在庶妹面前很是要面子,靠在允礼怀里,吸了吸鼻子,抬着下巴哼道:“我可是郡王福晋,有谁能欺负我。别瞎操心了。你在宫里安安分分的,别给我惹事。” 允礼失笑,低头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她端着长姐的驾子居高临下地训斥,文莺早已习惯,柔顺地福了福身,“长姐放心,文莺绝不惹事。” 为出人头地而努力奋斗,怎么能叫惹事?长姐被宠得太傻,哄哄她就算了。 文鸳这才满意,笑了笑,得意地说:“明日我去找你,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景泰头上的冷汗还没干,新的汗又要冒出来了。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有点忐忑地想,福晋说的惊喜,不会是她替文莺格格拒绝了皇后的橄榄枝一事吧…… 景泰讪讪,满怀歉意地看了文莺一眼,文莺格格实在对不住,她真的拦不住她们格格啊。 文莺一头雾水,可是瞥见景泰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心里有了肯定的猜测——这个“惊喜”没准是惊吓也说不定。 她们说了几句话,苏培盛就出来请两位贵人进去了。 文莺和曹贵人进了勤政殿,给皇上请了安。 皇上对文莺颇有几分宠爱,叫她坐到自己对面。 文莺亲手给皇上奉了一杯茶,笑道:“这茶闻着清冽,定是难得的好茶。” 皇上说:“你的鼻子倒是灵,这是果郡王进献的雪顶含翠。” 文莺因而便道:“适才碰见了果郡王福晋,她哭得凄惨,妆也花了。嫔妾瞧着真是心疼。” 皇上笑道:“你们感情倒好。”曹贵人插话笑道:“都是一家子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文莺望向甄嬛,抿着嘴柔柔笑道:“莞姐姐,嫔妾的长姐自幼得嫡母宠爱,性子冲动了些,可人却是不坏的。她若有什么冒犯之处,我这个做妹妹的,就在这里替她赔礼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给甄嬛行礼,却被皇帝拦住了。 “她是郡王福晋,打了个丫鬟,虽然不体面,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用不着赔礼。” 皇上语气淡淡,看着文莺的眼神却透着柔和,觉得她友爱手足,很是懂事。 甄嬛勉强一笑,她心思敏锐,已经听出了皇上的不满。流朱确实是口无遮拦了些。 曹贵人给皇上剥了个葡萄,皇上却只看着文莺,倒是文莺八面玲珑,笑着说:“皇上看,曹姐姐对你真是有心,还给你剥了葡萄,嫔妾可真是自愧不如。” 皇上这才笑着看了曹贵人一眼,接过葡萄吃了。 曹贵人含笑道:“方才见着果郡王和福晋,两人真是恩爱,站在一起好似一双璧人。嫔妾听闻,皇上当日初见莞贵人,为怕妹妹生疏了,便是假借十七爷之名,与妹妹品萧弹琴,这才成就今日姻缘,也是般配的一对佳偶啊。” 会员加更~ 第423章 涌动(会员加更) 第423章 涌动(会员加更) 文莺听了心下暗笑,这曹贵人可真是个妙人。 果郡王和她那个傻姐姐郎才女貌,年纪相仿,确实称得上璧人。 这莞贵人和皇上年纪差了一轮不止,而且甄嬛不过是一个妾室,和皇上也能称得上佳偶吗? 这是在寒碜谁呢? 文莺瞥了甄嬛一眼,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甄嬛脸色僵硬,心中不悦,笑道:“这等细微秘事,姐姐如何知晓?定是皇上说的。” 刚刚果郡王福晋才因为这事闹了一通,她好不容易脱身,曹贵人竟又提起,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文莺故作惊讶,语气亲昵地为皇上开脱,娇声道:“莞姐姐可不能冤枉皇上。皇上从未和妹妹说过此事,可妹妹竟也知道了。可见与皇上无关的。” 皇上不悦,这既然不是他说出去的,那必是甄嬛那边传出去的了。这等风流秘事,竟也到处乱传,当真拎不清。 甄嬛当时告诫他不要告知旁人,他原以为甄嬛当真是贞洁女子,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她身边的丫鬟当着老十七福晋的面也敢说这事,可真是没眼色。这一巴掌着实挨得不冤。 甄嬛心下一咯噔,赶紧推卸责任,向着皇上皱眉,娇嗔道:“这到底是谁这样不懂礼,这等秘事也要到处说。” 曹贵人也皱眉思虑,好似很疑惑。“是啊,是谁说的呢?” 她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这即便传了出去,也是一段帝妃相谐的佳话而已。我们听了,都很羡慕妹妹能与皇上有这段姻缘呢!” 文莺点了点头,倾身对皇上轻声说:“是啊皇上,嫔妾听了也很羡慕。” 皇上说:“文莺若是也想去御花园,朕有空便与你同游。” 文莺抿嘴一笑,很是欢喜:“那就说好了。” 曹贵人暗笑,和文莺对视一眼,状若无意地笑着说: “如此说来,这果郡王还是皇上和莞贵人的媒人呢,应该好好一谢。何况这位大媒风流倜傥,朝中多少官宦家的小姐都倾心不已,日夜得求亲近——” 曹贵人扭头对甄嬛轻柔地说:“妹妹,妹妹想必在闺阁之中,也听过十七爷的盛名吧?” 甄嬛如临大敌,心中暗恨不已。曹贵人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可却对她来说却好似泰山压顶,要是回答不好,她和皇帝之间只怕就要生了嫌隙。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却见他神情微妙暗沉,深不可测。 甄嬛心口一凉,敛了敛眉,谨慎地笑答道:“妹妹入宫前久居深闺,入宫后又一直卧病不出,不曾听得王爷大名,真是孤陋寡闻了。” 她歪头一笑,故作轻松地开玩笑道:“皇上文采风流,又体贴咱们姐妹心意,不知当日是否也做此举亲近姐姐芳泽呢?” 谁知在场的人,谁都没笑。甄嬛渐渐也敛了笑意。 曹贵人瞥了一眼皇帝阴鸷冷沉的脸色,垂眸掩住眼里的笑意,轻声道:“想来这时候,温宜也该饿了。嫔妾告退。” 曹贵人功成身退,文莺却好似对此时窒息冰冷的气氛毫无所觉。 她柔柔地笑着说:“听闻汉人女子闺训甚是严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莞姐姐没听过果郡王的盛名也是很正常的。” 会员加更,完!头一回觉得无债一身轻 第424章 多疑(会员加更) 第424章 多疑(会员加更) 皇上听了皱了皱眉,脸色并没有任何好转。好似还更阴沉了些。 既是恪守闺训,那为何入宫后却在御花园中闲坐吹箫,遇见自称王爷的人之后还敢出来与他相交。 文莺撅着嘴,小心翼翼地问:“皇上,人家哪里说错了吗?就连我们满人女子也不像未入关前那般自由,尽学了汉人那套。嫔妾长姐即使已经赐婚给了王爷,为了避嫌,不得见外男。也是在新婚时才第一次见到十七爷的真容呢。” 避嫌二字深深将甄嬛定在了不守妇道的耻辱柱上。 若说曹贵人只是让皇上怀疑起甄嬛对他的情意,文莺这短短几句看似无意的话,却让皇上怀疑起甄嬛的教养和人品。 甄嬛是名门闺秀,按理来说也应恪守闺训。 连未婚夫妻都应该避嫌,为何甄嬛见到号称果郡王的自己,避也不避,每次相约必来相会。难道她竟如此轻浮? 皇上实在多疑,短短几句话,他心中已经过了好几重,脸色越来越阴冷。 文莺终于觉得气氛凝重了,这才满意地住了口。 甄嬛只觉得芒刺在背,坐立不安,抬头看着皇上,开口就要解释——可是要说什么呢? 从一开始她答应与所谓的果郡王相约看谱,便是不该了。 难道她要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果郡王是皇上假扮的,这样一来倒是能洗脱不守妇道的嫌疑,可皇上定会认为她是一个心机深沉,处心积虑要争宠的女子。 看来她当真小觑了这个柔弱无害的柔贵人,这是一把温柔刀,刀刀致命。 皇上终于开口了,他脸色冷沉,被甄嬛淡淡地说:“莞贵人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甄嬛见皇上竟然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俨然已经心生芥蒂,她心中委屈,便回去了。 如此一来只有文莺留了下来,皇上笑着让她抚琴。 文莺从小刻苦,不仅在读书上用功,便是琴棋书画都各有涉猎。她胸有成竹,站起身来自信地福了福身,便去弹琴了。 她弹琴时好像变了一个人,褪去了柔弱的外衣,神态从容悠远,琴声空灵悦耳。明明身处深宫,却像一个山中隐士。 皇上见此便颇有几分惊喜,宫中焉得更有此人。弹琴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情致。宫中弹琴最好的是眉庄,可惜情致不足。 甄嬛情致有了,不过琴技却不如眉庄。 没想到柔贵人琴技竟然不输沈眉庄,连琴中情思也不输甄嬛,得其二者之妙。使皇上颇为惊喜。 甄嬛听着屋内传来悦耳动听的琴声,握紧了拳头。 瓜尔佳氏的这对姐妹,害她今日接连被坑了两次。 此仇不报,她便不叫甄嬛。 曹贵人虽然今天和柔贵人合作得很愉快,不过心中却对她起了提防,柔贵人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她得告诉华妃才行,让她必须小心柔贵人。 可惜一想到华妃对温宜极尽利用,毫无怜爱。她便觉得怒火高炽,不想为她如此尽心。无奈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出身不好,宠爱稀薄。既然在华妃手下过活,便只能支持她一直高高在上了。 会员加更~ 第425章 安抚(会员加更) 第425章 安抚(会员加更) 文鸳和允礼出了园子,回了他们自己在圆明园附近的住所。 本来允礼被特许进园小住,皇上给他在园中留了住处。 只是他想着自己是外男住在园中不便,又要带着文鸳这个闹腾爱闯祸的,怕她不小心冲撞宫妃,就和皇上说住在外面。 等回了自己的地盘,文鸳一改方才可怜的模样,一仰头无比趾高气昂,笑嘻嘻地说:“景泰,今天多亏有你,不然我可要挨罚了。” 可惜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即使抬着下巴倨傲无比,看上去却好像一个淋了雨的小孔雀,可怜又可爱。允礼从怀里掏出手帕,按住她的肩膀,轻柔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和残妆,“我是你的夫君,自然不会眼睁睁看你受罚。若是皇上要罚你,我便替你顶了。” “王爷你对我真好!”文鸳顿时很是感动,钻进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像只小狗一样撒娇地蹭来蹭去,把脸上的脂粉都蹭到了他的衣领上。 允礼无奈,任由她撒娇够了,才继续帮她洁面。抬起她的小脸一看,上面残妆尽褪,露出了白嫩嫩的小脸。 允礼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果然胸前一片斑驳,他轻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 他将文鸳搂在怀里,扭头对景泰说:“景泰,今天多亏了你,你是个忠心灵慧的。福晋有你护着,是她的福气。我也应好好一谢。” 景泰摇了摇头,笑着福身,“王爷这是折煞奴婢了。保护主子本来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允礼也感叹她的忠心,笑道:“我赏你白银五百两,你可莫要推辞。” 文鸳笑嘻嘻地嚷道:“景泰不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拿回去给你老子娘,让他们好好收起来给你当嫁妆!” 景泰脸一红,有点羞赧地看了主子一眼,只得行礼谢恩。 允礼柔声对文鸳说:“今日你和莞贵人争执,还动手打人,可真吓坏了我。我怕你吃亏了。” 文鸳气哼哼地说:“我就看不惯甄嬛那样。整日里好像很清高似的,实际上还不是虚伪的很,装什么装,水性杨花的女人!没准她就是听了皇上说是果郡王,才喜欢上皇上的!” 文鸳紧张地把允礼抱住,仰头对他说:“没准她就是喜欢你!” 允礼赶紧把下人都挥退了,竖起食指按住文鸳的嘴,低声道:“傻姑娘,这话可不是能随口说的。宫妃若当真与王爷有了牵扯,不仅莞贵人有了杀身之祸,只怕我也要被皇兄视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文鸳圆睁了眼睛,有点害怕。 允礼将她按在怀里,温柔地拍抚她的脊背,安抚道:“别怕,只是这话以后切不可再说,知道吗?” 皇上本就忌惮他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时不时就要打压敲打。要是他当真和宫妃生情,只怕皇上就更容不下他了。 文鸳担心真的会累及允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允礼笑道:“别担心这些事,今天你受了惊吓,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鲜虾球,还有翠盖鱼翅,给你压压惊。” 文鸳一听就笑得欢喜,娇嗲嗲道:“我就知道王爷最心疼人家。” 会员加更~ 第426章 姐妹 第426章 姐妹 文鸳第二天一早就又进了园子,这一回她去了长春仙馆,总算见到了文莺。 文莺方才侍寝归来,气色红润,粉面慵妆,好像海棠春睡。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进了花厅,见到她直接就一哼。她穿了一身红底白梅的旗装,旗头上簪着一朵红色山茶绒花,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明媚娇艳,眉间娇纵犹似未出阁前。 文莺亲自起身,恭谨地将她扶到榻上坐下,笑道:“倒是劳烦长姐走这一趟。长姐可用过早膳了?” 文鸳矜持地点了点头,接过文莺奉来的茶,是她爱喝的牛乳茶,她满意地喝了一口。“自然已经用过了。” 她扭头打量了这个地方,勉强点了点头。“还不错,这个地方。” 文莺觉得她很可爱,抿嘴笑了笑。“比不得果郡王府是不是?” 她自己心机太重,倒喜欢像文鸳这样傻乎乎的人。像是姐姐选秀时的好友富察,因为同是满军旗,富察在选秀时也颇关照自己。 进宫以后两人也是时有往来的。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矜傲地说:“果郡王府多漂亮宽敞,这里自然比不上。” 文莺坐在她对面,把玫瑰酥往她那边推了推,笑道:“不知道长姐进来所为何事?” “额娘让我多关照你,我当然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的。”文鸳捏起一块玫瑰酥,放到嘴边小小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又继续吃了几块。 文莺笑道:“多谢额娘和长姐惦记。劳烦长姐替我多谢额娘,就说我在宫里一切都好。” 文鸳眨了眨眼,得意地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一定得告诉你。” 文莺垂眸,忽而笑道:“不会是长姐昨日说的惊喜吧?” 文鸳万分得意,向前探了探身子,举起扇子掩着口,神神秘秘地跟她道:“昨天皇后娘娘试探我,问你愿不愿意为她分忧解劳。我已经替你回绝,你不用自己出面拒绝,省得难堪了。是不是很感谢我?” 文莺脸色难得一呆,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替我拒绝了?” 文鸳得意扬扬地点了点头,用扇子掩住口,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我是你的长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文莺仔细打量她,怀疑地想,文鸳是不是想害自己,不过她应该也没这心眼吧。她暗暗叹了口气,给文鸳续了茶。“多谢姐姐关心。只是妹妹原本也想投靠皇后,如此一来,少不得要解释一番。’” 文鸳没有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顿时气恼,扭头瞪了景泰一眼,“景泰,你不是说拒绝得好吗?” 景泰讪讪,赶紧下跪,装可怜地抹了抹泪,“福晋息怒啊!奴婢没想到,文莺格格想要投靠皇后,这才夸福晋做得好。都是奴婢的错。” 文鸳见她样子可怜,又不忍心罚她了,毕竟她也不是真的要怪她,只是要找个台阶下一下。 “你,你真是太笨了。下不为例,知道吗?” 景泰忙不迭点头,笑着说:“多谢福晋宽恕,多谢文莺格格宽恕!” 文莺笑盈盈地看她们主仆俩耍宝,睨了景泰一眼,这个丫鬟倒是最知道文鸳的心意,人也机灵。 她笑着拉住文鸳,柔声道:“姐姐不必罚她,不过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妹妹可以解决。” 第427章 韭菜(会员加更) 第427章 韭菜(会员加更) 本来要投靠皇后不过是暂时之计,既然已经被文鸳破坏,就只能做罢了。 在宫里站队本来就是买定离手,可没有反悔的道理。不然做了这三姓家奴,也始终得不到人家真正的信任。 如今不能投靠皇后,但是更不能投靠华妃。 华妃嚣张跋扈,自己不知收敛便罢,还有一个功高盖主的哥哥,焉知皇上不会狡兔死良狗烹。投靠华妃虽能得到暂时安稳,但往后日子可就不好说了。 如今便只能两边不靠,做个一心为着皇上的痴心人。不过要提防皇后和华妃都对自己下手,自己独木难支,倒不如找个帮手。文莺转了转眼珠,心中打定了主意,笑着和文鸳说:“妹妹知道姐姐今日来,便自作主张,叫了富察姐姐来。姐姐知道了,不会怪妹妹吧?” 富察贵人出身满军旗,性格与姐姐颇为相似,都是自大傲慢之人,因着姐姐的缘故,对自己也不错。说不定可以拉拢。 文鸳一听便很惊喜,拍手道:“你叫了仪欣?她什么时候来?” 文莺垂眸喝了口茶,抬起眼睛笑道:“想来就快了。知道姐姐进宫,她也很高兴。” 文鸳忽然想起一个事,拉拉景泰的袖子。 景泰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韭菜一样的东西,递给景宁。 文鸳得意地说:“这个是你姐夫种的兰花,叫什么素冠荷鼎,他日日照顾料理,上个月便发了好几个新芽。我摘了一个,拿进来给你种。”景泰心虚地笑了笑,赶紧点了点头。 王爷对这株花宝贝的很,每每客人来了,都要叫他们来看。旁人求他匀一个新芽,王爷也不肯答应。 福晋倒好,挑了一个最大的给掰了,说是一棵韭菜还这么宝贝。 但愿王爷知道了不会生气。 文莺向景宁招了招手,让她拿过来给自己瞧瞧。 她凑近身子瞧了瞧,见它叶片精巧好似鱼肚,叶面青翠油糯,革质细腻,叶尖倒钩起兜。 她惊喜地笑了,扭头对文鸳说:“当真是素冠荷鼎!此是兰花之冠,据说千金难买,不知王爷从哪里得来?” 文鸳低头把玩团扇,用手搓着扇柄,不甚在意地说:“是他云南过来的友人送的。可能云南那里多的很吧。我猜你在宫里挺无聊的,拿一个给你种来玩玩。” 文莺让景宁赶紧找个花盆把它种下去,对文鸳感激地笑道:“多谢姐姐惦记我。兰花高洁素雅,我最爱此物。” 文鸳撇了撇嘴,嫌弃道:“一颗韭菜,你们一个两个都当做宝贝似的。” 文莺摇了摇头,也不和她争辩。 景宁才走开,富察贵人便带着她的丫鬟来了。 “ 文鸳!你进宫来了,怎么不去找我?”她也不跟文莺行什么平级礼,屁股一歪就坐到了凳子上。 文鸳起身去迎她,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本来打算先找文莺,再去找你,没想到文莺把你叫来了。” 文鸳又把玫瑰酥推到富察贵人手边,献宝似的说:“这个糕点不错,你快尝尝。”富察贵人果然很给面子的吃了,点头笑道:“确实不错。” 文莺见机,笑着插话:“仪欣姐姐若是喜欢,我让人把方子送过去。” 富察贵人点了点头,笑道:“你有心。” 会员加更~ 第428章 富察(会员加更) 第428章 富察(会员加更) 文鸳拉着富察贵人的手,笑着说:“仪欣,你在宫里过得如何?” 富察贵人得意地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我弹得一手好筝,又是满军旗,自然颇受宠爱。” 文鸳摇了摇富察的手,撒娇说:“那仪欣,你在宫里既然这么得宠,能不能帮我照顾我的妹妹文莺?” 她是不小心坑了文莺,不过她会弥补的。 富察贵人骄傲地扬了扬头,大包大揽起来。“你我是好友,你的妹妹我自然会关照的。” 文莺低头喝茶,掩住唇边的笑意,然后站起身来,向富察福了福身,“多谢姐姐。” 她们俩不愧是好友,一个敢说,一个敢应。文鸳欢喜地笑起来,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 仪欣,来喝茶。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够朋友。我不在宫里,你可要常来看看我妹妹啊。” 富察笑着接了过来,高傲地说:“这是自然。你妹妹乖巧懂事,我还挺喜欢。不像是我宫里那个安陵容,没点眼力劲,家世普通,长得也一般,就这样还想跟我争宠。” 文鸳摇着扇子,娇笑道:“既然不懂事,就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就听话了。” 富察喝了口茶,赞同地点了点头,冷笑道:“我已经教训过了。敢和我别苗头,必须得死死按下去。” 文鸳拍了拍手笑道:“做得好,就该这样。” 文莺暗暗摇了摇头,这两人果真是臭味相投,合拍得很。文鸳拉着富察说:“除夕那日我才知道你会弹筝,怪好听的。” 富察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倨傲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半点拿着出手的东西。” 文鸳拍了她一下,嘟着嘴十分不服气:“谁说我什么都不会了?我会打扮,会鉴赏珠宝,会一点刺绣,还做了一双鞋呢。” 富察咯咯笑起来,抬手捏了捏文鸳的小脸。 文鸳的脸雪白细嫩,好像剥了壳的荔枝似的,她早就想捏了,手感确实不错。 文莺也弯唇笑了笑,见景宁端了冰碗进来,便出言招呼道:“两位姐姐,我吩咐人做了冰碗,请两位姐姐尝一尝,解解暑气。” 冰碗里除了有鲜莲、鲜菱角、鲜藕、鲜鸡头米之外,还有鲜核桃仁、鲜杏仁、鲜榛子,最后还配上几个蜜饯温补,碗底用嫩荷叶一托,红是红,白是白,绿是绿,煞是好看。文鸳一见就喜欢上了,笑道:“文莺,你这个冰碗不错。” 文莺温柔地笑了,轻声催促:“姐姐快尝尝味道如何。” 文鸳和富察都赞不绝口,文鸳说:“还有吗,我还要一碗。” 文莺轻轻皱了皱眉,“冰碗虽解暑,可是却是凉物,姐姐不能多吃。” 文鸳抿了抿嘴,小声哼哼道:“谁说我要自己吃了。我要带回去给王爷尝尝。” 富察哟了一声,故意酸道:“怎么,进了宫还连吃带拿的,你也好意思。” 文鸳用力扇了扇扇子,娇哼道:“怎么不好意思了?我妹妹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东西。” 文莺为文鸳解围,婉言笑道:“姐姐带了王爷的素冠荷鼎进来送我,我回敬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冰碗,心里还十分过意不去呢。”富察笑道:“素冠荷鼎?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兰花?” 文莺点了点头,叫人搬了进来与富察共赏。 富察扫了一眼,霎时兴致缺缺,“不过一个韭菜!” 文莺无语,难怪富察和文鸳能成朋友。 会员加更~ 第429章 冰碗(会员加更) 第429章 冰碗(会员加更) 下午她们便到园子里游玩,到金鱼池那里喂鱼。 没想到又遇见了甄嬛和沈眉庄,二女给文鸳行礼,文鸳哼了一哼,全作回应。 富察见她态度冷淡,等人走远了,笑着问道:“怎么了,莞贵人得罪你了?” 文鸳已经答应过允礼,不再提此事,含含糊糊地说:“我们是不大对付。看见她那张虚伪的脸就觉得讨人厌。” 富察很是赞同,不屑道:“皇上就吃她这一套。你们是不知道,之前皇上好不容易去了齐妃姐姐的宫里,结果莞贵人大半夜在宫里弹琴,又把皇上勾回去了。念两首酸诗,弹几支曲子,做派忒不正经。” 文莺这才知道富察贵人也不喜甄嬛,柔柔地笑道:“我亦记得此事,当时莞姐姐已经连宠七日,第八日皇上才去了齐妃姐姐宫里。” 这话是在火上浇油,富察顿时冷哼,“装模作样!她想要专宠,也得看皇后和太后娘娘答不答应!” 文鸳撒下一大把鱼饵,撅嘴道:“不行,她要是专宠了,那你和文莺怎么办。” 富察眉头紧锁,“我自然不会让她得逞的。” 文莺按了按嘴角,不再说起此事。 文鸳喂鱼时不小心把扇子掉到池里了,叫人打捞起来时都已经湿透,她有点失落,嘟囔道:“这是王爷亲手给我做的扇子。” 富察白了她一眼,说:“你也是个笨的,伤心什么劲儿,让他给你重做一把不就得了。”文鸳一想也是,复又高兴起来。 文鸳在长春仙馆尽兴而归,提着食盒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果郡王还不知道自己种在王府的兰花已经被祸害了,见文鸳回来,他便笑着迎了上来。 “福晋,你回来了。今日玩得可高兴?” 文鸳毫不心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她接过景泰手里的食盒,抱在怀里打开给他看,抬头冲允礼笑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允礼低头一看,是一个漂亮的冰碗。 他眼眸一弯,温柔地笑道:“这是你从宫里给我带回来的?” 文鸳点了点头,甜甜道:“我在文莺宫里吃到的,觉得好吃,想着王爷肯定还没吃过,便要了一份带回来给王爷尝尝。”允礼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是皇子,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这一个冰碗看着新奇,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可礼物虽轻,这份心意却极为难得。 除了额娘,世上从没有一个人如此记挂他。 文鸳见他只是定定地盯着自己,着急催促道:“王爷快吃吧,冰碗要是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一路赶回来的。” 她拉着他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把冰碗从食盒里拿了出来,端到他的面前,笑眯眯地说:“快吃快吃,可好吃了。” 允礼无言地点了点头,低头吃东西。 文鸳坐在他对面,两手托腮,满怀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允礼笑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冰碗了。” 文鸳听了便很满足,歪头笑道:“你喜欢吃就好。我让文莺把方子给我了,以后想吃的时候就能吃。” 允礼净了手,笑道:“此物性寒,不可多吃。” 文鸳撅嘴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允礼宠溺地点了点鼻子。 会员加更~ 第430章 扇子(会员加更) 第430章 扇子(会员加更) 文鸳拉着允礼的手,皱了皱眉,有点失落地说:“那把扇子坏了,掉水里了。” 那把团扇的扇面是允礼亲自画的,画的就是他们后院里的梅花,还提了诗。 没想到才用了一次,就掉水里了。 允礼握紧她的手,抬手抚了抚她的眉头,笑道:“不过是一把扇子,不必伤怀。我再做一把可好?” 文鸳摇着他的手,撒娇道:“那要快一点做好,文莺说过段时间要办周岁宴,我到时候就要用。” 允礼问她要什么样子的,文鸳皱了皱眉,开始冥思苦想,想了大半天最后说:“就要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允礼摇头失笑,温声道:“就是我再重新画,也画不出一模一样的。不如我画个仕女图,和你现在这套衣服一样好不好?” 文鸳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那是不是要画我?” 允礼笑道:“正是。” 文鸳眉开眼笑,摇着他的手,娇娇地求道:“那要画我伏在栏上在喂鱼的,肯定特别美。” 允礼忍俊不禁,含笑点头。 这里恰巧也有个鱼池,文鸳便提着裙子过去坐在廊下,凭栏喂鱼。夏衫轻薄,廊下一阵风来,她的袖口便轻轻摇摆,好像花瓣一样。 允礼画画时,时不时转过头看她。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文鸳便粲然一笑,娇娆明媚,好似繁花般明亮绮丽。 允礼心口一悸,冲她笑了笑,轻轻呼出一口气,才扭过头继续画画。 为着私心,允礼只画了女子小小的侧脸,引得文鸳很是不满。 她指着画,气呼呼地说:“亏得人家在那里坐了这么久,你就画了这一点点的脸。别人看了都瞧不清是谁!” 允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含笑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下来坐着,哄道:“女子低头含羞一笑时方才最美,你看这画中女子的身段、神态、衣裳,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文鸳信以为真,又凑近点仔细看了看,犹犹豫豫地说:“真的吗。” 允礼点了点头,认真地回道:“自然是真的。在我心中,无人及得上你。” 文鸳眉眼一弯,露出一个笑来。 允礼笑着说:“那咱们这就去把画晾一晾,等墨干了就让人绣出来,再做成扇子好不好?这样掉进水里也不会坏了。”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和允礼一同把画拿去了书房。 景泰大大松了口气,王爷没有提起兰花,甚好甚好。 阿晋见景泰劫后余生的模样很是好奇,凑过来关心地问道:“景泰,你怎么了?” 景泰假笑着摇头,用手扇着脸,“没什么呀,就是天气太热了,我有点热得慌。” 阿晋说:“府里做了绿豆汤,清凉解暑的,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拿去。” 没等景泰拒绝,阿晋便一溜烟跑到厨房去了。 景泰张张嘴,见他跑远了,便抿了抿唇,低头笑了笑,便跟着文鸳去了书房。 院子里繁花似锦,一下子就没了人。鱼池中锦鲤游动,生机盎然,一只蝴蝶翩翩飞过,轻轻落在一朵花娇嫩的花蕊上。 会员加更! 第431章 心虚 第431章 心虚 到了晚上,允礼叫阿晋回去王府照看一下他的兰花。 如今他们住在圆明园附近,回去不便。 允礼便吩咐阿晋隔日回府一趟,好看看府里的人有没有尽心照料。 从阿晋离开院子开始,文鸳便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她倚着栏杆坐在廊下,扯着帕子说:“那个东西在府里自然有人照料,哪里就要阿晋亲自回去了?难道偌大一个王府,找不出人来照顾一棵草吗?” 允礼摇了摇头,从她手边的小罐子里拿了点鱼食,丢到水里。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叫阿晋亲自看一看,我才能安心。” 文鸳讪讪一笑,嘟嘴不说话了,闷头撒鱼食。 允礼笑道:“下午已经喂过一次,再撒这么多,这些鱼可就要撑死了。” 他瞥她一眼,见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颇有些心虚,心里开始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握拳放到嘴边咳了咳,开始套话。“福晋,你可还记得我们来之前素冠荷鼎发了几个芽?” 文鸳把鱼食都撒到池里,悄悄掰着手指数了数,“五个吧。” 允礼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素日不去看花,怎么记得这么准?” 文鸳睨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谁说我不看了,你每次浇水的时候我都有在旁边看。” 允礼笑道:“莫要生气,我不过随口一问。” 文鸳心里正虚,哼了一哼,竟然不追究他诬陷自己。 允礼心里有了底,定是她又祸害了什么东西。 圆明园到果郡王府不过三十余里,骑马也不过两刻钟。 阿晋很快就回来了,他皱着眉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摸着后脑勺说:“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这么大胆缺德,竟然把兰花最大的那个芽给掰了。小的问了下人,都说不知道。” 文鸳本来勉强坐得住,一听便站了起来,瞪了阿晋一眼,“谁缺德啦?” 景泰不忍直视,赶紧扶着她坐了下来。福晋简直是不打自招的典范,她这么一说,王爷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阿晋被吓了一跳,讪讪地笑了,“福晋,小的没有在说你,在说那个偷兰花的贼呢。” 允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让阿晋下去了,看了文鸳一眼,摇头叹息:“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见文鸳气嘟嘟起身要走,他拉住她的手,把人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道:“说吧坏蛋,你无缘无故摘它的新芽做什么?” 文鸳转眸看着他,娇娇道:“文莺喜欢兰花,我就掰下来给她送过去了。你是她的姐夫,可不要这么小气。” 允礼失笑,屈指弹了一记她的额头。“原来是借花献佛去了。拿着我的兰花送人,你倒是会做人情。”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哧哧娇笑,“不是白做人情的,你吃的冰碗不就是文莺送的吗?” 想起她从园里出来专门为自己带了一个冰碗,允礼就软了心肠,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道:“下不为例,不过以后定要防住你这个小贼,不然家里的一株兰花都要被你祸害光了。” 文鸳摸摸额头,生气地顶了顶他的下巴:“还有四个芽呢!我又没有人要送了。” 允礼被她这么猝不及防的一顶,痛得嘶了一声,恨不得把人翻过来打一顿屁股。 第432章 青萍(会员加更) 第432章 青萍(会员加更) 允礼捏了她的下巴, 将她转了过来,调侃道:“摸上去这样软,怎么撞起人来就跟铁做的似的?” 文鸳见他要兴师问罪,毫不心虚地说:“人家是不小心撞的——” 她抬起头弯着眼睛笑,讨好地说:“哪里撞疼你了,我给你吹吹。” 允礼点了点下巴,示意这块红了的地方就是被她给撞的。 文鸳顿时觉得心疼了,撅起嘴凑了上去,想要给他吹一吹,了表歉意。 允礼却在她凑过来的时候,瞧准时机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的朱唇。他擒住她的红唇辗转反侧,良久才分开。 文鸳娇喘吁吁,伏在他的怀里,抬起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领口,抚上他的喉结。 允礼轻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然后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来到床边,把她轻柔地放到床上,两人四目相对,便忍不住笑。 文鸳仰躺在床上,发丝蓬松微乱,眼睛水润朦胧,微微皱着鼻梁冲他笑得灿烂,颇带了几分妩媚娇艳之态,就好像清晨含露的芍药,在风中轻轻摇曳。 允礼受她所蛊,闭上眼睛俯身亲吻她的脸颊。 随后拉下床帘,将一切暧昧的响动都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天地之中。 过了大半个月,温宜公主的周岁宴便要到了。期间文鸳也进园子几次,文莺曾和她说:“沈贵人此前查出了有孕,皇上很是高兴,赐了她封号,现在人人都称惠贵人了。只等着瓜熟蒂落,就升为嫔位。” 文鸳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责怪地说:“你倒是个不争气的。进宫都这么久了,又有我给你的调理方子,怎么肚子还是没动静?倒被人家捷足先登,当上嫔了。” 文莺笑了笑,用手抚了抚肚子,好似很遗憾,轻轻叹息:“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人为干涉不得。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文鸳听不懂她在念叨些什么,不耐烦地说:“别念叨这些虚头巴脑的,你好好调理身子,赶紧怀上一个皇子要紧,好给我们瓜尔佳氏光耀门楣。” 她觉得文莺这么瘦是因为在宫里舍不得使钱,就把这半年以来铺子挣的钱都匀了三成给她。 她有点鄙夷,嫌弃地说:“在宫里别像在家里一样小家子气,舍不得花钱。想吃什么补身体的就吃,看你瘦唧唧的跟个竹竿似的,身上也没个二两肉,怎么怀得上龙子?” 文鸳是个婀娜丰腴的美人,脸色红润,一看便健康明媚。 文莺却很娇弱,又总是安安静静,瞧着实在弱不禁风,好像风一吹就要跑了。 文莺原是想提醒文鸳,却发现她根本听不懂,很是无奈。 听着她念念叨叨,文莺嘴边挂着温柔的笑,觉得很温暖。 她的额娘无宠,又没个同胞兄弟,什么事都得靠自己。阿玛爱重嫡母,只疼爱嫡母所生的大女儿,对其余女儿不过尔尔,甚少关注。 她谨小慎微,在瓜尔佳府里艰难求生。一朝选在君王侧,便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转机。 她能成为嫡女,不过是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交易而已。她可以借此提高身份,瓜尔佳夫人可以用她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如今见文鸳当真把自己当做妹妹一般,文莺心中不免觉得温暖。 会员加更~ 今晚在烦答辩的事,因为疫情我只能申请线上答辩,还不能返校,好烦。 第433章 温宜周岁(会员加更) 第433章 温宜周岁(会员加更) 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已至,这一天风朗气清,明日高悬,文鸳穿上了圆领对襟的石青缎地彩绣八团花卉纹吉服褂。 她最爱穿这一身,因为可以显摆她郡王福晋的身份。 为了看上去和允礼相配,文鸳非逼得他也穿上了郡王的吉服。 文鸳垫着脚给允礼戴上了帽子,帮他系帽带,撒娇道:“不要皱眉嘛,你穿这一身多精神呀,颜色衬得你皮肤白里透红,好看得我都嫉妒啦!” 允礼抿嘴失笑,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往年参加宴会,他是不穿吉服褂的,只穿一身淡青色常服,便去赴宴了。 如今娶了福晋,文鸳最爱炫耀身份,穿不穿吉服便由不得允礼做主。 文鸳梳了一个旗头,簪着点翠鸾凤含珠钗,两边各挽一支累丝嵌宝流苏金簪,耳上是一双翡翠耳环,手持一把芭蕉形绢丝纨扇。皮肤白皙,明眸皓齿,俨然有了郡王福晋的雍容气度。 两人一同到圆明园的九州清晏去赴宴,坐在慎贝勒旁边。 舞姬们穿着湖绿色的衣裙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娇柔得好似水中漂浮的藻荇。 他们的位置隔了一个欣贵人,就是富察。文鸳便欢喜地跟她打招呼。在这种场合,富察比较矜持优雅,不过抿嘴一笑,举起酒杯敬了文鸳一杯。 文鸳笑眯眯地喝了,转过头来欣赏歌舞。 允礼无奈,他素来是不爱宫廷歌舞的,觉得千篇一律,没有新意。他便低头给文鸳夹菜。 安陵容因为沈眉庄的缘故也到了圆明园,她坐在甄嬛身边,看着对面的王公贵胄,都觉得眼生,不免心生自卑起来。 她低声和甄嬛说:“宫规严谨,亲贵男子不到大节庆不得与嫔妃同聚,这些亲王贵眷,我一个都不认得。姐姐可认得吗?” 甄嬛得宠,早早就跟着皇上到了圆明园,想来已经见识过不少。 果然听到甄嬛低声与她介绍:“那是五爷恒亲王和他的侧福晋。” 第一位是满脸威严的则是十爷敦亲王和他的福晋。 只听甄嬛说道:“十爷的生母是先帝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身份贵重,自然不怒而威。他不得先帝宠爱,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可对福晋却极其疼爱。”安陵容听了便很是艳羡,轻声说道:“都说威武不屈的才是男子汉,要我说,会疼人的才叫男子汉呢。” 她望向慎贝勒右边的一对年轻夫妇,却见男才女貌,举止亲密,便好奇地问:“这位福晋我倒认得,可是当初与我们一同选秀的瓜尔佳文鸳?据说她指婚给了果郡王。想必她身边的便是果郡王了吧。” 甄嬛含笑的脸色突然微变,皱皱眉似有不悦,她与果郡王福晋有些龃龉,不愿多提,淡淡道:“确实是果郡王和他的福晋。他们左边的是慎贝勒,乃是先帝的第二十二子。” 安陵容听出甄嬛语气变了,不知内情,心思也敏感。以为是自己见识太少,问太多使得她心烦,不由得住了口。 只是她瞧着,果郡王比起敦亲王来,更为英俊年轻,待福晋也极好,还亲自给她夹菜。 会员加更~ 第434章 扑蝶 第434章 扑蝶 齐妃忽然问有孕的惠贵人,头上的新簪子很别致,是不是太后新赏的? 惠贵人矜持地点了点头,皇后去把话扯开了,说是太后知道惠贵人有孕,特意叫人送来的,寓意多子多福,为惠贵人拉了不少仇恨,连皇上也看了这个簪子一眼。 华妃好像很不服气,阴阳怪气地说:“这个簪子贵在是太后怀十四爷的时候戴过。” 曹贵人对惠贵人这一胎是人是鬼心之肚明,却捧着惠贵人,笑道:“由此可见太后是多盼着惠贵人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多俊的一个阿哥呢!” 惠贵人进退得宜,谦逊地说:“我倒盼着是个公主,和温宜一样可爱才好。” 文鸳留心听着,微微侧着身子,低声和允礼说,“你看惠贵人多风光,大家都捧着她。” 允礼只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藕片,哄着她说:“你管这个做什么?她再风光也风光不到你的头上。你是郡王妃,她见了你还是要行礼的。” 文鸳听了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当然无所谓,就是为文莺着急。” 允礼睨了她一眼,笑着低声调侃:“我看你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惹得文鸳立刻拍了他一下,娇嗔道:“你最讨人厌。” 忽然来了一个穿着黎色吉服的妃子,一脸病容就算敷了粉也盖不住,只能由身边的丫鬟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原来她是皇帝的端妃。“恭喜皇上又得佳人。”端妃看着甄嬛的方向,虚弱地说了一句恭喜。 皇后说端妃的眼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文莺听着,皱了皱眉,总觉得她们话里有话,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端妃坐下之后,甄嬛便悄悄出去了,宴会太闷了,她想出去走走。 文鸳因为喝了太多的果酒,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允礼的袖子,说要去更衣。允礼摇了摇头,悄悄带着她走了出去。 回去九州清晏的路上,文鸳见到一处芍药开得极好,许多蝴蝶在花丛中翻飞。其中有一对碧色蝴蝶,体型一大一小,颜色一深一浅,很是有趣。 她便松开了允礼的手,握着新做的扇子,提着裙摆,蹑手蹑脚的要去草地上扑蝶。 允礼本就是个自由随性之人,也不催她回到宴会上去,从怀里掏出一瓶西域进贡的玫瑰酒,倚着柳树饮酒,等她嬉戏够了,再一同回去。 只见这一对蝴蝶起起落落,来来往往,竟往鱼池边去了,文鸳总也扑不着,这更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想着非抓住它们不可,便提着裙子一路跟随。 允礼一扭头发现文鸳不见了,眉头一皱,赶紧抬脚跟了过去。 文鸳跑得娇喘吁吁,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细汗,回头一看没了允礼,便无心再扑蝶,打算折回寻他。 不料却闻得有女子着急细语,“小主,你怎么把鞋脱了?” “流朱,这没事儿——” 又听得她笑着说:“咱们下去踩踩水吧。” 文鸳只觉得这说话女子的声音有点耳熟,心下好奇,也不忙着回去了,提着裙子轻手轻脚地到了鱼池边,想要看看到底是谁—— 有话说:我太爱宝钗扑蝶的隐喻了,正好放在这个季节这个剧情也很合适,致敬一下哈哈哈 第435章 惊鸿 第435章 惊鸿 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拍打水面的声音,文鸳探头一看,竟是甄嬛脱了鞋子,坐在鱼池边,光着脚在戏水。 文鸳瞪大眼睛,惊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把不远处的允礼骇了一跳,以为是文鸳出事,顿时心急不已,渡花扶柳往这边寻来,急声唤道:“福晋,福晋,你怎么了?” 甄嬛也被吓得不轻,抬头见到是文鸳,赶紧从水里收回了脚,缩进了裙子里,背过身去。“果郡王福晋!怎么是你?” 流朱见是和她们有仇的果郡王福晋,着急地护住甄嬛,赶紧蹲下来帮她穿上鞋子。 文鸳后退几步,出声喝住允礼:“王爷,你可千万别过来!我等会儿就出去。” 允礼止步不前,担忧地问:“福晋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文鸳没理允礼,冲甄嬛哼了一哼,鄙夷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光着脚戏水,果然只有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才做得出来!” 甄嬛听到男子的声音,脸色一紧,见文鸳把人叫住,才松了口气。 没等甄嬛辩驳几句,文鸳怕允礼跟过来,就甩开柳枝跑开了。 她来到允礼身边,气都没喘匀,就急急拉着他像是躲瘟疫一样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允礼扶着她坐在亭子里,心疼地掏出帕子替她擦汗,关切道:“福晋,方才怎么了?” 文鸳喘匀了气,靠在他怀里,不满地说:“真是倒霉,蝴蝶没抓着,反而被一个脏东西污了我的眼睛,简直恨不得洗一洗眼睛才好。”允礼故意逗她高兴,笑道:“难不成是池塘边有蛤蟆、有蛇?” 文鸳娇哼道:“比蛤蟆比蛇还恶心呢!” 允礼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莫怕,你要是太怕,我们就歇一会儿再回去。” 文鸳甜甜地笑了笑,摇了摇他的手,“我歇够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甄嬛在跳惊鸿舞,文鸳一见她就紧紧皱起了眉头,嫌恶地撇了撇嘴,扯着允礼回到他们的座位上。 刚坐下就听到前面的恒亲王哼道:“一举一动莫不如纯元皇后当年,美则美矣,毫无新意。” 对面齐妃笑道:“新意又如何,不失了敬意才好。” 文鸳不明所以,扯了扯允礼的袖子,嘀咕道:“他们说的话什么意思?” 允礼凝眸一想,便知他们在打什么机锋,只是牵扯到纯元皇后,他便不想她牵涉其中。 他只笑着哄道:“不该管的,你就别管。有舞就看,有歌就听,做个快乐闲人,知道了吗。”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了哼,瞟到惠贵人手里的琴,笑道:“她弹的是琴!” 允礼淡淡笑了,垂眸说:“那是额娘的长相思,和我手里的长相守是一对。额娘当年离宫,并没有带走,就留在了宫里。” 文鸳见他好像有些落寞,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笑道:“那有机会咱们就把琴拿回王府去,好不好?长相思就该和长相守是一对。” 允礼笑了笑,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第436章 好戏(会员加更) 第436章 好戏(会员加更) 听到敦亲王这么说,甄嬛心中一急,可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跳完了。 皇上看到这一支纯元皇后当年最爱的惊鸿,便想起了当年纯元皇后的风采,眼神慢慢悠远迷离,好似面前的不是甄嬛,而是当年的纯元。 他实在庆幸, 能有一人如此像纯元,让他缅怀亡妻都有了一个切实的载体。 皇后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如今她需要人对付华妃,不如再推甄嬛一把。 皇后状似无意地感叹道:“看到了这支舞,我好像看到了姐姐一样。” 皇上便笑道:“你也觉得像吗?” “像极了。”甄嬛有惊无险地跳完了,皇上感叹道:“嬛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甄嬛以为皇上当真只是在夸她,含羞一笑,福了福身。“嫔妾雕虫小技,让皇上见笑了。” 敦亲王这时候便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果然舞曲精妙,可与本王王府的第一舞姬相较。” 甄嬛被人如此嘲讽,脸色一白,可惜场上无人解围,她捏紧了袖子,挺直腰板,只做铮铮之态。 倒是曹贵人不知什么心思跳出来解围,“莞贵人果然聪慧,能作寻常人不能作之舞,想必这舞姿也不逊于纯元皇后吧。”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有意把甄嬛推到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若是还胜过纯元皇后,岂不是对纯元皇后不敬。若是不如,那便是甄嬛东施效颦,贻笑大方罢了。皇后倒是偏帮甄嬛,她是知道皇上的心思的,“我记得纯元皇后做惊鸿舞之时,华妃尚未入府,更何况曹贵人你了。你又如何得知纯元皇后舞姿如何?” 曹贵人被这么一敲打,赶紧说是自己冒失,坐了回去。 皇上见与纯元如此相似的甄嬛遭人嘲讽,心下怜惜,同时对敦亲王的傲慢态度恼怒不已,所以已经偏向了甄嬛。 “跳了这么久也累了吧?” “嫔妾不累。”甄嬛松了口气,“嫔妾所作之舞不过是拟梅妃之旧曲,萤火之辉,怎能与纯元皇后的明月之光相较呢?” 皇上闻言脸色淡淡,旁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他笑着让甄嬛坐到了他的身边。其余女子自如沈氏安氏,也不过是各自回位置上罢了。 沈眉庄心中倒无所谓,她本来就是为了帮甄嬛而已。 安陵容却有点不平,她本来就是被沈眉庄拉下水的,顺水推舟不过是想得皇上的青眼,谁知道皇上连问起她都不曾。 文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出好戏,凑过身去和允礼说:“敦亲王说得对!”见到甄嬛光脚戏水,她已经认定这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对她鄙夷不已。 听到敦亲王拿她和舞姬相比,觉得十分合适,所以十分赞同。 允礼无奈摇头,他冷眼静看,十哥态度张狂,频频挑衅,已经惹怒了皇帝。皇上如今忍而不发,不过是为了政局稳定考虑。 等到皇上腾出了手,只怕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敦亲王了。 他和文鸳要做的是淡泊自抑,明哲保身,可不是要参与他们的斗争。允礼笑着给她夹菜,哄道:“这个红烧翅根烧得能和我们府中的翠盖鱼翅相较,你尝尝味道如何。” 除了鲜虾球,文鸳最爱王府中的翠盖鱼翅,听他这么一说,便来了兴致,低头品尝美食去了。 会员加更~ 第437章 难做(会员加更) 第437章 难做(会员加更) 华妃忽然饮酒失态,起身来念了一首梅妃的《楼东赋》,说什么思君情长。 皇上脸色平平,好似无甚动容。 敦亲王却起身相帮,说华妃侍奉皇上多年,从来没有什么大错。若有侍奉不到之处,要皇上看在她侍奉多年的份上,原谅她。 这话说得文鸳都翻了个白眼,刚开始她还觉得敦亲王慧眼识珠,才损了甄嬛一通,结果这回一开口,连她都要皱眉了。 皇上对华妃如何是他自己的事儿,要敦亲王这个作弟弟的来教嘛。 要是允礼犯了错,文莺敢教她无论如何都要原谅允礼,看她给不给她个大嘴巴子尝尝厉害。没想到皇上听了敦亲王的话,竟然真的神色柔和起来,对华妃说:“华妃真是难为你了,你住的地方太过偏僻,朕得空便去看你。” 文鸳顿时撇了撇嘴,心里想着,什么盛宠多年的华妃,也不过如此嘛。复宠还要靠皇上的弟弟。 敦亲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自己没老婆是吧,非要去管哥哥的老婆。 允礼瞥见她又是皱眉又是撇嘴,觉得好笑。等到宴会散了,两人慢慢走在路上,他才问道:“你方才挤眉弄眼的,是怎么了?” 文鸳抬手捂住了嘴,对他摇了摇头,咕哝道:“大不敬,大不敬。回去我再告诉你。” 允礼失笑,当真不问了。 回到他们的住处之后,文鸳把伺候的人都叫下去了,才在他耳边轻声说:“这皇上当得也太窝囊了些,还要听他弟弟的话。”允礼立刻皱眉,捏住了她的嘴巴,含笑警告道:“果然大不敬,再议论这些,我就要罚你了。” 皇上心眼最小,连文鸳都看不过眼的事,难道皇上会无动于衷。不过皇兄最擅隐忍,如今忍而不发,不过是投鼠忌器,另有他谋。 西北战事未平,朝中政局需要稳定。不论是莞贵人得势,还是华妃复宠,都是帝王的谋略考量罢了。 作为旁观者,允礼佩服皇上的格局和肚量,却仍然心有戚戚。若是身在局中,他只怕做不到皇上这个地步。 眼睁睁看着自己喜爱的女子受欺负,允礼自问是做不到的。 文鸳鼓着脸,哼了他一声,含糊不清地道:“要是文莺敢这么挑衅我,看我抽不抽死她。” 允礼回过神来,笑着松了手,她就像条小鱼儿似的钻进他的怀里,搂紧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你才舍不得罚我,是不是?” 允礼捏住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眉眼含情,笑意温润。“谁说我不罚你,人家说席上教子,枕边教妻,等到晚上我便重重罚你,罚得你连床都起不来。” 文鸳一羞,白皙的脸染上朝霞般绚丽的微红,抬手捂紧他的嘴,娇声埋怨道:“我看你是宴会上酒喝多了,净说些不正经的话。” 允礼拉下她的手,眼底笑意晏晏,好像淙淙溪流,他温声调笑道:“对着别人说自然不正经,对着自己的妻子说想来是无妨的。” 文鸳羞得钻进他的怀里,嚷嚷说:“有妨有妨!羞死人啦!” 会员加更~ 第438章 做事(会员加更) 第438章 做事(会员加更) 文鸳第二日进了园子,径直去了长春仙馆,恼火地和文莺说起昨天在鱼池边的事。 “那个甄嬛果然不知廉耻,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也敢光脚戏水,还差点被我们王爷撞见。” 文莺听了也挑了挑眉,亲手给文鸳奉了一杯她爱喝的牛乳茶,柔声细语道: “长姐消消气,昨日我也看到莞贵人往外头去了,原以为她只是出去透透气,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 甄嬛不知是心大还是胆大,竟然给人这个大的把柄,如今她得知此事,定要用一用,坑她一坑。 文鸳喝了一口茶,依旧余怒未消,抚着心口,气道:“要不是我拉着我们王爷跑得快,被人看见了,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谨记着允礼说的宫妃和外男不得有牵涉的叮嘱,要不是他在场,她非得好好糗一糗甄嬛这个虚伪的女人不可。 文莺安慰道:“姐姐莫气,这甄嬛看来是个向来不避嫌的,以后只怕还有得闹,届时妹妹一定抓住机会,为姐姐出气。” 文鸳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不大相信一向唯唯诺诺的庶妹能为自己出气,撇了撇嘴,嫌弃地说: “算了吧,你好好待在宫里,保住这条小命,要是能再走个狗屎运怀个阿哥,我就谢天谢地了。” 文莺柔媚的小脸抿出一抹静静的笑,“多谢姐姐关心。” 文鸳白了她一眼,娇美的小脸写满了嫌弃。“谁关心你了,少自作多情了。” 文莺也不与她争辩,换了个话题,笑道:“今日皇上赏了我一盘子深州桃,说色红而味甘,很是不错,我和姐姐一同尝尝可好?” 文鸳睨了她一眼,有点意动,怀疑道:“桃子谁没吃过,这深州桃真有这么好?” 文莺笑道:“妹妹也没尝过,倒是托了姐姐的福,今天有幸能吃上一回。” 文鸳便抬了抬圆润的下巴,声音娇娇的,却很傲慢:“那就端上来,我尝尝看。” 文鸳矜持地尝了一块,眼睛顿时亮了,“确实还不错。” 文莺便把这盘桃子往她这边推了推,笑着说:“姐姐爱吃便多吃几块。” 景宁进来,附在文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文莺挑了挑眉。 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出了事,如今安答应正在到处求人帮忙向皇上求情。 不过安陵容不是一直都和甄嬛他们同声同气吗,怎么不向甄嬛求助呢? 想必是甄嬛和沈眉庄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老虎须,触皇上的眉头吧。她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拉拢安陵容,将这个小团体分而化之。 文莺说:“长姐,文莺能不能求姐姐帮忙办一件事儿?” 文鸳哼道:“才吃了你两块桃子,就要使唤我帮你做事儿了?谁给你的胆子!” 文莺细声哀求道:“事情关乎妹妹在宫中的地位,姐姐要是不帮妹妹,妹妹可就要哭死了。” 她熟知文鸳脾气,像猫儿一样骄傲难驯,向来是只能顺毛摸的,在她面前示弱最能使她心软。 文鸳果然软了态度,仰着头有点骄傲又有点儿爱娇,“说吧,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会员加更~ 第439章 求助(会员加更) 第439章 求助(会员加更) 文莺拉了拉文鸳的衣袖,柔声道:“姐姐,阿玛最疼你,我小时候见到了都很羡慕。” 文鸳很是得意,“我是阿玛唯一的嫡女,阿玛当然最疼我了。” 文莺微笑起来,轻声说:“这件事需要阿玛帮忙。只是妹妹人微言轻,就算说与阿玛听,阿玛也不一定理睬,所以全仰仗姐姐相助。” 文鸳眉眼一弯,被她捧得很是高兴,大包大揽地说:“说与我听听是什么大事?阿玛最疼我,我说了他一定听。” 文莺轻声说:“我想要阿玛在适当的时候,求皇上核实松阳县县令安比槐是否有罪。阿玛是都察院的右督御史,无甚实权,负责稽查百官,想来应是不难。” 文鸳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冷哼道:“不过是一个芝麻大的七品官,比永定河的王八还多。和咱们八竿子打不着,做什么要阿玛帮他求情?” 文莺笑道:“话是这么说不错。只是安比槐不是别人,正是安答应的父亲。安答应是谁姐姐可知?” 她顿了一顿,故意吊起文鸳的胃口。 文鸳瞥了她一眼,不自觉地探过身子问道:“谁是安陵容?” “就是当日宴会上唱歌的——甄嬛的跟班。妹妹拉拢安陵容,就是为了打击甄嬛,也是想替姐姐出气啊。” 文莺这样叹道,眨了眨眼睛:“你我是至亲姐妹,姐姐待我又极好。姐姐受了欺负,妹妹岂有坐视不理之理?”她只从文鸳的角度出发,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半句也不提自己能从中获得的好处。 文鸳略想了想,觉得甚有道理,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给阿玛带话。 文莺笑了,柔声细语地说:“那便全仰仗姐姐。” 文鸳风风火火地走了,等到下午安陵容便来了。 她已经向甄嬛和眉庄求助,甄嬛说这朝廷上的事她们不能插手。眉庄倒是同意修书一封,却不能保证能成。 眼见着父亲已经下了大狱,做儿女的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呢。 安陵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走投无路,便到了长春仙馆,求见柔贵人。 柔贵人很是得宠,便是甄嬛惊鸿一舞,引得皇上昨晚歇在了碧桐书院。皇上却没忘了柔贵人,今早赏了柔贵人一盘深州桃。 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这说明皇上心中有这个人。 平时姐妹倒是千好万好,可当真有事来了,却谁也帮不了。 如今安陵容鼓起勇气来求见柔贵人,也不过是勉力一试而已。 柔贵人很是亲和,并没有将她拒之门外。 她让丫鬟给安陵容进上绿豆汤,笑道:“这大热的天,也难为安姐姐走了这许久,快喝口绿豆汤,解解暑气。” 说来她的年纪比安陵容还小,只不过宫中不以年纪,而是以位分论尊卑,她的位份在安陵容之上,便可以称她为妹妹。 只是她向来谦和柔顺,便口称安陵容为姐姐。 安陵容哪有心思喝绿豆汤,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脸色苍白憔悴,泣声哭道:“不怕妹妹笑话,姐姐无用,过来拜见不过有一事相求。” 会员加更~ 被朋友安利了一个游戏,有点沉迷,更新少了。 第440章 相劝(会员加更) 第440章 相劝(会员加更) 文莺柔声道:“安姐姐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来,若是妹妹能帮的,定然会帮。” 有了这一句话,安陵容的情绪才稳了些许,用手帕拭泪,不顾侍女的阻挠,跪在文莺面前,抽噎道: “家父是松阳县的县令,因为押送粮草被盗一事受到了牵连,如今关关进了大牢,只怕要论罪处死。皇上不肯见我,妹妹向得宠遇,求妹妹进言救救我父!” 文莺皱了皱眉,好似有点为难,温声道:“此事我也略留耳闻,只是女子不能干政,我们怕是不能干涉太多,不然皇上定要恼怒的。” 安陵容一听这话便哭得厉害,“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的父亲去死吗?” 文莺脸色动容,弯下腰亲自将安陵容扶了起来,叹气道: “我也是做女儿的,见姐姐这般奔走卑微,我心下也不忍。姐姐若是信得过妹妹,不如便听妹妹一句劝。” 安陵容赶紧点头,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赶紧擦泪。 “皇上喜欢懂事顾大局的女子。姐姐担心父亲,大家都理解。这是皇上瞧在眼里,便是你只关心父亲,不体谅他的难处了。” 文莺给她递了一张新的手帕,轻声道:“姐姐也是一个灵慧的女子,定然懂得以退为进这个道理。妹妹定会在合适的时候相助。” 安陵容垂下眼睛想了想,她本就聪明,果然一点就通。 “妹妹,是我想差了。竟忘记了皇上也在两处为难。”她弯着嘴角笑,却比哭还难看。 文莺好像很怜惜,唇边溢出的叹息比山顶的雾霭还轻。 “下午我要去勤政殿请安,姐姐便与我一同去吧。” 安陵容大喜过望,又哭又笑,“多谢妹妹大恩,陵容虽无能,却愿涌泉相报。” 文莺脸色不变,与她对视一眼,笑道:“姐姐言重了。” 文莺梳妆一番,又让景宁端水来给安陵容洗干净脸,便与她一同到了勤政殿。 到了勤政殿门口,苏培盛见了安陵容便面露为难,“安小主,不是奴才非要拦你,是皇上说了不见。” 安陵容有点无措,看了一眼文莺。 文莺对苏培盛笑道:“苏公公,皇上可没说拦着我吧。”苏培盛摇了摇头,“皇上正等着小主呢。” 文莺给了安陵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便抬脚进去了。 文莺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折枝兰纹旗装,两把头上簪了一朵半开的白玉兰,还有两支流苏玉钗,十分清新雅致。 她袅袅婷婷地给皇上请安,柔声笑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上正在单手对弈,见她来了,便扭头冲她招手。“文莺来了,先与朕手谈一局吧。” 文莺点点头,扶着景宁的手起了身,坐到皇上对面,她下棋时是很认真的,从不让着皇上,皇上喜她真诚,爱与她一同对弈。 一番角逐之后,文莺嘴角弯出一抹慧黠的笑来,“皇上,嫔妾赢了。” 皇上扔下黑子,淡淡笑道:“我竟不如你了。”文莺却说:“皇上的棋艺远在嫔妾之上,只是皇上的烦心事太多,不能心无旁骛,才让嫔妾侥幸赢了一回。” 皇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捏了捏眉头,“宫中唯有你最懂事。” 会员加更~ 这个事情比较重要,文莺还要再出场一两章可能。 第441章 功成(会员加更) 第441章 功成(会员加更) 文鸳兴冲冲出了园子,冲进书房和允礼说:“王爷,我要回瓜尔佳府一趟!” 允礼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书来,抬头笑道:“什么事这样着急?现在就要回去吗?”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拉开他的书,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很是得意地歪头笑道:“很重要。我现在可是受人之托,肩负重任呢。” 允礼从善如流放下了书,把她搂在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地说:“我看你就是个无事忙,日日不消停,也不知在做什么大事。” 文鸳拉住他的手,不依地撒娇,像扭股糖似的歪缠,娇声催促道:“谁是无事忙了?我是有正事的!王爷快套了马车,与我一同到瓜尔佳府去。” 允礼便问她到底有何事,文鸳最不防他,叽叽喳喳像个欢快的雀儿,把事情交代得一干二净。 允礼笑道:“原来福晋是去做传信的青鸟去了。那我就辛苦一番,愿给福晋当个跑腿的马儿。” 文鸳咯咯笑着跳到他的背上,娇声喝道:“那马儿就快跑吧,驾!” 允礼扬眉笑着提醒道:“坐稳喽!”然后背着她三两下快步冲出了书房,往后院的马厩去了。 文莺正在勤政殿中伴驾,听见皇上夸她懂事,便轻声笑道:“让嫔妾猜猜,皇上可是在为安姐姐的事烦心?” 她刻意避开了朝政,也不说是押送粮草之事,反而扯到了后宫上。皇上点了点头,语气里含I着淡淡的不满。“有些人痴长年纪,你虽年纪小,却可比她懂事多了。” 文莺轻轻叹道:“孟子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安姐姐侍父至孝。瞧着安姐姐寝食难安,容颜憔悴,嫔妾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儿。” 皇上以仁孝治天下,听她夸赞安陵容孝顺,并不反驳,神色依旧冷淡。“这不过是小孝,她心中只有小家,却忘了国之礼法大义。” 文莺垂眸,将一杯香茗送到他的手边。“安姐姐想来是关心则乱,才惹得皇上心烦动怒。如今她已冷静下来,和嫔妾说没有体谅皇上不易,很是后悔呢。” 皇上喝了一口茶,脸色微有缓和。“哦,她当真如此说了?倒是朕看走了眼。” 文莺点了点头,俏皮地笑道:“文莺难道会骗皇上不成?我与安姐姐可不熟,犯不着为了她骗皇上。皇上若是不信,安姐姐就在外头等着呢,把她叫进来,问一问便知。” 皇上喜她灵慧,温和地握住了她的手,“那就让她进来吧。” 安陵容在外面焦急地等候,一直提着心,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通报,原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没想到苏培盛出来请她进去。 安陵容强忍喜悦,紧紧攥着手帕,低眉顺眼地进去了。 进去之后她便表了一番态,说自己是太冲动,忘了女子不得干政,没有顾及皇上的心情,请皇上宽恕。 皇上脸色好转,心气总算舒了,松口说会重新考虑此事,让她回去便是,留下文莺伴驾。 安陵容这才松了口气,安心退出去了。 会员加更~ 第442章 瓜尔佳府(会员加更) 第442章 瓜尔佳府(会员加更) 两人去了瓜尔佳府,瓜尔佳夫人正在吩咐奴才们在院子里晒东西,见到文鸳和允礼进来了,笑成了一朵花,赶紧起身相迎。 “臣妇给王爷福晋请安。” 瓜尔佳夫人的膝盖还没弯下来,就被允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态度谦和温柔地说:“岳母不必多礼,真是折煞小婿了。” 文鸳早就在一边挽住了瓜尔佳夫人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额娘,我和王爷回来看你和阿玛!”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桃红色旗装,容色娇美,好似微雨过后的桃花,透着娇艳的气色。 允礼在一边含笑点了点头,扭头吩咐阿晋把礼品送过来。 “我给岳父岳母带了些补品,是山东友人送的阿胶,小婿拿来借花献佛,请岳母笑纳。” 瓜尔佳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宠爱地拍拍文鸳的手,对允礼说:“王爷有心,请进去坐坐吧。” 文海在允礼的帮助之下,已经进宫当了三等侍卫,做得很是不错,上个月就已经提到了二等侍卫了。 文鸳很是自在地坐下,招手唤来侍女,让她们上茶,扭头问:“额娘,阿玛回来了吗?” 瓜尔佳夫人笑着说:“你们来得不巧,你阿玛和大哥都在衙门还没回来。” 文鸳闻言就嘟起了嘴,抱怨道:“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偏偏都不在家。” 瓜尔佳夫人宠溺地摇了摇头,也不怪她不懂事,扭头对王爷笑说:“王爷见笑。老爷下午就回来了,她们爷俩许久不见,王爷今日不如待久一点再走吧。” 允礼含笑点了点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五月甜瓜上市很多,瓜尔佳夫人吩咐婢女们端来好大一碟子高丽香瓜,皮白瓤青,看上去很是清爽可口。 瓜尔佳夫人笑道:“五月天旱,结出来的甜瓜倒甜得很。这是刚从庄子里运来的,请王爷和福晋尝一尝。” 文鸳接过允礼亲自递过来的甜瓜,笑道:“五月份的甜瓜最好吃,过了五月好像就没这么清甜了。” 瓜尔佳夫人很是宠爱她,闻言便笑道:“知道你最爱吃,等会我便让人装上一筐,还有桃子杏子,都一块儿送到果郡王府去。” 她因而问起文鸳底下田庄的收成如何,文鸳回答得磕磕绊绊。允礼看不过去,接过了话茬,春天种下了什么,庄子里有什么收成,他都回答得头头是道。 文鸳虽然夸下海口,说要管理田庄,其实她只用看看账本,找管事过来问问话,其余都是允礼在管。 允礼本来对田庄地产之事不甚上心,可为了供养他娶回来的好福晋,只好费心费力开始上手了。 瓜尔佳夫人看在眼里,对于允礼这个女婿暗暗点头。 她瞧着,果郡王对她家这个傻闺女确实不错,事事上心,态度也温柔。 就是成亲半年了,夫妻俩还没个一儿半女,让人颇为发愁。 瓜尔佳夫人不着痕迹地瞄了允礼一眼,心里嘀咕, 难不成果郡王当真有什么隐疾不成? 会员加更~ 第443章 傻(会员加更) 第443章 傻(会员加更) 过了中午,瓜尔佳鄂敏便回了府,文鸳见到他很是欢喜,笑容满面地亲自迎了上去。 “阿玛!你总算回来了,女儿等了你好久。” 颚敏还穿着官服,神色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当然是想阿玛了!” 文鸳像是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进了大厅。 颚敏见到允礼也在,便恭敬地准备行礼,也被允礼扶住了。 “岳父不必多礼。”“谢王爷。”颚敏顺着允礼的力道站起身子,坐在了主位的右手边。 “阿玛请喝茶。”文鸳殷勤地为鄂敏奉上了茶,娇声说道。 颚敏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瓜尔佳夫人一眼,扭头对文鸳说: “你这个滑头,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文鸳笑道:“哎呀,人家这是孝顺,侍奉阿玛你老人家一回,怎么就滑头了?” 颚敏抬手虚点了点她,笑着摇头。“你呀你呀!” 等颚敏喝完了茶,她就急急忙忙把人扯到书房去了。 瓜尔佳夫人笑着对允礼说:“鸳儿自小骄纵,被我们宠坏了,请王爷多担待。” 允礼笑道:“岳母客气了,福晋性子活泼,十分讨人喜爱。”瓜尔佳夫人嘴角露出一丝笑,看他越来越顺眼了。 等文鸳从书房里出来,颚敏就去招待允礼了。 瓜尔佳夫人把文鸳叫回了房里,和她说些体己话。 她拉着文鸳的手,细细打量她的脸色,脸蛋儿白里透红,好像个水蜜桃,气色好得不像虚弱有疾的样子。 瓜尔佳夫人有点担忧地问道:“我的儿,你嫁进王府也有半年了,怎么还没个喜信?” 文鸳闻言皱起了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嘟囔道:“我也不知道。这可能得看缘分。” 瓜尔佳夫人摸了摸她的脸,叹气道:“如今额娘什么也不愁,就愁你这个不省心的。” 文鸳靠在额娘怀里,神色很是天真,娇娇地说:“额娘不用为我发愁,我过得好着呢。王爷对我非常好,府里也没有人敢惹我。” 瓜尔佳夫人笑着说:“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自己子女的?你是我的心肝肉,我最挂念的就是你。” 她打定主意要让文鸳带几个方子回去试试。 文鸳拍着胸脯,很是骄傲地说:“额娘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我还能照顾文莺呢!” 她便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如何照顾文莺的事一股脑儿都说了,说完得意扬扬地扬起了头,等待额娘的夸奖。 瓜尔佳夫人闻言皱了皱眉,她素来知道此女心机深沉,瞧着温顺无害,实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听说她在宫中也颇有宠遇,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大造化。 她怕文鸳直言直语把人家得罪死了,才叮嘱她要把文莺当做妹妹看待,不能像以前那样欺负人家。没想到文鸳这孩子心眼挺死的,当真对那个小狼崽子这么好,傻乎乎的,只怕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瓜尔佳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这个傻妮子,什么时候这么听额娘的话了?” 这世间真情难得,文鸳对文莺真心,听她话里的意思,文莺虽然有心利用,可对她也确实不错,想来也有几分真心。 瓜尔佳夫人也不点明,怕坏了她们的姐妹之情。 文鸳摸着额头,哼哼唧唧道:“人家最听话。” 瓜尔佳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真是个傻丫头。” 会员加更~ 第444章 孩子(会员加更) 第444章 孩子(会员加更) 颚敏和允礼在书房讨论朝中之事,允礼并不多谈,每每开口,却能一针见血。 颚敏心中惋惜,果郡王胸中有大才,可惜作为前朝得宠的皇子,即使他的生母是个汉人,也被皇上所忌惮,不然只怕也能如怡亲王般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允礼看出了鄂敏的惋惜,神色却很平静,有得必有失,他享受了天家的泼天富贵,便要忍受一些常人不用忍受的猜忌和试探。 之前和皇上对立的阿哥不是死就是被囚,他如今能平静安稳地做个闲散王爷,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翁婿俩谈了半个时辰,便去喝茶了。走之前瓜尔佳夫人给文鸳塞了好多方子,叮嘱她可以用来给王爷调理身子。 文鸳把颚敏扯到一边,避开了允礼,嘀咕道:“阿玛,你喜欢养兰花吗?” 颚敏摇了摇头,捏着自己的一撇小胡子,“阿玛不爱这些花花草草,不过你大哥倒是喜欢——” “那我下次带一个素冠荷鼎来给大哥。”文鸳说完就笑呵呵地来到允礼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由他扶着上了马车。 文鸳上了马车就靠在允礼的肩膀上,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允礼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问道:“困吗?” 文鸳爱娇地蹭了蹭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马车里面燥热,她不肯靠在允礼怀里,而是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有点困倦地问:“王爷,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孩子呢?”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股憧憬和疑惑。 允礼拿过她的团扇,为她输送凉风,闻言便含笑说:“这要看缘分。我也说不准。” 文鸳有点失落,咕哝道:“这个缘分什么时候才能到?可不要让人等太久才好。” 允礼笑着说:“福晋想要孩子了吗?”在他眼里,文鸳心性未定,性子也跳脱娇纵,如何照顾孩子? 他对子嗣问题不甚上心,不然也不会迟迟不肯成亲。如今取得一个骄纵任性的媳妇,甚至私心里想晚一些再有孩子。 文鸳嘟嘟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看宫里的沈贵人,是和我一同选秀的秀女。她已经有了孩子。我们已经成亲半年了,怎么还没有呢。” “傻福晋,这个怎么也要和人家比?”允礼有点无奈,捏了捏她的鼻子。 文鸳不满地拉下他的手,抱在怀里摇了摇,“刚才额娘还问我,我们为什么没有孩子?” 允礼笑着把人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旁人说了什么,你听一听便好,怎么总往心里去?” 文鸳伏在他怀里哧哧娇笑,靠近他的脖子,捂着嘴轻声说:“因为我喜欢王爷,想要给王爷生孩子。王爷,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允礼脸色一红,抿抿嘴还是忍不住要笑,他低头勾住她的下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侧脸。 见允礼没回答她的问题,文鸳不满地扣了扣他的手掌。 允礼低头看着她,笑道:“女孩吧。” 会员加更~ 第445章 庙会(会员加更) 第445章 庙会(会员加更) 文鸳趴在他怀里,问道:“王爷,我们离府这么久了,府里的合欢树是不是都开花了?” 允礼笑着说:“如今才五月,等到六月初就开了。” 文鸳闻言便有点不满,唉声叹气道:“怎么还要这么久?” 允礼给她扇风,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温声说:“还有不到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文鸳很快就又高兴起来,她拉拉允礼的辫子,笑着说:“五月十一到十三,在正阳门的关帝庙有庙会,我们一起去逛逛好不好?” 允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都依你。” 五月十三不过就是后日,两人回了果郡王府,待了两天,就坐着马车到了正阳门。 是日天降小雨,四处朦胧,笼罩在一片烟雨蒙蒙中。 庙会的游人却热情不减,纷纷携家带口,撑着油纸伞,瞻拜关圣。 允礼亲自撑着伞,护着文鸳走在庙市中。他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杭罗窄袖长袍,长身玉立,在朦胧的烟雨中安然徐行,好像是行走在水墨蜿蜒的画中。 文鸳只做普通旗人女子打扮,梳着一个两把头,簪着几朵珠花,一身浅粉色旗装。 她依在允礼身边,一双明亮的眼睛轱辘轱辘转,唇边染笑,是个娇俏明艳的小妇人。 允礼随性自在,出门并不带着随从。他握着她的手,在各个摊位上闲逛,好似一对平凡的小夫妻。 见到有一个摊位的老伯穿着蓑衣,正在卖菱角、莲蓬,文鸳扯了扯允礼的袖子,指指那个摊位,娇声说:“爷,我想吃那个。” 允礼携着她到了摊前,温声问道:“老伯,这个菱角怎么卖?” 那老伯抬头见是一对旗人夫妻,脸色恭敬起来,笑道:“这个菱角和莲蓬都是从凉水河刚摘的,新鲜着呢!都是一钱二十文。” 允礼刚要开口,就被文鸳拦住了,她说:“那给我各来半斤,我给一两银子。” 允礼本以为她想砍价,没想到是抢着给人送钱,不由得笑起来。 老伯连连摆手,吓得胡子都抖了。他在想旗人多跋扈,莫不是想借此不给钱,打算自认倒霉。 “使不得使不得,这点东西要不了这么多钱。夫人若是喜欢,老朽愿意送给夫人尝尝。” 文鸳已经把银子从荷包里掏出来了,她执掌府中中馈,可到底五谷不分,对市面的物价没有概念。荷包里的钱还是出门前景泰给她装上的。 她把钱抛在他的摊位上,抬了抬圆润的下巴,颇有点傲气。“那就给我装最好的。” 老伯只好收了钱,给她挑了最大最肥的莲子和菱角,用青碧的大荷叶装起来打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允礼。 允礼接过荷叶包,道了声谢,就牵着文鸳走了。 文鸳自己花钱买了东西,美滋滋的,得意地晃了晃允礼的手。 允礼忍俊不禁,也不点破。 庙旁有一座戏楼,听说庙会三日都有梨园献戏。 文鸳是最爱看戏的,立即就要允礼包了一个二楼的雅座,上了戏楼。 会员加更~ 第446章 静娴(会员加更) 第446章 静娴(会员加更) 戏楼的大堂上演的是昆曲《单刀会》,文鸳拍手笑着赞道:“关圣诞演单刀赴会,怪应景的。” 允礼打开了青色的大荷叶,拿出里头的莲蓬,顺着莲蓬的边缘,慢慢剥开。他的手指洁白修长,莲蓬青翠欲滴滴,白是白,青是青,格外好看。 他剥来莲子绿色的外壳,把嫩兮兮的莲米放到她前面的小碟子里,调侃道:“快尝尝你亲自买的莲子,看看会不会更香甜些?” 文鸳扭头哼了哼,拈起一颗拔掉芯子尝了尝,得意地笑道:“果然还是自己买的更好吃。” 允礼只剥了一个,就不给她剥了,解释道:“新鲜莲子确实好吃,却不可多吃,不然容易脾胃不畅。” 文鸳便要他剥菱角,允礼看了看个别菱角上面没洗干净的淤泥,皱起了眉头。 他到底是天家贵胄,没吃过不干净的东西,便说:“这里买的生菱角不像宫里的,怕是没那么干净,先拿回去煮了再吃吧。” 文鸳听了皱了皱眉,也不说要生吃了。 两人专心听戏,文鸳看到高兴处便忍不住扭头和允礼分享,眉眼生动,巧笑倩兮。 却不知对面相隔不远的雅座上正有一对母女,正在打量他们。 少女生着鹅蛋脸,杏眼柳眉,看上去很是温柔。她拿着团扇,挡住半边脸,有点羞怯又有点欢喜,对母亲轻声说:“娘,那位就是果郡王。想不到能在此处遇见他。” 沛国公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确实见到了一对年轻夫妻。 男子生得清俊温润,眉间英气逼人,确实出色。听闻果郡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武艺亦不逊色。若不是已经娶妻,确实是娴儿的良配。 娴儿痴恋果郡王,此前不少人都知道。只是还没传到皇上和太后耳里,可即便如此,也让他们国公府受了不少人的笑话。 原以为果郡王成亲,娴儿的痴念便能断了。谁知她今日带娴儿出来散心,竟然又遇见了果郡王和他的福晋。 瞧着娴儿的模样,似乎仍对郡王情根深种,真是一桩冤孽。 沛国公夫人沉声道:“果郡王虽然出色,却不是你的良人。他已有了福晋,难不成你要抛开体面,去给他做妾不成?我们国公府丢不起这人。” 孟静娴不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对面的男子,瞧着他对身边女子体贴入微,不由得心头闷痛。 明明她最先遇见果郡王,对他芳心暗许,甚至相思成疾,以至于错过了选秀,使得旁的女子嫁与他做了妻子。 她扭过头用手帕擦泪,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滑落下来,很是可怜。 “若是不能嫁给果郡王,女儿便终身不嫁。”她瞧着果郡王现在的福晋,除了长得好看,并没有旁的长处。便是去做侧福晋,自己也未必没有一较之力。 国公夫人很是恼怒,冷哼道:“你还是在选的秀女,嫁不嫁人还能由得你不成?” 孟静娴紧紧咬唇,心下打定了主意。 会员加更~ 第447章 散戏(会员加更) 第447章 散戏(会员加更) 唱完了四折《单刀会》,天色已经全黑了,允礼到窗前负手望了望,回头温声含笑说:“人家说五月十三天降磨刀雨,一本《单刀会》演完,这磨刀雨也停了。” 文鸳站起身来拍拍裙子,笑嘻嘻地说:“那我们快回去吧,天黑路滑的,只怕路不好走。” 文鸳说要带走她的菱角,拿回去煮了尝一尝。 允礼便把菱角重新包好拎在手里,牵着文鸳下了戏楼。 到了庙外,果然天色昏暗,地面都是积水,湿湿滑滑。庙会上依然到处是人,十分热闹。 文鸳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挽着允礼的胳膊,还没走几步,鞋子便已经沾到水湿了半边。 她低头看了看鞋子,嫌弃地瞅着地面,扭头巴巴地唤了一声:“爷——” 允礼低头看到她的鞋子湿了,也皱起了眉。他把荷叶包和伞交给文鸳拿着,拨开辫子,扎着马步蹲了下来。 文鸳俏脸含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迟疑地说:“这样会不会不好呀?” 允礼故意逗她,笑着说:“被人看见了确实不好,那你自己走吧。鞋子湿了回去再换。”他要站起身来。 文鸳脸色一变,赶紧趴到他的背上,嘀咕道:“现在天黑,人家也不看咱们,咱们快点走。” 允礼说:“我背我的媳妇,不怕别人笑话。你要是怕,就把伞打开,撑低一点。” 文鸳当真撑开了伞,把自己遮了起来,整了一出掩耳盗铃,笑道:“还是王爷聪明。” 允礼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人慢慢走出了关帝庙。 文鸳伏在他的背上,忽然笑着说:“王爷,咱们现在像不像是猪八戒背媳妇?” 允礼一笑,把人往上抖了抖,故作生气道:“好啊,那本王是肥头大耳的猪八戒?” 文鸳伏在他肩头哧哧笑,娇声娇气地说:“你就是,我是那貌美如花的高小姐。” 允礼笑着调侃道:“你倒会自夸,还不忘损人。” 文鸳不依地用额头顶了顶他的肩头,“你说是不是?” 允礼实在拿她没办法,无奈自贬,“是是是。” 走到正阳门旁的空地上,阿晋已经坐在马车上等了许久,他跳下马车笑着叫道:“王爷,福晋!” 景泰也从马车里掀开帘子出来了,她手里还拿着一件外衣,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福晋,下雨天凉,你快把外衣披上吧。” 文鸳从允礼背上下来,收起了伞连同手里的荷叶包一起交给了景泰,她摇了摇头,抬起手揉揉眼睛,嘟嘴说:“我不冷。” 景泰妥协,叹气道:“王爷和福晋快上马车,奴婢已经煮好姜茶了。” 允礼扶着她上了马车,放下车帘子。景泰坐在阿晋身边,没有进去。阿晋一挥马鞭,马车便轱辘轱辘走了起来。 文鸳有点困倦,允礼把姜汤送到她的嘴边,她也只喝了两口,便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允礼无奈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姜汤给喝了。 孟静娴还未走,她扶着婢女的手,远远往这边眺望,脸上含着愁绪。果郡王温柔体贴,人也英俊潇洒,为什么不能是她的良人? 会员加更~ 一想到要写答辩自述,连更新都有动力了。 第448章 染甲(会员加更) 第448章 染甲(会员加更) 府里的合欢花没有开,凤仙花倒是先开了。 年轻的丫鬟们都摘来染指甲,文鸳也跟着凑热闹,让景泰用凤仙花帮她染出红色的指甲。 景泰无有不应,她采了一小捧凤仙花,加入盐粒捣烂,放在桌上晾了半天,才把捣碎的凤仙花铺在文鸳的指甲上,再用麻叶把手指头缠上一圈,用细线绑紧。 允礼外出回来,见到文鸳几个手指头都被缠上了麻叶,立刻皱起了眉头,心疼地关切道:“受了伤怎么不叫大夫,用这个细线缠起来有什么用?” 文鸳白了他一眼,娇哼道:“人家才不是受伤,是在用凤仙花染指甲。”允礼闻言松了口气,把她包成萝卜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握紧,轻声笑道:“原来是我孤陋寡闻——不过晚上吃饭洗浴可怎么好?” 文鸳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景泰帮我。” 景泰福了福身,微笑道:“奴婢愿意为福晋效劳。” 允礼笑道:“我是你的夫君,自然也可以为你效劳。” 他说到做到,在用晚膳时当真先喂她。文鸳可不客气,又要吃这个,又要吃那个,满桌子地使唤。 允礼是个脾气好的,也不生气,她说要吃什么就给她夹了什么。 等到要沐浴的时候,文鸳就绷着小脸,很是娇横地警告道:“有景泰帮我就够了,王爷可不能进来。” 允礼含笑应了,端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文鸳便放下心来,由景泰陪着去了紧靠着卧房的洗沐间。 婢女们已经在浴桶里撒好了花瓣,这是冬日里允礼吩咐人窨干的梅花。他见春日将近,落红遍地,实在可惜,便让人把梅花都拾了起来,窨干收藏。 文鸳看中了这些梅花,全部要了过去,说是用来泡澡。 等到粉白的梅花铺满水面,她便由着景泰脱下轻薄的夏衫,坐进了浴桶中。 景泰放好文鸳的衣服, 一扭头却发现允礼进来了。 他隔着屏风看了文鸳一眼,向景泰打了一个手势。景泰会意,放好了衣服和澡巾,无声地行了行礼,便退出去把门关好了。 浴室里四面皆是烛光,将女子的窈窕的身影袅袅婷婷地推送到屏风上,更教人浮想联翩。文鸳双手搁在浴桶上,不能碰水,唤着景泰来帮她。 景泰突然不作声了,话音刚落时,柔软湿热的毛巾轻轻贴在她的雪肩上,温柔细致帮她擦洗。 文鸳哼了哼,不满地说:“景泰,你的力道怎么比以前大了。” 她刚说完,力道就放轻了,可是又太轻,好像羽毛掉在了肩膀上,让个人痒痒的。 “景泰,你今晚怎么回事?”她有点生气,扭头一瞪,看到的却是允礼。 她一声娇呼,转过身背对着他,却不知这样反而露出了大片雪背,好似羊脂玉一般温润。 她圆睁了眼睛,像炸毛的猫,气呼呼地说:“王爷,不是说不能进来吗?” 允礼含笑说:“我不放心,进来看看。再说我们夫妻早已坦诚相见,这点小事又何妨呢。”文鸳咬了咬唇,雪白的小脸霎时红透,好像朝霞初染,又似玫瑰盛绽。她娇声埋怨道:“当然有妨,大大有妨啦!王爷快出去!” 会员加更~ 今天我要准备答辩自述,可能会少更或者不更吧。 第449章 鸳鸯 第449章 鸳鸯 允礼轻笑出声,抬手解开自己的衣扣,也跨进了浴盆。 文鸳一直没回过头,忽然听到哗啦下水的声音,很快便感觉到后背贴上来一副温热的胸膛。 浴桶的空间越发狭窄,她觉得允礼的手好像带着炽热的火种,轻轻按在她的肩上,便使得她好像被烫了一下,这股热直传到心底,让她的心尖也在微微发颤。 文鸳本就是个大胆的,对此接受得很快。 她扭头睨了他一眼,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好像含着滟滟的水色,比春日湖水还要柔媚,娇滴滴地吩咐:“还不快点给我擦背。” 允礼从善如流,一手拿着湿毛巾,一手轻柔地把水浇到她的背上。 水滴从她的脖子处蜿蜒而下,划过她羊脂玉一般光滑细腻的雪背,慢慢滑落到花瓣中。 文鸳觉得痒,便咯咯笑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桶边,娇纵地命令:“你不许捉弄人!” 她嫌两人贴得太近了,便努力往桶边靠了靠,不过桶内的位置本来就已经无比拥挤,再怎么远离也无济于事。 允礼闷笑不已,贴着她的脖子轻轻吻了吻,清朗的声音有点低哑,“我分明是在伺候你,怎么能叫捉弄?” 文鸳语塞,要不是手不能碰水,她真想拾起些花瓣扔他脸上。 “早说不要你伺候,人家才不稀罕。”她扭头哼了一声。 允礼笑着将人调转过来,对上了她红彤彤的小脸,心下爱怜,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温柔地低声央求:“可以吗?” 文鸳抬手划了划桶边,嘴硬地说:“我要是说不可以,你就出去了吗?” 因为允礼脾气温和,她在他面前向来非常随意任性。 他暗暗吸了口气,却绝不愿意勉强她,笑道:“你若当真不允许,我便出去。” 他把手放在桶边,准备立起身来,却被文鸳的小手轻轻地按住了。 “你可不能弄湿我的手,不然定不饶你。”她脸色还红红的,仰着头,神情骄纵得像只不肯服输的猫儿。 允礼含着笑,轻轻将她按在桶边,温柔地吻她。 水波荡漾,激得水面上的层层花瓣也一起一伏,有的甚至沾到了桶边上。 水汽氤氲,烛灯昏黄,漾漾的水声中夹杂着女子的娇吟,分外旖旎。 正是蓬莱人少到,云雨事难穷。 不知过了几时,水已经有点凉了,地面上都是水,一片狼藉。 允礼便随意披了一件外衫,把屏风上的干巾拿来,细细地帮她擦干了身子,把软成一团的人儿抱到了旁边干净的竹榻上。 他笨拙地帮文鸳穿衣服,引来美人含怒带嗔的媚眼。 允礼洒然一笑,低头抱歉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文鸳娇慵地钻进他的怀里,懒洋洋地指使道:“你快穿好衣服——回房间去。” 允礼素知她小性,闻言便把寝衣穿好,抱着她回了隔壁的卧房。 文鸳被放到床上,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儿,允礼便又欺了上来。最后文鸳睡去时,已不知今夕何夕。海棠不堪骤雨,花枝惊颤。明日再问卷帘人,便已是绿肥红瘦了。 有话说:别锁我,别锁我,别锁我。大家且看且珍惜,就这样也容易被锁。这都锁!!!! 第450章 赔礼(会员加更) 第450章 赔礼(会员加更) 文鸳第二日悠悠转醒,只觉得身子酸痛,对允礼的不知节制便十分恼怒。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来,身边已经没了允礼的身影,正恼怒地喊人——“景泰,景泰!人都死去哪儿了!” 话音未落,允礼便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罗袍,笑容温润,温声道:“福晋,你醒了?” 文鸳扭过头哼了哼,并不理睬,拉着被子又躺回了床上。 允礼心知她在使小性子,来到床边坐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早膳已经做好了,你饿不饿,要不先起来吃东西吧?” 文鸳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瞪了他一眼,粉面含嗔,好似半开芙蓉。 “我不饿!看到你就来气。” 允礼知道她在气什么,叹了口气,柔声道:“昨天是我不好。你就是生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他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说:“听说城东新开了一家珍宝阁,那里的首饰在京城风靡不已,许多太太小姐都喜欢。原本我也想带你去,看看你有什么看得上的——” 文鸳正竖着耳朵听呢,见他突然又不说了,连忙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催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允礼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哀怨,说道:“不过你既然生我的气,连饭都不肯起来吃,想必今日也不想和我一起出门了。” 文鸳咳了咳,理直气壮地说:“我刚才是有点生气,现在没这么气了。”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睨了他一眼,撅嘴道:“还不快让景泰进来,我要起身梳洗了。” 允礼含笑说:“景泰就在外面等着。”他扬声叫了一声景泰,景泰果然就端着水盆进来了。 她笑脸盈盈,柔声道:“福晋,奴婢已经把水都准备好了,这就服侍您起来。” 文鸳心心念念着新的首饰,十分配合地用了一碗燕窝粥,就缠着允礼要到珍宝阁去。 允礼无有不应,让阿晋套了马车,就出门去了。 两人到了珍宝阁,果然一楼有很多女子在挑选首饰,阿晋去和掌柜打了个招呼,掌柜往往这边望了一眼,便神色恭敬地把她们迎上了二楼的雅间。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汉人女子,举止大方,神色干练,笑盈盈地介绍她们店里的款式。她见这对年轻夫妇身着华服,显然身份不低。 同行女子神色娇纵傲气,穿着一身橘黄色喜鹊登枝纹旗装,手里还拿着一把象牙柄团扇,身上的首饰都是御制的款式。 她便猜测此二人只怕是皇亲国戚,所以不敢怠慢,拿出来的都是贵重精致的好东西。 文鸳大致看了看,确实还不错,便一口气挑了十几件,打定主意要让允礼好好破费一回。 允礼随她高兴,吩咐掌柜的通通都包起来,十分爽快地说:“福晋说的这些全都要了,劳烦掌柜的送到果郡王府去。” 掌柜的才知道原来是果郡王和他的福晋,赶紧行了大礼,等郡王叫了起,才弯腰应了。 文鸳神情便欢喜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很是高兴。允礼看了她一眼,眼里温柔似水,携着她下了楼。 在下楼时两人遇见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也是满人打扮,衣着贵气。允礼含笑打了招呼,唤她十三嫂。 会员加更~ 第451章 十三(会员加更) 第451章 十三(会员加更) 文鸳闻言也赶紧福了福身,“见过怡亲王福晋。” 兆佳氏皮肤白皙,容貌清秀,气质却温柔沉静,观之可亲。 她笑道:“一家人不用多礼,十七弟妹我在宫宴上见过,只是一直无缘能够聚一聚。今日一见,果真是个标致的美人。” 文鸳是最经不住人家夸的,一夸她便要抖起来了。她又笑着福了福身,很是高兴地说:“多谢十三嫂夸奖。”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允礼便带着文鸳回去了。 两人上了马车,文鸳靠在允礼身边,疑惑地问:“怎么在宴会上见不到怡亲王和他的福晋呢?” 允礼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说:“皇上最信任十三哥,所以什么事都交给他去办。除夕时他前往河南巡视河道去了,十三嫂那阵子病着,是以都不在。” 皇上登基之后对怡亲王多有宠遇,都被怡亲王拒绝了,他是个十分低调、淡泊的臣子,也是允礼向来都崇拜的对象。 允礼没有做皇上的想法,天家无情,作为一个帝王尤其要杀伐果决,他心知自己是做不来的。 可哪个男子没有抱负呢,允礼也曾暗暗希望自己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就好像十三哥一样。 他淡淡地叹了口气,只可惜他不得皇上信任,除了吟诗下棋,赏画品萧,皇上根本不会教给他重要的事。文鸳便恍然地说:“原来怡亲王也是皇上喜欢的弟弟。就像王爷一样。” 允礼摸了摸她的额头,笑了笑,轻声说:“皇上信任怡亲王远胜于我。虽是喜爱的弟弟,却也有亲疏远近之分。” 怡亲王陪着皇上一起夺嫡,不知度过了多少腥风血雨,这其中的情分哪怕是皇上的亲弟弟也比不得。 文鸳抬手抱住他的腰,仰头笑眯眯地说:“我就喜欢你陪着我,怡亲王天天出去,他的福晋都孤零零的,连买首饰也是一个人。” 允礼失笑,不过他素知他的福晋心思浅显,说出这番话也不足为奇,便温柔地搂紧了她。 他笑道:“那我们便做一对闲云野鹤,富贵闲人,只管玩乐,不管其他了。” 文鸳乐颠颠地点头,撒娇地蹭蹭他的肩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忽而含笑说:“福晋,书房里的那支紫毫笔是不是你拿了?” 文鸳身子一僵,打着哈哈说:“你那么多支笔,我怎么知道是哪支?” 允礼见状便知她又祸害了东西,屈指弹了一记她的脑门儿,“那只紫毫笔可是专门用来作画的,你拿去做什么了。” “我见着它实在好用,就拿去记账了。”之前他用来作画,笔锋一转,线条轮廓就出来了,实在是很顺滑。 她觊觎已久,就到书房拿走了。 文鸳挺直了腰,理直气壮地说:“你笔架上有那么多支笔,我拿一支用用怎么啦。” 允礼扶额,有点好笑地和她打商量:“那只笔可是软毫,用来写字怕是不那么方便吧?你要是想用来记账,我再给你一支旁的,这支便还了我吧。” 文鸳娇纵顽劣,早被他惯坏了。猜出这一支怕是他的爱物,更加不肯归还,撅嘴摇头道:“不要不要,我就要这支。” 允礼无法,有点生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叹道:“你就坏吧!” 文鸳笑嘻嘻的,钻进他怀里拱来拱去,抠着他的扣子玩。 会员加更~ 第452章 生气(会员加更) 第452章 生气(会员加更) 等到用晚膳时,允礼发现桌上多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他皱眉问道:“福晋,你可是身体不舒服,何时看了大夫?” 文鸳双手托腮,歪头笑道:“这是给你准备的。” 允礼眉头皱得更紧,有点疑惑地说:“我身子强健,无病无痛,不用服药。” 文鸳亲手把药端到了他的面前,娇滴滴地说:“哎呀,这是额娘给我的方子,说是能让咱们尽早有孩子的。” 允礼神色一僵,迟疑地问:“所以这是用来壮阳——的药?” 见文鸳点了点头,允礼脸顿时青了,忍了又忍,才没有拂袖而去。 他咬了咬牙,只觉得头疼无比,扶额叹气道:“不是和你说过了,我的身子没有问题?” 文鸳嘟嘴说:“人家也没说你的身子有问题,只是想尽快有个孩子而已。你这么凶做什么?” 允礼决不肯喝,铁青着脸让人把这个奇怪的药汤倒掉了。 “以后这种汤药,决不可再端上来。” 就是他脾气再好,连着被人两次怀疑不行,也被激起了火气。 他难得冷下了脸,显得颇有几分冷峻之色,自顾自吃东西,也不和文鸳开口说话了。 文鸳有点忐忑地觑了允礼一眼,猜测他是不是生了气,有点委屈地想,额娘是为他们好,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景泰也被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很是担忧——福晋这回是捅到马蜂窝了,她头回见着王爷这么动怒。 允礼见她只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也不夹菜,冷声吩咐道:“景泰,还不给你们福晋布菜?” 看王爷这么生气还不忘关心福晋,景泰舒了口气,给文鸳盛了一碗汤,悄悄推了推她的胳膊肘。 文鸳也生了气,不肯理会景泰,侧头问他:“不过一件小事,不想喝就算了。你生什么气?” 允礼看她想不明白,叹了口气,压下心头喷涌的火气,有点疲累地按了按额角,和她这种笨人生气,想来只会气死自己。 他淡淡道:“无事,吃饭吧。” 文鸳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不见有任何愠色,当真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吃饭去了。“景泰,我要吃翠盖鱼翅!” “景泰,我要吃炸三角!” 景泰讪讪,瞧王爷这模样,可并不是消气的样子。不过这是他们夫妻的事,她是个外人,到底不好再管,只得埋头给她的好格格布菜去了。 允礼看她吃得喷香,心中更气。自己被她气着了,她倒好,没心没肺的,吃得挺欢。 允礼心情不好,晚饭用得也不多。 文鸳全然不觉,还因为和王爷和好了,心情爽快,饭后还得喝山楂茶助消化。 她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还掏出一本话本来看,看到高兴处还捂嘴咯咯笑。悠哉悠哉,叫人看了生气。 允礼睨她一眼,负手往书房去了。 等王爷走了,景泰的脸马上垮了下来,苦巴巴地劝道:“福晋,王爷真生气了,你不去哄哄?”会员加更~ 允礼:这什么老婆,我真的会谢 第453章 劝告 第453章 劝告 文鸳从话本子里探出头来,嫩白的小脸还有笑意,疑惑道:“他哪有生气?不是说不气了吗?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气的?” 景泰讪讪道:“王爷说不气,也不是真的不气了。您看他不是去书房了吗?” 文鸳满不在乎地说:“他每次吃完饭都会去书房,这有什么稀奇的?” 景泰给她端了一杯山楂茶,赔笑说:“王爷生您的气,方才去书房是在和您赌气呢!” 文鸳圆睁了眼睛,稀奇道:“他不是消气了吗?才一顿饭的功夫,他又生哪门子的气?” 景泰有一瞬间的无语,她耐心地道:“王爷因为汤药的事还没消气呢,福晋快去哄哄他吧。” 文鸳放下手头的话本子,皱起了眉头,嘀咕道:“原来男子也这么口是心非。” 景泰好笑不已,柔声道:“福晋您想一想,哪个男子被这么怀疑不生气的。福晋去劝劝吧,别把这场别扭留到明天才好。” 文鸳虽然被惯坏了,但是景泰的话还能听进去几分。 她细细一想,好像有几分道理,由着景泰扶着自己起了身,“去叫厨房准备一碗参汤,我给王爷送去。” 景泰这才松了口气。她冷眼静看,夫人向来精明,只是太着紧格格,关心则乱,插手太多,反而容易坏了他们夫妻的感情。 王爷到底是皇亲贵胄,虽说看上去亲和,但骨子里定然比寻常人更要傲气十分,怎么能任由旁人摆布拿捏。只是格格虽然从小娇纵,却最听夫人的话,就是她也劝不得。这样难免会和王爷闹出一些不愉快来。 幸亏王爷脾气好,换做旁的人,还不知要如何恼怒。 可格格若是置之不顾,当真不顾及王爷的心情,长久下去只怕也要生嫌隙的。 允礼坐在书房里余怒未消,想起她没心没肺快活自在,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本就是个蠢笨愚驽的性子,和她置气当真是自讨苦吃。 他摊开画纸,准备随意画一张画,习惯性地从笔架上拿笔,却扑了一空,才想起心爱的紫毫笔已经被福晋拿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按了按太阳穴,长长叹了口气。 许是他上辈子作孽太多,这辈子才娶了这么个福晋来惩罚自己。那便只好看看书来平心静气了,允礼只恨自己不像皇兄一样热衷佛学,不然现在还可以拿出本佛经看看,好修身养性。 他只好翻了翻之前没读完的诗集,心头怒火未消,实在读不进去。 文鸳在景泰的陪同下,拎着食盒到了书房,书房里灯火通明,显然里头的人也没有休息。 阿晋竟然是福晋来了,也松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方才王爷阴沉着脸,好像能拧出水,可叫人害怕。 “福晋您来了。” 景泰笑着问:“阿晋,王爷可休息了吗?” 阿晋摇头说:“王爷还在里头翻书,未曾歇下。” 文鸳点了点头,吩咐道:“阿晋你进去和王爷说一声,就说本福晋来了。” 允礼在屋里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见阿晋进来通报,哼了一哼,淡淡道:“请福晋进来吧。” 第454章 和好(会员加更) 第454章 和好(会员加更) 文鸳咽了咽口水,给景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进去。 允礼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专心翻看,见她进来也没给她半个眼神,全然不似以往温和。 文鸳见他不理自己,心里有点难过,脸色也忐忑起来。她让景泰把食盒放到桌上,殷勤地把参汤端了出来。 她觑了允礼一眼,讨好地笑道:“王爷呀,今天晚上你也没吃什么东西,人家真是心疼。这不,我刚刚吩咐人做了一碗参汤,特地拿来给你的。” 允礼打定主意要晾一晾她,便淡淡地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劳福晋费心,放着吧,我不饿。没事的话福晋就回吧。” 文鸳神色马上就委屈起来,她别的招数没有,唯有哭闹这一招练得实在炉火纯青。 她落寞地低下头,用帕子擦了擦眼睛,眼泪马上就落下来了。 “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她话里带着哭腔,眼睛红了一圈儿,委屈巴巴地抹泪。 允礼看她哭了,立即心疼起来,连抓着书的手都紧了紧。 他咳了咳,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你别哭——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说说错在哪里了?” 文鸳顿时卡了壳,只用一只眼睛哭,一只眼睛偷偷觑他,磕磕巴巴地说:“我不,不该,,乱给王爷煮药。” 她说完之后,却见允礼脸色渐冷,便想去征求景泰的意见。 允礼把她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冷声道:“景泰,你先出去!” 景泰担忧地看了文鸳一眼,只好出去了。 允礼叹了口气,又问她:“福晋,你自己说说,错哪儿了?” 文鸳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他,一张粉白的小脸可怜可爱,委屈地哭道:“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在,错在老是怀疑王爷。” 这回总算答对了正确答案,允礼脸色缓和下来,他用指腹温柔地抹去文鸳颊上的眼泪,爱怜地把人搂紧,细细教导: “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的,便如人饮水一般,冷暖自知。岳母是你的娘亲, 自然不会害你。可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她怎么清楚?你不该总是听她的,总要有点自己的主见,是不是?”文鸳趴在他怀里抽噎着,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可怜巴巴地咕哝道:“王爷,我知错了。以后再不逼你喝药。” 她的眼睛澄澈明亮,好像被水洗过的黑石子,神情也很委屈,娇娇地问:“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允礼便不忍怪她了,把人搂在怀里,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叹息道:“我不生气了。我只盼着我们两个人能好好的。” 文鸳听了便喜笑颜开,紧紧搂住允礼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偎进他的怀里,认真地说: “以后我们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你不理我,我就觉得难过。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好不好?” 允礼摸了摸她温软的小脸,温柔地点了点头。“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出言伤了你,才到书房来。以后不会了。”会员加更~ 第455章 宫中风波(会员加更) 第455章 宫中风波(会员加更) 两人在王府里过着平静的生活,可有一天早上,皇上突然派人来把王爷召到园子里去了。 倒是惹得文鸳很是牵肠挂肚,从成亲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第二天文鸳早早就起来了,坐在饭桌上等他。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也不见允礼回来。 饭桌上摆着一盂冒着热气的燕窝鸡丝粥,一碟馍馍,还有各色点心好像梅花攒珠般布列四周。 景泰便说:“福晋,王爷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不如您先用膳吧。” 文鸳摇了摇头,皱眉道:“王爷昨天说会回来陪我用早膳的,再等等吧。”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文鸳听到府外好像有马蹄声,便急急要到门口去。 景泰只好扶着她出去了,果然见到郡王身骑骏马,踏着朝霞归来,英姿勃勃,好似朝阳初升。 文鸳原本立在门口,见他下了马,捏着帕子趋步迎了上去,欢喜道:“王爷,你回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茵绿色花卉纹旗装,两把头上戴着几朵浅粉色绒花,明媚清爽,好似春天的一抹嫩绿。 见到文鸳,允礼沉郁的心情顿时一畅,下马握住她的手,笑道:“鸳儿,可是等了很久?” 文鸳点了点头,撒娇说:“人家等你用早膳,都等了半天了。” 允礼有点抱歉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同进了王府。景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从上次王爷和福晋吵架和好之后,他们俩就腻歪得跟一个人似的。 允礼从圆明园一路骑马回来,身上难免沾了尘土,要先去更衣洗漱一番,才能过来用膳。 文鸳这会儿就像一个贤惠温柔的小妻子,跟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好像一条小尾巴。 她先陪着允礼换了衣服,见景泰已经把水盆端进来,就将帕子拧起来递给允礼,好奇地问:“王爷,皇上突然找你进去做什么。” 允礼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摇头叹道:“宫里前几日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兄心情不好,特意找我进宫饮酒下棋的。” 文鸳非常好奇,赶紧缠着问他到底是什么大事儿。 听允礼说完,文鸳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有点惊讶。“你说宫里的惠贵人竟然假孕争宠?还把皇上气着了?” 文鸳听风就是雨,因为对甄嬛意见很大,连带着看她身边的人也非常有偏见,便皱眉冷哼道:“果然和甄嬛是一伙的,就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伎俩,这就叫做蛇鼠一窝!” 允礼挑了挑眉,他是宫里受宠的皇子,但也见过不少宫廷倾轧,想法不似文鸳这般单纯。 不过这件事横竖与他们王府无关,何必深究。他也不过奉旨进园,宽慰皇上一二而已。 皇上原本想留他用膳,只是他答应过文鸳今早要回来陪她,便婉拒了。 他含笑调侃道:“难得说对了个词,看来你整日进书房也不是没好处的,多少有受书香的熏陶。” 文鸳仰了仰下巴,很是得意地冲他笑,引得允礼点了点她的额头。会员加更~ 第456章 合欢2(会员加更) 第456章 合欢2(会员加更) 府中的合欢树已经开花,合欢树亭亭如盖,扇形的粉花,掩映在重重绿叶之下,一簇簇,一层层,轻盈娇柔,如烟似霞,随风摇曳。 文鸳和允礼携手在合欢树下漫步闲逛,她弯腰拾起一朵粉色合欢花,笑眯眯地放到允礼的手里。 “你说合欢是温柔长久之花,我把福气送给你。” 允礼心头一软,握紧手心里粉绒似的合欢,笑道:“我想起汉人的一句诗——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你与合欢同在。” 文鸳惊喜地笑起来,摇着他的手撒娇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允礼回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写汉代的妇人收到了一匹丈夫送回来的绣着鸳鸯的丝绸,她爱惜万分,不愿意轻易裁剪,就把它像合欢叶一样对叠而缝,絮以蚕丝,以示相思之意。” 文鸳听得入了迷,她意犹未尽地晃着他的手,追问道:“她丈夫出远门了么?什么时候回来?” 允礼摇头笑道:“我亦不知。只是他不远万里特意寄回一匹鸳鸯绮缎与妻子,想必心中定然也牵挂妻子万分。” 文鸳靠在允礼肩上,甜甜道:“我要一直和王爷在一处,不然就算王爷寄回来一百车绮缎,我也不要。” 允礼失笑,一口应了下来。 等到七夕前几日,宫中要举办七夕夜宴,允礼和文鸳又回到了他们在圆明园附近的住处。 她进宫去探望过文莺,得知文莺日子过得很是逍遥,也就不去管了。 因为惠贵人假孕失宠,皇上心中怒火高炽,便只想去温柔柔顺的妃子处平复心气,这段时间她最得宠。 不过文莺精明,知道皇上心里也念着甄嬛,又担心华妃吃醋针对自己,便有意无意地提起几句甄嬛的好,让皇上有空就去甄嬛处。 既能让皇上夸自己懂事,又能捡了好处,还不至于成为华妃的眼中钉。 自从眉庄出事,甄嬛只觉得自己在宫中独木难支,对付不了势力强大的华妃,便想提携何答应。 何答应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论起来远比安陵容要亲近,姐妹之间相互扶持,定然比一人孤军奋战来得轻松。 更何况因为柔贵人出手相助安比槐一事,安陵容到柔贵人处走动就渐渐多了起来,和她们生疏了不少。 何答应长得和莞贵人颇有几分相类,却比不上甄嬛腹有诗书气自华,所以皇上得了甄嬛,就把赝品抛到了一边。 如今因为有甄嬛暗暗提点,何答应原本濒临失宠,很快就重入皇上的视野。 自甄嬛和皇上相遇之后,浣碧时刻担忧自己会被揭穿,便日日苦读诗书,如今虽然比不得甄嬛能出口成章,却也不是只识得几个字的俗人。 她的长相原本就是小家碧玉,经过甄嬛点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妆容偏清丽,在宫中倒也少见。 皇上去甄氏姐妹处的时间合起来要比文莺多,华妃总算不只盯着文莺了。 文莺松了口气,皇上没来就和富察贵人、安答应一起绣花,日子清闲不少。 会员加更~ 第457章 吃蟹 第457章 吃蟹 园子里确实风景秀丽,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 文鸳在王府一家独大,养懒了性子,嫌进园子就得去给皇后请安,很是麻烦。所以这次回来,进园子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不过允礼常常被皇上召见,她一个人待在府里也很无聊,只好进去找文莺和富察贵人玩。 这段日子以来,富察贵人和文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因为有文莺从中缓和周旋,连富察和安陵容的关系也不像以前那么紧绷。 两人见了面常常能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安陵容对此很是满意。只不过安比槐之事到底让她也起了争宠之心,想起当初处处求人的困窘,她心里便燃着一团火,要是她当时也是如莞贵人和柔贵人一般的宠妃,定不会连求见皇上一面都不得。 文莺早就看出来,安陵容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有心要培养自己的左膀右臂,便承诺在适当的时机会向皇上举荐她。 七月已是初秋,文鸳见到秋蟹已肥,便吩咐人买了一筐上好的湖蟹,说要带进园子,要和富察和文莺一起尝鲜。 允礼说她考虑不周,便先替她往皇后和皇上两处各送了一筐,再让她带着这一筐秋蟹到了长春仙馆。 她见到安陵容常到长春仙馆来,倒和她混了个脸熟。 今日她也在,文莺见到文鸳来了,很是高兴,立即起身去迎她,亲昵地说:“姐姐,你来了。”因为不用接待皇上,文莺只穿了一件半旧不新的丁香色折枝兰旗装,简简单单梳了一个两把头,上面只有一支水头极好的玉钗,没有旁的装饰。 文鸳却打扮得十足娇美明艳,她穿的是一身水红色满池娇花样的旗装,旗头上簪着一支莲叶莲花螃蟹累丝镶宝石金钗,旁边还各簪一支珍珠流苏步摇。 杏眼桃腮,体态风流。她的美是灼灼明艳的,好像五月照眼明的榴花。 安陵容见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起身给她行礼,“嫔妾见过果郡王福晋,福晋金安。” 文鸳抬了抬下巴,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含着一丝傲气和骄矜。“原来是安答应,起来吧。” 安陵容对着这样的人是心生怯意的,勉强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想要起身告辞。 她心想着,果郡王福晋和柔贵人是亲姐妹,可性子却天差地别。果郡王福晋目中无人,好像谁也看不起。 可柔贵人却和顺有礼,待人温柔。 文鸳一屁股歪到榻上,接过文莺奉过来的茶,笑道:“我给你带了一筐秋蟹进来,王爷在养心殿里,仪欣应该不用伴驾吧,快快请她来,我们一同吃蟹,这可是秋天的第一顿蟹呢。” 文莺心里想着,如今她和安答应、富察贵人交好,若是撇下安答应,以她敏感的性子怕是要多想。 不如将安陵容留下来,若是姐姐不小心出言伤人,自己多加维护,以真心换真心,倒可卖她一个好。 文莺笑着挽留安陵容,柔声道:“都是亲近的姐妹,不用这么拘束。安妹妹不如留下来,一同尝尝这入秋以来的第一顿秋蟹。” 她又笑着对文鸳说:“这一批蟹是姐姐亲自送来的,定是十分美味。错过了岂不可惜?” 文鸳听她这么恭维,神色自在了很多,得意地笑道:“这可是我和王爷一起挑的。” 安陵容只好笑着应了。 第458章 赏荷(会员加更) 第458章 赏荷(会员加更) 文莺派人去请富察,正巧富察无事,很快便来了。 她见到文鸳在,神情很是高兴,也不与她见礼,笑道:“这一个多月你到哪里逍遥了,也没个消息,想是快活得把我们都抛在脑后了吧。” 安陵容惊讶地看了富察贵人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和郡王福晋说话。这样没大没小,不分尊卑,难不成不怕果郡王福晋怪罪吗? 文鸳笑嘻嘻的,得意地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步摇,“当然是和我们王爷出去逛了。” 她绘声绘色地说起关帝庙里的庙会和昆曲,唱的是《单刀赴会》,还有人在卖各种小吃,还有卖鲜菱角、鲜莲蓬的,实在热闹非凡。又说起回了娘家一趟,拿了好些时令水果回王府,额娘有多关心她。 引得在场的其余三人都不同程度地艳羡起来。 三人进宫虽是求仁得仁,可到底被关在深宫内廷,别说回家省亲,就是想再见家人一面也难。 文莺心思坚韧,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是有再多的孤苦,都只往肚子里咽,面上依旧笑盈盈的。 富察贵人直接白了她一眼,端起茶来饮了一口,“早知道能让你这么炫耀,我就不问了!” 安陵容轻轻垂下眼睛,不由得想起在松阳县的娘亲,心下悲凉。她虽进了宫,可并不受宠,艰难求存,原本想成为娘亲的倚仗,如今也不过是奢望。 在场三人心思各异,唯有文鸳是发自内心在欢笑。 安陵容心思玲珑,柔声道:“嫔妾家在江南,六七月份不仅菱角上市,还有人泛舟采莲,实在热闹。听福晋这么一说,好像这景儿就在眼前似的,实在亲切。” 她说话婉转动听,又不着痕迹地捧了她。 文鸳听得高兴,便予了她个笑脸,“原来你家在江南,难怪声音这般好听。你要是想吃鲜菱角,我下次便让人送到长春仙馆来。” 安陵容大着胆子插了句话,没想到当真得了福晋的回应,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笑着向她道谢。 “多谢福晋惦记。” 文莺便笑着说:“趁着蟹还未做好,不如咱们到牡丹亭前赏赏荷花,荷风习习,不仅凉快,还有荷香呢。” 四人便到牡丹亭前的荷花池去了,果然荷花满池,重重花瓣好似少女亭亭的裙摆,清风掠过,水面泛起波澜,清爽怡人。 四人中文鸳身份最高,性子也最娇纵任性,见荷花开得正好,身边又没有外人,便撇下众人下到池子的台阶,伸手去够其中一朵开得最好的。 文莺变了脸色,唯恐她摔进水里去,急声唤道:“姐姐,小心一点。” 景泰更是慌得不行,她觉得自己格格越来越熊了,都怪王爷放任无度,从来不管束她。要是掉到池子里去,感染了风寒,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赶紧奔下去,准备把人扶到边上。 允礼和皇上正从对面走来,他们也是来赏荷的。 两人远远便见到一个红衣女子在池边采莲,身姿窈窕,举止轻盈。 文鸳成功采到莲花,便扭过头冲文莺几人笑得得意,眉眼生动,顾盼神飞。她的一张小脸粉白柔嫩,好似荷花的花瓣一样,笑容灵动妩媚,灿若明霞。 这不仅晃了文莺几人的眼,连远处威严冷沉的帝王也有一瞬间失了心神。 会员加更~ 救命,我现在就有点想搞修罗场了。平静的生活写久了,很需要一点刺激 第459章 赏荷2 第459章 赏荷2 允礼见她站在池塘边上,唯恐她摔下去,顿时着急不已,唤道:“福晋——” 文鸳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允礼时戛然而止,她神色一讪,心虚地说:“臣妇给皇上请安,给王爷请安。” 她有点懊恼,怎么这么不凑巧,心血来潮下来采个莲,竟然被王爷撞见了。等回去之后肯定又要被他念了。 皇上的失神只是片刻,很快他便从容地点了点头,扭头对行礼的文莺几人温声说:“都起来吧,你们几人兴致倒好,相约来赏莲。” 三人中已经隐隐以文莺为首,便由她笑着回话。“回皇上,嫔妾几人早就听闻牡丹池边的莲花开得极好,都想来看看。恰好郡王福晋也在,便请她同游。” 因为都是宫中女子,皇上身边还有果郡王相伴,不宜多加接触,所以文莺她们就都打道回府了。 “皇上容禀,我们在长春仙馆的蟹煮好了,请允许臣妾几人先走一步。王爷今早也往勤政殿送了一筐秋蟹,是我们夫妇孝敬皇上的。” 文鸳笑盈盈地说,心里巴不得赶紧跑开,实在是允礼的视线一直紧紧地跟着她,快把她都烧出一个大洞了。 她敢肯定,要不是皇上和文莺她们都在,他肯定要抓着她说教的。 皇上负手点了点头,她们纷纷行礼告退。 手里的荷花跟烫手山芋似的,文鸳不敢再拿着了,赶紧丢给了景泰。 景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手拿着荷花,空出来的手扶着她往长春仙馆去了。 皇上调侃地看了允礼一眼,笑道:“你这福晋性子倒活泼,难怪之前敢在宫里打人。” 允礼赶紧弯腰拱手,请罪道:“福晋年纪还小,性子烂漫,臣弟也少有管束,才纵得她在御前失了礼数,实在有罪。回去之后,臣弟一定会好好教导。” 他说着请罪,神色却颇为纵容无奈,皇上看了他一眼,目光一闪,不过付之一笑,毫不在意地说: “皇家多年未见这样跳脱灵动的性子,何必强改了她的天性。” 允礼便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谦恭地说:“多谢皇兄宽恕,皇兄说的是。” 皇上朗声笑了笑,背在身后的手一下一下地拨动着碧玉佛珠,“玉缕鲈新脍,金膏蟹正肥。既然你福晋送来了一筐秋蟹,不如我们也回去尝一尝。” 果郡王陪着皇上走了。 文莺她们走到长春仙馆附近,才松了口气。 她拉着文鸳,皱着细眉,轻声说:“姐姐刚才真是吓坏了我。以后可不能一声不响就跑开了。要是你掉进池子里了,那可怎么好?” 文鸳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有点不满地说:“还是在王府里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富察也被她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用帕子捂着胸口,瞪了她一眼,“真是吓死人不偿命。就该让果郡王好好治治你。” 文鸳不甘示弱,瞪了回去,嘟嘴道:“王爷才不会怪我呢。我也没做什么。” 安陵容在一边默默无言,她既羡慕果郡王福晋能够不受拘束,即使在园中也能随心所欲。又羡慕富察贵人能和福晋如此亲昵,说话打闹不用顾及身份尊卑。文莺笑着打圆场,柔声道:“好了,都到门口了,咱们一同进去吧。” 第460章 醉酒(会员加更) 第460章 醉酒(会员加更) 螃蟹做好了,这东西性寒要趁热吃,文鸳便吩咐他们先拿四只上来,等吃完了再上。 文莺风雅,因笑道:“可惜七月里还没有桂花香,不然一边赏桂花一边吃秋蟹,才算好呢。” 富察贵人撇了撇嘴,率先拿了一只给侍女剔肉肉,“柔妹妹你就爱瞎讲究,在哪吃不是吃。我看外面那几处月季也不错,你若想赏花,尽可去赏了。” 文莺摇头失笑,先给文鸳挑了一个又肥又大的,随后便是给安陵容也选了一个。 景泰给文鸳剔了一壳蟹,特意多沾了点姜醋,放到了她面前的盘子里。安陵容有点拘谨,只好低下头吃东西。 文莺不爱饮酒,所以让人配了热茶,叫景宁端了一杯送到安陵容手里。 文鸳和富察都在喝酒,时不时拌几句嘴,有她们俩在,气氛倒也热闹。 眼见着天黑了,景泰便进来说:“福晋咱们该回去了,王爷在园子门口等您呢。” 富察喝得颊生粉晕,听见这话便飞了她一眼,酸道:“哟,快回去吧,这家里头有人等着的就是不一样。” 文鸳得意地朝她们挥了挥手,仰着头嫣然一笑。因为饮了热酒,她白皙的脸颊蒸起了两团红晕,好像日照桃花般艳丽。 文鸳抬腿便走了,一丝留恋也没有。只是因为有了酒意,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差点没被门槛绊了一跤,可把富察笑得够呛。 她饮下一杯酒,笑意浓浓地调侃道:“看看看看,这不是乐极生悲是什么!” 连文莺和安陵容也低头用帕子捂嘴轻笑。 文鸳一恼,气呼呼地要过来挠她,被景泰及时拦住了。 福晋好像醉得厉害,再不回去,等会儿只怕要在园子里开嗓了。为了维护福晋的形象,她得快点儿把人带出去。 景泰低声哄道:“福晋别玩了,您忘了王爷还在等您呢。” 文鸳一听到王爷二字,便乖乖安静下来,冲她们哼了一声,“那我们快去找王爷吧。” 允礼果然在园子门口等着她,文鸳一见他便心生欢喜,迈着步子奔了过去,像一只冲动的小牛犊,撞到了允礼的怀里。 她挽住允礼的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娇娇道:“王爷,你在等我?” 允礼回握住她的手,垂头看着她红红的脸颊,无奈地笑道:“这是喝了多少?” 文鸳伸出五个青葱似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弯着眼睛冲他笑得灿烂明媚,好像一朵开了花的玫瑰,打了个酒嗝,响亮地回道:“三两!” 允礼忍俊不禁,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叹道:“你呀你呀,都成个小醉猫了。” 他牵着她到了马车前,把人打横抱了上去。 允礼自己也上了马车,把文鸳揽在身侧,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文鸳扭了扭肩膀,身子一摇,低头不知从哪里掏出她的宝贝镜子,照着镜子唱道:“这画中女娘,真个像我不过,只这腮边多了个红印儿。多只多粉腮边一点桃红绽,若为怜,倘把气儿呵着,他便飞下并香肩。” 允礼之前听景泰说过,文鸳有一醉酒就爱唱戏的毛病,如今一听,真真是忍俊不禁,又爱又怜。也不知道她从哪里记得这么多昆曲,连词都没有一个错的,这许是她的本事也说不定。 会员加更~ 不好意思,今天有个事儿太让我烦心了,所以没有更新。 第461章 躁动(会员加更) 第461章 躁动(会员加更) 从圆明园到他们的住处不过三里,周围也不像街市般热闹,他让马车跑慢一点,免得文鸳在里头被磕着绊着了。 她也不要允礼扶着,非要摇摇晃晃地继续唱戏。 允礼扶额笑道:“若是你在读书上有唱昆曲这等天分,什么书读不来?”读书时一窍不通,唱曲时这么长的唱段都能记得一字不差,这天分实在难说。 文鸳乜斜着眼睛,飞了他一眼,别样的妩媚灵动。 “画里遇神仙,见眉稜上,腮窝畔,风韵翩翩。天然,春罗衫子红杏单,香肩那人偎半边,两回眸情万千——” 允礼任由她唱,只摇头笑道:“得亏周围无人,不然你家王爷的风流名声,今日可就传得满城皆知了。” 阿晋在车外也听得一清二楚,扭头跟景泰说:“咱们福晋这个醉酒的毛病,我也是头一回见。还没见过醉酒不闹事,反倒爱唱曲儿的。也不知道这酒品是好是坏。” 景泰微微瞪了他一眼,“福晋喝酒也不闹人,酒品怎么就坏了?” 比起那些醉酒撒泼的,她们格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何况她唱得也不难听啊,她觉得不比戏园子里那些旦角儿唱得差。 阿晋妥协笑道:“你说是好那就是好吧。” 怕她酒热渴得厉害,允礼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水来,揽着她的腰把人拉了下来,柔声哄道:“喝口水润润嗓子吧,唱了这么久也累了。”进园子和人吃了一顿螃蟹,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这么高兴,竟然醉成这样。 文鸳当真有点渴了,便住了声,靠在他的怀里,低头小口小口地啜着茶杯里的水。 “还要喝!”她眼睛水润润地望着他,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允礼便又给她到了一杯,送到她的嘴边。 许是折腾累了,喝完水之后她也消停不唱了,依恋地钻进允礼怀里,伸手过去握住他的辫子,安安静静地要睡觉了。 允礼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眉眼一片沉静温柔。 等到他们回到了住处,允礼吩咐景泰去煮一碗解酒汤来,亲自喂文鸳喝下。 允礼走了以后,皇上静静望着桌上残羹冷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见到果郡王福晋的脸,他便觉得心中一悸,这样鲜活明媚的女子,他少有见过,却有一点不合时宜的熟悉感。 难不成他对果郡王福晋有了好感不成,这可不妥。 皇上揉了揉额角,只觉得烦躁莫名。 苏培盛见他神情烦躁,担忧地说:“皇上可是醉了酒难受,不如奴才去请太医来瞧瞧?” 皇上皱眉摆了摆手,“不必。去请莞贵人来吧。” 皇上虽然对甄嬛印象变差,可到底满宫中只有她长得最像纯元皇后。只要她的脸还在,这就是她得宠不衰的资本。 他此时心绪混乱,急于见到纯元,可惜佳人早已魂消紫禁城,无法给他慰藉。只好让人去把甄嬛请来了。 苏培盛最知道他的心事,知他此时许是思念纯元,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弯着腰出去了。会员加更~ 不会想起来的,他想起来时文鸳已经喜欢上允礼了,那皇上也太惨了。 第462章 夕颜(会员加更) 第462章 夕颜(会员加更) 这段时间甄嬛的恩宠正劲,就是华妃因为年羹尧打了胜仗得以复宠,也比不得她。皇上除了华妃处便只去碧桐书院。所以华妃更加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文莺也很奇怪, 甄嬛和自己恩宠相当,如今倒是胜过自己了。 不过以华妃目前如日中天的权势来看,甄嬛突然一枝独秀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七夕夜宴开始了,在畅春园举行。 文鸳听说在畅春园里过七夕,便很是感兴趣地问允礼:“王爷,当年额娘所住的桐花台是在畅春园里面吗?” 允礼笑道:“正是。畅春园是先帝暂时避暑的居所,当时的妃子都会和他一同住在畅春园里。” 她还有些小孩子心性,便拉着允礼的手撒娇:“你之前说桐花台里也种满了合欢树,我们便趁这个机会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允礼轻声道:“有道是人走茶凉。如今的桐花台草木凋敝,冷冷清清,早就不复当年胜景,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文鸳顿时摔开他的手,气呼呼地扭过身子,哼了一声。“人家就要你陪着去看看嘛!” 允礼明知她在胡搅蛮缠,却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软声哄道:“你若想看,我陪你去便是了。” 文鸳这才坦露笑颜,亲亲密密地挨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你真好!” 允礼含笑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把她搂到怀里。两人是在宫宴开始前来到桐花台的,果然院子落叶堆积,无人清理,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了。 文鸳皱眉,有点恼火地说:“怎么这么荒凉?宫里的人也太不经心了!” 允礼波澜不惊,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清润的声音低了下来。 “自从额娘出宫以后,太后嫌这里太过奢靡,不爱来此。加之皇上的行宫是圆明园,这里平时甚少人来,便慢慢荒废了。” 文鸳听到是太后的懿旨,便噤了声,小小的嘀咕道:“她不爱住就算了,没准是嫉——” 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又被允礼捏住了。他一双温润的眼睛好似湖水,在月色下泛起粼粼的波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文鸳使劲扒拉下他的手,立刻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见到没有什么人,轻轻吐了口气,立即理直气壮起来,不满地晃了晃他的手。 院前的玉栏上趴着一些藤蔓,开着喇叭似的小花,给这片凄凉的荒园添了一抹温润的蓝色。 文鸳去过庄子,便识得此花,笑道:“王爷这里有牵牛花!” 允礼说:“这花又叫做夕颜,黄昏盛开,明晨凋谢,无人欣赏——” 还没等允礼发表完他的一番议论,文鸳已经转过头去,抬手拔下一朵,掰开他的手,递到他的手里,催促说:“快给我戴上看好不好看。” 允礼笑了,接过花轻轻簪到她的鬓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想不到你却是夕颜的赏花人。” 文鸳充耳不闻,从荷包里掏出靶镜背过身去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扭头冲他嫣然一笑,“确实还不错,依我看,这花比你那颗宝贝韭菜好看多了。”那个什么素冠荷鼎,从春天到现在倒是长了几颗芽,绿油油的连朵花也没见着。 允礼哭笑不得,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淡淡的愁思都被她搅散了。 会员加更~ 今天因为找工作的事很烦,还和我妈发生了争执。我跟我妈说我想全职写,那就可以在家不用出去(人比较社恐),我妈说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是无业游民勒令我一定要找个正经事来干。。我恨找工作!! 第463章 吐奶(会员加更1) 第463章 吐奶(会员加更1) 等文鸳和允礼到了畅春园的九州清晏时,宴会才刚刚开始,她们夫妇的位置就在齐妃斜后方。 齐妃不经意间看到文鸳鬓边的夕颜,哟了一声,笑着问道:“果郡王福晋头上戴着的是什么花,在宫里好似还没见过。” 文鸳眼睛一亮,笑着抚了抚鬓角的蓝色小花,美滋滋地说:“这是开在桐花台的夕颜,娘娘也觉得很好看吗?” 齐妃看了她一眼,文鸳穿着石青色的郡王福晋吉服,颜色深沉暗重,这朵蓝色小花温润浅淡,簪在鸦青色的旗头上,反而成了一抹让人眼前一亮的艳色。于是齐妃点了点头,笑道:“这花确实少见。” 文鸳说:“这是王爷给我戴的。” “你们夫妻真是恩爱。”齐妃无语,低头饮了一口酒,再也不搭理她了。 文莺无奈地看了姐姐一眼,也摇了摇头。 允礼倒觉得无所谓,他把自己桌上的葡萄端到文鸳这边,温声道:“这葡萄是贡品,我们府里还没有,你先尝尝。” 文鸳甜甜地笑了,“谢谢王爷。” 皇上坐在高位上,听到她们说话的动静,好似不经意间往这边看了一眼,见她笑靥如花,鬓边簪着一朵蓝色小花,想必这便是夕颜了。 宴会过了一半,甄嬛不知从哪里回来,皇上便问道:“什么事出去这么久?” 甄嬛说出去透风时见到一种叫做夕颜的花,一时贪看住了。皇上笑道:“夕颜,那是一种什么花?朕见到庭院里紫薇开得正好,朕已命人给你送过去几盆。现在正是紫薇开放的时节。” 甄嬛赶紧谢恩,隔壁桌的曹贵人便说皇上对莞贵人真好,颇有挑拨离间之意。 莞贵人四两拨千斤,只说皇上一视同仁,对曹贵人也好。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宫女进来在曹贵人身边耳语一阵,曹贵人就起身说要回去了。 文鸳一边吃葡萄,一边好奇地往这边看。这宫里真是热闹,每次开宴会都有不同的事。 皇上问怎么回事,曹贵人一脸担忧地说温宜公主又吐奶了。 华妃好似一副慈母心肠,也起身说:“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只说是娘胎里的弱症,再加上时气溽热的缘故,才反复发作,总也不见好。” 皇上膝下子嗣稀少,对这个公主颇为宠爱,闻言脸色也不好起来。 允礼见她睁大眼睛,微微侧着头,好似听入神似的,不免摇头失笑。 他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又给她递了一碟子蜜瓜。 文鸳等曹贵人走了,看完了热闹才扭头跟允礼嘀咕,“这华妃好像对温宜公主还挺好的。” 允礼只是冷眼旁观,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宫中不比宫外,便是亲生母女也不一定拥有真心。 在先帝时就常有妃子用襁褓中的婴儿争宠的事。温宜公主不是华妃所出,华妃又跋扈自恣,这担心背后有几分真心,实在是值得商榷。 允礼不欲和她多讲宫廷隐秘,横竖和他们无关,轻声笑着岔开话题:“再不吃这个蜜瓜,宴会结束就吃不到喽。”文鸳睨了他一眼,皱了皱鼻子,戳穿道:“骗人!蜜瓜我们庄子里也有。” 允礼笑得更厉害,想不到现在都骗不到她了。 季度会员加更~ 第464章 复权(会员加更2) 第464章 复权(会员加更2) 宴会结束之后,安陵容跟在文莺身边,和她说起她发现的蹊跷之处。 “小儿吐奶本是常事,可怎会如此反复。若说是暑热,温宜公主跟着华妃住在清凉殿,那可是最清凉的所在。” 文莺扶着景宁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摇着一把团扇,微笑着说:“人家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在这宫中,多的是比豺狼虎豹还要狠毒的人。” 她微微侧头,看了安陵容一眼,轻声说:“近来若无事,姐姐可以常来长春仙馆坐坐。” 安陵容点了点头,笑着道了谢。 华妃剑指甄嬛,说温宜公主的马蹄羹里被人下了木薯粉,此事与甄嬛有关,不然如何解释她七夕当夜出去许久未归。 甄嬛没有证人,难得百口莫辩,皇上也信了,就要降罪于她。 关键时刻是端妃拖着病体来访,说莞贵人当日是在她的宫中拜访,她可为莞贵人作证。 甄嬛既然没有嫌疑,皇上一想便知温宜吐奶之事是何人所为,未免动怒。可顾虑到西北之战局,他便不顾皇后严惩华妃的提议,将华妃推出来的太监仗杀灭口,草草平息此事,心中却狠狠给华妃记了一笔。 文莺便知,只要皇上需要年羹尧一日,华妃在宫里就能屹立不倒。 可若是战事平息,一朝狡兔死良狗烹,华妃还能如今日这般权势遮天吗? 皇上心情不好,又迁怒华妃,近来鲜少去她的清凉殿。 文莺带着安陵容去勤政殿请安,刻意教她打扮得清丽脱俗,再加上她婉转优美的歌喉,一举得宠。 华妃心中气恨不已,不过到底因为木薯粉一事气虚,不敢再轻易惩治妃嫔。 圆明园中的事,文鸳倒是听了一耳朵,只不过与她的关系不大,便抛到脑后去了。 没过多少天,西北战事告捷,年羹尧就要返朝,就算甄嬛出言阻止,华妃也依旧被恢复协理六宫的权利。 一时之间,华妃在后宫的威势达到顶峰,皇后头风恰逢其会地发作了,当真无人敢拭其锋芒。 文莺干脆告了病,安安心心待在长春仙馆里,一心一意地照顾那颗素冠荷鼎,以期明年便能开花。 安陵容向来以文莺为方向,见她也退避三舍,便知道华妃当真不能惹,也小心翼翼,常常到长春仙馆来相陪,不敢再争宠。 除去华妃,目前只有甄嬛最为得宠,只是她应付起来也颇为吃力,幸好还有一个妹妹何答应可以分担。 文鸳听说文莺病了,还有点担忧,特意跑进园子里去看了她一趟。 文莺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旗装,梳着简单的两把头,正悠闲地在院子里给兰花浇水。 见到文鸳进来了,她平静的脸色流露出一丝惊讶,笑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文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甩着帕子恼火地说:“不是说病了,还有闲情捣鼓韭菜呢!” 亏她以为她真病了,特意在库房里找了好多药材让景泰搬进来,现在尽可以全拿去丢了。 文莺抿嘴一笑,知道她是因为担心自己才进来的,心头一暖。 她过去拉起文鸳的手,和她一同进了内殿。 第465章 葡萄(会员加更) 第465章 葡萄(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原委,不可置信地问:“就因为这个,你就要装病!那不是把恩宠都让给别人了吗?” 文莺淡淡地笑道:“舍得一时的恩宠,能换来长久的平静,再划算不过。” 她见文鸳脸色不服,也知道姐姐是一个虚荣好胜之人,便握住她的手笑道:“姐姐不必为我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文鸳撇了撇嘴,抬着下巴冲她哼了一声,睥睨地说:“谁担心你了,少自作多情。听说妃子得了重病,就要被赶出宫去,我是怕你到时候被人抬着出去,丢了我们瓜尔佳氏的脸。” 文莺笑着点了点头,“姐姐安心,不过是小病而已。” 文鸳自觉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之后站了起来,“这些药材想来你也用不上,拿出去丢了就行。” 景泰闻言便把大包药材都交给了景宁,神色无奈又好笑,恭敬地跟文莺福了福身,转身去追文鸳了。 允礼见她气鼓鼓地回来了,笑着迎上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鸳儿不是去看柔贵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文鸳翻了个白眼,哼道:“别提了。她根本就没病!” 允礼安慰她说:“没病自然更好。她既然懂得避其锋芒,你尽可以放心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小脸绷得紧紧的。“谁担心她了,我们这就出发去清凉台。” 她和允礼已经商量好了,七月份要去清凉台住,中秋才回府。 听说文莺病了,她才推迟一天,进宫去探望,现在知道她没病没灾的,文鸳便催着允礼启程了。 允礼从善如流,起身吩咐阿晋去套马车。 她跟在允礼身后,碎碎念地说:“记得把皇上昨晚赏的那篮子葡萄都拿上,这葡萄又甜又多汁,我要用来孝敬额娘。” 允礼无奈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定然不会忘了你那葡萄。” 等到了安栖观所在的山下,文鸳望着这长长的山梯,很有点望而却步,撒娇地拉了拉允礼的袖角。 允礼闻弦知雅意,撩开袍子半蹲下来,扭头冲她笑道:“鸳儿上来吧,我背你上去。” 文鸳展颜一笑,很是欢喜地趴到他的背上,甜甜道:“王爷你真好。”允礼含笑地说:“你是我的福晋,对你好是应该的。” 两人到了山顶,文鸳迫不及待要从他背上滑下来,去敲道观的大门。 “积云姑姑,我和王爷来了!” 话音刚落,积云姑姑便打开了门,笑道:“原来是王爷和福晋,师太已经念完经了,正在屋里呢。请王爷和福晋随奴婢来。” 舒太妃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串檀木佛珠,见他们进来了,脸上的笑越发温柔慈爱。 文鸳蹲下行礼,仰着小脸冲她笑道:“给额娘请安。我和王爷来看您了,还带了一篮子好东西。” 舒太妃见她着实可爱贴心,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缺,只要你们来了我就高兴了。” 文鸳给景泰使了个眼色,景泰便把篮子上面的湿布揭开了,正是满满一篮子黑葡萄,粒粒圆润光泽,好像黑玉似的。 “这是我特意带给额娘的葡萄,还是皇上赏的呢!” “这葡萄看着新鲜漂亮,可是西域那边进贡的?” 文鸳点了点头,扭头对景泰说:“景泰你将这葡萄洗一洗,给额娘尝尝。” 景泰最为机灵,立刻屈膝福身,点头应了。 允礼插不上话,看了看叽叽喳喳的福晋,握拳掩住嘴站在一边笑。 会员加更~ 第466章 清凉台(会员加更) 第466章 清凉台(会员加更) 舒太妃当年是盛宠过的人,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回了。 只是看着儿媳妇一脸笑容,把葡萄送来,她便很感念她的用心,吃了好几颗。 舒太妃笑着拍了拍文鸳的手,“文鸳有心了。这葡萄确实很甜。” 文鸳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来。 她说他们府里的合欢树已经开花了,好像粉色的烟霞一样,非常漂亮。 又提起他们七夕那天晚上去了桐花台。 文鸳现在说起来还颇有几分气恼,“桐花台现在荒凉的很,院子里都是落叶,没人打扫。都是一群拜高踩低的奴才!”舒太妃笑容通透,淡淡地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也莫气,不论在哪里都讲究人走茶凉。我已经搬离皇宫,桐花台装饰得再精致,又有什么用。” 允礼见文鸳又干起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事儿,很是无奈,正准备岔开话题。 文鸳又笑道:“不过那里开满了一种小花,我说是牵牛花,王爷说它叫做夕颜。我带到宴会上,大家都不认得。” 她捧着小脸,笑眯眯地说:“大家都夸我戴这花很好看。” 允礼握拳放到唇边,轻声咳了咳。他记得当时可就只有齐妃夸了。 舒太妃喜她灵动娇俏,有意哄她,“夕颜是忠贞的花,只开一晚即谢,看似薄命,可是只要有人懂得欣赏,便是永久了。” 文鸳点了点头,笑得灿烂。允礼听到这话看向舒太妃,抿住了唇,有些神伤。 舒太妃却脸色安宁,温柔地看了允礼一眼。 他们夫妇二人在此陪伴舒太妃吃完晚饭,直到夜色昏冥,才起身告辞,到离安栖观不远的清凉台去。 接待他们的是采萍和采蓝两个丫鬟,衣着比在王府里的伺候的丫鬟还要华贵一些。 尤其是这个叫做采萍的,生得着实美貌,看她的举止也不像是一个大字不识的粗鄙女子。 文鸳第一次到清凉台来,见此心中疑窦丛生,这里难道是王爷金屋藏娇的地方吗?不然为什么都是女子。 所以她再见到两个丫鬟端东西进来时,脸色便很不好,横挑鼻子竖眼睛,看她们很是不顺眼,没一会儿就生气地把她们都打发出去了。 景泰也皱起了眉头,她还以为王爷洁身自好,对她们格格是真心的,府里没有格格侍妾,可见是不近女色。 谁知道这清凉台里竟然有如此多正处妙龄的女子。尤其是这个叫做采萍的,生得貌美就算了,衣着谈吐也是不俗,哪里像个伺候人的丫鬟,没准就是王爷留在清凉台的姨娘! 景泰的警报已经拉响了,她低声对文鸳说:“格格莫气,先静观其变,若她们当真是王爷的姨娘,我们再另做打算。奴婢定然不会让格格受欺负的。” 文鸳一想到这些女子可能都是允礼的侍妾,心中就不得不气,不得不恼。 原先她还沾沾自喜,觉得允礼是皇室中难得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就算怡亲王和他的福晋再如何情深义重,府里还不是有好几个侧福晋,她们王爷可只有她一个人。今天到了清凉台,才知道事实可能并非如此。 她立刻有种被背叛的愤怒,还隐隐觉得很是伤心,恨不得立刻质问允礼一番。 会员加更~ 第467章 定情(会员加更) 第467章 定情(会员加更) 景泰劝道:“格格,您待会儿可不能为了这没影的事儿和王爷闹腾知道吗?不然不就给了这些贱蹄子可乘之机?” 文鸳气得脸色发白,扭过身子怒道:“他竟然敢做这事,我为什么不能问?” 景泰拿着扇子为她扇风,细细替她分析,柔声道:“格格你想啊,要是王爷真的金屋藏娇,怎么会把您带过来?你待会儿不如先试探一番,若是真的,我们再想办法。” 文鸳转着眼睛想了想,神色委屈地应了。 允礼很快就更衣出来了,见文鸳背对着他坐在榻上,景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给她扇风。 他有点纳闷,笑道:“鸳儿,这是怎么了?” 文鸳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只可惜养气功夫不到家,脸色依旧勉强,冷冷地说: “这清凉台好像有许多女子?不知道哪位是我的妹妹,我好喝杯她的茶。” 允礼一愣,只说:“什么妹妹?你的妹妹只有文莺,王府中自然是没有的。” 景泰敛眉,松了口气。 “王府里没有,难道清凉台也没有吗!”文鸳半点也不委婉,气冲冲地问。 允礼素知她小性,暗暗后悔来之前没和她说清,他快步来到榻边,挨着她坐下。 他温声道:“怪我没和你说清楚。这清凉台的女子都是无亲无故的可怜人,乃是我几年前所救。我把她们安置在清凉台伺候,决无任何别的牵扯。”文鸳气顺了一点,却还余怒未消,心里不大得劲,避开了他的手。 “那采萍呢!我看她格外出挑,就是在王府和清凉台里,都是少有的美人。” 允礼叹了口气,接过景泰的扇子替她扇风,顺便让她出去了。 他解释说:“我对她从无此意,这清凉台中的女子,我都能保证心无旁骛。只不过因为采萍做事妥帖,我才安排她伺候你。” 文鸳扭头睇了他一眼,泪珠在眼里滴溜溜打转。 “那,那你发个毒誓,我便信你。” 允礼当真竖起手发誓,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比潋滟的湖光还要动人。 “我爱新觉罗允礼在此对列祖列宗发誓,除了我妻文鸳以外,身边从没有旁的女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若此话有假,就叫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一落,文鸳先打了个寒战,又被他话里的决绝所震动,投进他的怀里,抬手按住他的唇,望向他的眼里闪着晶莹的亮光。 她结结巴巴,口是心非地说:“你,你,你,人家只要你发誓说之前没有就行了。” 允礼决心趁此机会向她剖白心意,他按住她的手放到心口,冲她温柔地笑了笑。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清凉台的女子再多又如何,从始至终,我所喜欢的唯有你一人而已。” 文鸳欢喜难抑,眉开眼笑地扑进他的怀里,她紧紧抱住他的腰,“我觉得,我,我没准也喜欢你。” 会员加更! 第468章 训夫 第468章 训夫 允礼听到这话后眸中灼然生光,细细回味了一遍,又觉得好笑。 “什么叫做没准喜欢?” 他从怀里捧出她的小脸,吻了吻她的额头。 文鸳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颈窝,哧哧地笑着说:“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允礼含笑摸了摸她的脸,却也没有逼问。“真是一个傻姑娘。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清楚。” 文鸳抠着他衣领上的扣子,有点不好意思又很娇蛮地问:“要是我不喜欢你,你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吗?”她的神情很是爱娇,语气中又带着小女子的任性和理所当然,好像他说不会,就是他错了似的。 允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认真回道:“会!就好像夕颜一样,即便无人欣赏,也无怨无悔。” 文鸳便很是欢喜,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安慰道:“那我喜欢你。” 允礼眼睛一亮,低低笑开,把她紧紧揉进怀里。 “你不必担心清凉台的侍女,我虽因为同情而收留了她们,却从未有那方面的心思。” 他再一次剖白,温柔地亲了亲她亮晶晶的眼睛。 文鸳嘟嘴,骄横地说:“那以后不许你再带别的女子回来了,你可以送她们到别处,为什么非要送到我们家里来。我会生气。”允礼信服地点了点头,“以前是我考虑不周。” 文鸳理所当然地拽了拽他的辫子,抬着下巴说:“你知道就好。不要以为我说喜欢你,你就有恃无恐了。以前你不知检点,四处沾花惹草,现在你可要好好反省才行。” 允礼听了这一番训诫的话忍不住要笑,低头与她额对额,眼对眼。“不知检点是这么用的吗?” 文鸳得了他的保证,才是最有恃无恐的人。她得意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嘻嘻地说:“就是这么用的!” “你说是便是。”允礼失笑,揽住她的身子,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耐心得像是在安抚小猫。文鸳伏到他的怀里,小脸轻轻蹭了蹭他的心口。 她的小手慢慢往上,好像悄悄生长的藤蔓,作势要解开他的衣扣。允礼嘴角含笑,伸手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对上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轻轻垂首贴着她的脸,慢慢吻了上去。 第二天他们再到安栖观, 手拉着手一起进去了。 舒太妃将他们小两口的甜蜜情状尽收眼底,心里也很欣慰。 “你们小两口要是能日日都这般好,我就安心了。” 允礼握紧了文鸳的手,笑着点了点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额娘放心,我是真心待鸳儿的,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文鸳笑弯了眼睛,撒娇地摇了摇他的手。 等到回去清凉再见到采萍等人,因为已经有恃无恐,文鸳便显得很是端庄大度,颇有主母的风范。 允礼知道她的小心思,在众人面前主动表达自己的喜欢和关切,将她照顾得很是妥帖。 众人皆知王爷爱重福晋,不敢再有别的小心思,个个都低眉顺眼,十分驯服。 第469章 求子(会员加更) 第469章 求子(会员加更) 清凉台离甘露寺的路途并不是特别远,文鸳说她要去烧香。 允礼笑着问道:“你平时也不信佛,怎么突然想起要去礼佛了?”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手指卷着自己胸前的头发玩,笑道:“我要去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让我早日怀上王爷的孩子。” 允礼失笑,反正在清凉台中也没有什么事,便陪着她到了甘露寺。 甘露寺的住持见果郡王和福晋来了,赶紧带人出来迎接。 允礼请她们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即可,他和福晋不过是来烧一炷香。文鸳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三柱香,低声嘀咕道:“信女瓜尔佳氏文鸳,家住孟端胡同果郡王府,今日来求子嗣。求佛祖保佑,让信女早日心愿得偿。到时就捐两千两香油钱给您重塑金身。” 说完了之后,她还连念了两遍阿弥陀佛,拜了三拜,显得非常虔诚。 允礼就在她的旁边跪着,听见她嘴里念念有词,实在忍俊不禁。 等她把香插进鼎里,允礼就把她扶了起来,调侃地笑道:“看来福晋真是求子心切。” 文鸳睨了他一眼,冷哼道:“放心吧,那两千两香油钱花的可是你的钱。” 允礼失笑,握紧她的手,“我的钱不就是福晋的钱。” 夫妻二人行至金銮宝殿外,却见到怡亲王福晋进来了。两行人见了礼之后,允礼便笑道:“十三嫂也是来烧香的吗?” 兆佳氏摸了摸小腹,嘴边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我是来还愿的。” 这回不仅允礼,连文鸳也看懂了。 “恭喜十三嫂!”她笑眯眯地说,有点羡慕地看了看兆佳氏的肚子。 兆佳氏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十七弟妹也会心想事成的。” 文鸳立即笑起来,明媚灿烂,好似天边朝霞。“承嫂子吉言,到时孩子的满月酒可一定要请我去。” 兆佳氏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进去捻香了。 文鸳叹了口气,小脸皱了起来。“大家都有了,怎么我还没有?” 允礼轻声安慰道:“孩子的事是缘分,你也不要太过在意。” 文鸳靠着他的臂弯,怏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几天,文鸳总也闷闷不乐,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允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打不得骂不得,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 幸亏舒太妃是一个十分开明的婆婆,从来不催子嗣的事。 见文鸳因这事很是焦急,她还受了允礼之托,亲自来安慰文鸳。 舒太妃笑着说:“你们都还是年轻,成亲不到一年,何必就急着担心孩子的事?” 她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敦敦教诲,安慰道:“有了孩子就有了一份责任,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意玩乐了。你和允礼年纪也不大,先过好两个人的日子,孩子的事情就随缘吧。可不要因此就钻了牛角尖。” 被婆母这么一开解,文鸳就没了压力,也不纠结这个事儿了,当天晚上饭都多吃了一碗。 允礼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他的福晋实在又呆又傻。 会员加更~ 第470章 打猎(会员加更) 第470章 打猎(会员加更) 皇上听说柔贵人病了,便问起苏培盛柔贵人是什么病症。 苏培盛不敢隐瞒,只说是女子身体的小毛病。 皇上一听便明,她这病和皇后的病一样很合时宜,实在是一个聪明知进退的女子。 明明同出一脉,倒不像她的姐姐,横冲直撞,傲气张扬。 皇上问道:“果郡王去清凉台许久,可回来了吗?” 苏培盛以为皇上是想让果郡王进宫陪着下棋了,哈腰笑道:“王爷还没回府呢。” 皇上淡淡地嗯了一声,只说一句:“他倒是乐不思蜀。” 苏培盛赶紧附和道:“王爷自在惯了,想必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文鸳确实不想回府,今天王爷带着她到清凉台后山去打猎了。 允礼的骑射都是先帝亲自教的,样样不俗。自从在皇上面前展示了一箭双雕的技法之后,引来了皇上的猜忌,允礼便再也不曾赢过皇上了。 山上路途崎岖,两人都不骑马而是步行。 看到远方飞过一只不知什么鸟儿,文鸳便叫道:“王爷王爷,快射箭!” 允礼眼疾手快,从背后抽出一支箭,利落地搭弓一射,那只鸟儿便掉到了地上。 阿晋奔过去把猎物放进袋子里,原来是一只野鸽子。 文鸳想起之前在圆明园的事,便拉着允礼的胳膊笑着道:“当初在圆明园里,我就说那两只鸽子是王爷射的!” 她明亮的眼睛一睐一睐,好像天上繁星,里面写满了仰慕和赤诚。 允礼点了点头,笑道:“确实是我。” 文鸳便小小欢呼起来,很是骄傲地说:“王爷真厉害!” 允礼轻轻吐了口气,含笑看了她一眼,把在皇上面前不能施展的箭术通通用了一遍,好像要一吐心中的郁气。 他身量颀长,举弓搭箭时俊朗的眉眼格外坚毅,几乎百发百中,英姿勃勃,意气风发。 每射中一只猎物,文鸳便一惊一乍地欢呼起来,非常捧场。 这可把阿晋忙坏了,文鸳和允礼出来只带了景泰和阿晋,满地的猎物只有他自己在捡。 景泰看他实在忙不过来,便过去帮忙。只有文鸳最为清闲,她无事可做,就把草丛中的野花摘来,开始编花环。 山上很多雁来红,红得晃眼,虽然没有开花,却艳丽非常。 允礼说这又叫老来少,初初长成时是青色,然后由青变碧,由碧变黄,黄而红,越老越艳,好像暮霞照紫。 他笑道:“这花还流传着一个凄美忠贞的传说。相传在盐河边上有一对未婚夫妻,男子英俊勤快叫做雁子,女子漂亮贤惠,唤作红香。当地恶霸的儿子看上了红香,便串通官府把雁子发配去做苦力,强迫红香与其成婚。” 文鸳听得一愣一愣,拉着他问道:“最后怎么了?”这些民间传说大都结局不好。 果然允礼轻叹着道:“红香不愿,撞死在树下。她的坟上开出了花,雁子听说以后,忧愁而死,化作一只大雁,当大雁飞到红香坟旁,花的叶子就变成了鲜红色。所以叫做雁来红。”文鸳轻轻抚摸这艳红的叶子,冲允礼笑道:“原来雁来红这么忠贞,难怪有个雁字。那便不采了吧。” 在树荫下允礼找到了几株野生的玉簪,便撷了几枝,递给了文鸳,笑着吟道:“谁家玉面雪肌女,淡扫蛾眉方称簪。” 会员加更~ 第471章 玉簪(会员加更) 第471章 玉簪(会员加更) 文鸳接过玉簪,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暗暗想道,又是玉面雪肌,又是淡扫蛾眉,王爷定是在夸她漂亮。 所以她骄傲地挺直了腰板,欢欢喜喜地说:“多谢王爷夸奖。” 允礼略微一想,便知道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好一个顾名思义。 他笑道:“是在夸你,也是夸玉簪。” 两人在山里逛了逛,文鸳见到红彤彤的果子就想吃,每次都被允礼制止了,说这些果子不知是什么品种,不许她吃。 如此几次之后文鸳就说脚酸了,要回清凉台去。允礼把弓交给阿晋,弯腰蹲了下来,“鸳儿,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文鸳扑到他的背上,趴在他肩头,亲了亲他的的侧脸。 “王爷,你真好。” 允礼打趣道:“连拍马屁都不会,每次都是这一句,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文鸳哼了一声,从颈根那里扯了扯他的长辫子,笑嘻嘻地说:“只有这一句,你爱听不听。” 允礼好笑地说:“总比没有好。” 文鸳手里还拿着白色的玉簪花,她趴在允礼的背上,把花摘下来,轻轻插到他的辫子里去。 阿晋和景泰跟在他们身后,见她捉弄王爷,都捂嘴窃笑,不敢出声。 等到回了清凉台,侍女们便过来接过阿晋手里的东西,景泰把文鸳扶了起来。没有文鸳挡着,采萍见到王爷的辫子上插满了玉簪花,神色震惊,失声道:“王爷——” 允礼皱了皱眉,“怎么了?” 文鸳扭头瞪了她一眼,不许她开口。 采萍张张嘴,看了看他的辫子,最终垂下头去,细声说:“无事,是奴婢失礼。” 允礼扭头却见到文鸳正在瞪着采萍,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却摸到了一手洁白的玉簪花。 他不曾动怒,只是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脸色心虚的文鸳,有点嗔怪地说:“怎么还是一副小孩子心性?” 采萍想上前帮他将辫子上的玉簪都摘下来,他却扭过了头,淡淡地说:“谁是罪魁祸首,还不赶紧过来将功补过。” 文鸳拉过他的手撒娇地摇了摇,讨好地说:“我这就帮你把花都摘下来——其实还挺好看的,显得你有一股脂粉气,不对,是,是,柔美之气——” 她说不出来了,因为听着很不像夸人,只好抿着嘴冲他笑。 允礼叹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无奈道:“你呀你呀,跟一个小孩子似的。” 文鸳脸皮比较厚,因为有恃无恐,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怕允礼生气。 采萍见状便低头退了下去。 景泰皱了皱眉,心中颇为疑虑,这个叫做采萍的丫鬟,她和阿晋打听过,听说她是一个孤女,却弹得一手好琴。 她出身颇有底蕴的瓜尔佳府,自然知道女子的才艺都是打小就开始培养的,若是采萍当真出身低贱,又怎么会弹琴。 莫不是家道中落的大家小姐,因为被王爷搭救,才到这清凉台上为婢。 英雄救美,那可是福晋爱看的戏本上最常见的套路。 而且见她这情状,似乎也对果郡王芳心暗许。 会员加更~ 刷了一早上的职位,我怀疑自己根本找不到工作了。。 第472章 长相思(会员加更) 第472章 长相思(会员加更) 采萍实在是一个内秀温柔的姑娘,景泰虽然怀疑她,但却没发现她有实质的行动,只能暗暗多加关注。 文鸳和允礼用了晚膳,便一起在院子里散步。 院子里种着梧桐树,树冠高大,叶子好像伞一样,很是阴凉。微风徐徐,拂过文鸳的脸,带来一阵秋意。 她笑道:“现在正好有空,王爷不如吹笛子给我听听,我还没听过王爷吹笛子呢!” 允礼一言难尽地瞥了她一眼,平平淡淡的语气里好像带了一丝控诉。 “上回你让我吹笛子,是在五月。半支曲子还没吹完,你就睡着了。” 所以不是他没给她吹过笛子,而是她听到一半就呼呼大睡了。 文鸳讪讪,讨饶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粉白的小脸上堆满了笑。 “哎呀,那次是天气热,人家太困了才会睡着的。这次保证不睡。” 允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从身后把笛子抽了出来,横在唇边,扭头笑着问她:“想听什么?” 文鸳胸无点墨,不知道有什么笛曲,讨好地说:“王爷随便吹,你吹的我都爱听。” 允礼垂眸略想了想,吹了一曲李白的《长相思》。 曲笛悠扬婉转,好像微风掠过湖面时荡起的一圈圈涟漪。 曲中含着允礼的深深情思,尤为动人。连文鸳也听得入神了。 等到允礼放下笛子,她便好像突然惊醒一样,抱住他的胳膊,笑道:“真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 允礼抿了抿唇,垂眸深深望进她的眼里,缓声道:“叫做《长相思》。” 文鸳心弦一颤,回望着他,目光盈盈。她忽然笑弯了眼睛,轻轻念了两遍,说:“长相思,长相思,真好听。” 她拉着他的手,撒娇地说:“以后你常常为我吹笛好吗,我爱听这首长相思,听再多也不会瞌睡的。” 允礼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若是喜欢,我便常常吹给你听。” 文鸳便有些遗憾,可惜她不会弹琴。不然就能和王爷合奏了。 他们两个你侬我侬,景泰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保持戒备。 她注意到采萍听笛声时的神情很有几分落寞,心中思量,王爷吹笛子,干她何事? 这采萍怎么好像很伤心似的。 她却不知,正是因为听懂了这笛声背后的深情,采萍才会控制不住神态,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落寞来。 王爷所吹是长相思的下半阙——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人家说长相思,摧心肝。可王爷所吹出来的笛声,凄婉之情渐消,相思之意却浓。 此情此景,她因已深深明白了王爷对福晋的心思,所以才显得失魂落魄。 相思赋予眼前人,此心安处是吾乡。所以连凄婉的《长相思》也变得美好了。 文鸳虽然听不懂此中深意,却觉得这首曲子格外地打动她,央着允礼又给她吹了一遍。 允礼从不拒绝她,应着她的要求吹了一遍又一遍。 会员加更! 今天晚上和妈妈吵架了哈哈哈哈哈,心情有点差,还是让采萍自己退场吧。 第473章 回府(会员加更1) 第473章 回府(会员加更1) 景泰便走过去,状似无意地说:“采萍,你也觉得王爷吹的笛子很好听吗?” 采萍点了点头,却回道:“王爷和福晋伉俪情深。” 景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好似雷霆一击。“王爷和福晋确实恩爱,他们之间是谁也插足不了的。” 采萍垂头,蠕动嘴唇,认同地说:“景泰姐姐说的对。” 景泰又问道:“采萍妹妹一个人到底孤苦伶仃,何不早点嫁人,以后也有依靠。” 采萍有点惊惶地抬头看她,拒绝道:“不,采萍这条命是王爷救回来的,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留在清凉台服侍王爷和福晋。” 她早就看淡世态炎凉,并不想离开清凉台。 景泰还要继续逼问,却被文鸳叫走了。 “景泰!快过来,我的帕子怎么找不到了?”文鸳站在允礼身边,皱着眉头叫道。 景泰只好收了话头,过去服侍她的傻主子了。 从这一天起采萍便有意避开要去文鸳和允礼院子里的活,文鸳就很少见到她了。 允礼心无旁骛,自然没什么想法。 不过文鸳之前就有点关注这个貌美的侍女,有点奇怪地问起景泰,“采萍怎么不见了。” 景泰面无异色,笑着说:“她是婢女,有别的事情要做,当然不能天天来。” 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心里有了顾虑,怎么还敢到她面前来晃。文鸳听了索性也不去管。 他们在清凉台舒舒服服地住了一个多月,才启程回王府。 允礼向来很是周全,他说许久不去给太后请安,他们夫妻二人应该去慈宁宫问候太后一番。 文鸳可有可无地同意了。 两人路过御花园,刚好华妃的仪仗路过,乌乌泱泱一大群人,好像众星拱月般簇拥她而去。 连见到他们夫妻二人,华妃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笑着说:“原来是果郡王和福晋,本宫在轿子上不便行礼,又要赶着去处理事务,这便先走一趟。” 这话说的傲慢,许是同性相斥,文鸳顿时脸色一变。 允礼却显得很豁达,拉紧了文鸳的手,淡淡笑道:“华妃娘娘自便。” “多谢王爷体谅。”等她走了之后,文鸳狠狠地瞪了她的后背一眼,“可恨我没有一个打了胜仗的哥哥。” 她决定回去要好好督促文海练武,让他以后也做一个将军,好给自己挣一挣脸面。 允礼无奈,轻轻捏捏她的手,柔声道:“你受委屈了。” 文鸳娇哼道:“是有点。” 允礼安抚地笑道:“正所谓天要使其狂,我们以后少进宫便是。” 两人到了慈宁宫,竹息出来说:“原来是王爷和福晋来了,恰好皇上也在里头呢。” 允礼和文鸳给太后和皇上请了安,太后便温和地叫起。 皇上瞥了她一眼,却见她小脸比之前更加莹润粉嫩,眉间娇纵傲气,更像晨间带露的玫瑰了。 他笑道:“老十七总算舍得回来了,朕还以为你乐不思蜀。” 允礼笑道:“清凉台上风景正好,臣弟夫妻二人才多住了些时日。才一回来,臣弟就带着福晋进宫请安了。这可不能叫乐不思蜀,臣弟心中还念着皇兄和太后娘娘呢。” 太后被他哄得很高兴,笑道:“老十七有孝心。” 季度会员加更1/2 第474章 请安(会员加更2) 第474章 请安(会员加更2) 文鸳乖乖坐在允礼旁边,只顾低头吃吃喝喝。 任由允礼和太后他们说话,只要话题没有涉及她,她都埋头吃东西。 太后看着虽然也颇为和蔼,可是给她的感觉却不像舒太妃那般叫人如沐春风。脸上的笑好像是盖上去,一撕就能撕下来。 她在慈宁宫里向来话都比较少。允礼怕她心直口快,说错话惹怒太后,便说让她只管吃喝就好。 文鸳觉得这里的豌豆黄不错,不知不觉便吃了好几块。 允礼虽然在应对太后,余光却一直在看她,见她吃了这么多干巴巴的糕点,担心她噎着了,不动声色地把茶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文鸳正好口渴了,就端起水来呷了一口,清冽甘甜。她抿了抿嘴巴,太后宫里的东西确实好像好吃一点。 太后对着允礼很温和,又留他们夫妻在慈宁宫里用了午膳才回。 皇上坐下没多久,说军机大臣还在等着他,所以请了安就走了。 允礼垂眸暗思,年羹尧平定西北,局势平定,皇上为何还要召见军机大臣? 不过他只在心里想了一遍,便把它抛到脑后了。 虽然舒太妃已经出家许久,不过太后仍然因其当年盛宠之事而心怀芥蒂,所以即使知道允礼去清凉台是为了看望舒太妃,也不愿问起一句。 允礼对此心知肚明,也不会多嘴多舌,故意提起来刺太后的心。 他笑道:“前几日儿臣得了一株天山雪莲,品相极好,今日特地带进宫来献给皇额娘,好让皇额娘凤体安康。” 阿晋跪到地上将盒子举起来,还没打开,太后笑着说:“老十七有心,竹息,把东西拿下去收着吧。” 竹息便把东西拿下去了。 太后又对文鸳说,让她好好照顾王爷,文鸳点头如捣蒜。 文鸳和允礼在慈宁宫略坐了坐,太后说身子乏了,他们便出宫回府去了。 允礼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宫道上,打趣道:“在慈宁宫吃了这么多,想必回到家也不必用晚膳了。” 文鸳噗呲一笑,嗔怪地捏了他的胳膊一把,嘀咕道:“我也没吃什么,就几块豌豆黄和龙须糖。不过,太后宫里的南炉鸭挺好吃,回去叫咱们府里的厨子也学着捣鼓捣鼓。” 允礼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府里的厨子以前也是御膳房的御厨,我开府之后便随我搬出去了,许是会做也说不定。” 文鸳拍手笑,掰着手指头数道:“那他是不是会做挂炉肉、八宝清炖肘子、口蘑鸡片、鸡丝鱼翅?” 允礼含笑点了点头,“应是会的。” 她便欢喜起来,摇着他的手说:“我早就吃腻翠盖鱼翅了!今晚就让他做个别的。” 允礼听了心虚地咳了咳,这是因为他之前见文鸳格外爱这道菜,才吩咐厨房日日都做,没想到她早就吃腻了。 “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和厨房说,要是他们不会,我就到外面去请一位会的来。” 文鸳听了心花怒放,一个劲儿地夸他好。 第475章 中秋(会员加更1) 第475章 中秋(会员加更1) 因为西北大捷,皇上很是高兴,便在乾清宫举办中秋家宴。 文鸳和允礼也要进宫庆贺中秋。 因为华妃越发势大,皇上想要遏制华妃,因为文莺有意避宠,只得将主意打到新宠安陵容和旧宠甄嬛的身上。 甄嬛对皇上明目张胆的宠爱虽然心生欢喜,却也有点踟蹰,曾忐忑地对皇上说:“皇上偏宠于嫔妾,嫔妾心生惶恐。可只要皇上对嫔妾的这许多宠里,能有一丁点的爱,嫔妾就心生满足了。” 皇上心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愧疚,避而不答地说:“你真是个傻姑娘。”安陵容却对皇上突如其来的关注感到受宠若惊,她知道自己相貌不过清秀,性子也内向,能拿出手的不过是歌喉而已。 可文莺曾提点她莫要过于显眼,免得得罪华妃,她所以并不敢以此邀宠。 因此华妃更加嫉恨甄嬛,指使曹贵人设下不少圈套,连浣碧也险些被离间了。虽然甄嬛及时化解,但两人之间始终有些龃龉。 如今唯有甄嬛的宠爱能和华妃抗衡。 中秋家宴上,皇上对华妃很是关心,把自己桌上的好几个菜都赏了她。 还没等华妃欢喜多久,皇上转头就也赏了甄嬛,笑道:“莞贵人爱吃珍珠丸子,这道菜便给莞贵人。” 这句话顿时使得甄嬛得到了众人的瞩目,齐妃按捺不住,言语间颇有些酸气,“莞贵人真是好福气,皇上连你爱吃什么都记得。”甄嬛谢了恩,扭头对齐妃说:“皇上一视同仁,也很关心娘娘。” 文鸳坐在华妃对面,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华妃原本雀跃骄傲的神色像是退潮一样,瞬间消失了。 她狠狠瞪了甄嬛一眼,一筷也没往皇上送的菜上夹。 文鸳顿时觉得出了口恶气,她扭头冲允礼使了个眼色,眉飞色舞,高兴不已。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决定今晚暂时和甄嬛和解一会儿。 允礼失笑,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文莺视若无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不碰桌上的茶酒,舀起鸡汤喝了一口。 皇后作壁上观,兴致颇高地向皇上敬酒,“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皇上很给面子地喝了。安陵容瞥见华妃脸上的恼火和愤恨,心中颤颤,她畏惧地看了皇上一眼,只觉得君恩莫测,帝王之心深如海。 宴会上歌舞升平,忽然何答应捂住嘴作呕吐状,好像很是难受的样子。 皇上眉头一皱,声音沉沉地问:“这是怎么了?” 何答应一脸歉意,用帕子捂住嘴,惶恐道:“皇上恕罪,嫔妾失礼。嫔妾闻到这鱼汤的气味,别忍不住想吐。” 这话一出,妃子们的眼神全都射向她,恨不得把她的肚子扎个窟窿。 皇后笑容一顿,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和皇上说:“皇上,看来今天果然是一个花好月圆的佳节,何答应许是有喜,不如请太医来看看。” 皇上闻言却不是特别欢喜,惠贵人假孕的事情使他对妃子有孕之事心怀猜忌,脸色淡淡地说:“去请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来看看吧。” 年度会员加更~1/6 第476章 任务(会员加更2) 第476章 任务(会员加更2) 文鸳一见有这样的热闹看,也顾不得看歌舞了。 等太医来了,一一给何答应把了脉,都说滑如走珠,是喜脉无疑。 皇上脸上的沉郁才云开雾散,大笑道:“好!今日是喜上加喜。” 皇后贤惠地说:“既然是喜事,不如皇上也赏何答应一个恩典吧。” 皇上便顺水推舟,升何答应为常在。 浣碧见目的达成,欢喜不已,赶紧谢恩。 等到重新开席,浣碧就成了众星拱月的主角,风头正劲,连皇上和皇后都对她十分关心。这可把华妃气得够呛,这对主仆今日给她的羞辱,以后她定会加倍奉还。 文鸳见浣碧这么风光,对文莺不争气的肚子不免有点怨念。上回去烧香,怎么就忘了帮文莺也求一求。 允礼看她耷拉着眉眼,好像很丧气,便摇头失笑。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自己的事都没弄明白,倒是想着替别人着急。 允礼给她端了一碟西瓜,轻声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可急不来。” 文鸳嘟囔道:“本来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允礼也不揭穿,只是短着她,不许她多喝酒。 中秋过了没几天,皇上便召了果郡王进宫,要他明为游历,实则暗访蜀中。 年羹尧是四川巡抚,掌握四川的军政大权,又是平北的大将军,此番凯旋归来,已经功高盖住。 皇上早已心生忌惮,担心他会谋反。又怕派钦差明查会打草惊蛇,想到允礼向来和朝政没有牵扯,由他负责此事再合适不过。 外人见了也只会以为是果郡王去游历蜀中,不会想到别处去。 允礼无法拒绝,拱手说:“臣弟愿为皇兄效劳。” 可是这样文鸳便要一个人留在京中了。 文鸳哪里肯,一听允礼要去游历蜀中,便闹将起来。她拽着他的手不让他走,痴缠道: “怎么好端端的要跑去四川?山高水远,人家岂不是见不到你了,不许你去。” 允礼安抚她道:“此番我去蜀中,实在是有要事。不去不行,你乖乖待在家里,若是无聊了,便进宫去寻柔贵人。也可以回瓜尔佳府去。”文鸳自从成亲以来,还没和允礼分开这么长时间过,万般不肯,缠着要允礼也带上她去。 允礼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文鸳揽在怀里,打算和她讲清楚。 “此番我去蜀中,乃是得了皇兄的吩咐,要暗访蜀中民情。从京城到四川,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是一个弱女子,我怎么舍得你受这种罪?” 他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一点点掰碎了和她讲。 “皇兄要我涉足朝政之事,是对我的考验,我必须要去。你乖乖待在府中,等我从四川回来,便给你带漂亮的蜀锦,好不好。”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颈窝蹭了蹭,委屈巴巴地问:“那你要去多久?” 允礼怜爱地吻了吻她的脸,有点不舍,承诺说:“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我答应你,年前必会回来。” 第477章 哄骗(会员加更3) 第477章 哄骗(会员加更3) 文鸳不肯,她向来不是识时务知进退的女子,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好像潺潺的泉水,流个不停。 她泪眼汪汪地缠着他说:“要不你去求一求皇上,人家要和你一起去四川。上次你去求一求,皇上就同意让我也去圆明园了。” 允礼叹了口气,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抱着她轻轻摇晃。“别闹了鸳儿,此去四川,和去圆明园可不一样,皇兄定不会应允。你乖乖听话。” 他哄道:“上次你去烧香十分虔诚,没准佛祖显灵,你腹中可能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了舟车颠簸,这样咱们的孩子可就受苦了。”年羹尧在四川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皇上忌惮他功高盖主,此番命他前去暗访,是为了找出他的罪证,定是要万分谨慎。若是带着文鸳,他担心照顾不到她。 文鸳一听圆睁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肚子,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可能,我又不想吐。”她皱紧了眉头。 之前何答应说有喜了,在宴会上吐得厉害。肯定是吐了才算有喜。 允礼忍笑,轻柔地按了按她软绵绵的小肚子,决定把这个谎撒下去,他认真地说: “怎么不可能了?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很困,很想吃东西?只是月份还小,现在还看不出来。难道你舍得拿咱们的孩子冒险吗。” 文鸳果然犹豫起来,小嘴一扁,抱着他不肯放手。 “可是人家舍不得你。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允礼心中也不舍,听到她孩子气的话又有点想笑, 他珍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搂紧,柔声哄道: “你安心在家照顾我们的孩子,一眨眼我就回来了。回来不仅给你带蜀锦,还有好多好多首饰和有趣的玩意儿,好不好?” 文鸳不情不愿地应了。 下午允礼陪她回了一趟瓜尔佳府,文鸳下马车时还耷拉着个小脸,并不怎么高兴。 瓜尔佳夫人把他们迎进了大厅, 吩咐婢女上茶,笑道:“王爷和福晋今日怎么来了?” 文鸳嘟嘴控诉道:“王爷要出去很久,他不带我去。” 允礼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回头笑道:“过几日我奉命游历蜀中,带着文鸳多有不便。这段时日我不在王府,想请岳母多多照顾福晋。”听到奉命二字,瓜尔佳夫人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果郡王身为王爷,能命令他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她猜测此番游历并不简单,也不想文鸳跟着过去,笑道:“王爷放心便是,臣妇会照顾好她的。” 只是这个女儿不省心,还闹着非要跟去。她以为这真是去游山玩水呢,虎了吧唧的。 瓜尔佳夫人又是一顿劝,文鸳这才算驯服。 两人待到傍晚方回府,文鸳在马车上听到外头有人卖苹婆果,闹着说想吃。 景泰说:“福晋稍等,奴婢这就去买。” 文鸳睨了允礼一眼,哼道:“不要你去,我要王爷去。” 允礼心知她这是故意要闹人,温和地应了,笑道:“你在马车里等一会儿,我这就去买。”说完当真下车去了。 第478章 懂事(会员加更4) 第478章 懂事(会员加更4) 没一会儿允礼回来,提着一个竹篮子,里面都是又红又圆的香果苹婆。 他笑意温润,好似没有脾气,叮嘱她说:“等拿回府中洗过了才能吃。” 文鸳哼了一声,看都不看这篮果子。“我现在不想吃了,我要吃石榴。” 允礼知道她是在无理取闹,把篮子交给阿晋,再一次跳下马车。 阿晋说:“王爷,要不小的去买吧。” 允礼让阿晋把碎银子交给他,笑道:“不过小事一桩,我亲自去就行。” 这一次过了好一会儿,允礼才回来。他用油纸包着几个拳头大的石榴,小心翼翼地揽在怀里,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 文鸳低头一看,篮子里装着的都是时令水果,黄澄澄的鸭梨、橙红色的柿子、黑珍珠似的葡萄,甚至还有一大把苏州生栗。 她张了张嘴,有点语塞,半晌才嘟嘴说:“买这么多做什么?我又没说要吃。” 允礼好脾气地笑着说:“我方才路过小摊,觉得这些果子都很新鲜,所以都买了来。你想吃哪样就吃哪样。” 见他任劳任怨,文鸳也舍不得再指使他,只得偃旗息鼓,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允礼摇头失笑,坐到她身边,把她搂到怀里,“鸳儿,莫要生气了。” 文鸳伸手回抱住他,靠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就是不说话。 允礼笑了笑,亲亲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因为允礼善意的谎言,文鸳信以为真,以为自己肚子里当真有了小宝宝,义正词严地拒绝和允礼同房,要允礼去书房睡。 文鸳把允礼的枕头塞进他怀里,催促道:“你说爱睡觉、爱吃东西就是有喜了,我猜我没准真的有了。你快去书房睡,不要打搅我和宝宝。” 景泰担心会笑破肚皮,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开了。福晋怎么不想想,她爱吃爱睡,又不是最近才有的事。 允礼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顿时哭笑不得。 他扶额,无奈地说:“我们只是同房,又不做别的事,不会伤了孩子的。”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莫须有,就算做了别的什么事,也伤他不着。 文鸳也有点舍不得他,将信将疑地说:“真的?你保证!” 允礼立刻认真地说:“我保证。” 他叹了口气,神情有点落寞。“再说了,我过两日就要离京,你忍心让我在书房孤零零地睡好几个晚上吗?” 文鸳这才松口放他进来,抱过他的枕头放到床上,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她的小脸莹润粉腻,在跳跃的烛光下,更显得柔美动人。 允礼此刻望着她,心中便已生了不舍。 他把人揽在怀里,细细交代道:“我离京以后,你若是无聊,就去瓜尔佳府里玩一玩。要是想见柔贵人,也可以递了牌子进宫去。”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难得懂事地说:“王爷放心吧,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允礼猝不及防地咳了咳,笑道:“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他抱着文鸳,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没多久就把人拍睡了。 第479章 雪狮(会员加更5) 第479章 雪狮(会员加更5) 允礼离京的前一天,受皇帝召见,又进宫去了,也不知道谈了什么,等到傍晚才回来。回来时他还从内务府的养狗处抱回来一只狮子狗。 他笑道:“皇兄喜欢养狗,宫里狗的品种有很多。我从养狗处选了一只狮子狗。你看看喜不喜欢。” 文鸳凑近来一看,这只狗通体雪白,身上的毛很长,当真像是一只小狮子。 允礼一把它放到地上,它就甩着尾巴绕着允礼的腿欢快地转圈,看上去十分活泼喜人。 文鸳见了很是喜爱,有点怯怯地抬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怕它咬人,又飞快地收回去了。 允礼蹲下来,拉过她的手,一起抚摸小狗的头,小狗很是温顺,也不躲开,还蹭蹭他们的掌心。 文鸳觉得手心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允礼满眼都是她,见她高兴地笑了,不由得也笑起来。 他温柔地说:“这只小狗以后就养在我们府里,给你养着。若是我不在时你闷了,可以逗个趣儿。” “谢谢王爷!”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把小狗抱了起来。 允礼笑道:“给这狗儿起个名字吧。” 文鸳用手轻轻地梳着狗狗耳后的长毛,抬头对允礼笑道:“它是白色的狮子狗,就叫雪狮吧,好不好?” 允礼点头,同她一起进了屋子。 文鸳头一回养狗,兴致勃勃,拉着允礼问这只小狗要吃什么。 允礼早前已经问过养狗处的太监,便笑着说:“这样大的小狗,可以每日喂羊肠十两。若是想给它加餐,也可以添几两猪肉和牛肉。” 文鸳把雪狮放到允礼怀里,脚步轻快,兴冲冲地出去吩咐人立即在后院建个狗窝,又吩咐人赶紧到集市里去买羊肠回来。 她对这只狗十分热切,晚上吃饭也不好好吃,只顾着夹东西喂雪狮。 允礼无奈,用筷子轻轻她的碗,温声道:“再不用饭,菜都要冷了。” 文鸳满口答应,扭头依旧我行我素,才吃几口,趁着允礼不注意,又偷偷把猪肉夹了扔到地上喂它。 允礼轻轻摇了摇头,警告道:“把雪狮抱回来是给你解闷的,要是它耽误你用饭,我这就把它送回宫里去。”文鸳不满,哼哼唧唧地反驳道:“这只狗你说是给我的,不许你抱回去。” 允礼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给她夹了一筷子口蘑鸡片。“那你就好好吃饭。” 允礼开始担忧起来,照文鸳这迷恋的势头,等他走了之后,她不会让这雪狮也上桌吃饭吧?这可不像话。 他得吩咐景泰,好好看好文鸳,不许她过度溺爱雪狮。 他吩咐阿晋把雪狮抱下去,到厨房拿三两羊肠来喂它。 视线里没了狗狗,文鸳总算能安下心来吃饭了。 允礼给她夹菜,不由想道鸳儿如今这样孩子心性,要是当真有了身孕,那他岂不是要照顾两个孩子? 还是别了吧。他无所谓子嗣,生不生都没有关系。反正就福晋一人都闹得够他受的了。 第480章 丢了(会员加更6) 第480章 丢了(会员加更6) 允礼离开的前几天,文鸳本来还情绪低落,可因为养了雪狮,有它陪伴,心情就慢慢开朗了。 她带着雪狮进宫去给文莺和富察她们看,几人都很喜欢这只活泼伶俐的小狗。 富察说:“皇后的宫里养了一只波斯猫,叫做松子,据说是齐妃送的,也很活泼。” 文鸳把狗抱到膝头,摸着它的毛,不在意地说:“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富察白了她一眼,“你现在是有狗万事足,却不知道我们这一些不养宠物的人日子难挨。” 文鸳奇道:“你想养就去养狗处领一个不就行了。”她把雪狮放下来,狗狗就迈着小短腿跑进跑出,在屋子里乱转,精力十分充沛。 富察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用手帕拍掉手背上的狗毛,“算了吧,这东西掉毛。” 文鸳马上笑她是富察好龙。这是她从允礼那里学到的新鲜词。 文莺笑了笑,“我还是不养了,怕这狗儿太活泼,破坏了院子里的花草。” 她极为爱护那一株素冠荷鼎,从夏天到现在,也已经长了一个新芽,所以更加紧张。 安陵容今日没来,富察说皇上召她伴驾。 说起宠爱这事儿,富察便很有意见。 现在她得宠,却不像以往得宠。皇上跟前多了好几个新人,尤其有一个还是她宫里出来的,如今的宠爱都要赶上她了,难免叫她心气难平。 安陵容之前升了一级,如今已经是常在的位份了。这也让浣碧很是不满,她有了孩子,皇上才给她进了一级。安陵容什么也没有,皇上却好像对她青睐有加。 文莺平静地笑了笑,轻声说:“俗话说树大招风。一时的荣宠算得了什么,君恩细水长流,才不会让花草干涸呢。” 富察细细咀嚼,拍手赞道:“还是文莺有见地,这话说的很是在理。” 她们两个都是满军旗的妃子,又都是上三旗。宫中满军旗出身的妃子除了皇后,便是她们俩了。 皇上怎么也不会把她们抛在脑后。 何况如今她们俩的宠爱都不算差,日子平平淡淡的,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她瞧着华妃几次三番为难甄嬛和沈眉庄,险些把人害死,也有点胆寒。 文鸳才不听她们在说什么,见她的狗儿不见了,便有些着急,起身追了出去。 她又记挂着允礼说她可能有了身孕,只好放慢步子,让景泰扶着她往院子里走。 她喊道:“雪狮,雪狮!”连着叫了好几声,又问院子里的宫人,“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狮子狗。” 宫人们都说没见到。 文鸳皱眉,嘴里骂道:“这个小畜生,一眨眼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景泰劝道:“福晋别急,这宫门开着,没准雪狮跑到外头去了。” 文鸳要出去找,急急地说:“快出去找找,这畜生顽皮,迟早给人做了狗肉锅子去!” 文莺听到她在院子里找狗,和富察一起出来了。 “姐姐,可是雪狮不见了?”文鸳抿嘴,点了点头,心烦意乱地跺了跺脚,“也不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这畜生就跑没影儿了。要是被人捉去做锅子了怎么办?” 文莺劝道:“姐姐莫急,咱们出去找一找。” 忽而听到外头有惊惶凄厉的狗叫声,富察惊道:“不会真给人抓住做狗肉锅子了吧!” 姐妹几人齐齐变了脸色,都快快出去了。 第481章 冲突(会员加更) 第481章 冲突(会员加更) 三人出到宫道上,果然见到雪狮被一个太监掐着后颈拎了起来,四只脚悬在空中,凄惨地汪汪叫个不停。 文鸳怒火中烧,娇声喝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本福晋的狗,还不把它放下!” 富察一看,皱起了眉头,脸上颇有几分不屑,跟文鸳说:“是那个有孕的何常在。” 浣碧穿着一身松绿色折枝莲纹旗装,妆容清丽,只是神色却十分傲气,她甩着帕子,轻巧地福了福身,姿势颇为优美,可连膝盖都没弯。 “嫔妾失礼,给果郡王福晋请安,给两位姐姐请安。” 她扭头看向雪狮,狠狠皱起了眉头,“刚才嫔妾坐在轿子上,这个畜生突然窜了出来,险些害得嫔妾摔下轿子。嫔妾怀的可是龙嗣,难道不该狠狠罚上一罚?” 文鸳看雪狮实在难受,便有点心疼。“这狗又不是故意的,它能懂什么?” 她不是很情愿,宝光璀璨的大眼睛里含着一丝傲慢,抬着下巴开口道:“本福晋是这狗的主人,向你赔礼便是了。你要是受了惊吓,我便为你请太医治一治。” 她的态度颇为高高在上,让浣碧听了却觉得膈应。这是果郡王福晋的狗又如何,难道就能狗仗人势了? 浣碧扶着还未显怀的肚子,一脸不屈地说:“嫔妾是出身低微,可怀着的却是皇上的骨肉。这只畜生意图伤害龙子,断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 富察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常在好大的威风,都耍到一只畜生身上了。怎么,你还要打这狗几板子不成?未免太小家子气。” 这块肉还没成型,倒也敢倚仗它作乱。 浣碧被她这么一刺,更是气急败坏。她原本是甄家的二小姐,却只能跟在甄嬛身边做个丫鬟。 如今即使成了皇上的女人,也要被人嘲笑出身。这已经成了她心底的逆鳞。 浣碧甩着帕子,倔脾气也上来了,非不肯息事宁人。 “嫔妾还真是要打这畜生出气。小安子,给我把这狗掼死!” 一直不出声的文莺这会儿才冷着脸喝道:“慢着!” 她静静笑道:“何常在受了惊吓,想要出口气是应该的。只是人家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只狗是郡王从皇上的养狗处亲自抱回来送给十七福晋的。想必你也知道,皇上向来最喜养狗,要是皇上知道妹妹你竟然当街把狗掼死了,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 文莺顿了顿,去看何常在的脸色,笑道:“何必为了一只畜生,同时得罪两处?妹妹是个体面识趣的人,应该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浣碧脸色几变,只好咬牙忍怒,“小安子,还不把狗放了。” 小安子松了口气,要是真让他摔死这狗,他也是不敢的。 景泰赶紧把狗儿接了过来,文鸳将受惊的雪狮抱到怀里,心疼地摸了摸。 文莺轻声笑道:“何妹妹果真聪慧。妹妹今日受了惊吓,改日我定亲自登门赔礼。” 浣碧气冲冲地坐着轿子回了碎玉轩,原本她说去御花园走走,现在也没了兴致。 会员加更~我姐姐回来了,要陪她 第482章 告御状(会员加更) 第482章 告御状(会员加更) 在储秀宫和咸福宫之间宫道的拐角处,皇上的御撵正静静地停着,脸色沉沉如水。 他原来是要去碎玉轩看一看何常在的,没想到路上便遇到了她们几人的争执,他有心要听一听,便让挥鞭子的太监停了。 何常在在他面前向来温和有礼,没想到也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不过是一个低阶的嫔妃,对着郡王的福晋也敢如此跋扈。 这样轻狂的妃子,眼界实在太低。就算有了孩子,也只会被她教坏,不能给她养着。 倒是柔贵人从容镇定,说话有条有理,三言两语就把何常在制服了,不愧是名门贵女。 文鸳正在安慰雪狮,轻轻抚摸它的后颈,一边狠狠地骂道:“知道怕了吧!整日里四处乱跑,下次再跑出去,没准人家把你腿都打折了。” 皇上理智上说柔贵人好,可听到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却仍心念一动,挥了挥手。 苏培盛心领神会,一甩拂尘,喝道:“走吧!” 听到挥鞭的声音,她们几人赶紧低头,蹲下来行礼,“嫔妾/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上淡淡点头,对方才发生之事恍若未觉,“你们几人怎么站在此处?” 文鸳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有了发泄之处。 不过一个有孕的小嫔妃,要不是在宫宴上一吐成名,还不知道在哪凉快呢。现在肚子还没大,胆子倒先大了,竟然口口声声要掼死她的狗。 现在皇上就在跟前,不告那狂妄无礼的贱人一状,她就不叫瓜尔佳文鸳。 她一手抱着她的雪狮,一手抽出帕子抹泪,带着哭腔抬头问他道:“皇上,臣妇是外臣之妻,不懂宫里的规矩。便想问一下皇上,宫中是否也应该尊卑有别,上下有序?” 皇上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文鸳说:“那何常在为何能对臣妇无礼,行礼松懈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摔死臣妇的狗。” 她低头摸着狗,用帕子拭泪:“王爷才离京不到半个月,人家就瞧着臣妇没了靠山,欺到臣妇的头上来了。皇上一定要为臣妇做主。” 皇上轻轻皱了皱眉,沉声道:“十七弟妹莫哭,既然小嫔妃没眼色冒犯了你,坏了规矩,朕定会罚她。” 文鸳不依不饶,“那皇上现在就罚吧,臣妇听着呢。不然等出宫去了,就听不着了。” 皇上沉吟片刻,淡淡道:“何常在不守尊卑,骄纵轻狂。传朕口谕,念在她有孕受惊的份上,罚她两月月俸,禁足碎玉轩一个月。” 文鸳听了勉强满意,立刻笑盈盈地恭维:“皇上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多谢皇上。” 她抬起头时脸上干干净净的,一滴泪也没有。 皇上见此扬了扬眉头,看了一眼她的狗,问道:“你也喜欢养狗?” 文鸳点点头,撇了撇嘴说:“这狗太活泼,平白给臣妇惹了不少事。” 皇上看出她口是心非,便道:“狗儿是最忠心护主的,以后你便知它的好来了。” 富察见皇上果然很喜欢狗,只和文鸳说狗的事儿,不由得也心热起来,打定主意就算这畜生掉毛也要养一只。 皇上原本要去碎玉轩的,此事一出,便不去了。会员加更~ 第483章 思念(会员加更1) 第483章 思念(会员加更1) 文鸳带着雪狮回去了,富察贵人让侍女桑儿去养狗处挑一只毛最少的狗,说她也要养。 文莺含笑不语,她感觉敏锐,又善于察言观色,可不觉得皇上和她姐姐搭话,只是因为那只狗儿。 过了第二天,这件事在宫里便传得人尽皆知。 人人都说何常在不自量力,自视甚高,仗着肚子那块肉,竟然敢公然和郡王福晋叫板,结果被皇上给罚了。 又是一轮冷嘲热讽。 皇后也不打压,让流言越演越烈,故意让人传给何常在听。这阵风波甚至涉及了甄嬛,人家说仆随主人,浣碧曾经是甄嬛身边的丫鬟,耳濡目染,这都是甄嬛教出来的。 这是曹贵人让人传的。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浣碧气得差点动了胎气。她这辈子也别想撕掉曾是甄嬛奴婢的标签了,别人越是让她和甄嬛扯上关系,她便越要撇清,所以对甄嬛慢慢远了。 太后倒是顾及龙嗣,吩咐皇后管上一管。甄嬛见风波牵扯到自己,未免自己平白沾上污名,也求到了皇后处,让皇后惩治流言。 皇后这才动手狠狠罚了一个宫人,平息流言。既树立了威信,又赢得了甄嬛的好感。 文鸳也在宫中一战成名,人人都说果郡王的福晋是个混不吝,连皇上也给她面子。 文鸳在府中待得无聊,便让人套了马车去了清凉台,打算去陪舒太妃几天。舒太妃见她来了便极为欢喜,笑着说:“这里山高林深,极为清幽。我知道你是个喜欢热闹的,不用常常来看我。” 文鸳让人把东西都搬进来,这些是她准备给舒太妃过冬用的衣物。 她忙得热火朝天,扭头笑道:“允礼不在,我一个人待着也怪无聊的,不如来陪一陪额娘,也好有个伴。” 舒太妃便笑了笑,让积云帮忙把东西都安置好。 文鸳原本想把怀孕的消息告诉舒太妃,可是又还没让太医把过脉,底气不足,所以只是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 这几天京都晴空万里,文鸳收到允礼的书信,说蜀中每个晚上都在下雨,她便想起他来。 文鸳把信折起来放好,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王爷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景泰端来一碗燕窝牛乳,闻言打趣道:“福晋这是想王爷了?” 文鸳坦然地点了点头,把榻边的窗户打开,双手托腮,望着漆黑的夜空。 天上星辰稀疏,月亮又圆又白,好像是文鸳吃过的白糖糕。 她捧着小脸叹了口气,撅嘴道:“他都去了将近半个月了,自然是想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景泰安慰她说:“王爷不是说很顺利,想来十月多也该回了。” 文鸳摸了摸肚子,后知后觉地问:“景泰,都这么久了,为什么我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王爷不是说我怀孕了吗?” 景泰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问,差点呛到。 她讪讪一笑,竭力保持镇定:“等咱们回了王府,请宫里的太医过来把把脉,就知道了。”文鸳觉得有理,点了点头,接过燕窝牛乳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季度会员加更1/2! 第484章 喜信(会员加更2) 第484章 喜信(会员加更2) 可能是天气渐渐凉了起来,文鸳觉得早上越来越难起床了。 她婆母常年住在安栖观,如今独自住在清凉台,无人管束,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来。 景泰早就吩咐侍女们不许叫文鸳,等她睡到自然醒。 早膳用的是鱼片粥,文鸳用勺子搅了搅,嫌弃地皱起了眉头,“今早怎么吃鱼,闻着怪腥的,没胃口,端下去吧!” 景泰赶紧招来侍女,把粥端走了,讨好地笑道: “福晋,这鱼是山溪里长的,前几日你还说这粥鲜香呢。福晋既然不想吃,奴婢再吩咐厨房做个鸡丝粥来。” 文鸳撇了撇嘴,勉强点了点头。 热腾腾的鸡丝粥很快就做好了,景泰笑道:“福晋,这是奴婢让人跟山下人家买的阉鸡,煮出来的粥也喷香呢!” 文鸳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恹恹地说:“放着吧,今天也不知怎么的,看着什么都没胃口。” 景泰把粥放下,担忧地说:“福晋,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文鸳摇了摇头,掩住嘴打了个哈欠,“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很困。景泰,我想歇息了。” 景泰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也没有发烧啊。 她端起粥来哄道:“福晋,先用了早膳再睡吧。不然睡了被饿醒怎么办?”文鸳勉强喝了半碗,就说没胃口,不想喝了。 景泰怀疑文鸳这是得了厌食症,以前每次早膳她都能喝两小碗粥的。 可在清凉台上没有大夫,一时间没办法帮她诊脉。 景泰有点心急,吩咐采萍说:“采萍你向来稳重,快去找人进城请个大夫来,福晋许是生病了。” 采萍听了也有点紧张,点了点头,“景泰姐姐放心,采萍这就去。” 等到中午,采萍才把大夫带回来。 文鸳用完早膳没多久,就说倦得很,要去睡觉,现在还未醒。 景泰只好让大夫等等,把文鸳叫醒。 文鸳睡得迷迷糊糊的,乍然被人叫了起来,很不高兴,语气不好地说:“景泰你没长耳朵吗,我不是和你说了,我要休息!” 景泰哄道:“福晋,您今天不舒服,奴婢特意请了大夫来,让他给您看看吧。” 文鸳怒气冲冲,比平时更容易动怒,恼火地把人推开:“我都说了我没事!” 景泰只好委屈地说:“这大夫来都来了,就让他给您瞧瞧吧。顺便让他把把脉,看您是不是有喜了。” 一提起这两个字儿,景泰便好像拨云见月,拍手笑道:“对了,肯定是有喜了!” 她快快给文鸳从被窝里挪出来,让大夫给她把脉。 这大夫看过之后,果然喜笑颜开,说少夫人这是有喜了。 文鸳精神一震,笑道:“大夫,我当真有喜了吗?几个月了?” 老大夫笑着回话:“已经一个多月了。少夫人身体康健,胎儿的脉相很有力。” 文鸳摸着肚子欢喜不已,成亲都快一年了,她和允礼才有孩子。“景泰,快赏这位大夫。” 景泰一口气予了他二十两银子,老大夫笑眯眯地收下了。 第485章 蜀中(会员加更) 第485章 蜀中(会员加更) 文鸳要人赶紧去给舒太妃送信,把自己有喜的消息告诉她。 然后又回卧房给允礼写信,告诉他他要当阿玛了。 清凉台的侍女们都喜气洋洋,她们都受了果郡王的恩惠,当然也盼着他好。 舒太妃接到了信,欢喜难抑, 难得下了安栖观,到清凉台上来了。 文鸳高兴不已,好像也没那么困了。 下午时舒太妃进来,把文鸳唬了一跳。她迎上去搀扶舒太妃,亲昵地笑道:“额娘你怎么来了?” 舒太妃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我听闻你有了身孕,心里高兴,又想着你年纪轻没经验,允礼也不在身边照顾你。放心不下,就带着积云来看看。” 文鸳挽住她,甜甜地说:“我心里就慌呢,额娘就来了。有额娘在,咱们这清凉台上也算是有一根定海神针了。” 舒太妃便笑起来,她年轻时是一个大美人,即使如今眼角已有了浅浅的皱纹,笑起来依旧仪态万千。 “那我便带着积云在此住些时日,等你坐稳了胎我再回去。” 允礼外出不在,这清凉台上只有她们两个妇人。皇上和太后即使再忌惮,也不至于容不下婆婆照顾儿媳吧。 景泰福身笑道:“奴婢已将厢房收拾好了,请 师太先去歇歇脚,喝口热茶。” 舒太妃便带着积云进去了,文鸳笑道:“额娘真好。”她扭头问景泰:“给王爷的信送出去了吗?马上让人把信送到蜀中去。” 景泰笑着搀扶她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早就让人送下山去了。不出半月就能到蜀中。” 文鸳有点失望:“半个月才送到,没准王爷都启程回京了。” 景泰知道她心急,安慰她说:“那不更好吗?等王爷回来,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文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勉强答应,又一次念叨:“王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景泰忍俊不禁,柔声道:“王爷之前说一个月便能回来,没准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不出允礼所料,这次蜀中之行并不轻松。此前他曾安慰文鸳说一月便回,可不曾想到过了两个月,他还没有返程。 他装作游山玩水,四处游玩,与当地人交往攀谈。只听得人人都夸年大将军,说他乃是盖世之英杰,治理四川之匪患,平定西北之战乱。 再说起皇帝,反而态度淡淡。 允礼心中警醒,年羹尧恐怕是被权势迷了眼睛。皇上才是这天下之主,他奉皇上之命治理蜀中,可蜀中百姓不知皇帝,那到底是奉谁为主呢? 年羹尧任川陕总督,四川和陕甘之地的军权和政权都揽在年羹尧手中,听闻官员迎接年羹尧行的都是跪拜之礼,年羹尧昂然受之,面无惭色。 而且蜀地男儿蛮勇热血,热衷投身军中,所以军队士兵数量众多。 允礼将在此的所见所闻写信汇报皇上,只言蜀中多雨,天色晦暗,已经多日不曾明朗了。 允礼一直向西游历到陕甘一带,将途中见闻一一汇报,不曾隐瞒。 他在陕西时方收到文鸳所传之信,此时已经九月底了。闻得她已有孕,果然欢喜,恨不得马上回京。只可惜肩负皇命,身不由己,只好立即叫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一封家书,继续为皇上探查民情。 会员加更~ 第486章 归人(会员加更) 第486章 归人(会员加更) 文鸳收到允礼的信,见他说估计要十月底才能回京,大失所望。 她气呼呼地把信丢到一边,恼道:“之前说最晚两月必回,现在又说要快十一月才能回。难道要留在那里过年不成,就会说话哄人!” 景泰见她生气,赶紧哄道:“王爷也是身不由己,他肯定也记挂您。您看王爷不是送了许多血燕回来?奴婢拿去厨房做一碗给您尝尝。” 文鸳迁怒地瞪了景泰,气道:“谁要吃他的东西!不吃!” 景泰讪讪一笑,“那便不吃。积云姑姑做了排骨汤,奴婢去端一碗来。” 积云姑姑是伺候舒太妃的老人,当初舒太妃有孕,也是她在身边伺候,所以懂很多调理身体的东西。 舒太妃为了文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放任积云为她做各种羹汤,只是自己坚持不沾荤腥。 文鸳被养得圆圆白白,小脸肉唧唧的,比以前圆润了不少。 景泰见她生气,赶紧吩咐把在外头乱转的雪狮抱来。 雪狮一见到主人,十分欢喜地攀着她的膝头,想要往上爬进她的怀里。 文鸳见了它心烦,恨恨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怒道:“你和王爷一样,都是没心肝的!一边玩去!” 景泰忍笑,看雪狮还傻乎乎搞不清状况,舔着文鸳的手,怕她更心烦,赶紧把雪狮抱走了。 果然等到了十一月初,允礼才回京。 他办完了事就一路快马加鞭,一路赶回来,到了清凉台时已是夜半。 舒太妃前日已经回到安栖观,现在清凉台只有文鸳一个主子。 听到半夜有人敲门敲得响,文鸳悚然一惊,把在对面榻上守夜的景泰叫了起来。 “景泰,景泰,你听有人敲门呢!” 景泰跳下床,赶紧帮文鸳穿好衣服,警惕地说:“这么晚了还有谁来?” 文鸳缓过神来,眼睛一亮,笑道:“没准是王爷回来了!”她一想到允礼就在门外,恨不得立刻冲到门口去。 景泰不像文鸳这么心思简单,扬声吩咐采萍和采蓝把侍卫都叫到门口来,以防万一。 景泰哄道:“福晋慢点,让奴婢先为您穿上衣服,冬夜里风大,可不能冻着。” 她慢吞吞地给她穿衣服,等采萍给她使了个眼色,景泰才把文鸳扶出去。文鸳望着门口,满怀期待地问道:“是王爷回来了吗?” 允礼暌违几个月才听到她的声音,心下欢喜,忍不住笑道:“鸳儿,是我回来了!” 文鸳喜出望外,赶紧让人把门打开,果然是允礼。 他穿着一身淡青色窄袖长袍,披着灰鼠银披风。俊朗的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累,望着文鸳的眼神却像湖水一样柔和。 文鸳欢喜不尽,快步走出去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不放。 允礼还没抬手抱住她,就被她推开了。 文鸳后退几步,用手帕捂住鼻子,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嫌弃地说:“王爷,你身上有一股子马骚味儿,臭烘烘的!” 允礼霎时什么离情别绪都没了,无奈地扶了扶额。会员加更! 第487章 沐浴(会员加更) 第487章 沐浴(会员加更) 阿晋说:“福晋,王爷是一路骑马赶回来的。没空清洗,才——” 文鸳有点不好意思,她讪讪道:“王爷,人家也没嫌弃你,就是你身上的味有点重。” 允礼睨了她一眼,进了院子。 文鸳瞪着眼睛,喝道:“还不快去烧一锅热水来给王爷沐浴!” 景泰去了厨房,吩咐人给王爷和阿晋煮一碗宵夜。 允礼脱下披风,文鸳讨好地接了过来。 允礼笑道:“不是说我臭烘烘的?怎么还要凑过来。”文鸳把披风交给阿晋,拉着他的手摇晃,殷勤地笑道:“王爷这么久才回来,人家想你。” 允礼摇了摇头,见她圆嘟嘟的脸很是喜人,心生怜惜,想要摸一摸,但还是放弃了。 等水烧好了,他就去隔壁沐浴了。 文鸳抱着他的寝衣,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她自告奋勇地要帮允礼脱衣服,允礼只好随她去。 他望着文鸳娇美的小脸,心里才算安定了,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文鸳摸了摸他的胡茬,毛毛剌剌,有点刺手,她望着他布满风霜的脸,这会儿才觉得心疼。 她嘟嘴说:“这么急着跑回来做什么?我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几天也没什么。” 允礼早知道她口不对心,笑着说:“我挂念你和孩子,想早一些回来。”文鸳要帮他脱裤子,允礼赶紧避开了。自己三下五除二把裤子脱掉,进了浴桶。 文鸳拿着小凳子坐在他身后,解开他的辫子,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帮他通头。 不过她没有伺候过人,力道太大把他的头皮都扯痛了。 允礼无奈地说:“鸳儿,轻一些吧。” 文鸳有点歉意地摸了摸他的脑门,放轻了力道。 允礼叮嘱道:“别把你的袖子弄湿了。” 等到洗好了澡,允礼准备出来。他总算知道文鸳之前被他围观时的心情,有点窘迫地说:“福晋,你先转过身去。” 文鸳见他害羞,更是不肯,咯咯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娇声道:“就不!” 允礼躲避不过,索性便放平心态,含笑地说:“这可是你说的。”他神色坦然地直接从水里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文鸳呀的一声,赶紧背过身去。 允礼扭头睇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拿起屏风上的衣服施施然地穿了起来。 “别偷看了,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文鸳听见这话,干脆把盖在眼睛上的手拿了下来,托腮笑嘻嘻地看着他穿衣服。 地上都是水,允礼怕她摔着了,就过去把文鸳牵起来。 文鸳靠着他的胳膊,仰头对他笑道:“景泰吩咐人做了夜宵,你先吃一碗垫垫肚子。” 允礼揽住她的肩膀,一起回了卧房。 允礼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才算缓过劲来。 他赶了十多天的路,精神早已疲惫不堪。见到文鸳,放下了心中牵挂。所以肚子填饱了之后,一股倦困便从心底涌了出来,让他昏昏欲睡。文鸳很是心疼,摸摸他的脸,“王爷,到床上去睡吧。” 允礼到了床上,把文鸳揽到怀里,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会员加更~ 第488章 清晨(会员加更) 第488章 清晨(会员加更) 等他睡着了,文鸳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他说孩子的事。 她抬手揪一揪他的脸,想把人吵醒,可到底心疼他羁旅疲乏,不情不愿地瞪着眼睛望了一会儿床底,哼了一声闭眼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允礼才醒。 文鸳早就不见了,允礼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一片冰凉。 “雪狮,快去把毛线球捡回来!”原来文鸳在屋外遛狗玩。 听到女子泠泠的娇笑声,他不觉也露出笑来。 允礼自己穿好衣服,就着冷水梳洗完。他推门出去,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眯了眯眼睛。 文鸳坐在廊下,穿着一身桃红色牡丹纹缎面旗装,外面是一件橘黄色出风毛对襟比甲,两把头上簪着一朵粉色芍药绒花,插着一支累丝嵌宝蝶恋花簪,笑容明媚夺目,好像天边朝霞。 听到开门声,她扭头冲允礼笑道:“王爷你终于醒了?这时候都可以用午膳啦。” 允礼摇了摇头,笑道:“连日赶路,实在是受不住。” 文鸳说:“王爷,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儿了?” 允礼有点迷惑,“什么事?” 文鸳看他真想不起来,当即便发怒了,哼道:“自然是我有孕的事!你回来这么久竟然一句都不问,可见不关心我们。” 允礼扶额,心里喊冤,只得赔礼,笑道:“是我不好,竟然这等大事都想不起来,想来是睡糊涂了。” 文鸳撅嘴睨了他一眼,好像在打量他是不是真心悔过。 允礼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握住,柔声问:“你和孩子好不好?你有孕辛苦,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 文鸳哼了一声,抿抿嘴笑道:“原本有些害喜,吐得可厉害了。不过额娘身边的积云姑姑会做酸梅子,酸酸甜甜的。我吃了几个便不吐了。” 允礼把文鸳揽到怀里,听着她娇声软语,说着些许小事,便觉得很平静欢喜。 他笑道:“酸梅子当真这么管用?” 文鸳为了表示真实,用力点了点头,娇娇地说:“额娘也说积云姑姑做的酸梅子很管用。当年她怀王爷的时候也吐得厉害,就是吃了这个才好的。”她又拉着允礼说舒太妃有多好,因为他外出游历,特意离了安栖观,到清凉台上来陪她。 “额娘前天才走呢。要是你早点回来就好了。”她靠在他的怀里,有点遗憾地说。 允礼笑道:“那明天咱们就去给额娘请安,一家人一同用个饭,好不好。”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 皇上听说允礼已经回京,特意在宫中举办家宴为允礼接风洗尘,听说太后也会出席。 文鸳听了便很得意,仰头笑道:“还是王爷的面子够大。” 见自己的靠山回来了,她便添油加醋地说起那天和何常在起冲突的事,委屈巴巴地告她一状:“王爷,那个何常在当真气人,竟然说要摔死我们的雪狮。” 允礼皱了皱眉,安抚地搂住她,“雪狮过于活泼好动,何常在有孕在身,下次我们便不带雪狮进宫了。要是有心人利用雪狮要害人,那可不妥。” 只是他身为一个男子,不能为了帮福晋出气就去害人。“此事我会找个时机跟皇上提,断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文鸳得意洋洋地笑起来:“我早就跟皇上告了她的状,皇上罚过了。” 允礼笑道:“你没有受委屈,那就好。” 会员加更~ 第489章 宫宴(会员加更) 第489章 宫宴(会员加更) 允礼回来之后,他们夫妻二人便回了王府。 允礼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素冠荷鼎,见它葱绿如旧,便知有人照料得当。 他牵过文鸳的手,笑道:“多谢福晋照料这颗韭菜。我还以为它已经枯萎了。” 文鸳撇了撇嘴,“我不过吩咐府里的下人不要忘记给它浇点水。” 允礼怎会不知她的性子,摇头失笑,调侃道:那就是这韭菜太好养活了。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韭菜本就命贱。” 允礼也不和她争辩,她性子傲慢,他多哄着她就好。“我从蜀中带了好多蜀锦回来,都送去布庄,给你做衣服好不好?” 说起做衣服,文鸳可比允礼专业多了。她摇头道:“不要。拿几匹去就行。剩下的蜀锦都送到库房去,等京城里再有时兴好看的款式,咱们再送去布庄做。” 允礼笑道:“都依你。有两匹是合欢花纹样的,先送去做出来。” 文鸳高兴地点点头。 过了两日就是皇上特意备下为允礼接风的家宴,文鸳早就吩咐景泰,要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景泰笑道:“福晋进宫要穿吉服,要打扮也只能在妆容上下功夫了。” 文鸳叹了口气,抱怨道:“为什么福晋们进宫只能穿吉服呢?” 允礼笑着说:“这是大清礼制所定。就连皇上也要遵循礼制,你我可改不得。” 他安慰她说:“我从蜀中带回来一套猫眼石的头面,是请蜀地最有名的匠人做的。你就戴这副头面进宫去。” 文鸳这才喜笑颜开,娇娇地说:“王爷,你真好。” 夫妻二人到了宴会,正巧怡亲王福晋和怡亲王也在。她的腹部已经隆起,神色很温柔。 见到文鸳和允礼携手而来,她含笑冲文鸳点了点头。 文鸳的肚子开始显怀,不过她向来爱美,吉服也宽大,要不是允礼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来,旁人也猜不到她已经有孕。 太后果然也在,她礼佛之心虔诚,便问允礼可曾去了千佛岩。 允礼神色恭敬地说:“儿臣知道皇额娘心念佛事,已经替皇额娘一一拜过。”太后便笑道:“难为你一片孝心,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你此行辛苦了。如今你福晋有了身子,你便在家好好陪一陪她。” 允礼神色温和地点了点头,“皇额娘放心。” 太后扭头看了华妃的衣服一眼,夸道:“华妃这件衣裳不错,哀家虽然眼神不好,都瞧着光彩夺目。” 华妃得了夸奖,十分高兴,恭维她说:“太后赏了这支步摇,臣妾觉得要有好衣服配。特意让绣院做了几身。” 文鸳闻言也看了看华妃,不仅衣服,连头上的首饰都华贵无比。 她有点羡慕地扯了扯允礼的袖子,撅嘴道:“你看看人家,就能穿好看的衣裳。我却只能穿这个暗不溜秋的吉服。” 允礼笑道:“在宫里不能穿,等到回府之后,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才需要穿吉服。” 文鸳听了便觉得高兴,这可是皇室身份的象征,顿时觉得这身衣服又好看起来了。 会员加更~ 第490章 桂花酒(会员加更) 第490章 桂花酒(会员加更) 见她脸上的笑容又明媚起来,允礼也笑了。 文鸳竖着耳朵听华妃将起她的绢花有多贵重,是用金丝密织,穿宝石珠子做的。 她圆睁了眼睛,撇了撇嘴,绢花这东西就戴个样子,像真花才好看呢。搞得这么奢华,太俗。 允礼却瞥见了皇上随着华妃的话渐渐暗沉的脸色,华妃衣着打扮奢华无比,可见平时的生活开支数目绝对不小。她的月例银子不足以支撑这等奢靡的生活,只怕这巨大的花销都是年羹尧在补贴。 可见年羹尧财力底蕴之厚,可以他的俸禄,就是在做上十年二十年,都不够华妃一个月的花销。平时定然没少收受贿赂。 听说年羹尧回京没多久,就越职干了御史的活,向皇上弹劾直隶巡抚赵之恒,皇上为安抚他,就把赵之恒革了职。 没多久年羹尧又向皇上请求要把赵之恒官复原职,要求无礼,视官员任免如儿戏。 要说这一免一复之间没有猫腻,就是他也不信。皇上聪明多疑,又怎会不知这其中的腌臜。 他作为局外人,自然冷静沉潜,把皇上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和忌惮看得一清二楚。 可惜华妃还在沾沾自喜,笑道:“臣妾娘家再好,也是得皇上赏识。” 允礼付之一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 年羹尧有这么一个好妹妹,恐怕离死期又近了一步。 太后听完华妃和皇后的闲聊,便说服药的时间到了,告辞而去。皇上吩咐人给每桌都端上来一壶酒,说是他和莞贵人采摘今秋的桂花酿的桂花酒。 孕妇不能饮酒,允礼把文鸳桌上的酒端走了,被她暗地里掐了掐胳膊。 她其实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她在桌子底下撒娇地扯了扯允礼的袖子,想要尝尝,被他一手反握住了小手。 允礼用筷子沾了沾酒杯,放到她的嘴边。 文鸳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儿,就没了。 她咂了咂小嘴,回味了一下,嘟囔道:“这和不尝也没差,反正也不知道是啥味儿。” 允礼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皇上瞥见了便问:“十七弟可是有什么高兴事?” 允礼笑道:“臣弟只是笑难怪皇兄这般得意,让我们大家都尝一尝。” 皇上只是弯唇淡淡一笑,看了一眼下面脸色甜蜜的莞贵人一眼。华妃一听是皇上和甄嬛一同酿的,嫉妒非常,故意挑刺说这酒虽然甜醉,可在这样的场合,却难免略显简薄。若是用珍藏的美酒待客,岂不更显天家风范。 华妃虽然势大,可却实在不聪明,不懂皇上和太后的心思。 她不懂甄嬛却深知,她笑道:“西北战事初平,太后和皇上都提倡节俭用度,后宫理应和太后皇上共进退。用皇上亲酿的桂花酒以示宗亲,不仅昭显皇上节俭之用心,更显得天家亲密无间。” 文鸳的好友富察却见不得她清高自傲的模样,出言道:“莞贵人提倡节俭自然是好的,可是听闻贵人有一双蜀锦绣成的玉鞋,奢华无比,不知姐姐可有幸一观呢?” 甄嬛刚刚说了一通大道理,不妨被富察打了脸,笑容一敛,正想如何应对。 会员加更!今天回学校了,事情有点多,所以没有更新~ 第491章 严宽(会员加更) 第491章 严宽(会员加更) 华妃闻言脸上露出淡笑来,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这时一个年纪小又极活泼的小嫔妃笑道:“那是皇上喜欢莞姐姐才赏赐她的。自然是越贵重越奢华越好咯。既然皇上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她说完还扭头冲皇上笑道:“皇上您说是不是?” 皇上有意维护甄嬛,也喜欢灵动娇俏肖似某人的淳常在,笑道:“朕最喜欢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淳常在不懂见好就收,嘴里吃着东西,得意地问富察:“富察贵人,你说是不是?”富察见皇上都出言帮甄嬛,心里嫉妒又委屈,冷冷地看了甄嬛一眼,咬牙道:“淳常在说得有理。”好个虚伪做作的甄嬛,好个心直口快的淳常在,她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甄嬛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暗地里一直给淳常在打手势,让她赶紧别说了。 可淳常在却恍若未觉,还乘胜追击,逼问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心高气傲,勉强服了软。只怕这事之后要和她有了嫌隙。 不过淳儿直率天真,说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帮自己解围,她对淳儿的维护是很感动的。 文鸳有孕以后,脾气比以前更加莽撞暴躁,连允礼也时常管不住。见好姐妹富察脸色尴尬,便很是不满。 既然皇上说了要提倡节俭,那为什么又要赏赐甄嬛这么奢侈的东西。赏赐了自然有人说嘴。而且富察和甄嬛说话,又关这个小嫔妃什么事,要她多管闲事? 她满腹牢骚,皱起了眉头,低声问允礼道:“莞贵人收玉鞋时倒是心安理得,这会子给我们上这桂花酒又说是提倡节俭。这是不是严什么宽什么?” 她扭头扯了扯允礼的袖子,让他把那个词告诉自己,她好去怼人。 允礼无奈,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乖乖,不许乱说话。” 文鸳让他快点说,允礼怕她惹事,给她夹了一块口蘑鸡片,哄道:“回去我再教你。” 文鸳轻哼一声,不肯吃。 皇上注意到了他们俩在下面的动静,含笑道:“十七弟这是怎么了?” 文鸳见允礼不肯说,扭头和皇帝道:“皇上,臣妇有一个词不认识,王爷却不肯和臣妇说。” 她略施粉黛,粉白的小脸气色红润,好像刚开的芍药。 “我问是不是有个词叫严什么宽什么?王爷不肯说。”她又重复了一遍王爷不肯说,声音娇软,听上去不像抱怨,更像是撒娇。 皇上看了她一眼,笑道:“可是严宽相济?” 文鸳抿着小嘴,摇摇头,孕妇火气大,她已经急得想跺脚了。 “那便是严于律己,宽于律人。”皇上扬了扬眉,继续答道。 文鸳眼睛一亮,笑眯了眼睛,不顾允礼的拉扯,问道:“那皇上,莞贵人明知您提倡节俭却还是收了如此名贵的鞋子,现在又给我们喝这简薄的桂花酒,到底是不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王爷还不让我问。”会员加更~ 第492章 奴婢(会员加更) 第492章 奴婢(会员加更) 允礼彻底无奈,他的福晋现在就像是一头管不住的小蛮牛,谁也拦不住。 皇上明摆着维护莞贵人,她非要站起来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人表里不一。 富察霎时神清气爽,睨了窘迫的甄嬛一眼。她方才就是这个意思! 文鸳不愧是她富察仪欣的好友,知道给她出口气。她已经认定瓜尔佳文鸳是她这辈子的好朋友了。 文鸳看不出皇上脸色的尴尬,还娇声问道:“皇上,您说是不是?” 允礼扶额,赶紧起身,给皇上递台阶。“皇兄见谅,臣弟的福晋年纪小不懂事,又心直口快,连词都用错了。臣弟回去再好好教她。” 皇上笑容淡淡地点了点头。 文鸳被允礼拉着坐了下来,气鼓鼓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你干嘛呢,人家还没问完。” 允礼叹了口气,无奈地哄道:“再问下去,皇上可就生气了。你不是想吃太和楼的一窝丝?你乖一点,我们出宫就去吃。” 文鸳确实有点想吃,但是现在可没有这件事重要。 “谁想吃了,我一点都不想。”她嘴硬地反驳,又拧他出气。 允礼握住她的小手,含笑低声问道:“当真不想?玉山馆的鲈鱼脍、聚兰斋的桂花糖糕、陶朱馆的羊肉汤面、重仁和的玉叶混沌、抄手街的银丝豆面,都不想吗?” 文鸳被他说得咽了咽口水,底气不足地说:“一点都不想。” 允礼只是笑看着她,她便认输了,摸了摸肚子,嘟囔道:“是有一丁点想。” 允礼正打算开口说话,把文鸳哄好。 谁知淳常在却坚持维护甄嬛,望着这边说:“皇上的赏赐怎么能推辞,这是大不敬。何况莞姐姐虽然收了玉鞋,可从来都没穿过。” 文鸳登时来了劲,她看了允礼一眼,表示不是自己先惹事的。 她不屑地抢白道:“你怎么知道她穿没穿过?你是伺候她不离身的奴婢不成?” 她可不怕和人吵架,她在瓜尔佳府欺负人的时候,这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浣碧听着也刺心,迁怒地瞪了淳常在一眼。 她说话难听至极,淳常在在宫里呆了两年,还没见过说话这么直白的。这话一说出口,连华妃都侧目。 淳常在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眼眶一红,扁扁嘴,就要哭了。“皇上——” 皇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原先他觉得淳常在直率可爱,如今只觉得直率过头,又实在太不识趣。 不过果郡王福晋这话说得也过了。 皇上脸色沉沉,喝道:“够了!”把淳常在的眼泪被吓了回去。 他眯起眼睛,冷冷地扫过底下的众人,将此事一锤定音。“莞贵人与朕以桂花酒待客,原是想请诸位尝一尝鲜。宫中美酒何其多,刚酿的桂花酒却难得。” 他淡淡道:“不曾想引出一场争执来。淳常在言语冒失,禁足半月。果郡王福晋出言不逊,皆因老十七管教不严之过。便罚十七半个月月俸。”文鸳不痛不痒,起身行礼,“臣妇知错,甘愿受罚。” 允礼心疼,赶紧把她扶了起来。“皇兄息怒。夫妻一体,福晋有错,皆是允礼之过,允礼甘愿受罚。” 淳常在原本是在伸张正义,没想到却被人辱骂了一顿,还要受罚,顿时委屈不已,“嫔妾受罚。” 会员加更~ 第493章 挑拨(会员加更) 第493章 挑拨(会员加更) 文鸳坐起来,冲富察得意地笑了笑。 富察现在就好像喝了一口冰湃绿豆汤一样舒爽,笑着举杯向她敬酒。 允礼知道她在和人炫耀,只不过到底是自己的福晋,亲疏有别,当然要护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只低头饮酒,笑着缓和气氛,“这桂花酒确实甜香醉人,多谢皇兄美意。” 文莺无奈,这两人都是傲气凌人的,比她更像一对亲姐妹。 她对甄嬛笑道:“莞姐姐莫怪,方才是家姐心直口快,她说话虽直,却没有坏心。妹妹这厢替她赔礼了。” 甄嬛被人说了一通,自然也有怒气。见柔贵人温声细语,只能强自忍耐,笑着饮了。 文莺笑着站起来,举杯向皇上说:“皇上圣明仁和,赏下桂花酒。古人云桂花之香:身处广寒香世界,觉来帘外木犀风。如今已是仲冬时分,饮下这桂花酒,嫔妾却仿佛闻得金秋木犀之香气了。” 皇上神色缓和,笑着举杯,饮了一口。“宫里唯有你惜花怜花,也最懂花。” “皇上谬赞。”柔贵人抿嘴一笑,优雅落座。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华妃听见皇上夸赞柔贵人,心里不服,头一个举杯敬酒,妃子们纷纷效仿。 允礼松了口气,给文鸳夹菜。 文鸳兴致缺缺,她惦记着刚才允礼说的各项美食,早就吃不下这些东西了。 “王爷,你刚才说要去太和居,咱们散了宴会就去。” 允礼睨了她一眼,吓唬道:“你今天闯了祸,咱们府里一下子要少两百两银子和两百担禄米,开销太大,自然不去了。” 文鸳嘟嘴,哼道:“王爷不要吓唬人,咱们家要是仅靠俸银过日子,那全家老小都喝西北风去。” 允礼笑道:“那你犯了错,是不是该罚?总之今日不能去。” “那明日去不去。”她扯着允礼的袖子,不依不饶地问。 允礼严肃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去。 文鸳嘟了嘟嘴,只好不情不愿地吃着碗里的菜了。 等宴会散了,两人一起去出门回去。 文莺和富察等人同行,路遇甄嬛在安慰哭得伤心的淳常在,富察嗤笑一声,甩着帕子上前去,“这里大风,何常在怎么站在这里?” 她扭头对甄嬛说:“莞贵人你也太不关心何常在了。她有身孕,怎么能受得了寒?” 浣碧原本就对淳常在不满,觉得她太高调,见甄嬛对她真心实意,更是有点嫉妒。 她才是甄嬛的亲妹妹,可甄嬛对着一个外人都比对她好。 甄嬛一碗水难以往平处端,叹了口气,扭头对浣碧说:“是我考虑不周。浣碧,你先回去吧。我陪淳儿说会儿话。” 浣碧一甩披风,当真扶着婢女的手走了,颇有几分怒气冲冲。 淳常在带着哭腔说:“莞姐姐,何姐姐是生气了吗?我没事,你快回去照顾何姐姐吧。” 富察见状勾唇笑了笑,“你们俩慢慢聊,我和文莺先走一步。” 文莺静静地和安陵容站在一边,等富察过来,便一同走了。 会员加更~ 第494章 自抑(会员加更) 第494章 自抑(会员加更) 隔天允礼被皇上叫进宫去下棋,皇上问道:“你这次去川蜀,一路上可还好吗?” 允礼一身鸭卵青色常服,戴着一顶紫貂镶边的瓜皮帽,脸上笑容浅浅,越发丰神俊朗。 “风景虽好,人情却冷。臣弟一路向西,尤其到了陕甘一带,都以年大将军为尊,无有违逆。偶有一二不服之人,也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并没有什么异议。” 皇上神色淡定,没有一丝不悦之色,听允礼说完之后,他并不出言,盯着棋盘,缓缓落下一子。 允礼探头一看,笑道:“皇兄胜了。” 皇上神色从容依旧,开口说:“胜得好险。” 允礼赶紧说:“臣弟苦斗良久,还是落得满盘皆输,早知道就不苟延残喘了。” 皇上听了神色不变,淡淡道:“若是轻而易举取胜,那还有什么意思?非得苦心经营,大功告成,方才有兴味。” 皇上言下之意,似乎不仅是在说下棋。允礼听了微微一笑,就棋论棋,谨慎地不牵扯朝政之事,“棋艺之道,臣弟不如皇兄。” 皇上却道:“治棋局如治朝政,讲究制衡之术。” 允礼知道皇上在借下棋之事喻收拾年羹尧,他抿了抿嘴,笑道:“臣弟只懂得进退,不懂制衡之术,难怪每次都输给皇兄。” 他奉承皇上之余,还借此向皇上表示自己懂得安分守己,不会涉足朝政之事。 允礼说完了话,便识趣地告退了,“臣弟下次再来向皇兄讨教。” 大约是允礼对皇上的试探应对得宜,皇上点了点头,让他出去了。 允礼一出门就见到年羹尧大摇大摆地坐在凳子上喝茶,一脸神气。 允礼踱步过去,笑道:“年大将军。” 年羹尧头也不抬地把茶杯递给小厦子,并不起身行礼,傲慢地说:“臣给果郡王请安。臣在西北多年,天冷之时足疾就会发作。不能起身给王爷请安。还望王爷不要见怪。” 允礼洒然一笑,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无妨。只要不在御前失仪即可。” 天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年羹尧犯了皇上的忌讳,还可以神气多久? 阿晋在门下等他,一脸不满地说:“王爷是好脾气,可奴才的心确实肉长的,见不得王爷这么受委屈。”允礼淡淡笑了,只是笑容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冷意和嘲讽。 “他年羹尧此次归京,文武百官都得远迎跪接,威势显赫,可见一斑啊。他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我不过是先帝遗子之一,算不得什么。” 阿晋更加不满,嘟囔道:“可王爷终究是王爷,他不过是一个奴才!” 允礼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是跟着福晋待久了,学了她的呆气。这王爷若是失势会不如奴才。奴才得势会凌驾于主子。” 允礼脸上流露出一丝抑制的落寞,“淡泊自抑,才是在帝王身边的相处之道。” 他扭头警告阿晋,低声说:“今日年羹尧之事,千万不可说与福晋知道。”不然只怕她要发火的。 阿晋挠了挠头,只好应了。“那王爷,我们还去聚兰斋买白糖糕吗?”允礼笑着点了点头,想起文鸳,脸上总算有了温度。“福晋想吃,自然要去,走吧!” 会员加更~ 第495章 赏梅(会员加更) 第495章 赏梅(会员加更)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文鸳在府里就懒怠动弹。偏偏允礼听太医说了,孕妇应该多动一动,那样生孩子的时候才有力气。 文鸳的肚子已经微微鼓起,她穿着一身鹅黄色杏林春燕缎面旗装,两把头上簪着一朵粉色重瓣绢花,插一对蝶恋花流苏金钗。 她坐在榻上看话本子,身上盖着允礼的水獭皮披风,屋里烧着银丝碳,暖烘烘的,一点烟味也没有。 允礼坐在临窗的榻上,把窗户推开通风,扭头笑道:“太医说了,你要每天都动一动,整天坐着可不行。” 文鸳一听,圆白的小脸立即皱了起来,她把书翻得哗哗响,假装自己听不到。 允礼无奈地摇了摇头,挪到她身边,把披风往上拉了拉,盖到她的腰上。“我和你一起到走廊下走一走?” 文鸳放下书,摇了摇允礼的手,撒娇道:“人家腿还没好,过几日再去吧。” 允礼瞥了一眼她的腿,无奈地说:“我去请府医来给你看看。” 文鸳眼睛一转,扑到他的怀里,不满地抱怨道:“天寒地冻的,做什么要出去,都冷死人了。” 允礼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耐心地说:“你如今已经有孕将近四个月,多动动才好。” 文鸳耍赖地躺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抱住他不肯动。 允礼想了想,继续和她打商量,“要不这样,你每天都出去走一走,我便每天给你送一件礼物。” 文鸳眼睛亮了亮,有点心动,贴在他心口,娇娇地问:“当真?” 允礼含笑点了点头,捧住她的小脸亲了亲,“好了别装病了,快起来吧。” 文鸳笑嘻嘻的,扬声唤道:“景泰,景泰,把我的披风拿来!我和王爷出去走走。” 景泰应了一声,抱着她的披风推门进来了。 她笑道:“福晋,现在雪刚停,适合出去走走。” 文鸳点了点头,由允礼扶着站了起来。 他接过披风,亲自帮文鸳系好,摸了摸她温热的小脸。 两人一同出门,果然看见屋外积雪遍地,白皑皑一片,十分壮丽。 允礼牢牢牵着她的手,笑道:“后院的红梅已经开了,听说很是好看。我和鸳儿一同去看看。” 文鸳靠着允礼的胳膊,笑着点了点头。 后院的红梅只是半开,枝头上还压着一层薄薄的雪,好像是晶莹剔透的粉霜,传来一阵幽幽的冷香。 允礼笑道:“着意寻香不肯香,香在无寻处。” 文鸳皱着鼻子嗅了嗅,她笑道:“是有点香。” 允礼牵着她拂开梅枝,慢慢在梅林下踱步。 忽然文鸳哎哟一声,允礼扭头一看,原来是一截梅枝卡进了她头上的蝶恋花步摇。 她皱起了眉头,不大高兴地想要拔下来,没想到卡得很紧,险些把发钗都弄掉了。她唤道:“王爷——” 允礼回头,折下这枝梅花,轻轻戴到她的旗头上,见她不大高兴,笑着哄道:“想来蝴蝶也喜欢这枝开得艳丽的红梅吧。簪上红梅,鸳儿本来十分花貌,又添二分。” 文鸳闻言展颜一笑,比头上的红梅还要娇艳欲滴。 会员加更~ 第496章 宫中(会员加更) 第496章 宫中(会员加更) 下午允礼外出回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份热腾腾的奶乌他。 这是满族人最上等的甜食,用牛乳做成。每块只有象棋子儿大小,有乳黄、水红、浅碧三种颜色。 文鸳惊喜地笑道:“王爷,你上哪里买回来的?” 允礼笑道:“仙居楼有个新来的厨子,听说祖上也是在宫里做事的,就学了两手。你快趁热尝尝。” 文鸳用银叉子叉起一块往嘴里送,舌头轻轻一碰,小小的奶乌他就化成了一股浓郁乳香的甜浆液了。她眯眼笑起来,夸道:“这个厨子确实学得不错,做得很地道。” 允礼笑道:“你喜欢就好。” 文鸳叉起一个送到他的嘴边,娇声道:“可好吃了,王爷也尝尝!” 允礼只吃了一个,笑道:“你之前不是嚷嚷着想吃,都给你。” 文鸳甜甜地笑了。“王爷还记得我随口说的话。” 允礼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自然记得。” 允礼怕她都吃完了会积食,说要陪她出去走一走。 文鸳这回显得很积极,拽着允礼就出去了。 她靠着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王爷,我一天出去走一回,可以收到一个礼物。那我今天都出去走两回了,是不是应该有两个礼物?”允礼睨了她一眼,好笑地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门口都能听到了。不行。” 文鸳嘟起了嘴,捏了他一下,便被允礼反握住了手。 她甜蜜地靠着允礼的肩膀,和他慢慢在廊下漫步而行。 小年的时候,允礼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回来之后脸色有点苍白。 他见文鸳好端端坐在榻上翻话本,榻上的矮几上放着一个长颈玉瓶,里面盛着好几枝红山茶,艳丽妩媚,如云似霞。 窗明几净,雪狮盘成了一个白色的圆球儿,乖乖趴在她脚边睡觉。 允礼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坐了下来。 他皱眉道:“如今天天下雪,雪大路滑,我看还是少进宫为好。” 文鸳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怎么了?不就进宫一趟,怎么好像进了鬼门关似的。” 允礼把她揽进怀里,吁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今天何常在从养心殿出来,回去的时候听说因为路滑狠摔了一跤,当场便已经流血了。” 文鸳瞪大了眼睛,有点害怕地靠在允礼怀里,“那她的孩子——” 允礼摇了摇头,“我已经出宫,后面的事情不清楚。” 何常在有孕不过五月,就算是早产也是生不下来的。 文鸳凑近允礼的耳朵,轻声说:“王爷你说是不是有人想——” 允礼挑了挑眉,又捏住了她的嘴巴,“不归咱们管的事,咱们就别管。” 文鸳拱进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 见文鸳好像被吓到了,他便安抚地拍拍她,柔声道:“鸳儿别怕,咱们少些进宫去。” 宫里的是非多,今日之事说不清是意外还是人为。他们只要明哲保身就好,不必淌这次浑水。 文鸳摸摸肚子,靠在他怀里,乖乖点了点头。 会员加更~ 第497章 除夕(会员加更) 第497章 除夕(会员加更) 除夕是避不开的,文鸳怎么也得挺着肚子进宫去。 允礼如临大敌,文鸳浑然不惧,她笑道:“你和我都是在宫外的,人家闲得没事害咱们做什么?” 允礼也弯唇笑了笑,帮她把披风系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文鸳抿抿嘴,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进宫,在宫门口便下了马车,一路慢腾腾地在路上走。 景泰牢牢扶着文鸳,在一边给她撑伞。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打在伞上也沉甸甸的。文鸳拿着添了新碳的手炉,手上暖烘烘的。见景泰的手很冰凉,还握了握她的手。 她轻声抱怨道:“景泰,你的手太冷了。” 景泰手上虽冷,心头却暖。她笑道:“奴婢皮糙肉厚,这点冷算不得什么——是不是奴婢冻着福晋了?” 文鸳抿了抿小嘴,哼了一声,牢牢抓住她的手。“是有点冻。” 阿晋听到她们的说话声,扭头看了景泰一眼。 许是受了教训,现在路上的积雪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到了乾清宫,皇上还没来,文鸳四处一看,果然没有见到何常在。 甄嬛脸色也有点憔悴,淳常在在她身边逗她开心。 文鸳扭头去看文莺——文莺气色红润,面带微笑,正侧头和富察说话。 文莺轻声说:“富察姐姐你已有了身子,可不要再喝酒了。” 富察贵人和文鸳姐姐一样,都是傲气凌人的张扬性子。得罪人了也不知道。她苦劝良久,富察贵人才肯暂时瞒下有孕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 富察点了点头,果然脸上流露出骄傲的神色。 到底是何常在没有福气,不过是摔了一跤,就把孩子摔没了。 因为何常在的事,皇上在除夕也显得兴致淡淡,对皇后的敬酒不过抿了一口。 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很快又恢复如常。 皇上不经意间瞥见果郡王夫妇,见他们伉俪情深,便有一股淡淡的怅惘,若是纯元还在,他们定比允礼夫妇还要恩爱。宫里长年没有新生儿诞生,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谁知道却保不住,难不成当真是上天对他杀戮过重的惩罚? 不过因为何常在性子刻薄尖酸,不为他所喜。所以他对流产的何常在也不大关心,一次也没去看望过。 即使驾临碎玉轩,也不过是去莞贵人处罢了。 淳儿想搬到碎玉轩和甄嬛同住,只不过何常在还在住着,只好暂时作罢。 碎玉轩本来就是戏台子改过来的,偏僻狭窄,离养心殿再远不过。只有淳儿乐颠颠地想要过去。 富察贵人听了不免嗤笑淳常在吃东西太多,把脑子都堵了。 文莺却笑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有莞贵人在,皇上可忘不了碎玉轩,碎玉轩灶头热着呢。” 富察贵人笑容一顿,细细一思,冷冷地讥嘲道:“莞贵人一心以为淳常在是她的好妹子,可别被反噬才好。” 文莺淡淡地笑了笑,并不言语。 会员加更~ 因为毕业照的事和自己的事忙得我想死 第498章 焰火(会员加更) 第498章 焰火(会员加更) 除夕的宴会和往年没有什么变化,华妃这回没有摆上红梅,而是换了水仙。 文鸳说:“王爷,这水仙和咱们家里那个野韭菜挺像的。” 允礼含笑地说:“等到开春,它便开花了。到时你便知它是韭菜还是兰花。” 文鸳听了嗤的一笑,娇声娇气地嘲讽道:“一整年都不开花,没准是个野草。” 允礼有意让着她,笑道:“多谢福晋照顾这个野草。” 文鸳更加得意,抬了抬下巴,得寸进尺地说:“就这么个野草,还用白玉盆来养,简直是糟践东西!”允礼差点没把嘴里的热奶茶吐出来,失笑附和道:“福晋说的是,实在是暴殄天物。” 看来要是再不开花,这王府是容不下一颗野草了。 因为皇上兴致缺缺,所以宴会也好像冷冷清清的,众人都不敢过度表露喜色。 连文鸳也被允礼教了一番,不要表现得太高兴,免得触了皇上的眉头。 文鸳很是不满,抱怨道:“这新年的日子还不许人高兴,那一年到头就没个能高兴的日子了。他自伤心他的,我们乐呵我们的。” 她骄纵惯了,依旧我行我素,该笑便笑,可不管皇上脸色如何。 允礼宠爱她,自然不忍过多苛责。她本就是张扬娇气的性子,嬉笑怒骂,都自在随心。他也舍不得她愁眉苦脸的。 满宫的妃子都神情平静,只有果郡王福晋巧笑嫣然,一张粉白的小脸娇美莹润,好像是一朵开花的粉芍药。 或许是她的欢喜太惹眼,连高座上的帝王也瞥了她一瞬。 等宴会过了一半,大家都来到宫门口看焰火。 文鸳扶着肚子慢腾腾地起身,嘀咕道:“王爷,我还想再吃几口酸辣排骨。” 允礼哭笑不得,见所有人都往外走,便哄道:“等看完焰火再回来吃好不好?” 孕妇脾气不好,她当即便不大高兴,发脾气道:“人家这会子想吃,没准过了一会儿回来就不想吃了。” 允礼只得依她,端着盘子给她夹了几块。等她吃得心满意足了,才携着她的手一同出去。 天边火树银花,壮丽无比。文鸳笑着说:“还是宫里的焰火最漂亮。”允礼抬手捂住她的耳朵,扭头望着她,温柔地笑道:“又是一年除夕,今年是我们夫妻二人,等明年就是一家三口了。” 文鸳听了嫣然一笑,很是欢喜地点了点头。 文莺也抬头,望着天上绚丽夺目的烟花,神色温柔安宁。 如今她的生活平静,虽得宠爱,却不如甄嬛惹眼,华妃针对甄嬛,却还腾不出手对付她。 富察也抬头看焰火,脸上笑盈盈的,她不由得畅想起来,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她肯定已经是一宫主位了。 甄嬛得宠又如何,只可惜肚子不争气。皇上如今每个月去她的碎玉轩时间最多,也不见她能怀孕。在宫里,还是子嗣最重要。 皇上负手而立,抬头望着闪烁的夜空,脸色淡淡的。 甄嬛和淳儿站在一起,被她逗笑了。漫天烟花绚烂热闹,甄嬛心有所感,侧头去看皇上,皇上却谁也没看,神色冷峻,不知在想些什么。 会员加更~ 第499章 时疫(会员加更) 第499章 时疫(会员加更) 过了春节没多久,文鸳没等来韭菜开花,而是迎来了一场风寒。 允礼焦急不已,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 文鸳粉嫩红润的脸变得苍白,她靠在允礼的怀里,一口一口地抿着他喂过来的白粥。 她轻声抱怨道:“天天都喝白粥,我的嘴巴都尝不出味了。” 允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得不纠正道:“鸳儿,你只喝了这一次而已。” 文鸳哼了一声,语气蛮横,可神色却恹恹的。“我不管,我不要喝白粥,要喝鱼粥。” 允礼叹了口气,接过手帕给文鸳擦了擦嘴角,笑道:“你着了风寒,大夫说不能碰腥。我让人做蔬菜肉粥好不好?” 他实在怜惜她怀着身孕感染了风寒,不免自责道:“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文鸳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嘟囔道:“王爷,我好困,想睡觉了。” 允礼赶紧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轻声说:“困了就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你可不许送走雪狮。它很乖。”文鸳娇美的小脸上染了病色,好像是枝头上失了水分的芍药花。 允礼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不会送走的。只是你病好之后也不能和雪狮玩了。” 文鸳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依恋地握住了他的手指,星眸惺忪,很快就睡着了。 景泰也很自责,昨天福晋说要陪雪狮玩,在院子里待了好一会儿,谁知道第二天就着了风寒。 允礼照顾文鸳亲力亲为,她就一手包揽了煎药的事,亲力亲为,半点不肯放松。 想不到京城里这阵子忽然有时疫蔓延,这事传进宫里,也引起了一阵巨大的动荡。 皇上为了遏制时疫一时焦头烂额,富察原本想趁此机会告诉皇上她有孕一事,好让他开心,又被文莺劝住了。 皇上现在分身乏术,哪有心思理会这等小事,不如等他忙完了空出心神,再告诉他这件喜事,好让他开怀。 这样瞒着坐稳了胎,再公布的时候岂不更稳妥。 所幸富察知道文莺比她聪明,所以也愿意听她的劝告。 京城里出现时疫没多久,连宫里也有时疫爆发。 听说华妃的翊坤宫里已经有人感染了时疫,正闹得人心惶惶。 允礼更加紧张,如今文鸳感染风寒,身体虚弱,这京城不能呆了。 他跟文鸳说:“如今京城里不太平,你身体也不好。我陪你到清凉台去养病,等到病愈了再回来,好不好?” 文鸳惜命得很,听了也不敢闹,乖乖应了。 她想起瓜尔佳府和宫里的富察和文莺,拉着允礼的手说:“王爷替我送些药材到瓜尔佳府去,还有咸福宫和储秀宫!” 允礼知道她担心什么,安抚地把她抱到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鸳儿别着急,这些我统统帮你办好。”文鸳这才安心,她的风寒已经有所好转,只是因为有孕,身子疲累,很快就又困了。 允礼替她掖了掖被角,怜爱地亲亲她的额头,笑道:“先睡吧。” 会员加更~ 第500章 时疫2 第500章 时疫2 文鸳的风寒原本已经好转,谁知道到了清凉台之后却反复起来,发烧不退,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脸色比之前更差,嘴唇隐隐有点发紫。 府医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说:“福晋许是得了时疫。老朽医术浅显,只怕不能治愈。” 允礼见此心急如焚,京中此时流转着时疫,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文鸳竟也得了此症? 她如今是双身子,身子并不比常人强健,哪里经得起时疫的煎熬。 允礼再也等不得,叮嘱景泰好好照顾文鸳,只留一句把清凉台上的婢女全都送到山下的庄子去,便急忙快马进宫,一路赶到了养心殿。 允礼到了养心殿,见甄嬛也在旁边等候,她手里紧紧攥着帕子,脸色焦急。 苏培盛很快就出来了,见莞贵人和果郡王都等皇上求见,便躬身说:“民间流传着时疫,皇上为此急的不行,正在和大臣商议,实在没空二位啊。” 甄嬛垂眸,倔强地不肯回去,只问:“那皇上还要多久才能见我?” 允礼神色已经紧绷起来,难得强硬地说:“苏公公,本王有要事要求见皇上,见不到皇上,绝不离宫。” 苏培盛神色为难,便道:“郡王请到偏殿等候。”又对甄嬛说:“小主若是有要事,不如先去求见皇后吧。” 甄嬛脸色焦虑,眉头紧皱。“这正是为难的地方,这件事若要求皇后,也需得皇上先应允了再说。” 苏培盛略微一想便知道甄嬛说的是沈答应的事,奉劝她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皇上,让她想想别的法子。 甄嬛只好不甘不愿地走了。 允礼在偏殿等到暮色苍茫也不见皇上召见,他背着手在殿内转来转去,只觉得心仿佛也随着太阳下山慢慢往下坠。 苏培盛派人送来了茶水点心,允礼早已无心饮食,看都不看,只抓着那小太监问道:“皇上可议完事了吗?” 小厦子点了点头,“皇上如今正在殿里休息,奴才这就为王爷通报。” 允礼赶紧道谢,抿嘴道:“有劳厦公公。” 皇上听说果郡王在偏殿等候了一天,挑了挑眉,到底让人把他传了进来。 他饮了一口茶,眉峰紧锁,淡淡地问:“老十七,你有什么要事这么着急?” 允礼强忍心中的急躁,浅浅吸了口气,恭敬地说:“臣弟原本不想打扰皇兄处理朝政,只是事出紧急,才想求皇兄相助。” 皇上揉了揉眉头,平静地问:“你说说是何事?” “臣弟的福晋日前得了风寒,原本已有好转,谁知昨日开始便发烧不退。臣弟疑心是得了时疫。她怀有身孕,恐怕耽搁不得,臣弟才进宫想求皇兄赐下一位太医,为福晋治病。” 允礼即便再如何忍耐,神色中依旧透露出了一丝焦虑。 皇上听了也心口一跳,毫不犹豫便答应了。“此事确实紧急,朕答应你。” 允礼松了口气,弯腰深深给皇上行了一礼,感激道: “多谢皇兄!” 第501章 好转(会员加更) 第501章 好转(会员加更) 皇上指了温实初前往,允礼片刻也不敢耽误,带着他直往清凉台去。 温实初刚下了马车,帽子还没扶稳,就被果郡王一把拽走了。 他只好提着自己的药箱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果郡王温声道:“有劳温太医替福晋把把脉。” 温太医松了口气,低下头恭敬地说:“王爷不必多礼,微臣定当尽力。” 允礼坐在床边,把文鸳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 温实初替她把脉,皱起了眉头,神色有点凝重,“福晋确实染了时疫,幸好发现及时,症状较轻。” 允礼只觉得脑袋一嗡,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紧张地问:“温太医可能医治?药材王府中都有,就是没有,只要温太医开口,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找来。” 他看着文鸳苍白的脸色,实在心痛难忍。 温实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医者仁心,看着果郡王福晋在被子下已经隆起的腹部,他也觉得于心不忍。 “微臣定会竭尽全力。” 温实初开口道:“时疫容易传染,王爷还是出去吧。让奴婢进来伺候即可。” 允礼摇头,坚决道:“本王的妻子都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人人都畏惧时疫,哪里会尽心伺候,本王亲自照顾福晋。” 景泰熬得两只眼睛都已经红了,闻言她跪到地上,流泪乞求道:“王爷,奴婢也不下山,就留在清凉台照顾福晋。” 允礼神色憔悴,紧紧握住文鸳的手,苦笑道:“有你这个忠仆,实在是鸳儿之幸。我应你便是。” 温实初叹气,只得妥协道:“那王爷记得每日服用苍术、白芷、大黄等药物,可以防止时疫相染。” 允礼松了口气,他轻柔地替文鸳掖了掖被角,脸上毫无惧色,“福晋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对她的身体可有妨碍?” 温实初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想着皇室中人大多在意子嗣,恭敬地说:“王爷放心,福晋症状较轻,只要小心用药,对胎儿无甚妨碍。” 允礼抿了抿唇,直言相告:“若是这个胎儿妨碍了福晋的病情,温太医不用顾忌。”到底文鸳在他心里更要紧。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就算没有也没有关系。 可是文鸳却只有一个。 温太医惊得有点语塞,难得抬起头来,诧异地看了允礼一眼,“微臣定会尽全力保住福晋和世子。” 允礼起身,感激地向他拱了一礼,“有劳温太医。” 温实初医术确实高妙,他过来开了一个方子,文鸳服了药,当晚就退烧了。 允礼不眠不休,只一心一意待在卧房照顾文鸳,熬得满眼血丝,脸色都青了。 见文鸳终于退烧,他大喜过望,眼眶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景泰已经哭了,赶紧用手抹泪,一个劲儿地说:“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温实初也松了口气,允礼道:“温太医,福晋的病可是好了?” 温实初摇了摇头,有点抱歉地说:“福晋虽略有起色,可若要根治,还需要完整的药方。” 会员加更~ 锻炼自己的方法有很多种,不过千万不要想不开去当班长,除了伤害自己脆弱的神经和身体,作用不大 第502章 怕死(会员加更) 第502章 怕死(会员加更) 文鸳第二天早上才醒,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根本提不上力气。她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风寒。 王爷说京城里发生了时疫,要带她到清凉台上避难,没准她已经染上时疫了。 听说染上时疫的人很快就会死了,一想到自己很快就一命呜呼,文鸳便伤心不已,趴在床边呜呜哭了。 可怜托生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能降世,真是命苦。 以后王爷就要娶别的女人了,她越想越伤心,豆大的泪珠不停地从脸上滑落,边哭边急急喘气,哭得要背过气去。允礼出去洗了个脸,推门便见到文鸳抓着被子哭,脸色顿时一变,快步来到床边,问道:“ 鸳儿,你哪里不舒服?” 文鸳却忙忙推开了他,缩到了床角,惘惘落泪,抽抽搭搭地说:“王爷,我感染了时疫是不是?得了这病会死人,你快走吧——” 允礼无缘无故被她推开,还没来得及难过,又听到她这一番凄寂可怜的话,只觉得心头酸楚,喉头翻滚,险些也落下泪来。 他涩然一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柔声安抚道:“鸳儿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进宫请了太医来,温太医医术高超,一定会想出 法子治好你的。” 文鸳压根不信,扶着肚子,笨拙地转了个身,哭道:“你快出去吧。” 允礼心痛难当,探身过去,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肩膀,哄道:“别怕别怕,你一定会好的。你在这里,我自然哪儿也不去。”文鸳见他执拗地不肯走,急得喘气,恼怒地锤他,“你就不怕死吗?” 允礼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把她抱到怀里,眼里闪着泪光,好似点点星芒。“鸳儿你信我,不会有事的。” 文鸳其实怕死得很,赶他走时心里也很舍不得,这会儿就趴在他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她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王爷,要是我不好了,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 允礼闻言变了脸色,冷下脸来喝道:“说得什么话,你就偏要戳人心窝是不是!” 文鸳捧着脸哭个不停,边哭边咳嗽,紧紧揪着他的衣服,脸都咳红了。“你究竟答不答应我?” 允礼仰了仰头,把涌到眼眶的泪意憋了回去,强颜欢笑道:“你说说是什么事。” 文鸳期期艾艾地说:“我,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不要娶新的福晋。” 她又要抹泪了,撇了撇嘴。“要是娶了,也不要烧香告诉我,不然我听了不舒服。” 允礼哭笑不得,只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文鸳听了破涕为笑,娇娇道:“真的?” 允礼说:“我可以立誓。我爱新觉罗允礼对列祖列宗发誓,方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便让我不得好死。” 文鸳趴在他怀里,耳边响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便觉得安心起来。 她慢慢平静,抽抽噎噎,也不哭了,伏在他心口,好像一只乖顺的小猫。 会员加更! 果子恋爱脑,这时候还挺好。。 第503章 欢喜(会员加更) 第503章 欢喜(会员加更) 允礼松了口气,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哄道:“你看昨天你还在发烧,今早就醒了。温太医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你的。你乖乖听话,按时喝药,就会好了。” 文鸳吸了吸鼻子,乖乖嗯了一声,像是受惊的雏鸟。 允礼笑了笑,轻轻拍抚她的背。“饿了吧,我吩咐景泰煮了粥,吃一点好不好。” 他知道文鸳心里害怕,便故作轻松地笑道:“等病好了以后,你的生辰就快到了。从下月初一开始,我在王府连开三日大宴,为你贺寿。到时候王公贵族、夫人诰命都来庆贺,定然风光无比。”文鸳喜欢热闹喜欢排场,听了果然很有兴趣,“那到时候要请戏班子来,热热闹闹地唱上一回。还有耍百戏说书的,统统请了来。” 允礼无有不应,笑道:“你爱请那一班,就请哪一班。” 文鸳甜甜笑了,抬着下巴说:“快去拿粥来,我都饿坏了。” 允礼含笑应了,让她坐在床上,快快出门去了。 他到温实初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清朗的声音里含着不容忽视的笑意,“温大人,福晋醒了。你若是起了,便劳烦温大人为福晋把把脉吧。” 温太医为了治好果郡王福晋,彻夜不眠地翻看医书,寻找治疗时疫的方子。 听到允礼在外面说福晋已醒,他也十分高兴,推门出去,温声笑道:“看来福晋的病情确实好转。王爷稍等,待微臣稍作梳洗,便随王爷前往。” 允礼见他官服未换,心中明了,这个温太医确实尽职尽责。他拱手说:“那我便在此处等候温大人。” 景泰听说文鸳醒了,一口气冲了进去,哭道:“福晋,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文鸳咳了咳,嫌弃地说:“你搁这儿哭丧呢!我还没死,嚎什么嚎。” 景泰快快收了眼泪,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笑道:“奴婢就是太欢喜了。” 她端着热水来到床边,温柔细致地伺候她梳洗,笑道:“福晋醒了,真好。” 文鸳哼了哼,“要是我没了,你就回瓜尔佳府去,免得王府的人欺负你。” 景泰赶紧呸了好几声,皱眉道:“福晋福气大着呢,定是长命百岁。温大人医术高明,才来一天,福晋就退烧了。没准过不了几天,福晋的病就全好了。” 她笑着哄她,又替她挽发,“等等温大人要进来替福晋把脉,福晋信不过奴婢,难道连太医的话也不信吗?” 文鸳撇了撇嘴,温柔地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我饿了,要吃东西——王爷说给我端粥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景泰听见她想吃东西,更是欢喜无比。人病了可没心情吃东西,福晋这是要大好了。 她风风火火地说:“王爷去寻温太医了。福晋您等等,奴婢这就去厨房!” 话音未落,景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中。 文鸳用过早膳没多久,允礼就带着温太医过来了。 他笑道:“请大人给福晋把把脉,看看福晋如何?”会员加更~ 第504章 守夜(会员加更) 第504章 守夜(会员加更) 温实初恭敬地低下头,为文鸳诊了脉,片刻后松了口气,微笑道: “福晋和腹中胎儿皆无大碍。如今暂时没有完整的药方,微臣只能斟酌用药,慢慢调养。” 允礼闻言便立刻笑了起来,他握住文鸳的手,柔声笑道:“我就说你会好的。” 文鸳靠在允礼怀里,仰头看着他,也甜甜笑了。“那王爷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忘了。” 允礼知道她说的是生辰宴的事,好笑地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替她把垂在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 “一定不会忘的。” 温实初见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艳羡的同时又颇为苦涩。 他从小就喜欢世交甄家的大女儿甄嬛,可惜她是在选秀女,即使他在选秀之前鼓起勇气问甄嬛愿不愿意嫁给自己,也被她拒绝了。 因为她只肯嫁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不过这个人并不是他。 凭着官职的便利,他能常常在宫里见到已经成为皇上宠妃的莞贵人,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护她一路高升。 他以为能这样默默守护便已经足够。 可是如今见到果郡王夫妇患难与共,真心相对,他却也觉得心生羡慕。 温实初抿了抿唇,轻轻一叹。 他在清凉台待了十多天,见果郡王对待他的妻子体贴入微,不免感叹,在大清皇室里这样的痴情种子似乎是很常见的。 远的不说,就是威悍桀骜的敦亲王,对待福晋也是温和体贴。 而温润如玉的果郡王对待福晋便更温存小意,不辞辛劳,照顾妻子亲力亲为,就是在寻常百姓之家也很少见。 允礼仗着身强体健,晚上就睡在文鸳卧房里的软榻上守着她。 温实初颇不赞同,到底时疫是会传染的,福晋虽然症状较轻,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妨碍。 果郡王这般实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温实初苦劝几遍,他依旧我行我素,温实初也没有办法。 允礼抱着被褥铺到榻上,文鸳在床上看着他铺床,嘟嘴道:“谁要你守夜了?我谁也不要,自己睡就行。” 允礼含笑温声道:“我知道你素来胆子大,不过你现在行动不便,又病着,身体虚弱,我不放心,定要守着的。”他的声音清润温柔,一双眼睛在夜里也明亮得熠熠生辉,望向她时坚定无比。 文鸳招架不住他的目光,眼神飘忽了一会儿,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哼了哼,撅嘴道:“你爱守着就守着好了。” 允礼便笑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文鸳躺到床上,问道:“腿还酸不酸?” 文鸳望着他笑,摇了摇头。 允礼摸了摸她的脸,拍着她的被子,笑道:“睡吧鸳儿,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他叮嘱道:“夜里若是腿抽筋,就叫我过来,可不要再偷偷哭鼻子了。” 文鸳顿时大恼,怒气冲冲地质问:“谁哭鼻子?” 允礼故作后悔地拍了拍嘴巴,说道:“是我说错了。可能是那天夜里床顶漏雨,才把枕头都打湿了。”文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明媚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一笑,允礼便也笑了。 会员加更~ 第505章 眉逝(会员加更) 第505章 眉逝(会员加更) 文鸳没想到这个温太医当真有两把刷子,他竟然把治疗时疫的药方找到了。 她边喝药边笑道:“温太医快把这个方子送回宫里去,肯定能得到皇上的封赏,到时候加官进爵,光宗耀祖!” 允礼喂她喝药,嗔了她一眼,“小心呛着。” 他也扭头对温实初说:“皇上正为民间时疫之事焦头烂额,大人找到了治愈时疫的方子,不仅可以获得封赏,也是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大功德啊。” 悬壶济世是每一个医者的使命,温实初心潮澎湃,撩开袍子下跪道:“多谢王爷提点。”允礼含笑将他扶了起来,“温大人治好了拙荆,于我们王府有大恩。本王与大人一同进宫,为大人请赏。” 温实初摇头笑道:“微臣不用什么封赏,只要这方子能用来救治百姓,微臣就心满意足了。” 允礼目露激赏,笑道:“温大人医者仁心,小王佩服。” 文鸳嘟嘴,觉得这个温太医虽然医术高明,可是实在太过迂腐,哪有人连好处都不要的? 她嘟囔道:“肯定是书读多了,才一股子书呆气。王爷你还是和温大人一同去吧。” 允礼笑着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向温实初拱了拱手。 温实初听了也有点赧然,微微一避,不敢受允礼的礼。 温实初推拒不得,只能让允礼领着进宫去了。 皇上在养心殿里听到苏培盛回禀沈答应已经病逝,揉了揉额角,长叹一声。 苏培盛弯腰道:“沈答应的病发现得晚,又病得太重,已经药石无灵了。” 前日刘畚已经招供,沈答应假孕一事是华妃授意陷害,如今真相大白,可惜沈答应已经魂散香消。 他沉声道:“沈答应追封为惠嫔,以妃位之礼下葬皇陵,厚赏沈家吧。” 苏培盛也叹息一声,躬身道:“奴才遵旨。” 皇上前日还因此事怀疑刘畚是甄嬛授意,如今沈眉庄已死,他便又恼了华妃。 因刘畚之事华妃已经褫夺封号,降为嫔位了。 如今眉庄已死,皇上欲补偿而不得,便又降了年嫔的位份,是为年贵人。 允礼带着满脸的笑意进来,见皇上神色沉凝,顿时敛了笑容,恭声道:“臣弟给皇兄请安。” 皇上淡淡道:“老十七进宫所为何事?你福晋的病可好些了吗?” 允礼微笑道:“臣弟正是为了此事进宫。恭喜皇上,实在是天佑大清!温太医医术高明,已经寻得治疗时疫的药方,京中时疫有救了!” 皇上听闻果然龙颜大悦,脸上的冷沉舒缓下来,拍案而起,大笑道:“温太医竟有这等医术,快把药方呈上来!” 允礼呈上药方,皇上又召来太医院的太医共同查看,都说药方可用。 皇上便就无暇顾及后宫之事,忙着控制京中疫情去了。 温实初果然得了皇上的厚赏,甚至还有一等轻车都尉的爵位。 甄嬛闻得眉庄已死,早就哭倒在碎玉轩,对年贵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发誓非要除掉她不可。 会员加更~ 第506章 花开(会员加更) 第506章 花开(会员加更) 年世兰贬为贵人没多久,就因为气愤不过甄嬛太过得宠,联合哥哥年羹尧授意赵之垣弹劾甄远道。 皇上对赵之垣是何人授意心知肚明,却并不制止,他已经准备打算要将河里的鱼一网打尽,现在不过是在下网而已。 于是甄嬛父亲从原本的四品大理寺卿被贬到了从五品的都察院御史。 这样一来甄嬛和年世兰更是势如水火,在宫里针锋相对。 这虽然是皇上故意为之,可女子之间的争风吃醋未免使他疲乏,所以便又常去文莺处,寻得暂时的安宁。年羹尧的次子年富平定了卓子山叛乱,年羹尧便以此求皇上宽恕年世兰。用一次军功换一个后宫的位份,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于是年世兰又回到了嫔位。 明眼人都看得分明,年世兰是皇上制衡年羹尧的工具而已。只有年嫔自己沾沾自喜,觉得皇上是因为心疼她才升了她的位份。 这也让甄嬛倍受打击,只要有一个能立军功的哥哥,年世兰便不可能在后宫的斗争中被彻底打倒。 时疫之事一了,富察便迫不及待地在宫里宣告有孕的喜讯,皇后得知以后果然大恼,决心要除掉这一胎。 文鸳在清凉台休养半月,京城的疫情慢慢平复,她思念在瓜尔佳府中的父母亲,央着允礼回了王府。 允礼拿她没办法,只得收拾东西陪她回去了。清凉台上的侍女已经全都遣送到山下的人家。允礼问过她们的意愿,愿意嫁人的,就作主让她们去庄子上相看年轻男儿,送上一份丰厚彩礼。 不愿意嫁人的侍女,便回到清凉台上继续伺候。 文鸳和允礼坐着马车回了王府,由他扶着下了马车,抬头看到烫金的果郡王王府四个大字,颇觉得恍如隔世。 她穿着一身海棠红折枝梅刺绣旗装,旗头上是戴着点翠鸾凤含珠挂钗,两边是累丝嵌宝珍珠流苏步摇,披着一件缎面喜鹊登梅缂丝披风。 文鸳精神气极好,脸如桃花,眉如弯月,一双宝光璀璨的眼睛灵活妩媚,只听文鸳笑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咱们王府好。” “只要咱们待在一起,在哪里都好。”允礼含笑握住她的手,一同走进了王府。文鸳想起允礼心爱的韭菜,一时玩闹心起,拍手笑道: “你之前不是说那个韭菜能开花,咱们这便一同去看看。要是不开,我就拔了叫厨房炒个鸡蛋给你吃,也不枉你浇了一年水了。” 允礼无奈地跟着她过去看了,没想到素冠荷鼎当真开了一个小小的花苞,洁白玲珑,好似美玉天成。 文鸳看呆了眼,稀奇道:“这当真是什么素冠荷鼎?” 允礼松了口气,总算能为这株兰花正名,他弯腰细看,笑道:“别样幽芬,更无浓艳催开处。凌波欲去,且为东风住。” 文鸳撇嘴,点了点花苞,立即抬手拧了他一下。“又念酸诗。” 允礼转眸笑道:“纳兰的词,怎么能叫酸诗?”会员加更~ 第507章 朝廷(会员加更) 第507章 朝廷(会员加更) 文鸳嫌弃地捏着鼻子,咕哝道:“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允礼摇头失笑,扶着她在院子里走走。 春日里遍地花开,小院中春景正好,莹白的玉兰,金黄的迎春,粉白的杏花,艳红的牡丹,统统开放,姹紫嫣红,一片烂漫。 允礼轻轻撷下一枝淡淡红色的海棠,簪到她的旗头上。 文鸳抬手摸了摸,一双剪秋水眸盈盈含笑,问道:“好看吗?” 允礼握住她的手,笑着点了点头。“春色三分,已得二分了。” 他怕她大病初愈,走多了会累着,便笑道:“再走下去该出汗了,我们回屋里坐坐吧。” 文鸳便靠在他身上,慢慢踱了回去。 文鸳让人给瓜尔佳府递了信,第二天便要允礼陪她回娘家去。 允礼无有不应。 没想到瓜尔佳颚敏今天也在。 文鸳见了便极为欢喜,以前每次来,颚敏都不在府中,没想到这回却在了。 她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眉开眼笑地要给他们请安,还没行礼,就被瓜尔佳夫人扶住了。 她美目含泪,疼惜地说:“福晋怀着身孕,病体初愈,臣妇岂敢受礼。” 瓜尔佳颚敏也过来,打量她的小脸,见她气色红润,才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虽然有三个女儿,可十个手指还有长短。他和夫人情谊深厚,最疼爱的还是和夫人所生的文鸳。 得知文鸳得了时疫,别说是夫人,便是他也寝食难安。 他们夫妻给王爷见了礼,瓜尔佳夫人便拉着她嘘寒问暖了好一会儿,才对允礼笑道:“多谢王爷照顾鸳儿。” 允礼温声道:“岳母折煞我了,文鸳是我的福晋,我自当照顾她。” 文鸳听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觉得确实如此。 瓜尔佳夫人无奈地嗔了拆台的女儿一眼,只得含笑应了。 瓜尔佳颚敏请允礼去了书房,瓜尔佳夫人便和文鸳去了花厅。 颚敏和允礼说起前几日莞贵人的父亲甄远道被贬到了都察院,成了他手下的一个御史。 他眯着眼睛,摸着胡子,沉吟道:“甄远道是莞贵人生父,微臣自然不曾为难。只是甄远道在都察院中频频接触其他官员,似乎不很安分。” 允礼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沉静地说:“那岳父怀疑他是谁的人?” 颚敏朝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含笑回看允礼。 允礼微微点头,缓声道:“听闻宫中莞贵人十分得宠,她的父亲便是甄远道。日前甄远道被赵之垣弹劾,皇上才贬了他。” 瓜尔佳颚敏忽然说:“这赵之垣可是年将军弹劾又保下的人——” 允礼但笑不语,清俊的脸上一片平静坦然。 颚敏起身,弯腰拱手道:“多谢王爷提点。” 允礼微微一笑,却问道:“岳父在都察院已久,可知御史的职责是什么?”自然是稽查百官,检举官员不法之行,清正朝廷风气—— 颚敏眼睛一亮,甄远道是皇上的人,皇上把他贬到都察院,是为了让他暗中联络都察院官员,搜查某人罪状。 至于是谁,只看宫中莞贵人和谁斗得最厉害,那便是谁了。 会员加更~ 第508章 生辰(会员加更) 第508章 生辰(会员加更) 那厢瓜尔佳夫人正拉着文鸳细细打量,摸着她的脸,心疼道:“我的儿真是受苦了。瞧瞧着小脸,可怜见的,都瘦了一圈儿。” 文鸳哼了哼,靠在她身上,“额娘我好着呢,一点也没瘦。” 瓜尔佳夫人揽住她,温柔地拍了拍,“为娘冷眼静看,王爷确实是个有情义的。你可要好好同他过日子。” 她问道:“你此番有孕,王爷枕席冷落,舒太妃可提起要给王爷收个通房?” 文鸳奇怪地看了瓜尔佳夫人一眼,嘟着嘴摇了摇头,“太妃是方外之人,才不管这些俗事。”瓜尔佳夫人松了口气,笑道:“那便好。” 她曾经便是吃了这个亏,怎么也不能让女儿也受这委屈。 “既然太妃不提起,那王爷可曾有过甚么话示下不曾?” 有道是哪只猫儿不偷腥,王爷要是想趁这个机会收用新人,文鸳可没有理由阻止,不然便是善妒了。 文鸳回想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自然不曾。” 瓜尔佳夫人怀疑地看了文鸳一眼,不会是王爷说了她也没听懂吧。 她细细教导道:“既然王爷不曾说起此事,你便不要提。” 文鸳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王爷才不会说这种话呢!”瓜尔佳夫人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总之这事不能提,知道吗?” 文鸳乖乖应了,她仰头得意地笑道:“额娘,再过几天便是我的生辰,王爷说要为我举办生辰宴,你可一定要和嫂子们一起过来。” 瓜尔佳夫人笑着说:“你的生辰额娘怎么会不去。” 文鸳的大嫂和二嫂也过来了。 大嫂笑道:“鸳儿的肚子圆滚滚的,里面定然是个小世子。” 二嫂也笑道:“大嫂生过孩子,她的眼光定是错不了。” 文鸳温柔地摸了摸肚子,雪白的小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嘻嘻道:“王爷说不论是男是女他都喜欢。” 大嫂和二嫂相视一笑,打趣道:“我们鸳儿真有福气。”颚敏和允礼谈了朝中局势,听了允礼的暗示,他已经懂了,甄远道就是皇上放在都察院的眼线,也是他的通天梯。 他可以通过甄远道向皇上投诚,成为皇上平定年羹尧的功臣。到时候论功行赏,他就能更进一步了。 允礼含笑饮了口茶,提醒道:“年将军如今炙手可热,皇上对其宠遇有加,岳父还需小心才是。” 皇上不久要向西南用兵,年羹尧还有一阵风光的时候。 颚敏拱了拱手,心照不宣地和允礼对视一眼,“微臣知晓该怎么做。” 他心中再次感叹实在可惜,果郡王文韬武略都不逊色,对朝廷上的事总能一针见血,可惜只能明珠蒙尘,没有用武之地。 文鸳和允礼用了午膳,便启程回府了。文鸳说:“阿玛把你叫去书房这么久,你们俩到底说了什么?” 允礼笑道:“不过是下了几盘棋,顺便请岳父参加你的生辰宴。”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他肩头,“算你识相。” 允礼轻轻垂眸,含笑摸了摸她的脸。 会员加更 今天去面了两场试,呜呜呜呜,内向的人真的很怕集体面试 第509章 生辰2(会员加更) 第509章 生辰2(会员加更) 到了三月初一, 允礼果然践行诺言,在果郡王府举办宴会,让人专门去苏浙一带请来了昆戏班子,要热热闹闹地给文鸳庆贺生辰。 景泰带着人把果郡王府装扮一新,搬来了时令花草,又定好了席面。风风火火,干练极了。 第一天来的都是王爷福晋,除了敦亲王倨傲不曾到来,恒亲王、怡亲王、慎贝勒都到了。 慎贝勒还是个半大小子,却也正是青春少艾的时候,见十七哥对福晋这般用心,便暗暗记在心里,将他当做自己的榜样,想着自己以后对福晋也要这般好。 男客们都是允礼招待的,怡亲王健谈风趣,调侃地笑道:“以前老十七不愿意娶妻,如今有了福晋,人也沉稳了。到底成了家就是不一样。” 允礼应对自如,笑道:“人家说见贤思齐。弟弟这是向哥哥学习,十三哥对十三嫂也很好。嫂子如今也快生了,不知道弟弟和福晋什么时候能去喝一杯满月酒?” 怡亲王福晋将近临盆,今日生辰宴并没有来,怡亲王带着侧福晋瓜尔佳氏过来了。 怡亲王朗声笑了起来,仰头喝了一杯酒:“等到五月份,估计就能过来看看你的小侄子了。” 允礼含笑举杯,脸上笑意温润,好似清晨树叶上的露珠。 “那便恭喜十三哥又得麟儿。” 大家饮酒同祝,怡亲王来者不拒,都乐呵呵地喝了。 果郡王府只有文鸳一个女主人,王爷们的福晋自然是她招待的。 恒亲王带来的是嫡福晋他塔喇氏,一个温和有礼的女子。 怡亲王的侧福晋乃是文鸳的同族,见面便带三分笑了。 文鸳坐在首位,他塔喇氏坐在她左侧,瓜尔佳氏坐在她右侧,还有一些宗室福晋,也坐在她们之后。 景泰把戏单子呈了上来,文鸳点了一出《麻姑献寿》,便让景泰把单子给了他塔喇氏,笑道:“这是王爷专门从苏州请回来的寒香班,腔调很正宗。” 朝廷虽禁止演戏,可不管是宫里还是民间,演戏唱戏都是屡禁不止的。 他塔喇氏翻开单子点了一折《游园惊梦》,笑道:“早就听闻苏州那带戏园子多,今天托弟妹的福,倒是有幸听上一回正经的昆山调了。”瓜尔佳氏和文鸳同族,说起话来便更亲近一些,她皮肤白皙,面容秀美,也是个美人。 “果郡王当真是有心了。这戏班子唱完了王府的大戏,等到我们福晋麟儿满月之时,不如也到我们王府唱上一回?” 文鸳十分大度地答应了,一双美目含笑,下巴轻轻一抬,“这有什么?到时我就让王爷把戏班子送过去。” 几人说说笑笑,很是融洽。景泰又指使侍女们呈上了在玉山馆定的席面,都是有名的苏菜,诸如松鼠鳜鱼、碧螺虾仁、鲃肺汤,樱桃肉、盐水鸭、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 这些菜风味清鲜,浓而不腻,淡而不薄。两位福晋都很喜爱,纷纷赞不绝口。 会员加更~ 第510章 生辰3(会员加更) 第510章 生辰3(会员加更) 第二天来的是都府、督镇、诰命夫人等。 照例是允礼招待男客,文鸳招待女客。 允礼虽然没有实权,却是皇上除了怡亲王以外最亲近的弟弟,常常出入皇宫。 京城谁人不知果郡王最爱重他的发妻瓜尔佳氏,所以对文鸳也十分尊敬,不敢冒犯。 文鸳今日没有穿郡王福晋的吉服,而是选了一身石榴红底子刺绣牡丹纹样旗装,梳了一个流苏旗头,戴着累丝点翠凤钗,耳上是一对圆润饱满的珍珠耳坠。脸若圆月,眉如远山,一双眼睛宝光璀璨,熠熠生辉,看上去艳丽雍容,气势不凡。 沛国公夫人也来了,她是带着女儿静娴一起来的。 她低声对女儿说:“果郡王福晋容貌姣好,极得果郡王爱重。你这回可瞧见了。” 孟静娴静静地望着人群中笑意盈盈、光彩夺目的文鸳,抿着嘴说:“娘亲下这定论为时过早,明年就是选秀年,难道王府不进人不成?” 沛国公夫人脸色一变,“你真是猪油蒙了心,竟当真要到果郡王府做妾不成?” 侧福晋的名头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 以沛国公的身份,他们府里的嫡女便是皇子妃都当得,想不到孟静娴却自甘下贱,甘愿到王府为妾。 孟静娴轻轻垂下眼睛,秀美的脸上俱是坚决,咬唇说道: “娘亲,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嫁给果郡王,女儿求您,您就应了女儿吧。嫁到王府之后,女儿定然有法子能博得王爷的欢心。就是过得不好,也断不敢埋怨娘亲。是好是坏,女儿都认了。” 听到她这满含痴情的话,沛国公夫人又气又无可奈何。孟静娴是她的老来女,又得过重病,身子孱弱,她和沛国公娇宠万千,哪里舍得她难过。 “我真是前辈子造孽,竟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文鸳正在享受夫人们的吹捧,听她们夸赞她身上的衣服,便用帕子捂住嘴,得意地娇笑道:“这蜀锦是王爷之前游历蜀中时专门给我带回来的,有整整一箱子。” 沛国公夫人带着孟静娴过来了,她行礼道:“臣妇孟刘氏见过果郡王福晋,祝福晋芳龄永驻,福寿绵延。” 沛国公是三朝元老,不要说文鸳,就是皇上也得给他们家几分薄面。文鸳笑着叫了起,叫人赐座。 “原来是沛国公夫人。”文鸳的美目轻轻一睐,打量了一眼她身边的孟静娴,瞧着倒也温婉淑慧,容貌秀美,“这位是——” 沛国公夫人赶紧说:“这是小女静娴。” 文鸳点了点头,不是很有兴趣,只是叫人看茶,便又和身边的夫人们交流服饰首饰。 静娴却主动和文鸳搭话,柔声恭维:“早就闻得郡王福晋美名,今日有幸得见,静娴才知传言不假。” 文鸳一听来了兴致,给了她一个眼神,娇声道:“噢?人家都是怎么夸本福晋的?” 静娴笑道:“人人都说果郡王福晋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持家有道,是一个贤惠的女子。” 会员加更~ 第511章 生辰4(会员加更) 第511章 生辰4(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果然满意,笑道:“这话确实不假。这王府里里外外,可都是我在打理。” 景泰连忙低头忍笑,腹诽道:福晋管理王府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惜就只有这两把。 打理田庄的事儿可都是王爷在忙活。 静娴笑着说:“福晋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静娴也十分敬佩。” 她看着文鸳隆起的腹部,目光一闪,笑道:“不过府里只有王爷和福晋,到底冷清了些。” 景泰听着这话却觉得有点奇怪,还没觉出什么来,便又听孟静娴说:“等到小世子出生,想必王府便热闹起来了。”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脸上得意幸福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薄薄的小红嘴唇微微翘起,衬着新搽的胭脂,如同桃花般娇艳。 她对这个沛国公家的小姐印象还不错,说话倒也好听,人也温和斯文。 等到点戏时,文鸳点了一出《穆桂英挂帅》,扭头便问孟静娴喜欢什么戏,让她也点一出。 静娴熟读诗书,心思细腻,现在有心恭维文鸳,于是笑着说:“小女也爱听热闹的,不如便点一出《富贵长春》。” 文鸳可不觉得孟静娴在讨好她,有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暗道:“想不到这女子瞧着斯斯文文,却喜欢这么热闹的戏,当真如王爷说的那样,人不可貌相。” 文鸳把戏单子给了景泰,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小手轻抚着肚子,娇慵地说:“那就点上一出《富贵长春》吧。” 景泰看了文鸳一眼,担心她是不是累着了,只得领命而去。 这回来的客人不用文鸳全程都陪着,她听够了恭维,等用过午膳,便回卧房歇息去了。 允礼知道文鸳喜欢热闹排场,担心她累着了,便到后院来看看。 后院都是女客,他不方便前往,便在月门下站着,招手把一个侍女叫了来,问道:“福晋如今在何处?” 侍女捧着托盘,蹲身行礼,笑道:“福晋方才已经回屋歇息了。如今是景泰姐姐在花厅陪客。” 允礼点了点头,把人挥退,负手径直往正院的卧房去了。 静娴望着月门的方向,忽然雀跃起来,颊边染上一抹嫣红。“ 娘,刚才好像是王爷!” 等到沛国公夫人扭头去看时,允礼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月门下什么人也没有。她轻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女儿莫不是疯魔了。 静娴说:“他只是走了而已,女儿没有看错。” 文鸳正躺在软榻上小憩,她的手搭在肚子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 允礼走过去坐下,轻柔摸了摸她的脸,没想到她竟醒了。 文鸳睁开眼睛,冲允礼灿烂一笑,娇娇地朝他伸出了手。 允礼含笑将她抱到怀里,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怜惜道:“可是累着了么?” 文鸳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终于拱进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仰头巴巴望着他,摇了摇头:“不累,人家高兴着呢!” 允礼无奈地把人搂紧,轻轻吸了口气。 自文鸳生病以来,他们已经有两个月不曾亲近,她再这么闹下去,自己可就得遭罪了。 会员加更~ 第512章 生辰5(会员加更) 第512章 生辰5(会员加更) 文鸳伏在他怀里,自然能察觉出他身上的变化。 她哧哧娇笑,在他怀里直起身子,用温热柔软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允礼的喉结,成功让他绷紧了脸。 文鸳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他的喉结,伏在他的肩头,不满地撅嘴,娇声说:“明日就是我的生辰,王爷怎么还不见有什么表示?” 允礼无奈地扬起了头,企图避开她作乱的手指。没想到他的避让却让她得了趣儿,她追了上来,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慢条斯理,好像在对待一个濒死挣扎的猎物。 允礼不敢把人推开,只好握住她的肩膀,苦笑道:“定是准备了的。” 文鸳见他模样可怜无助,好像被欺负的良家妇男,便更想欺负他一番。 她挪了挪屁股,贴他更近,嫣红的唇瓣轻轻啄吻他的唇角,笑道:“准备了什么?” 允礼轻轻喘了喘气,耳朵染上一抹嫣红。“明日再告诉你。” 文鸳不依地抱着他的脖子摇晃,“不嘛,人家现在就要知道。” 允礼抬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抹了抹她的梨涡,垂下的眼睛闪过一抹暗芒,“就这么想知道?” 文鸳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要是你没准备怎么办。” 允礼捧起她的脸,把人狠狠吻住,直接把她吻得七荤八素,想不起这事来了。 文鸳小脸嫣红,张着嘴趴在允礼怀里哼哼唧唧。 允礼便边喘气便笑,虽在春日,头上也冒着汗。 文鸳拽了拽他的辫子,不满地说:“我的衣裳都乱了,待会儿怎么出去见客?” 允礼歉意地低头,和她额对额,一双眼睛好像月下的湖水,泛着柔柔的波光。“那便罚我亲自为福晋更衣。” 文鸳对上他的眼睛,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允礼在文鸳生病的时候亲自照顾她,喂饭更衣自然不在话下。 等出去的时候,文鸳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允礼亲自牵着她,把她送到了后院的月门外。 他垂头握住她的手,笑道:“快进去吧,等宴会散了,我便过来。” 文鸳不放心地问:“我的衣服没有不妥吧?”允礼摇了摇头,认真回道:“没有不妥。” 文鸳便甜甜一笑,叮嘱道:“你到前院去可不能多喝酒,只准喝一点。不然臭烘烘的,人家才不要照顾你。” 允礼应道:“当然不敢劳驾福晋照顾,我定滴酒不沾。” 文鸳便又大方道:“还是能喝点的。” 允礼忍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我知道分寸。乖乖,进去吧。” 景泰老早就瞧见了王爷和福晋在门口的身影,见他们磨磨蹭蹭这么久都不进来,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等允礼一走,她过去就把文鸳扶了进来。 文鸳又陪着夫人们坐了一会儿,叫人重新上茶,很快气氛又融洽起来。 孟静娴见果郡王福晋进了内院,出来时已换了一套衣服,目光一闪,低头饮了一口茶。众位夫人都知道果郡王福晋怀着身孕,也不久留,很快就纷纷告辞了。 会员加更~ 第513章 玉笛(会员加更) 第513章 玉笛(会员加更) 等到晚上,文鸳便兴致勃勃地要看各府送来的生辰礼物,看了几份就索然无味,“没什么新鲜的。” 允礼笑道:“各府送什么东西都有惯例,自然不敢出格。” 文鸳不信邪,又翻了几份,拿出一个长盒。她打开一看,里头竟是一把玉笛,通体清透莹白,毫无瑕疵,一看便价值不菲。 文鸳纳闷道:“这是谁送来的?我也不爱音律啊。” 她不感兴趣,合上盒子丢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跟允礼说:“王爷,你爱吹笛子,这里有一把好的,你拿去吧。”景泰翻开礼单一看,皱了皱眉,说:“福晋,这玉笛是沛国公府送来的。” 允礼拿过玉笛放到唇边试了试音,笑道:“这玉笛笛声清亮,应该是请了懂音律的巧匠制作的。” 文鸳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喜欢,拿去便是。” 景泰心念急转,只觉得奇怪。沛国公府素日和王府没什么来往,为什么要送支玉笛过来。 允礼摇了摇头,将笛子放回盒子里。他抽出自己的长相思,爱惜地摸了摸,笑道:“玉笛再好,也远不如我的长相思。我有长相思足矣。”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嫌弃地看了盒子一眼。“这长相思是额娘的东西,这只玉笛可比不上。” 景泰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她赶紧把盒子抱到怀里,笑道:“王爷和福晋既然都不喜欢,奴婢这就拿回库房收起来。” 她快快抱着东西走了,对着盒子狠狠啐了一口,“呸。真是晦气!” 景泰把这支笛子随手丢在了库房最偏僻的角落,冷着脸走了。 这沛国公的人玩得好一手借花献佛,还好王爷不喜欢这破笛子。 她算是明白了,这孟静娴今天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看着倒也挺文静有礼,背地里却在觊觎别人的丈夫,真是老太太喝稀饭——无耻下流! 她就说孟静娴怎么和福晋说王府冷清,感情她还想进府来让她们热闹一回。 景泰闷着满肚子的怒火,僵着脸回了屋子。 文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景泰你怎么了?”景泰挤出一抹笑来,若无其事地说:“奴婢刚才走在路上绊了一跤,摔着了。”明日是福晋生辰,等福晋高高兴兴地过了生辰,她再把这件事告诉她也不持。 文鸳扶着肚子,竖眉骂道:“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走个路也能摔着。” 景泰低眉搭眼地听着,反正她从小听惯了,很是不痛不痒。 “还不拿点药搽一搽。”文鸳骂完了人,不耐烦地说。 景泰赶紧应了,一溜烟跑了出去。 允礼等她骂完了,才失笑地扶着她坐下:“你呀你,真是嘴硬心软。” 文鸳趴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哼了哼,不满道:“这奴才笨死了。” 允礼温柔地给她顺气,拍着她的背哄道:“莫气了,省得气坏了身子。时候不早了,咱们歇息去吧?” 文鸳点了点头,允礼便揽着人进里屋去了。 等到文鸳睡下,他才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轻轻放到她的枕下。 会员加更~ 第514章 玉簪(会员加更) 第514章 玉簪(会员加更) 第二天文鸳一醒,便问允礼:“我的生辰礼呢?” 允礼在睡梦中被人捏住了鼻子,呼吸不畅,险些没憋死。 他睁开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礼物已经送了。” 文鸳哼道:“礼物在哪儿?” 允礼只好自己把玉簪从枕下拿出来,无语地说:“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只可惜有人实在不解风情。哪有逼问人家要生辰礼的?” 文鸳充耳不闻,拿过簪子,只觉得触手温润光滑。她仔细端详,见上面雕的竟是一对鸳鸯,在慈姑叶里嬉戏。她喜爱非常,不由得笑道:“这是用什么玉料做的?” 允礼靠坐在床上,把文鸳搂到怀里,温柔地拨弄她额前的碎发。“这是和田玉籽料做的。你翻过来看看。” 文鸳翻过来一看,簪身还刻着一行字,正是——文鸳藉草眠春昼,金鲤吹波弄夕阳。 她一下便笑了,指着簪子,仰头对允礼说:“这有我的名字!” 允礼也笑,“此鲤非金鲤,乃为允礼之礼也。” 文鸳睨了他一眼,不满地说:“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叫人听不懂。” 允礼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听不懂亦无妨。唯愿吾妻文鸳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文鸳握住簪子,欢喜地要景泰进来给她梳妆,马上就要戴这只玉簪。 今天是文鸳生辰,办的是合府家宴,请的便是瓜尔佳府的人。 瓜尔佳夫人和两个媳妇早早就来了,她们都穿戴华丽,满面笑容,来为文鸳庆贺生辰。 文鸳的大嫂还带着儿子定慧过来了,定慧虽只是个五岁小儿,却早早就开蒙到了学堂读书,据说平时很是刻苦。 定慧见到文鸳,便挣脱了文溪媳妇的手,迈着小短腿奔过来,奶声奶气地说:“定慧给姑爸爸请安,祝姑爸爸生辰快乐。” 文鸳见了便欢喜,拉过定慧,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慧儿,姑爸爸好久没见你了。你想不想姑爸爸?” 定慧点了点头,靠在她的腿边,“慧儿想姑爸爸了。”他也给文鸳带了生辰礼,原来是他写的寿字,整整有一百个,虽然字没多漂亮,可是心意却难得。 文鸳的大嫂笑道:“这孩子自从知道要来王府给福晋贺寿,就央着你大哥给他写了个寿字,其余都是他一笔一划描的。” 文鸳听罢,高兴地搂住他亲了一口,“好慧儿,姑爸爸没白疼你。” 慧儿摸了摸脸蛋,害羞地躲进额娘的怀里。 大家便一起笑了。 今天来的都是亲近的家人,文鸳就把允礼的大红袍搜罗出来,让人给泡上了待客。 允礼装作看不见,今日是福晋生辰,她欢喜便好。 文鸳让景泰给大家都倒上一杯,笑嘻嘻地说:“这是王爷去武夷山拿回来的茶叶,听说特别珍贵,大家快尝尝看味道如何。” 文海的媳妇笑吟吟地闻了闻,却放着不喝。文鸳见了便嘟嘴道:“二嫂,你怎么不喝茶?” 瓜尔佳夫人笑着替她解围,“你二嫂这是有喜了,不能喝茶。” 文鸳便欢喜地笑道:“原来是我又要有小侄子侄女了!” 文海媳妇有点羞涩,更多的却是欢喜,轻轻点了点头。 文鸳眉开眼笑,叫人给文海媳妇换了热牛乳。 会员加更~ 第515章 幸运(会员加更) 第515章 幸运(会员加更) 快到中午时,礼部送的贺礼也到了。文鸳有点好奇,吩咐景泰打开瞧了,都是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 其中有一对锦鲤戏莲纹样的玉镯,文鸳颇为喜欢,让景泰放到她的梳妆台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用了午膳,便去花厅听戏去了。 文鸳拿到戏单子先递给了瓜尔佳夫人,笑道:“请额娘先点。” 瓜尔佳夫人也不客气,点了一折《游园惊梦》。 她是惯爱听戏的,便笑道:“听说这戏班子是王爷从苏州请来的,却不知唱得如何。人家说女学游园,男学琴挑,先试一试这班子人有几成功底。” 文鸳得意道:“这寒香班确实不差。” 瓜尔佳夫人听了也夸赞道:“这旦角声音脆亮,曲调也熟,不错,不错。” 两位嫂子只是含笑看着,她们也知道瓜尔佳夫人和文鸳都爱戏。 允礼即将要成为父亲,见了小小的定慧也觉得可爱,颇有一副慈父心肠,便亲自带着他玩耍。 舒太妃听说文鸳要过生辰,便送了亲手抄的佛经过来。文鸳不懂佛经,却不敢随意摆放婆母送来的礼物,让景泰珍之重之地装在锦盒里收了起来。 日落时分,瓜尔佳府的人便要走了。 文鸳颇为不舍,拉着瓜尔佳夫人的手撒娇地说道:“下次再见到额娘,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瓜尔佳夫人好笑地嗔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瓜尔佳府和果郡王府不过隔了几条街,想来便来,何必作这般小女儿情态。下人们见了,只怕要笑话。” 文鸳嘟嘴,轻轻靠在允礼臂弯里,冲她们挥了挥手帕。 自从文鸳有孕以来,便喜怒不定,情绪经常大起大落。允礼见她此时伤怀,便故意笑道:“今天总算把那几两大红袍祸害没了,可高兴了吧?” 文鸳果然上当,扭头睨了他一眼,娇哼道:“不就几两茶叶,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允礼摇头失笑,牵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你高兴便好。茶叶不论贵贱,本来就是给人泡来喝的。”这话听着顺耳,文鸳便高兴了几分。 她和允礼慢慢走着,抚着圆滚滚的肚子,娇娇道:“定慧真是厉害,小小年纪竟然能有毅力,写了一百个大字。要是咱们的儿子将来也像他那样聪明就好了。” 允礼温柔含笑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人家说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我们的孩子不需要多聪明,只要平安幸福就好。” 文鸳扭头看着他,晃了晃他的手,笑道:“就像我们一样吗?” 允礼点了点头,牵着她跨过卧房的门槛。“能像我们这般相守,不必为生计奔波,便已经比世间无数人都要幸运了。” 文鸳便笑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摇着他的手,“王爷,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允礼依言低头,文鸳突然凑近,仰头啾的一声亲了他的侧脸,笑着说:“能嫁给王爷我也觉得很幸运!” 允礼猝不及防便撞进了她明媚澄澈的眼中,好像春天湖底招摇的青荇,柔柔漾在他的心头。 他愣了片刻,也温柔地笑了起来。 会员加更~ 第516章 刁难(会员加更) 第516章 刁难(会员加更) 第二天景泰就找机会把她的推测和文鸳说了。 文鸳听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好好一个国公嫡女,就是阿哥的福晋也当得,竟然想给我们王爷做妾,她脑子坏了吧?” 随后她便生气起来,有人明目张胆地觊觎自己的丈夫,没有哪个女人会过生气。 文鸳哼了一声,嫌恶地啐道:“晦气!那只玉笛呢,赶紧把它摔了!” 景泰安抚道:“福晋放心,那支玉笛奴婢这就去扔了。不过这孟小姐可要好好防范,可不能让她得逞了。” 文鸳拈起一颗葡萄,娇美的小脸上满是不屑,傲慢地说:“既然她要上赶着做妾,我还拦着她不成?要是进了王府,我就天天给她立规矩!” 景泰有点无语,讪讪地笑了,暗自猜测福晋不会以为自己很有手段,能够制服孟静娴吧? “如今王府只有王爷福晋,日子不知道多好。何必多一个外人。” 文鸳一想到有人要和她抢丈夫,很是生气,撇了撇嘴,想起允礼的承诺,又得意道:“王爷早已经答应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 景泰殷勤地给她捏肩,讨好道:“奴婢当然不是怀疑王爷,只是担心有些人贼心不死,胆大包天,想要进咱们王府——” 文鸳略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景泰嘿嘿地笑,巴结道:“只要福晋能小心防范,不让那起子小人得逞,那奴婢就是死了也安心了。” 她这话说得忠心耿耿,果然讨得文鸳的欢心。文鸳笑道:“你一心为了我,我心里都有数。” 等允礼回来,文鸳见到他就觉得不快,左右挑刺,说现在就要吃庄子里的香椿,要允礼骑马去摘回来。 允礼见她片刻不肯通融,为了讨她欢心,当真套了马去了庄子,去城郊的庄子专门摘了一把香椿回来,还附带了一篮子龙须菜,笑着说这菜味极清美,可以清热解毒,正好给她消消火气。 这话果然又惹了她,文鸳顿时圆睁了眼睛,背过身去,恼道:“我有火气还不是因为你!” 允礼也不生气,把篮子递给景泰,坐到她身边,好言好语地安抚道:“不知道我又犯了什么错,竟然惹怒了福晋?” 景泰讪讪地接了东西,赶紧跑了。福晋就是个大漏斗,肚子里一点水也装不住。 文鸳顿时理直气壮地指责起来:“当然是你招蜂引蝶,引来了一只好大的马蜂!” 允礼立即喊冤枉,他苦笑着发誓:“我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文鸳哼道:“要是你真做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待着?” 允礼松了口气,文鸳自来任性,这种指使人的事以前也没少做。 他温柔地按住她的肩膀,笑着问道:“到底怎么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娇声道:“你当真不知道?” 允礼坦然回视,无辜地摇了摇头。 文鸳说:“姑且信你一回——沛国公的女儿你可识得?”允礼谨慎地回道:“倒也听过,确实不认识。” 文鸳哼了哼:“反正你以后离她远点。” 允礼含笑地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遵命福晋。” 会员加更~ 第517章 莞嫔(会员加更) 第517章 莞嫔(会员加更) 很快就到了四月份,听说宫里的莞贵人有孕要封嫔了,皇上特意为她摆了个什么生辰宴会,要宗室福晋都进宫为她贺喜。 文鸳听了就要发恼,她堂堂一个郡王福晋,竟然要进宫给一个贵人贺喜,不由得牢骚道: “这莞贵人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不过是有了个身孕,就恨不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还要福晋们给她贺喜,也不怕折了寿。怀孕算什么本事,能生下来才算本事呢!” 允礼知她娇纵任性,连忙劝道:“莞嫔是伺候皇上的女人,到底不一样些。咱们就当进宫去散散心,很快便能走了。” 文鸳怒火正炽,瞪着眼啐了他一口,握着粉拳锤他心口,迁怒道:“呸,这是进宫找晦气去了,散哪门子的心?” 允礼握住她的拳头,放到嘴边亲了一口,柔声劝慰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越高调并不是越好。” 皇上宠爱莞嫔,还亲自给她化了一个姣梨妆,引得京城里的贵夫人都竞相模仿,连和文鸳交好的怡亲王福晋也已经化上了。 文鸳嗤之以鼻,不屑道:“我才不要和别人一样呢!” 允礼知道她喜欢独一无二,便笑道:“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福晋风姿无二,不需要姣梨妆来衬托。” 这句话文鸳前半部分没怎么听明白,后半部分却很清楚,抬着下巴,笑着说:“那当然。” 等到宴会那天,文鸳也要大着肚子进宫去,她怀着身孕,不宜浓妆艳抹,只不过略施粉黛,因为允礼养得用心,她的小脸圆圆白白,好像是素冠荷鼎待放时鼓鼓的花苞,很是可人。 允礼将院中的红山茶摘了,亲自簪到她的鬓边,热烈的红茶花衬得她的眉眼越发秾丽娇娆。 文鸳对着镜子照了照,捧着脸笑,自得地嘀咕道:“我真是个大美人儿。” 允礼站在她身后,轻轻为她扶了扶鬓边的红山茶,笑着说:“皇上或喜姣梨之清,我却独爱茶花之烈。” 文鸳心里一甜,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扶着他的手起身出门去了。 他们要坐马车到圆明园去,皇上之前还想让允礼忙活莞嫔生辰宴的事,只不过允礼以要照顾福晋为由推拒了。他自己的福晋都操心不够,哪有闲工夫为皇上的妃子过生辰。 允礼虽没亲自操办,却随口给皇上出了主意,皇上觉得很是妙趣,便也接受了。 皇上便让皇后负责这事,华妃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年羹尧要去西南打仗,为了显示对年羹尧的恩典,年世兰又复位华妃。 与此同时甄嬛在后宫也越发得宠,简直一枝独秀,风头无两,连华妃也不能拭其锋芒。 富察原本要抖起来了,没成想在一次赏花宴上险些被一只臭猫撞了一跤,要不是当时文莺站在她身边拉她一把,没准这个孩子就没了。 她心有余悸,便收敛起来安心养胎,不敢过度张扬了。 宴会在牡丹亭的荷花池前举行,果然出席宴会的命妇们皆作姣梨妆,风靡京城此话不假。 文鸳对此不屑一顾,骄傲地抬起下巴,和允礼相携进了牡丹亭。 会员加更 第518章 姣梨(会员加更) 第518章 姣梨(会员加更) 齐妃和华妃、曹贵人坐在一起,纳闷地说:“咱们是当真不知道京城时兴什么妆容了,怎么这些命妇的眉心都画了梨花点缀啊。” 曹贵人消息灵通,闻言笑道:“这啊,是皇上为莞嫔亲手画的姣梨妆。” 华妃动怒,扭头瞪了曹贵人一眼。 曹贵人笑容一顿,侧头看歌舞去了。 齐妃不屑地说:“不就如花钿一般吗,也不是很美啊。” 曹贵人微微一笑,心里对齐妃非常无语,却道:“皇上亲手画就,如此深情厚谊,你还看不出来呀。” 齐妃这下听懂了,笑容渐消,哼了一声。华妃狠狠盯了曹贵人一眼,目光冷厉,她立即就噤声了。 她也扫了对面命妇们眉间的花钿,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神色十分冷淡。 只有文鸳眉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 她坐在位置上,身子不自觉地倾向果郡王的方向,明眸皓齿,巧笑倩兮。鬓边簪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茶花,反而更显得她艳冶娇娆,美目流转好似秋水涤荡,碧波层层荡开。 文鸳拈起一颗樱桃,轻轻咬了一口,酸得皱起了眉头。她嫌弃地扔到盘子里,扯了扯允礼的袖子,低声说:“王爷,宫里的樱桃不好吃。” 允礼含笑握住她的手,侧头轻声安抚道:“那便不吃了,等出宫以后,我再吩咐人到庄子里摘些新鲜的回来。”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还要摘榆钱,景泰说这个东西用来蒸糕好吃。我要尝尝。”允礼笑着应了。 皇上坐在高位,脸色似乎很松融,轻轻阖眸,饮了一杯酒。只求拟态而非求真,如今看着盛装打扮的甄嬛,他便好似重遇了当年的纯元。 甄嬛满心欢喜,自从沈眉庄逝后,皇上对她越发宠爱了。有皇上的陪伴,她心中的痛苦也慢慢消了不少。 瞧见外命妇们眉心都画了梨花点缀,甄嬛不免也有点好奇。 问了敦亲王福晋才知,原来皇上对她的宠爱已经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如今京城中皆以姣梨妆为美,一是能效仿莞嫔美貌,二是求夫妻和顺。 甄嬛心里好似喝了蜜一样甜,又羞又喜地看了皇上一眼。 文莺静静坐着,见文鸳脸色红润,才松了口气。之前京中时疫盛行,连文鸳都染了疾,她可担心了很久。 富察看着甄嬛这么风光,心里嫉妒得很。她怀了孕,皇上不过赏了些新奇珍宝,晋位的事可提都没提。 甄嬛才传出有孕,皇上就给她晋了位分,还大张旗鼓地给她做生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文莺笑道:“姐姐何必动怒,早知道集宠于一身,也是集怨于一身啊。你如今有了身子,只要能生下来,不论是男是女,不都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吗?何必争一时长短。” 她已经收到阿玛的消息,听他说甄远道在都察院私下动作频频,且都是针对年羹尧的。 皇上在后宫里把莞嫔捧得高高的,不仅吸引了前朝后宫的目光,也很有用萝卜吊着驴子跑的嫌疑。 富察舒了口气,扯着帕子恨恨道:“妹妹说的我都明白,只是我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会员加更~ 第519章 风筝(会员加更) 第519章 风筝(会员加更) 文莺轻叹道:“君恩如流水,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华妃也曾宠冠后宫,如今不也被莞嫔比下去了?不如看开些。” 她冷冷地想,一时的恩宠算得了什么。只有有了阿哥,那才是后半生的依靠。 齐妃生了三阿哥,就是再烂泥扶不上墙,皇上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也依旧对她优容有加。 富察到底目光短浅了些,有这功夫拈酸吃醋,倒不如好好安胎。皇上如今子嗣稀少,就是生了个公主,凭她的家世,晋位定是跑不了的。 富察如今对文莺十分信服,还有点怵她。闻言点了点头,笑道:“妹妹所言很是有理,我听妹妹的便是了。”文莺这才笑了笑,轻声说:“姐姐能这么想,我就再安心不过。” 皇后含笑看着,丝毫不因为皇上对甄嬛的偏爱而动怒。 如今她最大的敌人不是未成气候的甄嬛,而是一心想要登上后位的年世兰。她要把甄嬛磨成能除掉年世兰的利刃,把这个叫人如鲠在喉的心腹大患彻底打垮。 甄嬛要不是有一张和姐姐相似的脸,只怕也到不了如今的地位。她惯来清高,想必接受不了自己只是一个替身吧。 皇后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了,侧身对皇上柔声说:“皇上,臣妾敬你一杯。” 皇上正在看歌舞,闻言举杯,仰头喝了。 他已经有点微醺,放眼望去,视线越过舞姬们如同春笋般青嫩的绿衣,捕捉到一抹鲜艳夺目的红。他蓦然一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可这抹艳却牢牢烙在他的心头,一时挥之不去。 他有点烦躁地皱了皱眉,觉得是这红山茶太过咄咄逼人的缘故。 恰好这时苏培盛说:“皇上,荷花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皇上松了口气,笑道:“那便往荷花池去吧——莞嫔呢。” 甄嬛听说皇上在荷花池那边给她准备了贺礼,欢喜不已,匆匆辞别十福晋,扶着流朱的手到皇帝身边去了。 允礼也小心翼翼地扶着文鸳起了身,他轻声笑道:“出去走一走也好,散散你的闷气。” 文鸳睨了他一眼,冷哼道:“谁闷了。我一点也不觉得闷。” 允礼含笑握住她的手,牵着她慢慢穿过假山,便听到皇上道:“你们看——”文鸳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手搭凉棚往上一瞧,只见碧蓝如洗的天空上飘着漫天的风筝,好似初夏的蝴蝶,穿过朗朗晴空。 她惊喜地拉紧了允礼的手,扭头粲然一笑,急急要和允礼分享。“王爷你看,好漂亮的风筝!” 允礼这时也正在看着她,嘴边的笑容温柔缱绻,抬手轻轻扶了扶她鬓边的茶花。 文鸳心头一跳,一双汪着水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不自觉便停了声,然后撒娇地摇了摇他的手,乖乖依在他的身边。 其余人都在看天边的风筝,觉得很是新鲜。 崔槿汐拉了一个风筝过来,递到甄嬛手边,笑道:“娘娘大喜,请娘娘放风筝祈福。” 会员加更~ 第520章 荷花(会员加更) 第520章 荷花(会员加更) 甄嬛看了皇上一眼,笑着接过了风筝。她望着风筝越飞越高,扶摇直上青天,心中志得意满,好像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将来。 皇上抬手帮她扯线,冷沉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 文鸳望着风筝嘟了嘟嘴,别过头去哼了一声。 允礼扶住她的胳膊,笑着低声问道:“你也想放风筝是不是。” 文鸳靠在他的臂弯,不高兴地说:“我过生辰的时候可比她风光多了。” 允礼一听便知她是见莞嫔风光,心里嫉妒,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明年生辰,我给你办个更盛大的。” 他扶着文鸳到了另一边的空地,吩咐阿晋去牵一个风筝来。 允礼笑道:“不过是放个风筝,值得你生哪门子的气。” 文鸳这才转怒为喜,抿着嘴笑了。 她就是小心眼,见不得别人胜过她。 允礼是她的枕边人,哪能不知她的小心思?他说不出贬低他人的话,只是温柔委婉地劝慰: “莞嫔确实是如今后宫中最胜的一朵花,可是宫中的花朵漂亮的又何其多?果郡王府里却只有一株山茶而已。” 文鸳一时听不出允礼话里的深意,睨了他一眼,对他很是鄙视,抱怨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府里还有红梅、兰花,就是山茶也不止一株呢!” 允礼原本是想说花无百日红,听她这么务实,实在忍俊不禁,握拳咳了咳,只得强自忍住,讨饶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文鸳得意地冷哼一声,大度道:“你知道就好。” 等阿晋把风筝拿来了,允礼亲手交到文鸳手里,笑着说:“我们也放风筝为我们的孩儿祈福,如何?” 文鸳扭头看了他一眼,高兴地点了点头。 皇上不经意间回头一看,竟然不见了果郡王夫妇,便笑道:“这个老十七,不知又到哪里去了。” 苏培盛哈腰笑道:“回皇上,果郡王在那边空地上陪福晋放风筝呢!” 皇上淡淡地说:“那便不等他了。” 他牵着甄嬛来到荷花池边,甄嬛往下一看,惊喜地笑了起来,“想不到四月也有满池荷花开放。”皇上笑道:“这是老十七的主意,让人从宫外引来温泉水注入御池,这池荷花便都开了。” 甄嬛也想不到果郡王有这等妙法,偏头去寻,却不见果郡王。 皇上负手去看荷花,只留给甄嬛一个冷硬的侧脸,淡声道:“他不在此处,不知陪福晋到哪里去了。” 众妃见皇上肯为甄嬛如此花费心力钱财,心里都很嫉妒。 安陵容原本也很不是滋味,可瞥见华妃神色狠厉又落寞,望向甄嬛时恨不得择人而噬,她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发热的头脑立即清醒过来。 华妃霸道不容人,莞嫔姐姐得宠,早就碍了她的眼。如今皇上如此高调为莞嫔庆生,还不知华妃要如何对付她。 文莺含笑地看着满池的荷花,真心为莞嫔得宠高兴。有盛宠无二的莞嫔在前面挡着,她也可以准备怀孕了。 会员加更~ 这几天都在面试,好累 第521章 吵架(会员加更) 第521章 吵架(会员加更) 等文鸳心满意足,不想玩风筝了,允礼才携着她回到荷花池边。 皇上见他们回来了,便说道:“允礼回来晚了,当真该罚。” 文鸳却把这话当了真,圆睁了眼睛,好像受惊的猫咪,有点紧张地拽住了允礼的袖子。 他们是出去了一会儿,也不至于就要挨罚了吧? 允礼安抚地拍了拍文鸳的手,笑着说:“皇兄又在开玩笑,果然有了莞嫔娘娘在身边,皇兄高兴得很。” 他的话说得讨巧,甄嬛听了垂眸微微一笑。 文鸳也松了口气,脸色松缓下来,扭头看了允礼一眼。 皇上见他们夫妻和美,便淡笑着对甄嬛说:“不如让十七为你送个贺礼,十七向来主意最多,定是能让你高兴,也算是赔礼了。” 允礼也不推辞,取出身后的长相思,横在嘴边吹了起来。 吹的正是《凤凰于飞》。 等到吹完了一曲,皇上才开口赞道:“好雅的笛声。” 允礼微微低头,笑道:“小王谨以一曲《凤凰于飞》庆贺莞嫔娘娘芳诞。” 甄嬛看了皇上一眼,心下甜蜜,朝允礼福了福身,“多谢王爷,笛声清亮雅致,本宫很是喜欢。” 文鸳不耐烦听他们寒暄,皱着眉头,背地里抠了抠允礼的掌心,催促他快点走。 她心里有火气,觉得皇上未免太过分。他自己宠爱莞嫔就算了,凭什么让她们王爷也要给莞嫔献乐? 甄嬛不过是个嫔位,就给她这么大的荣宠,还为她折辱王爷,简直岂有此理! 允礼说:“皇兄,臣弟的福晋怀有身孕不能久站,请允许臣弟带她到亭中歇息片刻。” 皇上闻言瞥了文鸳一眼,见她脸色果然有点难看,便点头应允了。 湖面的亭子掩在荷花丛中,周围碧波荡漾,南风夹着荷花的清香徐徐吹来,很是怡人。 文鸳冷着脸气呼呼的,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扯坏了,看上去很是恼火。 允礼坐在她身侧,不明所以地握住她的手,笑道:“鸳儿,怎么了?可是累着了?” 文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真是窝囊,怎么皇上让你吹笛子你就吹了?她莞嫔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堂堂王爷给她吹笛祝寿?” 允礼无缘无故挨了她一顿骂,也有点生气,拉下了脸。他吸了口气抑制住怒火,不想和文鸳因为这件事争执。 允礼无奈地解释道:“莞嫔生辰我们中途离席,确实不太妥。而且皇上已令我吹笛,我还能抗旨不成?” 他脸色有点不好,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到底她在气什么? 文鸳气得打了他一下,红了眼眶,嘟着嘴委屈地说:“人家心疼你,就是见不得你受委屈。” 文鸳最是好面子,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敢当众指使她为一个地位远不如自己的人奏乐,她非翻脸不可。 她自认和王爷一体,觉得王爷刚才因此受到了侮辱,就感同身受地气愤起来。允礼闻言一愣,望着她委屈的小脸,霎时软了心肠,方才的火气也消失无踪。 会员加更~ 第522章 哄劝(会员加更) 第522章 哄劝(会员加更) 允礼歉意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低声道:“你是为我。” 他只觉得心里好像被挠了一下,又酸又软,涌动着一股跌宕汹涌的潮,冲垮了坚硬的心防,袒露出柔软无害的内里。 望着文鸳红红的眼眶,允礼怜惜地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觉得好笑又心疼。 明明受委屈的是他,可却有人比自己更加着急难过,他久违地有了被人保护的感觉,叫他觉得陌生又温暖。 以前舒妃护着他,是因为他们是母子,有天然的情感羁绊。 如今福晋却会护着他,是因为夫妻之情。他们相伴相守两年有余,即便当初他们是因为太后的赐婚才结为夫妻,可日日相守相对,如何能没有真情。 过去允礼总觉得文鸳不懂事,爱耍小性子,骄纵任性,说话不分场合。 方才他也以为她是闹脾气才说要到亭子来,想不到她竟是心疼他在受辱。 文鸳侧过身子,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难过地抽噎道:“你又不是任人取乐的戏子,凭什么要给她献艺?反正我就是看不得。” 允礼把她按到自己怀里,半晌才柔声道:“是我没用,连累你也受委屈了。” 文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明媚的眼中跳动着怒火,实在是怒其不争。“你到底明不明白,受委屈的是你自己!” 允礼总算卸去了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露出清冷淡漠的神色,只听他淡淡地说:“到底君臣有别,君若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这回不过是让我吹一次笛,算不得什么。” 他没有敦亲王骄横的底气,也不似怡亲王得皇上亲近。便只好做这闲云野鹤之态,处处沉潜,以示安分守己。 文鸳被吓得一愣,伏在他的肩头。允礼却拍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鸳儿别怕,我会护着你。”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觉得更加委屈惶惑了。以前她总觉得嫁入皇家好,如今方知这其中的分寸实在叫人如履薄冰。 允礼叹了口气,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如果可以,他只想文鸳每日快快乐乐的就好,实在不必管这些琐事。 他笑着哄她,指着水中的鸳鸯,笑道:“可还记得我送你那支玉簪——文鸳藉草眠春昼,金鲤吹波弄夕阳。那一双鸳鸯中有一只便是你,底下的金鲤有一条就是我。”文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对鸳鸯悠然在水面上游动,偶尔探头到水中啄食小鱼虾。 听到他这话,她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赞同地说:“不行不行,那一双鸳鸯才是我们,不然咱们就不是一对了。” 允礼听了忍俊不禁,笑着点了点头,替她抹了抹眼泪,打趣道:“快别哭了,等等还要回席上去。要是富察贵人她们见到了你的妆花了,定要笑话你。” 文鸳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掏出靶镜让他举着,赶紧扑了扑脸。 她把粉扑子放进荷包,挽着他的手,立即质问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允礼立即求饶道:“是我疏忽了,福晋如今好看着呢。” 文鸳傲娇地抬起下巴,拧了他一下,娇哼一声和他一同回席上去了。 会员加更~ 第523章 汹涌(会员加更) 第523章 汹涌(会员加更) 文鸳回到席上,脸色总算好看了很多。她坐在允礼身边,总是扭头看他,对他很是依赖。 允礼给她夹了一块八宝鸭,笑着安慰道:“等等我们就出宫去了,不会在宫里待很久的。” 文鸳点了点头,嘟嘴说:“我不喜欢待在宫里,还是我们王府舒服自在,不用看人眼色。” 允礼听了面上含笑,调侃道:“也不知是谁,前段时间总爱往宫里跑。” 文鸳恼怒地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不快地说:“总之现在不喜欢了。” 允礼握住她的手,笑着给她夹菜。“吃点菜吧,你刚才都没吃什么。” 文鸳娇娇地看他一眼,翘着嘴角笑了,乖乖点了点头。 皇上好像还嫌甄嬛被架得不够高,当众下旨施恩,封甄嬛的母亲为正三品诰命夫人。 这个消息十分震撼,连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淡,隐晦地盯了甄嬛一眼,带着冷冷的杀气。 文鸳听了颇为不满,她的母亲瓜尔佳夫人如今也不过是正三品诰命。 这甄嬛如今不过是个嫔位,父亲也无甚功劳,还被贬了官,母亲竟然封了正三品。 甄嬛受宠若惊,赶紧起身行礼,清丽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谢恩道:“多谢皇上抬爱。” 华妃简直要把手上的护甲掐断,妒火中烧。她的哥哥出生入死,才立下赫赫战功。可年夫人也只是正三品诰命而已。 甄母凭什么能和她的母亲平起平坐。 华妃抬头望着皇上,美目盈盈似是含泪,满脸不服和失落。皇上却只看着甄嬛,笑道:“嬛嬛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文莺举起酒杯,掩住唇边的笑意。不论皇上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场生辰宴刀刀都扎进了华妃的心窝子,只怕她要对莞嫔恨之入骨了。 连富察贵人这样高傲自大的人,见了华妃的神色都忍不住打个寒战。 允礼拍了拍文鸳的手,低声说:“咱们出宫去之后,没事还是少些进宫。宫里风波往后只怕只多不少。” 皇兄心思诡谲,连他也分不清皇兄到底是真心喜欢莞嫔,还是只把她当做挡箭牌了。 明知道华妃跋扈势大,年羹尧还在外征战,却在此时把莞嫔高高捧起,这是宠爱还是捧杀? 想起当日下棋之时,皇上说治棋局如治朝政,讲究制衡之术。莫非在他的后宫,也要用同样的办法?允礼垂眸掩住眼底的深思,捏了捏文鸳软乎乎的小手。 在允礼的提醒下,文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了看气闷的华妃,又看看沉浸在幸福里的甄嬛,弯着眸子幸灾乐祸地笑了。 允礼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只作不知。 唯有淳常在,不知是真单纯还是假天真,举着酒杯向甄嬛敬酒,眨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淳儿敬姐姐生辰之喜,以后姐姐生了小阿哥,我可要做他的干娘的!” 甄嬛轻笑着喝下,如梨花般秀丽的脸上此时泛着浅浅的喜色,越发清艳了。 皇上也淡淡地笑着,抬头饮了一杯酒。 会员加更~ 第524章 五月(会员加更) 第524章 五月(会员加更)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华妃和皇后都纷纷看向了甄嬛的肚子。 皇后笑道:“莞嫔有孕不宜饮酒,让人把热牛乳呈上来吧。” 皇上果然很是赞赏,笑道:“皇后体贴。” 皇后便微微一笑,轻轻垂下眼睑,谁也看不到她眼中泛过的冷光。 淳常歪着头笑,一个劲儿地吃东西,两颊鼓鼓的好像是小松鼠。 皇上见她天真活泼,特意叫人把他桌上的几个菜赐给了她。 华妃见此捏紧了帕子,咬牙道:“又是一个装模作样的狐媚子。”曹贵人暗暗叹息,华妃实在太分不清主次,如今要紧的不是对付淳常在,而是甄嬛。 只有敬妃心底良善,暗暗为莞嫔烦忧,不过她惯是明哲保身,所以也不曾有言语提醒。 何常在神色冰冷,丝毫不为眼前的热闹情景所动容。 允礼沉潜审慎,不动声色,将各人的神态尽收眼底,仰头饮下一杯酒。 文鸳拧了他一下,低声道:“不许你多喝,要是待会儿喝醉了可怎么办?” 允礼果然停下酒杯,笑着打趣道:“我还得照顾福晋,怎么敢喝醉?” 文鸳很吃这一套,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我要吃炸三角,你给我夹过来。” 允礼无有不应,含笑看着她,眼神柔和得好似春水初生。 两人待到散了席,才慢慢地携手出宫去了。果然不出允礼所料,莞嫔生辰没过多久,宫中便传闻淳常在在御花园放风筝时不慎溺水身亡。 莞嫔为此极为伤心,甚至动了胎气。皇上为了安抚莞嫔,便升了甄远道的官职,如今已经是佥都御史了。 文鸳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不免有点胆寒,她和允礼说道:“从今年开始,宫里都死了好几个人了,真该去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 允礼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了摇,淡淡道:“这些只怕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到庙里拜一拜可没有用。宫里人多了,算计就多。” 文鸳瞪大眼睛,靠着允礼的肩膀,嘀咕道:“这宫里实在太吓人了,简直是个吃人的窟窿。可怜文莺还在里头受苦。” 允礼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柔贵人可比你会审时度势,就算不能如鱼得水,也不至于被人陷害。”文鸳娇娇地哼了哼,躺在允礼怀里,仰头不解地问道:“淳常在死了,皇上为什么升的是莞嫔父亲的官职?难道不该升淳常在父亲的官职吗?” 允礼叹了口气,淡淡道:“皇上的心思谁能看得分明?” 他已提醒颚敏,如果甄远道有什么大的举动,只管配合便是,没准以后还能当个功臣。 文鸳心思浅薄,不过好奇地问了一嘴,实际并不放在心上。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有点不高兴地说:“怎么在五月里生呢?这也太热了些。” 允礼也放手上去摸了摸,心疼地说:“你受苦了。不如咱们到清凉台去,在山上到底比京城里凉快些。” 文鸳点了点头,催着他快点去。她如今已经有孕将近八个月,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会员加更~ 第525章 温馨(会员加更) 第525章 温馨(会员加更) 这个不靠谱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瓜尔佳夫人阻止了。 因为文鸳有孕将要生产,她实在放心不下,便亲自过来照看文鸳。 听到他们夫妻俩这时节还要往清凉台跑,便很是无奈。 鸳儿不靠谱便罢了,怎么王爷也纵着她胡闹呢。 她如今已经有孕八个月,受不得颠簸,竟然还想着到清凉台去。 她头一回对允礼说了一句责备的话,“王爷,你向来稳重,我也很是放心。怎么还任由鸳儿乱来?”允礼神色讪讪,拱手道:“岳母说的是。允礼只是想让鸳儿能在生产时舒服点,这才没有考虑周到。” 文鸳满脸心虚,怕被额娘责备,扶着景泰的手挺着大肚子,偷偷往院子里挪,没走几步就被瓜尔佳夫人喝住了。 “鸳儿,你给我站住。”瓜尔佳夫人语气淡淡,轻柔地叫她的小名。 文鸳赶紧挪过去抱住额娘的胳膊撒娇,拉长了声音,一叠声地唤道:“额娘——额娘——人家知道错啦——” 允礼也担心瓜尔佳夫人责备文鸳,便出来护着她,温声笑道:“都是允礼的错,福晋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也正常。” 瓜尔佳夫人原本还绷着脸,见他们小夫妻感情好,心里也高兴,脸色柔和了下来。 她拍了拍文鸳的手,软下声音说:“你就是被惯坏了,才这么不知轻重,整日就知道闹腾。” 文鸳松了口气,扭头冲允礼粲然一笑。 允礼忍俊不禁,也冲她眨了眨眼睛。 瓜尔佳夫人带着景泰忙里忙外,要给文鸳布置产房,又问允礼可有请了稳婆过来,说:“稳婆一定要找经年的老婆子,没经验的可不行。” 允礼沉稳地点头道:“已经吩咐人找了。” 瓜尔佳夫人又问了些旁的,允礼全都对答如流,她这才放下心,笑道:“鸳儿能嫁给王爷,当真是她的福分。” 文鸳正坐在廊下和景泰串珍珠玩,这是允礼买回来给她解闷的南珠,不如东珠珍稀贵重,但是也颗颗饱满圆润。 她粉白的小脸上笑吟吟的,眉目间尽是被人娇宠的无忧无虑。 允礼往她这边望了一眼——夏日的阳光灼热,周围响着鼓噪的蝉鸣,文鸳穿着一身碧色缠枝莲纹旗装,两把头上簪着一朵粉色宫花,耳上是一对龙眼大小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笑时轻轻摇曳,很是灵动娇俏。 他笑着说:“能和福晋相伴,也是允礼的福气。” 瓜尔佳夫人是过来人,允礼看向文鸳时的眼神她可不会错认,不由得暗道,到底她这女儿傻人有傻福,得了夫婿的真心。 瓜尔佳夫人在王府呆了几天,把事情全都跟文鸳和景泰交代了一番,才回了瓜尔佳府,只等到文鸳生产的时候再过来陪候。 文鸳大大松了口气,她在王府自由自在惯了,从来没有人管着她,突然被额娘管束了几天,就十分难挨。 允礼便调侃道:“看来只有岳母这尊如来佛才能降服你这个孙悟空。”文鸳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 会员加更 第526章 临盆(会员加更) 第526章 临盆(会员加更) 端午节那天,文鸳没有进宫,是允礼单独去的。 她随时都可能会生产,允礼不敢带着她进宫去,免得不小心惹上无谓的是非,那反而害了她们母子。 文鸳也有预感自己估计要生了,临行前拉着允礼的手,有点心慌意乱地说:“王爷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 允礼抿着嘴点了点头,宫中规矩如此,不过他未娶福晋之前也常常提前离席出宫,并不是什么不能做的。 何况没有福晋在身边,宫中的宴会可一点意思也没有。允礼摸了摸文鸳的脸,安抚道:“鸳儿别慌,我过了中午必回府。” 瓜尔佳夫人已经带着大媳妇过来了,见他们夫妻难舍难分,实在无奈,出言道:“时候不早了,王爷还是先进宫赴宴吧,莫要耽误了时辰。府里有妾身照顾,不会有差池。” 文鸳的大嫂笑吟吟地看着,打趣道:“当初我生定慧的时候,大爷也这么着急,都不想去书塾,最后还是被阿玛赶去的。” 允礼一赧,光洁的俊脸染上了点点红晕,朝她们拱手道:“有劳母亲和大嫂照顾福晋。” 文鸳见他脸色窘迫,便护着允礼,将他推出去了,巴巴道:“王爷早去早回。” 允礼只好出门去了,把阿晋留在府里,不放心地交代道:“如果府里有事,就叫阿晋进宫去寻我。” 瓜尔佳夫人吩咐景泰去做几个粽子应应景儿,又让阿晋到大门去挂菖蒲,把人使唤得团团转,忙得不行。 文鸳的大嫂章佳氏正在陪她说话,笑道:“怎么不见雪狮了?” 文鸳说:“雪狮被王爷送到清凉台去了,说等我出了月子再接回来。” 章佳氏笑着说:“上回定慧来了,见不着雪狮,还缠着我问了许久。” 文鸳疼爱侄儿,笑道:“定慧要是喜欢狗儿,我叫王爷去内务府的养狗处再去领一只回来。” 章佳氏摇了摇头,无奈地弯唇笑道:“你大哥对定慧严格得很,不肯他养宠,说是玩物丧志。”她虽然心疼定慧,可他是嫡长孙,身上担子重,到底不一样些。 文鸳撇了撇嘴,不满道:“大哥就是太古板了。”侍女们盛了樱桃送上来,放在白玉盘里,好像红玉玛瑙,十分剔透玲珑。 文鸳还没吃几颗,肚子便突然隐隐作痛,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摸着肚子咬唇道:“嫂嫂,我肚子痛得紧。” 章佳氏也紧了紧神色,立刻反应过来,“这该是要生了!”她赶紧扭头吩咐人把瓜尔佳夫人请来,又叫人把产婆叫去产房。 阿晋听说福晋要生了,跟狗撵似的拔腿就往后院跑,套了马往宫里去了。 章佳氏和景泰赶紧扶着文鸳到产房去,瓜尔佳夫人急急过来,一叠声问文鸳感觉如何。 文鸳躺到床上,一个劲儿地喊痛,眼泪汪汪地说:“快去叫王爷回来,就说我要生了。” 景泰点头道:“福晋放心,阿晋早就进宫了。” 产婆看到文鸳泅湿的裙角,大喊道:“福晋羊水破了,只怕要生了!” 会员加更~ 第527章 产子(会员加更) 第527章 产子(会员加更) 阿晋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圆明园。允礼一听文鸳就要生了,哪里坐得住,立即起身,控制不住脸上的激动烦忧,拱手道: “皇兄恕罪,臣弟的福晋今日临盆,臣弟这便出宫去。” 皇上目光一闪,笑道:“这是喜事,何罪之有?快去吧。等有了好消息,别忘了告诉太后。” 允礼笑着点了点头,匆匆走了。 众位妃子从来没见过温文尔雅的果郡王这般喜形于色,觉得有点艳羡。 允礼匆匆赶回王府,已经过了午时,文鸳却还没生下孩子。产婆说福晋年纪还小,又是头胎,难免生得困难些。 瓜尔佳夫人一听这话险些没站稳,听到文鸳一直喊痛,更是心疼难忍。 产婆鼓励道:“福晋用力,用力啊!” 文鸳狠狠地咬着牙,疼得满头大汗,白着脸哭道:“额娘,额娘,我没力气了!” 瓜尔佳夫人听到她这话心都碎了,她强忍眼泪,哄道:“我的鸳儿,再坚持一会儿,用力啊,用力啊。” 文鸳只觉得又疼又累,哭道:“我要不行了,王爷呢!” 瓜尔佳夫人心疼地替她擦汗,“王爷就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允礼已经推门而入,他在外头听景泰说福晋生产艰难,早就心如火烧,哪里还坐得住。他奔到床边,握住文鸳的手,急急道:“鸳儿,我回来了,你莫怕。” 瓜尔佳夫人也不赶他,只盼着有他陪着文鸳能鼓起劲来。 文鸳一见到他眼泪就落个不停,气息都弱了。“王爷,王爷,我要不行了。” 允礼听了心如刀绞,只觉得一阵酸涩直冲鼻头,强笑着哄道:“说什么傻话?有我陪着你,你定然能平平安安的。” 瓜尔佳夫人赶紧提醒道:“鸳儿莫哭,省着些力气!”她扭头吩咐人赶紧切参片来,让文鸳含着。 允礼替她擦汗,轻声道:“鸳儿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有他陪着,文鸳确实安心了不少。她抽了抽鼻子,委屈地说:“我要是死了,你可不能娶别的女人。”允礼强忍哽咽,低声道:“到那时我就去坟边守着你,谁也不娶。” 瓜尔佳夫人听了好气又好笑,“呸呸呸,又不是难产,怎么会死。” 她把参片塞进文鸳嘴里让她含着,嗔怪地骂道:“少说些没头没脑的混账话,就有力气了。” 产婆又开始让文鸳用力了,文鸳歇了一小会儿,又含着参片,慢慢又有了力气。 允礼心慌意乱,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一个劲儿地安慰她,让她别怕。 瓜尔佳夫人这会儿又嫌弃允礼太碍手碍脚,把他赶出去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允礼才听到产婆欢喜地说:“看到头了——” 他欢喜难抑,实在坐不住,不知怎么办才好,便趴在门口巴巴等着。很快产婆便高兴地大叫道:“生了生了,是个小世子!!” 她抱着婴儿出来,想给允礼瞧瞧。谁知允礼看也不看,闪身避开她一头扎进屋里头去了。 会员加更~ 第528章 儿子(会员加更) 第528章 儿子(会员加更) 文鸳因为脱力,已经昏睡过去了。 瓜尔佳夫人脸色难掩心疼,在替她擦汗。 允礼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瓜尔佳夫人听到动静扭头冲他笑了笑,“王爷可见到小世子了?” 允礼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轻声问:“福晋可还好?” 瓜尔佳夫人说:“鸳儿因为疲累睡过去了,其他倒还尚好。” 允礼这才松了口气,便说让他照顾文鸳。瓜尔佳夫人知道他着紧文鸳,也从善如流,出去照顾她的小外孙去了。 皇上和太后在宫中听闻果郡王福晋已经平安产子,都很是高兴,各有赏赐。 果郡王闲散无为,只在乎他的福晋。两人近乎焦不离孟。 美人乡英雄冢,允礼只待在府中陪伴福晋,从不过问朝堂大事。或许旁人觉得果郡王没有什么大志向,不过皇上却十分放心,决意用果郡王福晋牵制允礼。 文鸳狠狠睡了一觉,直到半夜才醒,她眼睛还没睁开,便先唤了一声:“王爷——”她身上干干净净的,还换了一身新的寝衣。 允礼果然在,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清润的声音好像月夜的溪流。 “醒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文鸳回握住他的手,只觉得动动手指都痛,委屈巴巴地撒娇:“身子疼——” 允礼心疼地摸了摸文鸳的脸,心有余悸地说:“你生孩子实在吓坏了我,咱们以后还是不生了罢——好好休养几天,可能就没这么痛了。” 文鸳想到生产时的艰险也很后怕,点了点头,惦记着自己九死一生才产下的孩子。“咱们的儿子呢?” 允礼哪里知道儿子现在何处,握拳咳了咳,镇定地笑道:“额娘正在照顾他,你就安心歇息就好。” 文鸳嘟嘴道:“人家费力吧啦地生下来,还没瞧上一眼呢!” 允礼笑着抚了抚她的脸颊,起身端来鸡汤,一勺一勺地喂她,安抚道:“你要是想见儿子,明日就叫人送过来给你见一见。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好不好?” 文鸳还没见过儿子,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点了点头,喝完鸡汤就又睡了。 第二天文鸳一起床,就催着允礼去把儿子带过来,允礼只得把儿子抱来。他提醒道:“鸳儿,咱们儿子可能——长得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文鸳听他这么说,立即提起了心。“怎么个不一样法?”难道他缺胳膊少腿了,还是长得很丑。 允礼赶紧笑道:“我抱来与你瞧过便知。” 瓜尔佳夫人怕他们没轻没重,伤了孩子,也跟了过来。 文鸳在她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望着儿子红彤彤的小脸,她大失所望地撇了撇嘴,嘀咕道:“这个孩子是有点旧了,不然怎么皱皱巴巴的。” 允礼听了边咳边笑,怎么也忍不住。 瓜尔佳夫人嗔了她一眼,解释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个模样,等张开了就好看了。这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还嫌弃他不成?” 文鸳为难地看了小老头似的儿子一眼,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妥协道:“到底是我的儿子。” 会员加更~ 第529章 菖蒲(会员加更) 第529章 菖蒲(会员加更) 允礼专门从宫里请回来一个经年的老嬷嬷,据说曾经伺候过先帝宜太妃。 允礼已经吩咐过,要是把福晋调理好了,也不将她送回内务府去,就留在果郡王府伺候。 她颇懂养颜调理之道,当年宜太妃盛宠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不过宜妃和德妃不和已久,德妃的儿子当了皇帝,她们这些人太后自然不会再用。 本来以为要在内务府待到老死,没想到时来运转,果郡王府里缺一个调理嬷嬷,她也是四处打通关节,才成功被内务府总管举荐过来的。 听果郡王说能留在王府养老,陈氏欣喜若狂。京城里谁都知道果郡王府里只有福晋一个女主子,独得果郡王宠爱,压根没什么斗争。要是能留在王府,后半辈子就能安安稳稳了。 文鸳也见了这个陈嬷嬷,见谁都一团笑,很是和气的样子。 允礼笑道:“你看看如何,若是不满意,我便再去请一位。” 皇兄虽然忌惮他,却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为难。 果郡王说得轻飘飘的,却让陈氏暗暗打了个寒战。要是被送回内务府,那真是没有活路了。果郡王看着温和,实则也是个心狠的。 文鸳靠在允礼怀里,那双宝光璀璨的大眼打量了她几眼,挑剔地问:“你会什么?” 陈氏也不敢吊人胃口,赶紧倒豆子似的秃噜完了。“回福晋,奴婢会帮人调理身子、打扫屋子、伺候起居,就是梳头也是会的。” 文鸳倒也算是满意,同意让陈氏伺候一段时间。 陈氏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打定主意要使尽浑身解数留在这果郡王府。 景泰也不在意府里多了一个人,这半路过来的老嬷嬷要是能抢了她的位置,那真是她没本事。 文鸳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做菖蒲。因为她听说贱名好养活,儿子又是在端午出生的,便取了个草药名。 允礼自然也由得她做主。 过了菖蒲的洗三,天气越来越热,坐月子不能用冰,也不能洗澡,文鸳心情越发不快了。 她觉得屋子里有味道,人也邋遢,便闹着不肯让允礼进屋。 允礼无奈,只得顺了她的意。 陈嬷嬷叫人每天换新鲜的时令瓜果端进来,瓜果的清香充盈了整个屋子,别的味道就被盖住了。 这倒让文鸳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只是仍然不许允礼进屋。 允礼也觉得陈嬷嬷做得不错,赏了她一回。 陈嬷嬷总算摸着了这油盐不进的果郡王的脉,他就疼他的福晋,只要文鸳高兴了,他就好说话了。 允礼不能再进屋里,就每日都采好新开的花送到窗台上。今日送来的是合欢,粉绒绒的花好似扇子,娇嫩轻盈。 原来是王府里的合欢已经开花了。 文鸳在陈嬷嬷的用心调理之下,早就能下地走路。 她来到窗边,将这一束合欢轻轻捧起,望着窗外笑道:“王爷,你在外头不在?” 窗外果然响起了允礼的声音,他笑着应了声。“这是府里合欢树开的第一束花,你可喜欢?” 文鸳想起允礼曾和她说过的合欢花的含义,高兴地说:“喜欢!” 会员加更 第530章 满月(会员加更) 第530章 满月(会员加更) 窗外也传来了允礼轻快的笑声,他说:“府里的合欢已经开花了,和去年一样美。等你出了月子,咱们就一起去看。” 文鸳摸了摸还带着露水的合欢,笑着点了点头,响亮地应了声好。 她突然有点想见他,可又顾忌着自己形容憔悴,不肯将窗户打开。 允礼早知她爱美成痴,也不说要进去,温声和她说笑:“今早我去看了菖蒲,他如今张开了,小脸白白粉粉的,真像个小寿桃。” 文鸳得意地笑起来,轻俏的笑声好像泠泠的春风。这会儿她不嫌儿子丑了,高兴地炫耀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允礼负手站在窗外,想着她现在肯定得意地抬着下巴,弯着眼睛笑,嘴角不由得也挂上了温柔的笑容。 文鸳催他回去,娇娇道:“等会儿日头就大了,王爷快回屋里去吧。” 允礼轻轻应了。 好不容易熬到满月,文鸳总算能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觉得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身子都轻了。 菖蒲的满月宴是允礼操办的,不用文鸳费半点心思,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 文鸳对这样的场合向来看重,要新来的陈嬷嬷显显她的手艺。 陈嬷嬷为她梳了一个钿子头,说是宫里时兴的款式。 首饰是允礼叫人新打的,全都金灿灿的,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陈嬷嬷从眼花缭乱的首饰中选了一支红宝石花迭绵绵头花,一支金镶宝石点翠簪,一对珍珠耳坠,还有一朵精致的宫花。 文鸳穿了一身海棠红合欢纹缎面旗装,小脸圆润饱满,好像沾了露水的荷花瓣。 景泰抱着菖蒲,站在她身边,也是一脸笑意。 允礼亲自过来接她,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长袍,更显得他唇红齿白,丰神俊朗。 他怜爱地摸了摸菖蒲的小脸,便转身去牵文鸳的手,低声笑道:“马上就开席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文鸳点了点头,和他一同去了待客的花厅。 只不过男女分席,允礼不过把人送到就走了。 来的都是诸位王爷官员的正室,也有带了自家姑娘过来的。大家围在一起看了菖蒲,都夸他生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文鸳听着大家的夸赞,很是欢喜得意,开始大谈自己的育儿经。 孟静娴也看了果郡王府的小阿哥,确实生得可爱。 她想去找文鸳套近乎,可是文鸳已经被贵妇们团团簇拥,好似众星拱月,她根本过不去。 景泰瞥了孟静娴一眼,啐了一口不要脸。 文鸳也见到了孟静娴,冷冷一哼,懒得去理她。敢把自己当做攀附王爷的梯子,这算盘可真打得好。 文鸳到底小心眼,看她不顺眼,笑道:“这不是孟家的小姐吗,今儿你也过来了?” 不等孟静娴说话,她扭头望着沛国公夫人,笑吟吟的,很是关心地问道: “也不知孟小姐多大年纪了?可曾参加选秀了不曾?”沛国公夫人脸色一僵,不知果郡王福晋是什么意思,谨慎地笑道:“小女福薄,上次选秀病了一场,便生生错过了。” 文鸳却不肯草草放过,用帕子掩着唇角娇笑道:“那孟小姐就还是待选秀女喽?” 会员加更~ 第531章 嘲讽(会员加更) 第531章 嘲讽(会员加更) 沛国公夫人神色自若地点了头,不明白文鸳怎么提起这茬。 文鸳哎呀一声,笑着说:“原来是我错认了,可真是对不住。我还以为夫人总带着小姐到我们王府,是想让她结识些好人家,日后嫁个如意郎君呢!” 总是来果郡王府,真以为她能遇着王爷,王爷就能看上她了?她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来。 她故作遗憾地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我原来还想着,各位夫人家中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好给孟小姐相看。再不济我也可以托王爷找一门亲事。谁知孟小姐还是在册秀女,那便先参加选秀再说罢!” 景泰低头故作不知,这孟静娴确实脸皮厚,说得委婉了只怕她不当回事。不如等她们福晋亲自骂一骂。 话说福晋如今还知道拐个弯儿再骂人,没准真得了王爷几分真传了。只是好像一口气得罪了好多人,也不知算不算聪明?景泰讪讪地想。 沛国公夫人听了这一番话,脸色红了又青。她也想不到果郡王的福晋竟是个泼辣的,半点体面也不要,这样公然讨论一个姑娘家,实在失礼。 孟静娴再也坐不住,站直身子行礼,辩白道:“福晋误会了。静娴是在册秀女,怎敢私下议亲。” 文鸳说话是不会拐弯抹角的,她淡淡地睨了底下行礼的女子一眼,宝光璀璨的杏眼里含着一丝鄙夷和傲慢,无甚诚意地笑道:“原来是我误会了。”怡亲王福晋和文鸳交好,见气氛尴尬,就笑着打圆场,柔声说:“以孟小姐这般风流的人品样貌,想必入选也不是难事。” “是呀,不过孟小姐总来,我还以为是看上我们王爷——” 文鸳抬着下巴咯咯一笑,美目流转,目光到孟静娴身上停了一瞬,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怡亲王福晋扯住了袖子。 文鸳扭过头,对上了怡亲王福晋不赞同的眼神。 她怏怏地住了口,睨了孟静娴一眼,掩嘴笑道:“王爷请回来的戏班子咯。” 孟静娴被她直白地挑破了心思,心口一跳,咬牙行礼,十分不悦地坐回去了。 各位带着姑娘过来的夫人们脸色也颇为尴尬,就是她们没这个心思,被果郡王福晋这么一说,似乎也显得目的不纯。文鸳还要乘胜追击,却被兆佳氏拦住了。她抿嘴笑道:“我早听说上回宴会十七弟请来了苏州戏班子,也垂涎许久。这次不知请的是哪里的?” 文鸳侧头对着她一笑,骄傲地说:“这是王爷派人到苏州织造府请回来的,据说还侍奉过先帝呢!” 先帝每每南巡,要传戏班演剧,都是苏州织造府承应,听说还挑了人进宫专门演昆剧。 听文鸳这么一说,兆佳氏便笑道:“那这个戏班可真来头不小,就是不知唱得如何?” 文鸳招了招手,让景泰把戏目呈上来,兆佳氏便点了一出《思凡》。 “我听过的戏不如弟妹多,不过这《思凡》还是听过的。” 文鸳笑着说:“人家说男怕夜奔,女怕思凡。这两个是最考功底的。”妯娌二人谈天说地,完全把孟静娴晾在一边。 贵夫人们也都捧着怡亲王福晋和果郡王福晋说笑,气氛很快又融洽起来。 会员加更~ 第532章 胜新(会员加更) 第532章 胜新(会员加更) 宴会散了之后,允礼亲自来到花厅来接文鸳。他白皙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酡红,显然有些醉意。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快步走过来牵住了文鸳的手。 允礼低头看着她,笑道:“总算结束了,可累着了。” 文鸳依在他身边,粉嫩娇俏的小脸好像一颗水蜜桃,娇滴滴道:“这里交给景泰收拾,咱们走吧,今天人家可累坏了。” 景泰屈膝应了,笑道:“都交给奴婢便是。” 阿晋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道:“奴才也留下来帮忙。”景泰扭头看了阿晋一眼,倒也不曾拒绝。 允礼点头莞尔一笑,也不说破。 他们一同去看过菖蒲,等他睡下,夫妻二人才携手回了卧房。 文鸳才跨过门槛,便停住不动,朝允礼伸出手。 允礼抿嘴一笑,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文鸳咯咯笑着,仰头亲了亲他的脸,小脸红若朝霞,眉间秋波流转,娇声问道:“人家是不是重了?” 允礼低声笑了起来,俯首去吻她的朱唇。“没重,和以前一样轻。” 他把文鸳轻柔地放到床上,许是太久没有亲热,两人四目相对时,都觉得心中一震。 文鸳向来胆大,抬起小脚,夹住允礼的腰带轻轻一扯,冲他笑起来,粉脸娇艳,流丽动人。允礼从善如流,俯身去吻她的下颌,慢慢向上吻住她的唇。 空出来的手便去解她的衣扣,修长的手指灵活狡黠,不知能驾驭竹笛,就是宽衣解带,也是奇快无比,不过三两下,便脱去了她的外衣。 文鸳生了孩子,又进补得宜,身材较之前更有风致,玉润珠圆。肌肤白若凝脂,如冰如玉般的晶莹。 允礼呼吸渐急,轻弹了一下,又低头细细吮吸,调笑道:“闻说雪峰遇热化水,却怎么这个却不化?” 文鸳被他这一含一放,一吮一吸弄得娇吟渐渐,羞赧地红了脸,啐道:“忒多口舌。” 允礼埋在她怀里,闷闷地笑了。“还没如何多动口舌,就枉担了罪名。” 文鸳被他笑得痒痒的,嘟着嘴不许他停在她胸口。允礼便向上亲吻她的雪肩,从滑腻的肩膀,到粉白的脖颈,他慢条斯理,细细品尝,半点也不急。 文鸳却搂住他的脖子,心急地咬住了他的唇。 自文鸳病愈以来到菖蒲满月,允礼怕伤了文鸳,即便和她同房,也克制着少做云雨之事。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又是年少夫妻,自然久旱逢甘露。文鸳缠着允礼缠的紧,气氛慢慢炽热,两人滚了几圈,衣裳尽褪,亲吻之声不绝。 分开时文鸳已钗横鬓乱,娇喘吁吁,一双大眼睛水汪汪似的流转,软哒哒地倒在允礼怀里。 允礼也俊脸微红,见她这番娇态,便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鼻尖。 他抬起身子去拉下床帷,转身抱住文鸳柔柔亲吻,抚弄她柔软的身子。屋里一时间莺啼婉转,声声不息。太久没写,已经没有手感了 第533章 出事(会员加更) 第533章 出事(会员加更) 听说太后病了,竟然起不得身。 恰好皇上和皇后出宫祈福,允礼便带着刚出月子的福晋进宫,看望太后,以表孝心。 文鸳跟在允礼身后,把汤药递给他,好像他的小尾巴。她在府中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用伺候人。现在侍疾也是允礼亲力亲为。 允礼亲自伺候太后服药,叹了口气,“皇额娘好好歇息,宫里的事自然有皇嫂操心。” 太后淡淡地说:“如今宫里风波不断,哀家怎么放心得下。” 允礼不言,只是专心喂太后用药。 太后服下药就睡下了,文鸳不想待着这里,阴冷阴冷的,鼻子里都是一股子药味儿,便央着允礼出宫去。 允礼笑着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安抚道:“咱们这就出去。” 还没出到院子,便听宫门外有女子吵闹之声。文鸳气道:“哪里来的奴婢这么不懂事,没见太后娘娘刚睡下吗?” 她让阿晋赶紧出去看看,把人打发了。 阿晋很快就回来了,皱眉说道:“是敬妃身边的含珠姑娘,说莞嫔在翊坤宫受了华贵妃的罚,身子不适,就要受不住了。” 后宫之事和他们无干,只是莞嫔是皇上的宠妃,少不得顾及一番。 允礼思虑片刻,进了太后的寝殿,和伺候太后的竹息姑姑说: “姑姑,今日宫中又有风波,我听说莞嫔在翊坤宫受罚,眼看着就要不好。我和福晋是宫外人,未得允许不得擅闯后宫,少不得劳烦姑姑走这一趟。” 竹溪是一直伺候太后的,自然也知道莞嫔容貌肖似已逝的纯元皇后,在皇上的心中地位不俗,而且身怀龙嗣。而华贵妃背后有一个能打胜战的哥哥,暂时动不得。 她也皱起了眉头,肃容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只是如今哪一方都伤不得。奴婢这就走一趟。” 说完便带着人急匆匆往翊坤宫去了。 文鸳才听说华贵妃这么跋扈,竟然连有孕的嫔位也敢罚跪,不由得担心她那个没用的妹妹来。 她摇着允礼的手,央着他说:“等等让我到储秀宫看看文莺吧?” 允礼拧起眉头,拍了拍她的手,“今天我们还是出宫去,明日再来。” 富察有孕已经将近五月,皇上平时也不去她那里,华贵妃懒得搭理她,只不过让她坐在一边。 唯有甄嬛,因为有孕以来皇上的种种殊遇,成了华妃的心头刺。 好不容易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她就迫不及待要好好整治甄嬛一番。 甄嬛今早本就身体不适,不过是强撑着到翊坤宫来。受了华贵妃一番责骂,心中本就不服,奈何地位不如人,只得跪下受罚,在炎炎烈日之下诵读《女戒》。 何贵人到底和她同出一脉,起身为她求情,只不过她是奴婢出身,华贵妃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念及她得宠时对自己无礼的过错,反而将她一并罚了。 文莺看甄嬛脸色苍白,气息奄奄,担心酿成祸事,出言求情,提醒说莞嫔怀孕不宜久跪,华妃置若罔闻,不肯放过。她冷厉的眼风扫了文莺一眼,呵斥道:“你和莞嫔有什么关系,也用不着假惺惺为她求情。你以为她会感恩你不成?” 敬妃求情也无用,心下焦急,叫人悄悄到慈宁宫去。 等竹息赶到,甄嬛已经捂着肚子瘫倒在地,跪处血迹斑斑。 竹息心中预感不详,大惊失色。 会员加更~ 看了赵鸿飞四阿哥的剪辑,真想立马就开卷三 不过卷二大概还要等很久…… 前面还有一章来着,被审核了 第534章 恼火(会员加更) 第534章 恼火(会员加更) 这下连文鸳也知道宫里出大事了,听说皇上最宠爱的莞嫔因为受了华贵妃的罚,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很不幸地流产了。 太后在养病中被惊动,派苏培盛赶去天坛告知皇帝。 皇上听闻发生这等大事,祭祀结束之后就连夜赶回来了。 在他看来,这个孩子是上天给他和纯元的补偿,当年纯元没能生下他们的孩子,便已玉损香消。 如今肖似纯元的莞嫔也有了身孕,这就像是当年夭折的孩子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自然十分重视。没想到这都被华贵妃破坏了。 他就恼了她。 第二天文鸳进宫去看文莺,便听文莺说皇上今早当众骂华贵妃为毒妇,夺了她的封号,又贬为妃了。 文鸳撇了撇嘴,鄙视地说:“这年妃实在太笨了些,怎么当众罚一个有孕的妃子。” 文莺心里暗道,文鸳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听说在菖蒲的满月宴上,她还当众给了沛国公小姐难堪,这事儿都传到宫里来了。 她说道:“确实如此。就算有这心思,也不能当众做出来,不然就是授人以柄了。” 文鸳可没听出来文莺是在教她,反过来训她说:“听说你给莞嫔求情了?你不知道我和她有过节吗?怎么给我的对头求情?” 她语气很不好,柳眉一竖,颇有兴师问罪之意。 文莺眨了眨眼,洁白如玉的小脸染上一抹笑,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文鸳姐姐总是得罪人,要是真算下来,宫里宫外她的对头可不少。 “莞嫔正得宠,我帮她求情,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可好处是实打实的。” 文莺指了指文鸳手里的玛瑙戒指,笑着说:“这可是皇上赏我的,为的就是我仗义执言。” 文鸳圆睁了眼睛,惊讶地说:“皇上莫不是有毛病?” 文莺微微一笑,望着姐姐傻乎乎的漂亮脸蛋,轻声说:“这便是爱屋及乌。”皇上如今正是最心疼莞嫔的时候,自然会记着她对莞嫔的好。 不止是她,连何贵人也得了赏赐,说不定哪天就复宠了。 文鸳实在搞不懂这其中的逻辑,索性不去管她。文莺说这些首饰都让她先挑,文鸳只拿了一个红珊瑚手钏。 这红珊瑚艳丽似火,挂在她雪白的手腕上,好像雪里红梅。 文鸳拨弄着手钏,扭头冲她笑道:“我留着这个手钏就行。咱们王府家大业大,要什么没有。这些首饰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文莺抿了抿唇,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地想,明明是好意,怎么从姐姐嘴里说出来,就是不对味呢? 景泰讪讪地笑了笑,福晋这毛病这辈子估计是改不了了。 文莺让景安把东西收起来,似是无意地问道:“姐姐可知道,我们家在太医院有没有相熟的太医?” 文鸳想了想,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手钏,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文莺柔声道:“请姐姐替我问问阿玛。” 文鸳不大上心,可有可无地应了。 景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文莺的肚子,默默低下了头。 会员加更~ 感觉没啥好写了卷二。。 第535章 预备(会员加更) 第535章 预备(会员加更) 菖蒲满月之后,允礼就把雪狮接了回来。文鸳见了雪狮欢喜不已,去哪儿都爱带着。 她回到瓜尔佳府问了颚敏,颚敏给她提供了个人名,文鸳觉得没印象。 颚敏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说:“这是我们府去年找的。” 瓜尔佳夫人抱着雪狮摸着它的脑袋,笑着解释道: “你阿玛被你去年的病吓坏了。听说之前年将军的夫人生病,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走了。你阿玛听了就说要给你和文莺备一个信得过的太医。” 文鸳听了感动不已,殷勤地端了杯茶送到颚敏手边,“阿玛你真好,快快请喝茶。我这就告诉文莺去。” 颚敏不自在地咳了咳,瞪了瓜尔佳夫人一眼,接过茶喝了一口,欲盖弥彰地说:“别听你额娘乱说。” 文鸳和额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允礼被皇上叫进宫去了,听说又是下棋,等到傍晚才到瓜尔佳府把文鸳接回去。 文鸳在马车上便和允礼说起文莺让她找太医的事,允礼听了就说:“如今宫里莞嫔小产,皇上正是难过的时候,确实需要温柔的女子安慰。” 文鸳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这和文莺找太医有什么关系。 允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她这么跟你说,你照做就是了。” 文鸳不服气地嘟起嘴,拍掉了他的手,不满地说:“你烦不烦呀,老是故弄玄虚的。” 允礼失笑,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搂在怀里,细细解释道: “皇上失子难过,需要安慰。柔贵人就是温柔似水的女子,定然能抚平皇兄内心的伤痛。柔贵人请你帮忙找太医,只怕是为了调理身体。” 文鸳听了眼睛一亮,嘻嘻笑道:“那文莺也会怀孕了!”宫里的妃子一个接一个地怀了,只有文莺的肚子没动静,她看着都着急。 允礼含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夸奖道:“福晋真是聪明!我正是这个意思。” 文鸳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头,颊边露出了甜甜的酒窝,一双眼睛亮亮的,好似天上的星辰。 允礼见她实在可爱,忍不住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文鸳迫不及待就递牌子进宫了,文莺听说他们家在太医院也有人,便松了口气。她拉着文鸳的手,柔声笑道:“多谢姐姐帮忙。” 文鸳把在她裙边转圈圈的雪狮轻轻踢到一边,看了一眼文莺的肚子,一反常态,殷殷地说:“你要好好调理身子,早日生个阿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文莺听了噗嗤一笑,柔美的小脸好似春天的梨花,纯净烂漫。 她眨了眨眼睛,难得顽皮地说了句:“文鸳姐姐说这句话可真像是一个当家主母。” 文鸳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冷哼道:“我本来就是我们王府当家做主的,你听我的就是了。” 文莺含笑点了点头,温顺地说:“妹妹知道怎么做。” 如今莞嫔无心争宠,一向跋扈的年妃又遭皇上斥责,短时间内定然不敢再有动作。确实是夺宠有孕的大好时机。 会员加更~ 一口气被驳回了三章。。 第536章 重阳家宴(会员加更) 第536章 重阳家宴(会员加更) 莞嫔似乎失宠了,她小产以来,皇上只看了她一次,便再不踏足碎玉轩。如今碎玉轩好似冷宫一样荒凉,不复以往热闹的景象。 年妃也不受皇帝待见,被罚禁足。 宫里最得宠的是柔贵人,其次是安常在,一个如兰花清雅,一个如茉莉娇柔,占据了皇上步入后宫的绝大多数时间。 等到八月底,便传出柔贵人已经有孕三月的喜事来,皇上听了大喜,着意封文莺为柔嫔。 文鸳也闻得文莺有喜,倍感欢欣。她抱着菖蒲,笑吟吟地逗他道:“你的小姨有了身孕,明年你会走路了,就能带弟弟玩了。” 菖蒲才三个多月,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轱辘轱辘地转来转去,圆唧唧的小脸上挂着奶乎乎的笑。 允礼穿着一件靛蓝色绸面单衣,枕着头侧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本书看,闻言展颜笑道:“这下高兴了吧?” 文鸳娇哼道:“好歹她也是瓜尔佳的,当然不能给我们家族丢人。” 雪狮窝在她的脚边,听到她的声音便抬起头嫩嫩地汪汪叫了几声,好像在认同她一样。 允礼放下书,撑起身来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一口她柔嫩的脸颊,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笑着说:“过几日我们进宫过节,你就能见到她了。” 允礼说的正是重阳节。 因为柔嫔有孕,皇后进言说好好办一办重阳节,一来添添喜气,二来也是为柔嫔庆贺。 皇上想到自从莞嫔小产以来,宫里一直气氛沉凝,也想去去晦气,便同意了。 重阳那天早上,文鸳想把雪狮也带进宫去,摇着允礼的手撒娇。 “王爷,王爷,你就让我带着雪狮吧。你也看到了,它可乖,不会惹事的。” 她的头发还没梳,全部披在身后,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秋水似的眼睛不停地眨呀眨,娇娇地求他。 允礼心软了大半,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打趣道:“我不担心雪狮会惹事,倒是担心你惹出事来。” 文鸳梗着脖子,缠着他说:“我惹什么事了,你少诬赖人。” 允礼含笑睨了她一眼,轻飘飘地揭了她的老底。 “菖蒲满月时你当众给了沛国公府难堪,没多久人家就一状告到了皇上那里。说果郡王福晋倨傲无礼,欺辱功臣家眷。最后还是我和岳父摆平的。” 允礼说的确有其事,文鸳顿时心虚地眼神乱飘,哼哼唧唧道:“谁叫她们不要脸的,反正我没错!” 允礼也纵着她,跳过这一茬,牵着她来到梳妆台前坐着,柔声笑道:“不过就去一日,很快就回来,雪狮还是留在府里看孩子吧。” 文鸳被拿捏住了把柄,只得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景泰松了口气,福晋实在太胡搅蛮缠,还是王爷有办法。 她快快给文鸳梳好了头,谄媚地笑道:“福晋真是越来越美了,好像玫瑰花似的。” 文鸳抿了抿嘴,抬着下巴露出了灿烂的笑。镜子里的美人也跟着笑了,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彩,骄傲得意一览无余。会员加更~ 第537章 重阳家宴2(会员加更) 第537章 重阳家宴2(会员加更) 陈嬷嬷留在府里看孩子,景泰跟着文鸳进宫去了。 重阳节适宜喝酒赏菊,皇上的意思是在御花园办这场宴会。 皇后无有不应,她从年世兰手里收回了宫权,如今也正志得意满,顺心得很。 甄嬛的胎除了,可是柔嫔和富察贵人的孩子还在,不是能高枕无忧的时候。 只是柔嫔谨慎,除了太医院的宫太医,谁也不肯相信。一时半会竟找不到办法堕了她的孩子。 富察贵人这个蠢物,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学聪明了。之前皇上差内务府特意给她配制的香粉,她只用了一回,不知为何竟然不用了。可惜她花了大力气调出来的好东西。 既然柔嫔滑不溜秋,不如先对付富察。 允礼夫妇到了御花园,只见到处都是菊花,品类齐全,蔚然大观。 允礼笑道:“那边竟有绿牡丹,花色晶莹剔透,碧绿如玉,不愧是珍品。” 文鸳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过去,嫌弃地撇了撇嘴,不屑道:“绿油油的好像切碎的生菜。” 她指了指旁边的红黄相映的菊花,“这个颜色的才好看呢!” 允礼见了,笑道:“这是凤凰振羽,花开时红黄相间,光彩夺目,好似凤凰展翅,因此得名。” 文鸳原本就爱这喜庆富贵的花,听到它的名字这么富丽堂皇,不由又添了一份喜爱,拍手笑道:“这个花好,以后咱们府里也种上。只种这个凤凰振羽!” 这等小事允礼自然无有不应。 才说没多久话,柔嫔便过来了。柳叶弯眉樱桃口,嘴角边挂着一抹浅笑,很是温柔。 文鸳立即起身过去,也不给她见礼,哼了一声,说道:“总算争气了一回。” 她的话很不客气,文莺却也不生气,笑着拉她坐下。 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有孕,能坐在离皇上最近的位置上了。“这还得多谢姐姐替我找来了宫太医。要不是他,我也没这么快有孕。” 文鸳心安理得地受了她的谢,环顾四周,笑道:“这地方确实不错,比你之前的位置好多了。” 文莺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富察已经有孕八个月,眼看着就要生了。只是这种场合她不得不出席,文莺却向皇上讨了恩典,让她不用过来赴宴。 内务府送来的香粉有问题,也是由文莺身边的宫太医查出来的。文莺原来已经帮了她和孩子两回。 富察之前因为皇上偏爱文莺而觉得不满,对文莺也生分了不少。见她一如往昔为自己考虑,又有些动容。 宫中真情难得,各有各的算计。表面上笑意吟吟,互道姐妹,实则恨不得把对方剥皮拆骨。 起初她是因为文鸳的托付,才顺手关照这个胆小柔怯的贵人,没想到现在竟是她在照顾自己。至此倒是对文莺有了十足的真心。 皇后见富察没来,心里觉得怀疑,等到皇上过来了,就不经意地说:“富察贵人还没来,会不会是有事耽误了?” 皇上淡淡道:“富察贵人有孕不便,朕已吩咐她不必过来。”皇后只得咽下喉头的郁闷,含笑应了。 会员加更~ 第538章 重阳家宴3(会员加更) 第538章 重阳家宴3(会员加更) 整场宴会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只是主角从莞嫔变成了柔嫔。 柔嫔人如其名,笑起来叫人如沐春风,说话也温温柔柔,不似莞嫔机警灵巧。 文鸳见妹妹风光,觉得与有荣焉,骄傲地抬起了头。 允礼摇头失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藕片,低声打趣道:“还不快点吃,咱们就要出宫去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轻哼道:“你爱吃便吃好了,管人家做什么?” 允礼含笑不语,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翅根。他如何不知她的秉性,要是当真不管她,只顾着自己吃,她又该闹着说他不关心她了。文鸳扭头去看身后的绿牡丹,忽然笑道:“也不知道用这菊花做的菜味道如何?你说它是菊花中的珍品,想必做出来的菜味道也该更好才行。” 允礼忍俊不禁,笑叹道:“人家见到菊花,想到的是它凌霜傲雪的气节,你却只想到怎么吃。” 文鸳瞪了他一眼,有点发恼地说:“你又在笑我是不是?” 允礼不敢惹她,便笑道:“你要是想吃,回去咱们就试试用菊花入馔,如何?” 文鸳气鼓鼓地扭过头,哼道:“不要。” 允礼见她生气,便只得凑过去赔礼了。 两人打情骂俏,引得皇上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自从果郡王福晋生下世子以后,便减少了进宫的频率,除了节庆之时,他鲜少能再见到她。几月不见,她便更加圆润粉嫩了,一张圆白的小脸好似温润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皇上淡淡地别开脸去,暗道这是允礼的上阳花,而不是自己的掌上珊瑚。 他仰头喝了一杯酒,烈酒烧喉,火辣辣的直烧心头,却叫他神志一清。 他忽而侧头问道:“莞嫔如何?” 皇后一愣,很快就笑着回话道:“还是老样子,身子骨好了,心病却难愈。” 她没想到皇上在这样欢喜热闹的场合还念着莞嫔,暗恨不已。到底皇上只喜欢姐姐,连对姐姐的替身都格外不同。 允礼哄好了文鸳,两人又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直到出宫,允礼便到了帝后跟前,清俊的脸上含着温润的笑,拱手对二人说:“皇兄皇嫂,臣弟的福晋喜欢这个凤凰振羽,不知可否赏臣弟几盆,让我们夫妻拿回去慢慢观赏?” 他一惯随性,也不觉得当众为自己的福晋讨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笑意浅浅,很是自在。 文鸳坐在位置上,用帕子捂住嘴笑,眼睛弯得好似月牙。 皇上含笑饮了一杯茶,皇后笑道:“这有何不可?十七弟妹既然喜欢,端几盆回去就是。” 允礼温然一笑,再次弯腰拱手,高声道:“多谢娘娘。” 齐妃有点酸,扭头和曹贵人嘀咕:“果郡王对他的福晋可真的好得没话说。” 曹贵人淡定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开玩笑道:“那是他的福晋,他不对她好,难道对你我二人好不成!” 齐妃赶紧呸了她一声,“你可别有嘴就胡吣!” 曹贵人这才笑着收起帕子,跟拎不清的齐妃说了一句:“就是果郡王待他的福晋再好,又和咱们有什么干系?” 齐妃这才讪讪不言。 会员加更~ 第539章 长街(会员加更) 第539章 长街(会员加更) 文鸳舍不得拿凤凰振羽来做菜,便埋怨允礼:“你怎么不要几盆那个绿色的。” 允礼含笑睇了她一眼,实在拿她没办法,打趣道:“叫人知道了,定会说果郡王福晋就只盯着宫里的东西薅。” 文鸳理所当然地说:“宫里好东西多了去了,我不过要了几盆花,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扯扯允礼的袖子,爱娇地抿嘴笑了笑,一本正经地教他,嫌弃地说:“哎呀你怎么这么笨,你待会儿别说是我想要绿牡丹,就说是你自己喜欢绿的。” 允礼忍不住要笑起来,温声道:“福晋这主意好,我这就照福晋的法子办。”文鸳这才满意。 宴会结束后,两人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重阳佳节倍思亲,太后想起远在皇陵的小儿子,心情十分低落,见向来亲厚的果郡王带着福晋过来了,便欢喜起来,留他们夫妻二人待了许久。 太后还问起了菖蒲,笑着说:“等孩子再长大一些,就抱进宫来,让哀家瞧瞧。” 文鸳受宠若惊,连忙笑道:“菖蒲现在长得可快了,一天一个样子,不过大家都说长得像王爷,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允礼忍不住要笑,他可还记得,前几天额娘才说菖蒲长得更像文鸳。 太后来了兴致,看了果郡王一眼,笑道:“等有半岁了,你就抱进宫来。”说完又赏了好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文鸳欢喜地应了。她得意地看了允礼一眼,觉得自己给儿子挣了体面。 允礼连忙赞许地点了点头,笑着将茶递到她手边。 太后和他们夫妻叙了会儿话,便面露疲乏。允礼知机,识相地告辞了。 夫妻二人经过长街到午门出宫,却见人来人往的长街上跪着一个烟蓝色旗装的女子,旁边站着一个绿衣裳的宫婢。 文鸳眼疾手快地扯住允礼,幸灾乐祸地笑道:“王爷,前边跪着个人,咱们瞧瞧热闹去。” 允礼叹了口气,文鸳生平最爱无非两样,一是争得荣光,二是落井下石。却不知宫里的热闹可不是这么容易看的。在别人最落魄的时候还要加以打击,只怕要遭到记恨。 他赶紧按住像兔子一样要窜过去的文鸳,只拿好话劝她。 “这个时候菖蒲只怕想额娘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过是一个犯了错的宫婢,有什么好看的?” 文鸳只觉得这身影眼熟得很,迫不及待要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闻言反驳道:“那肯定不是个奴婢,你看她身边还有个宫女呢。” 允礼无奈,只得被她拖着过去了。 文鸳走近一看,才知是莞嫔。 她哎哟一声,粉白的小脸皱了起来,叹道:“听闻莞嫔一直在养身子,怎么却突然被罚跪在这儿了?真是造孽。” 甄嬛见到是果郡王夫妇联袂而至,实在难堪,避无可避之下,只得跪在原地,侧过头行礼。 文鸳穿着石青色郡王福晋吉服,旗头上是华丽的点翠宝石头面,小脸娇美莹润,笑容甜似桂花蜜,话里透着一股天真的残忍。 她挽着的果郡王容貌俊秀,眉间贵气温润,看向文鸳的目光无奈纵容,却一言不发,任由她施为。 会员加更~ 毕业了呜呜呜,我要备考事业编,可能更新会减少,大概更新时间是早上和晚上 第540章 欺负(会员加更) 第540章 欺负(会员加更) 甄嬛原本清丽的小脸被翠果下了狠力掌掴,又红又肿,嘴角一抹鲜红,十分凄惨。 可对着向来不对付的果郡王福晋,她却不肯露怯,挺直了背,脸色淡淡的,不卑不亢地回道:“本宫因为不小心冲撞齐妃娘娘而受罚于此。” 文鸳摇了摇头,头上的珠翠便发出叮叮的悦耳声响。在甄嬛听来,好像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文鸳啧啧叹道:“真想不到,原来一向聪明的莞嫔也有冲撞别人的一天。” 她那双宝光璀璨的眼睛轻轻往上一挑,望着甄嬛露出一抹笑,明媚灿烂,好似带刺玫瑰。带着不可忽视的嘲讽和傲慢。甄嬛淡淡地别过头去,面无表情地说:“人非圣人,孰能与过。”之前她过于沉湎于失子的悲伤,忽略了自己的处境。 她靠着皇帝的宠爱在宫里立足。眉姐姐生前曾和她说过,帝宠缥缈难以捉摸,可她却溺于帝王之偏爱,并不放在心上。 如今方知,皇上的偏宠随时可以收回,在她还沉浸于悲伤时,皇上早已抽身而去,转而宠爱旁的女子。 没了皇上的宠爱,她便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落水狗。 文鸳被她堵了回去,自然十分不快,笑容一顿,冷哼道: “日后莞嫔还是好好改改你又臭又硬的脾性,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你可不是盛宠的莞嫔了,如今得宠的是我妹妹柔嫔。你呀,还是像地底见不得光的蚯蚓一样,先学学什么叫能屈能伸吧!”允礼有点无奈,文鸳平日里文不成武不就,一让读书就嚷嚷着浑身都疼。骂起人来倒是无师自通。 甄嬛脸色清冷,形容憔悴,抬起那双露着冷光的眼睛看了文鸳一眼,淡淡道:“多谢果郡王福晋赐教。” 她确实要感谢齐妃和果郡王福晋,要不是她们,她也不可能陡然清醒过来,认清自己的处境。 甄嬛在心里记下这份“大恩”,想着日后有机会定要报答一二。 允礼担心她话说得太绝,反而激起了莞嫔的斗志,平白又树敌,便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好了,咱们回去吧。不是说要做菊花馔,咱们这就回去做。” 文鸳嘟嘴瞪他一眼,气咻咻甩开了他的手,娇声埋怨道:“人家早就说不想吃了,要人家说几遍呀!”允礼立即道歉,过去把她牵走,柔声哄道 :“都怪我不好,竟又记错了。那咱们去太和楼买奶乌他好不好?你昨日不是想吃?” 在文鸳眼里,甄嬛已经是失宠之人,再也不能咸鱼翻身,不用在意。看完甄嬛的惨状之后,她便心满意足,乖乖随着允礼走了。 “那好吧,我们到太和楼去。菖蒲现在还不能吃奶乌他,太可怜了。” 听到她娇嗲嗲又没什么诚意的惋惜,允礼好笑又无奈,轻声提醒道:“菖蒲还没长牙,可不能随便给他吃点心。” “我当然知道!” 果郡王夫妻的声音越来越远,甄嬛呆呆地跪着,心里无比难受。 翠果战战兢兢,跪在一边,等果郡王二人走远了之后,她才说:“娘娘,两个时辰到了。” 甄嬛跪了两个时辰,一双腿又麻又痛,僵硬得没了知觉,靠着翠果才勉强站起来。 她秉持着最后的傲气,拒绝了翠果的搀扶,踉踉跄跄地独自回宫去了。 会员加更~ 第541章 足矣(会员加更) 第541章 足矣(会员加更) 文鸳今天听允礼说到沛国公府那个孟静娴的事,便有点杞人忧天。 她靠在允礼肩头,牢牢抱着他的胳膊,不大高兴地说:“明年就是选秀年了,我们王府不会进人吧。那个孟静娴可不能进我们府来,我可烦她。” 虽然那个告状没有伤筋动骨,可是她最好面子,觉得很丢人,心里对孟静娴的厌恶也更深。 允礼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垂头安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细细分析,好安她的心。 “我们王府以后都不进人,有你和菖蒲就够了——我和皇兄说便是。何况你和沛国公府有过节,皇后为人妥帖,定不会指她进来。”文鸳这才欢喜起来,她眉开眼笑,仰起脸嘬了他一口,娇娇道:“你最好,最体贴。” 允礼抬起她的下巴,追上去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嘬弄有声,直到气喘吁吁才分开。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满脸酡红,好似春睡海棠,夏日玫瑰。 允礼柔柔地摩挲她的脸,把她按在怀里,温言笑道:“不用管这些没影的事。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日子不知多好。何必添些不认识的人,把府里搞的乌烟瘴气。” 他不想要娇妻美妾,也不需要子孙满堂,一生所求不过是和真心喜欢的女子相守白头。这个愿望已经实现,自然不用他处寻觅。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窝在他的怀里,笑嘻嘻地说:“府里只有菖蒲一个孩子,那也太冷清了。不如我们再给他添个弟妹!” 允礼听了不由得俊脸微红,捏了捏她秀挺的小鼻子,打趣道:“没羞没躁。” 文鸳睁着一双滟滟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望着他。 允礼含笑点点头,却还是保守地说:“这事要看缘分。” 生孩子的过程实在太煎熬,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文鸳睨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胡搅蛮缠道:“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允礼握住她的手,无辜道:“你怎么这么想?” 文鸳冷哼一声,不大高兴地说:“不然你干嘛不肯和我生孩子。” 允礼温柔地搂住她,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不忍心你再受一回苦,咱们有菖蒲就够了。怀孕会变胖浮肿,还会害喜、抽筋,还得坐月子,很久很久不能洗头——” 他深知文鸳的弱点,语调慢悠悠的,务必让她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文鸳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抿住小嘴不说话了。 他望着文鸳如玉般细腻的侧脸,怜爱地摸了摸,妥协地说:“就是要再生一个,也得等你养好身子以后才行。不如等菖蒲满三岁,我们再考虑给他添个弟妹。” 文鸳听着顺耳,哼了哼算作回应。 等到菖蒲半岁了,文鸳和允礼就抱着他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见孩子白白嫩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很是机灵,也爱得不行,忍不住亲自抱了抱。 她笑道:“这孩子养得好,小胳膊肉滚滚跟莲藕似的。”文鸳欢喜不已,笑道:“菖蒲好带,不哭不闹的,不知多省心。” 太后脱下护甲,手指轻轻刮了刮菖蒲粉嘟嘟的小脸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促狭地笑道:“菖蒲的嘴巴像允礼,其他地方倒十足像你。” 文鸳一讪,悄悄扯了扯允礼的袖子,向他求助。 会员加更~ 第542章 请安(会员加更) 第542章 请安(会员加更) 允礼也很想笑,赶紧握拳咳了咳,看了看菖蒲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菖蒲不仅嘴巴像儿臣,皇额娘仔细瞧瞧,其实眉眼也很像。” 太后摇头笑道:“人老了,可看不准喽。” 允礼心思灵巧,便笑着回道:“皇额娘风采依旧,哪里就算得上老了?” 文鸳大大松了口气,抱回儿子专心逗弄,也不敢再去献殷勤了。 太后看了允礼一眼,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暗道允礼这个媳妇倒是呆憨得很,连个心眼子都没有。 允礼含笑坐回文鸳身边,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皇上在养心殿处理完了政事,便问:“太后前几日着了风寒,如今可好些了?” 苏培盛恭敬地回道:“太医说已经痊愈了。今日果郡王带着小世子进宫来给太后请安,想必她老人家这会儿含饴弄孙,心情也好着呢。” 皇上淡淡地笑道:“老十七带着儿子进宫来了?他的儿子从生下来到如今,朕这个当伯父的竟还没见过。” 苏培盛伺候皇上多年,闻弦知雅意,立即说:“那皇上不如到慈宁宫去瞧一瞧?” 皇上从善如流,利落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文鸳听说皇上过来了,赶紧抱着菖蒲起身行礼。 皇上叫了平身,克制地把目光放在菖蒲身上,对允礼笑道:“老十七,这就是你的儿子?怎么进宫了都不抱去给朕瞧一瞧?”允礼拱手道:“皇兄恕罪,臣弟想着皇兄日理万机政务繁忙,菖蒲不过是一个小婴儿,又哪里敢耽误皇兄的正事?” 文鸳听允礼这么说,也点头如捣蒜,很是赞同他的话。 皇上又问了太后的身体,见她确实已经痊愈,便放下心来。 太后心情不错,笑道:“皇帝你既然还没见过菖蒲,不如今天就见一见。” 皇上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让他去把菖蒲抱过来。 文鸳担心他没有抱孩子的经验,粗手粗脚会伤着菖蒲,便不肯把孩子给他,脱口而出道:“不如臣妇自己抱过去给皇上瞧瞧。” 皇帝愣了愣,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虽知于礼不合,却也不曾拒绝责斥。 苏培盛赶紧说:“福晋放心,奴才虽然无儿无女,却会抱孩子,定不会伤了小世子。” 文鸳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抿着小嘴委屈巴巴,不情不愿的样子太过明显。 允礼担心皇上会怪罪文鸳,便主动接过孩子,走到皇帝身边,笑道:“皇兄快看看,菖蒲长得像不像弟弟?” 皇上低头对上菖蒲黑白分明的眼睛,心头一软,见他长得秀气可爱,眉目之间依稀和某人相似,便更起了爱屋及乌的怜爱之情。 皇上逗了逗菖蒲,笑道:“人人都说果郡王英俊潇洒,你儿子日后只怕要青出于蓝了。” 允礼展颜一笑,端方如玉,温声道:“多谢皇兄夸奖。” 文鸳听了也喜滋滋的,忍不住笑起来,娇美的小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很是灵动妩媚。 太后略坐了坐,便回寝殿歇息。 允礼夫妻也起身告辞,出宫去了。会员加更~ 第543章 梅花酒(会员加更) 第543章 梅花酒(会员加更) 果郡王夫妻走了以后,苏培盛听到皇帝极轻的一声叹息。他不知个中隐情,只以为是皇帝想起了宫中接连夭折腹中的皇嗣,才一时感慨。 他不敢出言打扰,只是安静地捧上一盅茶,放到皇帝手边,供他取用。 皇上见太后已经歇下,握着佛珠轻轻拨动,站起身来,淡淡吐出一句:“走吧,回养心殿。”说完便也不理会苏培盛,大踏步往外去了。 他的身姿挺拔,好似屹立不倒的青松,却隐隐透着一股孤寂。 文鸳和允礼抱着菖蒲坐上了马车,她把孩子交到允礼怀里,撩开帘子,回望宫门,有点可惜地说:“难得我们带着菖蒲进来了,还没给文莺和仪欣看看呢!” 允礼笑道:“又不是以后都不进宫了。你下次想来,就带着菖蒲进来。” 文鸳大摇其头,煞有其事地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皇宫可不是咱们王府,怎么能随随便便带着菖蒲进来。” 富察可跟她大吐苦水过,说上回宫宴她幸好没去,从延禧宫到御花园的必经之路竟然有人泼了油,要是坐着轿撵过去,少不得要摔一跤。 允礼见她绷着脸一副郑重其事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 他柔声道:“宫里是非多,不过我们是外人。再怎么斗,也扯不到我们身上。” 文鸳撇了撇嘴,咕哝道:“那可说不定,毕竟文莺现在很得宠。没准——”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个词,扯了扯允礼的袖子,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人家想要挑拨文莺和仪欣的关系,故意陷害——” 允礼忍俊不禁,低头看她满脸严肃,小眉头一动一动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等他回应,好像一只警惕的猫咪。 他便只好同样一脸认真地附和道:“你说得有理。” 文鸳得意地眯起眼睛,笑道:“当然有理。我这几年可不是白管家的。” 允礼抱着菖蒲笑起来,按了按他的小脚丫,逗他道:“儿子听到没,你额娘精明能干着呢。以后我们爷俩就要靠她了。” 文鸳笑嘻嘻的,仰着头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允礼的恭维。 允礼宠溺地看她一眼,低头失笑。 等到这一年的第一场初雪到来,已经是十一月底。院中红梅次第开放,看似冷寂的园圃中,酝酿着欣欣向荣的生机。文鸳要吃锅子,允礼就让人从庄子里送来了一只半岁大的小羊羔,肉质嫩滑,鲜得很。 院外是冷艳的红梅,天边晓日初生,透过窗子照进内室,在凛冽的冬日带来明亮的暖意。 桌上还放着一瓶去冬他们一同酿的梅花酒,清甜中带着醇香的酒味,文鸳夸耀说比什么桂花酒好喝多了。 允礼穿着一身银灰色长袍,倚靠在榻上饮酒,闻言有些惊奇,便扭头对她笑道:“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竟还记得?”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道:“哪有很久,不过就是去年的事。谁欺负过我,我记得清清楚楚。” 允礼含笑摸了摸她的脸,把人揽到怀里,笑着哄道:“乖乖别气了,斯人以逝如流水,咱们的日子却温柔长久。何必因此坏了心情。” 文鸳心眼小,人也高傲,惯来吃软不吃硬,伏在他怀里,娇娇地哼了一声。 会员加更~ 救命,我需要一个雍正后宫年表!! 第544章 红梅(会员加更) 第544章 红梅(会员加更) 依照宫中的惯例,皇上在每年的初雪降落之时,都会在毓庆宫举行家宴。 文鸳和允礼也要进去。 嫁给果郡王这几年,文鸳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已经参加不下数十次。就算她再爱热闹,也不免觉得有点腻歪。 景泰正在给她梳头,便听文鸳抱怨道:“有这功夫参加宴会,还不如在家陪菖蒲玩呢。” 允礼听了调侃道:“也不知是谁,当年可是信誓旦旦,说就算参加几百次也不腻。怎么才过了不到四年,就厌烦了呢?” 文鸳对着镜子白了他一眼,撅嘴哼了一声,“要你管。想来也不过是那几样把式,有什么意思?” 允礼含笑走过来,替她簪上一朵红宝石头花,“宴会既然不好玩,那等到宴会散了,你再到柔嫔处玩一玩,全当散心,如何?” 文鸳转了转眼睛,好像在权衡,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允礼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牵着她一块儿出去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舞姬们翩翩而舞,裙摆好似粉色的花瓣一般。 文鸳受着允礼的照顾,有一搭没一搭地抬头看看舞蹈。 忽然何贵人披着披风,清秀的小脸冻得通红,冒雪走了进来。 何贵人无故迟到,皇后少不得要问上一番。 只听何贵人笑着请罪,婉声说:“倚梅园中的红梅因为下了雪,如今开得正艳。嫔妾因为贪看好景,这才来迟了。” 皇上和何贵人正是因为倚梅园而结缘,闻言便道:“如今时候还早,倚梅园中的红梅竟也开了吗?” 浣碧福了福身,微笑着说:“仲冬垄梅发,繁英簇红霰。红梅开得正好呢!” 文鸳因为和何贵人起过冲突,对她十分不喜。撇了撇嘴,侧头和允礼说:“这有什么稀奇?我们后院里的红梅早开了。” 末了她还要鄙夷地说一句:“不过丫鬟出身的破落户,也学人家扯什么酸诗!” 允礼按了按她的手,轻声安抚道:“皇兄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赏梅?” “皇上赏不赏梅花,关我们什么事?”文鸳嘟起了嘴,娇纵地哼了一声。 文鸳话音未落,皇上果然来了兴致,要起驾到倚梅园去。她不满地悄悄瞪了何贵人一眼,“净会起些幺蛾子。” 皇上穿上他的墨狐大氅,一马当先走出去了。 允礼因为要帮文鸳系披风,便晚了了几步。他怕文鸳摔着,牵着她慢慢地往倚梅园去。 途经御花园,只见银装素裹,白皑皑的一片晶莹。 几只黑色的小雀儿落到雪地里,低头专心地啄开雪粒,去找埋在地底下的小虫子,好像一幅画。 文鸳因为已经赏过红梅,对此次出行兴致缺缺,觉得这素净的花园都比梅园有趣。 “王爷,冬天能打猎吗?我们去射雀儿玩!” 文鸳扯了扯允礼的袖子,抬手指着雪地里的麻雀,爱娇地笑了笑。允礼握住她的手,抬头去看雪地,温声道:“冬天鸟雀少了,却还是有的。你若想玩,咱们便带着弓到清凉台的后山上去。” 两人正说着话,文鸳不经意间扭头一看,才发现人群已走远了。 “王爷,咱们快赶上去!” 会员加更~ 第545章 设计(会员加更) 第545章 设计(会员加更) 两人赶到时,前面乌泱泱围了一圈人,竟然都不去赏梅。 文鸳纳闷地说:“不是说赏梅,聚在一起做什么?” 只听隐隐约约有女子婉转柔情的声音,好像在说什么话。 文鸳拉着允礼凑近御前,这才听清—— “心怀感愧,无颜面君,在此真心祝祷吾皇,得上天庇佑,平安喜乐……愿一生吃素,不再承宠——” 文鸳瞪大眼睛,冷哼道:“难怪何贵人非要赏梅,不去赴宴,原来是帮她的主子把皇上引来了。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奴才,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这副奴才骨头!” 允礼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与甄氏主仆皆不对付,也不阻拦她,任由她恶言恶语地出口气。 景泰暗暗叹了口气,溺子如杀子,王爷这样过度溺爱福晋,福晋只怕永远都会口无遮拦。 皇上听了甄嬛跪在雪地里的祈福,脸色却淡淡的,好像平静无波的湖面,并不曾因此泛起波澜。 这样的把戏其实很拙劣,若是他心里有甄嬛,自然会顺着台阶下,给她一个体面。 他站在原地不动,却只是问:“莞嫔?是你吗?” 甄嬛见皇帝口中只呼莞嫔,心里一坠,只怕皇帝还在恼她。 “臣妾失德,不宜面君。” 皇上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了,眯起眼睛,沉声问道:“你不愿见朕?” 难不成她还在因为他未曾处死华妃一事生气不成? 华妃背后是年羹尧,如今他正在西南打仗,手握数十万重兵,若是贸然处死华妃,若是年羹尧借机造反,那定然会使朝局动荡,百姓受苦。 莞嫔一向聪颖,难道不懂得这个道理?说到底还是他给她的宠爱太过,让她恃宠生娇,才昏了头脑,失了分寸! 甄嬛还不知道皇上在短短一瞬想到了这么多,还在继续拿乔,道:“臣妾自知失德,只一心一意为皇上祈福,只愿皇上万事无忧——” 皇上正准备往前走,却忽而听到文莺吃痛地哎呀一声,他便立即掉头,往身后柔嫔处去了。 文鸳也吃了一惊,连忙丢开允礼去寻文莺。文莺怀着身孕,这可是他们瓜尔佳氏的百年荣耀之所系,万万不能出事。允礼看着空落落的手,非常无奈,这里雪深路滑,他担心文鸳摔着了,也忙忙跟着她。 只见文莺小脸隐隐发白,抱着肚子,靠在景宁身上,一副很是虚弱的模样。 皇上皱起眉头,面带担忧地问:“莺儿,这是怎么了?” 文莺眸中含泪,柔柔地唤了一声皇上,泣声哭道: “臣妾有罪,坏了皇上赏花的兴致。只是臣妾实在脚痛难忍,都怪臣妾不小心才——” 景宁急声道:“皇上,娘娘崴到脚了。” 文鸳已经过来了,听到文莺崴了脚,也着急不已,忍不住骂道:“都是怀有身孕的人了,怎么走路还这么不小心!” 皇上眉头紧锁,见文莺确实疼痛难忍,便把人打横抱起,快步往毓庆宫偏殿去了。 会员加更~ 第546章 触怒(会员加更) 第546章 触怒(会员加更) 皇后松了口气,满脸着急地吩咐道:“还不快去传太医!” 刚刚过来的一群人又跟着皇上走了,只有甄嬛还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 她面露自嘲之色,冷冷地说:“到底还是皇嗣重要。” 崔槿汐赶紧把人扶了起来,心疼地说:“小主受苦了。今日之事虽然不成,不过皇上也明白了小主的心意,只怕不日就会来碎玉轩了。” 甄嬛计划了这么久的复宠法子,没想到就此功亏一篑,心中不免觉得挫败。 在她的设想中,她会在倚梅园中打动皇帝,高调复宠,而后再欲擒故纵,不许皇上进碎玉轩的门,等勾起皇上的兴趣,再和他重归于好。 如今计划已经被柔嫔打断了,这出戏只能胎死腹中,让她万分不甘。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复宠,只会让皇帝觉得她和普通的宫妃没有任何区别。失去了他的宠爱,在后宫便难以生存,最后不得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甄嬛咬了咬唇,让崔槿汐把自己扶了起来。 “再想想别的办法。” 皇上抱着文莺回到了毓庆宫,当值的太医正是宫太医。他赶了过来,给文莺把过脉,说并不大碍,只是脚伤,只怕要养上半月才能好。 文莺躺在床上,握住皇帝的手,愧疚地说:“长姐说得对,都怪臣妾太不小心了,险些伤了肚子里的孩子。皇上,您罚臣妾吧。” 皇上的脸色松了下来,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 安慰道:“你也受惊了。人没事就好,不必说什么罚不罚的。” 皇后虽然不愿意甄嬛复宠,可也见不得文莺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 她状似无意地说:“本宫看积雪又深又厚,可是什么东西绊住了你?本宫定要让奴才们好好打扫清理,免得再有人摔伤。” 文莺胸有成竹,不怕皇后质疑,便柔柔地说:“地上有好些碎石子,臣妾才走了几步,便扭伤了。” 皇后抿嘴淡笑,温和地说:“柔嫔既然扭伤了,可一定要好好养一养。” 文鸳也松了口气,想起之前富察给她说过的宫闱斗争,仍然心有余悸,有点生气地对文莺说:“在宴会里坐着便罢,好端端的偏要跟着去赏梅!你凑哪门子热闹?” 皇上闻言挑了挑眉,忍不住道:“十七福晋可是在怪朕?”齐妃和文鸳一样,也是看不懂形势的,帮腔道:“这事儿只能怪柔嫔自己不小心,不关皇上什么事,同行的不就只有她一个人摔了吗。” 文鸳愕然,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赶紧福身,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臣妇失言,实在不敢怪罪皇上。” 景泰只觉得眼前一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允礼赶紧上前行礼,把她护到身后,弯腰拱手道:“皇兄恕罪,臣弟的福晋性子单纯,说话从无坏心。绝无怪罪皇兄之意。” 文莺也为姐姐说话,文鸳虽然嘴巴不饶人,可也是在关心她。“皇上莫怪,姐姐是担忧臣妾,才关心则乱。” 皇上并不是当真恼她,见她这般娇怯怯地躲在允礼身后,毫无方才傲慢娇纵之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淡淡道:“下不为例。” 会员加更~ 第547章 打击(会员加更) 第547章 打击(会员加更) 文鸳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有点懊恼地扁了扁嘴,亦步亦趋地跟着允礼退到了一边。 允礼看她垂着小脑袋,无精打采,好像被风雨压弯的玫瑰,不免心生怜惜,温柔地握了握她的手。 皇上也皱了皱眉头,平时倒很闹腾,他不过说了她一句,怎么就蔫了,当真是不经吓。 文莺心细如发,察觉皇上在她身边微微有些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皱着小脸的文鸳。 她心中猛的一跳,一些大胆的猜测涌进心头,让她的呼吸都快了一瞬,可面上却丝毫不敢声张。文莺扯了扯皇上的袖子,虚弱地说:“皇上,臣妾有些累了。”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对上文莺那双澄澈如清溪的眼睛,他的心跳忽而快了一拍,有种被人发现隐密的不快。 皇上淡淡地移开视线,沉声道:“你们都退下吧,让柔嫔好好休息。” 文鸳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就扯着允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了长街,文鸳才慢下步子,懊恼地说:“刚才我又闯祸了是不是。” 允礼安抚地笑了笑,柔声道:“皇兄定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与你我计较,只是——” 他斟酌着用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只是柔嫔现在已是一宫主位,需要树威。你以后可不能再当众斥责她了。” 允礼牵着她慢慢走,循循善诱,耐心地说:“要是别人当众骂你,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没面子?” 文鸳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走,耷拉着眉眼,不甘不愿地说:“下次不会了。那,那我以后要向文莺行礼了吗?” 说完她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在文莺面前高高在上惯了,绝不可能向文莺行礼。 允礼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你虽与柔嫔是亲姐妹,可到底如今君臣有别。往后她若是升到了妃位,只怕到时你便不得不与她见礼了。” 文鸳大受打击,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上了马车之后,她便伏在允礼怀里,小脑袋拱了拱他的胸口,闷闷不乐地说:“我以后不要进宫来了。” 以前文莺不过是默默无闻的庶女,就是后来成了宫妃,她也觉得自己地位比她高。 如今允礼告诉自己,文莺的地位在自己之上,她将来竟然要给文莺行礼了,这实在令她一时无法接受。 允礼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安抚道:“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而已,私底下只以姐妹之礼相处,便还和以前一样自在。” 文鸳摇了摇头,仍是抑郁不快,明媚娇美的眉眼蒙上了一层郁闷的阴翳,缩在他怀里,嘟着嘴说:“人家不想进宫了。” 允礼叹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柔柔地摇晃,宠溺道:“真是把你惯坏了。除了节庆宫宴要去,其余都随你高兴。” 文鸳这才高兴一些,依赖地抱住他的腰,嘴角翘起,抿出了一朵小小的可爱的笑花。 允礼见她展露笑颜,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会员加更~今天是无心向学的一天,除了玩手机就是在摸鱼。 第548章 芝答应(会员加更) 第548章 芝答应(会员加更) 文鸳当真说到做到,除了除夕进宫一回,直到第二年五月都不曾进宫去。 平时只去瓜尔佳府串门,或是到安栖观去看望太妃,要么就跟允礼到庄子上去住,日子悠闲快活,乐不思蜀,别说进宫,就是王府也不想回了。 二月份的时候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为了这事儿文鸳的父亲还专门请允礼到府上一聚,商讨如何解决。 原来是敦亲王劳军归来,竟然在朝堂上殴打了言官,引得文官们十分不满,纷纷上奏要皇上惩罚敦亲王。 颚敏也是言官,不由得唇亡齿寒,只他记着允礼与他透露过皇上早有要惩治敦亲王及年羹尧的想法,他不敢随波逐流,便借着文鸳回家省亲的机会,和允礼分析帝心所指。 允礼笑道:“岳父不知,皇上苦敦亲王久矣。只是他出身高贵,在朝中颇有声望,一时动他不得。如今也不是出手的时机,岳父不如劝一劝群情激昂的文官,也是为皇上分忧了。” 颚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文鸳抱着菖蒲和瓜尔佳夫人在花厅叙话。 菖蒲已经八个月大,能在大人的看顾下坐起来玩耍。舒太妃很是疼爱他,亲自为他缝了好几套小衣服。 她的二嫂在年前也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唤作定淑,长得秀秀气气,很是惹人怜爱。 瓜尔佳夫人倒很明事理,也没有因为二嫂生了女孩就不满,反而天天带着,很是疼爱。 文鸳道:“再过两个多月,王爷就要到圆明园避暑去了。也不知今年怎么回事,太后特地降下懿旨,让王爷把我和菖蒲也带到圆明园去。” 瓜尔佳夫人抱着小定淑逗弄,也想不通太后这道旨意的原因。 她笑着说:“许是太后娘娘不忍心你们夫妻分离也说不定。” 文鸳不过略提了提,并不放在心上。她也凑过去看了看定淑,叹了口气道:“小小的女娃子,不知道多可爱。可惜王爷说要等菖蒲三岁再要孩子。” 瓜尔佳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你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王爷这是心疼你。你还要抱怨。” 文鸳笑嘻嘻的,爱娇地靠着瓜尔佳夫人的胳膊。 等到允礼从书房出来,就被文鸳扯到了厢房,“王爷你看,定淑多可爱啊。”允礼疼爱地摸了摸定淑握起来的小拳头,故意不接她的话茬,笑道:“你若是喜欢定淑,我陪你多来瓜尔佳府看看便是。” 文鸳哼了一声,扯着他的袖子,娇声斥道:“呆子!” 允礼忍笑,装作听不懂,牵着她回府去了。 听闻莞嫔连日在御花园的秋千上吹奏《杏花天影》,终于引得皇上驻足,虽不如之前那般盛宠,倒也算复宠了,所以去圆明园也有她的一份。 到圆明园的当天晚上,皇上便在九州清宴摆起了宴会。 华妃身边多了一个面生的妃子,生得清秀,只是不像是刚进宫的秀女。 文鸳纳闷道:“选秀不是还没开始吗?怎么宫里倒多了一个眼生的妃子?” 允礼在她身边轻声说:“这是之前伺候华妃的丫鬟,皇兄日前封了她做答应,人称芝答应,听闻最近很是得宠。” 文鸳撇了撇嘴,十分质疑皇上的品位,他没准就是喜欢妃子身边的丫鬟。 她尖酸道:“这个丫鬟都封得,那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也封得了。” 谢谢大家的喜欢,不用再催了,什么时候我理好时间线和剧情,再把番外写上,我就会写卷三的备考也要时间的。 第549章 人质(会员加更) 第549章 人质(会员加更) 允礼赶紧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注意言辞。 文鸳哼了哼,乖乖低头吃东西了。 芝答应确实很得宠,皇上亲自把桌上的葡萄赏了她。 华妃脸色淡淡的,似乎并不是太高兴。 宴会第二天,允礼就被皇上叫进去了,回来之后脸色并不好,透着一股隐怒。 文鸳正抱着菖蒲坐在榻上,拿着布老虎陪他玩游戏。 见他脸色难看,便问道:“怎么了?” 允礼叹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菖蒲的头,欲言又止,被文鸳瞪了一眼,才道:“鸳儿,你想进园子去住几天吗?” 文鸳纳闷道:“好端端的进园子做什么?我们自己也有地方住。” 允礼苦笑道:“皇兄命我去收集敦亲王和年羹尧勾结的罪证,我怕他们会狗急跳墙,对你和孩子出手。再者,皇兄对我——并不是十分信任,想留下我最重要的人来要挟——” 文鸳听了便怒道:“他是想留下我们娘俩当人质呢!” 允礼脸色更加苦涩,冷冷道:“我原以为我谨小慎微,不涉足朝堂之事,皇兄便会放下对我的防备。实则他对我从无信任。” 他愧疚地看了文鸳一眼,语气艰涩地说:“皇兄铁了心要把我扯入朝堂之斗。我自己身陷险境并无妨,只是连累你们涉险,却叫我实在难过。” 文鸳抱着孩子,靠在允礼身边,嘟嘴道:“我不怕苦,我要待在你身边。” 允礼揽住她,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声道:“此事危急且要避人耳目,皇兄与我商量,先送你和柔嫔娘娘到蓬莱仙岛,还有六阿哥也一起送去。” 文鸳眨了眨眼睛,嘀咕道:“合着这是托孤呢!” 允礼听了想笑,又忍不住叹息。 他爱怜地摸了摸菖蒲柔软的胎发,轻声说:“若是遇到不测,蓬莱仙岛地势也算易守难攻,你们尽快带着孩子逃出去。” 文鸳听了不免心生恻然,抬手就要抹眼泪,气道:“好端端的,干嘛说丧气话。他年羹尧再横,还有胆子造反吗?我不管,我就不去园子里。” 允礼替她擦泪,脸色有点沉重。“年羹尧手握重兵,要是逼急了,造反也不无可能。”他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只有你和孩子安全了,我才有精力去办事。菖蒲还小,难道你忍心他自己住在园子里?” 文鸳把菖蒲丢到他怀里,扭过身子,不高兴地说:“反正我就是不去!” 允礼无奈地笑了,对上儿子纯稚清澈的眼神,他心里酸酸软软的,狠下心道:“那就让景泰带着菖蒲进园子,你与我在一处吧。” 到底文鸳在他心里更加重要,便只能舍了儿子。菖蒲在皇兄手里,他总能安心了吧。 文鸳又觉得不太好,她转身抱起菖蒲,眼眶红红的,不舍地说:“儿子还小呢,你怎么这么狠心。” 允礼拿她没办法,睇了她一眼,无奈道:“你说怎么办?” 文鸳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搂住他小小软软的身子不肯撒手,“就不能我们一家三口都在一起吗?” 菖蒲还听不懂父母的争执,在母亲怀里咯咯笑得开心,天真烂漫的笑声却叫人听之断肠。 会员加更~ 第550章 蓬莱(会员加更) 第550章 蓬莱(会员加更) 在允礼万般哄劝之下,文鸳终于松口答应带着儿子到蓬莱仙岛去。 允礼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亲自将文鸳和儿子送进圆明园中柔嫔所住的杏花春馆,拱手给文莺行了一礼。 “有劳柔嫔娘娘多多照看文鸳。她性子虽直,心地却是好的。” 他也知道文鸳总是对柔嫔恶语相向,怕她心怀忌恨,就主动替文鸳求情。 见允礼姿态放得这么低,文莺微微侧身避过,不敢受他的礼,肃容道:“请王爷放心,本宫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 允礼松了口气,又拱了一礼。文鸳扁着嘴站在他身边,好像要离开母亲远行的小兽,十分依依不舍。 允礼叹气,牵着她来到了穿廊下。 院中种着杏花树,夏天碧绿成荫,连带着穿廊下凉风习习,不似园外燥热。 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文鸳背对着他坐在廊下,穿着一身鹅黄色满池娇纹旗装,素手擎着一柄象牙团扇,抬头瞪了杏树一眼,发怒道:“这知了真吵,烦死人了,就应该通通粘下来弄死!” 允礼坐在文鸳身边,牵起她柔腻如玉的手,温柔的眼神好像一汪清泉,他温声安抚道:“鸳儿莫怕,不出一月,我便到蓬莱仙岛接你和菖蒲。” 文鸳手腕一扭,挣脱他的手,恼道:“你爱来不来,不来我就在园里呆一辈子!” 允礼抬手抚了抚她的鬓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牡丹簪子,顺势戴到她的发上,笑道: “以此簪为证,若是我一月不来,便任你处置。” 文鸳摸摸头发,有点好奇是什么簪子,又想着自己正在生他的气,不肯软下态度,硬是撑着不摘下来。 允礼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菖蒲的大名我已取好,等我回来就告诉你。” 文鸳性子娇纵,当即嘟起了嘴,“你既然已经取好了,怎么不现在就告诉我?” 允礼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让你有点事做,别整天胡思乱想,愁眉苦脸。” 文鸳睨他一眼,娇哼一声。“爱说不说。” 允礼含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道: “好了,你就乖乖呆几天,就当是陪一陪柔嫔娘娘。她有孕将近八个月,很快就要生了。她的额娘低微不能进宫,孤零零多可怜。”文鸳眼珠转了转,哼了一哼,仍然不开口说话。 允礼看在眼里,柔声说:“本来额娘应该进来一趟。不过你素来最孝顺,顺便在这陪一陪她,也算是替额娘分忧了。” 宫中有惯例,妃子有孕至八月,其娘家人便可进宫陪伴到生产。文鸳名义上确实是进宫来陪伴文莺的。 皇上心疼柔嫔在夏日分娩,特地准许她可以搬到蓬莱仙岛去待产。自然果郡王福晋也要去, 文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靠在允礼怀里,拽着他的辫子,娇声道:“行了行了,我就等一个月,你不来我就生气了。” 允礼搂紧她的肩膀,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被她羞恼地锤了一下。 会员加更~ 好烦,面临一个很纠结的选择。我导员推荐了一个政府合同工的工作,我面试过了,那边要我明天去上班,然后这星期内签合同。但是我报名了一个我们市选调同步事业编的面试,还没面试名单,不知是不是要录取前都要应届。我怕交了社保就不算应届了,过不了资格审查。而且还有两场事业编笔试和教师编要报名,怕没时间复习。 可是工作又很难找。。。要是上不了岸,那还能有件事做, 家人们你们觉得咋办好?md旅游的快乐消失无踪,只有无穷的烦恼,烦得睡不着。 第551章 入岛(会员加更) 第551章 入岛(会员加更) 怡亲王被派去督察黄河河道了,所以调查敦亲王的任务就交到了允礼的头上。 允礼并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盖因他知道就算他事情办得再好,皇上依旧不会重用他。 只不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指定要他做这件事,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对着娇妻幼子殷殷切切的眼神,允礼狠下心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怕一回头就会心生不舍,因此不曾回看一眼。 文鸳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气呼呼地坐在文莺旁边,不可置信地说:“人就这么走了,半句话也没有。”文莺摇了摇头,谨慎地闭口不答。她熟知姐姐脾气,那是再护短不过的。要是她附和文鸳一起骂了果郡王,只怕文鸳当场就要翻脸了。 她把茶亲自送到文鸳手边,笑着说:“这是浙江巡抚进献的雨前龙井,尝一尝味道如何?” 文鸳仅仅喝了一口,便说涩得很,娇气地不肯喝了。 文莺让景泰把菖蒲抱到她旁边,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小手,“半年不见,菖蒲都长这样大了。” 她扭头问文鸳道:“菖蒲可起大名了吗?” 文鸳本就生闷气,听到这话更是不悦,哼了一声,“王爷说已经起好了,只是不肯现在告诉我。” 文莺冰雪聪明,转念一想便知是为何。她清丽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打趣道:“想必等下次果郡王来接姐姐,便会告诉姐姐了。”文鸳白了她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却嘴硬道:“谁稀罕知道?” 文莺被她抢白,美目一转,微微笑了笑,也不生气。 她知道文鸳和果郡王十分恩爱,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体谅她担忧丈夫,便婉叹一声,换了个话题,问道:“雪狮儿怎么不一起带进来?” 文鸳瞟了一眼她圆滚滚的肚子,抿嘴道:“雪狮整日里到处乱跳,省得伤了你。” 文莺心中一暖,脸色柔和地说:“多谢姐姐替我费心。” 文鸳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当天她们便搬到蓬莱仙岛去了。六阿哥说要送来,不过听说富察不知内情,舍不得儿子受苦,说蓬莱仙岛太过偏僻寒凉,对小孩子不好。 皇上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竟当真就此作罢。 皇上和文莺说过几句敦亲王的事,因此她隐隐猜到此去蓬莱是为何事。 显然富察是不知道的,一心以为皇上偏心文莺,反过来却折腾她的儿子。 文莺暗暗提醒了几句,富察充耳不闻,一味抱怨,连带着文莺都受了她几句酸言酸语。 文莺心中一怒,富察到底烂泥扶不上墙,只是她不敢和富察这个蠢人明说皇上的大计。何况这不过是她的猜测而已,索性不去管她。 今日果郡王的作态,让文莺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她心中反而一定——皇上到底更看重她腹中的孩子。 两人在岛中并不与世隔绝,园中的侍女常常送来饮食衣物,还传来外界的消息。 听说芝答应风头正劲,又是华妃手下。莞嫔频频被针对,只要皇上一翻她的牌子,芝答应定来截宠,引皇上去了翊坤宫,屡试不爽。 文鸳听了只觉得好玩好笑,笑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文莺却警觉地注意到了这传消息的侍女——身处园中,却能把宫里的消息探得这么详细。只怕不是皇上的人,便是果郡王的人了。 会员加更~ 复习摸鱼一下 第552章 闻笛(会员加更) 第552章 闻笛(会员加更) 蓬莱仙岛地如其名,种着许多琪花瑶草,听说都是从全国各地搜罗回来的珍贵名品。 周围水汽多,花草繁茂,连空气都润润的,在酷热的夏天很是凉爽。 文鸳刚来时因为不习惯离开允礼,辗转难眠了好几天,很快就适应了。 她天天带着景泰四处逛,也不管是不是名贵品种,只要见着喜欢就统统采了回来,分发给小宫女们簪花玩耍。 每次文莺也能分得好几束。 饶是蓬莱仙岛花木再多,半个月下来,文鸳也已祸害了七七八八。 文莺端坐在榻上,素手拈起一朵洁白的栀子花,放到鼻尖轻嗅了嗅,嫣然笑道:“这是姐姐从外头摘的?” 文鸳穿着一身桃红色缠枝莲纹旗装,艳如桃李。她把栀子花簪到鬓边,想了想又取下扔掉了,闻言懒懒地点了点头。 “这里要什么没什么,但是花开得挺多。不过——” 文鸳撇了撇嘴,哼道:“还是我们王府的合欢最好,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她都腻了。王爷怎么还没办完事来接她。 文莺闻言一笑,柔声道:“姐姐是呆腻了,想回去了?” 她捏起帕子放到腮边,揉了揉眼睛,故作可怜地说: “姐姐要是走了,这里就只剩下妹妹一个人了。唉,不就是没人陪着生产吗,左右我之前也是孤零零地呆在宫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姐姐若是想回王府,就回去吧。” 文鸳眉头皱了皱,不耐烦地说:“别哭了!谁说我要走。你也该硬气起来,别动不动一副受气包样子,叫人看了就来气。” 她端着长姐的架子,绷着脸煞有其事地教训文莺,很有派头。 文莺心里直笑,面上却乖乖点了点头,“谢谢姐姐教导。妹妹孤单久了,实在舍不得姐姐走,情急之下才哭了。” 文鸳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抿了抿小嘴,扭过头去,也不说要走了。 当天晚上,文鸳刚刚睡下,忽听到一阵熟悉的笛声,像是明月松下的溪流,悠扬婉转,很是动人。 她想也不想,匆匆掀开被子,连鞋子也顾不得穿,丢下一句“定是王爷来了!”话音未落,人就跑了出去。 景泰叹了口气,任命地提起文鸳的鞋子,赶紧跟了上去。 才到廊下,便见院中站在一个如松竹般挺拔俊秀的身影,他手里持着竹笛,正含笑看着她。 文鸳霎时粲然一笑,欢喜骤然点亮了她的眸子,她好似乳燕投怀,急急扑进他的怀里。她抬起小脸,满怀期待地问:“王爷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吗?” 允礼张开手把文鸳紧紧抱住,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歉意道:“事情还没办好,你和菖蒲暂时还不能回去。” 文鸳听了小脸垮了下来,恼怒地挥开了他的手。“不来接人家,那你来做什么?” 允礼笑着叹气:“这么久不见,你竟不想见我?” 文鸳睨了他一眼,娇蛮地哼道:“不怎么想。” 允礼素知她惯爱拿乔,也不生气,只用一双温柔含情的眼睛望着她,笑道:“可我想鸳儿了。” 救命,我昨晚才知道还有不到两星期我就要考试了,我的视频课还没刷一半呢 第553章 产子(会员加更) 第553章 产子(会员加更) 文鸳偏头看了他一眼,绷不住笑了,重又投进他的怀里,娇娇地骂道:“就你最油嘴滑舌。” 允礼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与她一同坐在廊下,望着天边的圆月。 他笑道:“估计柔嫔生产过后不久,咱们就能回家去了。”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闻言扭头笑道:“那我们是不是能在王府过中秋?” 允礼含笑点头,轻轻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温柔地安抚道:“你这段时日乖乖待在园里,我办好了皇兄交代的事,定会立即赶过来接你。” 文鸳扁着嘴应了,抱怨道:“整日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好像坐牢似的。” 允礼摸了摸她的小脸,叹了口气。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把妻子送离自己的身边,可是到底蓬莱仙岛安全,他们留在这里,他的顾虑就能少一些。 文鸳见允礼突然凝眉不语,一副愁闷的样子,便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其实这里也挺好的,比王府凉快多了。” 允礼抿出一抹笑,抬手轻轻地将她揽到怀里,眼神如一池春水般柔和。“很快我们就回去了。”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笑着点了点头。 允礼陪了她好一会儿,直至月上中天,才把文鸳送回卧房。 文鸳依依不舍地牵着他的衣袖,挽留道:“不去看看菖蒲吗?” 允礼摇了摇头,温柔地说:“夜色已深,他早就睡着了,不必再去吵醒他。” 文鸳有点失望,气呼呼地甩开了他的衣袖,娇斥道:“呆子!你要走就快点走吧!”说完她就咣当一下重重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允礼好笑地叹了口气,也悄悄出园子去了。 他半夜到园子里来只不过是想见见福晋, 儿子已经睡下何必吵他,再待下去不过徒添不舍而已。 文莺的产期在六月底,岛上的人都是文莺的亲信,万事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瓜熟蒂落。 皇上很是看重,到了产期便频频派人来问候每次都带着众多赏赐。 文鸳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里头都是成色极好的血燕。 她啧啧叹道:“皇上对你可真挺好的,什么好东西都舍得送来。只怕各地进献的血燕都在这儿了。”文莺意义不明地看了文鸳一眼,却淡淡地笑了笑:“皇上哪里是看重我,不过是因为我身怀龙胎,才挂念几分。”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她想起去年家宴时皇上看向文鸳时专注的眼神,好像春雨未至的惊蛰,涌动着沉睡了整个冬天的勃勃生机。 她从未见皇上用这样的目光望着哪个妃子,他的眼神总是冷冷淡淡的,看人时透着一股威势。便是笑了,也沉沉的,如同阴天时短暂稀薄的阳光。 她原以为皇帝对谁都是如此,没想到只是这个例外不在宫里而已。 可幸这个例外之人是她的姐姐,更可幸姐姐的丈夫是皇室中人,最后倒是她得了便宜。 文莺敛起思绪,只笑道:“东西太多,我也吃不完。不如姐姐也拿些回去。”文鸳却拒绝了,骄傲地抬起下巴,“我们王府什么没有,就这么三瓜两枣的,你自己留着就行。” 文莺知道她气傲心高,也不再说了。 到了六月中,文莺便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文鸳欢喜不已,赶紧让人给宫里和家里都递了消息。 会员加更~ 第554章 喂奶(会员加更) 第554章 喂奶(会员加更) 皇后听闻柔嫔已在蓬莱仙岛顺利产下一个阿哥,心中大恨,他没想到柔嫔在皇上心中竟有如此地位,竟然让她单独出去避险。 如今她已经顺利产子,可恨自己在宫中鞭长莫及,竟无法下手。 她当真小看了瓜尔佳文莺,原以为是一个像敬妃那样的软冬瓜,没想到她竟然扮猪吃老虎,是个比甄嬛还要棘手的角色。 皇上在百忙之中听闻柔嫔已经生产,龙颜大悦,特地派人送去了几个生产嬷嬷,专门伺候柔嫔坐月子。 他说果郡王福晋陪产有功,又赏了文鸳,给果郡王府送了许多东西。连瓜尔佳府也得了不少赏赐,皇上挥笔给瓜尔佳颚敏封了个轻车都尉的爵位。虽然只是一个最低的爵位,可也是能继承的。 宫中人人眼热,都说柔嫔要起来了。华妃更是大恼,如今她在宫中一家独大,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 没想到柔嫔这时候竟然生了阿哥,简直是给了她当头一棒。怎么人人都能生孩子,就她不行。 文鸳听说自己也得了赏赐,倒十分开怀,她笑嘻嘻地说:“好歹也没白做事。” 景泰殷勤地给她捏肩,讨好道:“福晋在这里照顾了娘娘两个多月,忙里忙外,奴婢看着都心疼。这都是福晋应得的。” 菖蒲手里拿着允礼做的波浪鼓,在榻上爬来爬去,粉白的小脸肉嘟嘟的,像一只灵活的小青蛙,咧着小嘴咯咯直笑。文鸳把他拨到一边,他还傻愣愣的,搞不清情况,摇摇小脑袋又爬起来,在榻上到处动,自得其乐得很。 文鸳便笑起来,亲了亲他的脑门儿,“也不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王府去。不然菖蒲都要忘记他阿玛长什么样子了。” 景泰赶紧安慰道:“福晋放心,柔嫔娘娘已经生产,说不定过几日咱们就回去了。” 文鸳听了宽慰几分,抱着菖蒲到文莺的卧房去她了。 文莺恢复得不错,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头儿很好。 她抱着七阿哥靠坐在床上,额间带着抹额,神色很是温柔。 屋里没个伺候的人,文鸳本想发火,斥责这起子不干事的奴才。她抱着菖蒲走近一看,才知道文莺竟然亲自给七阿哥喂奶。她吃了一惊,讶异地说:“你竟亲自给孩子喂奶?这事让乳母来做不就好了吗?”京城富贵人家里的夫人,可从没有亲自喂孩子的。 文莺却说:“我从医书上看到,孩子吃了生母的奶,身子骨更健壮,便想亲自喂一喂他。” 文鸳却不以为然,不屑地说:“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咱们都是奶娘奶大的,也不见有什么毛病。” 文鸳从来没这概念,更何况亲自奶孩子,身材就恢复得慢,饮食上忌讳也多。她爱美又怕麻烦,才不愿意做这事。 允礼按照皇家的规矩,早早就找好了奶娘,压根不用她费心。 文莺却抿嘴笑了笑,不与她争辩,只低声请求道:“姐姐知道了,可不要说出去。” 文鸳点了点头,她想喂是她自己的事,自己干嘛到处说。复习摸鱼中。 努力很焦虑。。躺平也很焦虑。。 第555章 大名(会员加更) 第555章 大名(会员加更) 中秋节前夕,允礼终于收集好了敦亲王反上的诸多证据,呈交御前。 皇上早有准备,配合允礼向敦亲王发难。 此前皇上表面上盛宠华妃一系,又顺着敦亲王的意追封了他的母妃,成功麻痹了年羹尧和敦亲王。两人都以为高枕无忧,来往竟不避人,却不知不觉入了皇上的彀中。 皇上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敦亲王,定下他八大罪状,把他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宗人府中。 允礼完成了皇命,便匆匆赶至圆明园,打算接回娇妻幼子。 文鸳早就望眼欲穿了。听说敦亲王已经被制服,她便天天盼着允礼来园里接她回去。听说允礼今天过来,她早早便在院子里等候。要不是蓬莱仙岛要坐船才能出去,她早就到园门口去等王爷了。 自从六月一别,他们夫妻二人已有月余未见了。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文鸳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杨妃色缕金缠枝牡丹纹旗装,旗头上簪着一朵粉色牡丹绢花,两边各戴累丝嵌宝蝶恋花金簪,耳上一对红玛瑙耳坠,很是雍丽艳绝。 允礼坐着木舟,到了岛上,抬头便见文鸳扶着景泰的手出了院门。 她小脸含笑,眼里的欢喜泛起滟滟的波澜,兴高采烈地扑过来,欢喜唤道:“王爷!” 允礼快走几步接住她,把她抱进怀里。 文鸳窝在允礼怀里,揽着他的脖子,满眼都是赤诚的欢喜,像是三月春阳,明媚灿烂极了。 她说:“王爷总算来了!说好很快就来,如今过了三个月了!” 允礼歉意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是我不好。我们这就回家去。” 他捧住文鸳的小脸,声音低了下来,好似略过湖面的清风,望着她含笑道:“鸳儿今日可真美。” 文鸳粉面一羞,耳根子有点发红,偏头靠在他的肩上哧哧直笑。 允礼牵着她去给柔嫔见了礼,客客气气地说:“有劳柔嫔娘娘照顾拙荆。” 文鸳站在直直不动,瞪着她哼了一声,粉白的小脸满是倨傲。 文莺赶紧避开,笑道:“王爷不必多礼,这实在是折煞本宫。本宫在园里这几个月,还多亏了姐姐陪伴,才能顺利生下七阿哥。要谢也是该本宫多谢姐姐才是。” 文鸳这才满意,朱唇微抿,露出一抹爱娇的笑来。 允礼扭头宠溺地看了文鸳一眼,也笑了笑。 两人寒暄了一阵,允礼便携着文鸳去找菖蒲了。 他爱怜地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才几个月不见,菖蒲都这么大了。” 菖蒲趴在他的怀里,把小手塞进嘴里,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在认人。 允礼柔声道:“菖蒲还认得我吗?我是阿玛。” 文鸳把菖蒲的小手拔出来,嫌弃地擦了擦,“小孩子忘性大,早就不记得了。” 允礼摇头失笑,抱着儿子,牵着她边走边说:“菖蒲的大名我已经起了。他是弘字辈,从日,便唤作弘旸。薄吹消春冻,新旸破晓晴,乃吉兆也。”文鸳不解地问:“太阳的阳?” 允礼叹了口气,单手在她手里写了个字。 文鸳这才明白过来,嘟了嘟嘴,点头道:“听着还不错。” 她跟在允礼身后,探头过去做个鬼脸逗儿子,笑嘻嘻道:“菖蒲以后就有大名了,叫做弘旸!” 菖蒲趴在允礼肩上,被她逗得咯咯笑个不停,听到儿子清脆明亮的笑声,允礼不禁也笑了。 看了微博热搜破大防了,人家面一次,我和闺蜜卷生卷死半夜还搁这儿复习。 第556章 衷肠(会员加更) 第556章 衷肠(会员加更) 文鸳回到王府,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得了皇上的赏赐,叉腰问道:“王爷替皇上办成大事,皇上可有赏王爷吗?” 允礼含笑恭维她:“鸳儿照料柔嫔娘娘,实属劳苦功高。这都是福晋应得的。” 他道:“皇上赏了我一座京城西郊的园子,就在圆明园附近。” 文鸳趴在他怀里,随手拽着他的辫子玩,促狭地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那园子比圆明园如何?” 允礼搂着她的肩膀,把她稳稳抱在怀里,宠溺道:“自然是比不上圆明园的。可让咱们一家三口住着,却也绰绰有余了。听说是苏州那边的匠人做的,想必不差。” 文鸳嘉奖地亲了亲他的侧脸,娇滴滴地说:“王爷既然得了皇上的赏识,可要用心办事,我和弘旸都靠着王爷呢。” 允礼摇头失笑,调侃道:“也不知是谁,之前还死活舍不得和我分开,现在倒变了个人似的。” 他吮了一口文鸳嘟嘟的朱唇,便轻轻挠着她的下巴,好像在安抚小动物。 文鸳躺在允礼的怀里,撅起嘴拍了他一下,咕哝道:“你好像在挠小狗,就好像我挠雪狮一样。” 允礼却摸着她圆白如奶油的小脸,笑道:“你不是小狗,是一只珠圆玉润的小白猪。” 她抬头望着他,皱起眉头,严肃地说:“猪才没有下巴呢!所以我不是!” 允礼顿时失笑不已,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下。 文鸳不依地摇着他的胳膊,非要他立即改口。 允礼垂下头,一双眼睛温柔含情,泛着粼粼的波光,笑道:“鸳儿不是小猪,是珠圆玉润的大美人儿。” 文鸳窝在他怀里哧哧笑起来,允礼见她笑了便也搂着她笑,两人笑做一团。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两人慢慢亲到一处。允礼温柔地叩开她的贝齿,进到温热的檀口,追逐她的小舌,舌尖相缠,气息相接。 缠绵缱绻的吻里好似呵着一团火,瞬时点燃了暧昧的火星。 文鸳星眸含水,两靥娇红,好似海棠春睡。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允礼的衣领,急切地想要扯开他的衣扣。 允礼俯身去吻她的脖子,在雪白的脖子上吮出桃花般艳丽的印记。双手在她的背上娴熟地游走,每过一处便点燃一处炽热的情火。 因为小别而潜藏的情欲因为肌肤相亲而骤然爆发。他们用亲吻代替情话,述说绵绵不尽的相思。 两人到第二天中午方才起床,菖蒲早就闹着要找额娘了,在圆明园的日子里他天天和文鸳待在一处,早就习惯了晚上睡在额娘香香软软的怀抱里。谁知道一回到王府,他就被允礼交给景泰照顾了。 王爷和福晋分别已久,定是要一诉衷肠。景泰便一力担了照顾世子的任务。 有景泰哄着,菖蒲才安分一点,只是扁着嘴恹恹的,兴致并不高。 见文鸳醒了叫人进去伺候,景泰这才抱着菖蒲进去。 他不安分地在景泰怀里蹦来蹦去,想跳到床上,嘴里喊着:“额,额!” 文鸳见到儿子也很欢喜,把他抱到怀里轻轻哄着。 会员加更~ 第557章 思虑(会员加更) 第557章 思虑(会员加更) 文鸳抱着儿子亲热了好一会儿,母子俩笑作一团。 允礼躺在文鸳身边,见这母子完全忽略了自己,便有点不爽地把手放到唇边,虚虚地咳了咳,唤道:“鸳儿——” 文鸳扭头睨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说:“皇上不是让你进宫吗。怎么还傻站着?” 菖蒲坐在文鸳怀里,也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允礼有点委屈地说:“鸳儿,你方才答应我,要和我一同用早膳。我们都已经两个月没一同用饭了。” 文鸳冲他皱了皱鼻子,抬手刮了刮她白嫩的脸颊,调皮地笑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要人陪着用饭?你说自己羞不羞?” 她巧笑嫣然,眉目灵动,在暖融融的晨光中明艳得不可方物。 允礼嘴角蕴笑,望着她轻声说:“总之你应了我的。”他垂着眉眼,俊容好似有点可怜。 文鸳悠悠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愿意的,却还故作不耐地说:“真拿你没办法。” 允礼便把菖蒲抱了起来,笑着吩咐景泰:“还不伺候福晋梳洗。” 允礼不动声色,趁文鸳起身去了梳妆台,便把菖蒲给陈嬷嬷抱着,吩咐道:“带他去奶娘那里。” 两人情意绵绵地用了早膳,允礼便精神饱满地进宫去了。 今日皇上召见他,乃是因为前日年羹尧的一封贺表,竟然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阳朝乾,如此大不敬,便使得皇帝大怒不已。 正好允礼因为处置敦亲王之事得了皇上的重用,便召见他过来商量。 允礼听了,只觉得淡淡。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养心殿门口偶遇年羹尧,他趾高气昂端坐在门口,仗着皇上的重用,见到自己也不屑行礼。 如今敦亲王已经落得被圈禁的下场,可叹他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他和敦亲王走得近,如今敦亲王被判谋反,他却不请罪,不反省,也不和敦亲王划清界限,却还自恃有功,一如往常,可谓狂悖。 自古功高盖主者,有几个能善终。总逃不脱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更何况年羹尧不知收敛,早就犯了皇上的忌讳,此次皇上只怕是要出手了。 允礼揣摩皇帝的心意,便肃容道:“年大将军只怕是一时糊涂,才犯了这大不敬之罪。想来是忙中出错。” 他看似在帮年羹尧说话,却隐隐为他的罪名定了性。 皇上果然冷哼一声,狭长的凤眸中冷光湛湛,面露肃杀之色,“忙中出错?老十七,你也不必替他说甚么好话描补,这只怕是他的心里话。” 允礼便叹了口气,恭敬地说:“允礼所说思虑不周。皇兄心中自有圣断。” 他忍不住思虑,皇上当着他的面处置年羹尧,是不是也是在杀鸡儆猴,警告他安分守己呢? 皇上果然已经胸有成竹,不用允礼出谋划策,他下旨将年羹尧狠狠斥责一番,贬为杭州将军,即刻传旨到西北去。 允礼又陪着皇上下了半天棋,才离宫回府。 会员加更~因为有疫情,我们那边的考试推迟了。。。。战线拉长 第558章 吃醋(会员加更) 第558章 吃醋(会员加更) 允礼下午才回府,却不复早上的意气风发之态。 他面露疲色,神思倦倦,明明还是年轻俊朗的样貌,却隐隐显出了中年人才有的风霜和沧桑。 盖因他已经彻底看清皇帝的真实面目,无论他如何为他效忠,在皇帝的心里,他都不算是值得信赖之人。 他陪着皇上下棋,实际上却花费了倍于下棋十倍的心思在揣摩皇上的心意,还要避开皇上的试探,汲汲营营,头脑高速运转,如今终于脱身离宫,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下来,才惊觉疲惫不已。文鸳正在院子里逗狗,她穿着一身湖绿色旗装,笑容灿烂,神态娇俏,抬手把手里的线球丢出去,脆生生道:“雪狮,快去把球捡回来!” 雪狮甩着尾巴汪汪叫了好几声,便快快乐乐去捡球了。 允礼呆呆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听到她活泼的声音,便觉得好似倦鸟归巢,有一种落叶归根的心安之感。 他不欲文鸳担忧,若无其事地负手走了进去,笑着唤道:“鸳儿——” 文鸳见允礼归家,粲然一笑,提着裙子跑了过来,清澈的杏眸中满是欢喜,“王爷回来了!皇上找你做什么?” 允礼牵过她的手,轻描淡写地笑着说:“还能做什么,不过是下下棋赏赏画而已。” 文鸳本就粗枝大叶,自然无法察觉他的倦怠和郁郁,撇了撇嘴,不很满意地说:“怎么又是下棋。皇上现在赏识你,我还以为他会安排个差事给你呢!” 允礼便笑道:“我在家陪你和儿子,不好么?” 文鸳挽着他的手,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笑嘻嘻地说:“好是好,只是要是能有差使就更好了。” 允礼只是笑,摇了摇头,轻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若给了差事,我便尽心尽力去办。没有差事就安心呆在府里,陪你和菖蒲。” 文鸳拉着他鬼鬼祟祟地说:“敦亲王以前是正红旗旗主,如今他被削爵圈禁,这个旗主怎么也该给你当当。” 听着文鸳大言不惭,允礼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无奈道:“这话以后万万当不得他人之面说,不然恐怕要招来祸患。皇上要觉得咱们居功自傲了。”他担心文鸳当真到处说起旗主之事,引得皇上不满,便特地说起年羹尧因狂悖无礼被贬杭州将军的事,果然把文鸳唬了一跳。 她是想要自己的夫君更有出息,可也没想让王爷被罚呀。文鸳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倚靠在允礼身边,乖乖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 允礼也不是当真生她的气,见她被吓着了,又心疼起来。 他安抚地摸了摸文鸳粉乎乎的小脸,柔声哄道:“很快就到重阳节了,到时咱们到香山去跑马如何?香山枫叶层林尽染,定然美不胜收。你不是常说待在府里闷得紧。” 文鸳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好似朝霞初露,玫瑰染透。 她本想答应,又有点迟疑,“那儿子怎么办?” 允礼挑了挑眉,有点不满。他们分离不过两月,儿子在文鸳心中的地位就要胜过自己了。 他牵着她的手往居室走,不甚在意地说:“那便送到额娘府里待一两天好了。” 文鸳在蓬莱仙岛里待了两个月,也很想出去玩一玩,到底经不住诱惑同意了。 等雪狮兴冲冲叼着线球回来,却发现廊下连个人影也无。它茫然地汪汪叫了几声,好像在说——人呢? 会员加更~ 完了我好像有点摆烂 第559章 倒年(会员加更) 第559章 倒年(会员加更) 听说年羹尧又被贬官了。平底年羹尧的风波,从中秋到十月底,依然不曾止息,是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起因是他被贬杭州时曾经大言不惭,说西北大将军的位置皇上定会为他保留。 这句话被看不惯他的官员一封奏折告到御前,皇上登时大怒,于是年羹尧便从杭州将军贬变成了看守城门的狱卒。 谁知他还不知收敛,守门时竟然穿着皇上御赐的黄马褂招摇过市,半点不顾及皇家体面,让皇上颜面扫地。 落到如此地步,依然居功自傲,皇上对他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皇上赐年羹尧死罪,家中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全部戍边。 家中靠山倒台,一向威风凛凛的华妃在宫中的日子就不好过起来。 有话常说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向来是华妃跟班的曹琴默不声不响就背叛了华妃,向皇后举报华妃在宫中草菅人命,卖官鬻爵等罪状。 皇后早就心知肚明,可听闻时却十分吃惊,连忙上报皇上和太后,请求彻查华妃,若是无罪便还她一个清白,若是有罪也好肃清宫中风气。 华妃在宫中嚣张跋扈,横行多年,得罪的人实在数不胜数。 端妃、敬妃、莞嫔、何贵人等人皆和她有仇,尤以端妃和莞嫔为甚。 在此次处置年羹尧一事中,莞嫔父亲甄远道和柔嫔父亲瓜尔佳颚敏出力尤多,乃是平乱的功臣。尤其此二人又都是皇帝宠妃,一时间声势便好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莞嫔始终记得沈眉庄和方淳意的死因,早就发誓要让华妃血债血偿。 自她小产复宠以后,暗暗感叹以色侍人不能长久,便常在皇上面前显露她的聪明才智,想以此获得皇上的倚重。 虽然遭到太后的敲打,但皇上却准许她讨论政事。因此莞嫔在御书房伴驾时,常常为皇上献言献策。 凡是涉及年羹尧之事,她每每出言,都使得皇上对年羹尧记恨犹深。 此次曹琴默举报华妃背后正是她的手笔。一来曹琴默乃是华妃多年手下,定然知晓不少华妃作恶的实情。二来她意图拉拢端妃,许诺给她一个孩子,更有杀母夺子的意图。 以往风光无限的翊坤宫,一时间门庭冷落,不复当年盛景。 宫中波澜迭起,暗涌不断,却涉及不到宫外之人。文鸳不甚关心宫中事,只欢喜自己的父亲升了官,成了督察院的右都御史。 令她愤愤不平的是莞嫔的父亲甄远道也升了官职,而且比颚敏的官儿还要大,乃吏部尚书兼左都御史。 文鸳不知为何,允礼却知。 甄远道是皇上的心腹,从一开始就配合皇上收集年羹尧的罪证,多次受到年党的针对,为平定年羹尧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对他的宠信自然高于颚敏。 还有另外一件大事,三年一度的选秀又要举行了。 文鸳为此忧心忡忡,不想孟静娴进她们王府。 没想到天遂人愿,皇上下旨说今年的选秀不办了,到了年纪的秀女可以自行婚配,只从功臣之家选几名秀女进宫侍奉即可。文鸳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会员加更~ 我就摆烂一会儿,晚上就学习!! 第560章 晋封 (会员加更) 第560章 晋封 (会员加更) 得知孟静娴不能通过选秀进王府,文鸳喜笑颜开,饭都多吃了几碗,结果不小心就吃撑了。 允礼坐在榻上,把福晋搂进怀里,替她揉肚子。他温热的大手轻轻揉着文鸳软乎乎的肚皮,耐心地一圈圈打转。 文鸳觉得他好像在揉面团,便哧哧笑着,和他说了。 允礼听了也笑,低头亲亲她的发顶,无奈地说:“我早就说过,不用担心此事。你却总放心不下。” 文鸳放软了身子,躺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闻言眼睛一瞪,撇了撇嘴,娇声埋怨道:“要不是你整日沾花惹草,怎么会招来这么多女子,好像饿狼见着肉似的,追着咱们王府不放。” 允礼没想到火这么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立即大呼冤枉。 “自从你我成婚以来,除了外出办事,我们向来形影不离。哪有机会认识旁的女子。” 文鸳一听便怒,柳眉倒竖,伸手拧了他一把,直起身子,马上就兴师问罪起来,叨叨道: “怎么,你很想有机会认识旁的女子?我就知道你心思坏得很!难怪额娘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我看你这只最黑——” 允礼纵使有千般婉转的心思,万般得意的口才,可对上直来直往的文鸳,却好像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 不过允礼自有驯养小猫的妙计,他伸手放到文鸳身后护着她,温声讨饶道:“是我说错了。我心有明月,旁的女子再好,我也不放在心上。”文鸳听了还算满意,重又躺了回去,抱着他的腰,哼哼道:“算你识相。” 允礼嘴角蕴笑,眉眼含情,好像吹过湖面的春风一般柔和。 他温柔地挠着文鸳的下巴,好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 文鸳抬头睨了他一眼,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雪狮甩着尾巴哒哒跑了进来,扒拉文鸳的裙角,想和她一起出去玩。 文鸳懒懒地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雪狮的屁股,没什么兴致,“一边玩儿去。” 允礼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让人把雪狮带出去陪它玩了。 十一月初四是秀女进宫的日子,甄家和瓜尔佳府都没有适龄的女儿,只有一个姓黎的秀女进宫了,堪称一枝独秀。 文莺因受父亲的功劳庇荫,又育有皇子,皇上便想升一升她的位份。 文莺已知皇后是敌非友,也有建立自己势力的盘算,便以退为进,她柔声道: “富察姐姐资历家世皆在臣妾之上,生了六皇子却未得晋封。若是只晋封臣妾,臣妾怕招来她人怨怼。与其惹来不满,不如大家都一样的好。” 皇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哪里都好,就是太过谨小慎微。这是朕的旨意,谁敢指摘?” 文莺却微微一笑,垂眸道:“不怕皇上笑话,臣妾进宫以来,多得富察姐姐照拂。便是和文鸳姐姐比,也不逞多让。臣妾实在不想和她生了嫌隙。” 皇上眉头微动,只道:“你们姐妹情深,罢了,朕原也有晋封富察贵人的打算,那便一同晋封了。”文莺似是不经意地说:“安妹妹进宫也有些年头了。新进宫的祥妹妹,位份也比她高。她心思细腻,只怕要难堪的。” 皇上听出弦外之音,也不甚在意,从善如流:“那便也升一级吧。” 会员加更~ 第561章 喜事(会员加更) 第561章 喜事(会员加更) 文莺听得皇上允诺,心里也松了口气。 皇后屡次想离间她和安陵容,次数多了,难免人心浮动,不如为安陵容求得一个封赏,也好安她的心。 冬至这天皇上便降下旨意,晓谕六宫——封文莺为柔妃,富察贵人也晋为嫔位,封号为瑞。 安陵容也晋了一级,如今是贵人之位了,只是皇上不赐封号,仍称安贵人。 文莺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自然在说话间无意透露自己如何帮她们在皇上面前美言,让皇上都给她们晋了位份。 在宫里位份不仅是名分上的荣耀,更意味着待遇上的优待,从贵人到嫔位,份例可是差了一大截的。 富察原本就为之前六阿哥去圆明园一事和文莺闹了一回,等事到临头才知道皇上爱护六阿哥的苦心,又反应过来自己得罪了文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生下六阿哥已有大半年,皇上却迟迟不给她晋封。富察暗暗想着,未必没有他老人家恼了自己的缘故。只好夹着尾巴做人,委实安分了好一阵子,以期皇上能对自己改观。 没想到文莺不计前嫌,帮她在皇上面前说了好话。看皇上还给自己赐了封号,富察松了口气,想必皇上已经消气了。 她实在对文莺感激不已,还为之前骂她一事隐隐怀着歉疚,更是事事以她为首。 安陵容自不必说,她本就是受了文莺的提拔才得了皇上的青眼,如今也靠文莺得以晋位,自然是文莺麾下的人。皇后大为恼火,华妃才除,柔妃却成了气候。 皇上此次所封,全是柔嫔一系的妃子。柔妃自己生了阿哥,瑞嫔又和她交好,如此一来她手里就有两个阿哥了。 她终日打雁,没想到却被雁啄了眼。柔妃扮猪吃虎,不声不响就壮大了势力,如今竟然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以往皇后嫌弃甄嬛太过圆滑不好控制,现在甄嬛形单影只,皇后便起了拉拢甄嬛为己所用的心思。 甄嬛聪颖,也知道皇后想拉拢她。可她心气高,又觉得皇上对自己亦有情分,不甘做皇后手中的傀儡,便对皇后抛过来的橄榄枝装聋作哑,只作不知。 文鸳听闻文莺已经是妃位,实在大喜过望,迫不及待就回瓜尔佳府,要和阿玛额娘道喜。允礼陪着她一起回了瓜尔佳府一趟。 菖蒲已经会走了,走起来摇摇晃晃,好似一只笨拙的小鸭子。 他见到定淑,眼睛亮亮的,扑过去嫩生生地唤道:“妹妹!”牵着她不松手了。 文鸳由他玩去,只跟瓜尔佳夫人说话,欢喜道:“如今文莺封妃,又有七阿哥,我们瓜尔佳府算是荣耀极了。” 瓜尔佳夫人听说了文莺晋位的事,暗道此女果然有造化有手段。 她教导傻不愣登的女儿,柔声道:“你往后见了文莺,可要记得向她行礼。” 文鸳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扁了扁嘴,不很情愿地应了。 她暗暗决定,果然还是少些进宫为妙。 会员加更~ 第562章 变了(会员加更) 第562章 变了(会员加更) 不论文鸳怎么不情愿,除夕进宫却避不过。 她和允礼还是得进宫赴宴。 这是皇上大权在握后的第一个新年,格外隆重。 文鸳见到了已经是柔妃的文莺,她穿着一件深藕荷色折枝兰纹旗装,玉颜含笑,眸光如水,却自有一番凛凛威仪,令人不敢小觑。果然不同以往。 文鸳有点迷糊,短短时日,一个人的变化竟能如此之大。难道封了妃子,就变了个人不成。 她扯着允礼的袖子,有点难以置信地说:“王爷,我没看错吧?那边坐着的是文莺?” 允礼却见怪不怪,他年少时也曾经历后宫倾轧,自然知道后宫女子多会伪装。没准这才是柔妃的真实面目。 柔而不怯,庄而不妖。位低时不卑不亢,位高时不怒而威。比他的呆福晋要多了八百个心眼子。 他轻声打趣道:“不是柔妃是谁。傻瓜,难道连自己的妹妹也不认得?” 文鸳嘟嘴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我自己的妹妹怎么会认不得?” 允礼摇了摇头,只道:“在宫中浸淫久了,人总会变的。” 文鸳扭头睨了他一眼,咕哝道:“你怎么一副很懂的样子?” 允礼含笑道:“我年少时也在宫中凝晖堂住过十几年,自是见识过了。” 文鸳稀奇地打量着柔妃,却不知大家也在看她。她和柔妃是同胞姐妹,可不论样貌还是性子,都天差地别。柔妃温柔和善,皎皎如天上明月。果郡王福晋性情却颇为娇纵,艳艳如三月春阳。 只不过运气都一等一的好,一个嫁给风流倜傥的果郡王做了福晋,得王爷专宠数年如一日。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府里干干净净,连个妾侍也无。这正妻当得谁不羡慕。 一个进宫成了妃子,短短不过四年,就诞下阿哥,成了宫中四妃之一。皇上膝下子嗣稀少,七阿哥又出身满军旗,只怕她们母子的福气还在后头。 瓜尔佳府一门双姝,这样的运道实在是嫉妒不来。 齐妃扯着帕子恨恨瞪了文莺一眼,只觉得她抢完了自己的风头。 果然被皇后娘娘说中了,柔妃的儿子是宫中唯二出身满军旗的阿哥,皇上宠爱柔妃,也疼爱七阿哥,难免会偏心她们。 文莺察觉到齐妃的视线,微微颔首,含笑举杯相敬。 齐妃没想到自己偷窥被发现了,赶紧收敛表情,勉强笑了笑,心虚地举杯饮了一口。 不像华妃跋扈恣睢,也不似莞嫔清傲脱俗,文莺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就是深入简出的端妃,她也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甄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实在是她在宫里独木难支,除了何贵人,身边已经无人可用。 新进宫的祥贵人是个闷葫芦,容貌姣好,却并不得宠。皇上看在功臣的面子上,去过她宫中几次,便再未去过。想来拉拢过来了也无用。 宫中只有莞嫔和柔妃最是得宠,当是平分秋色。 祥贵人刚进宫就失宠,可她处变不惊,既不攀附高位,也不自怨自艾,照样吃吃喝喝,自在的很。文莺瞧在眼里,心里倒是喜欢她几分。 会员加更~ 第563章 真心(会员加更) 第563章 真心(会员加更) 听说曹贵人状告华妃的罪名俱都属实,华妃失去年羹尧的扶持,便如同无根浮木,随便一晃就地动山摇。 皇后呈上华妃身边大太监周宁海的供证,皇上便把华妃褫夺封号,贬为常在,念着多年的情分,不忍将其处死。 不过年常在并不甘心,竟然打算火烧碎玉轩,把宿敌莞嫔害死,不过莞嫔福大命大,只是受了轻伤,不曾伤及性命。 此事一出,皇上再也保不得年世兰,只得下旨将其处死。 文鸳心眼小,还记恨着当年年世兰折辱他们夫妻的事,便专门进宫一趟,探听年世兰被处死的事情经过。 文莺哭笑不得,轻描淡写地说:“她是个可怜可恨之人,死了倒也算是解脱。” 她早就从安陵容口中得知,翊坤宫的欢宜香中掺杂了麝香,华妃只怕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能在宫里神不知鬼不觉做成这件事的,只怕除了皇上再无别人。 文莺转念一想便知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无非是怕华妃一旦生下阿哥,年羹尧便要推他上位,到时威胁他的皇位罢了。 只可惜华妃至死还念着皇上,却不知她多年的无子之痛正是这个心心念念枕边人造成的。皇上他实是天下最薄情寡义之人。 文鸳倒也有几分唏嘘,皱了皱眉,说道:“戏文里说得好,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曾经华妃不知多跋扈,连我和王爷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也不过是一抔黄土了。”文莺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文鸳,抿嘴一笑。“到底还是姐姐有福气。” 富察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听闻年氏行刑那日,非要求见皇上,否则不肯就死。你们猜最后怎么着?” 文鸳见富察肯说,赶紧扭过身子,扯了扯她的袖子。“仪欣,你知道什么内情?” 富察轻声说:“听说莞嫔去翊坤宫送了年氏一程,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没多久年氏便撞墙而死了。” 文鸳是个色厉内荏的,听了便有点胆寒,只悻悻地说:“她倒是胆子大。” 文莺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提醒道:“皇上对年氏颇有几分情,姐姐可不要在御驾面前喜形于色,小心犯了忌讳。” 文鸳不服气地嘟囔道:“我哪有这么傻?” 富察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她的额头,嘲笑道:“也不知是谁,刚得了点消息,就坐不住要进宫,上蹿下跳跟只猴子似的,蹦跶得挺欢。” 文鸳恼怒地拍开她的手,气呼呼道:“你才是猴子!” 文莺见状捂住嘴噗嗤一笑,淡淡道:“莞嫔那日回去之后便病了。皇上却不曾提起她,只怕是恼了。” 皇上对华妃有情,这点微末情谊和大清江山比起来微不足道。可和其他女子想比,却又显得弥足珍贵。 一听恼这个字,富察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皇上为人冷肃深沉,又很善于隐忍。之前皇上恼了她,却只是晾着她,什么也不透露。要不是文莺替她求情,只怕现在她还在贵人的位份上凉快呢。 文鸳听了却很不屑,她是被爱包围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自然也看不上这点虚情假意。“要是当真这么舍不下,当初做什么还要赐死呢?”她嘀咕道:“马后炮。” 文莺闻言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羡慕的神色。宫里的人得不到皇上的真心,才觉得真心可贵。 可文鸳早就拥有了果郡王满满当当的真心,对帝王吝于表露的真情根本不屑一顾。 会员加更~ 第564章 安慰(会员加更) 第564章 安慰(会员加更) 文鸳不过随口一说,反正她对皇上的真心在谁身上并不关心。 她笑吟吟地问道:“七阿哥醒着吗?快抱出来让我这个当姨母的瞧一瞧。” 文莺点了点头,笑道:“醒着呢,我这就吩咐景宁把七阿哥抱来。” 七阿哥肖似其母,长得很是精致秀气。文鸳稀罕地抱起小小软软的七阿哥,怜爱地亲了亲他柔嫩的脸颊。 七阿哥咯咯直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见底,好像浸在水底的黑石子。 富察摘下护甲,轻轻抚了抚七阿哥的小脸,笑道:“说来也怪。你们俩长得不像,不过七阿哥和果郡王的世子眉眼间倒有几分相似。” 文莺抿了抿嘴,侧头看了文鸳一眼,轻声道:“他们的眼睛都像姐姐。” 文鸳一听也来了兴致,菖蒲和她是极相似的,毕竟是亲母子。没想到七阿哥的眼睛也像自己。 她凑过来仔细瞅了一眼,摸了摸七阿哥淡淡的小眉毛,咯咯笑道:“好像是有点像。” 文莺调侃地笑道:“像姐姐才好呢。姐姐的杏眼明亮有神,要是七阿哥能得了姐姐几分神韵,以后定也是个美男子了。” 她是柳叶眼,细长而妩媚,微微一弯,就能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而文鸳是杏眼,又圆又亮,看人时每每斜眄,总叫人觉得她傲慢娇纵。 七阿哥的眼睛跟龙眼核似的,黑溜溜的又圆又亮,确实和文鸳有几分相似。 文鸳被她恭维得心花怒放,骄矜地抬了抬下巴,学着允礼的样子,握拳放到唇边,装模作样地轻轻咳了咳。 这得意窃喜的小模样引得富察也笑了起来。 文鸳中午便出宫去了,允礼早就在宫门外等着接她,他们要带着菖蒲去清凉台住几天。 要不是今早她火急火燎,闹着要进宫探听消息,只怕现在他们都到清凉台了。 文鸳上了马车,就倒豆子似的把从储秀宫听到的消息统统告诉了允礼。 允礼听了神色淡淡,轻声说:“登高跌重,莫不如是。” 他搂着文鸳拍了拍她的背,玩笑道:“皇兄这会儿只怕心情不好,咱们且去躲几日清闲,省得他寻我们的闲气。” 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对华妃宠了这么多年,就是养只猫狗都有感情了。他未必对华妃没有几分情意。何况华妃死得这般惨烈,皇上恐怕更加萦绕于怀。 文鸳听了,却以为他当真在担忧,认认真真地安慰他: “你替他扳倒了敦亲王不假,不过年常在的死和我们又没关系,皇上还不至于寻我们的不是。要是他当真生气,左右宫里还有个先成的挡着。” 富察说莞嫔亲自送华妃上路,惹恼了皇上。皇上想找人出气,那不就得先找她吗? 允礼忍不住要笑,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有人替自己分忧,难免觉得心里熨贴。 他煞有其事地拱手道谢,笑吟吟道:“多谢福晋安慰,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文鸳是给点颜色就灿烂的人,闻言神色骄矜,眄了他一眼,好似骄傲的小孔雀,安慰道:“你就是太杞人忧天了。” 慢着,这句话好似有点耳熟。允礼想起来了,正是之前他见她过于忌惮孟静娴才说来安慰她的,现在她就用来回敬他了。 他这下当真笑了出来,怎么会有人气性小成这样? 第565章 避世(会员加更) 第565章 避世(会员加更) 允礼夫妻二人到了清凉台,把行李安顿好之后,便带着菖蒲去了安栖观。 舒太妃听说文鸳他们要带着菖蒲过来,早就望穿秋水。 她是个开明的婆婆,之前文鸳嫁进王府迟迟不见怀孕,舒太妃也毫不着急,从不说什么纳妾的事。 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过的,好不好自己清楚。何况舒太妃学习佛理多年,信奉缘法,从不强求。 如今有了乖孙,饶是舒太妃再心如止水,看到菖蒲可爱机灵,也忍不住怜爱万分。 菖蒲到了安栖观,便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脖子上的金项圈叮叮当当地响,只听他脆生生地喊道:“玛嬷,我们来看您啦!” 舒太妃早就等着了,话音未落便推开了门,她低头爱怜地摸了摸菖蒲的小脑袋,欢喜地笑道:“等了好一会儿,可算是来了,快快进来。” 她牵着菖蒲进去了,文鸳和允礼跟在他们身后,牵着手慢悠悠地往里走。 仲春的傍晚,天气清爽和煦,连风中都犹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白墙青瓦之外,是一片翠绿的柳树林,只听得鸟雀嘲啾,很是欢腾热闹。 允礼笑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文鸳皱着鼻子嗅了嗅,展颜一笑,点头赞同道:“好像是有点香味。这时节桃花开了也正常。” 允礼眸光如水,低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攥紧她柔软的手,笑道:“今年事情太多,咱们还没踏青呢。” 文鸳也十分遗憾,嘟嘴道:“三月三是我的生辰,我们说好了要去踏青的。” 因为敦亲王一事,皇上频频召见允礼,原本要去也去结果不成了。 允礼想起自己在敦亲王伏法之后对皇上承诺绝不涉足朝政,只愿一辈子沉浸在风花雪月之中。 他笑了笑:“往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呢,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文鸳睨了他一眼,抱怨道:“皇上不是总叫你进宫办差,哪有时间闲逛?” 允礼安抚地握紧她的手,弯着唇笑了笑:“以后便有时间了。” 文鸳不明就里,听到允礼有空陪她,倒也欢喜。她亲昵地贴着允礼的胳膊,娇娇道:“这样最好。” 舒太妃抱着菖蒲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冲允礼夫妻笑道:“现在池里也没有荷花,你们夫妻站在池边做什么?” 允礼这才带着文鸳坐到石凳上,他笑道:“儿子只是想着这里倒也宁静,以后不如带着鸳儿和菖蒲长住清凉台,不回王府去了。” 舒太妃一猜便知,允礼只怕在京城里过得苦闷,才产生了避世的念头。 可惜皇上防着他们母子,又怎会同意他一直住在清凉台。 她还没出言安慰,文鸳便叽叽喳喳地拒绝了,她眉头皱得紧紧的,抗议道:“才不要一直待在这里,怪偏的,没有茶楼,没有首饰铺,也没有戏园子,整日不是对着山就是对着水,闷死人啦!” 允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扶额附和道:“还没有太和楼、一品楼、醉仙居,没有点心吃,是不是?”避世的念头还没成型,就被她一巴掌拍没了。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摇了摇他的手,“就是!”她是郡王福晋,可不是深山老尼,也不想出家,才不要住在山上。 舒太妃看了看神色无奈的允礼,又看了看迫切要说服允礼的文鸳,忍不住摇头失笑。 会员加更~ 第566章 逗弄(会员加更) 第566章 逗弄(会员加更) 看文鸳着急上火,皱着眉头撅嘴撒娇,灵动俏丽的模样让舒太妃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她拍了拍怀里的菖蒲,笑道:“如此也好,我一直潜心修行,可到底孤孤单单,冷清的很。要是你们都来陪我这个老婆子,岂不热闹。” 文鸳大惊,呐呐地看了看允礼,又扭头看了看舒太妃,不知说什么好。 她自己不敢违逆婆母,只得在桌底下悄悄拉扯允礼的衣袖,要他出面说话。 额娘竟然想他们一起住着,山上烦闷的很,怎么能一直住下去?王爷怎么还不说话。 文鸳焦急,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是王爷同意了,那他自个儿住清凉台当个隐居的和尚好了,她要带着菖蒲回王府去。 转念一想,要是她带着孩子独自回府,一时半月还好,若是长期如此,京城的人还不得猜测自己和王爷决裂了?那她就成了弃妇,这名头也忒难听。 况且,她虽然不想住在山里,可也舍不得王爷——她有点气恼地想,王爷怎么还不说话? 文鸳径自想着心事,明媚的小脸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发恼,一会儿展眉,一会儿撇嘴,心里的事全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允礼心里直笑,方才说要隐居清凉台不过是他心情郁闷之下的冲动之言。可此身已处在朝廷漩涡,岂是他有心想避就能避开的。 他知道定不可行,谁知文鸳竟把话当真了,实在是一根筋。 他到底疼她,舍不得文鸳着急太久,便出声道:“方才儿臣不过是说笑罢了。府里还有一堆事要做,哪里能说不回王府就不回。” 舒太妃促狭地扬扬眉毛,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随你们夫妻安排。” 文鸳大大松了口气,见允礼说完话扭头看她,连忙喜滋滋地给他送上一个大大的笑。 别说舒太妃母子,就是积云姑姑见了也忍俊不禁。 舒太妃心道,难怪允礼爱逗弄他的小福晋,就这听风就是雨的鲁莽性子,就是她也忍不住逗上一逗。 文鸳听闻不用住在山里,简直劫后余生,她连忙笑眯眯讨好婆母,心安理得地差使自己的丈夫。 “额娘要是觉得观里冷清,不如我让王爷到宫里抱只小狗儿回来养着。最好养只狮子狗,想必肯定热闹。” 舒太妃笑着摇了摇头,“狗儿得吃肉,我们观里可没有肉给它吃啊。何况我和你积云姑姑都老了,哪里有精力照料小狗儿呢?” 文鸳乖觉,连忙笑道:“那以后我和王爷常来看额娘,那就不冷清了。” 允礼含笑听着,点头应是。他看着趴在舒太妃怀里的小东西,坏心眼儿地出了个主意。 “不如我们把菖蒲放在额娘这里,陪伴额娘几日,等回府再来接他。这样额娘就不孤单了。” 菖蒲还不知道阿玛想摆脱自己过二人世界,只专心致志地啃着积云姑姑递给他的糕点,好吃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文鸳有点舍不得,她摸摸儿子的小脸,犹豫地问道:“菖蒲想在玛嬷这里玩几天吗?” 菖蒲眨着眼睛,乖乖点了点头,“玛嬷的糕点好吃!” 舒太妃却也不肯,她嗔了儿子一眼。“孩子这样小,怎么能离得了额娘,晚上只怕要哭坏嗓子。尽出些不靠谱的主意。” 她温和地看了文鸳一眼,“你们要是怕我孤单,多来安栖观看看我就好。” 文鸳见婆母这般通情达理,欢喜地点了点头。 第567章 波澜 第567章 波澜 文鸳和允礼在清凉台待了半个月,每日必带着菖蒲去安栖观陪伴舒太妃,一来二去,婆媳之间关系越发亲厚。 直到四月底宫里传来消息,说莞嫔有孕,即将晋位莞妃,皇上下旨邀各宗室参加宫宴,夫妻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宫去了。 富察听闻这个消息,大为恼火,在延禧宫里乱打乱砸了一通。原因无他,正是为莞嫔晋位一事。 她出身显赫的富察家族,膝下又育有一子,如今也不过堪堪嫔位。甄嬛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汉军旗四品官的女儿,竟然爬到她的头上了。这让她如何忍得。文莺也颇为讶异,皇上对晋位向来吝啬,宫中许多潜邸老人如欣贵人之流,进宫日久,也不过是贵人之位。她能晋封妃位,一来是家族得力,二来是因为生下了七阿哥。 甄嬛甫一有孕,还不知腹中是男是女,便能晋封妃位。可见他对待甄嬛确实不同。 连安陵容也坐不住了。她早早投靠了柔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皇上对甄嬛如此宠爱,要是她一朝生下阿哥,到时子凭母贵,岂不是会威胁七阿哥的位置? 她匆匆来了储秀宫,一张素白的小脸清丽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是沁了毒。只听她捏着帕子轻声说:“文莺姐姐,莞嫔这一胎不可不防,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可不是那些柔弱女子,有的是让人防不胜防的法子。 只不过文莺颇有世家女子的高洁傲岸,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屑于使些阴私腌臜的手段。 这令安陵容颇为不安。她在文莺身边没有用武之地,反而颇受她的恩惠。 文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安抚地递给她一杯茶,还有心情打趣她:“同一批秀女中除了你都已有孕,你自己倒要抓紧才是。” 安陵容白净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她有点羞赧地恼声道:“姐姐,我这是在和你说正事,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文莺摸了摸放在她窗前的兰花,轻声笑道:“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自然有人看不惯。你且看着吧。” 她与皇后暗中数次交锋,双方都没讨着好。那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歇息底里且没有底线,听闻谁怀孕了,就好像饿狼闻到血腥味儿一样,恨不得立即将之置于死地。 她怎会容忍宫中有孩子出世?只是可惜她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又有太后支持,地位倒是稳固的很。思及此处,文莺手下力道变重,一不小心便折下了一朵素冠荷鼎。 安陵容刚开始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不过她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子,低头细思,忽笑道:“还是姐姐聪明。” 她见着洁净如玉的兰花静静卧在文莺雪白的掌心中,便拾了过来,轻轻放到自己的手帕中,抬头冲她莞尔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花已折下,姐姐不必心疼,便送给我罢。” 文莺笑着点点头,只道:“你若喜欢,便拿回去吧。” 第568章 阴郁(会员加更) 第568章 阴郁(会员加更) 文鸳不大高兴。她和甄嬛向来有点龃龉,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现在甄嬛马上就封妃了,不就意味着她要向甄嬛行礼了吗? 允礼素知她的心事,揉了揉眉心,笑着把她揽到怀里,安慰道:“等到封妃那日,你若不想去,不如就告病不去。” 文鸳娇滴滴地倚在允礼怀里,嘟着红艳艳的嘴唇,双手抱着允礼的腰摇来晃去,埋怨道:“不行,王爷出的什么馊主意。那样别人不就以为我怕了她甄嬛吗?” 允礼唇边染上一抹温柔无奈的笑,吻了吻她水蜜桃似的脸庞,“那便去?”文鸳皱着眉,嘟着嘴趴在他怀里不吭声了,像只小猫咪一样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撒娇。 允礼拿她没办法,抱着她像抱着菖蒲一样的轻轻摇晃,拍着她的背,打趣道:“都当额娘了,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 文鸳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娇蛮地扯了扯他的辫子,回嘴道:“你才是小孩子。” 允礼含笑捏捏她的鼻子,低头和她额贴额,声音里含着不容错辨的温润笑意,他故意顿了顿,拉长了声音调侃:“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是个——大孩子了。” 文鸳噗嗤一笑,伏在他的怀里格格笑个不停。 甄嬛从皇上口中得知自己即将晋位,亦欢喜不已。 她轻轻摸着肚子,抬头和坐在对面的何贵人说:“上天总算待你我不薄。如今年氏已死,我们大仇得报,我又有了孩子,往后宫中还有谁敢欺辱我们姐妹。” 何贵人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心里却很憋气。甄嬛命好,得皇上宠爱,孩子没了,很快又怀了一个。 可她的孩子却早就夭折在那个大雪封路的冬天了。 如今甄嬛升了妃位,可自己却还在贵人之位上蹉跎,因为小产之事帝宠尽失,如若不是大封后宫,只怕晋位无望。 甄嬛口口声声说她们是姐妹,可沈眉庄、方淳意在时,她何曾想起过自己。后来二人皆亡,甄嬛终于想起自己是她的亲姐妹,对自己愈发亲厚。 她不知道这亲近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可溺水的人哪里管得了扔出浮木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思,能做的不过是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把自己拉出绝望的漩涡。 现在年氏已倒,甄嬛高升,离自己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后宫中当然无人敢惹她甄嬛,可她浣碧是小小的贵人,不过是人尽可欺的蝼蚁而已! 她助甄嬛复宠,甄嬛若是真心把自己当做姐妹,为什么不在皇上面前帮自己说好话,让自己的日子也好过点。 柔妃和瑞嫔、安贵人还没有姐妹的名分,可老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人家得意了,却没忘记拉自己手下的人一把。 甄嬛只顾着自己的荣华富贵,不管妹妹的死活,这到底算哪门子姐妹!她对自己不过是利用罢了! 甄嬛可不知道浣碧暗中积蓄了如此多对她的不满,这些不满越压越多,终有一日会变成一把刺向她的利刃。她兀自笑意盈盈,眸光如水,抚着肚子一派欢喜的模样早就刺痛了浣碧的内心。 她再也坐不住,僵着脸借口不舒服起身回去了。 会员加更~ 第569章 欺负(会员加更) 第569章 欺负(会员加更) 浣碧急急忙忙逃也似的离开了甄嬛的院子,她和甄嬛一同住在碎玉轩,以前她总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她住在一起,定然能更快地获得皇上的青睐。 可如今她却万分恼恨和她住在一起,日日看着她得皇上宠爱,叫她心里如万蚁噬心,又酸又痛,实在难忍。 她心里不痛快,离了甄嬛也不回她的住处,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撞进了御花园。 御花园姹紫嫣红,粉色的月季,红色的海棠,黄色的牡丹,开的热闹无比。浣碧紧紧捏着帕子,咬唇死死盯着海棠花,一言不发。 侍女玉儿觑着她阴鸷的神色,颇有些战战兢兢,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垂到地上去。 文鸳今日进宫寻文莺和富察,她许久不曾进宫了,这回是进来发牢骚的。 她厌恶甄嬛已久,又得知甄嬛即将晋位,便进来找志同道合的好友富察宣泄一下不满。 正好富察带着六阿哥和文莺在御花园玩耍,她便直接杀到御花园去了。 正巧遇上神色呆愣的何贵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文鸳站住了脚,下巴高高扬起,讥诮道: “哟!这不是何贵人吗?怎么你旧主的大好日子你不凑过去道喜,倒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御花园?” 她假惺惺地关心道:“瞧瞧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可怜呐!莫不是被莞妃打了?” 正所谓主债仆偿,甄嬛欺负不了,欺负一下她的奴婢不过分吧。何况她之前还想掼死她的狗呢! 浣碧听到讨人厌的娇滴滴的声音,便知道是果郡王那个趾高气昂的福晋又进宫了。 她眼珠缓缓转了转,阴郁的视线落在文鸳身上,行礼道:“臣妾给果郡王福晋请安。”说完便紧紧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文鸳见她不同以往那般桀骜不恭,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顿感无趣,只不过她生性娇纵顽劣,素爱落井下石,便不肯轻易放过她。 “怎么,和你的主子闹翻了。”她哧哧笑起来,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挑剔地上下打量了浣碧一眼。 她红润润的小嘴一张一合,好像艳丽的玫瑰花瓣,可吐出来的话实在恶毒难听。“这也正常,现在她是莞妃,可不是无宠小产的莞嫔,自然用不上你来帮忙复宠了。看来你不过是莞嫔身边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甚么要紧的。”浣碧被戳到痛处,恨恨地看了文鸳一眼,恨不得把她的嘴巴缝上。她还没被叫起,只得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仰望文鸳,心里屈辱极了。 富察正抱着儿子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和文莺一同赏花。听到文鸳的声音,她急急起身,笑道:“要是我没听错,定是文鸳进宫来了。” 她许久未见文鸳,心里也想着她,便把儿子给文莺照料,越过花丛去寻,一转角果然见到文鸳。不过她身前还立着一个碧色旗装的女子,身形摇摇欲坠,样子颇有些眼熟。 看这架势就知道她又在欺负人,富察边笑着出声叫道:“见过果郡王福晋!”边快步走了过来。 文鸳听到富察的声音,一改脸上的傲慢和冷漠,冲着声音的来处粲然一笑,比天边云霞还要绚丽,只听她娇声道:“仪欣!” 第570章 贬谪(会员加更) 第570章 贬谪(会员加更) 富察走了过来,向文鸳行了礼——在外人面前,她的礼数一直都很周全。 富察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浣碧,只作看不见,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若无其事地拉着文鸳的手,笑道:“大忙人有空来寻我们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文鸳抬了抬下巴,得意地笑道:“前阵子我们王爷陪我去清凉台住了,前几天才回府。”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不大高兴。 富察为晋位之事恼了许久,听文鸳说起便怒火中烧,她扭过头迁怒地瞪了浣碧一眼,冷嘲道:“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惜你倒还不如一条狗。”浣碧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咬牙忍住这份耻辱,心里对甄嬛的怨恨又深了一层。她依附甄嬛这么久,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却总因她受到她人的欺凌。 文鸳见她一声不吭,无趣地扯着富察走了。 “不愧是伺候人的奴婢出身,倒挺能忍的。我看啊,你这辈子都是给人鞍前马后、端茶递水的命!” 富察傲慢冷酷的神色和文鸳如出一辙,专往人的痛处踩。她施施然丢下一句鄙夷的话,和文鸳有说有笑地到凉亭去了。 浣碧方才苦苦吃撑,终于被这句话害得破了功。她站在二人身后,气得两眼通红,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她们的背影,恨不得扑过去咬下一块肉来。 文鸳浑不在意,左右她们交集不多,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贵人又能奈她何。文莺正在凉亭中等她们回来,见二人神色开怀,便笑吟吟地问了句:“怎么,两位姐姐遇着好事了?” 文鸳坐下来喝了口茶,雪腕支着下巴,娇慵地翘起嘴角笑了笑,“我们在路上收拾了一个不长眼的答应。” 文莺闻言挑了挑眉,也不追问是谁。左右她所谓的仇雎来来回回也不过是那几个人。 富察也不说,这么个贱皮子,说出来都脏了她的嘴。 她看到侍女怀里呼呼大睡的六阿哥,笑道:“六阿哥睡着了?快抱回宫去,凉亭风大,可别着凉了。” 到底御花园人多眼杂,文鸳便按捺住了原本要抱怨的话,只坐下来喝喝茶,吃吃点心,和文莺、富察闲聊几句,无外乎是京城时兴什么妆容、流行什么花样之类,到了未时就出宫去了。反正欺负了甄嬛的走狗,她觉得这回进宫也算有所收获,心满意足地走了。 不只是不是上天眷顾,听到了文鸳暗戳戳的祷告,封妃礼当天忽然传出消息,说莞妃御前失仪,竟然胆敢穿上纯元皇后的故衣,被暴怒的皇上又贬了回去,还是莞嫔而已。所以封妃礼之后的宗室宴会也取消了。 文鸳听了乐不可支,趴在允礼怀里哧哧笑个不停。莞妃可当真是史上在任最短的妃子了,只做了半天! 她还穿着郡王福晋的吉服,一张娇媚的小脸粉扑扑好似出水芙蓉,明媚的眼睛弯成一条缝,透出幸灾乐祸的光来。 允礼见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第571章 梦碎(会员加更) 第571章 梦碎(会员加更) 皇上因为莞嫔穿错纯元皇后故衣一事着实恼了好几日,甚至半点也不想见到甄嬛。 纯元去世时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他一直深深的怀念着纯元,以致对待和纯元有三分相似的甄嬛也格外不同。 他在甄嬛身上寄托对亡妻的哀思,通过她寻找纯元的影子。 皇上清楚地知道甄嬛不是纯元,纯元的一缕芳魂早已消逝在曾经的雍王府,甄嬛之于他不过是一种慰藉。 可他到底对纯元心怀眷恋,便将错就错,宁愿饮鸩止渴,一次次纵容自己原谅甄嬛,靠近甄嬛,放任自己清醒地沉湎在一个无比易碎的幻梦之中,以此逃避现实中不该存在的悸动。 他的灵魂好像也割裂成了两部分,一半在美梦中沉浮,获得短暂的欢乐;另一半却在冷酷地审视,只觉得无尽空茫。 直到甄嬛误穿纯元旧衣,袅袅站在珠帘之后,背影窈窕好似梦中故人。 他一时欢喜难抑,只以为故人重现,忍不住冲动地唤了一声菀菀。 可待身前的女子回头,露出迷茫而欢喜的笑容时,皇帝才知梦碎如斯,不由得心头大恸——纯元到底回不来了。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一个相似的替身而已。 片刻的愣怔之后,皇帝暴怒不已。他恼恨甄嬛不仅是因为她不敬先皇后,更因为她亲自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渺茫希冀。一瞬天堂,一瞬地狱,在这一得一失之间,他已体会了个遍。 要不是顾念她腹中的胎儿,只怕这个莞字他也要一并收回来,因为她不配。 苏培盛回禀说莞嫔闭门思过之后天天以泪洗面,郁郁寡欢,不思饮食。 皇帝锐利而冷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面如坚冰,毫不留情道:“那便让太医去瞧瞧,以后莞嫔的事不用报与朕听。” 苏培盛吃了一惊,却不敢违逆,弯腰领命而去。 各宫的妃子都知道莞嫔彻底失宠了。皇上竟然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她还怀着龙嗣呢! 宫里是最拜高踩低的地方,奴才们见风使舵的本事比海里的船还要娴熟。 碎玉轩的待遇一天不如一天,一个嫔位的吃穿用度竟然还不如一个常在。 碎玉轩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只有浣碧还日日前去陪伴,甚至把自己紧巴巴的份例匀出来给甄嬛,不少人见了都感叹她们真是主仆情深。 皇后听到甄嬛失宠高兴不已,关上宫门痛快地笑了一回。 甄嬛的容貌和纯元相似,她本就容不下她。更何况她仗着恩宠屡次挑战自己的权威,早就触及了自己的底线。 这次终于让她找到机会,狠狠捅了甄嬛一刀。 皇后长长舒了口气——她当年除去了纯元的孩子,如今同样能除去和纯元相似的甄嬛的孩子。 不论是纯元还是甄嬛,这两个叫她一辈子如鲠在喉的女子,只会是她的手下败将! 浣碧——倒是和当年的她有几分相似,同样心狠,同样不甘,实在是一把好刀。 皇后笑吟吟地端起茶饮了一口,无甚感情地感叹了一句,抬头吩咐剪秋道:“把东西给何贵人送去,记得别让人发现了。” “是,娘娘。”剪秋也笑容满面,恭敬地退下了。 第572章 温情(会员加更) 第572章 温情(会员加更) 因为莞嫔犯错,宫宴取消了。文鸳巴不得不去,现在如愿以偿,便待在府里和允礼一起陪菖蒲玩耍。 菖蒲已经快两岁了,正是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她和允礼各牵着菖蒲的一只小手,信步走在合欢树下。 合欢花今年开得比以往都要早,粉色的毛绒绒的小扇子一下子就博得了菖蒲的欢心。 他挣脱父母的手,蹲下来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粉合欢,把花举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问:“阿玛!这是什么?” 允礼也蹲下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这是合欢花,合家欢乐,乃是温柔长久之意。” 菖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扭头就把合欢送到了文鸳手里。 他拉着文鸳的手,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笑道:“额娘,这朵花送给你。” 文鸳顿时心花怒放,笑眯眯地接过儿子的礼物,低下头重重地亲了他圆圆的脑门儿,夸道:“我儿子真好!” 允礼不免有点吃味,他握拳咳了咳,想引起文鸳的注意。 他温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鸳,眼里闪动着赤诚和欢喜,让他好像一只讨食的小狗,明明很渴望,却羞于启齿。 文鸳抬起下巴睨了他一眼,明明知道他的意思,却置若罔闻,只牵着儿子继续往前走,到了种着素冠荷鼎的地方。 这几年素冠荷鼎越来越多,早就不复之前伶仃的可怜的模样,允礼便把兰花移栽到花园去了,就在合欢树前面不远的花坛里。 见她们娘儿俩越走越远,允礼摇了摇头,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菖蒲牵着文鸳的手一蹦一跳,身后的小辫子一翘一翘,很是活泼可爱。 见到大片洁白如玉的兰花,他不由得驻足,伸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花苞,却克制地不动手采撷。 菖蒲粉嫩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和文鸳如出一辙,甜滋滋道:“额娘,这又是什么花?真好看。” 文鸳撇了撇嘴,随口敷衍道:“韭菜花而已。” 菖蒲信以为真,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嘀咕道:“原来我们吃的韭菜,开的花这么好看。”他犹豫片刻,摇着文鸳的手撒娇道:“额娘,以后我都不吃韭菜了,就让它们开花吧。” 文鸳笑弯了眼睛,赶紧用帕子放到唇边掩饰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景泰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格格真是的,怎么连小世子也骗。不过,她讪讪地挠了挠头,以格格的智商,也就只能骗骗小孩玩了。 菖蒲爱吃韭菜猪肉馅的饺子,今早才吃完,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 允礼来晚几步,听到她在说韭菜花,实在无奈,他大步走过来,按了按菖蒲小小的肩膀,温声纠正道:“这是兰花,可不是韭菜。不会妨碍你吃韭菜的。” 菖蒲这才大大舒了口气,嘟着嘴看了毫无愧疚感的文鸳一眼,大声哼道:“额娘骗人!” 文鸳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抬手便毫不留情地摘了允礼精心培育的兰花,“好啦别生气,额娘给你赔礼行了吧。” 允礼在一边配合地露出了有点肉痛的神色,果然又引得文鸳咯咯笑了起来。 小孩子忘性大,很快他就对兰花没兴趣了,猫着小身子在花丛里兴致勃勃地要找蟋蟀。 雪狮懒洋洋地卧在走廊下,毛绒绒的长尾巴一甩一甩,很是自在。 文鸳扯了扯允礼的袖子,示意他靠过来。 允礼依言凑到她身前,文鸳便大方地亲了亲他的侧脸,一双汪着水的眼睛娇灵妩媚,她吃吃笑道:“这下高兴了吧。” 允礼有点赧然,他扭头看着儿子圆嘟嘟的小身子,耳根有点红了。 第573章 团扇(会员加更) 第573章 团扇(会员加更) 没几天就到端午了,皇上没心情去圆明园避暑,依旧留在宫中。 文鸳央着允礼带她去京城西郊的园子,她挨着允礼,像是扭股糖似的缠着他,声音又软又甜,“王爷,王爷,我们就去文鲤园嘛!待在京城里有什么意思?” 文鲤园就是之前皇上赏给允礼的园子,允礼为了文鸳专门请来苏州那边的工匠,把园子装修成江南婉约柔美的风格,还特地建了一个大戏台,好让她能时时听戏。 文鸳只觉得这个园子简直建到了她的心坎上,恨不得呆在那里不回王府了。 本以为避暑时又能到文鲤园去,谁知道皇上竟然不去了。不过他不去,她们一家可以过去啊。 允礼放下手里的书,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含笑地吻了吻她的脸,抬起身子到矮几上叉过来一块红莹莹的西瓜,递到她的嘴边,安抚道: “想去就去。不过我们得过了端午宫宴才能去——乖乖,吃块西瓜消消暑气。” 文鸳嘟着嘴,张口咬了一块,细细嚼了嚼,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她吃完了就张开嘴巴,心安理得地等允礼接着投喂。 允礼摇了摇头,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见她面若桃花,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红玫瑰花瓣一样的唇瓣。 文鸳一下子笑起来,明媚得好似天边朝霞。她娇柔地揽住允礼的脖子,和他交换了一个缠绵温柔的吻。一吻完毕,她细细地喘着气,靠在允礼怀里,小脸红红的,越发妩媚动人。 允礼低声笑了笑,声音清润好似清泉:“是西瓜味的。” 文鸳眨了眨眼睛,伏在他怀里哧哧直笑,拉长了声音撒娇:“人家还要吃——西瓜!” 允礼依言给她端来了西瓜,耐心地喂她。 屋里放着冰盆,一点也不觉得热。 文鸳粘在允礼身边,瞥到他身边放着的书,抱怨道:“王爷之前做的团扇都旧了。王爷就知道天天看书养花,怎么不记得帮人家再画一把?可见你半点也没把我放在心上。” 允礼赶紧笑道:“是我疏忽了,明日便重新为你再做一把新的,如何?” 文鸳听了还算满意,摇了摇他的手,娇声催促道:“不要,现在要做,人家端午就要用。” 允礼只得起身,把她从榻上拉起来,笑道:“那咱们便到外头去。” 文鸳听说要出去,立即大摇其头,连声拒绝:“外头太热了,不去不去。” 允礼素有才思,绘画诗文都十分精通,他略想了想,就笑道:“那不如就在这里画一张。” 他走到门口,吩咐阿晋把在外头疯玩的雪狮抱到屋子里来。 雪狮正在外面的花坛里玩耍,忽然被抱进了女主人的卧房。 它乐呵呵地绕着文鸳的裙角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张竹蜻蜓,待在她身边不愿意走了。 文鸳用鞋尖轻轻踹了踹它的小屁股,故作嫌弃地说:“小马屁精。” 她娇慵地靠着榻上的软枕,姿态优雅随意。雪狮乖乖卧在她的脚边,一双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像一个小小的忠心耿耿的卫士。 允礼含笑望着她们,拿起手里的画笔细细描绘,心里一片柔软。 我恨考试!快让我上岸吧 第574章 生辰(会员加更) 第574章 生辰(会员加更) 端午宫宴在乾清宫举行,文鸳打算带着菖蒲一起去。 左右菖蒲也已经识事,又是府里的世子,带他去见见市面也是好的。 这是文鸳的说辞,其实是她在京城里呆不住,想等从宫宴脱身就直接往文鲤园去,不回王府了,才央着允礼把菖蒲带上。 允礼焉能不知她的小心思,不过他也是随性之人,又向来惯着她,便同意了。 文鸳喜滋滋地亲了允礼,摸了摸菖蒲的小脑袋,笑道:“快换件衣裳,咱们这就进宫去玩。” 菖蒲还是襁褓的时候去过几次慈宁宫,不过他早就没印象了。 听说要去玩,他一脸欢喜地噔噔跑开,脆生生喊道:“阿晋叔叔,快帮菖蒲换衣服吧!” 今天还是菖蒲的生辰,他是雍正三年生的。文鸳亲自给他做了一件小衣裳,不过她对自己的绣功有清晰的认知,这件衣服只能贴身穿而已。 她让人给他打了一套纯金的手镯脚镯,她听额娘说,小孩子容易养不大,一不小心便被阎王爷勾命,要用东西把它锁住。 文鸳牢牢记在心头,专门打了一套金灿灿的镯子,送去甘露寺让人专门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经,好把心爱的儿子锁在人间。 允礼则是准备了一套画具,菖蒲对绘画很感兴趣,他打算等菖蒲过了生辰之后便教他画画。 文鸳亲手把镯子戴到菖蒲的手腕,脚上的镯子则是允礼戴的。 菖蒲抬起藕节似的胳膊,晃着腕上的小镯子,又低头看看脚上的,觉得很好玩。 文鸳和允礼一人牵着菖蒲的一只小手踏进了乾清宫。 菖蒲生得肖似文鸳,小脸肉乎乎的,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也不怕生,看谁都笑,像个小甜果儿。 见高座上的皇后正在打量他,他便抬起头,甜甜地冲她笑了笑,一派天真烂漫。 皇后一愣,也扯起面皮慈和地笑了笑,果郡王和瓜尔佳氏的孩子,竟然这般活泼。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弘晖,要是弘晖能长大,那该多好。 菖蒲坐在父母中间,晃着小脑袋打量周围的人。 他已被允礼教导过,宴会上不能大声讲话,以免惊扰皇上,坏了规矩。 文鸳叉了一块甜瓜,给儿子拿着吃。菖蒲甜甜地道谢:“谢谢额娘。”谁知正好这会儿皇上就过来了,允礼把儿子放到凳子上,让他向皇上行礼。 这些在府里时都教过了,菖蒲也不怯场,连忙放下甜瓜,像模像样地行礼。他的动作很标准,因为还是个五短身材,圆嘟嘟的更添了几分滑稽的可爱。 自从四月十七以来,皇上的心情都不明朗,整日冷着个脸,叫人战战兢兢。 他狭长的凤眼往下一扫,见果郡王旁边多了一个三岁幼儿,眉眼精致,粉雕玉琢,好像观音座下仙童。一瞧他的模样便知是谁的孩子。 他淡笑道:“老十七,这是你府里的弘旸?” 允礼赶紧起身,笑着拱手道:“回皇兄,确实是臣弟府里的大阿哥。” 菖蒲见阿玛起身行礼,他也忙忙起身,学着阿玛的模样拱手,奶声奶气地说:“弘旸见过皇伯伯。” 第575章 璎珞(会员加更) 第575章 璎珞(会员加更) 皇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菖蒲到他跟前来。 菖蒲扭头看了看允礼,又看了看文鸳,皱着小眉头,有点犹豫。 文鸳悄悄推了推他,菖蒲便像条小泥鳅似的滑下凳子,踩着小靴子噔噔噔跑到皇上的御案前,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皇上,他一边大声说:“参见皇上——”一边要跪下来磕头。 皇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扯住他的胳膊,温声和他说话:“你是第一次进宫?” 菖蒲乖乖点了点头,软软地说:“回皇伯伯,弘旸是头回进宫。” 皇上把桌上的一串葡萄放到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小肩膀,笑道:“朕记得今日是你的生辰。前年你阿玛就是在今天急急忙忙回了府,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说府里多了个阿哥。” 菖蒲头一回听他出生前的事,眼睛亮亮的,他挺了挺小胸脯,骄傲地说:“额娘说我是在端午闻着菖蒲味儿出生的,所以叫做菖蒲。” 皇上听了便笑了起来,笼罩在脸上的寒霜好像被风吹走了。 他道:“既然是你的生辰,皇伯伯就送你一个生辰礼。” 皇上扭头吩咐苏培盛,“去把库房里的金镶玉璎珞拿出来。” 苏培盛领命去了。 菖蒲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也不推拒,大声道:“多谢皇伯伯!” 没多久苏培盛捧着托盘回来,皇上便亲手给他戴上了璎珞,神色透着淡淡的温和。菖蒲低头摸了摸项上的璎珞,道了谢之后便回到了文鸳的身边。 文鸳骄傲地摸了摸他的脸,小声夸道:“不愧是我的宝贝儿子,就是招人喜欢。” 菖蒲笑眯眯地靠在文鸳身上,爱不释手地摸着璎珞,把手里的葡萄统统分给了文鸳和允礼,甜甜道:“葡萄给阿玛和额娘吃。” 文鸳拈起一颗吃了,只觉得甜到了心坎上。儿子给她挣脸面,她就是不吃也觉得甜。 允礼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是皇伯伯赏给菖蒲的,菖蒲先吃。” 皇上脸上有了笑容,宴会上的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他积威甚重,生气时身上冷气萦绕,让人战战兢兢。 他温和地问起宫里两位小阿哥的近况,柔妃和瑞嫔都答得头头是道,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他听了便高兴地赏了两位妃子,他饮了一口酒,笑道:“过几天朕就去看他们。” 这下不得宠的、没儿子的都暗暗咬牙,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文鸳一心照顾菖蒲,搂着他喂他吃东西,母子间其乐融融。 允礼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她自己不动筷,便把菜夹到她的碗里,温声道:“别只顾着弘旸,你自己还什么都没吃呢。” 文鸳可不好意思让允礼在大庭广众下喂她,赶紧自己吃了。她发现碗里都是她爱吃的东西,不由得冲允礼甜甜地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宴会散了之后,文鸳便嚷嚷着要到文鲤园去,允礼抱着睡着的菖蒲,牵着她一起出宫坐马车出发了。 复习摸鱼 第576章 教子(会员加更) 第576章 教子(会员加更) 允礼带着文鸳和菖蒲在文鲤园待到了五月底,皇上的圣驾便到了圆明园。 允礼得进园去给皇上请安,文鲤园中便只剩下文鸳一人了。 她便陪着菖蒲画画,他刚开始学,只不过是在信笔涂鸦而已。 菖蒲抿着小嘴,很是认真地抓着画笔涂涂抹抹。 文鸳抱着雪狮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狗儿蓬松柔软的白毛,很是惬意。 允礼过了晌午才回来,还带了个大木箱子,这是皇上赏给菖蒲的玩具。 文鸳笑道:“皇上对咱们儿子还不错。”她拿出一把小木剑,递给菖蒲。 菖蒲抱着剑凑了过来,眼睛亮亮的,高兴地问:“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允礼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点了点头。 菖蒲欢呼一声,扑到箱子前,每一样都拿出来看——风筝、竹蜻蜓、九连环、蹴鞠、弓箭…… 允礼搂着文鸳坐在廊下,看儿子倒腾他的新玩具,心里很柔软。 文鸳穿了一套青碧色五色花卉纹旗装,腰肢盈盈一握,好似湖畔垂柳。她靠在他身上,有点着急地抬头问道:“皇上说什么了吗?” 允礼说他打算为菖蒲请封世子,也不知皇上答应了没。 允礼弯起嘴角笑了笑,抬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安抚道:“自然同意了,圣旨等过几日就下。”文鸳这才松了口气,菖蒲是他们夫妻二人唯一的孩子,倾注了最多的心血,她也想他成为王府的世子。 就像瓜尔佳夫人对她一样,她对儿子的教育也没什么要求,左右府里也没个皇位要继承,他爱学什么就学什么,爱学多久就学多久。 不过允礼却不一样,他微微皱了眉,不赞同地说:“可不能由着他胡闹,不然只怕要纵出个膏梁纨绔来。” 于是他只好亲力亲为,抓起了儿子的教育问题。 文鸳是个溺爱孩子的慈母,总不能让她把菖蒲惯坏了。以后王府还要靠他来支撑呢。 见菖蒲专心捣鼓他的新玩具忘了画画,允礼走过去,笑道:“菖蒲方才不是在画画?画得如何了?” 菖蒲放下手里的竹蜻蜓,欢快地叫道:“阿玛,我在画荷花。” 允礼蹲下来和他平视,按住他的小肩膀,温声道:“既然画了,可不能半途而废。阿玛陪你一起画完。” 菖蒲留恋地看了看手里的玩具,乖乖点了点头。他也想和阿玛呆在一起。 允礼脸上的笑容扩大,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牵着他往画架那边去了。 八月份时宫里传来消息,说莞嫔身子虚弱,腹中的孩子难以保住,已经小产了。 皇上听了,对莞嫔便升起了一股怒气。她因为穿错故衣一事和他置气,竟然连肚子里的孩子都顾不得了,实在不知所谓。 苏培盛曾说莞嫔整日不思饮食,以泪洗面,这样虚弱的身子,怎么能负担起孕育孩子的重担? 他不知道宫里拜高踩低的奴才如何在皇后的授意下如何克扣莞嫔的份例,也不知道莞嫔的妹妹其实心怀鬼胎,只是一味地认为是甄嬛的错。 他下旨称莞嫔小产需要静养,令人关了碎玉轩。 第577章 莲子糕(会员加更) 第577章 莲子糕(会员加更) 自从皇上的圣驾到了,允礼便开始了文鲤园和圆明园两头跑的日子。 傍晚时凉风习习,荷花池飘来丝丝缕缕的幽香。文鸳躺在摇椅上,在廊下的芭蕉树下小憩。 她穿着碧色的旗装,宽大的挽袖露出一截白皙柔腻的手腕,好像青瓷里的牛乳泼了出来一般。 菖蒲坐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小胖手里攥着一个竹蜻蜓,用力把它搓上天去。 雪狮懒洋洋地窝在文鸳脚边,认认真真地等着小主人的动作,等小主人把竹蜻蜓放出去,它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叼回来献殷勤。 允礼刚从圆明园回来,见此情景不由得心生柔软,他放轻脚步,尽量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 菖蒲最先发现了允礼,小脸一亮,欢喜地叫了一声阿玛,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牵住他的一根手指头。 允礼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笑道:“小声点,你额娘还没醒呢。” 菖蒲用力点了点头,扬起嘴角笑了笑。 他好奇地瞄了瞄允礼手里的篮子,小小声地问:“阿玛,这是什么?” 允礼拿到他跟前,一阵香味飘了出来,引得菖蒲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像只可爱的小馋猫。 他眼睛亮亮的,欢喜道:“是太和楼的莲子糕!” 允礼笑着点了点头,担心他吵着文鸳,便弯腰牵着菖蒲进了内屋。 过了好一会儿,文鸳才醒,抬起手时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允礼的外衣。她抬头一看,允礼正在院中的石桌上陪菖蒲写大字。允礼还是一副温柔的模样,神色却很是认真。 菖蒲吭哧吭哧地写着,小眉头皱得跟蜈蚣似的。 见她已醒,菖蒲像是见了救星,赶紧放下手里的笔,跳下凳子,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趴在她身边,兴冲冲地说:“ 额娘,阿玛买了莲子糕,可好吃了。我们给你留着呢,咱们一起去吃!” 允礼看儿子片刻也坐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过来亲自扶文鸳起身。 文鸳趴在允礼怀里,有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咕哝一声:“是太和楼的吗?” 允礼把人搂紧,摸了摸她像春日海棠花般酡红的小脸,笑道:“没错。前几日你不是嚷嚷着想吃,我回京时便去买了。”文鸳抿着嘴角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说:“王爷你真好。” 允礼含笑垂眸,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菖蒲不满地鼓了鼓小脸,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他扯了扯文鸳的裙摆,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撒娇道:“额娘,额娘,我们快去吃莲子糕吧,放这么久都不好吃了。” 文鸳在允礼怀里醒了醒神,等到意识完全清醒了,便笑嘻嘻地牵着菖蒲进屋吃糕点去了。 近来宫里据说平定,不过朝堂上倒是有一件大事,和废王允俄有关。 允礼此次回京也是为了帮皇上给瓜尔佳颚敏传口信。他担心皇上怀疑,不曾久留,把消息带到便立即离开了瓜尔佳府。 他身在局外,所以看得更为真切。继宫中莞嫔失宠之后,甄家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 因为疫情,考试又双叒叕推迟了。。 第578章 秘密(会员加更) 第578章 秘密(会员加更) 文鸳今日要进园子去。 不为其他,正是为了应柔妃娘娘的召见。她咬牙切齿地重重念了召见二字,气得早上都吃不下饭。 允礼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柔妃轻易不请你进宫,定是有要事,才唤人过来请你。” 文鸳呸了他一口,小手按住他的嘴,柳眉倒竖,瞪着他道:“不许你替她说话。到底我是你的福晋,还是她是你的福晋?” 允礼笑着握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无奈道:“又说胡话。” 文鸳娇哼,睨了他一眼,“谅你也不敢有什么心思。”允礼端来一碗杏仁燕窝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见她嘟着嘴扭过头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他不由得抿嘴失笑。 允礼跟着转身,锲而不舍地把粥送到她的嘴边,耐心哄道:“快尝尝看,这是马兰丹进贡的新鲜燕窝,我吩咐厨子往里头加了杏仁,味道清淡甘甜,还能美容养颜,真的不试试吗?” 文鸳有点意动,勉为其难地问:“真的这么好吃?” 允礼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念道:“燕窝能使金水相生,肾气上滋于肺而胃气变得以安,食品中之最驯良者。燕窝最是养人的。” 文鸳哼了哼,小小抿了一口,像是一只挑食的小猫。吃了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这才乖乖吃饭。 允礼一鼓作气,喂了她一碗粥。菖蒲这会儿也醒了,要过来寻额娘。文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吩咐道:“今天你和阿玛一块儿玩,额娘有事要进宫一趟。” 菖蒲爬上小凳子,熟练地喝着他的鸡蛋羹,乖乖点点头,问道:“额娘要进宫看表弟吗,我也要去?” 文鸳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你乖乖跟着阿玛,让阿玛陪你放风筝去。” 允礼用帕子替菖蒲擦了擦嘴角,好笑地说:“今天不练字,阿玛陪你放风筝好不好?” 菖蒲欢快地点了点头。 文鸳到底进园了。允礼牵着菖蒲把她送到了圆明园门口。 她绷着脸要给文莺行礼,冷声道:“臣妇给娘娘请安了!” 文莺见她脸色难看,可不敢受她的礼,赶紧避开,牢牢把文鸳的胳膊托住,不让她行礼。“姐姐!这真是让文莺惶恐。文莺怎么能受姐姐的礼?” 她知道文鸳自视甚高,定会对她召见她一事觉得不满。 不过事出从急,她有这么做的理由。 文莺缓声笑道:“姐姐,我有要事要告诉阿玛,只是被困宫中,才不得不劳烦姐姐走一趟。” 文鸳有了面子,这才松了脸色,语气不好地问:“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传她进来。 文莺微微一笑,交给她一封信,“劳烦姐姐把信交给阿玛。” 这是当年曹琴默和她做的交易,她保她一命,她便告诉她一件事关甄家的致命把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阿玛要扳倒甄家,不如她来助他一臂之力。 她煞费苦心,终于保下曹琴默,虽然如今病殃殃的还不如端妃,可到底留住了一条命,女儿也留在身边。 文鸳也不顾忌她,当场把信打开了。 第579章 无言(会员加更) 第579章 无言(会员加更) 文鸳看罢,娇美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古怪又鄙夷的神色,好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满脸厌恶地说:“何浣碧竟然是甄嬛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好个书香门第的甄家,竟把妹妹给姐姐当奴婢使唤,真是虚伪!” 文莺显得很平静,淡淡道:“以女为婢,这事也只有甄远道做的出来。” 她递了一杯文鸳爱喝的牛乳茶到她的手边,优美清润的小脸好像含露的茉莉花,笑盈盈地说:“姐姐不要恼我,我正是为了此事,才请姐姐进宫。” 甄嬛一倒,原先宫中三足鼎立的形势就要打破了。她也许要和皇后正面对抗。不过,她的赢面明显比皇后大许多。原因无他,她手下有两个皇子,背后依靠的是瓜尔佳氏。皇后自己没有生育,能仰仗的不过是三阿哥。 三阿哥却有亲生母亲,而且关系亲厚。皇后要想牢牢地掌控他,就必须要除去齐妃。 齐妃要是没了,皇后再使使计谋,三阿哥就能成了她名正言顺的儿子。 一个中宫嫡子的名头,可比汉军旗庶长子要重要的多。三阿哥还是由亲生母亲养着好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文莺心念急转,在盘算今后的路要如何走,面上却含笑望着文鸳,一副温驯示弱的样子,好似无害的羔羊。 文鸳把信往桌上一拍,哼声道:“这封信我会传达的。” 文莺一下笑了起来,柔声道:“多谢姐姐。”她柔柔的目光定定地盯着文鸳,像是月夜下潺潺的溪流。 她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有文鸳姐姐在,也许她最终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皇上对莞嫔如此冷酷,对她小产之事不闻不问,俨然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情,怎么看也不像是真心喜欢。 他真正的心中所系,也许唯有她能窥出一二。 文鸳是个冲动性子,心里装不得事儿,急急忙忙要出园子,没成想路上遇到了皇上,她赶紧行礼,恭敬道:“臣妇给皇上请安。” 皇上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挪开了。他的语气倒也平和,好像闲话似的问道:“你今日进来是来看柔妃的?七阿哥如何?” 文鸳连忙点了点头,不过她急着出去,没有见到七阿哥,只好绞尽脑汁,回忆起之前见到他的模样,磕磕绊绊地说:“白白胖胖,乖觉可爱——对了,眼睛又大又圆。” 皇上忍不住掠过她明媚灿烂的杏眼,顿了顿才道:“看来柔妃把他养得很好。” 文鸳低头撇了撇嘴,这是他的儿子,怎么他还不知道儿子长什么样子。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皇上便有问起:“弘旸如何?” “他最近在跟王爷学画画,画出来的东西都怪丑的。”说到她的儿子,文鸳自在了点,忍不住娇声抱怨,觉得儿子可能没有绘画的天赋。 皇上嘴边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说他去看看七阿哥,便抬脚走了。 文鸳松了口气,赶紧奔出园子,要去瓜尔佳府。 第二卷以来两人唯一一次单独同框。。 第580章 大怒(会员加更) 第580章 大怒(会员加更) 文鸳匆匆走了,她扭头跟景泰说:“皇上好像没以前那么严肃吓人了。” 景泰赞同地点了点头,笑道:“皇上又问到了我们弘旸阿哥,定是喜欢我们阿哥呢!” 文鸳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得意道:“那可是我的儿子,机灵又可爱,当然讨人喜欢了。” 景泰使劲拍她马屁,恭维道:“福晋说的是。弘旸阿哥那可是人见人爱,奴婢心里也爱的不行!” 皇上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不经意间回头,只见她穿着一身琥珀色折枝梅旗装,踩着高高的花盆底,扭头与婢女说笑,好像秋日金风,轻灵飘逸,没一会儿便吹往园门口去了。苏培盛静静站着,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暗骂自己大意过头,竟然察觉不到皇上的异常。 文莺正在陪着七阿哥玩耍,门外响起了通传声,原来是皇上来了。 她赶紧起身迎接,优雅地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亲自扶她起身,看到榻上坐着的七阿哥,对上他圆溜溜的瞳仁,难得柔了神色,笑道:“七阿哥越发可爱了。” 文莺抿嘴一笑,脸上带了点为人母的苦恼,柔声说:“安静的时候倒也可爱,闹腾起来的时候便让人头疼了。” 皇上弯腰摸了摸七阿哥的小脸,“等到七阿哥年满三岁,朕便给他开蒙。” 文莺一喜,绽出一抹笑来,柔柔道:“臣妾不过一个深宫妇人,不懂如何教育皇子,还得皇上多费心呢。”皇上点了点头,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便是。” 继甄远道不肯写诗辱骂允俄之后,他又被人参了一本,罪名是私纳罪臣之女何绵绵,并与之生下一女浣碧,正是皇上宫里的何贵人。 此事一出,便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甄远道在同僚眼里一向是清廉正直、洁身自好的模样,后院里只有一位正妻,大家都说他和夫人伉俪情深。 谁知道他竟然胆敢违抗皇命,私自留下罪臣之后,与之生下孩子,还把这个孩子给嫡女当做奴婢使唤。 可见他不过是道貌岸然,徒有其表,实际上是最虚伪无耻之人! 皇上闻言大怒,甄远道搞这一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的把戏,实在让他如鲠在喉,有一股被人愚弄的愤怒。他立即下旨让人彻查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一事,并把宫里的何贵人交给皇后审问。 他十足冷酷,对着服侍过自己的浣碧没有什么感情。 昔日他对她不过淡淡,后来她有孕,才多了几分关切。只可惜她不识抬举,仗着身孕跋扈嚣张,很快就遭了他的腻烦。 后来她小产,便彻底沉寂了,只是沉默地跟着莞嫔,好像她的小尾巴。莞嫔被禁足,也是她自请留在碎玉轩伺候。 他曾以为莞嫔和何贵人是主仆情深,谁知竟是姐妹情谊。 可笑他被甄远道父女玩弄在股掌之间,还一无所知,实在是奇耻大辱。 皇后得知此事,暗喜在心——浣碧竟是罪臣之女! 不如趁此机会,彻底将莞嫔小产一事掩盖了。 她应下了审问浣碧一事,从圆明园匆匆返回皇宫。 第二卷接近尾声了 第581章 落定(会员加更) 第581章 落定(会员加更) 宫里的动荡一直持续到了重阳节,连太后都惊动了。 她听说甄远道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立即怒不可遏,尤其是宫里的莞嫔和何贵人,一对假主仆真姐妹,使她十足厌恶。她派人告知皇后,吩咐她一定要查个清楚。 如此更方便了皇后行事,她审问浣碧,从她嘴里得知这些事都是真的。 她当真是甄嬛的亲妹妹,甄府的二小姐!浣碧已经破罐破摔,她从未在甄家享受过一丝一毫作为甄家女儿应得的待遇。 明明她们都是甄远道的女儿,可甄嬛是千娇百宠的嫡女,她可以跟着教导过纯元皇后的老师学跳舞,可以跟着最有名的琴师学弹琴。 而自己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侍婢,流朱浣碧,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甄嬛厌恶名字里的玉字,却不知道那是她日夜渴求的,作为甄家女儿的凭证。 她住在下人房里,天天和丫鬟一起做活,和其他丫鬟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她自己和甄远道,谁会知道她才是真正的甄府二小姐? 她憎恨假道学的甄远道,嫉妒受尽宠爱的甄嬛,她也恨着甄府。 如今能以甄府女儿的名头被问罪,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左右拖着这副残躯,也不过行尸走肉,没甚意思。 皇后松了口气,立即将此事报给了皇上。 皇上雷厉风行,下旨抄了甄府,并把甄远道押到天牢,以候秋后问斩。甄府其他家眷则押往宁古塔,送与披甲人为奴。何贵人一杯毒酒赐死,莞嫔贬为庶人,禁足碎玉轩永世不得出。 甄嬛得知父亲已死,母亲妹妹被送到了宁古塔,心神俱震,悲伤过度,大大病了一场。幸亏温实初医术高超,才救了她一命,至此缠绵病榻,汤药不断,竟是羸弱得起不来身。 一场轰动京城的案子,就这样静静落下了帷幕。 九月初下了一场连绵大雨,天空阴阴沉沉,连日不放晴,人们的心情也沉甸甸的,压抑得很。 九月九重阳节那天,阴沉沉的天气终于好转,出现了一抹珍稀的阳光。 文鸳和允礼要进宫赴宴。菖蒲因为受了皇上的礼,嚷嚷着要把他人生中第一幅完美的画作送给皇伯伯作为回礼。 所谓完美不过是——文鸳夸过一句,这只打盹的雪狮画得传神。菖蒲奉为圭臬,自信满满,觉得这幅画就是他画得最好的一幅。 文鸳和允礼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是允礼也不得不承认,菖蒲并没有继承他的绘画天赋,画出来的东西——只能说一般。 允礼是个温柔的父亲,他没有打击菖蒲,摸了摸他的头,鼓励道:“礼轻情意重,皇伯伯要是知道了菖蒲的心意,定会很高兴。” 菖蒲听了,果然非常欢喜,一双肖似母亲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是阳光下的琉璃一样晶莹剔透。 “阿玛,那可以帮菖蒲把画裱起来吗?”他眨着眼睛,软软地祈求道。 文鸳用帕子掩着嘴,躲在允礼身后吃吃直笑。 允礼握拳咳了咳,笑道:“当然可以。” 第582章 君子(会员加更) 第582章 君子(会员加更) 文鸳勒令允礼带着菖蒲先把这幅画送到养心殿,再到乾清宫赴宴。 反正不能丢她的脸。 当然这话她没当着菖蒲的面说,免得他不争气要哭鼻子。 允礼无奈,不过在福晋和儿子之间他当然还是选择文鸳,他乖乖听话,带着菖蒲和他的大作一起到了养心殿。 皇上正准备前往乾清宫,听闻果郡王和世子过来请安,不免有点惊讶。 他笑道:“请进来。” 允礼牵着菖蒲进来了,他温润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拱手道:“臣弟给皇兄请安。”皇上道:“老十七,马上便要开席了,你这时候过来,到底有何要事?” 菖蒲迫不及待要奉上他的礼物,他把画举得高高的,挺着小胸脯,大声道:“皇伯伯!弘旸给皇伯伯请安!弘旸是来送礼的。这是弘旸画的第一幅画,送给皇伯伯。” 皇上惊讶地挑了挑眉,垂下头定睛一看,难得有点迟疑,这雪白的画纸上画着一棵——芭蕉树? 树下趴着一坨长毛怪物,两只耳朵垂得长长的,皇上伸手指着,艰难地问:“这是一只狗?” 菖蒲睁大眼睛望着他,欢快地点了点头。“阿玛说皇伯伯喜欢养狗——这是我们府里的雪狮,额娘说我画的可传神啦!” 他还不懂什么叫做传神,这都是听允礼解释的。允礼说这是画得好的意思。允礼再也忍不住,扭过头边咳边笑,险些呛着。 皇上冷峻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宠爱地摸了摸菖蒲的小脑袋,温声说:“这个礼物朕很喜欢。” 他总算见识到文鸳说的画得很丑是何意了,只是小孩子赤忱的热心到底打动了他,让他忽略了画的美丑。 皇上吩咐苏培盛把龙纹玉佩取来,亲自放到菖蒲手里,笑道:“君子佩玉,熠熠其徳。老十七,你可要好好教导弘旸,让他成为一位端方君子。” 允礼躬身行礼:“皇上放心,臣弟定会好好教导。” 菖蒲也跟着父亲弯腰行礼,糯糯道:“谢皇上——” 皇上驾临乾清宫时神色依旧显得颇为愉快,皇后饶有兴趣地问起:“皇上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皇上说起果郡王世子的贺礼,淡笑道:“小辈懂得感恩,朕心甚慰。” 皇后挑了挑眉,失了兴趣。 果郡王确实懂得如何讨皇上欢心。可弘旸不过是旁支宗室之子,再得宠又如何。 文鸳把玩着皇上赏下的玉佩,这是菖蒲送给她的。他小小年纪便很孝顺,隐隐约约知道皇上赏的是个贵重物件儿,就献宝似的给了文鸳。 饶是文鸳也不得不感叹儿子的好运气。 这个玉佩质地细腻洁白,没有半点杂质,是个好东西。 她亲手把玉佩装到菖蒲腰间的小荷包里,笑道:“这是皇上赏给菖蒲的,额娘可不能要。等菖蒲以后长大了,就系到身上。” 菖蒲又望了望允礼,征求他的意见。允礼赞同地点了点头,趁机教导道:“皇伯伯想菖蒲成为一名君子,君子可不能不识字。回去我们就继续把大字练完。” 菖蒲神色很认真,乖乖点了点头。 下章用下时间大法 第583章 三年(会员加更) 第583章 三年(会员加更) 很快便过了三年,莞嫔沉寂之后,宫里便只有皇后和柔妃两大势力。两人暗暗斗了几回,都不能彻底将对方置于死地。 文鸳被允礼宠着,日子过得悠闲自在,连时间也格外厚爱她,没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她的眉梢眼角中还带着天真烂漫的娇态,面容犹如饱沾雨露的芍药,娇美莹润,看人时仍然不会收敛,永远带着薄薄的轻蔑和傲慢。 允礼好似一块玉,在岁月的打磨中越来越光华内敛,圆润柔和。 他十年如一日地宠爱文鸳,便是菖蒲也不及她在允礼心里的地位。 皇上好像对他终于有了一点信任,常常派他到各地去办一些在文鸳看来很琐碎的杂事。 文鸳还常常抱怨,没准就是允礼总是出去,他们才没有第二个孩子。 允礼无奈又好笑,他觉得只有菖蒲也没有什么不好。 两人至今膝下只有菖蒲一个独子,幸亏菖蒲伶俐懂事,小小年纪做事有条有理,才让文鸳松了口气。 菖蒲被皇上特许可以到上书房和阿哥们一同读书。七阿哥已经四岁,也开蒙了。 为了菖蒲,文鸳难得向文莺低了头,让她在宫里多照顾照顾他。 文莺自然无有不应。 景泰已经二十三岁,前年文鸳就问过她的意思,她想留在王府当个管事嬷嬷,不肯出去成亲。 这可把阿晋急得要死。他已经喜欢景泰七年了,可是景泰却不冷不热,现在她还说要留在王府做个管事嬷嬷。 他急得上蹿下跳,求到了允礼那里。阿晋从小就伺候允礼,十分得他的看重。 允礼为难地问起文鸳,景泰对阿晋有没有意思。若是有的话,他便为二人主婚。 文鸳也知道阿晋喜欢她们景泰,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围着景泰转。这心思明晃晃的,就连府里最傻的雪狮都能看出来。 她趴在允礼怀里,嘟嘴道:“我得问问景泰的意思。” 允礼低头亲了亲她红润的嘴唇,含笑道:“这是自然。若是景泰无意,这事就当从未提过。让她不必苦恼。” 文鸳恶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仰头娇哼道:“这是自然。难道你们还要强按牛头喝水吗?”允礼识趣地求饶道:“不敢不敢。全看景泰的意思。我不过是个月老而已。” 文鸳满意地笑了,躺在他怀里盈盈地望着他,一双明亮妩媚的眼睛好像汪着水的清泉,红唇娇艳欲滴,肌肤柔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允礼垂头含住她的红唇,辗转反侧,交换了一个甜蜜绵长的吻。 等允礼出门去接菖蒲,文鸳便迫不及待要把景泰叫了进来。 她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人,开门见山地说:“景泰,你喜欢阿晋吗?” 景泰不妨她有此一问,霎时红了脸庞,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在文鸳催促的目光下,她浅浅吸了口气,说道:“喜欢。” “那你愿意嫁给他吗?” “不!我要留下王府照顾福晋和世子。”嫁了人就得跟着阿晋出府了——之前府里的下人成亲,允礼都把他们放出去管理铺子,在外头做个掌柜。她舍不得文鸳。 文鸳听了原委,嗤的笑了,鄙视地睨了景泰一眼。 “不过就是这么个小事。何苦来。让不让人出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你要是喜欢阿晋,那便嫁了,之后还留在我身边——我看他等了你这么久,这份情谊也就比我们王爷差点儿。” 她难得推心置腹说了一番话,不过语气依旧非常傲娇。景泰高兴得手足无措,赶紧谄媚地给她捶腿,“多谢福晋成全!” “景泰!你捏痛我了!”她勉强忍了一会儿她异常的手劲,最后忍无可忍,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扭头狠狠瞪了她一记。 屋里传来景泰喜气洋洋又惶恐不安的声音——“福晋恕罪,福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第584章 出巡1(会员加更) 第584章 出巡1(会员加更) 允礼被皇上召进宫了,他是顺便去接菖蒲的。 皇上听闻他要去上书房,顿时起了兴趣,说要和他一起去。 他们二人在窗外静静看着,几个小阿哥做学问都颇为认真。七阿哥年纪虽小,却最为刻苦,听先生讲《千字文》,埋头苦读,竟从不打瞌睡。 六阿哥年长七阿哥半岁,虎头虎脑,憨态可掬,在桌子底下摆弄他的小木剑,对先生讲课不过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菖蒲已经是六岁的小小少年郎,面容俊秀,唇红齿白,举手抬足间有皇家雍容尔雅的沉稳气度。 他颇为照顾七阿哥和六阿哥,见先生突然中断讲课,握拳咳了咳,他便悄悄扯了扯六阿哥的袖子,提醒他赶紧回神。 六阿哥如梦初醒,迅速把小木剑塞进桌子里,坐得板板正正的,很是像模像样。 结果没听一会儿,他圆圆的小脑袋就一点一点,好像小鸡啄米似的。要不是七阿哥及时拉住他,他便要栽到地上了。 六阿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趴在桌子上。他偷偷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块果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嘴里,鼓鼓的小脸一动一动的,活像只小仓鼠。 他冒着被先生发现的危险,转过身子往七阿哥嘴里也塞了一块。 七阿哥猝不及防,悄悄瞟了先生一眼,也低头乖乖吃了。菖蒲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侧过身子替他们挡着。 允礼不禁笑着打趣道:“皇兄好福气,六阿哥和七阿哥兄友弟恭,以后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皇上静静地看着,目光柔和悠远,听见这话不由得笑了笑,淡淡道:“都不成器。” 等到下学,菖蒲身边的小太监帮他收拾好东西,陪他从上书房门口走了出来。 见到允礼在门边的树下等他,菖蒲小脸一亮,迈开步子奔了过来,“阿玛!” 允礼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他饿不饿。 菖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仰着头抿嘴笑道:“阿玛,您都看见了?” 允礼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菖蒲摇着头说:“我不饿。每天额娘都让景泰姑姑给我装一堆点心带过来,我在休息的时候就吃了。” 允礼放下心来,牵着他往门口走去。他柔声问起菖蒲的功课,菖蒲答得头头是道。 允礼看他胸有成竹,也不再多问。就像文鸳说的,他们膝下只有菖蒲一个儿子,只求人品正直,功课不求拔尖,能过关就好,左右郡王之位争不争都是他的。 皇上也接走了六阿哥和七阿哥,六阿哥顽劣贪玩,功课不好。他把两个孩子都接去养心殿,考校一番,又心疼他们上课饿肚子,让他们用了膳再回去。 文鸳在府里等允礼和菖蒲回来,一同用晚膳。菖蒲见了文鸳,便舍下允礼跑了过来,撒娇说要吃樱桃酪。 文鸳无有不肯,因为她也想吃。不过却被允礼拦住了。 他肃着脸喝住这一大一小两个顽童,“都要用晚膳了,不许再吃甜食。等晚膳过后才能吃。” 他也不想冷着脸,可是不严厉一点,他们根本吓不住。 文鸳和菖蒲怏怏不乐地应了。 用了晚膳,文鸳躺在榻上看话本,美美地吃着樱桃酪。 允礼却说皇上让他出巡滇藏,过不了三日就要出发。 尾声!! 第585章 良宵(会员加更) 第585章 良宵(会员加更) 文鸳闻言把话本一丢,樱桃酪也顾不得吃了,发脾气道:“再过五日就是景泰和阿晋成亲的日子,你连这几天都等不得?” 允礼倾身过去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抚道:“阿晋要成亲,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我怎么能让他们小夫妻分开。这回出巡阿晋不用跟着去。” 文鸳眉头还没松开又皱了起来,担心地说:“阿晋是伺候惯了的,他不跟着去,谁来照顾你?” 允礼把文鸳柔软如棉的身子搂进怀里,闻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吻了吻她的脖子,安抚地笑道:“不过就一次,这回我让阿荣跟着。” 文鸳伏在他怀里,扁着嘴不大高兴:“那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允礼珍爱地亲了亲她的发顶,轻声道:“你放心便是。”他犹自放心不下,细细交代:“你在府里要是无聊,就去瓜尔佳府或者进宫玩一玩,或者到清凉台去。” 文鸳不耐烦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想听他的陈词滥调,这些话他说了七年,她都听腻了。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用嘴堵住了他的嘴,接着一把把人按到榻上,吻住他的唇瓣,含含糊糊地下了命令:“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都要分开了,别浪费时间说废话。” 允礼果然乖乖停了话头,专心和她亲吻,彼此舌尖相缠,像是两尾活泼的鱼。 文鸳气喘吁吁,被吻得满脸通红,身体不自觉地向他贴近。 允礼均匀平和的呼吸也乱了,原本齐整的领口也被文鸳蛮横地扯开了,露出洁白紧致的胸膛。 他将头靠在文鸳的脖颈边,呼出灼热的气息。 文鸳伸手过来,冰冰凉凉的小手像是一尾小鱼,探进他的衣领摸索,将他滚烫的心口冻得一颤。 他揪出她作恶的小手,无奈地控诉道:“你的手是方才放到冰块上了?” 文鸳咯咯直笑,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无辜地说:“人家刚才吃西瓜了——从井里冰湃过的。” 允礼翻身过来,按住她的手,把她压在床上,俊容含笑,一双黝黑的眼睛好像是幽深湖底的漩涡,他俯身啄吻她玫瑰花瓣似的红唇,莞尔道:“好像是西瓜味的。” 文鸳呼哧呼哧地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快活自在,明媚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笑着嚷嚷道:“不对不对!是樱桃味儿的!” 允礼一本正经地说:“那可能是我尝不出来,得再尝尝。” 文鸳很是配合地抬起头,迎合他温柔的亲吻,把这当做一项好玩的游戏。 “这回尝出来了吗?” 允礼接仍然摇头,神色认真得好像在钻研一件刁钻的正经大事,肃容道:“我得再深入地尝一尝。” 文鸳笑个不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松开自己的手,然后抬手剥下了自己的衣裳,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过来。 开车复健。听说最近查得严,不要锁我,这很清水 第586章 出巡2(会员加更) 第586章 出巡2(会员加更) 允礼出发前和妻子一同去了安栖观看望舒太妃,文鸳拉着他到甘露寺,给他求了一个平安符。 她亲手把平安符系到允礼腰间,叮嘱道:“你出巡的时候可要带着它,不许摘下来。” 允礼定定地望着她,有点不舍地握住她的手,笑着哄道:“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了。若是我在冬至前回来,我们就去庄子抓鱼吃,好不好?” 文鸳靠在他的臂弯,娇声说:“那你可不能食言。菖蒲早就想去庄子玩了,可惜要上学。等你回来了,你就去帮菖蒲告个假,咱们一起去。”允礼打趣道:“慈母多败儿。你就纵着他吧。” 文鸳抬头白他一眼,啐道:“少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了。你就不宠着他了?有本事你就别去给他请假,看你舍不舍得。” 允礼叹道:“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我们膝下只有这一个孩子,不求他出人头地,只要他高兴就好。” 他宠溺地摸了摸文鸳的头,笑道:“我猜福晋的额娘也是这么想的。” 文鸳可听不出他的调侃,反而自豪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可是额娘跟前最受宠的。” 允礼忍俊不禁,怜爱地偏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菖蒲正在清凉台上和雪狮一起玩蹴鞠,见文鸳和允礼回来了,赶紧奔过去,牵住他们的手。 “阿玛明天就要去滇藏了。弘旸在家要好好照顾额娘,知道吗?” 允礼温柔地揉了揉菖蒲的小脑袋,认真叮嘱他。 菖蒲头回收到父亲的嘱托,不免有种被当成大人的兴奋。他抿着小嘴,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回复道:“阿玛放心去办差,家里有我呢。” 文鸳闻言不屑地撅起了嘴,被允礼嗔怪地捏了捏手指。 允礼第二天就出发了。阿晋和景泰还有两日就成亲,所以没有跟着去。 他们的婚事是陈嬷嬷操持的,文鸳让景泰从王府出嫁,把景泰的爹娘都叫了过来。 允礼临走前给阿晋拨了两个商铺、一个两进的宅子。宅子就在郡王府的后街,这样景泰晚上就能回家住。 文鸳给景泰添妆,给她添了两千两嫁妆银子,附带五套宝石头面、几十匹各色布匹,务必让景泰风风光光地出嫁。 她把景泰和阿晋身契都还给了他们,以后他们就是自由之身,孩子也不用为奴为婢了。 景泰简直感动坏了,福晋这么直肠子,肯定想不到这层,一定是王爷临走前交代的。 菖蒲也嚷嚷要送礼,他给景泰和阿晋送了一对玉如意,这钱是从他的小金库里出的。 皇帝偏爱他,每年生辰都给菖蒲送来一堆礼物,年纪越大,东西越贵重。还有各个王叔、瓜尔佳府的亲人送来的东西文鸳都替他攒在独属于他的小金库里,这么久以来,菖蒲的家底已很丰厚。 拜堂时景泰坚持让文鸳坐在正位,夫妻二人先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其后才行拜堂之礼。 景泰穿着火红的嫁衣,清秀的脸上满是欢喜,风风光光地嫁给了她的良人。 第587章 未归(会员补更) 第587章 未归(会员补更) 约定的冬至已经到了,可允礼却迟迟没有回来。 文鸳为此十分生气,这是允礼少有的食言。 冬至那天,她便和菖蒲抱怨:“你阿玛又说话不算话,说好冬至回来,一起到庄子上去玩的,结果现在都已经冬至了,连封信也没有。” 菖蒲也有点失望,小脸都暗淡了许多,他盼着去出去玩很久了。 不过他牢牢记得阿玛的交代,小大人似的安慰文鸳,软软地劝道:“没事的额娘,这回去不成,等明年春天我们再去庄子上放风筝。” 文鸳很快又鼓起劲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你阿玛不回来,看来今年冬至只有我们俩进宫了。” 菖蒲拍了拍小胸脯,一本正经地承诺道:“额娘别怕,弘旸会陪着您的。” 文鸳戳了戳他颊边的小酒窝,撇了撇嘴,“才不用你保护我。” 文鸳穿上郡王吉服,和菖蒲一同进宫了。 就是文鸳再粗心大意,都察觉出了,今日宫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她低头和菖蒲嘀咕,不很高兴。“今儿个是怎么了,这群人怎么怪怪的?” 菖蒲也看了看周围人的眼神,只觉得他们的眼里仿佛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怜悯。 他抿了抿嘴,粉妆玉琢的小脸冷了下来,轻声安慰道:“额娘放宽心,他们和以前一样。” 宴会上皇后尤其和善,她亲自问候了文鸳,语气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友善和温和。“十七福晋在王府里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跟内务府开口,不用不好意思。” 文鸳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她莫名其妙,憋屈地起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妇在王府中一切都好。” 富察在宴会上压根不看文鸳,一个劲的低头吃东西。文鸳暗暗啐道:今天她是被饿死鬼附身了? 文鸳想和她说句话都不成,只得气恼地瞪了一眼她的背影。 她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只好把困惑的目光投向坐在皇上右边的文莺。 文莺八风不动,回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好像无事发生。 齐妃是脸上装不住事儿的,她看向文鸳时总是不合时宜地透出几分怜悯,而后又惊觉有点不妥,赶紧转头去看歌舞。这样的欲盖弥彰,反而使文鸳心中狐疑更甚。 只有皇上面色如常,还问了几句菖蒲的课业。 一切都显得平静又透着几分诡异。 文鸳虽然娇纵任性,却还没有迟钝到无法感知周围的异常。她像骄傲的刺猬一样抗拒这些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每个看向她的人,都被她回了一个冷冷的眼刀。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菖蒲的嘴巴抿得紧紧的,露出了冷冷的神色。 他们母子都是如出一辙的高傲,对这些探究的目光感到十分厌烦。 宴会一散文鸳便拉着菖蒲到柔妃的储秀宫去了。 她总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鸳心里突突直跳,难言的焦躁情绪让她片刻也等不下去,一定要马上找到文莺问个清楚。 季度会员补更~ 第588章 不信(会员补更2) 第588章 不信(会员补更2) 文鸳气势汹汹地到了储秀宫,草草跟文莺行了礼,而后劈头便问:“有没有王爷的消息?” 文鸳母子睁着相似的、黑而圆的杏眼紧紧盯着文莺,目光含着如出一辙的急切和忐忑。 文莺只觉得心头一重,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最终只是若无其事地笑道:“王爷正在回程的路上,想必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过几天便能回来。” 这样明亮灿烂的两双眼睛,她实在不忍它们变得暗淡无光。不如便撒个小谎哄一哄她们。 见识了宴上众人奇怪的反应,文鸳对这个回答嗤之以鼻,她冷哼道:“柔妃娘娘,我又不是三岁稚童,你可骗不了我。王爷出事了是不是?” 文莺苦笑一声,低头轻轻刮了刮茶杯里的浮沫,却始终没有喝手中的茶。她不得不承认,涉及允礼的时候文鸳的直觉甚至比野兽还要敏锐。 文鸳挺直了腰板,娇艳妩媚的小脸上流露出倔强高傲的神色,垂在腰间的手却不动声色地紧紧拉住了菖蒲的小手,她抬了抬下巴,淡淡道:“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菖蒲也紧紧地望着她,粉润的小脸微微失了血色,身子有点发抖,他咬住下唇,大声道:“娘娘,我也能承受得住。” 文莺叹了口气,扭过头去不看他们,轻声道:“几日前滇藏传来消息,果郡王回城的船遭到暗算,毁于江上,如今果郡王生死未卜。” 文鸳是果郡王的妻子,这件事他们是最有资格的人。皇上瞒着她不过是不想她伤心,可纸是包不住火的,文鸳早晚会知道真相。文鸳如遭雷击,脸色顿时如同霜花一般惨白,美丽的杏眼流露出悲伤迷惘的神色,她喃喃道:“生死未卜——” 文莺见状眉头紧锁,赶紧起身,亲自扶她坐下,柔声安抚道:“皇上已命人前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准王爷已经被人救起来了,才一直找不到他。” 文鸳是个被人惯坏的娇气女子,平时最爱流泪的她,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一滴眼泪没流。她咬牙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王爷一定不会有事!” 她坚信允礼不会死,他答应过她,要回来一起过冬至的。 菖蒲牢牢握住母亲冰凉入骨的手,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文鸳强作无事,她白着脸重复道:“王爷一定不会有事,不过是回家迟了而已,我会等到他的。”说完她便牵着菖蒲转身出去了,背挺得直直的,没有半点露怯。 回到王府后,文鸳便给阿晋下了命令,让他即刻出发去滇藏寻找允礼的行踪。她不信王爷就这么死了。 她如今信不过任何人,定要阿晋亲自出马,把王爷找回来。 阿晋听闻王爷失踪,霎时心急如焚,哪里还坐得住。这些年他陪着允礼走南闯北,从来没出过意外,没想到只有这一次他没跟着去,王爷便出事了。 听文鸳要他去寻找允礼,阿晋对这个任务求之不得,没有半点拖延,等景泰帮他收拾好行李,便骑着马一路疾驰往西南方向而去。 会员补更2 第589章 苦等(会员补更3) 第589章 苦等(会员补更3) 阿晋一去半个月,还未寻到果郡王。 众人都觉得果郡王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连瓜尔佳夫人也暗中为自己苦命的女儿淌泪。 文鸳今年不过二十二岁,皇室中人哪有再嫁的。要是果郡王当真罹难,那她便要做个年轻的寡妇了,这对她何其残忍。 还有她可怜的外孙儿,今年不过才六岁,如何能撑起果郡王府呢? 这个时候文鸳却很坚强,她不哭不闹,把王府管得井井有条,连菖蒲的学业也没有耽误。 允礼不在,她再是哭闹也没人会心疼,不如省些力气管理王府,不能让人因为果郡王暂时不在京城,便轻看了他们母子。她先带着菖蒲到安栖观安慰了舒太妃一番,婆媳二人这才绷不住痛哭出声。文鸳靠在舒太妃怀里,哭得尤其伤心,抽抽搭搭了半天,眼睛都肿了,好像要把这几日的惶恐不安通通发泄出来。 舒太妃哽咽难言,整个人憔悴得好似老了十岁,她轻轻抚着文鸳的头,“好孩子,苦了你了。” 文鸳用手帕拭泪,难过地抽咽,恼道:“等王爷回来,我定要好好跟他算账。让人家担惊受怕这么久。” 舒太妃心里叹了口气,怜她天真率直,柔声安慰道:“我天天为允礼念经祈福,只求我佛慈悲,让允礼早日归来,让你们夫妻团聚。” 文鸳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多谢额娘。” 她在安栖观待了两天,便带着菖蒲回王府了。皇上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他默默注视着果郡王夫妇伉俪情深,注视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自己困在过去的囚笼之中。 可是如今果郡王不见了。 这个幸福的圆顿时缺了一角。 他的心便又蠢蠢欲动起来,像是常年休眠的火山,终于遇到了一次喷发的机会,燃烧着激烈的、掠夺的、炽热的火焰。 他告诫满宫中的人,不许和果郡王福晋说起果郡王失踪的事,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他知道越是这样,她便越要探个明白。他放任她去寻找柔妃,也知道她派出府里的下人去寻找允礼。 他决定一切都按兵不动,也算是全了他和允礼的兄弟之情。若是允礼已死,那之后的事便由不得他了。 重阳节之后,果郡王福晋便不再进宫了。她去了一趟安栖观后,便一直待在果郡王府中,竟然哪儿也不去。 只有菖蒲还照常进宫到上书房听课。他的小脸恹恹的,像只丧气的小猫,再不见往日明媚的光彩了。 皇上这段时间常去上书房看望几个阿哥,见到菖蒲垂头丧气,更是宽慰有加。 文莺听说起皇上最近常去上书房,暗暗挑了挑眉。不过是皇上在曲线救国罢了。 要是王爷脱险归来,皇上依旧没有半点机会。 如果她是皇上,此时定会暗中下手,不给那人留一点机会,何必勉强自己苦等呢?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皇上一生杀伐果断,为了争夺皇位,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兄弟的鲜血,唯独在果郡王身上犹豫不决。 也不知是为了兄弟之情,还是怕她难过。 不过这一犹豫,也算是给果郡王一线生机了。 第590章 愁闷(会员补更4) 第590章 愁闷(会员补更4) 在阿晋没有消息带回来的日子里,文鸳一直闷闷不乐,像是阴闷潮湿的连绵大雨,在她心里一直下个不停,掩盖了所有欢乐的生机。 她虽然按部就班地管理王府,可却许久不笑了。多数时候,她总是坐在临窗的榻上,呆呆地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景泰默默陪着她,脸上也沉闷不已。 平时充满欢声笑语的果郡王府,如今因为男主人的失踪,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愁雾,抹去了所有人脸上的快乐。 只有不懂人事的雪狮,整天活蹦乱跳,到处玩耍,给沉闷的王府带来一点生机。 菖蒲见额娘和景泰姑姑脸上长久的落寞,不由得也陷入了苦闷的沉默之中。 他好像突然长大了,褪去了孩童的天真纯稚,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努力想显得更加威严,就像是他的阿玛一样。 唯有对着母亲,他才流露出属于小孩子依赖的、绵软的亲近。 他靠在文鸳身边,常常陪她一起坐在榻上,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光秃秃的合欢树,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握着文鸳的手。 文鸳若有所感,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发顶,像雌鸟是在为自己的雏鸟梳理羽毛。 文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儿子身上,对他看顾得越发紧了,要他下学后就立即回王府。 菖蒲知道母亲的不安和焦躁,也从来不出任何异议,乖顺得像只小羊羔。 皇上又来上书房了,带着菖蒲爱吃的莲子糕。他和菖蒲坐在上书房外的凉亭中,菖蒲轻声谢了恩,拿起一块糕点低头吃了起来。 皇上轻叹一声,大手摸了摸他低垂着的小脑袋。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力道很温柔,和允礼很像。 菖蒲吃着吃着就落下泪来,他的头埋得更低了,皇上只能看到他黑乎乎的脑勺。 皇上又是沉沉一叹,因为他听到了菖蒲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阿玛。 他弯腰捧起菖蒲的小脸,拇指抹去他的泪珠,问道:“弘旸很难过,是想阿玛了吗?” 菖蒲抿着小嘴,轻轻点了点头。“阿玛不见了以后,额娘再也不笑了。弘旸想阿玛。” 皇上的心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涌起一股酸冷交织的恶感。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你额娘整日闷在府里,才会闷闷不快。她和你姨母柔妃关系很亲近,不如让她进宫和柔妃说说话儿,说不定心情便好了。” 菖蒲鼓动着小嘴,慢吞吞地嚼着糕点,听见这话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说: “额娘也想阿玛,阿玛一天不回来,额娘就会一直不高兴。” 皇上不说话了,半晌他才淡淡地说:“他们夫妻向来伉俪情深。” 菖蒲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闻言便弯着眼睛笑了,显出稚气的可爱。 他吃完了糕点,便跳下凳子,声音轻快地说:“多谢皇伯伯,弘旸吃饱了。” 皇上点了点头,叮嘱道:“若是王府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朕。毕竟,允礼是朕最疼爱的弟弟。” 菖蒲又谢了恩。 第591章 来信(会员补更5) 第591章 来信(会员补更5) 却说阿晋赶往滇藏地区,一路风雨兼程,只花了不到十日就到了果郡王出事的地方。 当地官员都十分惊恐,听说果郡王是皇上十分宠爱的弟弟,没想到竟在他们的辖区内出了事,还不知道皇帝要如何处置。 他们在此处打捞了好几日,却不见果郡王的身影。都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如今什么也找不着,这可如何是好。 阿晋来了之后,便同当地的官员一起打捞允礼的沉船,发现船上竟然有个破洞。果然如造船的工匠所说,是有人事先动了手脚,想要害王爷。 黄河之流,湍急无比。在这样的河水中真的有人能生还吗? 阿晋一时之间好像看不到希望,他徒劳地每日随着衙役们驾着船在河中打捞,可是无一而返。 他想起在王府中苦苦等候的福晋,福晋压根不信王爷会死,就算听说王爷已经葬身河底尸骨无存,也要派他来亲自查看一番。 若是王爷真的出事了,那福晋可怎么办呢? 本地的衙役们安慰他说,没准王爷福大命大,早在沉船之时便被人救起了,所以在河中才打捞不到他的尸骨。 阿晋绝望的心中又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他把人分成两批,让一批人继续打捞,带着另一批人到岸边的渔人探访询问,用这样的笨拙的方法,一家一户地找。 就这样足足寻了半个月,仍然不见王爷的踪迹。就在阿晋即将绝望之时,在一个破败的渔村中,找到了重伤不醒的允礼。 半个月前,好心的渔民老夫妇从湍急的江水中把允礼救了起来,但允礼伤势太过严重,不仅感染上了风寒,还因为撞到河中巨石而断了两根肋骨,至今仍迟迟不醒。 即便如此,阿晋仍然大喜过望,他哭着扑到允礼的床边。 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阿晋忍不住用颤巍巍的手轻轻放到他的鼻下,感受到一丝温热的呼吸,才大松口气,瘫倒在地。 他不敢贸然移动允礼,便急急忙忙把大夫带到了渔村中,让他帮允礼治疗。 大夫摇头晃脑地说,要是再这样放任允礼病下去,风寒就要侵入到肺,转为肺痨了。 阿晋闻言赶紧在心里给安栖观的太妃娘娘磕了几个头,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这都是太妃常年吃斋念佛积下的福报。 找到了王爷,可王爷不省人事。 他赶紧让人给京城传信告诉福晋,王爷已经寻到了。 文鸳在小年前一天傍晚收到了阿晋的传信,忍不住抱着信纸哭了起来。 这把下学回来的菖蒲吓了一跳,他扁扁嘴冲过去抱住文鸳的腰,哇哇大哭地叫道:“阿玛是不是死啦?” 结果被文鸳狠狠地敲了脑袋,她赶紧抹了抹泪,捂住了菖蒲的嘴,瞪眼道:“呸呸呸,童言无忌!阿晋叔叔说你阿玛找着了,我这是高兴的!” “那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肯定很快就能回来了!” 母子俩又哭又笑,凑在一起展开信又读了一遍,看完了又哭,闹成一团,场面十分滑稽。阿晋不是说王爷伤势很重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庆祝了?景泰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过她还是选择加入他们,进行沉浸式庆祝仪式。所以她也冲过去,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去看了人家梳理的时间线,果郡王失踪是冬天,返京都夏天了,中间这段时间在那里干嘛?我给他圆了一下。。不过,果郡王被传失踪的时候甄嬛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等果郡王回来还和他长河告别。这么长时间她的孩子不起码五六个月了吗??又是双胎,那肚子应该很大了吧?真的很疑惑,怎么皇上这都信。 第592章 无望(会员加更) 第592章 无望(会员加更) 得知允礼消息的文鸳放下了心中大石,又变得开朗起来,也有心情拾缀自己了。 除夕当晚她依旧只和菖蒲进宫,神态明媚舒朗,与之前无异。 她已经决定,过了年就动身前往滇藏,她要亲自照顾允礼。 景泰实在捏了一把汗,福晋娇生惯养,能不能捱到滇藏都是个问题。更别说照顾王爷了,她连家里的雪狮都照顾不好。 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赔笑道:“王爷身边有阿晋照顾,他是从小就伺候王爷的,肯定不会出差错。福晋如今要管理王府,要是也去了滇藏,那王府怎么办?还有弘旸阿哥,也得福晋照顾呀!” 文鸳闻言皱起了眉头,不管不顾地说:“那就交给你来照顾,我去找王爷。” 景泰给她跪下了,牢牢抱着她的腿,苦着脸叫道:“奴婢做不到啊!” 文鸳挣脱不开,狠狠瞪了她一眼,娇声斥道:“没用的奴才!真是白养你了。” 景泰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起身,谄媚地给她捶腿。“既然王爷脱险,那福晋在府里料理府里的事。这样王爷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呀~”可不要过去添乱了。景泰在心里默默地说。 文鸳从鼻子里哼了哼,算做回答。 皇上时隔多日再见文鸳,却见她脸色白里透粉,神态又恢复了原来的娇纵傲慢,心下一沉,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掌上珊瑚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属于他,可真到了彻底无望的时候,却依旧割舍不下。要不要动手?这个念头一起,皇帝吃了一惊,紧紧拧了眉头。 皇后听到他的叹息,扭头轻声关怀道:“皇上怎么了?” 皇上兴致不高,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色透着一丝阴郁,只淡声说:“无事。” 十三福晋笑着敬了文鸳一杯,温声笑道:“我们家十三爷说允礼已经找到了,真是万幸。” 文鸳爽快地喝了,粉白的脸颊瞬时染上嫣红的娇态,像是春日芍药,动人无比。她轻快地笑道:“多谢十三嫂挂念,王爷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菖蒲跟在她身边,精致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看谁都笑得灿烂,好像是明亮的向日葵。 兆佳氏忍不住心里泛滥的怜爱之情,摸了摸他的头。 菖蒲拉着文鸳的衣角,乖乖地由她摸头,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讨人喜爱的小狗。 文莺看了看笑容夺目的文鸳,又瞥了一眼高座上神色比以往更加冷峻的皇上,忍不住哼笑一声,悠悠地抿了一口酒。 到底是自作自受。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寂寞了。 她身边的七阿哥拉了拉她的手,嘀咕道:“额娘,我能不能去找表哥玩?他之前都冷着脸不理人。” 文莺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点头笑道:“你表哥现在高兴着呢,你去寻他,他会跟你玩的。还有,叫弘旸哥哥,他是你堂哥。” 七阿哥朝她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滑下凳子迈着小短腿奔到文鸳那边去了。“就是表哥,就是表哥!” 允礼回来就完结大概下章吧 第593章 大结局1(会员加更) 第593章 大结局1(会员加更) 宴会结束时夜已深了,朔风呼呼吹动,带来一阵透骨寒意。 文鸳亲手为菖蒲带上了毛茸茸的斗篷,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脸蛋,柔和了眉眼,问道:“冷不冷?” 菖蒲蹭了蹭她的手掌心,声音软软糯糯的,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额娘,儿子不冷。” 景泰要为文鸳披上披风,却被她任性地推开了。“我身上有酒,热得很,把披风拿开。” 景泰无奈,只得收起了披风,一路唠唠叨叨,让文鸳很是恼火。 她牵着菖蒲行至御花园,只见御花园一片雪白,不见往日姹紫嫣红的光景。她想起之前和允礼说要打麻雀的事,一时思念如泄,不由得驻足了片刻。 忽有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拿着一件鹤羽大氅追了上来,他面目清秀,口齿伶俐,自言是储秀宫的宫人,受柔妃娘娘的令来给果郡王福晋送一件防风保暖的大氅。 “柔妃娘娘说夜里风大,果郡王福晋可要保重身子,别着凉了才好。”他深深弯下腰,双手托着大氅,恭敬地递了上来。 文鸳打量了他片刻,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微微一眯,却说 :“我从未在储秀宫见过你。” 小太监微微一笑,恭敬地说:“奴才不过是个管花草扫洒的,没有福气进去伺候。福晋没有见过奴才,不足为奇。” 景泰见缝插针地劝道:“不过一件衣裳,柔妃娘娘实在有心。福晋便穿上吧,不然着凉了可怎么好?”受御花园冷风一吹,确有几分寒意。文鸳的酒已醒了大半,望着这件洁白无瑕的大氅,她娇艳的脸上忽有几分寂寥,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个没和允礼度过的除夕。实在是太寂冷了。 景泰最知她的心事,微微一叹,扶着她走远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皇上穿着墨狐大氅的身影才悄然出现,神色淡淡,谁也看不出他的心事。 漆黑的身影似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和她的关系,止步于此,不过几步,却已是天涯。夜里的风再大,他也不可能为她披上一件大氅。 皇上忽而转身,大步向养心殿走去。只有雪上重重的脚印,显示出这里有人待过的痕迹。很快雪又下了起来,把脚印全都覆盖了,唯余一片茫茫,好像一切都了无痕迹。 文鸳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着,允礼终于在暮春时节返回京城了。 允礼醒来之后,便一直说要回京城。他最知道文鸳的娇气性子,想必她担忧坏了,指不定夜里还偷偷哭呢。 可大夫说他的伤势严重,不能轻易挪动,才不得不在滇藏耽搁了许久。文鸳的信一天一封,就像是春天和冬天的雪一样,下也下不完,连绵了他养伤的整个时期。 他把信全都收起来,一封封细细读了,不过都是说诸如雪狮掉毛、菖蒲换牙,还有红梅开了的琐碎小事。可她语调娇痴,看着这些信,文鸳仿佛便在眼前了。 他每封都回信。 见字如晤,思念如箭,字字催离人。 等他的伤势稍有好转,允礼便坚定地要回京去,谁也劝阻不得。 第594章 大结局完(会员加更) 第594章 大结局完(会员加更) 文鸳听说允礼要回来,欢天喜地,早早就到了门口等候。 远远就听到了嗒嗒的马蹄声,她匆忙跨过门槛,抬头远眺,果然看见阿晋驾着马车,朝王府驶了过来。 她娇美莹润的脸上蓦然绽出明媚至极的笑容,推开景泰的搀扶,提着裙子奔了过去,“王爷!” 允礼听到熟悉的嗓音,心下一动,撩开帘子一看,果然是文鸳。 她正俏生生站在马车边上,盈盈地朝他灿笑。 允礼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迫不及待跳下马车,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清润的声音一如往初,“鸳儿,我回来了。” 短短不过六个字,却让文鸳放松了下来。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允礼枯瘦苍白的面容,声音有点哽咽,心疼道:“王爷竟然瘦了这么多。” 文鸳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眼眶红红的,好像下一刻她就要哭出来了。 允礼轻轻捏了捏她白嫩柔滑的脸颊,故意打趣道:“鸳儿倒是半点没瘦,像个汤圆团子。” 文鸳霎时破涕为笑,娇娇地睨了他一眼,嘟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胖了。” “不是。你没有因我失踪而憔悴,我很高兴。”允礼含笑揽住她的肩膀,两人一同往王府内院走去。 两人坐到榻上,文鸳便自发自觉地蹭到了他的怀里,像只撒娇卖乖的小动物,埋在他的怀里,一个劲儿地蹭来蹭去,像是在确认是不是他。 允礼宠溺地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任由她好像确认领地一样在他怀里钻来钻去,黏黏糊糊地撒娇。 很快她就伏在他怀里不动了,开始搂着他的脖子呜呜哭了起来,抽抽搭搭地说:“王爷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害怕。我都以为我要成寡妇了。” 允礼被她无意中触到了之前的伤处,也咬牙不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像哄小孩似的,夸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不过我听阿晋说,鸳儿很坚强是不是?” 文鸳埋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呜呜咽咽地哭着说:“你不在我身边,我觉得哪里都不好,心里空落落的,连衣服也不好看了,饭也吃不香了。” 允礼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听到她孩子气的剖白,觉得好笑又感动。“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她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两只哭得湿漉漉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惊魂未定的雏鸟。 允礼肯定地点了点头,拇指轻轻抹去她的泪水,“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文鸳听了之后心满意足,趴在他怀里抽咽,不肯离开他。 片刻后她低声咕哝道:“王爷病了,没以前好看了,身上还硌人得很。我一定要把王爷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允礼听得一清二楚,实在忍俊不禁,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夫妻二人一起到宫门口接菖蒲下学。 菖蒲听闻允礼今天回来,早就归心似箭。他出了宫门口,看到父母正现在不远处等候,一时间难以置信地停了脚步。 他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绽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声叫道:“阿玛额娘!”他像是一头小牛犊,欢喜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大结局啦! 第595章 番外1 if线开启:果郡王确认身亡,雍正重生本朝 第595章 番外1 if线开启:果郡王确认身亡,雍正重生本朝 果郡王在黄河边罹难的消息传了回来,据说果郡王福晋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无法承受,大悲之下晕倒了。 宫中的皇上听说这个消息,同样悲伤过度,歇了一天。 等他再睁开眼时,却不再是这个时空的雍正,而是上一世的胤禛。 胤禛记得上一刻他刚在文鸳的怀里不舍地离世,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唯独放心不下枕边人。 她离不开人照顾,生活也很娇气,动不动就要哭闹,要人哄着。他不得不先她一步离开,只留她一人怎么度过余下的岁月呢? 只不过胤禛到底是一个阅历丰富、心机深沉的帝王,很快就淡定地接受了自己已经借尸还魂,重返阳间。他最擅长的就是做皇帝,更何况重生附身的还是自己的躯壳,没什么不习惯的。 只是这个时空还有文鸳吗?胤禛不能确定。 他迫不及待要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胤禛花了一天时间接受了这个躯体的记忆,发现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十分相似,他先是一喜,而后便是大怒。 喜的是这个世界文鸳也确实存在。可叫他发怒的是,这个世界的文鸳早早就嫁做果郡王为妻,两人恩爱无比,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个世界没有他的福儿,也没有他的贵妃。后宫中多了一个柔妃,却是文鸳的妹妹。 上辈子他曾听文鸳多次提起,她与庶妹多有不和,提起来多是贬低,所以他对文莺并无什么印象。没想到在这一世,她竟成了他的宠妃,还生了一个儿子,简直荒谬! 胤禛有些接受不来。 还有浣碧,没想到竟是甄远道的私生女,甄远道父女胆敢瞒着他的事又多了一件,真是死有余辜,仅杀他一人太便宜甄家,就该满门抄斩。刚刚重生的胤禛心绪不定,恼恨地想。 可不论过多少世,文鸳都该是他的女人,允礼何德何能,能娶文鸳为妻!嫉妒的熊熊烈火霎时燃烧了他的心扉,让他升起一股暴虐掠夺的心绪。 若是果郡王不死,他也一定会对他出手。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看在兄弟的名分上,他会给允礼个痛快。 胤禛心眼很小,能让他总是破例的唯有他的珠珠儿而已。他甚至对这个时空的太后产生了迁怒,为何要把文鸳选做允礼的妻子?是她让他们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 他眯起一双暗沉的眼睛,冷冷地瞪着床顶,在昏暗的床帐里,像鬼魅一般阴沉可怖。 胤禛躺在床上默默接受这个世界的记忆,苏培盛掀开帘子,恭敬地说:“皇上,该上早朝了。” 看到这张熟悉的老脸,胤禛心中一惊,苏培盛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怎么还活着?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应了一声。 由着宫人们伺候他更衣起身,十分顺利地上完了早朝。 他想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文鸳,却又近乡情怯。 这个世界有些东西变了,但有一些总不会改变。比如甄嬛依旧成了他的妃子,他把甄嬛当做替身宠了很久。皇后依旧是个面如菩萨心如蛇蝎的恶毒女子。 那这个世界的文鸳是他的珠珠儿吗? 如果不是,他要如何面对她呢?但不可否认,当他听到文鸳因为允礼身死而晕倒时,他心中升起的是浓浓的嫉妒。 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她,不然这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一场飘渺的梦。她就好像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只有真正见到她的人,胤禛的心才会安定下来。 允礼没有做错什么,还是让他回不来吧,不然对他实在太残忍了。我让皇上直接强取豪夺。 喜欢允礼的可以在此止步了哈哈哈哈哈,他挂了。 第596章 番外2 if线:似是故人来(会员加更) 第596章 番外2 if线:似是故人来(会员加更) 下了朝以后,胤禛脸色平淡,只问道:“果郡王福晋如何?” 苏培盛多少知道帝王的心事,小心翼翼地说:“太医说果郡王福晋已经醒了,只是心情悲伤,不吃不喝。” 胤禛听了心头怒意勃发,只觉得荒谬可悲。她竟为了另一个男人寻死觅活,这是他的珠珠儿吗? 上天让他重生到这个世界,难道是为了让他见证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的爱情,若是如此,他宁愿从未在此醒来。 “朕要去果郡王府看看。”苏培盛不敢劝阻,识趣地命人备好马车。 文鸳确实非常难过,醒来之后,躺在床上不肯面对现实,趴在床上哭了一个早晨,谁劝也不听。 景泰哭丧着脸,也不知道如何劝她,只好静静地陪着。 忽然外头响起了喧闹的声音,景泰看了文鸳一眼,柔声道:“福晋,奴婢出去看一看。” 文鸳充耳不闻,径自哭得伤心。 景泰叹了口气,吩咐丫鬟们照看好福晋,便快步往大厅走去了。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意料不到的人,她神色惶恐,立即深深跪拜,紧张不安地说:“奴婢给皇上请安!” 胤禛身着常服,淡淡地看着她。他当然记得这个侍女,她是文鸳身边的大宫女,上辈子一直陪在文鸳身边。他给了这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几分好脸色,开门见山地问道:“果郡王福晋在何处?”他语气淡淡,极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焦躁。 景泰闻言愣了愣,神色有点迟疑,恭敬地说:“回皇上的话,福晋正在卧房歇息。” 谁知皇上却道:“朕去瞧瞧。”话音未落,他便迈开腿大步流星走开了,像是一阵透骨的冷风。 景泰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叫道:“皇上,那是福晋的卧房啊!” 苏培盛叹了口气,把她扶住,用冷冷的目光瞪了周围的一圈人,沉声警告:“今日你们什么也没看到,不然洒家可不能保证你们的脑袋!” 景泰很是茫然,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做什么,她担心文鸳,连忙推开苏培盛,朝着皇上追了过去。 胤禛快步向正院而去,他的速度很快,袍角翻飞,像是他起伏不定的心潮。 果郡王布局和之前的雍王府差别不大,胤禛凭着之前的记忆,很快就到了文鸳的卧房门外。 他听到屋内女子低低的抽泣声,幽怨而哀愁,像是月夜的笛声。他的心也揪成了一团,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恼恨。 他未见到文鸳的面,可一想到顶着文鸳名字的女子,正在为别的男人而伤心,他便忍无可忍。 胤禛静静地站了片刻,终是推开门跨了进去。 屋里的文鸳听到脚步声,只以为不过是不识相的下人进来打扰,头也不抬,狠狠地砸了个枕头过去,趴在床上哭,恼怒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快给我滚!” 胤禛任由绣着鸳鸯的大红枕头落在他的脚边,一言不发地打量她。声音一模一样,连冲动鲁莽的性子也别无二致。 他怀着微弱的期望,张口唤道:“文鸳——” 文鸳听到这声音,动了动身子,难以置信地扭头望去,便对上了皇上暗沉无光的眼睛。 第597章 结果公示:一起来投个票吧! 第597章 结果公示:一起来投个票吧! 现在是if线中的if线出现了,感觉好像一个rpg游戏哈哈哈哈。不过作为一个选择困难症的绝症患者,这让我很难选。现在番外有两种走向: 1.珠珠儿没有来,皇上遇到的是一个没有上辈子记忆的文鸳,强取豪夺线继续。 2.珠珠儿过来了,皇上遇到的就是他的珠珠儿,强取豪夺线关闭。 我大概今天会在晚上更新,麻烦大家投一下票吧!选择第1条线的就扣1,选择第2条线就扣2。晚上6点我统计一下票数然后就开始写啦!宝儿们请注意:一人算一票,多投无效哈哈哈哈 到六点啦,六点后的票不再统计(划掉) 本来说不算昨天晚上6点后的票的,但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没有更新(全职备考果然会抑郁),所以我还是算上了。大概划去了重复投票的人数,投票结果公示如上。 强取豪夺以一票之差输给了甜宠线。那就只好写2了。怎么安置菖蒲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一章不删掉,下一章开始写2。 有很多人想看1,而且1和2的票数只差了一点儿。要不这样,因为我不想另外开一本,我把1放在综影视那里,背景就改成没重生的雍正强取豪夺美貌小寡妇文鸳,等我写完知否就补上,想看的宝子可以去等我更完知否再看?不过那一本我的更新不定,可能要等好久。。 第598章 番外3 if线:生当复来归 第598章 番外3 if线:生当复来归 文鸳听到熟悉的声音,只觉得恍如隔世。她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昨天她还在圆明园里因为胤禛驾崩悲伤欲绝,连饭都没吃就歇下了。 谁知道一睁眼却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接收到的记忆告诉她,这是果郡王府,她本人则是果郡王的正妻。 简直滑稽! 果郡王在她那个世界可没有正妻,直到她来这里之前,身边也只有一个侧福晋而已。 她怀疑自己是被设计了。可是这场面太过逼真,她又没有勇气寻死试一试,只得趴在床上哇哇大哭。虽然不太道德,但是她还是很没良心地觉得庆幸,幸亏果郡王已经没了,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呢! 如今突然听到胤禛的声音,她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大亮,小心翼翼地叫道:“皇上?” 她扑腾着转过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只等着他的回应,思忖着是赶紧躲起来避嫌,还是扑到他的怀里避难。 只不过两个字,胤禛便已经能确定,这是他的珠珠儿。 他心中大定,放柔了声音,走近了几步站在床边,安抚道:“是我。” 文鸳七手八脚地扑到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倒豆子似的诉苦道:“皇上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害怕,一睁眼就成了果郡王的福晋,身边除了景泰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呜呜,这可怎么办呀?”她惊魂未定,紧紧巴在他身上,哭个不停。 很快她又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份是果郡王的福晋,又赶紧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纠结道:“我现在是果郡王的老婆,不能和你这么亲近。” 不然总有一种对不住人家的感觉。 皇上眉头一皱,强行把人扯了回来,他熟练而轻柔地拍着文鸳的脊背,让她乖乖安静下来,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亲昵的动作。 “这不过是暂时的。你是朕的妻子,我们才该在一处。” 文鸳像是驯服的小猫咪,乖乖不动了。她习惯了要听胤禛的,所以知道他来了之后,就安了心了。 门外是景泰和苏培盛的争执声,文鸳惊醒一般,忙忙把人推开了,脸色有点扭捏。 这让胤禛不太舒服,不过碍于彼此现在的身份,他也觉得头疼,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好好待在果郡王府,朕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文鸳忙忙点了点头,鸵鸟似的缩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太混乱了,她得好好缓一缓。 还有果郡王的葬礼,也要她操持呢。 景泰慌得不行,王爷尸骨未寒,皇上却突然闯了进来,难道他要对福晋图谋不轨? 她更慌张了,拼命推着苏培盛的手,咬着牙怒道:“苏公公,你拦着我做什么?要是福晋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拼了!” 苏培盛无奈地挡在门口,胳膊被她掐得生疼,不知怎么回嘴。他暗暗道,这妮子的手是铁做的不成,竟然这般硬。哎哟哟,疼死他了,没准都紫了。 幸亏皇上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淡淡道:“苏培盛,走吧。” 第599章 番外4 if线:暂借星火 第599章 番外4 if线:暂借星火 景泰大大松了口气,像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她惊魂未定地拉住文鸳上上下下地检查,担心地问道:“福晋!你还好吧?皇上有没有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像是被被突然掐住了脖子,艰难地噤了声。 文鸳见到这个世界的景泰,只觉得说不出的亲切,她摇了摇头,安抚地拍了拍景泰的手,“景泰我没事,他什么也没做。” 景泰嘟嘟囔囔地说:“那也不能,那也不能闯进人家的卧房来,真是岂有此理。” 经了这么一出,景泰叹了口气,怜惜地把文鸳蓬松的乱发挽到耳后,望着她白嫩嫩的小脸,心疼地说:“格格别哭啦,起来吃点东西吧,从昨天到现在,您还什么都没吃呢。”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想起允礼和“她”的儿子,也跟着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揉了揉额头,“景泰,菖蒲——如何了?” 景泰苦笑着叹道:“世子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他小小的人儿,竟也熬得住。”她心知文鸳最疼爱这个独子,听到这个定会心疼。 文鸳深吸了口气,果然苦恼地皱起了眉头,顿时脱口而出:“那让菖蒲过来和我用膳吧。”占了自己的身子,那不得替自己养儿子吗? 虽然这样怪怪的。她微微嘟起了嘴,觉得有点荒诞。 景泰见她愿意吃东西,欢喜地福了福身,赶紧快步去请了。 很快菖蒲便过来了,他身穿素服,眼眶红红的,模样和文鸳有七分相似。 见到文鸳,菖蒲泪汪汪地叫了一声额娘,扑到她怀里,依恋地伏在她的肩上小声哭了起来,很快文鸳的肩膀就湿了一片。 昨天实在吓坏了他,阿晋叔叔说阿玛死了,额娘听到就晕倒了,他什么也做不了。要是额娘也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文鸳见到菖蒲这张和自己相似的小脸,心里油然而生了一股亲近感。 连她的福儿,也没这么像她呢。 她搂住菖蒲小小的身子,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别哭了,额娘在这儿呢!咱们先去用膳好不好?” 菖蒲乖乖地点了点头,这让文鸳找到了以前带福儿的感觉,可惜福儿长到八岁,便再也不肯让人当众叫他的小名了,仿佛迫不及待要证明他是一个大人似的。菖蒲却不同,他的性格更加绵软,好像是柔顺听话的小羊羔,她不由得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脸。 新晋的母子俩便手牵手去用膳了。小孩子的喜怒哀乐是很善变的,待在母亲在身边,他似乎安心了很多,虽然情绪依旧低落,可到底没有再哭。 文鸳见他垂头丧气,有点抓耳挠腮,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菖蒲还不知道的时候,他不仅失去了阿玛,而且连额娘也一并失去了,多么可怜呢! 她被胤禛宠得天真娇纵,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已经三十多岁,可性子却没有太大的改变。 见到这张和自己相似的小脸流露出落寞的神色,她便心疼起来。 接下来的一天里除了办理允礼的丧事,文鸳都和菖蒲待在一起,像飒飒寒风里两只靠在一起取暖驱寒的小兽。 文鸳从这个相貌相似的小男孩身上找到了灵魂暂时的归属。这个无知无觉的小男孩则从她身上汲取来自母亲的温暖的怀抱。 第600章 番外5 if线:午夜惊魂 第600章 番外5 if线:午夜惊魂 等到了晚上,菖蒲越发坐立难安,用了晚膳之后,依旧赖在文鸳身边,恹恹地拽着她的衣角,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咪。“额娘,今晚我能不能和您一起睡?” 文鸳心中重重一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她对他总是有一股说不出口的怜惜和亏欠。 见到胤禛她虽然也高兴,可一想到害得这个孩子失了最亲近的母亲,又让她觉得难受。即使她不是有意的,可到底是她占了这个身子。 菖蒲这才高兴一点,抿了抿小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皇上匆匆出宫去了,宫里消息灵通的妃子如柔妃、皇后等人,很快便知道了。 文莺并不当回事儿,她早就知道皇上恋慕果郡王的福晋,如今果郡王没了,皇上还不得去照看美人一番。 皇后没往这处想,只以为是皇上和果郡王兄弟情深,何况他很是喜爱菖蒲,这才出宫去了。 皇上在养心殿匆匆处理完奏折,又饮了一口热茶,思绪才算沉淀下来,开始思索这个世界的局势。 年羹尧已除,隆科多已死,如今朝中一切太平,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后宫中以皇后和柔妃为首分为两派,柔妃可比他的珠珠儿心机深了不少。连当年甄嬛都在皇后底下吃过亏,柔妃竟然能毫发无伤,不仅自己顺利生下子嗣,还保住了富察的儿子。 两人互相钳制,后宫也算太平无事。很快便到了下午,原该是皇上检查阿哥功课的时候。 两个小阿哥已经到了养心殿,胤禛却没心情教导前身留下的小崽子,这又不是他的儿子,只说不见。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赶紧退了出去。 用了晚膳之后,皇上又要出去。 苏培盛赶紧提醒道:“皇上,夜已深,该就寝了,可是要去哪位妃子的宫中过夜?” 皇上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暗沉凌厉,丢下一句:“你留在养心殿中。” 苏培盛赶紧低头,也不知为何,皇上醒来之后周身威严冷肃的气势更胜以往,叫人丝毫不敢违抗。 他召唤粘轩处的夏刈,让他和手下的人护送他无声无息地出宫去了。胤禛又到了果郡王府,此时夜深人静,果郡王门口象征丧事的白灯笼高高挂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十分冷怖。 他又去了文鸳的卧房,让夏刈解决门口守夜的丫鬟,大摇大摆地到了床边。 胤禛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用温柔的目光细细描摹文鸳熟睡的容颜,渐渐安了心。只觉得实在是侥天之幸,才能在异世再次团圆。 文鸳半夜起来要喝水,睁眼却看到一个漆黑高大的人影背着光站在床边,静静地一言不发。 她吓得张大了嘴巴,只觉得毛骨悚然,惊恐地想,难不成这是允礼还魂了吗?不是还没到头七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就在她即将叫喊出声的时候,皇上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轻声道: “是朕。” 文鸳闻言停下挣扎的动作,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第601章 番外6 if线:无法拒绝 第601章 番外6 if线:无法拒绝 她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手,娇娇软软的抱怨仿佛是在撒娇,“半夜不睡觉,跑过来装神弄鬼,吓死人啦。” 胤禛摇了摇头,怜惜地摸了摸她额前的头发,叹气道:“朕只是——”但是什么也没说。他习惯在文鸳面前做一个领导者和保护者。 习惯运筹帷幄的帝王冷峻的脸上蓦地流露出一丝茫然和脆弱,这些软弱的情绪像流星划过天空一样在他的眼里浮现又快速沉寂,快到粗心的文鸳完全没有注意到。 最后他只是抿了抿唇,轻轻把爱人搂到怀里。触及到她温热香馥的身体,胤禛才彻底确定,已经死去的他和爱人当真在另一个世界重逢了。 他们不用生死相隔,还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实在是太幸运了。 也许是黑夜带来的宁静,文鸳忘了今天的别扭,乖乖地趴在他的怀里,听到他稳定有力的心跳声,也松了口气。 反正她再也不想回忆起皇上在她怀里失去呼吸的样子,她轻轻地抽了抽鼻子。 胤禛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还多,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眼睑,轻声道:“莫哭,朕在这儿。” 这对重逢的夫妻还没温存多久,被窝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胤禛目光一凛,像是淬了冰似的,直直望着被子里冒出头来的小崽子。 他显然睡得正香,圆圆的小脸红扑扑的,正依恋地缩在文鸳身边。胤禛面无表情地盯着文鸳,冷酷又控诉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让她忍不住节节败退。 文鸳挠了挠脸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和他对视,好像解释似的嘀咕道:“他还小呢,又没了阿玛,实在太可怜了。” 胤禛眯起眼睛,轻轻哼了一声,他再次把沉沉的目光投向文鸳身边睡得正熟的小男孩,触及到菖蒲肖似文鸳的容貌,目光忍不住软下来,发不出火来。 前身对菖蒲如此偏爱,这张脸肯定占了很大的便宜。 他摸了摸妻子的头发,严厉地警告道:“下不为例。” 要知道他们真正的儿子弘曜在四岁的时候就不能和额娘一起睡了。 果郡王这个小崽子真是被娇惯坏了,心性太差,这样以后怎么承担起王府来呢?胤禛不满地想。 他对前身留下的小崽子不假辞色,端的是冷酷绝情。可面对这个和文鸳长得很相似的小团子,却做不到十足无情。 文鸳有恃无恐,笑吟吟地勾住了皇上的小指尖,撒娇地摇了摇。 她得寸进尺地宣告:“皇上,我要照顾他!” 皇上叹了口气,他说:“你总是惹麻烦。” 文鸳嘟着嘴反驳:“他不是麻烦。是我的儿子。”不知是移情还是怎的,她是真的接纳了这个小孩子,当过母亲的人的心是非常柔软的,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着斩不断的羁绊。 这句话引起了胤禛的不满,他冷冷地说:“我们的儿子不在这里。” 文鸳为菖蒲掖了掖被角,她任性地不去看胤禛,娇气精致的眉眼流露出母亲特有的温柔神色,咕哝道:“我不管,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儿子。” 在这个陌生的异世,文鸳是胤禛最重要的的人,他不会拒绝她的。 果然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眉头还紧紧拧着,嘴上却服了软,说:“都随你。” 第602章 番外7 if线:海日江春 第602章 番外7 if线:海日江春 文鸳这才满意一点,转过头来对他甜甜地笑了笑。 胤禛早就知道她的狗脾气,倒也不和她计较。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亲自送到她的唇边,淡淡道:“喝吧,喝完了就该睡觉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脸上控诉的神情分明写着“也不知是谁半夜不睡觉”。 不过她被这样喂惯了,条件反射地乖乖低头,就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啄饮着冷掉的茶水,才喝了小半,她便撇了撇嘴,扭过头去,娇气地说:“不喝了,冷掉的茶水涩得很,有什么好喝的。”胤禛顺了顺她的长发,安抚道:“明日我便派人把宫里的玫瑰露都送来,你爱怎么喝就怎么喝。” 文鸳勉强点头,拉着他的手,蛮横地交代道:“如今我们不能待在一块,你回宫后可要洁身自好,不许你拈花惹草。” 胤禛应下了。前世他和文鸳在一起二十多年,从不宠幸别的女子。如今到了异世,即便他们一时半会儿不能在一处,他亦会遵守彼此的诺言。 两人又待了好一会儿,胤禛才狠下心来回宫去。 临行前他盯着文鸳被窝里的小崽子,目光冷飕飕的,恨不得在他身上射出两个洞,很不高兴地说:“只这一回。下回不能再让他上来了。” 文鸳点头如捣蒜,故作乖巧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便是允礼的葬礼,很多王公贵族纷纷来吊唁,文鸳和菖蒲都穿着一身丧服,神情冷凝而肃穆。 菖蒲年纪虽小,礼仪却浑然天成,往来送客没有差错,只是眼睛红彤彤的,小嘴抿得很紧,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现在的文鸳不是原来果郡王的妻子,对死去的人也没有这么深的感情,只好肃着脸,装作很是难过的样子。 瓜尔佳一家也来了。 瓜尔佳夫人哭肿了眼睛,神色很是憔悴。她本以为女儿这辈子都会幸福美满地过下去,谁知道竟然天降横祸,带走了果郡王的性命,让文鸳成了高门寡。 她既为女婿英年早逝而难过,更为女儿后半辈子无依无靠而悲伤。这是皇家御赐的婚事,即便王爷已经死了,她的鸳儿也不能改嫁。 见到文鸳牵着菖蒲孤零零地往来送客,瓜尔佳夫人的心里油煎似的难熬,私下抱着文鸳痛哭了一场。 文鸳重又见到瓜尔佳一家,觉得很新奇,和瓜尔佳夫人说了很久的话。见她情绪还算稳定,瓜尔佳夫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文鸳惊喜地发现这个世界的额娘和原来的额娘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对着瓜尔佳夫人便自然了很多。 林林总总前前后后又忙活了十几日,果郡王的丧事才完成。 皇上似乎很看重这个兄弟,特地恩准果郡王的王位可以由世子弘旸承袭,不必降爵。 小小的菖蒲不过六岁,便已经是新的果郡王了。不过因为年纪尚小,还在上书房读书,府里的事务都是文鸳在管。 文鸳年纪轻轻,便被称为老王妃。对此她十分嫌弃,因为听上去生生把她叫老了二十岁不止。 第603章 番外8 if线:纵我不往 第603章 番外8 if线:纵我不往 宫中的妃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从果郡王离世至今半个月,皇上竟然一次也没踏足过后宫。连还算得宠的柔妃和安贵人处也不再去了。 文莺不以为意,反正她对皇上没什么感情,他不来了她还乐得轻松,不用应付他。更何况她有了七阿哥,更不乐意服侍皇上了。 要不是这么几年宫里没有新生儿诞生,她都恨不得冒险给皇上下个绝育药,好保证七阿哥受宠的地位。 现在皇上突然转了性子,她暗暗祈祷,皇上最好再也不进后宫,努力保养身体,活得久一点,让她的七阿哥有时间成长起来。不过宫里有宠无子的妃子如安陵容等人却很焦急,她们本来就靠皇上的宠爱立足,如今皇上不进后宫,她们几乎同时成了失宠的人,难免惶惶不安,甚至昏招频出,主动到养心殿给皇上请安。 安陵容在柔妃麾下,失了宠爱虽然也很失落,但有柔妃照拂,日子却不算难过。所以她便按耐性子观望一番。 谁知皇上竟然把前来献媚的妃子罚了一遍,在众目睽睽之下赶出了养心殿。 文莺还记得康答应白着小脸带着侍女灰溜溜夹着尾巴路过御花园的模样,那可真叫一个可怜。 安陵容坐在文莺对面,庆幸地拍了拍心口,轻声和文莺说:“要是我被这么丢出来,真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文莺挑了挑形如柳叶的细眉,闲闲地饮了口茶,“皇上如何,有皇后担忧,我们只消等着就是了。” 她换了个话题,温声和安陵容说起七阿哥的趣事,脸上笑意不绝。 安陵容也是看着七阿哥长大的,对他自然很有感情,也顺着文莺的意思,和她说笑起来。 皇上回到宫里,总念着独自在宫外的文鸳,担心她出了事不能处置。 他着人巴巴送了玫瑰露过去,也没听她说个什么好话儿送回来,只有一句“多谢皇上”,听着就敷衍。难为他心心念念着她,她倒是自在乐呵得很。胤禛怨念不已。 允礼出丧那天胤禛并没有去,他心眼小,到底对他娶了文鸳一事心怀芥蒂,即便此文鸳非彼文鸳。能让他的儿子袭爵,就已经是对他法外开恩。 只不过文鸳要替名义上的丈夫守孝,他听着便有种如坐针毡的不快。她的丈夫还好好的活着,守哪门子孝。 只是她有一种朴素且奇异的道德感,之前非要替别人照顾儿子,现在还要替人家守孝。 他只恨文鸳不是自己手下的官员,不能亲自下旨让她夺情。 允礼葬礼过后没几天,胤禛便又悄悄出宫往果郡王府去了。 他到的时候文鸳正在看菖蒲画画,他没继承父亲出色的天赋,画出来的画只比小时候好了一点。 胤禛已经好几日没见文鸳了。 她穿着月白旗装,衣领和袖口绣着精致的月季,旗头上皆是素白银器,耳上只有一对珍珠耳坠。她瘦了一点,素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没有焦点,神色疲累中带着一丝厌倦,却有九秋之菊的清素之气。 有话说:考完笔试了! 第604章 番外9 if线:对牛弹琴 第604章 番外9 if线:对牛弹琴 听到行礼的声音,文鸳和菖蒲一同抬头往门口看去。 文鸳眼睛亮亮的,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主人的小狗,条件反射地向前走了一大步,想要向以前那样扑到胤禛的怀里。可惜清醒得比较及时,她想起了如今新寡的身份,于是只得扯着帕子,怏怏不乐地行礼道:“参见皇上。” 她的下巴都尖了,可见过得不好。胤禛想着便心疼起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她要扑过来的时候也轻轻抬了起来,最后悄无声息地放了下去。 他眸中冷冽的神色微不可见地变得柔和了,隔着几步距离,望着她轻声道:“起身吧。” 文鸳别别扭扭地坐了回去,撇过头不看他。她实在是有点想他了,可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出来,便忍得很辛苦。 菖蒲听到皇上的声音,也赶紧转过身,神色略有惊讶,利落地行了礼。“微臣给皇上请安。” 他俊秀的小脸上已经褪去了娇稚,目光坚定温和,行礼时如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胤禛不免有些赞赏,拍了拍菖蒲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弘旸有段时间不曾来上书房读书了。” “微臣要替阿玛守孝,还不能回上书房去读书。”菖蒲一本正经地说。 菖蒲请胤禛到书房去,胤禛摆了摆手,撩开袍子,从容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不容置喙道:“你有此孝心,朕亦欣慰。不过学业却也耽误不得。” 菖蒲有些羞愧,眨了眨眼,抿嘴想要拒绝,道:“皇上——” 文鸳急急抢在他开口拒绝前说:“既然皇上开口了,那菖蒲便回去读书吧。” 菖蒲只有六岁,留在家里整日苦大仇深能做什么,不如回去上书房,能学一点是一点。 她都已经看腻这条小苦瓜了。 可惜她不知道,菖蒲不回去上书房读书,却是为了陪伴额娘。 他始终记得额娘晕倒那日的情形,担心额娘因为阿玛去世难过,要舍他追随阿玛而去,便日日守在她身边不肯离开半步,像个忠实的小护卫。 菖蒲抿了抿嘴,肃着小脸,不赞同地说:“额娘,那您就得一个人留在府里了,孩儿不放心。”文鸳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哼了哼,拉长了声音,调侃道:“小小年纪就皱眉头,长大以后肯定会变成个长皱纹的小老头。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在府里又怎么样?” 菖蒲任由她捏自己的脸颊,脸上的神色却仿佛在说——看吧,真是叫人不放心。 胤禛咳了咳,淡淡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望着他冷硬的侧脸,菖蒲恭敬地应下了。 胤禛兴致来了,便指导他绘画。他对诗画造诣颇深,只是平时鲜少有机会展示。 菖蒲画完春草图之后,胤禛顺手提了首诗,是《子衿》。 最后胤禛看了文鸳一眼,叮嘱菖蒲几句话,便抬脚走了。 文鸳迫不及待就踱过去看皇上提了什么,忽略了景泰若有所思的神色。她缓缓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紧接着便不解地挠了挠头,和菖蒲吐槽道:“这诗和画也不搭呀。” 第605章 番外10 if线:谁识荔枝情 第605章 番外10 if线:谁识荔枝情 景泰心里打了个突,皇上这次突然来访,让她不得不想起之前那天皇上异常的反应。 她是通了人事的人,何尝看不出皇上眼中对她们福晋隐忍的情谊。 景泰也想不到,皇上向来和福晋没有什么接触,竟对福晋有爱恋的情思。 瞧瞧福晋刚才的模样,似乎并不是无动于衷。 只要福晋高兴,她是不反对的。福晋年纪还小,难道余生就困在这冷冷清清的宅子里当个寡妇不成。 不过现在王爷丧礼刚过,要是传出什么来到底不妥。皇上也不顾及着些,青天白日的跑过来,坏了福晋声誉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景泰便愤愤起来,打定主意在孝期内要隔开他俩。 她也跟着文鸳过来看了画,指着画上的纸鸢,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春末,正是放纸鸢的好时候。福晋在府里只怕闷坏了,不如咱们到园子里玩一玩。” 文鸳念着皇上,不过她如今是外命妇,又在孝期,自然不能随意进宫。天天闷在王府里,她都要无聊死了。 听到景泰的提议,她也觉得可行,恨不得立刻就去园里撒欢。 文鸳踟蹰地看了菖蒲一眼,叹了口气道:“可是菖蒲还在宫里读书,我要是走了,他怎么办?” 景泰暗叹福晋长大了,考虑问题都周全了许多。 菖蒲却道:“额娘不用担心我,我在宫里有柔妃娘娘照料。” 他见文鸳闷在府里不痛快,也想她去散散心。 没想到文鸳吃软不吃硬,他越懂事,文鸳便越心疼他,冲动上头,径自拍板道:“不去了!我就留在府里,哪里就能闷死我?” 景泰抽了抽嘴角,无语地收回觉得福晋长大了的荒谬想法。 菖蒲却很欢喜,他虽然懂事,却也舍不得额娘。听到文鸳情愿留下陪他,更是高兴,撒娇地拉了拉文鸳的衣袖。 文鸳说完了还有点肉痛,瞥见菖蒲发光的小脸,又觉得不去园子也没什么。她沾沾自喜地想,皇上以前还总说自己不稳重,现在她都会照顾人了。想到皇上,文鸳又要叹气了。她忿忿不平,要不是怕挨雷劈,她恨不得叉腰骂一顿贼老天。 上天既然让她和皇上在异世重逢,何不好人做到底,让她直接重生为他的妃子,那他们就能朝夕相对了,不用像现在这样,连见一面都好像做贼似的。 景泰见文鸳的表情果然又变得郁闷,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她哄着她说:“庄子那边送来了好些桃子,宫里还送了荔枝,福晋不如去尝尝。” 文鸳来了兴致,有点稀奇地说:“这时节也有荔枝可食?” 景泰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许是广州十三行那边送来的,竟有一筐。” 文鸳说:“那便瞧瞧去,记得送一篮到菖蒲屋里。” 景泰笑意盈盈地唉了一声,“奴婢遵命。”菖蒲虽然不去上书房,但府里也有西席。文鸳被景泰扶着走远之后,他便自觉地跟着先生学习去了。 第606章 番外11 if线:却惊雁侣 第606章 番外11 if线:却惊雁侣 小果郡王重新回到上书房学习,仿佛是一个信号,代表着皇上对新一代的果郡王依旧宠遇有加。 原本门庭冷落的果郡王府,又开始炙手可热起来。 文鸳不大理会,这些手段她上辈子就已经看腻了。 她被拘在府里,不能出去玩乐,便研究起了新的乐趣,比如她爱上了给雪狮做小衣服。 以前她在宫里时并没有养过宠物,盖因上辈子的富察贵人被皇后豢养的猫儿松子给撞流产了,皇上发怒处死了松子,宫妃们都默契地不养这种有攻击性的长毛畜生了。 她进宫时这个默认的规矩也已经执行了好几年,她自然也不曾养。 如今王府里有个现成的狗儿,她便重燃了对宠物的热情,兴致勃勃地要打(折)扮(腾)起可爱的雪狮。 文鸳听胤禛说起,他在养心殿里也养过两只狗,叫做造化和百福,他也常常亲自设计衣服给狗儿们,当做闲暇时的消遣。 她如今便有样学样,要亲自给雪狮设计衣服。不过不幸的是,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显然没有绘画的天赋。 景泰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许久这幅草率的图纸,看上去像是一只狗,可外头又套着一层皮,她只得清了清嗓子,讨好地恭维道:“格格,这画真是绝无仅有。依奴婢看,就是画圣转世,也不过如此了。”文鸳嫌弃老王妃不好听,不许他们这么称呼她。作为从小陪伴她的近侍,景泰便拾起了以前的称呼,唤她格格。 文鸳眼睛斜瞥了她一眼,轻哼道:“少拍马屁了。拿去,让针线房做出来给雪狮穿。” 景泰用不着痕迹的眼神同情地看了雪狮一眼,谄媚地捧着图纸屁颠颠跑了。 胤禛不知从哪里知道她的新爱好,叫人专门送了他亲手所画的图纸。他画得可比文鸳精致认真多了,文鸳最爱的是像麒麟的那张,用豹皮做成罩衫,连麒麟的耳朵、嘴巴这些五官都能画出来,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只小巧的麒麟。 文鸳爱不释手,要人立即就做出来。 景泰为了哄文鸳高兴,吩咐针线房的几个绣娘们放下手头的事,全都一起来做衣服,花了一天时间,就把衣服做出来了。 等菖蒲回来,便看到一只金红色的小巧麒麟到处跑,他觉得很新奇,有点迟疑地唤道:“雪狮?” 这只奇怪的小东西很快便汪汪叫起来,讨好地蹭着他的小腿,轻轻甩了甩尾巴。 菖蒲弯腰把雪狮抱在怀里,问侍女文鸳在何处。 文鸳如今正和胤禛呆在一块,他让菖蒲重新回到上书房,可不仅是为了菖蒲进学,更是为了能日日出来与文鸳相会。 此时二人正在花园赏景,却见景泰匆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小王爷回来了。 文鸳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粉芍药塞到胤禛怀里,推着他要他躲进假山里去,慌张道:“快,快躲进去,要是让人瞧见那还了得?” 胤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甩袖便侧身进了假山。文鸳见他连一片衣角都没留在外头,这才松了口气。 有话说:我想开新卷了,可是研究清朝的书还没时间看完,唉。。18号我要面试,应该会面试完再开吧。无语,今天才看到平台又调整了分成比例,这谁受得了啊。。 第607章 番外12 if线:谁知情深 第607章 番外12 if线:谁知情深 果然下一刻菖蒲便抱着雪狮迈步到了花园。 他的双手举着雪狮的两只前腿,雪狮在空中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他仰头问道:“额娘,这小衣服是你给雪狮穿上的吗?” 文鸳白皙的脸上有残存着娇艳的红,好似淡粉色的芍药花瓣一般。 她接过雪狮抱在怀里,轻轻地摸着雪狮柔软的身体,话中带着些许炫耀,“怎么样,还不错吧?是不是像头小麒麟?” 菖蒲眼睛亮亮的,也伸手摸了摸雪狮,“真可爱。” 文鸳听了神色骄矜中带着得意,忽听庭外的假山上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有石块滚落。 文鸳脸色登时一紧,转了转眼珠问道:“今日去上学感觉如何?师傅交代的功课做了吗?” 菖蒲一本正经地说:“孩儿在府中也有学习,去到那里倒也跟得上。师傅布置了作业,孩儿还未做完。” 文鸳清清嗓子,也一本正经地说:“那便先去把先生交代的作业做完了,再去玩儿。” 菖蒲乖乖点了点头,唤了一声雪狮,雪狮便从文鸳膝头跳了下去,屁颠屁颠地跟着菖蒲到书房去了。 文鸳松了口气,给景泰使了个眼色,让她看看菖蒲走了没有。 等景泰微微点了点头,文鸳这才踱步到了胤禛藏身的假山,压低了声音说道:“皇上快出来吧,这会儿没人啦。” 过了一会儿,文鸳才听到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不合时宜地想,幸亏王府花园的假山够大,不然他还藏不住呢。 胤禛走了出来,脸色却臭臭的,负手睨了她一眼,似乎不大高兴。 文鸳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可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呀,要知道他们彼此的身份很敏感,别人要是发现他们待在一块儿,那她的声名不就毁了吗? 这样想着,她便理直气壮起来。 胤禛负手站在廊下,脸色淡淡的,一言不发,似乎在生闷气。 文鸳对他这幅模样熟得不能再熟了,她凑到胤禛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娇滴滴的声音听上去谄媚讨好极了。“皇上,您老人家就这么站着都气派,要是您笑上一笑,就更好了。” 见他不理自己,文鸳又窜到他的另一边,捧住他的手,轻柔地掰开,把一朵花塞到他的手里,笑吟吟地望着他。胤禛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便触到了柔软润湿的花瓣,仿佛女子柔嫩的嘴唇,他下意识放轻了力道,舍不得把花瓣揉碎了。 他眉眼一动,这个细微的神色被文鸳看了个正着,她攥住他的手指摇了摇,撒娇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胤禛总算开了口,他斜瞥了文鸳一眼,“你我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朕是你的夫君,不是——” 后面两个字因为不雅,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只是他的神色越发冷沉了。 文鸳嘀咕道:“上辈子我们是夫妻,这辈子是伯哥和弟妹,那不就是姘头——哪能一样呢?” 她怕他听到了生气,赶紧闭嘴,在胤禛身边上蹿下跳地恭维他:“皇上您送来的图纸真好看。我立马就给雪狮穿上了,合适得不得了。”“还有那个荔枝,也可好吃。要不是景泰拦着,我一天能吃一篮子。”她吱吱喳喳,像只急于讨主人欢心的雀儿。 胤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有点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荔枝早就送来了,她吃了也没半句好。他还以为她不知是他送的,没想到这女子是个天底下最没良心的。 他抿了抿唇,将手上的芍药簪到她的鬓边,“荔枝易上火,不可多食。” 第608章 番外13 if线:醉翁之意 第608章 番外13 if线:醉翁之意 等到第二年的正月十五,文鸳才和菖蒲一同出现在宫宴上。 她穿上石青色的郡王妃吉服,深沉的颜色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深入简出的幽居生活不仅没让她容色暗淡,反而白里透红,好似熟透的水蜜桃一般。波光滟敛的眼睛看人时依旧带着一丝睥睨,像是桀骜难驯的猫。 此前坊间隐有传闻,皇上自从果郡王死后对小果郡王青睐有加,是为了他这个年轻貌美的额娘。 实在是小果郡王的额娘太过年轻,又在守寡,早年也时常随着丈夫出入宫廷赴宴,说不定和皇上早有接触。如今果郡王已死,那岂不是给了二人相处的机会。 皇上已有一年不曾留宿后宫,就是柔妃去请,也请不动。皇后为了皇家子嗣之故去请动太后,让太后劝说皇帝。皇帝也不为所动,比以往强硬了不知多少。 太后和皇帝向来淡淡,何况皇上如今对她更是冷峻,她不知处于何种考虑,竟然不再拿着孝道和子嗣的说辞劝说,左右皇上膝下已有四个皇子,虽然远远比不上先帝,也算是后继有人。 皇后无计可施,只得任由皇帝借着忙于国事,不再踏足后宫。皇上不去景仁宫,所幸也没去其他女子那里,尤其是她如今视为眼中钉的柔妃。 慢慢的她也不理了,只是将三阿哥攥得更紧,时长几个月不让他见上额娘一面。 皇后也曾暗自揣测,皇上是不是生了什么隐疾想要隐瞒。听到皇上和文鸳的传闻,皇后嗤之以鼻。她和皇上夫妻多年,心知他最青睐的是如纯元、甄嬛、瓜尔佳文莺这样才貌俱全的女子。瓜尔佳文鸳虽然长了一张好脸,可却没个好脑子,皇上断断看不上这等草包货色。 所以皇后狠狠罚了一批宫人,把流言平息了。 今年的正月十五,正好是小果郡王出孝的日子,所以他便和他的额娘一同进宫赴宴。 皇后惊讶地发现,瓜尔佳氏的容色越发娇艳了,她坐在小果郡王身边,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她抿嘴笑了起来,简直眉眼生辉。 她条件反射地扭头看了皇上一眼,却发现他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举着酒杯放至唇边,却没饮上一口。 等瓜尔佳氏收了笑,低头给小果郡王夹菜,他的嘴角才掀起一丝微笑,仰头把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皇后只觉得脑袋好像给人敲了一闷棍,昏昏沉沉的,难以思考眼前的场景,连皇上唇边的微笑都变得莫测起来。 她抬手饮了一杯酒,却听到皇上说:“弘旸已经出孝,以后便不用穿得如此朴素,朕已经命人将四川上贡的蜀锦送了一半到果郡王府。你如今是王爷了,可得像样才行。” 这话乍一听似乎只是皇上对小果郡王的偏爱,可皇后却忘记不了他刚才露出的微笑,忍不住心生疑窦。 这一批蜀锦花色艳丽刺绣精美,明明是四川的巡抚献给皇帝赏赐嫔妃的,小王爷如何穿得了? 我这段时间在准备面试啦,没出事,也不会弃坑的,还欠着大家的会员呢哈哈哈。已经面完一个了,还有两个。所以更新的话也可能不太稳定。大概还有几章番外就完了 第609章 番外14 if线:大打出手 第609章 番外14 if线:大打出手 皇上的异样无人能知,皇后虽然怀疑,却也没有证据,只是暗暗记在心中。 文鸳听到皇上赏下蜀锦,自是欢喜万分,她已经穿腻蓝色白色青色的衣服了。 菖蒲从座位上起身谢恩,脸上带着一丝孺慕之情,道:“多谢皇上赏赐。” 皇上淡淡点了点头,又看了文鸳一眼,见她脸上笑盈盈的,心里也涌上浅浅的愉悦。 文莺也是敏锐之人,她早就发现了皇上对文鸳的感情,如今见皇上光明正大地借花献佛,轻轻笑了笑,饶有兴趣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 原先果郡王挡在两人之间,皇上欲爱而不得,可如今文鸳已是寡妇,即便会背上一些骂名,可到底没了阻力。何况皇上手段强硬,性格执拗,早年间纯元皇后亦有婚约,可被他看上以后还不是娶到王府了。 要是皇上非要迎文鸳进宫,以他对文鸳姐姐的宠爱,虚设后宫也不是不可能。要是他也如顺治帝一般,只视董鄂妃的儿子为儿子,不将其他阿哥看在眼里。那七阿哥哪里还有登基的可能。 她和文鸳感情深厚,亦不想害她性命—— 文莺这般一想,细眉便皱了起来,她望向皇上,只觉得棘手。 心思灵敏的人都在揣测皇上赏赐蜀锦的玄机,不过皇上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还给小果郡王那桌赏下了菜肴。 文鸳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只做不知。皇上事先已经教过她,明面上不要表现异样,不管他赏下什么都只管受着就好。她得意洋洋地想,恃宠生娇这一套她最熟了。 宫中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快,没几天京城里都知道,皇上对果郡王的偏爱,从上一代延续到了下一代。 被皇后压下去的流言很快又甚嚣尘上,甚至越演越烈。 连菖蒲在上书房读书都时有耳闻。 大大咧咧的六阿哥还总是说些不大好听的话,因为皇上对小果郡王实在好得过分。 六阿哥向来宠爱一般,不如柔妃所出的七阿哥也就罢了,可却总被一个旁支的宗室子弟压了一头,他心里一直都很嫉妒,如今找着机会,更是狠狠奚落了菖蒲一番。 “还以为皇阿玛有多疼爱你呢,看来都是看在你额娘的份上。”等授课的师傅走了之后,六阿哥便转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菖蒲本就心绪烦躁,听了这话怒不可遏,气红了脸,喝道:“六阿哥说话最好小心点。不许你污蔑我额娘!” 六阿哥变本加厉,丝毫不怕,“我看你额娘就是董鄂妃转世!” 两人谁也不让谁,竟在书房里打了起来。 等到师傅回来见着,骇得半死,赶紧拉开两个人。 皇上听闻便赶了过来,把两人骂了一顿,带着菖蒲到了养心殿。 他把冷着小脸的菖蒲拉到跟前,亲自为菖蒲敷药,淡定地问:“你们因何事打架?竟大打出手,连皇家体面也顾不得?” 菖蒲额头青了一块,他红着眼睛,撇过头去,倔强地说:“六阿哥出言不逊,辱没微臣的额娘。身为人子,我断不能容他。” 皇上轻轻揉着菖蒲的额角,叹了口气。 第610章 番外15 if线:一意孤行 第610章 番外15 if线:一意孤行 他突然说了一句话,让菖蒲顿时脸色煞白—— “倘若流言是真,你当如何?” 菖蒲倒退好几步,避开他的手。他站立不稳,险些摔倒,神色却倔强防备,好似一只遇到强敌的小兽,竖起了全身的尖刺,呲着牙要给面前的男人来上恶狠狠的一口。 “皇上自重!她是您的弟妹!”他的嘴巴蠕动了半天,最后却只吐出了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话。 皇上轻哼,收回了手搭在龙椅上,身上的气势冷厉迫人,一双眼睛牢牢钉在他身上,淡淡开口:“清朝建朝以来,这类事并不罕见。朕是天下共主,只要朕想,有谁敢拦?” 菖蒲白着脸,挺直了腰板,对上他的眼神也毫不退让,明亮的眸子里跳动着怒火。“估计天下男子都是如此,只顾自己,又何曾为女子考虑。” 皇上闻言挑了挑眉,颇有几分讶异,不由得想道,这孩子的性格估计随了他的生父。他沉声说:“你不过一个稚童,见过多少人?就敢说天下男子便都是如此吗?” “世间男子多薄幸——阿玛说的。”他气红了脸,愤愤然嚷道:“皇家规矩森严,皇上对额娘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挑逗,可却会毁了额娘一辈子!” 皇上连眉毛都没动一动,探身抓住菖蒲的小胳膊,不顾他的挣扎,继续帮他上药。 菖蒲被迫靠近皇上宽厚的怀抱,好似再一次感觉到了父亲的温暖。他抽了抽鼻子压下要流泪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觑了皇上一眼,将小脸贴近他的怀抱,轻轻一碰便马上抬起来了。 他对皇伯父是有孺慕之情的,允礼没有去世之前皇上便对他格外青睐。就是宫里的三阿哥和四阿哥也不及他受宠。在允礼去世之后,皇上对他更是呵护有加,甚至额外开恩不用降爵。 可皇伯伯却对母亲有觊觎之心,这让他很是难以接受。 “不是一时兴起——朕会证明的。”对于他的小动作,皇上只做不知,用沉沉的声音作出保证。 菖蒲却不理他了,扭过头去,耍脾气时的神色与他额娘颇为相似。 皇上并不动怒,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他都可以做眼前这个小娃娃的爷爷了,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敷了药等消肿了再回去,别让你额娘担心。” 他最后按了按菖蒲圆圆的小脑袋,冷淡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关切。 菖蒲毫不留恋,称得上如蒙大赦,抬起步子噔噔噔一下就跑远了。 皇上摇摇头,吩咐苏培盛派人跟着他。 宫里的消息传得飞快,很快宫妃们便知道六阿哥和小果郡王起了争执,结果皇上拉偏架,只带走了小果郡王。 现在大家都在猜测,近日的传闻只怕为真。 皇上当真看上了寡居的果郡王福晋,这才爱屋及乌,大张旗鼓地护着她的孩子。 当今皇上朝纲独断,可不是当年的顺治帝,便是顺治,也能夺了弟弟的妻子,便是孝庄太后也阻挡不得。 皇上若是一意孤行,又有谁能阻止呢? 第611章 番外16 if线:埋怨 第611章 番外16 if线:埋怨 文鸳正在试穿蜀锦做的新衣服,挑了一件雪青色五色花卉纹的,美滋滋地穿上了。景泰帮她梳头,皱着眉头低声道:“小王爷回来了,听阿晋说他在宫里和阿哥打了回架,现在在书房呢。” 文鸳听了也皱起眉头,对着镜子戴上珍珠玳瑁耳坠,说:“我去看看。”菖蒲向来很省心,从没听说过他和谁红过脸,怎么今天和阿哥打架了。 她嚯的一下起身,丢下一句让人准备晚膳,便风风火火地往书房去了,唯留一阵淡淡的香风。 景泰赶紧跟了上去。菖蒲在书房里也什么也没做,待在这里只是因为不好意思面对母亲。 他受阿玛教导,是个温良敦厚的性子。与父亲外柔内刚暗含机锋不同,他是从不与人争执的。 在宫里和别的孩子打架,当时虽然是事出从急,血气上头,可如今回到家里,又唯恐母亲生气担忧,便干脆躲进书房去了。 文鸳敲门,开门见山大声问道:“菖蒲在里头做什么,可曾用过晚膳了?晚膳我已吩咐人端过来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屋里传了出来,“额娘,我不饿,您先回去歇息吧。” “可是在宫里受了委屈?”文鸳性子急躁,抬手拍了拍门,连声道:“伤在哪儿了?连额娘也瞧不得吗?” 菖蒲见额娘知道了自己打架的事,不免觉得窘迫,叹了口气,慢慢踱过来开了门。 文鸳一把将他拉到身前,抬手细细地抚着他红肿的额角,轻轻按了按,气恼得声音都上扬了,恨声叫道:“怎么伤成这样?是哪个不长眼的打了你,我定要找皇上替我们做主!” 她对找皇上显得十分理直气壮,气焰也嚣张,毕竟她前辈子在宫里是做惯了的。 菖蒲听到皇上便摇头不已,慌忙地说:“不用找皇上,”他抿了抿嘴,想起皇上对文鸳表露出的惊人心思,垂下头来,紧紧拉住文鸳的衣袖。 文鸳不知内情,捧起他的小脸,见他眼眶红红,叠声道:“是不是太疼了?上过药没有?” 她心里冒火,上辈子她在宫里横行多年,敢这样对待她儿子的人还没出生呢!连带着对皇上也有了埋怨,明明他就在宫里,却放任别人欺负菖蒲,还说把事儿交给他解决,他就是这么解决的。可见是他对自己多不上心!“六阿哥出言不逊,儿子这才与他起了争执。额娘——”他依偎在文鸳的怀里,委屈地瘪着嘴,“我能不能不进宫读书了?以前府里的先生教得也挺好。” 不管前世今生,文鸳都是十足十溺爱孩子的母亲。她二话不说便拍板答应下来。 文鸳派人进宫给菖蒲告了长假,以后再不进宫去了,又有菖蒲撒娇,说要散散心。她便带着儿子搬到了文鲤园。 皇上简直给这对母子气得要死。他在这边辛辛苦苦地布局造势,这没心肝的女子半点不体谅,如今竟招呼也不打,便带着那个小崽子出去游玩了。 有话说:不好意思,因为我还有面试要准备太累了,所以没有连续更。明天和我一起练结构化的搭档有事,我明天有空,争取把番外完结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不好意思呀。 第612章 番外17 if线:魔高一丈 第612章 番外17 if线:魔高一丈 京城里的流言没有因为主人公的缺席而渐消,反而越演越烈,因为继果郡王福晋动身前往京郊的文鲤园没几天,皇上便决定要去圆明园避暑了。 这三月正是暮春时节,天气舒凉,不是避暑的时候。皇上此举意欲何为,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文莺此前被皇上敲打了一番,便消停了好一段日子,连带着六阿哥也吃了挂落,被禁了几日足,抄了好几遍《弟子规》。 文莺这才意识到,皇上确实老谋深算,对后宫的把控竟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派人撺掇六阿哥的事她自认做得隐秘,没想到皇上好像把她盯住了,这事一出,他立即就罚了她一顿,要不是为了姐姐和七阿哥的脸面,只怕罚得更重。 经过这番试探,她也不敢轻易出手了。 文鸳听闻皇上来了圆明园,先是一喜,而后便怒,索性不去理会。 只不过皇上前脚才到圆明园,后脚便来了文鲤园。 他穿着一身黄色常服,只带着一个面生的仆从,出现在园中。 菖蒲对他已然没了之前的亲昵,只是绷着小脸,别扭地行了礼。 文鸳自以为隐秘地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利索地福了福身,含着些许怨气,阴阳怪气地说:“哎呀,什么风把皇上吹来了?难不成是京城的妖风?” 胤禛听着她的怨言嗔语,又看了看她和菖蒲脸上如出一辙的傲娇神气,实在忍俊不禁。 他握拳咳了咳,目光柔和地投注在她身上,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义正言辞地说:“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吧——六阿哥确实不妥,朕已罚过,日后再不敢如此了。” 文鸳听了,眉眼一动,娇俏的小脸这才露出一点笑模样,轻快地说:“多谢皇上。” 话虽是说得恭敬,可她坐得端正,腰都没弯一弯,矜傲得很。 一时间连景泰都要侧目,虽知道皇上心中也许倾慕她们格格,不过格格也太恃宠生娇了些。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皇上的脸色,见他没有丝毫不快,既惊奇又松了口气。 文鸳漫不经心地摸着雪狮的毛毛,碍于菖蒲在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劳烦皇上挂心,反正菖蒲以后也不进宫读书了。”皇上见她坐立不安,挑了挑眉,转脸对菖蒲说:“既不想进宫读书,便随你心意,只是读书一事不可荒废。”又荐了几名饱读诗书的学士,倒也尽心。 菖蒲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又给他行了礼,而后便紧紧跟在文鸳身边,借口要请教皇上功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压根不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文鸳毫无所觉,就像天底下所有溺爱孩子的母亲一样,对他好学的品质大为赞赏,夸个不停。 皇上微眯着眼睛看他一眼,将他的小心思看了个彻底。他暗自冷哼一声,竟当真教起功课,事无巨细,神色和缓,半点敷衍也无。 文鸳听着他低沉有力的声音,恍惚间想起了前世,他也是这般教导福儿,神色彻底软了下来。她像是闹完脾气后乖顺下来的猫猫,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皇上。皇上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察觉到她望过来的目光,便抬头冲她轻轻一笑,好似春雪初融。 菖蒲毫无所觉,还喜滋滋地以为自己的做法奏效了。 有话说:不好意思玩太疯了,太久没能一天都不用学习了。只更了一章 最近看HP同人,好多德拉科的,但是怎么没有人写那种青梅竹马一起寻欢作恶的?有一本勉强算,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有空我一定要写一本符合我xp的 第613章 番外18 if线完:岁月悠悠 第613章 番外18 if线完:岁月悠悠 皇上去了圆明园,竟只带了端敬二妃,宫中都在猜测此二人要异军突起,不知用什么狐媚法子笼络了皇上。 只有她们二人清楚,皇上虽然只带了她们同来,可却从不踏足她们的住处。 只是端妃深爱皇上,就算知道皇上拿她当挡箭牌也唯有苦笑而已。敬妃通透本分,早就不奢求盛宠,能到圆明园避暑也不亏。 她们对皇上的心思不说心知肚明,也略知一二。继年羹尧、隆科多等权臣都被除去之后,皇上早就真正一言九鼎,如今谁还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便是他光明正大迎瓜尔佳氏进宫也无人胆敢置喙,不过皇上这般诚恳待她,怕是不愿她进宫受委屈。 果不出二人所料,皇上在圆明园一住就是十个月,把所有的政务都挪到圆明园处理,直到冬至方才回宫。 而文鲤园的果郡王妃也早就住进了九州清宴,对外只说是敬妃二人召见,只是个中内情,只有端敬悉知。 园中伺候的宫人已被警告一番,嘴不严的都被处理了。 皇上要启程回宫,早早便要起身。文鸳察觉动静,睡眼惺忪地拱到他的怀里,柔软的双臂像是藤蔓,紧紧缠住了他的腰身,娇娇咕哝道:“皇上,你要到哪儿去?” 胤禛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摸摸她暖乎乎的粉颊,低声笑道:“今日朕要回宫祭祖。”文鸳缠他更紧,在他的脖子边蹭来蹭去,不肯放人。 胤禛老神在在,搂住她的身子,任由她缠人,故意逗她:“若是舍不得,不如一同回去。” 文鸳瞬间睁开了眼睛,毫不犹豫就把人往外一推,嘟囔着骂了他一句:“去你的。” 前世她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皇后也当过,太后也做过,泼天富贵享受了几十年,早就够本了。这一世宫里还有她前身的妹妹和好友,要是她也进宫那见面多难堪。 她傲慢心高,可不愿意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何况她的死对头皇后也还在,她才不愿意再对着她卑躬屈膝。 胤禛自是知道她的心思,便常驻圆明园,在园中与她做一对寻常夫妻。 菖蒲和胤禛的关系也早有缓和,虽然见到他总是别别扭扭,倒也没有排斥。他常随着文鸳住在文鲤园中读书,只不肯到圆明园。 文鸳揉了揉眼睛,替皇上理了理领口,胡乱亲了他一通,“皇上你放心去吧,我在园里等你回来。” 胤禛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塞回被窝,穿戴整齐后便走出了卧房。 回宫之后胤禛马不停蹄就去祭祖,考校了几个阿哥的功课。 因着前世之事,他对于年长的两个阿哥并不青睐,至于剩下的两个阿哥,七阿哥确实强于六阿哥许多。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已经年逾五十,要培养新的继承人也过于勉强,不如直接从中择一立储,如此还可吊着柔妃,让她不能轻举妄动。 毕竟七阿哥虽聪颖,可是碍于年纪过小,在宫里根基不如三阿哥等人牢固,若要长成夺嫡,还得靠他扶持。所以皇帝在宫里的时候重点考察七阿哥的课业,平时也多召见七阿哥。 文莺极聪慧,隐隐察觉了皇帝的意图,狂喜之余更为谨慎,对七阿哥十分上心。 文鸳回了文鲤园,和菖蒲一同过年。而正月十五的晚上,胤禛便到了文鲤园门外。 景泰没想到皇上竟然亲自来接她们格格,倒是显得十分诧异,她福身道:“奴婢给皇上请安,格格正在和王爷做灯笼,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胤禛抬手制止,淡声道:“慢!朕自己进去。” 他熟门熟路地到了流花榭,文鸳二人果然在此。 他们正在亭上吃点心,周围挂了一圈黄澄澄的灯笼,文鸳把一碟桂花糕放到菖蒲面前,不经意间抬起头,便看到皇上站在对面,负手冲他们微笑。 文鸳的眼睛好像一瞬间被点亮了,向他喊道:“皇上,来吃桂花糕吧!” 胤禛回以一笑,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他的内心平静愉快,像是浸润了春天雨露的稻田,在阳光的照耀下,时不时泛起小小的微光。 不论这一世生前身后要背负怎样的骂名,他都拥有面对的勇气。而勇气的来源就在他的面前。 有话说:这个番外拖太久了,创作热情渐渐疲软,就到这里完结吧。 有读者说加几句话。我:好的。 卷三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开,可能这几天?要不就是考完试。主要是我还没看完清史,很怕会写的时候出现一些历史错误会被骂。。真想知道人家写清穿文的时候看了哪些书,恨不得钻进他们书架上看看 还有,话本这个APP越更新越难用了,一登进去还没干什么就会跳转到其他平台,好无语。 第614章 卷三开篇:谁是最讨厌的人 第614章 卷三开篇:谁是最讨厌的人 若说四阿哥院中最惹人厌之人,要问宫女太监,大家只怕莫衷一是。可若要问宋李两个格格,她们必定要异口同声,言明府中最惹人厌的非东边院子住着的瓜尔佳格格莫属。 宋氏闺名青兰,乃是吏部主事宋金桂之女。她是最早伺候四阿哥的女使,康熙二十八年便进了东五所,乃试婚格格之一。 她对镜梳妆,清淡秀丽的眉眼在晕黄的铜镜里好像朦胧的远山,淡声问身后边伺候的侍女,“爷有多久没来咱们院子了?” 那侍女梳头的手势一顿,宋氏在镜中察觉她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瞥了自己一眼,“格格,阿哥爷已有十天不来了。” 宋氏脸色不为所动,好似没什么情绪,扶一扶头上的珠花,“原来有这么久了?” 瓜尔佳没有到四阿哥的院子时,她和隔壁李格格侍寝的日子差不多,只不过李格格姿容胜过她一些,阿哥便多去了几次。 那会儿阿哥年纪尚小,虽已通人事,却不甚热衷,课业又忙,一个月进后院也不过五六次,匆匆了事,动作也没轻没重,毫无温存可言。 何况阿哥爷年纪虽小,可却颇有天家威仪,说话做事有板有眼。宋氏想起家中受宠的幼弟,也和阿哥一个年纪,每日却只知道和私塾的伙伴斗鸡撵狗,还是一个小孩子样呢。 每每四阿哥过来,自己都是又惊又怕,对着他也不甚自在。 如今他不来了,她又觉得空落落的。如今光尔佳来了一个月,阿哥便总往她院子里去,偶尔也去李格格处,自己这里却好像被忽略了似的。 “如今天色尚早,随我一起到隔壁李家妹妹处坐坐吧。”她梳妆完了便起身,掩去心中的寥落,笑盈盈地对侍女说道。 只可惜一出门,便撞上了盛装打扮的瓜尔佳格格,宋氏的好心情顿时损了一半。 两人狭路相对,各自一顿。宋氏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女人,在三人之中资历最老,便好似高了她们半截似的。 宋氏看见对面的瓜尔佳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满脸不情愿地给她行了平礼,语调颇为趾高气扬,抬着下巴道:“原来是宋姐姐,姐姐往哪里去?” 她向来自诩自己出身满州大族,虽是满军旗的下五旗,也比她们两个汉军旗来得高贵,所以向来是看不起她们的。 也不想想她不过是正红旗,和镶黄旗的权臣鳌拜都出五服了。按李格格说,就好像一碗鸡汤倒进了护城河,舀起来喝一口都尝不出鸡汤味儿。 宋氏见她喜怒形于色,心中又添几分轻视,福身回了一礼,温和地随口说:“我去寻李格格做针线活,妹妹可要一块去?” 果然听她拒绝了,头微微一摆,粉颊边的珍珠耳坠闪着细碎的光,确实灵俏非常。她脆生生地直言道:“我和李格格不熟,姐姐自便吧。” 说完便不再理会宋氏,身子一扭,自顾自往院门口去了。 宋氏心知她是想等下学回来的四阿哥。她是受汉家思想长大的,不由觉得这瓜尔佳氏虽貌美却也轻浮,不屑与之为伍,径自带着婢女往隔壁去了。 第615章 卷三:瓜尔佳格格(会员加更) 第615章 卷三:瓜尔佳格格(会员加更) 文鸳走开之后,低声和侍女景泰啐道:“汉人家的女子惯会装模作样,假清高得很。我还不稀罕和她们待在一块儿呢!” 秀女进宫不能带人,景泰是内务府拨来伺候她的,平日里很有眼色,做事也麻利,文鸳对她很是信重。 景泰谄媚地扶住她的手,安抚道:“格格息怒,何必和她们一般见识。宋格格为人温厚,格格着实可以多和她往来,以后日子闷了,也有个地方玩耍。” 她低头叹了口气,瓜尔佳格格初来乍到,还没摸清形势,就把其他伺候四阿哥的格格都压了下去。 宋格格说是去寻李格格做针线,未必没有抱团取暖的意思。 景泰心中大呼倒霉,原以为自己跟了个好主子。谁知道瓜尔佳格格是个银样蜡枪头,不过表面光,内里却是个糊涂的。如今上了船没有回头路,只得跟着她一心一意地干下去了。 得亏四阿哥现在少年慕艾,瓜尔佳格格生得着实貌美,阿哥倒也宠了几分。她估摸着凭这张好脸,格格还能得宠些时日。只盼着瓜尔佳格格早日生下一儿半女,失宠后也有个依靠。 文鸳不屑地撇了撇嘴,开始喋喋不休:“她是什么身份,也配与我结交。不过是个女使出身,还自封为第一个伺候爷的人,恨不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我是满军旗,又是满洲老姓,她不过是个低等的汉军旗,怎敢受我的礼!” 眼瞧着快到门口了,景泰讪讪一笑,苦着脸赶紧劝道:“这个话格格可不兴当着阿哥的面说,不然阿哥爷只怕要不高兴了。” 进了阿哥所,那便都是伺候阿哥的奴才。奴才之间哪里还敢讲究个身份高低呢? 文鸳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转头却瞥见了四阿哥带着奴才往这边走来。她赶紧把话吞了进去,敷衍道:“就你啰嗦,知道了。” 等四阿哥快到门口,文鸳便迎了上去,笑盈盈地说:“爷回来了!” 她确实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嫩绿色旗装,两把头上各簪着一枝粉色绒花,粉嫩莹润的小脸活泼明媚,好似一支春日垂柳。 四阿哥神色冷淡,伸出一只手来想把扑到跟前的人挡住,却被她一把抱住了手臂。 苏培盛见状赶紧把门关上,生怕外头来来往往的宫人瞧见,伤了阿哥的颜面。 女子柔软如棉的身子依在他的手边,他却皱着眉头,用严厉的口吻说:“选秀时嬷嬷教过的规矩,你竟全忘了不成?哪有女子像你这般毛躁?” 文鸳脸色愣愣的,有点委屈,赶紧松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乖巧行礼道:“奴才见过四阿哥,给阿哥请安。” 四阿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向她伸出手,将人牵了起来,状似随口问道:“到门口做什么?是有人欺负你了?” 文鸳被四阿哥吓了一回,不敢再贸然亲近他。她顺着四阿哥的力道起身,便赶紧松开了他的手,免得又挨骂。 她抬起盈盈的杏眸,委屈地撒娇:“奴才想着爷快回来了,便想来迎一迎,谁知竟被爷说了一顿。” 文鸳还是那个烂人。。 那什么,弃文的友友不用评论告诉我。如果这篇文曾经给大家带来过一点看文的愉悦,那大家好聚好散就行。我相信没有一个作者看到读者弃文的评论会不觉得失落的 第616章 卷三:四阿哥(会员加更) 第616章 卷三:四阿哥(会员加更) 四阿哥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打量她有没有说谎。文鸳不明所以,坦然回视,一双眼仁又黑又亮,好像清水里的黑珍珠。 景泰已经很忐忑,她还从不知道瓜尔佳格格是这样莽的姑娘,刚才竟然就这么扑上去了。幸好阿哥没生气,不然只怕要罚一顿。阿哥突然这么问,莫不是李格格在阿哥面前说了什么? 在这样一双坦率明亮的眼睛的注视下,四阿哥率先移开了视线,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口了。 “以后不必来迎,没有这个必要。” 这句话成功让文鸳撅起了嘴,她跟上四阿哥的脚步,在他身边痴缠,声音又软又绵,像是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爷已经好久没去奴才的院子了。” 四阿哥脚步不停,往书房走去。闻到文鸳夸张的说辞,便睨她一眼,眉毛都没动一动,有点不耐地回她:“前几日方去过。” 上回他去了李格格的院子后,便好几日没有踏入后院,想必让瓜尔佳氏坐不住了。瓜尔佳氏活泼明艳,又爱撒娇痴缠,颇得他的喜爱,所以他对她着实有几分容忍。 他略略停了脚步,安抚她说:“今晚爷便去东院。” 果然看到瓜尔佳氏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四阿哥觉得得意又不耐,不过还在忍受的范围之内。古人常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可若当真有这样一个美人一心一意撒娇痴缠,想必放到任何一个男子身上都难以拒绝。 四阿哥想到此处也很坦然,他就是看中了瓜尔佳氏的好颜色。他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文鸳的脸颊,举起手上的书本,示意道:“回去吧,我先去书房温习功课。” 如今他还在上书房跟着顾八代读书,每日下学回来都有功课要做,所以常常待在书房。有时温习得晚了,便在书房歇下了。 如今他已经回到生母德妃身边,在已经开蒙的阿哥里面,他不如三阿哥和八阿哥学识过人,若论骑射武功,他也远不及大阿哥和五阿哥。论及宠爱,他更比不过日日陪在皇上身边的太子殿下,连底下的小阿哥也不如。 唯有勤能补拙,课下多加温习,才能在皇父来检查的时候,在他面前出彩,博得他的注意。 文鸳便弯着眸子笑起来,乖乖点了点头,立即打蛇上棍,甜甜道:“爷既然要在书房用功,奴才去吩咐人炖个参汤送过去给爷补补身子。” 四阿哥无所谓,左右他已答应瓜尔佳氏会去她的院子,定不会食言。文鸳得了他的准信,便乐滋滋地走了。 四阿哥把人打发了,便抬起脚步,径直往书房去了。 文鸳一步三回头,等到看不到四阿哥的身影,才转过头吩咐侍女,脸上的笑容得意明媚,“快拿钱到御膳房去,请御厨做一盅参汤来。” 如今他们住在阿哥所,没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时都是到御膳房取膳的。要吃点什么不在份例里的好东西,还得自己花钱去托御厨做。 文鸳自然也有比较相熟的御厨愿意替她张罗——只要出得起这个钱。 我尽量不写粉娇你几的杯具。。不会虐的,我自己也不喜欢看虐。 我今天也太高产了,三本书一共更新了6000字 第617章 卷三:闲话几许 第617章 卷三:闲话几许 却说宋氏去了李格格的住处,脸色并不愉悦。 李氏进阿哥所的时间稍晚于宋青兰,却比宋氏更得四阿哥欢心。她是举人李文璧之女,算是个书香门第,能断文识字,性子明快,容貌也秀丽。平时四阿哥更爱到李氏的院子。 宋青云对她原本还有些嫉妒,只不过她的性格说好听是温厚,说难听便是畏缩,知自己失于容貌,性情也不讨喜,倒也不曾有什么为难人的举动,只是日常有些疏远罢了。 如今瓜尔佳氏进来了,她像是一粒气势汹汹的火星,一下子便把阿哥所这座干柴给引燃了,原本冷凝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宋青兰被四阿哥抛到脑后,这个月里他一次都没去她的院子,这让她有些慌乱,忍不住想要靠近李氏。 诚如瓜尔佳氏所想,她们都是汉军旗,对比这些趾高气扬的满军旗来说,她们更像是一路人。 李氏原本正在倚窗读书,夕阳的余晖透过打开的窗口,照在她淡青色兰花印纹的旗装上,给人以平和恬淡之感。 宋氏心里的火气歇了不少,她不禁有些自卑,莫怪乎四阿哥更青睐李氏,她就不像个十几岁的女子,反而有股岁月积淀的温和老成。 李氏听到动静,扭头朝宋氏一笑,放下书本,起身迎她,“宋姐姐来了?快快请坐。”她声音轻快地吩咐侍女郁香去泡茶,自己先给宋氏行了平礼。 宋氏抿嘴一笑,也回了礼,和她一同坐到榻上,打趣道:“是我贸然前来,原是看日子闷得紧,过来和妹妹一同做个针线活,却不想打搅妹妹读书了。” 李氏自动略过了她说的日子闷的话,直接后面的话茬,摇头失笑:“什么读书,我是个俗人,不过是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罢了。姐姐能过来和我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 等郁香上完了茶,于是便吩咐她到屋里把自己的针线拿过来,拾起上次还未做完的荷包,边做边和宋氏说笑。 宋氏也拿出半成品的衣裳,继续做了起来。李氏瞥了一眼,见她手里拿的似乎是男子的贴身衣物,便弯唇一笑,只做不知。 “刚才我在路上遇见了瓜尔佳格格——”宋氏好似说闲话似的,随口起了个话头,笑盈盈地说:“她正带着侍女急匆匆往门口去呢。” 李氏不喜瓜尔佳氏,毕竟谁也不喜欢和瞧不起自己的人混在一起,便不是很感兴趣地说:“哦,她去门口做什么?难不成是去等阿哥下学?” 宋氏噗嗤一笑,脸上的神情混杂着嫉妒和不屑,很快便都敛了起来,“妹妹果然灵慧,一猜一个准儿——这也太跌份了些。” 李氏刚才不过随口一说,谁知竟被自己说中了。她诧异地眨了眨眼,如果原本她还把一来就占据大半四阿哥宠爱的瓜尔佳氏当做一个可怕的对手,如今却认为这不过是个草包美人罢了。 她眼里的余光捕捉到宋氏脸上的神情,便顺着她的意思,唇边的笑意加深,“爷向来看重规矩,只怕要恼了她。” 宋氏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是舒心了几分。 第618章 卷三:书房(会员加更) 第618章 卷三:书房(会员加更) 等参汤做好,文鸳带着景泰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四阿哥的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苏培盛正守在门口,见到她们前来,便笑着迎了上来。如今四阿哥跟前确实是瓜尔佳格格最得宠,他自然要给她几分面子。 他满脸堆笑,殷勤地说:“瓜尔佳格格来了,阿哥正在里头读书呢,奴才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文鸳轻快地点了点头,笑着说:“有劳苏公公。” 苏培盛很快就出来了,对她的态度又真了几分。“格格快请进。” 这还是文鸳第一次踏入四阿哥的书房,四面都是比人还高的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 四阿哥坐在紫檀木长桌后,坐姿十分端正,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埋头苦读。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开口说话。 文鸳惯会侍宠生娇,见四阿哥不理自己,心里便有些不乐。她可是有回去精心打扮一番的,谁知道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便气呼呼地加重了脚步,腰间的环佩随着行走发出清脆的响声。 四阿哥被她搅得读不下去,无奈地抬起头,“快过来吧。” 文鸳这才放轻了脚步,小脸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像是一阵轻盈的风,扑到了桌前。她半点也不为方才的使坏感到羞愧,甜蜜蜜地说:“爷呀,奴才已经将参汤拿来了,您快趁热尝尝吧。” 她把参汤端了出来,还不忘在四阿哥面前邀功,嗲声撒娇道:“这参汤是奴才亲自提来的,一路上可沉了,奴才的手都勒出红印子了。”四阿哥慢条斯理地合上书,瞥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这一双嫩生生的小手——确实有些红。 他漫不经心地替她揉了揉,抿着嘴说:“既然这般辛劳,以后就不用送来了。” 文鸳瞪大了眼睛,赶紧抽出手来背到身后,挨到他的身边,讨好地说:“奴才一想到是为了爷的身子,那就再辛苦也不辛苦了。爷可不能不让人家来。” 四阿哥并不理她,打算晾她一晾,省得她恃宠生娇失了分寸。他端起碗来将参汤一饮而尽,自顾自打开书看了起来。 文鸳嘟起嘴,担心他真的不让自己来了,赶紧讨好地替他捏肩捶背,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只是力道忽轻忽重,没个定准,可把四阿哥磨得够呛。 他叹了口气,攥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身前,严慎地说:“不用锤了,只会添乱。”在温暖的烛光下,文鸳不服气地撅起了嘴,再一次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脸俊秀得有点女气,一双丹凤眼狭长有神,一开口却颇有威严。文鸳曾经暗暗猜测,这长相可能是随了他的亲身母亲。 文鸳轻轻摇着他的手,娇声娇气地说:“爷以后还让不让人来书房?”她打定主意,要是四阿哥说不,她就一直缠着他,直到他改口为止。不然要是明日传了出去,说她被四阿哥明令禁止踏入书房,那不得让西院的两个女人看了笑话。 她发誓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浅浅的笑意,像是水稻田里偶尔泛起的微光。 这回她确定了,四阿哥方才说的话当不得真。 文鸳洋洋得意地咯咯一笑,像是风铃一样轻快,格外神采飞扬。她蹭着他坐下,非要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 女子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胳膊像是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脖子,湿润的气息打在他的颈间,叫他脖子发痒,不自在地侧了侧头。 下一章复健,研究开车是我写文的乐趣之一(狗头) 第619章 卷三:木头 第619章 卷三:木头 四阿哥无意在书房做出格的事,性格中严慎执拗的部分支撑着他最后的体面。他也不习惯和女子贴得这般紧,在瓜尔佳氏靠过来时,他甚至条件反射地想把人推开。 可女子发间的清香却不受控制地往他鼻子里钻,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像只撒娇的小狗。令他硬起来的心肠倏尔生了一点不合时宜的留恋,原本要把人推开的手只是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只是他一时的慈悲并没有换来女子的退让,反而像是给了她鼓励的信号。 文鸳深深埋进四阿哥的颈窝,像是小猫似的蹭着他的脖子,湿润微凉的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裸露在衣领外的肌肤,柔绵的手轻轻抚过他的侧脸。 她仰起头贴着他的下颌,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满意地看到他的耳垂红了起来。她毫不顾及四阿哥脸上的羞窘,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眉眼灵动妩媚,神采飞扬。 四阿哥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在她闪闪发亮的眼神下,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人推离自己,语气坚定地说:“你先去摇椅上坐着看书,等爷看完了书我们再回东院。” 文鸳方才还摩拳擦掌,想着下一步是该解开四阿哥紧扣的衣领,还是先继续亲他。谁知道她方才面对的竟是块大木头,对着她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都能不动心! 她气馁地嘟起了嘴,抬头巴巴地望着他不近人情的侧脸,趴在他的怀里不肯动,拉长了声音撒娇道:“爷————”她才不要看劳什子书,不解风情的木头! 四阿哥丝毫不为所动,严慎的面容冷静得像是玉雕,不容拒绝地看着她。 文鸳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怏怏地起了身,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哀怨地看了四阿哥一眼,气鼓鼓地背对着他坐到了榻上——摇椅哪有软榻舒服。 四阿哥松了口气,摸了摸被她亲过的侧脸,似乎上面犹有她温馥的玫瑰香,令他不由得望了望她气恼的身影。 他让人去那边坐着,一是他不想在书房做这事,二则是她实在太粘人了些。他虽然有了几个妾侍,可在除了床帷以外的地方和女子这般亲近,却还是头一遭,这到底令他不大自在。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起书房禁止女子踏足的可能性,以免再被打搅。 四阿哥顿了顿,等心湖泛起的一丝涟漪彻底平复,便自如地拿起书本继续看了起来,甚至忘了屋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文鸳恼了片刻,便无聊了起来。她只得开始打量屋里的陈设。墙上挂着一张弓,看上去很是小巧,不像是给成年人用的。还挂着有不少名家字画,她不感兴趣。 软榻旁的紫檀圆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没有摆放任何点心果品,只有一盘散发着清香的、黄澄澄的佛手。 有点无趣。她瘪了瘪嘴,只好干巴巴地坐着等他,反正她是不愿意翻书的。 她等呀等,一直等到睡意朦胧,迷迷糊糊间察觉有人靠近,用因为变声而有些低哑的声音说:“回去吧。” :开车失败。。 第620章 卷三:探索1(会员加更) 第620章 卷三:探索1(会员加更) 她揉了揉眼睛,拉住身边人的手,声音因为睡意比平时更加软糯,娇娇地抱怨:“书房里连点心都没有,可把人家饿坏了。” 四阿哥的手温暖干燥,在虎口还有薄薄的茧子。他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她的耳垂,以示亲昵,像是他平淡外表下可窥的一点柔软。 不过他说出的话却格外义正言辞,用教训的口吻说:“书房不是卧房,这是读书的地方。”他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文鸳撅嘴,又晃了晃他的手臂,闷闷地不开口了。她想着,四阿哥可真是她见过最古板的人,明明都是十几岁,可说话做事却老气横秋的,比她阿玛还爱教训她。 快到门口的时候,四阿哥便松开了她。文鸳撇了撇嘴,毫不留恋地奔向在一边等候的景泰。 如今已经是月上中天,墨青色的天空下只有零星的光亮。七月流火,夜风也渐渐变凉,景泰怕文鸳着了风寒,赶紧将手里的披风披到文鸳肩上。 四阿哥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景泰服侍她穿好了披风,才迈开脚步,往东院走去。 文鸳赶紧跟了上去,拽住了他的袖子。四阿哥淡淡睨了她一眼,对上她明媚娇俏的笑脸,到底没有把人甩开。 景泰暗暗惊奇,没想到四阿哥对她们格格竟算得上不错。 到了东院,两人各自去洗漱一番。 等文鸳出来的时候,四阿哥已经穿着寝衣坐在榻上了。文鸳不经意间一瞥,却见桌上放着一碟枣泥糕,立即便笑了起来。 她扑到四阿哥身边,像是灵巧的猫咪一样钻进他的怀里,带着湿润水汽的发梢泅湿了他的胸口,欢欢喜喜地问:“爷,这碟枣糕是专门做给奴才的吗?” 四阿哥在卧房里总算放下了他的架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闲适地倚在榻上,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似乎认定这是能安抚她的诀窍。 “既然饿了就先吃东西。” 文鸳不过是随口撒娇,其实并不是很想吃。她搂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凑近他的脸,冲他耳朵吹了口气,便见到他的耳朵又红了。“爷我现在不想吃了,咱们去歇息吧。” 她拉着他来到床边坐下,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片刻。 文鸳刚刚洗漱,热气熏得她白嫩的脸颊一片粉红,好似粉白相间的芍药一般娇艳欲滴。她率先回过神来,青葱似的手指绕着衣带轻轻一拉,寝衣便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她抿着嘴冲他微笑,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鼻梁微皱,神态天真娇痴,流露出一丝妩媚的风情。 四阿哥虽然性格老成,可到底血气方刚,此刻呼吸也乱了一瞬。 他的手一张一握,将一只白鸽握在手里。白鸽颤颤巍巍,温驯地伏在他的手心。 文鸳娇吟一声,像是一滩水软倒在他怀里,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轻声叫道:“爷——” 今晚被压抑的欲念瞬间被她唤醒,四阿哥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了床上。 :希望下一章不要锁我,手艺生疏了。 第621章 卷三:烦绪(会员加更) 第621章 卷三:烦绪(会员加更) 不只是宋氏,连李氏也在关注着东院的消息。 阿哥所并不大,更何况他们所有人都住在一个院中,有什么消息就算不用刻意打听,也能知晓。 很快她们都知道,昨天四阿哥不但没罚瓜尔佳氏,还允许她去了书房,甚至留在东院过了夜。 四阿哥重规矩,阿哥所的人都知道。此前从来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怕犯了忌讳。如今瓜尔佳氏来了不过一月,便能让四阿哥为她破例。 别说宋氏心里嫉妒,就连李氏也无不后悔。若是知道四阿哥这么好说话,她们也去书房送膳了。结果顾虑太多不敢行动,倒让一个草包捡了个便宜,拔得头筹。 如今若是在送膳食去书房,便成东施效颦了。 李氏心里有计较,并不急着动作,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屋里。 宋氏却越发坐不住了,她暗暗自诩是四爷第一个伺候的人,总觉得自己是有点特殊的,如今情形对她越发不利,她便乱了阵脚。 她又拿着针线去了李氏屋里,说起昨日之事,话语中犹带妒意,可若真要让她做什么,她又畏畏缩缩,不敢作为。 “没想到她倒真做成了,爷对她也太好了些。也不知爷看中她什么。就瓜尔佳格格这副德行,绑着石头丢水里都得浮起来。” 李氏听她拈酸吃醋,说话夹枪带棒,暗暗摇头——宋青兰到底小家子气,可惜辱没了她的名字。 她不耐烦听宋氏说些酸言酸语,便打断了她,笑道:“姐姐别不服气,这也是瓜尔佳格格的本事。” 李氏也见过瓜尔佳文鸳——美目流盼,桃腮带晕,神色娇媚,体态风流,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人常说瓜尔佳一族多出美人,此话确实不假。 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她既有这一副好颜色,阿哥一时间偏宠她一些是必然的。 只不过瓜尔佳格格什么德性大家都清楚,不过是个虚荣狭隘之辈,脑子空空的草包而已,她能凭着一副好脸得宠一时,却未必能得宠一世。 李氏知道自己的容貌也不差,但确实不如瓜尔佳格格出挑。可她也有自己的长处。她识文断字,善解人意,能与四阿哥讨论诗词,这点是瓜尔佳格格和宋格格如何也比不得的。 宋氏被她说得面色一滞,有几分怒意也忍了下来,强笑道:“妹妹说的是,瓜尔佳格格花容月貌,自然能得宠。” 她既没有李氏的文才,也没有瓜尔佳氏的容貌,如今后院只有三个人,她都显得平庸。眼见着爷快把她抛到脑后了,她能不着急吗?李氏气也太傲,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氏轻轻挑了挑眉,怕自己将人得罪了,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寝衣,换了个安全的话题,奉承她说:“听说宫里出了几个新的花样子,姐姐擅长刺绣,定是都学会了吧,不如教一教妹妹。” 宋氏顺着她的意思,温声教导起李氏,娓娓道来,不厌其烦,很有耐心。 李氏看着她温柔的侧脸,暗暗道宋氏并非毫无可取之地,她性情温柔似水,颇有几分江南之春意,若是能好好利用,未必没有一争之力。不过她可没有告诉宋氏的义务,没必要给自己找一个对手。李氏悠悠地想道。 会员加更 第622章 卷三:冤家 第622章 卷三:冤家 文鸳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不过她不用晨昏定省,起晚了倒也无妨。 景泰早早就侯在屋里,等着她起身了。她听到动静,掀开帘子,笑吟吟地说:“格格醒了,奴婢已经领了早膳回来,快趁热吃吧。” 文鸳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倦懒地伸出了胳膊,神色娇媚,像是盛开的玫瑰一样动人。一痕雪脯上带着依稀可见的青紫,还能窥见昨晚情事的激烈。 景泰仅仅瞥了一眼,便觉得不大好意思,赶紧移开了目光,拿过文鸳的衣裳,伺候她穿衣服。“方才苏公公过来,带了好些首饰,说是阿哥赏格格的。奴婢都放在屋里了。”文鸳由着景泰服侍起身,闻言倒是很感兴趣,颇为得意地说:“那肯定是我伺候得好了。” 景泰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如今对东院的未来还是很有信心的。 文鸳用过早膳,便迫不及待吩咐景泰将东西拿过来。 景泰抱来了一个长盒子,文鸳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五对耳坠,都是珠玉翡翠所制,十分精美。按照满洲旧俗,满族女子一耳穿三孔,戴三钳。文鸳的耳朵上也有三个耳洞。 她拿起其中一副细细欣赏,喜滋滋地对景泰说:“我就说我是满军旗,和那些汉军旗是不同的。看吧,连爷也这么觉得。她们就没资格戴三个耳坠!” 景泰讪讪一笑,她敢打包票,四阿哥肯定没这个意思。 不过还是让格格高兴高兴,也挺好。于是景泰接话道:“格格说得是。汉军旗女子参加选秀时也打了三个耳洞,却只用一耳一钳而已。” 文鸳让景泰快快将耳坠给她戴上,等晚上四阿哥过来了就能看见了。 景泰见她这般自信,当然不会触她的霉头,殷勤地给文鸳戴上耳坠,又搭配好了首饰,便扶着文鸳出去散步了。 春日明媚,院外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就如同黄棉花一样,带着毛茸茸的温暖。 乾西五所位于乾清宫之西、百子门之北,御花园之东,共有西头所、西二所等五座院落。 如今阿哥都没开府出宫,阿哥们长到六岁以后就要离了母亲,搬到阿哥所居住。 文鸳她们所住的是西三所,与大阿哥和三阿哥的住处比邻。除了前头几个哥哥有单独的院子,其余的小阿哥们都是一块儿住,比如八九十几个阿哥就是住在一起。文鸳到西三所已有一个月,却也不曾见过几个阿哥的家眷。 她想到御花园去走走,可是自己身份低微,见到人都要行礼,心里便添了十分不快。所以这个念头才起,她便怏怏地放弃了。 景泰松了口气,格格说话明快不饶人,宫里贵人众多,她们排不上号,要是冲撞了人,这可不好收场。她扶着文鸳到了门外的穿廊,讨好地说:“格格既然不想去御花园,咱们不如就到院子外头逛逛。” 文鸳可有可无地答应了。院外光秃秃的,除了几个水井,也没什么可看。 第623章 卷三:路窄(会员加更) 第623章 卷三:路窄(会员加更)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山茶纹的旗装,在景泰的陪同下出了卧房。 刚到廊下,文鸳便见院中有一女子,穿着湖蓝色旗装,身边跟着一个丫鬟,似乎也在散步。 “哟,这不是李格格吗?”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扬着下巴叫住了李氏。同是在四阿哥跟前有宠的妾室,文鸳对李氏还是很有敌意的。 这李氏就是汉女做派,说话咬文嚼字,平日又爱附庸风雅,为人最是清高自私,还装作一副友善待人的模样,叫人恶心。 见到不远处走廊下的瓜尔佳氏,李氏暗骂了一句晦气,要是知道出来会撞见她,她真宁愿窝在屋里。不管如何腹诽,李氏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和文鸳打了招呼,“原来是瓜尔佳妹妹。今日天气好,所以我便出来走一走。” 文鸳冷哼一声,娇美动人的脸上挂着嫌恶的笑,很不高兴地说:“确实天气好,看看什么畜生都敢出来见光了。” 李氏眸光一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可不是吗?”她面露几分惊慌,指着文鸳的肩头,惊呼道:“唉呀,瓜尔佳妹妹,你肩头好像就趴着一只蜘蛛呢!没准是刚才在走廊上掉下来的。” 文鸳顿时花容失色,粉润的小脸霎时白了一圈,尖声叫了起来,开始左右拍打,原地跳脚,“景泰,景泰!快帮我把蜘蛛踩死!我最讨厌蜘蛛了。” 景泰被她唬了一跳,一则她担心是李格格拿她们格格开涮,二则她又担忧当真有蜘蛛,只得按照文鸳的吩咐给她仔细检查。“格格别怕,没有蜘蛛。”景泰不着痕迹地看了李格格一眼,看来这确实是个不好惹的角儿。 文鸳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小脸煞白,红唇微抿,倒是很惹人怜爱。 可惜一张口说话却很不讨喜,只听她跳脚道:“李氏你竟敢耍我!我一定要告诉爷,让他好好罚你一顿!” 李氏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就只许她骂人,还不许人还击了吗?自己笨又轻信那怪得了谁,还好意思要告状。 李氏知道瓜尔佳氏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决定恶心她一顿。 她皱着眉头,缩着肩膀,柔柔弱弱地说:“瓜尔佳妹妹是我不好,可能是它已经被你吓跑了。毕竟今天天气好,估计什么蛇虫蚁兽都出来了。我也是担心你,你不会怪我吧。”文鸳气得要死,她要是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一通,那真的可以去跳护城河了。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汉人果然卑鄙,惯会耍些阴谋诡计。” 她怒不可遏,狠狠瞪了李氏一眼,气鼓鼓地回去了。 李氏等她走了以后,脸上柔弱的神情尽数褪去,她也扭头看了文鸳一眼,神色冷淡而不屑,低声和侍女说:“自己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回去吧,被她这么一搅和,我是什么散步的兴致也没了。” 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瓜尔佳氏要是想踩到她的头上,那可就打错主意了。 卷三文鸳拿的是恶毒无脑女配剧本,确确实实是个烂人。 探索2被锁了两次。。明天再把它放出来,不然就要锁定24小时了。 第624章 卷三:承情 第624章 卷三:承情 景泰算是对瓜尔佳格格有了全新的认知,原来真的有人会笨成这样。 她开始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天知道今早她还觉得跟着瓜尔佳格格前途无量。不过格格用了一个早上就把这个天真的念头打消了个干净。 她觑了一眼文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建议:“格格,看来李格格并不好惹,咱们以后还是少理会她,省得吃亏。” 文鸳气冲冲坐在榻上,显然余怒未消,嘴硬道:“她有什么了不得,竟敢戏弄我?总有一天要叫她尝尝我的厉害。” 景泰立即闭口不言,在她看来,十个文鸳也难以对付一个李氏。 她殷勤地将茶递到她的手边,讨好地说:“格格先喝口茶,消消火气。” 文鸳心烦地将她推开,扁扁嘴不大高兴,“一边去,别来烦我。” 不得不说瓜尔佳格格有一张好脸,桃腮带晕,顾盼生辉,生得着实娇美。便是她这样颐指气使,语气恶劣,景泰也生不起气,反而觉得她像炸了毛的鸡崽一样,可气却也可爱。 因此她不由得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贱得慌。 她又把点心端了过来,笑眯眯地说:“这是奴婢今早去御膳房端回来的山楂糕,是用山楂、白糖、桂花制成,酸甜绵软,听说加上梨丝就更好吃了。” 文鸳在她说到一半时就已经转过身来,还是一副不很耐烦的样子,不过却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 景泰忍俊不禁,也不拆穿,又将碟子往她这边递了递,笑道:“格格不如尝一尝?奴婢已加上了梨丝了。” 文鸳抬了抬下巴,骄矜地哼了一声,用那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瞟了景泰一眼,却没说话。 景泰会意,立即端水过来替她净手。 文鸳捏起一块儿浅浅尝了一口,很快就将手里的山楂糕吃完了。她的吃相很好看,像是小孔雀靠近水边俯首喝水,矜持又小心。 吃了几块点心,文鸳的情绪变好了许多,看向景泰的表情称得上柔和。“这点心好吃,我吃够了。你也尝尝吧。” 她虽然脾气不好,却不是好赖不分的人,连别人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看不出。她爱发脾气,宫里的奴才们最是知机,早就退避三舍。景泰却能一直陪伴左右,她承她的情。景泰心里一暖,笑着福了福身。“谢格格赏赐。” 虽然格格脾气不好,可是却很好哄,是个直肠子的人。 她却不急着吃,先端了茶过来让文鸳漱口。见她低头乖乖喝水,比平时听话了十倍不止,景泰手心痒痒的,很想揉一揉她的脑袋。不过她要是敢这样只怕格格得跳起来打人,她只好遗憾地放弃了。 文鸳将茶杯推到一边,说:“我要歇息一会儿,你下去吧。” 景泰眨了眨眼,很快便笑了起来。她端起点心福了福身,“那奴婢先下去。格格若是起身了,便叫奴婢。”她走出去的时候就想,格格笨点也没关系,左右她会一直跟着她、护着她,不会叫她吃亏的。 第625章 卷三:戳穿(会员加更) 第625章 卷三:戳穿(会员加更) 这天晚上四阿哥果然还是去了文鸳的院子。 文鸳听景泰的劝,打消了告状的念头,毕竟说起来她也理亏。文鸳将她的话听了进去,虽然还是气不顺,却没再臭着脸了。 景泰自从受了她的一糕之恩,对她便有了真心,出起主意来很不遗余力。 文鸳起床以后,景泰花大心思替她打扮了一番。格格不擅长争斗,不如全力争宠,要是在四阿哥心里能占上一席之地,也能安稳些。 文鸳对着镜子,轻轻抚了抚脸颊,不吝惜夸赞道:“景泰,想不到你的手艺这般好。” 景泰嘿嘿一笑,在她的旗头上簪一支累丝嵌宝金钗,随口道:“奴婢以前跟过宜妃娘娘的梳头嬷嬷,便也学了一手。” 申时四阿哥便到了东院,文鸳听到动静,便带着景泰出门相迎。她穿着一身雪青色缠枝莲旗装,耳上戴着他今早让人送来的金云珠耳坠,笑容娇俏明媚,艳丽的衣裙衬得她好似枝上绽放的蔷薇花。 文鸳快步过来挽住四阿哥对手臂,声音轻快地说:“爷回来了!” 四阿哥喜她活泼灵动,平淡的神色柔和了一些,也不曾把人甩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携着文鸳一同进了内屋。 文鸳拉着他坐到榻上,钻进他的怀里,娇声娇气地说起自己今早起来看到四阿哥送来的东西有多欢喜,迫不及待就戴上了要给他看看。又说下午吃了山楂糕,味道很好,她一口气吃了好几块。 她侧着头让四阿哥看看她的耳坠,笑着问他好不好看。在烛光下她的目光好似汪着水,洁白玲珑的耳垂上坠着三个金云珠,在她的耳边摇曳,确实美不胜收。 可惜她掩饰情绪的功力太差,眉眼间的郁郁不乐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四阿哥不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耳垂,这是他隐晦地表达亲昵的方式。他白日功课繁重,上午既要应付师傅的询问,下午的骑射课又要应付各个兄弟。 他本就是不爱多言的性子,到了自己的地盘,自然便随了自己的心思,话说得很少。 文鸳觉得经过昨晚以后,她和四阿哥更亲近了一点。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之后,便趴在他的怀里,抬手扣弄他的扣子玩,眼里闪着好奇的亮光,糯糯道:“爷今天做了什么?” 四阿哥皱起眉头,大约是因为她不快乐又故作欢喜来讨好的掩饰太过拙劣,叫他想起了小时在永寿宫的经历,他便多了几分耐心,于是平淡地说:“去永寿宫请安,背书,练习骑射。”他语气淡淡,文鸳却颇有兴致,问道:“那书房里的那张弓是爷小时候用的吗?” 四阿哥回道:“那是我初习骑射时皇阿玛所赐。”那时他还在景仁宫佟皇后处,常常能见到皇上,皇上那时对他也很宠爱,虽然比不得太子,却也胜过其他几个兄弟。只是在他回到永寿宫之后,皇上对他便不似以往了。 他摸了摸文鸳的眼睛,突然软下声音,问道:“你不高兴?” 这才10多章,感情线肯定要慢慢展开的。我能肯定的是不虐女主,男主不保证。 第626章 卷三:恶人(会员加更) 第626章 卷三:恶人(会员加更) 听他这么一问,文鸳顿时瞪大了眼睛,诧异的样子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四阿哥有点无语,点了点她的额头。她表现得这般明显,想让人不知道都难。“说吧,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奴婢们伺候得不尽心?” 说这话时,他冷冷地看了景泰一眼,“若是奴才伺候得不好,那便罚上一顿,打发回内务府去。” 瓜尔佳氏确实有些笨,刚进阿哥所被人欺负了不敢说也有可能。他握着文鸳的手,锋利如箭的目光看向景泰。 景泰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脸都白了。“奴婢不敢!”“爷!”文鸳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不关景泰的事——” 四阿哥挑了挑眉,“那便是别人给你气受了?” 文鸳看了看景泰,想从她的眼里得到点暗示,到底该不该说。 可是在四阿哥眼皮底下,景泰实在不敢给出什么指示,生怕坐实了奴大欺主的罪名。 四阿哥见她支支吾吾,心中疑虑更甚,沉声道:“到底怎么了?” 文鸳转转眼睛,告状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她扁了扁嘴,眼泪马上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伏在四阿哥怀里,委屈得像是受了迫害的小猫,抽噎道:“今晨奴才在院子里遇着李姐姐,便主动打了招呼。没成想她竟捉弄我,说我肩上有蜘蛛,我信以为真,骇了一跳。她便说自己看错了,连一句道歉也无,实是欺人太甚了些——奴才现在还惊魂未定呢。” 她捧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抽抽搭搭地趴在他怀里,引得四阿哥怜惜地摸了摸她泪湿的脸颊。 她仰头望着他,捏着手帕擦泪,眼眶红红,哭得梨花带雨,模样万分可怜。 景泰抽了抽嘴角,深深埋下了头。她没想到格格是告状高手,瞧瞧这避重就轻的本事,自己做的错事是只字不提。 四阿哥皱起眉头,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好整以暇地张开掌心,感受底下的柔软。“那她为何要捉弄你?” 文鸳哭声不停,只道:“奴才蠢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李姐姐。”她得意忘形,继续添油加醋:“没准是爷近来多去了几回奴才的院子,李姐姐不高兴了,这才——” 四阿哥睨她一眼,手下的力道重了一些,已然不快,“爷爱去哪个院子,李氏有什么资格置喙?” 李氏性子如何,他也略知一二,不是无故寻衅之人。倒是怀里这个惯爱作,要是得罪了人,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文鸳忍住嘴边的呻吟,倒在他怀里,一双剪水秋瞳水汪汪的,娇声娇气地说:“正是如此——” 四阿哥叹了口气,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她如今就在自己怀里,温香软玉,哀哀戚戚,他心肠便软了泰半,有了偏向。到底谁对谁错,个中缘由也无足轻重了。他不想深究。 “你受委屈了。” 文鸳抽着鼻子,蹭了蹭他的脖子,还要得寸进尺地说一句:“只要爷心疼奴才,奴才就是再委屈也不难受了。” 她从四阿哥怀里探出头来,,不等四阿哥发话,自顾自吩咐道:“景泰,别跪着了,下去备膳吧。” 会员加更! 怎么好像怎么写最终都会走向车。。 第627章 卷三:胡闹 第627章 卷三:胡闹 景泰不敢动,赶紧等四阿哥的吩咐。四阿哥淡淡地说:“下去吧。”景泰这才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了。 四阿哥按住文鸳在他心口作乱的手,瞪了她一眼,凤眼微挑,眉宇之间带着少年的锐气和情动时的迷乱。 文鸳趴在他身上,探身去咬他的脸,含含糊糊地说:“在书房不行,如今在卧房也不行吗?” 四阿哥嘶了一声,拎着她的后领将人从怀里拔出来。“你是属狗的吗?怎么咬人。” “不是!”文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对视,不满地冲他皱着鼻子,张牙舞爪的,倒颇像一只要吃奶的小狗。 四阿哥见状便笑了,唇角轻提,笑意浅淡。他为人严慎,在妾室面前也爱摆架子,甚少有什么柔和的神态。 他重新把人放回怀里,摸了摸她的后颈,似安抚又似教训,道:“以后不许咬人,知道了吗。” 文鸳气呼呼地瞪他,重重哼了一声,咕咕哝哝道:“真是一块大木头!” 四阿哥见她不回话,又问道:“知道了吗?” 文鸳觉得四阿哥可能是从她身上找到了养宠物的乐趣,她睨了四阿哥一眼,不服气地撅着嘴,拉长声音回话道:“知——道——啦!” 四阿哥奖励似的摸了摸她的脸,甚至允许她能再吃几块桌上的点心。即将要用晚膳,四阿哥是不允许她吃甜点的。四阿哥爱较真的性子在这会儿便已经初露端倪,他又把话题绕回文鸳假装高兴的事上。 “以后你若有不快之事,不必强颜欢笑,不许骗爷。爷一眼就能看出来。” 瓜尔佳氏实在太笨,她的心情就像一张白纸,通通展现在脸上,他甚至不用如何探究,就能一眼看穿。对此他既觉得好笑,也有被人欺瞒的不悦。 文鸳还在因他不解风情而生气,听见这话略有惴惴,她不过没有把话说全,不过那可都是真话,也不算是骗他吧。 这会儿她顾不得生气了,赶紧投到他怀里撒娇卖乖,好话跟不要钱似的,甜甜道:“奴才都听爷的。以后什么事儿都不会瞒着爷。以后爷可不能觉得人家烦人。” 四阿哥挑了挑眉,给了她一个你也知道的眼神,淡淡地说:“那你便少说点,省得平日里总吵得人头疼。”文鸳被他气得一噎,怒得咬了他另一边脸。 四阿哥见把人逗得过火了,也不以为杵。他漆黑的眼里漫上一层薄薄的笑,闲适地倚在榻上,手指勾住她的下巴,俯首漫不经心地和她交换了一个浅浅的、缱绻的吻。 这时候的他仿佛更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着少年的朝气和倦懒。 他的唇贴着怀中女子的红唇,像是在亲吻花瓣一样贴近。两人呼吸交缠,四阿哥又闻到了她身上馥暖的玫瑰香,像是一个甜软的梦,叫他忍不住放纵自己沉浸其中。 都是容易冲动的年纪,两人在榻上胡闹了一番,直到酉时一刻,方才起身用膳。 幸亏此时天气还不冷,不然菜凉了可就没法吃了。 :**************************************** 第628章 卷三:晨起 第628章 卷三:晨起 文鸳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四阿哥已经起身了。 此时天还未亮,窗外都是黑漆漆一片。文鸳睡眼惺忪,从床上支起身子,咕哝道:“爷又要去上书房了吗。” 四阿哥正由苏培盛伺候着穿衣服,闻言转过头,神色有些跃跃欲试。“今日皇上要去京郊的猎场,我要做些准备。” 在年长的阿哥中,皇上除了太子最看重大阿哥胤禔,去年他辅佐裕亲王福全出征噶尔丹,出任副将军,也不过才十八岁。 对于大哥能有出征的机会,皇子们都很艳羡,四阿哥也不例外。文鸳强打精神替他理了理领口,笑嘻嘻地说:“可惜奴才无缘得见爷马上射箭的英姿了。” 四阿哥心情颇好,扬了扬眉毛,脱口允诺道:“这又何妨。等爷明年随皇阿玛去木兰围场秋猎,便带你前去。” 文鸳眼睛一亮,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撒娇,“爷说的可是真的?” 四阿哥说完之后便有些为难,盖因他也不知明年他能否随皇上前去,如此冲动就许下承诺,怕是不妥。 可对上文鸳亮晶晶的眼睛,他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便点头道:“若是爷能前去,必定带上你。” 这下文鸳彻底不困了,殷勤地替他系扣子,绑辫子,像小蜜蜂似的团团忙活,把苏培盛都挤得没地方站了。 苏培盛也不争,见四阿哥没有发话,便退到了一边。 四阿哥享受她殷勤的服侍,不太满意地睨了她一眼,凉凉道:“以往可没见你这般周到体贴。” 他四更天就要起床,文鸳这时候常常还睡得正香。他也无意将她吵醒。今日她倒是知道主动伺候人了,可却是为了能跟着去木兰围场。 文鸳可不知道他不高兴了,她正专心致志地把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神色专注,浓密的睫毛不停眨动,像是振翅的墨蝶。 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因为以往爷也没去打猎呀。”说这话时她还仰头冲四阿哥笑得开心,如白肉荔枝一样的小脸上笑得甜滋滋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四阿哥被她的话堵得一噎,轻哼一声,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洗漱完便大步离开了。苏培盛赶紧跟了上去,两腿儿快得像踩上了风火轮。文鸳摸不着头脑,和站在一边儿的景泰说:“阿哥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高兴了,跟被狗撵似的走这么快。” 景泰讪讪一笑,斟酌着说:“可能是格格平时鲜少伺候阿哥起床,阿哥不太高兴。” 文鸳轻轻掩住口打了个呵欠,没放在心上,转身掀开被子又躺了回去,眨巴眨巴眼睛,费劲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坚定地否决了景泰的意见。“以前我没起身,他不也没说什么吗?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景泰从善如流,过来替她掖好被角,笑着哄道:“那便是奴婢猜错了。如今天还未亮,格格不如再睡一会儿。” 文鸳点了点头,安安心心地闭上眼睛没多久又睡过去了。 :话本现在是连接吻都不能写了吗?怎么接吻还要屏蔽 第629章 卷三:打猎之事 第629章 卷三:打猎之事 四阿哥到了上书房之后,只有三阿哥拿着诗集在读,其余兄弟都还未到。他和三哥打了招呼,便把师傅布置的课业默写出来。 其他的兄弟也陆陆续续过来了。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总是结伴而来,形影不离。 几个小萝卜头乖乖叫了哥哥,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四阿哥淡淡地应了,并不热络。他和这几个兄弟的关系并不好,平时也很少接触,见了面就打一个招呼而已。 等到卯时诸位老师便来了,他们在各自老师的教导之下学到了中午,简单吃过一些饽饽之后,便启程去了京郊的香山。以往他们都是在书房外的射箭场里练习射箭,只不过大阿哥刚刚回京,皇上心里高兴,才临时决定把练习的场所放到了京郊的山上。 底下的小阿哥也都很高兴,毕竟他们鲜少有出宫的机会。 四阿哥知道自己在骑射上并不突出,也无意于在此道上挖空心思讨皇父高兴,只要不出丑就行。不过放风的机会难得,他便在侍卫们陪同之下策马扬鞭,在山上跑了一圈。 快到深秋,山上的野草全都黄了,堪堪没过马膝,耳边时不时传来侍卫们拾得猎物后粗犷的欢呼,将丛林中的鸟儿惊得飞起。 空气中马鞍的皮革味和动物伤口流出的浓郁血腥味混杂,挑动了所有人嗜杀的神经。四阿哥信马由缰,感觉到了血液中涌动的隐隐兴奋,途中要是遇到兔子、狍子之类的小动物,他便拉弓搭箭,毫不犹豫地将其击杀。 等到四阿哥回了营地,几个年幼的小阿哥早就坐在位置上了,虽然不过才七八岁,可他们身边也有几个零星的猎物。 三阿哥虽然骑射不差,却并不十分热衷,他回来的比四阿哥还要早,不过身边的猎物也并不少。 见四阿哥回来了,三阿哥便丢过去一个酒壶。笑着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四弟,喝口酒压一压。” 四阿哥点头致意,拧开壶盖狠狠灌了一口,晶莹的酒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上滴,他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抹。 只有太子和大阿哥还没有回来,四阿哥心中有了计较。 大哥和太子差了两岁,又都很受皇阿玛的宠爱。大哥自小骑射出众,皇上也格外看重大哥,甚至让他领兵出征建立军功。 大哥自小就和太子不很对付,每次射箭都会压太子一头,得到皇上的夸奖。 两个哥哥之间的明争暗斗,几个年长的皇子都心知肚明。 四阿哥看了三阿哥一眼,却见他脸带笑意正在和身边的八阿哥说话。 他抿了抿嘴,便沉默地喝起酒来。 过了半个时辰,太子率先回来了,脸色微沉,兴致并不高。 跟在他身后的是大阿哥,俊朗的脸上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四阿哥往他们身边的猎物上转了一眼,便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给身边的太子递了一杯酒。“臣弟敬太子,太子喝杯酒解解乏吧。” 大阿哥利落地下了马,见状便哈哈笑起来,语带微讽,“老四,你怎么只给二弟敬酒,却忘了大哥呢?” 正在四阿哥有点无措,在太子不悦的脸色之下,准备给大哥送酒的时候,八阿哥知机,起身跑了过来,仰头笑道:“大哥喝弟弟的酒吧。” 大阿哥并不纠缠,抬起大掌狠狠撸了一把八阿哥的小脑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叫道:“果真痛快!” :所有的试都考完了,突然觉得很空虚。 第630章 卷三:闷闷(会员加更) 第630章 卷三:闷闷(会员加更) 回到宫中已经将近亥时,皇帝却还在上书房等候儿子们归来。 见阿哥都回来了,他便很是欢欣,问诸位阿哥打猎收获几何。听到连七岁的九阿哥都猎得四只兔子之后,他更是高兴得抚掌大笑,“梁九功,将我新得的牛角弓赏予九阿哥。” 九阿哥高兴得小脸发红,连忙起身谢恩,然后就和十阿哥推推搡搡,几个年长的哥哥看着便笑了。 康熙听到大阿哥又拔得头筹,只觉得果然如此,他拍着大儿子的肩膀,赞赏地说:“不愧是我们大清的巴图鲁!” 他又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太子,欣慰道:“大清将来有你们几兄弟辅佐,何愁不能开疆拓土。” 这一句话便让太子的脸色恢复如常,他也看向大哥,笑着点了点头。 到底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大哥再如何想压自己一头,也越不过身份上的天堑。 大阿哥飞扬的神色暗淡了一瞬,复又爽朗地笑起来,“皇阿玛放心,儿臣定会辅佐皇阿玛打服噶尔丹!” 噶尔丹是皇上的心腹大患,虽然去年小胜了一场,但依旧人心蠢动,不得安宁。 听到大阿哥这么说,皇上果然欣喜,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他阿哥都眼巴巴地看着,羡慕大哥能够得到皇父的重视。可是康熙儿子众多,虽然对每一个儿子都很关切,可精力却十分有限,能够让他常常垂询挂在嘴边的,除了太子也唯有大阿哥。因为天色已晚,康熙检查一遍儿子们没有受伤之后,便都让他们回阿哥所了。 四阿哥回到了西三所,神色闷闷不乐。 文鸳久等四阿哥不回,纳闷道:“爷这是要在京郊安营扎寨不成?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人影。” 景泰笑着说:“格格莫着急,从宫里到城西少说也有几十里,就是骑马也要一个时辰呢。” 文鸳拧着手帕,不耐地跺了跺脚,看着西院也都灯火通明,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看来人家也都在等呢!”她更不能放弃了,不然岂不是要被别人截胡。 又过了半刻钟,院门口总算有了动静,文鸳眼睛一亮,快步到了院中,欢喜地迎了上去,大声地说:“爷回来了!” 若在以往,见她这般毛躁,四阿哥必定是要训斥一番的,此时他心情不佳,见着还有人满心欢喜地等着自己,倒是松缓了几分。 他对上文鸳熠熠生辉的眼睛,容色稍霁,脸上的神情称得上柔和,垂眸问道:“你竟等到这个时候吗?”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她是吃过晚膳再等的,毕竟怎么样不能委屈自己。 她攀上四阿哥的手臂,甜甜地说:“爷还没回来,我当然不能安心歇下啦!” “你有心了。”四阿哥罕见地没有给文鸳脸色看,骂她不成体统,而是拍了拍她的手,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一同进了东院,丝毫没有留意到西院的动静。 文鸳虽然觉得他有点反常,不过也没那脑子去深究。她喜滋滋地想,要是爷每天都这样好说话就好了。 第631章 卷三:调笑 第631章 卷三:调笑 等东院的门关上之后,西院才有了些许的动静。 宋氏也梳好了妆,扶在门边,愣愣看着东边的院子,眼底不可抑制地流露出失落和怅惘。 她轻声道:“爷到底又去了瓜尔佳氏的院子。” 她连晚膳都还没吃,就在房中等候,听到院门的动静时,她也急急起了身,却比不过瓜尔佳氏。爷甚至没往这边看过一眼,而是牵着瓜尔佳氏的手,陪她回了东院。 绿萝心疼地叹了口气,温言劝道:格格,咱们先回去用晚膳吧。为了等阿哥,晚膳提回来都放凉了。”宋格格摇了摇头,抿嘴道:“我不饿,你把东西用茶炉热一热,先垫垫肚子吧。” 绿萝违抗不得,便扶着她回房去了。 四阿哥提着人回了内屋,搂着文鸳坐到了榻上。 “爷今天去打猎,可有什么收获?”文鸳仰头望着他,笑呵呵地问。 他身上皮革味和汗味混杂,还有隐隐的血腥味,有点难闻。文鸳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白嫩的小脸布满了不情愿,不肯像往常一样贴到他的怀里。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抬手将人一把摁到了怀里,果然引得她大发娇嗔,不依不饶地痴缠:“爷身上臭烘烘的!人家已经沐浴过了。” 四阿哥轻柔地摩梭她的耳垂,难得沉声调笑道:“爷还未沐浴,等会儿你可以和我一同去。”文鸳的耳根顿时像是刚剥出来的石榴籽一般殷红。她睨了他一眼,目光流转间妩媚生波,白嫩嫩的手指点了点他的下颌,娇声道:“爷真不正经!” 四阿哥平淡的眼里染上点点笑意,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懒洋洋地倚到榻上,“打到了几只兔子和狍子,已经送去御膳房了。” 文鸳好奇地说:“兔子做出来的菜,我们能吃到吗?”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救似的,巴巴问道:“爷一天奔忙真是辛苦,可曾用过晚膳了吗?” 四阿哥并不计较,他今天对她可真有耐心。“未曾用过。让人去御膳房提膳,我与你一起用吧。” 文鸳眨了眨眼睛,乐呵呵地点头,立刻从他怀里钻出来,奔到门口找景泰去了。 她可不能告诉阿哥,自己早就用过晚膳了。不过没关系,她可以陪爷再吃一点。“景泰,景泰!快去御膳房提膳,听说爷打猎得了兔子,吩咐人做个兔肉汆丸子和盘兔糊送来——赶紧的,爷还没用晚膳呢。” 很快她就回来了,俏生生立在他面前,一身芙蓉色的旗装,使她像一株亭亭的娇嫩的荷。她笑道:“既然是爷打到的兔子,就让爷先尝尝!” 恰好这会儿苏培盛回来了,恭敬地说:“阿哥,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沐浴了。” 四阿哥不置可否,只是望着俏生生的文鸳,想起了刚才的调笑话,便起身朝她招了招手。“过来伺候。” 文鸳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乐呵呵地说:“奴才伺候爷!”亦步亦趋地跟着四阿哥到了隔间。 第632章 卷三:沐浴(会员加更) 第632章 卷三:沐浴(会员加更) 苏培盛识相地止步了,将寝衣交给了文鸳,笑容里似乎透出一股别样的味道,“有劳瓜尔佳格格。” 景泰暗地里嗤了一声,骂道德性!赶紧去寻来文鸳的寝衣。 隔间里水汽氤氲,中间是一个大木桶,里面盛满了烧好的热水。 四阿哥行至中间,便自然地张开了双臂,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向文鸳望来。 文鸳将他的寝衣放到竹椅上,便来到他身前,替他宽衣。 她在家中并不会伺候人,进宫选秀之后便顺利的进了阿哥所,有景泰服侍,十指不用沾阳春水。 至于四阿哥,他每次都起得太早,并不强制她一同起身。文鸳就是想献点殷勤,可每次起来的时候,四阿哥早早就没了人影。 她笨拙地解开四阿哥的衣扣,忙手忙脚地脱下他的马褂,时不时抬眸偷偷觑他一眼,看他会不会因此不耐烦。见他面色如常,便明显地松了口气。 四阿哥本就知道瓜尔佳氏性子娇气,照顾自己都勉强,伺候人的活是决计干不好的。他让她跟进来伺候,也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目光注视着她,见证她为解开一颗难缠的扣子而窃喜,为成功脱下里衣而松了口气,便有些惊奇竟然会有表情这样丰富灵动的人,可也忍不住随她浅笑。 文鸳蓦地抬头对上他黑沉的目光,忽然福至心灵,回过味儿来了,便发恼地拍了他赤裸的胸膛,娇嗔道:“爷还是自己脱衣服吧。”他闷闷地笑了,摁住她的手,轻轻一拉腰带,在她的娇呼之中,踩着凳子进了木盆。 文鸳挣脱他的手,因怕弄湿他的辫子,便用手执着,单手用木瓢舀水。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小小的隔间之中水汽氤氲,气氛越来越暧。 四阿哥笑道:“又想抓爷的辫子了?” 文鸳可没有歪心思,闻言一本正经地解释:“爷的辫子太长,放下来掉进水里就要湿了。” 四阿哥挑了挑眉,暗道真是个呆妮子,该灵光的时候脑子倒挺不好使,便直接站起了身,将文鸳打横一抱,放进了浴桶之中。 两人坐下时惹得水花飞溅,彻底沾湿了文鸳的衣服,紧紧地粘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并不是扭捏之人,见状便大大方方地解开了衣扣,露出大红色芙蓉并蒂的肚兜,越发肤白胜雪,肌若凝脂。 四阿哥含笑冲她招了招手,她便依了过去,贴近他的怀里,青葱一样的手指若有似无划过四阿哥的喉结,顺着他的喉结滑动而滑动,咯咯笑道:“就知道你的心思坏。” 她白嫩的脸颊在水汽的蒸腾之中泛起淡淡的粉红,眼神滟滟生波,恍若水边绽放的芍药,娇娆妩媚。 四阿哥攥住她的手,将她按到浴桶边,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如何?你不愿意?” 文鸳嘟了嘟嘴,柔若无骨的手掌细细抚摸他的腹肌,让人觉得又热又凉,故意拿乔道:“奴才哪有说不的份儿?” 肌肤相贴带来的炙热之感比水温更叫人难耐,四阿哥狠狠将人吻住,平淡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的确不能。” 审核员你要不要看看你审的是啥? 第633章 卷三:白兔(会员加更) 第633章 卷三:白兔(会员加更) 两人胡闹了一通,四阿哥年纪轻精力足,平时日日锻炼骑射,索求起来如狼似虎。 文鸳过了两回便遭不住了,她吃力地抱着四阿哥的肩膀,咿咿呀呀道:“爷,你看这浴汤,像什么?” 四阿哥跟不上她跳跃的思路,有条不紊地亲了亲她的肩膀,撞起层层水波,抽空回应道:“嗯?像什么?” 文鸳认为他的语气清淡到近乎敷衍,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膛,嗔怪道:“像是兔肉籴丸子的汤!” ******************************************************************************* 这句诗简单通俗,文鸳一听便懂了,脸色通红,气得要骂他,发出声来却是一串抽泣的娇吟,便破罐子破摔,拽着他的辫子撒娇道:“我饿了!要吃东西!” 四阿哥托着她的膝盖从水中站了起来,一边走动,一边慢条斯理地回道:“那便去用晚膳吧。” 文鸳还以为他就要这样走出去,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抱住他,双腿紧紧缠在他的腰间,“先穿衣服!” 四阿哥闭上眼睛嘶了一声,神色似欢愉又是痛苦,脖上青筋凸起,哑声道:“冤家!” 他把她放到干净的竹椅上,身下垫着洁白的寝衣,不一会儿这件寝衣便湿透了。 四阿哥的寝衣不能再穿,幸亏景泰想得周到,将文鸳的寝衣送进来的同时还送来了四阿哥的。 这回不必撒谎,文鸳已经饿得够呛,可她只吃鸡丝面条,兔肉丸子和盘兔糊是半点不碰,显然她还记着四阿哥的玩笑。 四阿哥却颇为懒倦,神色餍足,只吃了几口便抬起筷子,要给文鸳夹菜。 苏培盛赶紧想接过筷子,恭敬地问:“爷让奴才来吧?” 景泰真想白他一眼,真是个没眼色的奴才,马屁拍马腿上。 四阿哥不耐烦地把他挥退了,给文鸳夹了一个白雪晶莹的兔肉丸子,眼里含着清淡的笑意,“刚才不是嚷嚷着想吃?” 文鸳护着碗避开他,羞怒地瞪了他一眼,皱着鼻子道:“奴才一点也不想吃,爷还是自己吃吧!”苏培盛下意识朝四阿哥看去,四阿哥并不强迫,他不过是想逗她一逗,她的反应果真和想象中的一样好玩。他转手又把丸子放到自己碗中,专心用膳了。 第二天文鸳起来时,四阿哥又已经不见人影。她已经习惯,自顾自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逍遥的很。 景泰刚刚提膳回来,便笑道:“苏公公刚才送了一盒子首饰和好些布匹过来,奴婢已经放到梳妆台上了。格格可要看一看?” 文鸳一听眼睛都发亮,兴奋地点点头。她最是爱美,又酷爱金玉首饰之物,哪有不看之理。 景泰便放下食盒,先把檀木盒子抱了过来。 文鸳迫不及待打开一看,里头都是和兔子有关的饰物,如玉兔捣药耳环、金环镶宝石玉兔耳坠、镶红宝石兔金钗、镶紫晶兔金簪、玉兔望月金戒指、粉彩玉兔捣药鼻烟壶、白兔衔芝玉佩……着实叫人眼花缭乱。女子哪有不爱首饰的,文鸳一见,乐得眉开眼笑,复又嘀咕道:“爷不是把库房里和兔子有关的首饰都搬空了吧?” 剩下的半辆车。 第634章 卷三:忌恨 第634章 卷三:忌恨 景泰噗嗤一下笑了,“阿哥的东西哪能这么少呀?” 四阿哥有一个在宫中当宠妃的生母,又曾有一个皇后养母,家底肯定不薄。 文鸳满不在乎地哼哼道:“管他有没有搬完,又不是我的库房。” 文鸳举起一个金镯子细细打量,光泽鲜亮,花纹栩栩如生,确实是个好物件儿。 她眯眼笑道:“有好东西给我,我尽管用就是了。人生在世,讲究的不过及时行乐而已。要是有好东西还藏着掖着,整日过得苦巴巴的,那才傻呢。” 她看过之后随手便把这个金镯给了景泰,动作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娇纵,嘻嘻笑道:“这个给你。有衣袖遮着,戴在手上也不引人注意。” 景泰知道文鸳是个大方的主儿,也不推脱,爽快地福了福身,“奴婢谢格格赏,不过奴婢平日里要做活,怕不小心磕着碰着了,还是收起来更好。” 四阿哥严肃较真,要是知道格格转手就将他送来的贵重东西赏了人,也不知会不会生气。不如现在就防患于未然。 文鸳也不在意,继续在首饰盒子里翻翻看看,“给了你便是你的了,你想如何处置都随你。” 其中有一面不过巴掌大的靶镜,是菱花月宫镜,菱花共有八瓣,镜的背面中有一桂树拔地而起,一白兔直立,双耳竖起,前肢握杵捣药。其下有一蟾蜍跳跃。大树右侧,仙女振袖起舞,手持花束。八出菱花瓣中各饰流云一朵。 文鸳一见便爱不释手,举起来对着脸好好照了一番,臭美地说:“这个镜子最得我心。” “兔子长寿,且又叫吐子,乃是多子多孙的好兆头,确实是好东西——格格若是喜欢,奴婢绣一个香囊,好让格格能一直带着。”景泰拍手笑道,平日里她总是时时顺着她的格格的。 文鸳欢快地点了点头,又把布匹看过,都是华贵的织锦。她美得想在上面打滚儿,喜滋滋地笑道:“定是中秋快到了,爷才叫人送来的!” 景泰最懂她的心意,顺势便说:“奴婢这就将布匹送去请人裁了做成衣裳,待格格中秋晚宴穿。” 文鸳得意点头,她打定主意中秋就把新衣穿上。宋氏常常在她面前自傲身份,觉得自己才是西三所的第一人,可也没见爷赏她什么。到时看看她怎么在自己面前摆谱。 李氏更不必说,自从两人在廊下结下了梁子,矛盾可远比宋氏更深。自从她告了状之后,爷一次也没去过李氏那里,别管是不是巧合,左右在她看来这就是报复她戏弄自己的仇。 东厢嬉笑声不绝,时不时便传来女子得意的娇笑,比外面鸟叫声更叫人心烦。 李氏原本正在看书,不由得皱起了细眉,仿佛能看到瓜尔佳氏得意洋洋的嘴脸,嫌弃地叫丫鬟把窗给关上。 她不得不承认,食色性也,在四阿哥还没开窍的时候,外表对少年的吸引更胜于内在,有一张好脸在后院中确实无往不利。便是瓜尔佳氏再轻浮虚荣,脑袋空空,也并不妨碍她能得四阿哥的欢心。 实在叫人生恨。 第635章 卷三:请见(会员加更) 第635章 卷三:请见(会员加更) 四阿哥一早起来便到了上书房读书,等到将要中午要休息的时候,他便拿上书卷,到了毓庆宫。 这里是太子的住所,以往他并不常来请见。太子地位稳固,最得皇阿玛看中。明年春天他便要娶妻,清朝皇子娶妻之后便可当做成人看待,如今他来请见太子,也是想要得一份差事。 太子知道四阿哥来了,便叫人把他请到了书房,并不当回事,开口便道:“老四怎么有空来了,坐吧。” 太子的书房摆设奢侈,前代各类名家书法,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这是皇上给他的特权,任太子奶娘的丈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方便太子随时朝内务府索要用度。是以太子在生活上的奢侈程度,甚至远远超过皇帝本人。 四阿哥仅仅瞟了一眼,便收回心神。 此时太子眉头紧锁,拿着一些折子看,无心和四阿哥交谈。现在皇长子已经展露锋芒,前不久得皇上恩准入了兵部,开始积攒自己的势力,对自己又不甚尊敬,他不得不重视。 太子整日跟在皇上身边,对这个平淡寡言的弟弟,他平日里并不怎么关注。不过今日他既然来了,他也不会拒绝。 四阿哥不过是来以示忠心,见太子久久不言,略略有些不自在,他原就是心性高傲之人,对于被搁置一边的冷落尤其敏感。 他有些按捺不住,便谨慎地问:“太子可有烦心之事?弟弟不才,不知可能相帮?” 在太子眼里是四阿哥不过是还未娶妻的毛头阿哥,自然不能帮什么忙,便应付道:“不过是些小事。孤记得你算学文章都不错——这里有刑部审理案件的卷宗,你拿去核对吧。” 他指了指右边的书架,示意四阿哥自己拿取。 四阿哥便恭敬地应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对着已经对过的案件,又严谨地把案件所犯罪名和大清律法一一对应报与太子知晓,直到要上骑射课方回上书房。 见太子还算满意,他提着的心才松了口气。 皇阿玛并不看重他,他自己也有所感。而德妃也更喜欢小儿子,自然不会费心替他谋划。为今之计,倒不如投奔太子,老老实实尽好臣子的本分,也算是一条出路。 等回到上书房,只有细心的八阿哥注意到四阿哥出去了。“四哥,你刚才出去了,用过午膳了吗?” 他曾和四阿哥一同受佟佳皇后抚养,虽然不像四阿哥那样从小待在景仁宫,却也有过一段同居之谊,比其他皇子更亲厚几分。 “不曾。”四阿哥这才觉得腹中饥饿难耐,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八阿哥便说:“惠母妃差人送了很多饽饽过来,弟弟还没吃完。” 他对这个性格柔和的弟弟并无恶感,便点了点头。等四阿哥用过午膳,便本着投桃报李的心思,主动吩咐他拿过书法作业,仔细替他检查,把写错的全都标红了。 因八阿哥书法不好,康熙曾要求八阿哥每日都写十张大字交由他亲自查看。 八阿哥顿时苦起了脸,只是不敢违抗,他知道四哥书法甚好,便乖乖又把大字重新描了一遍。 见他苦巴巴的,四阿哥倒觉得神清气爽,在太子那里受的冷落和嫌弃都烟消云散了,敲了敲他的头,用严肃的口吻说:“好好写。” 第636章 卷三:请见(二) 第636章 卷三:请见(二) 若说四阿哥在上书房与哪个阿哥较为亲近,八阿哥定能算入其中。 他小小年纪,却懂得收敛性情,平时温和平易、与人为善,连性格张扬乖戾的大阿哥对他也很不错。 八阿哥生母卫氏和四阿哥生母乌雅氏是同年小选进宫的秀女,不过乌雅氏育有三子三女,凭借生子之功早在康熙二十年就已晋封为妃。而卫氏则是等到康熙二十八年才和十三阿哥胤祥的生母章佳氏一同进封为嫔。 有老一辈的交情,又有一同受佟佳皇后抚养的经历,四阿哥其实对八阿哥还算关照。 八阿哥虽然为人处事十分周到,功课在诸位阿哥中却不出彩,四阿哥在上书房时便常常指点他,除了书法以外,八阿哥的文章也是受他教导。 是以八阿哥在打猎那天才会出来替四阿哥解围,一方面确实是他性格中与人为善的特点起作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 四阿哥从上书房回到西三所之后哪个妾室的屋子都没去,而是去了书房。 他能在诸多方面都有所造诣,也与他日日刻苦用功脱不了干系。 文鸳听说四阿哥回来之后去了书房,便不去理会,叫景泰赶紧去御膳房提膳,叮嘱道:“多带点钱去,请魏太监做一碟子鲜虾球——他做的好吃。” 魏太监是御膳房的掌勺太监之一,手下的好东西确实不少,为人爱财,不拘着是阿哥的格格还是宫妃,只要有钱便肯做。河虾名贵,自然不在格格该有的份例中。每次文鸳想吃,都只能让景泰多带些钱私下请人做。 四阿哥来用膳的时候,自然是一起吃四阿哥享有的份例,菜色确实比她自己吃的丰富,却也没有虾。 景泰知道格格馋了,笑着福了福身,爽利道:“格格稍候片刻,奴婢这就去。” 而宋氏也听到四阿哥回了西三所,看着做好的寝衣,便有些蠢蠢欲动。只不过她到底胆小畏缩,便问丫鬟绿萝的意思:“你说我该不该去一趟书房?” 她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见到四阿哥了,眼瞧着瓜尔佳氏越发得宠,赏赐日日不断,她便好像百爪挠心,实在难受。 绿萝和宋氏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也希望她能获宠,这样自己的地位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就好像东院的景泰,因着主子受宠,连阿哥身边的苏公公都要给一分薄面。 她一力撺掇:“瓜尔佳格格之前不也随着爷到书房去了吗?阿哥也没罚她。” 宋氏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她没有李氏那样沉得住气的心性,又不像瓜尔佳氏那样有娇艳的容貌,只有放手一搏,让阿哥能想起自己。 “快替我梳妆,不必多精致华贵,要温和柔顺才好。” 绿萝赶紧应了。 片刻后两人便一同到了书房门口,宋氏便柔声道:“苏公公,阿哥在里头吗?” 苏培盛对她的意图心知肚明,不过不论谁得宠,和他的关系并不大,不妨也朝宋氏卖个好。“爷在里头读书呢。” 宋氏便悄悄向他塞了一个荷包,笑吟吟道:“劳烦苏公公进去替我通报一声。” 第637章 卷三:不满(会员加更) 第637章 卷三:不满(会员加更) 太监爱财,众人皆知。宋氏怕苏培盛不答应,还专门准备了一个丰厚的荷包。 苏培盛放到袖子里捏了一捏,心中暗暗满意。“宋格格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四阿哥正在温书,太子掌刑部,他便苦心钻研大清律法,以期再次请见太子的时候能够投其所需。 苏培盛这会儿进来了,说是宋格格请见。 四阿哥皱起了眉头,他本就不喜在温书时有人打搅,上次为瓜尔佳氏破了例,果然埋下了隐患。 只是他也不打算就这么让宋氏回去,到底宋氏在他面前还有些许体面。四阿哥放下书卷,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宋氏见苏培盛笑眯眯地出来了,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他亦步亦趋进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到书房来,着实不敢乱瞧,低眉顺眼地垂着头,到了四阿哥面前。 四阿哥语气还算和煦,不咸不淡地问道:“来书房找爷有何事?” 宋氏鼓足了勇气,抬起头来,且羞且怯,且惧且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四阿哥。含羞的神色便让她清淡的眉眼好似晕开的山水画一样活了过来。“奴才给爷问安,奴才这几日十分闲暇,便为爷做了一件寝衣,爷可要试一试?” 四阿哥决没有在书房试寝衣的打算,又被搅了读书的兴致,神色十分冷淡。“放着吧,等我温完了书再看。”宋氏期待的神色一下便暗淡了。 到底四阿哥还年轻,心性不定,性子急躁,做不到戒急用忍。他兀自忍了忍,还是开口刻薄:“书房不是卧房,自当是作读书之用。在这里试寝衣像什么样?” 果然前次不该纵容瓜尔佳氏,如今这些女子倒把他的书房当成了争宠的场所,今日你来,明日我来,哪还有安静可言。 这回连苏培盛都忐忑起来,难不成宋格格这回马屁拍马腿上,让阿哥生气了。四阿哥不像三阿哥惯爱附庸风雅,向来不爱红袖添香这一套。 苏培盛后悔不迭,恨只恨是之前瓜尔佳格格来去自如给了他这个错觉。 宋氏这回脸上血色尽退,她原本胆子就小,对严肃古板的四阿哥十分畏惧。如今被他的话一压,更是慌了神,深觉自己做错了,赶忙深蹲行礼,怯怯道:“奴才,奴才知错了,求爷责罚。” 四阿哥见宋氏柔懦唯唯的样子,心中来气。他本就是心性高傲,性子更是刚强,见她如此逆来顺受也没了责备的心思,毕竟只是妾室,又不是他的儿女,不喜欢以后少去便是了。 他脑中不期然闪过瓜尔佳氏宜喜宜嗔、神气活现的脸,暗自想道,到底还是满州姑奶奶更加直率活泼,虽然有时会被她气着,但总比软泥一样的性子好。 “把东西留下,回去吧。” 宋氏再如何不甘不愿,也知现在四阿哥心情不妙,不敢再多加逗留,原本想要邀宠的心思也如同经风吹过的蜡烛,瞬间被扑个干干净净。 她强忍眼泪,不敢在他面前哭出来,免得惹他更加心烦。在丫鬟的搀扶之下,行了个礼,便快快离开了书房。 苏培盛如坐针毡,呆在一边不敢吭声,生怕被动怒的四阿哥一起发落了。 第638章 卷三:杀鸡(会员加更) 第638章 卷三:杀鸡(会员加更) 在宋氏走了之后,四阿哥狭长的凤眼望向苏培盛,目光洞悉而冷厉,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凉凉道:“看来你这狗奴才没把爷的话放到心里。若有下次,你的腿就别想要了。” 他知道苏培胜机灵滑头,但私下小心思多,若是不敲打一番,还不知会做下何事。 苏培盛赶紧跪到地上,看来爷已知道他收了宋氏的好处,不由暗自后悔作甚要贪这点蝇头小利,害得阿哥对他不满。他只好干脆认罪,惶恐道:“是奴才鬼迷心窍,求爷恕罪。” 四阿哥冷哼一声,语气平淡却暗藏杀机。“认清自己的身份!若是爷的奴才这么轻易就能被人收买,那便不必留了。”他因自视甚高,不仅对自己要求高,对身边伺候的人也往往求全责备。 苏培盛这回是什么心思也不敢有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明澈。他战战兢兢,狠狠磕了磕头。“奴才知错!往后奴才只听爷一人的吩咐。” 这一天四阿哥没到宋氏的住处,而是独自宿在了卧房。他虽没有太下她的面子到别处去。可也不想违逆自己的心思,到她屋里。索性冷一冷她也好,让她的头脑能清醒点,别整日只知道争宠,忘了本分。 第二日书房便有明令传出,往后后院内眷不许往书房送东西。 宋氏听闻,更是慌张,忍不住对号入座,暗暗滴泪不止,跟绿萝自怨自艾道:“这下爷算是厌了我。这禁令分明是说给我听的。之前瓜尔佳格格不也去过书房,不见爷生气。可见爷不待见我。” 她想起四阿哥那几句不是责备胜似责备的话,说得她好似昏了头不顾场合要邀宠,简直叫人脸上发红。她灰溜溜从书房出去,爷晚上也没到她的屋来,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瓜尔佳氏向来尖酸刻薄、眼高于顶,若是明日得知此事,还不知要如何编排。日后她在这阿哥所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她用帕子捂住脸,泣声道:“明日这事便会传西三所,以后我怕是难以做人了。” 绿萝不知如何安慰,又怕她将此事归为自己昨日撺掇之过,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格格切莫伤心,阿哥爷不是如此小性计较之人。” 宋氏却不听,固执地说这几日要告病,紧闭大门,不见后院的其他两个女子。 文鸳第二日才听说宋氏邀宠失败的事,果然笑得打跌,和景泰肆无忌惮地嘲讽起宋氏来:“瞧瞧,这不就叫羊肉没吃到,倒惹一身骚。看看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摆她的臭架子!”她跃跃欲试,等着什么时候遇着宋氏,便当面羞得她不敢出门,只能像老母鸡孵蛋似的躲在屋里。 景泰也配合地跟着笑起来,“这回阿哥爷只怕恼得厉害。” 文鸳咯咯笑个不停,撇嘴道:“左右我也不爱去他的书房。光秃秃的,除了书之外,连盘点心都没有。” 她的目的很明确,跟着四阿哥去书房不过为了邀宠而已。现在大家都不能去书房了,那还有什么可争的? 何况她还成功过一回,足以让她在其他二人面前炫耀一番了。 第639章 卷三:哄 第639章 卷三:哄 第二天晚上,四阿哥便去了东院。 文鸳得知四阿哥来了,便要景泰帮她把前日他差人送来的玉兔捣药耳环戴上,“好歹也是爷送来的,先让爷看看。” 她出门相迎,四阿哥一来眼里便只看到文鸳,她穿了一身湘妃色折枝桃纹缎面旗装,两把头上簪福寿三多绒花,插着一只镶红玉珍珠步摇,玉兔捣药耳坠在她腮边轻轻摇晃,眉眼灵动明媚,像一枝轻盈的花。 文鸳轻快地福身,仰头冲他笑:“奴才给爷请安。” 四阿哥见到她这般舒展自在才隐隐舒了口气,他不喜一味哭哭啼啼的女子。他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平淡的神色甚至柔和了几分,“起身吧。” “谢谢爷!”文鸳一把拉住他的手,撒娇地晃了晃,牵着他一起进了里屋。 四阿哥不大自在,下意识地晃了晃手臂,到底没有把人甩开。实是因为昨日宋氏之事,叫他领悟到并非所有女子和他相处都能像瓜尔佳氏这般自在,他免不了对瓜尔佳氏多了几分宽容。 她挤在他的身边坐下,依着他的臂膀,娇声问道:“爷看到奴才的耳坠子了吗?” 四阿哥点了点头,见她侧头过来显摆,便抬起手轻轻拨了拨,融融的火光映在他黑沉的眼眸中,令他平淡的脸也添了几分暖意。“可还喜欢?” 文鸳用力点了点头,耳坠子便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起来,挣开了四阿哥的手。她真心实意地夸道:“喜欢的不得了,爷对奴才真好!知道中秋节快到了,特意让人送这么多东西过来。”说罢她便喜滋滋地冲他笑,搂住他的脖子,偎四阿哥的怀里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狗。 四阿哥听后挑了挑眉,抬手把她不安分的小脑袋按住。他送这些首饰的原意可并不是中秋节礼,俯首在她耳边提醒道:“新秋白兔大如拳。这么快便忘了?” 怀中的人一愣,立即便要发恼。 她白玉无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羞红,柳眉倒竖,恼怒地用粉拳捶他的胸口,嚷嚷道:“爷真不害臊,这种闺阁之事怎好拿出来打趣?!” 四阿哥无奈地想,原本还没人知道,被她这么一样嚷嚷,人家不知道都难。真是笨得紧。 他用手包住她的拳头,毫不费力地便将她的攻势止住了,觉得她像炸毛的猫一样可爱,闷声笑起来,难得哄了她一回,指着桌上的豌豆黄,哄道:“你看那豌豆黄像什么?”“像黄玛瑙!”她看了一眼,立即毫不迟疑地回答。 四阿哥又被她逗乐了,终是毫不顾忌地仰头笑了出来,少年的锋利锐气和蓬勃的生命力展现无遗。 “那中秋节便送你黄玛瑙做的首饰如何?”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里还带着依稀笑意。 这样实诚又爱美成痴的人,着实比较少见。 文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笑成这样。她惯爱打蛇上棍,窝在他怀里拽了拽他的辫子,仰头得寸进尺地跟他撒娇:“那奴才要一套头面,还要好多新衣服!” 四阿哥无有不允,非常好说话。文鸳还在嘀咕他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但并不妨碍她满面笑容,娇滴滴地亲了他一口。 第640章 卷三:过(会员加更) 第640章 卷三:过(会员加更) 文鸳在四阿哥说起宋氏昨天到书房的事,想要给她上上眼药,她装模作样地说:“爷说后院女子以后不能去书房了。我看确实该这样,不然总有人仗着自己有脸面,做些打搅人的事儿,真是不知所谓。” 四阿哥一听气乐了,这个坏头不就是眼前人起的吗?他正想寻她的不是,没成想她到主动撞上门来。那便少不得要杀鸡儆猴一番。 他神态严肃,开始给她设套,故意顺着她的意思,淡淡道:“这股歪风邪气确实要刹住。你说,这个人该不该罚?” 文鸳可不知眼前不是馅饼而是陷阱,听说爷还要罚宋氏,在他的怀里乐开了花。她仗着躲在四阿哥怀里,美滋滋地捂嘴窃笑,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狡黠得像是偷到香油的小老鼠。 四阿哥在她头顶将她的表情看个正着,觉得好气又好笑。明明很笨却爱使坏,恐怕天底下也只有这么一个活宝。 她肚子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往外冒,得意忘形地靠着他的手臂,眉飞色舞地说:“当然该罚啦,不然怎么能让她长记性?奴才看禁足就很合适!” 四阿哥忍俊不禁,冷哼道:“既然如此,那便罚你禁足半个月。等中秋再出来,如何?” 文鸳正等着他开口处罚宋氏,没想到听到了对自己的审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嚷嚷道:“奴才什么也没做,怎么能罚奴才?” 刚才觉得禁足罚得好,现在这个处罚落到自己身上,她立即就觉得难以忍受起来,她眨眨眼睛,眼泪马上就落下来了,委屈地大声控诉道:“爷不讲理,冤枉好人。”四阿哥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凭她方才那番添油加醋、落井下石的话,她也不能叫做好人。 他摸了摸她白嫩嫩的小脸,想看看是不是和城墙一样厚,逗弄道:“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人家说的是处罚宋氏,您罚我做什么?”她急得连自称都忘了,眼泪像是潺潺的小溪,止也止不住,背过身去不肯理他。 四阿哥见她哭得厉害,又有点心疼,较真劲上来,决定好好和她掰扯清楚。“后院女子去书房这个风气是不是因你而起?这个罚是不是你提的?” 她可不肯认下罪名,扭头用水光潋滟的眼睛瞟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呛道:“人家去书房那是您允了的!宋氏可没有,她是自己去的。” 她掏出帕子擦泪,不服气地嘀咕:“再说你书房连盘点心都没有,呆在那里无聊得紧,人家也不稀罕去。”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据理力争道:“有道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你脑子里只想着吃,哪能坐得住?”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有理也变没理。她扭过身子,扑到榻上,哭得更厉害了,一头哭,一头不忘胡搅蛮缠,可怜巴巴地说:“奴才就知道爷瞧不起奴才,奴才在爷心里就是个吃货、是个花瓶,总之不能算是个人了!” 第641章 卷三:闹 第641章 卷三:闹 四阿哥焦头烂额,揉了揉额角,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头回见到这般胡搅蛮缠的女子,不知如何应付,只觉得头疼不已,便想甩袖而去躲个清静,冷一冷她这被娇惯坏的性子,好让她知道本分。 可刚挪一步,她背后就好似长了眼睛似的,哭得更伤心欲绝,又开始念念叨叨,越说越来劲:“我的命真苦,原以为爷是真心对我好,谁知道竟不把我当人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四阿哥只觉得额角跳得厉害,深吸了口气,想着不如哄她一哄,免得她闹得人不得安生。 他折身来到榻边,有点烦躁地冷下声音:“瓜尔佳氏,若是再哭,爷就把禁足改成一个月。” 文鸳惊他一唬,立即便噤声了。她伏在榻上,水汪汪的杏眼通红一片,恹恹地望着他,看上去十分委屈。她开始不作声地哭了,时不时抽噎一下,整个身子便抖一抖,像是狂风暴雨打击的脆弱花枝,越发可怜了。 四阿哥简直拿她没法,抿嘴皱眉,又不知如何放下身段安慰,轻叹着坐到榻上。 他从小就习惯对人下令,对于现在这种超出他掌控的情况,他先想到的仍然还是发号施令,于是他道:“不许流眼泪。” 他的命令起了反作用,她撇过头不去看他,抽抽搭搭地埋怨道:“爷管天管地,难不成连女子流泪也要管吗?” 玉兔捣药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在四阿哥心里点起了一盏灯。想起方才她明媚欢喜的眼眸和两人间的温存,他终是软了心肠,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像是隐晦地示弱,总算说了一句软话:“你在爷心里自然不同——爷也从没看低过你。莫要哭了。” 文鸳得他妥协,哭声渐弱,脸上泪痕斑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因为泪水的浸润而越发晶莹透亮,此时正直直地望向他,似乎再等他说一句中听的话,一眨眼就会露出微笑。 四阿哥突然福至心灵,抬手替她拭泪,神情窘迫又无奈,“莫哭了,脸上的妆都花了。” 文鸳大惊失色,紧紧追问道:“真的?”不等他点头,她想到自己在四阿哥面前这么形容狼狈,便又羞又窘,赶紧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从荷包里把月宫镜掏出来。 她又掏出个不知什么东西,一直往脸上扑,等她觉得差不多了,才转过身来,攥着手帕扭扭捏捏地说:“爷方才什么也没看到。” 四阿哥好不容易才等她鸣金收兵,当然不会傻乎乎再和她对着干,肃容点头,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烦躁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文鸳觉出他无声的温柔,便乖乖依偎在他的手臂上,时不时抽抽鼻子,像只娇怯无害的小鸟,期期艾艾道: “那,那爷还要罚奴才吗?” 四阿哥叹了口气,对上她汪着泪花的眼睛,摇了摇头,抿嘴道:“不过是玩笑。” 她听了就弯着眼睛笑,晶莹的泪珠被欢喜挤得无处容身,只得挂在眼尾轻轻滑落,被四阿哥用食指轻轻一抹,便消失无踪了。 第642章 卷三:晚膳(会员加更) 第642章 卷三:晚膳(会员加更) 景泰在门外听着他们起了争执,恨不得马上冲进去,她在外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又分心听屋里的动静,等格格叫她,她便立即进去。 苏培盛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见她走来走去,还招呼她说:“嗨呀,景泰姑娘着急也没用。等爷什么时候吩咐了,咱们自然就能进去了。” 景泰从牙缝里挤出一抹笑,假惺惺地说:“多谢苏公公提醒,是我太着急了。”她偷偷呸了他一句,狡猾的泥鳅! 好不容易听到屋里头女子的哭声渐渐消失,景泰仿佛重获新生,大大松了口气。要不是碍于苏培盛在,她都恨不得跟壁虎似的趴在门口听听。 “景泰,传膳吧。”文鸳在屋里唤她,景泰赶紧应了,提着食盒进去了。 她先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文鸳一会儿,见她偎在四阿哥身边,眼眶红红,哭了一顿可脸上妆容看上去竟然没什么损伤,只不过嘴唇上殷红的胭脂却蚀掉了一块,只剩下一个圈圈。 景泰可没胆子往四阿哥脸上瞟,所以无从得知四阿哥脸上有没有胭脂。她低眉搭眼地把食盒放到桌上,把菜品一一摆好,便去扶文鸳起身。 未册封皇子的用膳规格参照亲王的份例提供,每顿饭照例是四碗四盘,另有粥和饭以及一盘面类蒸食并两小碟的咸菜等。 今日吃的是挂炉鸭子、煎鲜虾饼、青笋炒肉片、烩三鲜,还有两盘小菜,乃酱肉、拍黄瓜,汤品是燕窝八仙汤,蒸食有枣泥馅万寿桃,主食是鸡汤卤面。文鸳爱吃虾,见今日竟有鲜虾,脸上的神色都亮了几分,她刚才哭了一顿很费力气,如今食欲大开,时不时就叫景泰给她夹煎鲜虾饼。 四阿哥自然察觉,想着两人刚刚闹过一回,便有意体贴她,不动这盘虾饼,只吃别的,于是这五个虾饼便统统进了文鸳的肚子。 文鸳见他只食鸭肉,不吃鲜虾,就想着原来爷爱吃鸭肉,以后要多点给他准备。 她也想起方才的争吵,讨好地给他夹了一片挂炉鸭子,殷切地望着他,“爷,今天的鸭子属实做得不错,您再尝尝?”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不知道还说她聪明还是蠢笨,说她聪明,连给人上眼药都上不来,被人说了还要哭闹,叫人下不来台。说她愚笨,可又知道怎么拿捏人,让人忍不住对她心软。 他把那块鸭肉夹起来吃了,想礼尚往来给她夹一块虾饼,算是把刚才的事儿翻篇,一抬眼才发现一盘虾饼都没了,最后一块正在她的碗中。他有点无语,默默缩回了手。 文鸳并不晓得他的心思,见他把鸭肉吃了,便甜甜一笑,心无旁骛地低头吃饭了。 到了晚上,文鸳才知道四阿哥有多记仇。他早间虽然服软哄过她,可心里憋着劲,到了床上便狠狠地折腾了她一顿。 等到结束时,文鸳已经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两颊的娇红直连上眼皮,显得格外柔媚可怜,可怜兮兮地趴在他怀里,嘴里咕哝着骂他的话,渐渐睡着了。 审核把我也审萎了,今儿不开车。 第643章 卷三:撺掇(会员加更) 第643章 卷三:撺掇(会员加更) 东厢那边的动静住在一个院中的人怎会不知。 起码李氏和宋氏就听了个正着。 宋氏因为之前被四阿哥斥了一顿,心中不免幸灾乐祸,巴不得瓜尔佳氏也遭了四阿哥的厌弃。 怀着这样不可明说的心理,她便竖着耳朵仔细听,就等着什么时候四阿哥摔门而出,没想到哭声依旧,但是四阿哥人却没出来过。 她因此更是哀怨不平,手里的娟帕都快给她搅烂了。“阿哥就偏心她,前日因为我去书房便训了我一顿。今天瓜尔佳氏闹得这般厉害,竟不见他生气。”绿萝也很失望,却不忘委婉地提醒宋氏,“格格,可见爷对瓜尔佳格格确实不同。” 不过这句话不大中听,不小心戳中了宋氏的心窝子,她气道:“也不知她有什么好,爷就这般待见她?” 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李氏的屋子,和李氏说说闲话。 “瓜尔佳氏如此受宠,可把我们都挤得没地方站了。” 宋氏喝了一口茶,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幽怨,和李氏推心置腹道:“以前妹妹也得宠,我是不嫉妒的。毕竟妹妹可不向瓜尔佳格格那般总爱用鼻孔看人——如今她来了不到两个月,就把西三所搅得不得安生。” 李氏岿然不动,笑着看了宋氏一眼,清清淡淡地安慰道:“后院向来如此,不是西风压倒东风,便是东风压倒西风。就算不是瓜尔佳格格,也会有别人得宠。”她真是低看了宋氏,胆子小心思却大,自己不敢出头便撺掇别人。 “可瓜尔佳氏得宠,咱们日子可不好过呀。我也听说,妹妹也曾和瓜尔佳格格起过争执。” 李氏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不着痕迹地看了宋氏一眼,“这等小事姐姐也知道?” 一想到宋氏时不时就在偷偷听墙角,李氏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住得挤就是这点不好,一有点风吹草动,其他人立即就知道了。 宋氏讪讪一笑,掩饰地说:“那日我也正想出门走走,听到你们说话,我便避开了。” 李氏暗暗嗤笑一声,美目一转,却笑着和她说道:“那不过一件小事,我早就忘记了。”话是这么说,但想起瓜尔佳氏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她还是怄得慌。 宋氏想把她当枪使去对付瓜尔佳氏,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些。爷昨日明令禁止后院女子到书房送东西,她便猜他定是不想后院再起争宠之事,是以不会傻到在这个当儿去争宠。 宋氏见她不接话茬,便知她无意出头和瓜尔佳氏为敌,只好顺着她的话,冠冕堂皇地说:“这样才好,毕竟咱们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开了也不好看。” 她似乎很是失望,又略略坐了一会儿,便告辞而去了。 侍女郁香等宋氏走了便道:“倒看不出来宋格格是这等样人,以后可交心不得。” 李氏叹了口气,瓜尔佳氏风头正盛,就是她看了也心思浮动,宋氏眼红也正常。 “人人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进了后院能顾好自己便罢。”李氏淡淡地说。 如今宋氏已获阿哥不喜,瓜尔佳氏再得宠,也有不方便的时候,难道能整天霸着阿阿哥吗?只要她沉得住气,安分不出错,阿哥舍了瓜尔佳氏后,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自己。 第644章 卷三:受气 第644章 卷三:受气 四阿哥克己,便是宠爱文鸳,也并不是日日都去。往往一个月里去后院不超过十次,有时候要是连着几天去了,接下来几天就会宿在自己的屋里,或是读书,或是练字。 因着要着力获得太子的重视,他更是多日留在书房通读大清律法,以期得太子青睐。 加之康熙惯爱亲自考察阿哥课业,常常上课抽查阿哥的学习情况,他对自己的学业也不懈怠。两厢压力之下,他去后院便更少了。 这日他去上书房听学,到中午本想去东宫请见太子,却被八阿哥拉住了。 “四哥——”他拉着四阿哥到了射箭场外,谨慎地提醒道:“太子今日只怕心情不快,四哥不如改日再去。” 昨日因为太子责打朝臣一事,皇上虽然没有处罚太子,却把太子身边亲近的人都罚了一遍,认为是他们带坏了太子。太子亲信被罚,心情定然不愉,加之性格激暴,难保会拿四阿哥出气。 四阿哥思虑再三,觉得太子还不至于责打自己的兄弟,便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我去看看。” 他某种程度上可以称得上固执,八阿哥对他确实有几分兄弟情义,四阿哥承了他的情,神色和缓地安抚道:“太子明辨是非,定不会做什么。” 八阿哥对四阿哥的性子也算了解,心知他不去这一趟就不肯相信,便任由他去了。 四阿哥到了东宫,却不想太子竟然连请都没请他进去。看着神色敷衍的侍卫,他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屈辱,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回去了。八阿哥见四阿哥回来的脸色更加冷硬难看,就知道他必是在太子那里受了委屈,摇了摇头。 四哥这个较真急冷的性子不知像谁,要是常人知道太子正在动怒,定会趋利避害,不会还硬着头皮凑上去。可四哥瞧着是个聪明人,在这个事上却还有着孩童一样的天真赤忱。 八阿哥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因为儿时的经历,他习惯了要待人仁善,八面玲珑,这样确实令他受到许多人的喜爱,可也确实不如四阿哥自在。 因为两人的境遇颇为相似,他到底还是去安慰了四阿哥,笑道:“四哥,吃块饽饽吧。” 三阿哥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此时回过头来凑热闹,笑道:“老八,你三哥也饿了,给三哥也来一块。” 皇上宠信大阿哥,派他去军营了。他已经二十岁,就是在汉人里,也是束发成人的年纪,又有了孩子,更不耐烦同这些毛头弟弟呆在一块儿。 三阿哥是四妃之一荣妃唯一立住的儿子。荣妃生了五子一女,除了三阿哥和他的姐姐荣宪公主以外,一个男孩都没立住。 是以荣妃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每日都要派太监来问一遍三阿哥的情况,不比无人问津的四阿哥,他的午膳是荣妃的太监送来的。 四阿哥不想吃,便顺手把饽饽给了三阿哥。 八阿哥连忙又拿了一个给四阿哥,他只得接了。八阿哥关切地看着他,使得四阿哥心中一叹,到底还是吃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是半大小子,见状一哄而上,嚷嚷着也要分八哥的饽饽吃。 八阿哥好脾气地都分了,连七阿哥和十二阿哥、十三阿哥也有份儿。 :十三阿哥生于1686年,和十二阿哥同年,现在应该也是六岁,也应该在此列,是以加上。 第645章 卷三:吵闹(会员加更) 第645章 卷三:吵闹(会员加更) 兄弟们热闹的景象让四阿哥也放松了神色,他将被冷落和看轻的愤懑深深埋进心里,低头吃东西。下午上的是骑射课,若是吃不饱,那可就连弓也拉不开了。 他在骑射上一向弱于其他兄弟,得加倍努力才行。 等他下学已是日暮西山,他踏着夕阳回到了阿哥所,颇感疲累。 四阿哥原本想去东院,因为瓜尔佳氏活泼娇俏,相处起来更为轻松。可这几日瓜尔佳氏身子不便,他便转脚去了李氏的屋子。 李氏见四阿哥来了她的屋子,果然欣喜,她笑着起身,翩然行礼,“奴才给阿哥请安。”四阿哥淡淡点了点头,绕过她径自坐到了榻上。“起身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说了,沉沉地坐着,这让李氏也有点儿小心翼翼,笑着说:“奴才这几日正在练琴,不如请爷看看练得如何?” 四阿哥将手放到膝上,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李氏吩咐郁香将她的琴搬出来,她起身坐到琴凳上,姿态从容,起式娴熟优雅,一看便是精于此道,弹的是梅花三弄。 琴声淙淙,如同山涧流水一般幽旷,叫四阿哥心中的烦闷去了不少。 他冷淡的神情柔和了一些,等一曲终了,便道:“古人的笛曲《梅花落》多幽怨感伤,改成琴曲之后,便着意凸显梅花高洁之气节,我以为你的琴音已得其中一昧。” 李氏或有不屈之质,只不过身处后院之中,琴声中到底多了几分精致的匠气,落了窠臼。不过妾室不是乐师,不必过于苛责。 他又不合时宜地想,李氏会琴,宋氏懂绣,唯有东院那个,从未见她展现什么一技之长,遇事就知一哭二闹,还说自己不是花瓶。 花瓶还能插花供人欣赏,她倒是除了吃喝玩乐便一无所能。要是生为男儿,定是八旗里有名的纨绔。 弹琴讲究人神合一,论琴迹便是论人心。这个评价对于李氏来说也是颇高的,她起身行礼,没有看出四阿哥一时的走神,惊喜地笑道:“多谢爷夸奖。” 她穿着湖蓝色旗装,裙摆绣着大朵的荷花,两把头上簪着绿色绒花,发钗不用金银而择玉器,看上去楚楚动人,秀美的脸上流露出纯粹的欢喜,像是随风摇曳的莲花。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眼前人想东想西,自动略过了她的笑容。四阿哥收回思绪,点了点头,吩咐道:“传膳吧。” 李氏紧了紧帕子,温柔地应了。 用完了膳四阿哥便准备起身沐浴,却听闻门外有人声吵闹似在争执,便皱起了眉头,问道:“屋外何事争吵?” 他扫了李氏一眼,似有质询之意。 李氏心中微恼,什么时候吵不好,偏偏在阿哥来她这儿的时候闹起来,这不是让阿哥觉得她连身边伺候的人都管不住吗? 她福了福身,咬唇道:“奴才这就去看看。” 四阿哥心情原就不妙,此刻耐心告罄,摆了摆手,冷声唤道:“苏培盛,门外到底何事?” 第646章 卷三:截宠(会员加更) 第646章 卷三:截宠(会员加更) 苏培盛苦着脸,咬牙道:“爷,是瓜尔佳格格身边伺候的景泰,来回禀说瓜尔佳格格身子不适。” 四阿哥一愣,眉头紧锁,扭头看向门外,似乎在思索。 李氏一看他没有说话,气得咬牙。瓜尔佳氏简直欺人太甚,截宠截到她的头上来了。 她笑着试探道:“瓜尔佳妹妹身子不舒服,找爷只怕也不济事,不如去请太医——” 苏培盛在门外瞪了景泰一眼,低声骂道:“你们主仆俩可真是胆大包天,等着吃挂落吧!” 景泰其实心里也很忐忑,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替人争宠,不过为主子赴汤蹈火,那是她的义务。 她语带急切,望着苏培盛怯怯地说:“格格本来好好的,方才用了晚膳后却说肚子疼得紧,也不知是什么急症,奴婢人微言轻,怕请不来太医。” 她声音不小,四阿哥在屋里也能听到,闻言脸色微变。他原本就念着瓜尔佳氏,若不是她身子不爽,便不会来李氏的屋子。如今瓜尔佳氏说身子不适,即便他知道有可能是假的,可也忍不住担忧。 “你先歇下,爷去看看。” 他扭头看了李氏一眼,抬起脚便往门外去了。 李氏咬牙切齿,跺了跺脚。她知道四阿哥这一去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更不会轻易让他走,便跟了上去,扭头微笑道:“爷,瓜尔佳妹妹身子不适,奴才也担忧不已,不如奴才也一同去看看。”四阿哥却道:“不用,天色晚了,你先歇息,爷去去就回。” 瓜尔佳氏曾告状李氏捉弄她,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可也知道她们的感情不怎么好。 李氏忍不住委屈,暗暗气道,你也知道天色晚了,那还要赶着去看瓜尔佳氏,难道她给你下了迷魂汤不成。 “爷——”她不甘地唤道。 四阿哥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李氏跌坐在榻上,心里涌起强烈的憎恨和屈辱,忍不住捂脸哭了出来。 四阿哥快步去了东边的院子,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文鸳躺在床上,一头青丝尽数垂肩,粉桃似的小脸确实苍白了不少,神色恹恹的,听到动静便直起身,扁了扁嘴,伸出手来跟他撒娇:“爷,您可算是来了,人家难受死了。”四阿哥来到床边,将人搂到怀里,将她的垂在腮边的发丝挽到耳后,垂眸打量她的脸色,沉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文鸳将小脸贴进他的怀里,抬起他的手放到小腹上,娇声道:“就是肚子痛得厉害。” 四阿哥的手心暖烘烘的,文鸳舒服地哼哼唧唧,蹭了蹭他的胸口,搂住他的腰不撒手。 四阿哥原以为她不过是借口争宠,正打算好好训她一番,可见她好似确实难受,又开始担忧,摸了摸她的小脸,神态严肃得像是诊病的太医,沉吟道:“可是晚膳吃了不该吃的?晚上用了什么?” 文鸳埋在他怀里,娇娇咕哝道:“爷,这是女子的小毛病——人家身子冷得厉害,肚子也痛。” 她开始疑惑景泰到底是用什么理由将阿哥请来的,怎么四阿哥好像怀疑她中毒了。 第647章 卷三:留下 第647章 卷三:留下 四阿哥一听,脸色便松缓了许多。文鸳紧紧挤在他的怀里,不留一丝缝隙,时不时蹭一蹭他的脖子,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想起她撒谎争宠,又沉下脸色,本想开口训斥她不守规矩,可怀里柔软温暖的重量却好像填满了他的心田,让他孤寂愤懑的内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在李氏那里,他在琴声中暂得平静,可心底到底抑郁难平。可对着李氏,他半点不愿袒露自己的心事。对着瓜尔佳他却放下了这些顾虑,愿意袒露出一部分真实的情绪。 四阿哥猜测,这也许是瓜尔佳氏笨到了叫人懒得提防的缘故。心头一轻,口头便也跟着轻了。 他抬手环住她的肩膀,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耳朵,嘴里却骂道:“既无大碍,这等小事何需寻我过来?难道爷是太医不成!” 文鸳拉下他的手放到怀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说出的话甜似蜜糖,娇声道:“爷虽不是太医,却是唯一能治我的良药。没见爷一来,奴才的腹痛都减轻了。” 四阿哥眉头一松,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斥道:“油嘴滑舌!” 文鸳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撒娇地摇来晃去,心里得意极了。“爷呀爷,难道奴才病好了,您还不高兴吗?” 四阿哥不语,只是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忽然说道:“还是原来没病时好看。”以前粉莹莹像个寿桃,如今白惨惨却似弱兰。 文鸳眨了眨眼,不敢说其实她现在也没病,抱着他不肯松手,打蛇上棍:“奴才不舒服,心里闷得慌,爷可定要留下来陪奴才。” 李氏之前敢戏弄自己,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这个仇她可一直记着呢,现在就让她也丢一回脸! 她自视甚高,完全想不到若是四阿哥不肯过来,那丢脸的就是她。 四阿哥知道她不过是在借口耍赖,却不想拒绝,便顺从心意点了点头。 他掰开文鸳的手,作势要起身,文鸳赶紧问道:“爷要做什么去?” 四阿哥挑了挑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沐浴。” 文鸳这才露出一抹笑来,乖乖松开了手。 等到四阿哥换了寝衣回来,文鸳已经困得睡眼惺忪,等四阿哥到了床上,她便顺着热源,强行钻进他的怀里,紧紧巴着他。她因为气血虚空而手脚微冰,只觉得阿哥身上十分暖和,压根不想动弹。 四阿哥睡姿十分端正,以往两人虽然贴得近,但彼此的睡姿都受过宫里的训导,远不似现在这般亲密无间。 他因此不大自在,拨开了她好几次,可没过多久她又自动自觉地黏了过来。 往复好几次之后,文鸳率先失了耐性,牢牢抱住他的胳膊,带着睡意不满地嘀咕:“爷,不要乱动。” 四阿哥半晌无语,也不知是谁在乱动,全然没了平时的规矩。他因她身子不适,到底心有怜惜,暗道可能正是她身子不舒服才会这般黏人。 他只得任由她赖在身边,牢牢占着自己的一只胳膊。 四阿哥抬手为他们提了提被角,感受到身边人的依赖之情,便是没有做平时的亲密之事,他的心中依然泛起丝丝缕缕的恬适,像是从窗外投进来的月光,轻盈而柔和。 在这样一片恬静的温柔之中,他闭上眼睛,努力忽略掉自己的胳膊,也慢慢睡着了。 :被一个选择困住了很久,所以白天没心情更新。 第648章 卷三:施恩 第648章 卷三:施恩 四阿哥虽然留了下来了,第二日却要兴师问罪,说景泰不能规劝主子,罚了景泰两个月例银。 景泰自然老老实实认罚,半句怨言也无。她还松了口气,本以为四阿哥还会罚得更重些。 文鸳却有点不高兴,她惯来是爱恃宠生娇的,便给四阿哥吹耳边风,不依道:“爷,您罚景泰做什么?景泰家上有老下有小,罚了她的银子,一家人怎么过。”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真是笨得出奇。他不罚景泰替她挡着,在院中谁能服气,传出去名声就好听了?他把人罚了,不就给了她一个施恩的机会,这都不懂,还巴巴地顶撞他,着实叫人气闷。他岔开话题,问道:“你是不是属猪的?” 文鸳嗔了他一眼,怪他不理会自己的话,嘟嘴回道:“奴才是属羊的。” 四阿哥便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看不过眼就提点了一句:“要不怎么笨成这样?罚既罚了,断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若有心,便另寻他法,别光缠着爷。” 说完便去上书房了。 当皇子真可怜,四阿哥每日寅时就要去上书房了,而且阿哥是没有休沐的,一年里只有除夕会放半日假,元旦放一日,生日放一日。而且四阿哥下了学回来也是夜夜勤读不缀,手不释卷,少有片刻放松。 文鸳之前一听就咋舌不已,当皇子虽然不用科举,可却比本朝的读书人还辛苦哩。 四阿哥走了之后,文鸳便躺回床上,苦想了片刻,既然阿哥不肯收回成命,那她便偷偷补贴景泰,这样不就成了! 她翻身坐起来,轻声唤道:“景泰,景泰,快进来。” 景泰便进来了,她便吩咐道:“你去梳妆台旁边的箱子里拿二十两银子,下个月给你家人送去。可别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家里的营生。” 景泰家里是内务府旗下的包衣,不过只是普通旗人。旗人不能经商,他们家读书也不济,靠领旗银仅能糊口,还靠景泰领着这份月例接济。 景泰是心甘情愿替她走这趟的,见格格要给她银子,又是一笔大账,更是不敢接受。早知道,就是觉罗家的男儿,每个月也只能从宗人府领二两银子呢!格格一给就是二十两,都快够他们一家一年生活了。 “格格,这也太多了。奴婢不能接。奴婢只是做了该做的,这么多银子奴婢受之有愧。您在宫里处处需要打点,更需要银子。”景泰跟着文鸳,也知这个主子年纪轻,在家定然受宠。进宫又得四阿哥宠爱,养得天真娇痴,不知世事。但是她可不会因为主子不懂庶务就理直气壮地占她便宜。 文鸳却道:“你这回办好了差事,这是我赏你的。爷常有赏赐不说,我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她见景泰不肯动,便自己下了床,把钱掏出来,一把推到她的手里。 景泰笑着看了她一眼,轻柔地驳道:“格格常常去御膳房点菜,这便不需要花银子了。” “那也花不了几个钱。”文鸳见她坚决不受,也敬她规矩端方,心中更重她几分,不再强逼,便退了一步,“那就拿十两吧。” 见景泰还要拒绝,她赶紧喝住,把银锭塞到她的手里,转身跑回床上,作势要补觉,打了个哈欠,“不许推了。推来推去,烦死人,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景泰到底接了,她跟着格格吃穿不愁,可家里还靠着她呢。她受了格格的恩惠,更是打定主意要一心为她效劳了。 第649章 卷三:破土(会员加更) 第649章 卷三:破土(会员加更) 却说李氏被文鸳这么一打脸,恨得牙痒痒,不过越是如此她越是坦荡自然,不想让人看她的笑话。 原本宋氏还闭门不出,如今眼见李氏也被瓜尔佳氏得罪了彻底,两人算是彻底翻了脸,她便更把李氏当做自己的同盟,时常去李氏的屋子走动。 李氏彻底和瓜尔佳氏交恶,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对宋氏也比以往更加亲近。 文鸳不知不觉已被后院的女子所孤立,不过她并不是很在乎。她自傲家世,本来就对宋李二人不太瞧得上眼,不屑于与她们交好。 不过自从她截宠之后,四阿哥便一直都是去她的屋子,没有踏足别处。 她不免要自鸣得意,到底阿哥更看重自己。 不过她常常困在屋中,除了景泰就没个能说说话的人,也着实无聊,又无处打发时间。御花园逛了几次便也腻了,漱芳斋的戏她又不够格儿去听。 景泰便绞尽脑汁,从御膳房寻来了几个鸡毛毽子,供她在院中闲时玩耍。 文鸳不爱读书,在刺绣上更是没有什么天赋,难以安下心来绣点东西。有了毽子之后,她便日日和景泰一起在院子里踢毽子,脸上的笑容都比平时多了。 四阿哥下学回来便听到院中的动静,听声音像是瓜尔佳氏身边的丫环。 “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 他便知是瓜尔佳氏在院中踢毽子,推门走了进去。文鸳的两把头上仅仅簪了一朵粉红的绒花,卸去了华贵的头饰,只有一双珍珠耳坠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晃来荡去。 她提着旗装的下摆,换下花盆底,穿着轻便的绣鞋,娴熟地将毽子踢到空中,毽子被高高抛到上方,又稳稳地落到她的脚上。接着再被她一抛一接,总没见有落空的时候。 四阿哥驻足欣赏了片刻,在景泰数到九十的时候,文鸳便把落下来的毽子一把抓到手中,扭头冲四阿哥笑道:“爷回来了!” 她穿着嫩绿色绣兰草的旗装,脸上的笑容明媚而绚烂,溢出的笑声似银铃般清脆。两颊红扑扑的,比新搽的胭脂更为动人。 四阿哥望着她娇俏的笑脸,原本平静的心倏尔一动,像是飞鸟无意间衔来的草籽,暗暗掉落在地里多时,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终于破土而出。 它生长的动静很小,小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可是又很声势浩大,大到此刻他的心里都是她的声音。 她说:“ 爷,你怎么呆住了?” 文鸳轻盈地三步做两步,便到了他面前,举着鸡毛毽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又在说一些胡话:“别是阿哥上学太累,都累出病了。” 四阿哥无奈地抓住了她的手,轻斥道:“又在胡说。” 文鸳不服气地嘟嘴,反驳道:“哪里胡说了,人家也是在担心你嘛。” 四阿哥掏出她怀里的帕子,替她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满地看了景泰一眼,皱眉道:“出了这么多汗。” 景泰听出了他的责备之意,赶紧弯腰,“是奴婢疏忽大意,照顾不周,请爷责罚。” 文鸳赶紧拉着四阿哥往东院走,用爱娇又带着点埋怨的声音说:“我又不是小孩,还能就这么病了?景泰之前才刚罚过,可没这么多月银给爷罚了,爷不许罚她。” 第650章 卷三:中秋1 第650章 卷三:中秋1 四阿哥任由她拉着走,淡淡道:“你倒护着她。” 文鸳说:“景泰对我最尽心,我当然护着她。” 明日便是中秋,不过在上书房读书的皇子们不放假,所以西三所也没什么节日的感觉。 四阿哥对自己的妾室还是很好的,昨天便赏下了布匹和首饰,好让她们光鲜亮丽地过个节。 身为四阿哥的宠妾,文鸳的待遇只比她们更优渥。明面上阿哥送来的东西都一样,但是四阿哥私底下却给她补贴了不少,除了更精致的金玉首饰,还有一小箱碎银子,景泰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一百多两。也不知他是怎么弄来的。照他的话说是:“你嘴最馋,平日爱去御膳房点菜,若无银子怎么好使?” 文鸳被他说得羞赧,大大哼了一声,钻到他怀里撒娇去了。 两人进了屋子,文鸳说自己身上汗津津的,先去隔间换了衣服。 等她回来时四阿哥便发现,她不仅换了一套藕荷色的旗装,还重新补妆描眉,涂了唇脂,绒花旁簪着银镀金嵌红宝蝴蝶纹簪,比方才的自然之美精致多了。 他摇了摇头,也不知就一会儿工夫她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等到两人坐到榻上,他便说起中秋之事。文鸳是今年才进阿哥所的,从未在阿哥所过过中秋,他便少不得交代一番。 “明日是中秋,你和其他人在院中拜月即可,我去乾清宫赴宴。”文鸳靠在他的怀里,不情不愿地问:“爷不回来一同过节吗?人家说中秋乃是团圆节,爷都不在,有什么团圆的。” 她和宋李二人不睦,和她们一起过中秋,不就是相看两厌,这有什么意思。 四阿哥无奈地抚了抚额头,中秋确实是团圆佳节,所以他们这些阿哥都是去皇上身边承欢膝下。她只是一个光头阿哥的妾室,身份低微,不能和他一同赴宴,自然只能就在阿哥所里过节了。 他并不点明,免得她伤心,更没骂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瓜尔佳氏天真烂漫,说这句话时定也没什么僭越的心思,只不过却太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明晚宫中宴会一散,我便回来。” 文鸳这才高兴了些,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兴致勃勃地规划明天要穿什么戴什么。“明天奴才就穿上前些时候爷赏的玉兔捣药花纹的旗装,颜色鲜亮得很。还有那些首饰,定然应景又好看!” 四阿哥顺着她的描述想了一想,抚了抚她的小脸,难得温和地说:“那定然是很好看的。” 文鸳便蹭了蹭他的手,笑着靠在他的肩上,一派娇痴烂漫。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巴巴地求道:“那爷可要尽早回来,不然人家孤零零过这个节,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意思?” 她自动略过了李氏宋氏,认为她们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和她们一起过节,自然称不上孤单一人。 即便她娇蛮任性,可四阿哥却显然很吃这套,点点头算作承诺。 文鸳咯咯娇笑,攀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子,给了他一个甜蜜的吻。 第651章 卷三:中秋2(会员加更) 第651章 卷三:中秋2(会员加更) 中秋这天皇帝在乾清宫设宴,中秋虽然不是宫中的三大节,但也是一年丰收之景,自然要好好的热闹一番。 乾清宫正中宝座台上摆皇帝的金龙大宴桌,桌上餐具为金盘、碗,酒馔四十品,摆成五路,每路八品,有关东鹅、野猪肉、鹿肉、羊肉、鱼、野鸡、肘子等制成的菜肴及蜜饯、水果等。宝座台下妃嫔、阿哥们酒馔十五品、荤菜七品、果子八品。 最有特色的是宫中的月饼,有香酥皮月饼、奶酥油月饼,还有猪油月饼等,不一而足,馅料也丰富,糖馅、果馅、澄沙馅、枣馅、芝麻椒盐等。康熙的嫔妃们早就端坐在位,个个都衣着精致,从容含笑。她们鬓边金钗折射的宝光和大殿内的烛光相辉映,俨然一副盛世图景,端的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阿哥们坐在一列,气宇轩昂,仪表不凡,康熙见到儿子们个个出彩,不由得志得意满,自豪不已。 不过——康熙皱了皱眉,小九年纪还小,体格却比哥哥们更加粗壮,怕是平时饮食不加节制,长久下来不是养生之道。 四阿哥的位置坐在三阿哥旁,三阿哥因为在阿哥所和他比邻而居,比和其他兄弟更为熟稔。 他温润的眼眸流动着光辉,笑着起身,对四阿哥说:“今天中秋,难得兄弟齐聚,四弟不随我去和二哥敬个酒吗?” 太子自幼丧母,皇帝虽然亲自带在身边,但是他日理万机,又是男子,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便把年幼的太子交由荣妃抚养。所以太子和三阿哥虽然不是一母所出,却是同母所养,关系十分亲厚,远非其他兄弟可比。 四阿哥扭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猜测他的意思,面上却不显,端着酒杯起身,“弟弟愿与三哥同往。” 太子的位置紧靠在皇上左下首,由于本朝之前并没有皇太子的先例,所以关于皇太子的服饰礼仪等都要重新敲定。 皇上任命索额图来制定皇太子的制度,在索额图的主持之下,皇太子的冠服和仪仗已和皇帝相差无几,只不过图案有些许不同。 年轻的太子此刻坐在位上,穿着杏黄色四爪金龙纹朝服,俊美的脸含着笑,好似一轮勃勃朝阳,龙章凤姿,风仪天成。 见到三阿哥偕四阿哥过来,他便笑着举了举酒杯,对四阿哥说:“孤听闻前不久东宫里的侍卫冒犯了你,孤已重罚过,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姿态随和,语调中透着养尊处优的漫不经心,笑吟吟地看着四阿哥。 四阿哥便知三阿哥是在把他引给太子,赶紧恭敬地给太子敬了一杯酒,“有劳太子费心,臣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太子点了点头,仰头饮了,笑道:“如此便好,万不可因为这起子小人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三阿哥适时地插嘴,和太子说起了闲话,“听说小嫂子还有几个月便要生产,二哥可要早早选好产婆和姥姥。” 话本改革两回之后,俺的收入骤降,想换平台了。。宝们有哪个比较好的吗? 第652章 卷三:中秋3(会员加更) 第652章 卷三:中秋3(会员加更) 说到孩子,太子的笑容更真切几分。大阿哥这几年铆足了劲要生一个嫡子,可惜运道不好,接连生了两个都是女儿。在今年三月太子又添了一个侄女。 三阿哥提起这个话题,显然叫他幸灾乐祸。太子摆摆手,理所当然地说:“还有四个月才临盆,到时皇阿玛会替孤准备的。” 三阿哥便笑道:“到时咱们就等着参加小侄子的洗三礼喽!” 四阿哥不知说什么,便也跟着点了点头,盘算着等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定要好好送个礼。太子点了点头,三阿哥又和他探讨了几何学。 三阿哥对几何感兴趣且天分很好,皇上曾经亲自教导过他。 而太子的斐然文采是连传教士都称赞不已的,对于三阿哥所提的问题,他说得头头是道,许多见解连四阿哥听了都觉得茅塞顿开。 后来跟太子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三阿哥便拉着四阿哥告辞了。 四阿哥总算在太子那里正式挂了名,回到坐席之后,便感激地跟三阿哥拱了拱手,“多谢三哥。” 三阿哥毫不在意,和他碰了碰杯。三阿哥是太子党,那拥护太子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却说文鸳在西三所和宋李二人过中秋,过得剑拔弩张,没坐多久便走了。 她们按照规矩需要供月,可由谁领着拜月大家却意见不一。 文鸳自认是四阿哥院中最受宠的那个,便毫不退让地提出应该由她来领衔。 宋氏和李氏皆不同意,李氏和她结怨已深,更不愿意让她占先,抢白说:“别的且不说,如今院中还没有福晋,而宋姐姐进宫最早资历最老,怎么说也该宋姐姐来。” 文鸳抬着下巴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资历老又如何?进宫几十年没有晋升的庶妃多了去了,难道她们能因为进宫早就越过四妃不成?” 李氏看了宋氏一眼,俏丽的面容含着冷笑,讥讽地说:“既然瓜尔佳妹妹提到了四妃,那我也不得不冒犯地提几句。如今的四妃哪个不是进宫数十年的老人?” 文鸳想了一想还真没有,李氏还要继续嘲讽道:“有没有哪一位是没有生育子嗣而仅凭宠爱升上去的?”她看了一眼文鸳平坦的肚子,笑道:“不过若是妹妹已有孕,那咱们也甘愿让步,奉妹妹为先了。” 文鸳自是没有,嘴皮子没有李氏利索,道理又不够人家充分,只好放下这一茬,扭头将枪口对准宋氏,薄薄的小红嘴子一掀,尖酸道: “人家若是不知道,还以为宋格格是李格格的跟班呐!竟是事事都要看李格格的眼色,连我身边的景泰都比不上宋格格听话。” 宋氏胆小懦弱,但人家都骑到头上了,还不反抗以后只怕反抗不来。“我虽无知,却知道从善如登,从恶如崩的道理。李妹妹是在为我好,我又为何不听。” 她们二人同气连枝,文鸳双拳难敌四手,每每开口又被堵了回去,只得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李氏和宋氏则是相视一笑,举起桂花酒饮了一口。她们拜了月,文鸳一刻也呆不下去,甩着帕子怒气冲冲回了东院。 第653章 卷三:中秋完 第653章 卷三:中秋完 等四阿哥回来,已将近戌时,院中还有两个女子在等着他。 见到四阿哥,宋氏和李氏都很高兴,欢喜地迎了上来,“爷回来了。” 她们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精心打扮了一番,等的就是这一刻。 四阿哥这些时候只去文鸳的屋子,她们已经有很多日没见到阿哥了,所以文鸳自行离去正中她们二人下怀。 李氏明快俏丽,一双妙目切切地望着阿哥,“爷现在回来,天色已晚,可要准备歇息?” 宋氏也紧随其后,神色中还有些许怯意,主动说道:“阿哥可要醒酒汤,奴才这就吩咐人去端来。” 四阿哥确实有些醉意了,他并不说话,望向她们身后的石桌,开口问道:“瓜尔佳氏呢?” 李氏眼睛一转,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姐妹几人拜了月之后,瓜尔佳妹妹不耐烦在这儿呆着,早已先回屋去了。” 宋氏见李氏在给瓜尔佳氏上眼药,便也做出一副怯怯的模样,接了一句话,“许是瓜尔佳妹妹没能领衔拜月,心中不快。倒是我们惹恼了她。” 四阿哥抬手揉了揉额角,这听着倒像是瓜尔佳氏能做出来的事,冲动任性,不顾后果,这不就把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了? 他神色淡淡,看不出到底生不生气,只是说:“瓜尔佳氏确实娇气了些。夜里风大,你们也回去歇下吧。” 宋氏顿时偃旗息鼓,唯有李氏还在挽留,她不敢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只是望着他轻声道:“这时候瓜尔佳妹妹怕是已经歇下了,爷去了她怕是来不及伺候——” 四阿哥有了酒意,却比平时更加坚定和固执,他穿着金黄色皇子吉服,长身玉立,凤眼含威,就这么简简单单站着,便叫人心头凛然,不敢冒犯。 “无事,爷去瞧瞧她。” 说完他便转身往东院去了。 李氏紧紧攥着手帕,力度大得快要把手里的帕子撕碎。 宋氏叹了口气,有些气馁,苦笑道:“爷现在眼里只有瓜尔佳氏。我们联手把她赶走又如何,爷的眼里瞧不着人,心里却念着。” 李氏绝不会轻言放弃,咬唇道:“瓜尔佳氏能这般得意到几时,明年福晋便会进宫,天底下谁能容得下这般得宠的妾室?”到时还没站稳脚跟的福晋定需要扶持人来打压她,她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宋氏喃喃道:“还要等到明年,这般如死水一样的日子就是一天也难捱呀。” 李氏冷眼瞧着她,只笑道:“若是这都过不下去,往后这辈子这么长可怎么过?妹妹先回去了,宋姐姐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带着郁香走了。 天上圆月大如玉盘,漆黑的夜幕中没有半颗星星,唯有渺渺云雾翻滚。 宋氏抬头望了望,只觉得郁闷难消。十五的月亮只能一枝独秀一个晚上,可东院的那个女子却还要一枝独秀大半年。 忽然一阵凉风袭来,宋氏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轻声道:“绿萝,咱们也回吧。” :今天的目标是挑战更5000字。 第654章 卷三:翻车1(会员加更) 第654章 卷三:翻车1(会员加更) 文鸳还没睡着,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拆发髻,绷着脸,显然余怒未消。 景泰好言劝道:“格格何必跟她们置气?她们一个鼻孔出气,没准就是想把格格气走。待会儿阿哥回来,见不到格格,岂不便宜了她们。” 文鸳撅嘴道:“坐在那里风大吹得我头疼,而且看着她们那副得意的嘴脸,我一口月饼都吃不下去,干坐着做什么,还不如回来。” 景泰见她撅嘴皱眉,说话还一团孩子气,忍不住爱怜地抚了抚她的长发,哄道:“回便回了,格格没吃月饼,可要吃点燕窝再睡?”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景泰心念急转,便微微放大了声音,叹气道:“好好一个中秋节,格格还想等阿哥回来呢,没成想却被人合起来挤兑,连口月饼都没吃着,还是奴婢去给格格用茶壶煮点剩菜,垫垫肚子吧。” 文鸳听了扭头瞪了她一眼,气道:“你这蠢才,谁被挤兑了,我是自己不乐意待着。还有我才不要吃剩菜。” 景泰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把脸往门口侧了侧,挤眉弄眼的,文鸳恍然大悟,不用景泰指导,立马伏到梳妆台上呜呜哭了起来,“她们欺负我嘴笨,在阿哥所也没个撑腰的人,就变着法欺负我,我怎么这么可怜。” 景泰被她连贯的一整套动作惊得无语了片刻,反应过来跟着劝道:“格格别哭了,快些梳洗梳洗,早点歇息吧。” 四阿哥在门口听了片刻,便推门迈了进去,望着这对主仆,皱着眉头,凤眸凛凛,问道:“怎么哭了?”文鸳侧过身去,用手背抹泪,装模作样地说:“哎呀,爷怎么回来了。奴才真是失礼了。” 四阿哥快步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弯腰问道:“有人欺负你?受委屈了?” 文鸳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欢,扑到四阿哥怀里,变本加厉地撒娇,要死要活。“幸好爷回来了,这里没人待见奴才,奴才哪天在西三所里被人生吞活剥了也未可知。” 四阿哥抱着人拍了拍她的背,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文鸳有了靠山,便又添油加醋,把拜月的事说了一遍,伏在他的怀里,用绢帕捂住半张脸,抽噎道:“她们笑话奴才不自量力,还诅咒奴才怀不了孕。要是太阴神女听到,届时应验了可怎么办?” 她握住四阿哥的手,眼眶红红,珍珠似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哭得可怜极了。景泰赶紧低下头,怕苏培盛看到她扭曲的表情。格格是她见过最会颠倒黑白的人,哭得也好看。她要是个男人,见了定也会心疼。 四阿哥也皱起了眉头,满人大都信教,诅咒之事非同小可,是以他听了便要发怒,直起身来,凤眸灼然含怒,在酒意的作用下更加冲动,当即要叫人过来对质: “她们当真敢这么说?苏培盛,去把宋氏和李氏叫来!” 文鸳吓了一跳,要是真把人叫过来,那她扯的幌子不就被揭穿了。她赶紧转身抱住四阿哥的腰,嘤嘤哭道:“阿哥别叫她们来,奴才不想见到她们。” 第655章 卷三:翻车2(会员加更) 第655章 卷三:翻车2(会员加更) 苏培盛一时进退两难,便看了看四阿哥。 四阿哥抓住她的胳膊,瞪了她一眼,见她心虚地避开,乖乖埋进他怀里不吭声,便知此事不实。 他果断地下了决定,“苏培盛,不必去了。” “景泰,你来说。今夜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送回内务府去。” 四阿哥快步来到榻上坐下,一双利眸紧紧地盯着景泰,再一次揉了揉额角。 他感到心烦,原本在晚宴上还算得上称心,没想到回到自己的地方,烦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文鸳被他的狠话吓得噤了声,闭上嘴巴不敢信口开河,乖乖地在他身后替他按揉太阳穴,心疼地说:“爷,可是疼得厉害?奴才吩咐人去做一碗解酒汤来。” 四阿哥躺在文鸳怀里,凤眸半阖,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就赶紧跑到御膳房去了。 景泰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今晚三人的纠葛说了。她暗暗后悔,今晚的事是她自作主张,要是害得格格被罚,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四阿哥瞪了她一眼,压下怒气,沉声道:“你倒胆子大,竟敢攀扯四妃?说话口无遮拦,就是罚你一顿,也不为过。” 他想起她方才在他面前颠倒是非,哭天抢地,便肝火上升,恨不得把人揪过来打一顿。 文鸳不依,抱着他摇了摇,不肯反省:“她们本来就在排挤奴才,爷您就不心疼吗?”她说着瘪了瘪嘴,眼里又蓄了泪,“我就知道,这个西三所没一个给我撑腰的人,难怪我会被人欺负。总之这个地方是没有我的立锥之地了!” 四阿哥头疼不已,喝道:“打住!” 这三个女子个个都不是叫人省心的。好好一个中秋,倒被搅得不成样子,到半夜还不得安生。 “你要爷心疼你,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的爷?”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仰躺在她的腿上,握住她的手,闭目养神,神色都淡了许多。 文鸳这才想起来,四阿哥醉酒头疼,忙手忙脚地替他揉额头,轻抚他的胸口,连声道:“奴才不闹了——爷痛得厉害吗?要不先去歇一歇?” 见她着紧自己,四阿哥这才满意几分,暗道难怪瓜尔佳氏平日惯爱撒娇扮可怜,确实很奏效。四阿哥点了点头,表示要去沐浴。 文鸳便把四阿哥扶了起来,神态很是殷切。 四阿哥起身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月饼,放到桌上,随口道:“这是宴上的奶酥油月饼,我吃着觉得好,便拿了一个回来。早已凉了,不吃也罢。” 他在宴会上想起她昨日切切的话语,念着不能一同赴宴,能一块儿吃上宴会的月饼,便也是好的。谁知一回来就是鸡飞狗跳,他便什么缱绻心思也没了。 文鸳没想到四阿哥从宴会回来还给自己带了月饼,扑到四阿哥怀里,搂着他的腰,笑眯眯地仰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娇声娇气地说:“人家就知道爷对人家最好。” 四阿哥冷哼一声,忍不住嘲了一句:“爷对你也不好。左右这西三所没人对你好。” 文鸳脸皮厚,半点不觉得窘迫,眨眨眼笑道:“方才确实没有,可现在不就有了吗?” 四阿哥被她气乐了,敲了敲她的额头。 第656章 卷三:婵娟(会员加更) 第656章 卷三:婵娟(会员加更) 文鸳拿过这枚小小的月饼,将它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尝了,另一半送到四阿哥嘴边。 她望着他笑眯了眼,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说:“是糖馅的!” 四阿哥松开眉头,也微微笑了,像是风吹湖面泛起的浅浅涟漪,轻声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常常对文鸳又气又怜,每每要对她心生怜爱的时候,总会被她气得肝火上升。如此往复,总有疲惫的时候,却扔她不下。 他认为自己对她应是有情。这份情并不算深,就像一条细细的蛛丝,缠在他们之间。每当他恼得想要亲手剪断的时候,却偏偏绑得更紧。文鸳乐呵呵的地亲了亲他,欢喜道:“奴才定和爷长长久久!” 等四阿哥沐浴回来,她便对着他万般承诺,缠在他身上扭股糖似的撒娇,“以后奴才再也不瞎告状了,奴才可以发誓。” 因为四阿哥说走之前要罚她抄《女戒》两遍,一戒是攀扯四妃,二罚说话不诚。 文鸳自然不肯,她平生最懒读书,哪里肯抄上两遍的女戒。 四阿哥为了让她长个教训,如何也不肯松口。 他将人揽到怀里,加重了语气训诫道:“你平时说话荤素不忌也就罢了。竟然连宫中长辈也敢随意攀扯,要是被有心人抓到,又何止这两遍女戒?怕是要关禁闭、挨板子。” 文鸳被他唬了一跳,抓着他的衣领,伏在他身上,咕哝道:“这么严重?”四阿哥老神在在,点了点头,一副我都是在为你好的样子。 文鸳将信将疑,只好不甘不愿地应了,不依地说:“我虽然提了四位娘娘,可是李格格也提了,不能只罚我不罚她,那太不公平。” 四阿哥冷声道:“她自然也要受罚。” 文鸳总算心理平衡,又有心思缠人了。 她从他怀里直起身,藤蔓一样缠在四阿哥身上,鲜红的朱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小手顺着四阿哥敞开的领口往里探,引得他 文鸳咯咯一笑,凑过去吻他脖子上的突起,拉长了声音撒娇:“爷,天色晚了,咱们快歇息吧。” 四阿哥将人抱了起来,抬脚往床边走去。 文鸳攀着他的双肩,仰头吻住他的唇。 两人跌坐在床上,唇瓣依旧紧紧相贴,难舍难分。文鸳熟练地剥开四阿哥的寝衣,按着四阿哥的肩膀,将人推倒在床。 四阿哥从小练习骑射,腰部线条流畅漂亮,文鸳眼馋,偷偷摸了摸,被他含笑握住了手。 文鸳呜咽一声,像只猫儿一样娇慵地伏在他胸膛不愿动弹。 四阿哥不满地抚了抚她的背,皱眉道:“这便懒了?” 她满面红晕,好似朝霞染透,哼哼唧唧地撒娇:“爷——” 最后还是得靠四阿哥,她靠在四阿哥怀里,只有吁吁喘气的份儿。 怎么越来越把握不好度了。我以前到底咋过审的。 11.15:已经删改了五遍了。。改得面目全非,让我过了吧! 我偏要发!神经,这都还要改。 第657章 卷三:抄书(会员加更) 第657章 卷三:抄书(会员加更) 等第二天四阿哥去上书房了,景泰才有机会到文鸳身边,颇有几分惶恐不安地说:“格格,都是奴婢不好。要不是奴婢擅作主张,格格也不会被阿哥罚了。” 文鸳说起这事还有几分懊恼,皱着一张粉白的小脸,“关你什么事?你反应快,我该赏你才是。是我太心急,想要她们摔个狠跟头。早知道我就告轻一点了——这下可好,我最烦抄书了。” 景泰见她没有责怪之意,这才松了口气。“奴婢陪格格一块儿抄!” 文鸳撇了撇嘴,全然没有把处罚放在心上,“晚点再说吧。可有早点吃?我饿得都烧心了。”景泰殷勤地扶她起身,伺候她梳洗,笑道:“奴婢已经领回早点了,就在桌上放着。奴婢还请刘太监做了一碗燕窝鸡丝粥,还热乎呢。” 文鸳赞道:“懂事的好丫头!” 西院那边李氏听苏培盛来传四阿哥的话,心里气得要死,明明是瓜尔佳氏惹出来的祸,还要连累她一同受罚。 她挤出一抹笑,温声道:“有劳苏公公走一趟,请转告阿哥,我会好好领罚的。” 苏培盛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 宋氏听说瓜尔佳氏和李氏都被阿哥罚了,原本不大的胆儿就被吓得更小。有李氏带着,她才敢跟瓜尔佳氏呛声,如果没有李氏出头,她是不敢和瓜尔佳氏对着干的。 在李氏出头被罚以后,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整日深居简出,存在感更低。 一时间后院受罚的受罚,蛰伏的蛰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文鸳的日子却过得水深火热,四阿哥如今一下学,便要监督她亲自抄写女戒,不许她有丝毫放松。 文鸳也不知道他怎么把自己的进度记得这么牢,连上回抄到哪一个字都记得,害得她都没办法找景泰替她抄。 她每抄一行字,便要停笔,嚷嚷着渴了要喝水,不然就是饿了要吃点心。一个晚上也抄不到一页字。 景泰最惯着她,一听她有所求,一定会统统满足,忙前忙后地端水端点心,就差喂进她嘴里了。就是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都没她滋润舒坦。 四阿哥偏不,他是要让文鸳好好长教训,而不是让她来享受的,便下令让景泰把这些东西都端到外头去,不许她再投喂文鸳。 她只得苦哈哈地坐在榻上,握着笔慢腾腾地抄书,气咻咻地想,四阿哥简直比最古板的老学究还要古板。她是他的妾室,又不是他的学生,有必要抓得这么紧吗? 就是田庄里的牛犁了几亩地,主人家还知道让它停下来吃吃草打个盹儿呢。她真是过得比牛还不如。 她皱着一张如蜜桃粉润的小脸,抄一个字便努努嘴,表情生动鲜活,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四阿哥现在的乐趣就是每天监督文鸳抄书,见她抓着毛笔皱眉撅嘴,时不时偷偷瞪自己一眼,便知她又在心中悄悄数落自己的不是,觉得她可爱又可气。 不过即便心中再如何想揉一揉她的头,四阿哥面上却分毫不露,显得格外铁面无私。 为了陪她抄书,他甚至把自己要看的书和功课拿到东院来,在她身旁一边陪她一边完成课业。不过文鸳毫不领情,当着四阿哥的面说他是在看管牢犯。 东院学习氛围拉满。。 5000字完成! 第658章 卷三:桂花 第658章 卷三:桂花 四阿哥不以为杵,翻了一页书,悠悠问道:“到西三所这几个月你犯的事儿还少吗?” 文鸳偏说自己什么也没做,放下笔,掰着手指头给他数,理直气壮地说:“之前李格格捉弄我,我才告她的状。中秋那天也是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才告她们的状。总之都不关我的事。” 四阿哥冷哼道:“颠倒黑白是不是你,攀扯长辈是不是你?” 文鸳摇头跟拨浪鼓似的,靠过去拉着他的手撒娇,“不是我,不是我。” 四阿哥被她闹得没法看书,也知道她这是想趁机偷懒,握着书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用严肃的口吻说:“坐正了好好抄,不许耍赖,不许胡搅蛮缠。抄好了爷要检查。” 文鸳泄气地嘟起嘴,抓着笔一撇一捺,慢腾腾地继续抄。 她乖乖抄了一个时辰,终于抄了四页,丢开笔趴在案几上再也不肯动了。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文鸳故作不知,小脸枕着胳膊,抬手去拨弄旁边花瓶里的丹桂花。 她还凑过去闻了闻,“人家说丹桂飘香,也不是特别香啊。” 四阿哥偏头看了一眼这几支橙红色的桂花,淡淡道:“丹桂为桂花中名贵者,色艳可赏,香味却不是最浓。桂花中香味最浓者应为金桂。” 文鸳并不感兴趣,她就是想岔开话题不用抄女戒而已。“那我们饮用的桂花酒和桂花糕是用金桂做的吗?”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是皇子,不是厨子,这些他如何得知。 文鸳可不会看人眼色,见状便拍手笑道:“原来阿哥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一手捻着丹桂花,另一手托着腮,自言自语道:“我猜就是用金桂做的,因为金桂最香,做出来的桂花糕肯定也最好吃。” 四阿哥又敲了敲她的头,好笑地说:“馋猫。” 他拿过她的字细细看过,见她抄得还算认真,便奖励地摸了摸她的头,还吩咐景泰去御膳房端一碟桂花糕来,顺便问一问做糕点的厨子,用的是不是金桂。 文鸳觉得他较真得厉害,竟连这个都要刨根问底,便歪头笑道:“阿哥真像个一心做学问的学究哩!” 四阿哥却道:“学无止境。便是我日日手不释卷,也不能读遍天下的学问。人家说术业有专攻,自己不知的事,便要不耻下问。” 文鸳懒得理会他的读书理论,抓着景泰悄悄吩咐道:“我许久没吃到刘太监做的山楂糕了,请刘太监也做一份儿!” 景泰忍俊不禁,赶紧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直抄了一个月,文鸳才拖拖拉拉把女戒抄完,立刻塞到四阿哥手里,举起她的手给四阿哥看。 “拿去拿去,这可都是人家亲手抄的,半个字都没有假于人手,我的十个手指头都快磨出茧子了!” 她还打算要好好养一养手,别真的把手弄糙了。 四阿哥握住她的手磨了磨,安慰道:“还和之前一样。” 文鸳白了他一眼,嘀咕道:“男人都是粗人。” 第659章 卷三:德妃(会员加更) 第659章 卷三:德妃(会员加更) 很快便到了十月,月底就是四阿哥的生辰。 按照皇帝定下的规矩,阿哥生辰这一天是可以放假的,不过其他不过生辰的阿哥却不能放假。 所以这一天也只能四阿哥一个人过。 文鸳给四阿哥绣了一个荷包,这是她跟景泰学了半个月的成果。 四阿哥拿起来看了看,只说差强人意,勉强挂在了腰上。 他还要去德妃宫里请安,和额娘弟弟一起用午膳。 文鸳看四阿哥的神态并没有十分欣喜,便问道:“今日是爷的生辰,爷不欢喜吗?”四阿哥不欲多言,神色比平时更加冷淡,交代了一句:“午膳后我便回来。” 四阿哥到了永寿宫,宫女们将他引进了内殿。 他下跪请安:“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 德妃轻声叫了起,神色亲和却透着淡淡的疏离,她笑道:“阿哥起来吧。今日是你的生辰,本宫吩咐人做了一桌子菜。” 她扭头吩咐侍女,去把一套衣服拿出来。“这是我做的新衣裳,你试试合不合适。” 四阿哥去偏殿试过,发现袖子短了一截。他心中一涩,紧紧抿住了唇。 等他出去之后,便恭敬地说:“多谢额娘,儿子试过了,衣服很合适。” 德妃便也高兴地笑了,便说:“你弟弟还没起来,我这就叫人把他叫过来。”十四阿哥是四阿哥亲弟,现在不过才四岁,还没到去上书房的年纪,所以能够从小待在德妃身边。 说到十四阿哥,德妃不自然的的神色柔和下来,和四阿哥说起他的趣事,“昨日老十四就念叨你呢,说是要把皇上赏他的扳指给阿哥做生辰礼。” 四阿哥见弟弟亲近自己,脸上也有了期待。 不多时十四阿哥便起了,噔噔噔跑了进来,小炮弹似的冲进了德妃怀里,嚷道:“额娘,有没有早点吃?我要饿坏了!” 德妃忙不迭便吩咐侍女,去小厨房把他爱吃的枣泥糕端过来。她慈爱地摸了摸十四阿哥的小辫子,“快去给你哥哥见礼。” 十四阿哥是个直率活泼的孩子,闻言便从德妃身上滑了下来,拱了拱小手,“四哥好。” 四阿哥也摸了摸他的头,十四阿哥酷爱骑射,没说几句话就把四阿哥拽到院子里玩弓箭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皇上御驾亲临。德妃已经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牵着十四阿哥笑吟吟地迎接他。 十四阿哥一见到皇上,就皇阿玛、皇阿玛叫个不停。皇上喜爱这个儿子,一把将他抱起来抛了抛,惹得十四阿哥咯咯笑个不停。小孩子尖锐清脆的笑声让空旷的院落都热闹了不少。 四阿哥行了礼便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康熙放下十四阿哥,笑着对四阿哥说:“老四,今日是你十四岁生辰,等明年娶了妻,便是大人了。” 四阿哥眼神亮亮的,点了点头。 帝妃和两个阿哥一同用了午膳,坐在一起闲聊。德妃突然说道:“胤祯,你不是说要把皇阿玛给你的扳指送给四阿哥吗?” 会员加更 第660章 卷三:宴无好宴(会员加更) 第660章 卷三:宴无好宴(会员加更) 十四阿哥也想起了德妃昨日叮嘱他的话,便跑回房去拿出扳指,送到了四阿哥手里。 “四哥,给!这是弟弟的生辰礼。” 皇帝见他小小年纪便懂得友爱兄弟,更是开怀不已,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康熙天生缺乏亲缘,因为天花泛滥从小便住在大臣家中,回宫时父亲已逝,登基不久母亲既亡,成为他一生不能释怀的憾事。所以他极其看重家中和睦还有兄弟之间的友爱之情。虽然儿子很多,但是每一个他都很关心。 “胤祯送了胤禛一个扳指,朕便外送你一个新的。还有一张新的牛角弓,你最爱射箭了是不是,明年去了上书房便能用到了。” 德妃笑着推了推十四阿哥,“还不快谢谢你皇阿玛。” 十四阿哥打了个千儿,欢喜地叫道:“谢皇阿玛赏赐。等儿臣去了上书房,肯定是射箭最好的那个!” 四阿哥转头望着德妃欢喜的笑脸,目光暗淡下来,只觉得讽刺。 她确是一个好母亲,为了孩子殚精竭虑,尽全力帮他博得皇阿玛的欢心。 可德妃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她的儿子——拿他当做十四阿哥讨好皇帝的踏板,是不是太伤人了些。 他尽力不让自己面露异常,配合地接过扳指,勉强柔和了神色,跟十四阿哥道了谢。 如坐针毡地待了一会儿,四阿哥就再也撑不住,出声告辞离去,带着一套不合身的衣裳和一个扳指回了阿哥所。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问:“爷,这衣裳该如何处置?” 四阿哥淡淡道:“将这扳指和衣裳一起锁到库房里吧,以后不必再拿出来。” 苏培盛暗暗叹了口气,受命去了。 四阿哥回来以后哪里也没去,窝在书房里雷打不动地温习功课,等到戌时才到前厅去。 因着今日是他的生辰,所以三个妾室都来庆贺,便在前厅设宴,一同用晚膳。 四阿哥早已没了兴致,冷着脸去了。 李氏送了一套新衣,只不过他见到新衣便觉得厌恶,脸色淡淡地点了点头。 宋氏送了一双皂靴,他也收下了。见他依旧没个笑脸,宋氏忐忑地坐了下来。 至于文鸳的荷包,今天一早就已经挂在他的腰间了。 文鸳自诩是后院第一人,便率先起身给四阿哥敬酒。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娇艳动人,穿一身杨妃红合欢花纹缎面旗装,两把头上簪着橙红色丹桂绒花,戴一对金荔枝耳环,宝光璀璨的眼睛因为含着笑意而波光滟滟,动人心魄。 “今日阿哥生辰,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奴才祝阿哥福禄双全,身强体健!” 她的笑容明媚灿烂,像是一朵开花的玫瑰。四阿哥望着她,总算愿意稍微展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氏也站起身来,扬起欢喜的笑容,曼声道:“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奴才祝爷事事顺意,万事顺心。” 四阿哥将三人的敬酒一饮而尽,脸色平淡,颇有几分喝闷酒的意思。在不作妖的时候,文鸳称得上是后院中最漂亮识趣的那个。她坐在四阿哥左手边,见他一直闷头痛饮,便主动替他倒酒夹菜,娇声笑道:“爷可别光喝酒,多少也吃点儿菜吧。” 四阿哥这时候需要的可不是忠言逆耳,文鸳这样毫无理由地顺着他,才叫他高兴。 难道青梅竹马年纪相仿就一定会粉娇你几吗?我认为是甄嬛传里皇帝对齐妃无情,所以说话也不留情。这里四阿哥对文鸳既有情,那便不会这么刻薄。 且我写的是甜文,这个情节我是不会写的,大家不用担心。也希望大家别老是提,这让我感觉怪怪的不是很舒服(可能是因为这是对我作为一个甜文作者的怀疑?) 第661章 卷三:偏心 第661章 卷三:偏心 景泰怕文鸳光顾着给四阿哥斟酒,自己吃不了几口,便往文鸳碗里夹菜。 四阿哥略有醉意,凤眸却越发晶亮。他按住文鸳的手腕,示意她不必再倒。 文鸳扭头问他:“爷不喝了吗。” 四阿哥停了杯,晶莹的凤眸含着薄薄的雾气,看不清是泪光还是笑意,“别光忙着倒酒了,用膳吧。” 李氏和宋氏见他们氛围亲密,心中妒恨不已。同样是四阿哥的妾室,凭什么瓜尔佳氏就能占据他的视线。 李氏也大着胆子给四阿哥夹了一筷子菜,四阿哥还没说什么,就被文鸳夹走了。“爷不爱吃虾,李格格下回可别弄错了。”她笑嘻嘻地将虾送入口中,得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 四阿哥此时在三个妾室中最待见文鸳,显然不会拆她的台。他也知道文鸳最喜食虾,平时用膳要是有虾都是归她吃的。想来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以为自己不喜欢吃。 所以他便不反驳,当做是默认了,并把那一盘虾丸往文鸳这边推了推。 李氏尴尬得恨不得起身就走,她跟着阿哥一年多,今天才知道四阿哥竟然不喜欢虾。 她委屈地对四阿哥说:“都是奴才的错,竟不知道阿哥的忌讳。” 四阿哥淡淡地说:“无妨。”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是真的就不吃。 李氏再接再厉,又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玉兰片,四阿哥便吃了。“不用忙活,都各自用膳吧。”他对这种你来我往的试探不大耐烦,也懒得见到她们针锋相对,怎么吃个饭都不能安生。 大家都开始沉默地用膳,只有文鸳最自在,一直让景泰给她夹虾丸子,声音娇俏充满活力。四阿哥倒也愿意听,并顺手给她夹了一个。 文鸳甜甜地笑了:“多谢爷。” 李氏和宋氏食不知味,吃完了饭便黯然离开了。 因为四阿哥用完膳便看着瓜尔佳氏,显然是要和她一起回东边儿的院子。 四阿哥今天奇奇怪怪的,他忽然有兴致问起文鸳的家庭。 文鸳靠坐在四阿哥身边,糯糯的声音里带着轻软的笑意,说起她的家世。 “奴才家里有两个哥哥,大哥叫做文鹤,二哥叫做文鹰,和奴才相差的岁数都比较大,对奴才都很疼爱,常常抱着奴才到胡同口去买驴打滚儿和糖葫芦。他们都不吃,统统让给我吃。” 四阿哥静静地听着,只问:“你家中父母对子女可曾偏心?” “十个手指还有长短,他们当然偏心。因为他们都偏心我!”她对四阿哥曲折的心思毫无所觉,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来,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四阿哥弯弯嘴角,捏了捏她的耳垂,还在刨根问底:“那你父母对两个兄弟之间可有偏向吗?” 文鸳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阿玛和额娘对两个哥哥都一样。每个人过生辰都是做一套衣服。文鹤哥哥喜欢读书,家里便费心为他请了先生教导。文鹰哥哥惯爱骑马射箭,阿玛便替他奔走谋了一个士官的职位。” 四阿哥眉眼淡淡,却问道:“你二哥哥在哪里效力?”“归属于正红旗下,如今还不过是从八品的委署前锋校哩。”她皱了皱鼻子,歪头笑道。 第662章 卷三:真心(会员加更) 第662章 卷三:真心(会员加更) 四阿哥暗暗记在心中,以期将来能够用上。 他轻声道:“你们家倒是和睦友爱。”难怪她这般娇惯任性。 然而生在皇家,最难得的就是天伦之乐。 皇阿玛一心想要维系皇家和睦,想要诸子友爱,共为大清效力。可是大阿哥对太子早就有了不敬之心,皇阿玛早就知晓,却不过是贬斥了明珠,仍旧重用大阿哥。 如此不过是养虎为患罢了。大阿哥的野心不加制止,只会越来越膨胀。 他冷眼看着,直觉太子和大阿哥之间还有得争。 便是他和十四阿哥是同胞兄弟,谁又能保证他们日后能够勠力同心,没有各自的心思? 就像他在太子和大阿哥之间选择了太子,德妃也早就在他和胤祯之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无论如何,他在德妃心里都比不上十四弟。毕竟十四弟从小就生养在她的身边,而自己不过是她早就舍出去的儿子。就算半路要了回来,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罢。 四阿哥面色沉滞,突然叹了口气。 文鸳眨眨眼睛,不解地望着他闷闷的神色,不知道他怎么又不乐了。 她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头枕着他的肩膀,软声撒娇道:“今日是阿哥的生辰,一年可就只有这么一次。阿哥别不高兴了。” 她温热的脸颊贴在四阿哥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摩挲着他的脖子,温暖熨贴的感觉从心头慢慢传向了四肢百骸,叫他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四阿哥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举起腰间挂着的荷包,打趣道:“要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个寿字!” 这个荷包花费了文鸳大半个月,能绣出成品,她可是很得意的。 被四阿哥这么说她的得意之作,她便恼了,伸手将荷包一举抢了过来,愤愤地指给他看:“怎么就看不出来了?这个寿字还是爷亲自写的呢!看看旁边这些祥云、蝙蝠、海水,都是奴才一丝一线绣出来的。珠结还用了绿松石,寓意福寿长久,既名贵,样子也好。可不许你这样说它。” 她柳眉倒竖,叽叽喳喳讲了一堆,最后还要酸他几句:“是了,人家的手艺是没有宋格格好,难怪阿哥瞧不上眼。你也不必挂这个荷包,免得丢了你的人。倒是宋格格做的鞋可以穿上一穿,毕竟踩在脚底下,鞋面黑不溜秋的,谁也看不出来丑不丑。” 四阿哥忍俊不禁,端来一杯水喂到她的嘴边,将荷包拿了回去,珍重地挂在腰间。“爷不过说上一句,你倒顶上十句——你的心意我明白,自是日日带着的。” 额娘也给他做过一套新衣,穿上却并不合适。她鲜少关注自己,连自己长高了多少都不清楚。 瓜尔佳氏只给他做了一个荷包,明明她针线活不好,可做出来的荷包却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寄予着她真切的心意——福寿绵绵,平安长久。 真情假意,不辨自明。 四阿哥已经选择性地忽视了李氏和宋氏给他做的衣裳和鞋子,低头再一次抚了抚这个荷包,抬眸对文鸳笑道:“明年生辰给爷做一套衣裳吧。” 会员加更! 刚刚看了几章我写的卷一,可能是腿肉风干了,还挺好看的哈哈哈 第663章 卷三:喜事(会员加更) 第663章 卷三:喜事(会员加更) 文鸳撅起了嘴,背过身去,拿乔道:“奴才手艺不好,做了爷也穿不出去。” 四阿哥却笑道:“既然手艺不精,不如从今日开始就多做几次,等到生辰那时便能熟能生巧了。” 文鸳回过头来,嗔道:“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些。” 她歪过身子靠在他的肩上,抬手抠着他的扣子玩,拉长了声音说:“爷,为了给您做荷包,奴才把压箱底的绿松石都用上了——” 四阿哥焉能不知她是何意,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哼笑道:“你倒有心。” 文鸳哧哧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娇声娇气地说:“那爷到底怎么说嘛?” 四阿哥搂着她倒在榻上,“那我便把库房里的那盒子珍珠予你了,算作补偿,如何?” 文鸳笑成了一朵花,义正言辞地说:“奴才给爷作生辰礼,怎么能收爷的补偿呢。这是爷赏奴才戴的,是不是?” 四阿哥再也忍不住,拧了拧她粉白的小脸,搂着她翻了个身,将人按到榻上,一双沉沉的凤眸含着笑意,“你倒是会说话。” 文鸳迎上他的目光,杏眼里含着滟滟的笑意,妩媚生波。 四阿哥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四阿哥的生辰一过,时间便过得越来越快,没多久就到了年底。 十二月时太子奉命谒陵,并不在宫中。听闻廿八这日太子的侧室诞下一个阿哥,虽不是嫡子,但这不仅是太子的长子,更是大清皇室这一代的第一个男婴。 皇帝本就宠爱太子,虽然因为去年太子探病表现不佳之事生了一些不满,可到底最看重这个儿子。见他有了长子,皇帝更是欢喜不已,甚至跟亲近的臣子说自己终于做了皇玛法,吩咐人急忙去信到暂安奉殿,告知太子这件大喜之事。 皇上和大臣的闲时笑言不知怎的传到了大阿哥耳里,气得他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伺候的人战战兢兢想要阻拦,都被他赶到了屋子外头。 大福晋闻讯赶来,赶紧握住大阿哥的手,哭求道:“大爷莫要动怒,免得惊动皇上,引他不满。都是妾身不争气,不曾为大爷生得一个男孩儿!” 大阿哥听了闭眼忍怒,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把东西放到一边,回握住大福晋的手,避开满地狼藉,携着她一起坐到榻上。 “福晋,你别太过动气。你接连生产,身子骨还没恢复,切忌大喜大悲。爷不生气就是了。” 望着大福晋苍白含泪的脸庞,大阿哥虎目含泪,说不出半个字。 他一向爱和太子别苗头,非要争个高低。 胤礽是中宫嫡出,才被封为太子。他原比胤礽年长,可却因是庶妃所出,身份差了一截,便和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使他深以为憾。 后来他比太子先娶妻,便一心想要趁早生个嫡子,增加夺嫡的筹码。 谁知天意如此,福晋接连生产了三次,身子大大亏损不说,生的全是女儿。皇阿玛压根就不重视女儿,只把她们当做和亲的工具,又何求他能重视孙女儿。 他长叹一声,搂住福晋的肩膀,却发现她瘦伶伶只剩一把骨头,心中一酸,强笑道:“皇阿玛不疼他的孙女儿,以后有咱们疼她们,让她们个个都不比男儿过得差!” 大福晋捂着嘴伏在他怀里,只是流泪点头。 额大福晋有点惨 第664章 卷三:未来 第664章 卷三:未来 经过皇上这个最大号的大喇叭一传,现在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子喜得麟儿,有人欢喜有人愁。 文鸳听说太子侧室诞下阿哥的消息,不由深深嫉妒了。 像她们这种做阿哥妾室的,能生下儿子那后半辈子也算有依靠了。如果能再被爷请封个侧福晋,那就已经顶了天了。 如今太子的格格李佳氏已经实现了走向巅峰的第一步,文鸳羡慕得叹气,恨不得自己现在马上就怀孕。 幸亏她没怀孕,但是宋氏和李氏也都没有喜信。现在大家都一样,而且四阿哥去她的屋子次数更多,没准她会先怀孕也不一定。 景泰十三岁进宫,干的又是伺候人的活计,也常和宫女嬷嬷混在一起,听到的秘闻可不少,看上去可比文鸳淡定多了。 “生下孩子不容易,养大孩子就更难了。”景泰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说。 如今的大阿哥可不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在大阿哥之前,皇上还有五个儿子,没活到序齿的年纪,就通通夭折了。 就是在这皇宫里这般精细地养着,这些孩子都活不成呢! 景泰便劝道:“格格不要着急,您年纪还小,先好好养好身子要紧。” 文鸳白了她一眼,哼道:“这是我想怀就能怀得上的吗?没咱们爷能成?” 景泰后知后觉,闹了个大红脸,羞恼地跺了跺脚,低声叫道:“格格!”格格说话也太大大咧咧了些。 文鸳见她反应青涩可爱,用帕子捂着嘴咯咯笑起来,乐得前俯后仰,腕上的扭花金镯子铮铮锵锵地抖响着,桃腮染上几抹红晕,如同海棠春睡,含着未经人事的少女所没有的妩媚之色。 景泰身为女子也看得一呆,暗暗叹道,格格脑子虽然没那么好使,可就这一张脸来说,在后院里真是没人能比得上。 再过几年格格长开了,就是在皇帝的后妃里面能与格格的容貌相媲美的,到时怕也不多呀。 文鸳年纪比景泰小,但却早早做了阿哥的妾室,懂的可比景泰这个景泰这个半吊子多,见她愣愣地不说话,以为她羞住了,便道: “这有什么好羞的?等你以后出宫嫁了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便都会知道了。” 宫女最迟过了二十五岁就能出宫去自由婚嫁,若是伺候得好,得主人恩典,更早些出宫也是有可能的。 文鸳笑嘻嘻地说:“若是到那时你还跟着我,我也还得宠,便求着爷替你指一门好婚事,嫁个好人家,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了。” 景泰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心中一酸,连忙笑道:“格格突然说这么远干什么,离奴婢出宫还有好多年呢。” 文鸳说:“待在宫里有什么好的,逛也没地儿逛,玩也没人玩。能出去能尽早出去——宫里的水不养人,在宫里人都老得快一些。”说着她便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撅嘴叹了口气。 景泰抽了抽嘴角,不知怎么的头脑一热,脱口而出:“等以后爷出宫开府了,奴婢还跟着格格一起去!” 第665章 卷三:隔阂(会员加更) 第665章 卷三:隔阂(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便笑得厉害,还在开她的玩笑:“怕不是我说要替你寻个夫婿,你便要跟着我?” 景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要出去,丢下一句:“奴婢去给格格提膳。”她怕留下来要被气死,便一溜烟跑了。 文鸳好半天摸不着头脑,嘀咕道:“这丫头发什么疯,说得好好的跑出去做什么。” 四阿哥得知太子有了儿子,也很重视。倒不是说因为他又做了叔叔,他对这个襁褓婴儿还没这么丰沛的感情。 只不过他已经站队太子,便应该有所表示。 之前大阿哥生了三个女儿,洗三还有满月礼他都是让苏培盛准备的。这回他便亲自到了库房挑选,以示重视。 还是有个福晋安排这些庶务更合适些。在挑了半天之后,四阿哥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最后只是选中了一个嵌红宝金项圈,他吩咐苏培盛把东西好好装起来,等到太子的大阿哥洗三时便送去。 除夕这天所有阿哥都放了下午的假,不用习骑射。 除夕家宴皇帝会和后妃宫眷们一同用膳,皇子自是不过去的。等到元日家宴时皇子阿哥、亲王宗室才一同出席。 所以四阿哥先去永寿宫给德妃娘娘请了安,略坐了一坐,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母子相对无言了片刻,德妃便找了个话题,笑道:“阿哥年纪越大,也需要交际了,没个人打理后院可不行。本宫听闻费扬古的女儿贤淑,定能好好帮衬你。”德妃作为掌管宫务的四妃之一,也是有资格参阅秀女的。 四阿哥并没有什么羞涩的神色。皇子到了年纪就会娶妻,而且都是由皇上亲自指婚,自己不能选择。他从没见过乌拉那拉氏,这个人高矮胖瘦都不知道,自然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他松了松神色,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后院确实需要人打理。既然额娘说她好,儿子也就放心了。” 德妃看着儿子老成的神色,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暗暗叹了口气,“聘礼之事你也不用担心,本宫会盯着内务府的。平日里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额娘说。” 德妃出身内务府的中等官员家庭,在内务府经营多年,也算有些势力,所以没人敢克扣四阿哥的东西。 四阿哥便起身行礼,恭敬地说:“多谢额娘。”德妃欲亲近而不得,不知如何再和他拉进关系,只觉得棘手,扭头吩咐侍女去端茶点。 四阿哥松了口气,因为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又坐了坐,吃了几块点心,就告辞离去了。 德妃愣愣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神有一瞬间显得怅然若失。 “额娘,这衣裳儿子穿上好看吗?” 十四阿哥这时从偏殿跑了过来,身上的宝蓝色褂子是德妃亲手做的,像头精神的小马驹一样生机勃勃。 十四阿哥冲过来之后,她全部的注意力便放到了十四阿哥身上,温柔地笑了起来。“小十四穿上这套褂子正合适,额娘再给小十四编个辫子吧。” 第666章 卷三:守岁(会员加更) 第666章 卷三:守岁(会员加更) 因为不出席家宴,所以四阿哥跟着皇上祭完祖之后就和妾室们一起守岁。 文鸳已经换上了鲜亮的新衣,笑生两颊,亭亭站在三人之中,娇嫩鲜妍得像是带着晨露的花骨朵。 她见到四阿哥,便叠声说着吉祥话,格外活泼殷切,像是见到主人的土拨鼠。 四阿哥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左手边。 屋里烧着火盆,暖融融的,却有些憋气。文鸳受不住,吩咐景泰去把窗户打开。 李氏谦让,让宋氏坐在了四阿哥的右手边。宋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宫里守岁时都会在屋里摆放上吉祥盘和消夜果盘。因为四阿哥未娶妻,没人操持庶务。屋里的吉祥盘和消夜果盘都是德妃派人送来的。 吉祥盘内摆五个青苹果、红枣、栗子、磨盘柿子,谐音“清平五福、早早立子、事事如意”。 消夜果盘则是供大家守岁时吃的点心、甜食,一共有两层,里头都是宫里常见的各色点心。 四阿哥寡言,性子持重,不是爱和妻妾说笑的性子。 屋里一时闷闷的,大家都是坐着,没人开口说话。 文鸳和四阿哥待久了,知道他是这种闷葫芦性子,早就学会了自己找乐子。 她转着果盘,把每种点心果子都拈起一块尝了尝,把好吃的挑出来,放到自己的盘子里。 四阿哥看她将盘子堆成了小山,倒也没说她没规没矩,只是睨了她一眼,淡声道:“甜食粘牙,不易克化,少吃些。” 文鸳只好点了点头,乖乖收手,没一会儿又说普洱茶涩口不好喝,撒娇让四阿哥吩咐人去弄些牛乳茶来就点心。 “苏培盛。” 苏培盛苦了脸,就这么大冷的天儿,他也想在耳房里喝口热茶歇一歇啊。 听到四阿哥叫他,他只好硬生生冒着大雪出去了,一出门便被大雪灌进了脖子,冻得他一激灵。苏培盛吸了吸鼻子,暗暗啐道:“瓜尔佳格格,你可真是我的祖宗!” 文鸳便把盘子里最好吃的山楂糕给了四阿哥,四阿哥看了一眼,嫌它太酸,并不吃。 李氏便笑盈盈地说起家里守岁的趣事,“奴才家中守岁时,因姊妹众多,几个人一起玩叶子牌、掷骰子,或是一起玩飞花令,很快一晚上便过去了。”文鸳只顾巴着四阿哥说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每年除夕奴才的两个哥哥会在院子里放烟花,还烤红薯给奴才吃,那烤红薯外焦里糯,掰开来黄澄澄的,吃一口又香又甜,整个胃都暖起来啦!可好吃了。” 四阿哥下意识微微侧头,显然正在听她说话。 李氏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剜了她一眼。瓜尔佳氏时刻都想着争宠,真是不消停。 四阿哥眼中笑意渐浓,还说自己不是一个吃货,说到吃比谁都起劲。 宋氏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眨眨眼睛看着,用帕子包起一块云片糕慢慢吃。 左右她不比李氏明快善辩,又不及瓜尔佳氏漂亮风情,尽管让她们俩争去好了。 只盼着福晋快点进府,到那时瓜尔佳氏定然不能享受独宠了。 第667章 卷三:暗涌 第667章 卷三:暗涌 要一直坚持到子时可不容易,文鸳已经把盘子里的点心都吃光了,牛乳茶也喝了两盏,惹得四阿哥警告地瞪了她好几眼。 文鸳只作不知,继续将手往果盘里伸。四阿哥握拳放到唇边咳了咳,见她的手还没伸回去,只得加大了声量。 现在其余人还在,他倒不好直接出言制止。以免显得他过度关注瓜尔佳氏。 文鸳往嘴里塞了一块豌豆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等把糕点咽下去,她才疑惑地开口说:“爷你是冻着了吗,可别着了风寒。” 她还打算伸手给他拍一拍,很是担忧地说:“外面风雪确实是大,许是窗户打开着,风灌进来了——奴才这就让景泰多放些炭,把火烧旺些。” 就算四阿哥再怎么别扭地想要掩饰,可他对瓜尔佳氏确实十分关注。李氏看了心里一酸,爷就这么在意瓜尔佳氏,连她多吃几口点心也要管着。 她干脆别过头去,望着那对高烧的银烛,不再看他们眉来眼去。 四阿哥对文鸳无语了片刻,终于妥协,沉着脸开口训道:“倒是少吃一些,省得积食睡不着,对身子不好。” 文鸳见他当着其他二人的面训斥自己,颇感丢了脸面,气鼓鼓放下了包着点心的帕子,起身坐到榻上去了。 软榻正对着窗口,北风灌进来确实冷飕飕的。景泰怕她冻着,就把她的兔毛披风拿了过来,轻柔地披到她的肩上,又将热腾腾的牛乳茶送到她的手边。文鸳裹着披风,背对着她们坐在榻上,想坐回去又下不来台,只能忍冻待在窗前了。她想着只要阿哥说一句话,自己马上就坐回去。 四阿哥心里无奈,见她这样倔强,也生了怒气。不由想道,到底对瓜尔佳氏宠爱太过,倒让她恃宠生娇,就连说上几句也不乐意了。 李氏见瓜尔佳氏竟然这样愚蠢娇纵,对着阿哥也敢耍小性子,眼见阿哥动了肝火,她便自觉来了机会,柔声说道:“瓜尔佳妹妹别生阿哥的气,阿哥也是为了你好才这样说的。” 宋氏惯会和她一唱一和,也跟着说:“是呀。夜里吃太多不易克化的东西,确实有害身体。” 四阿哥扭头睨了文鸳一眼,心中果然生恼。他本就是为了她好,她还要生气,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果然是太给她脸了。 景泰心中一急,这李格格未免心思太过灵巧,见缝插针地给她们格格使绊子。她悄悄牵了牵文鸳的披风,让她注意回话,免得让四阿哥心里有了疙瘩。 文鸳很烦她们俩,语气殊不客气,哼道:“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多管闲事。那边闷得紧,我不过是到窗边透透气。何况阿哥是关心我,我自然是不气的。” 四阿哥皱起了眉头,不大自在,语气僵硬地说:“那边风大。” 文鸳自觉得到了台阶,立马顺杆往下爬,脱下披风站了起来,委屈巴巴地撒娇道:“是大了些,奴才的手都冻红了。” 四阿哥清了清嗓子,轻喝道:“那还不赶紧回来坐着。” 文鸳得意洋洋地睨了她们一眼,抬着下巴像是傲娇的孔雀,坐回了四阿哥旁边。 第668章 卷三:训诫(会员加更) 第668章 卷三:训诫(会员加更) 在阿哥面前挑拨离间,这都是她玩剩下的。 四阿哥许是对妾室之间的暗中斗争不大满意,故而并没有训斥文鸳对宋李二人出言不逊,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她回到座位上坐好,便静静地翻书,哪个也不理会。 宋氏和李氏心中暗气,觉得他就是偏心。 等到子时,文鸳已经昏昏欲睡。 景泰轻轻推了推她,她一个激灵,赶紧站起了身,扭头便看到苏培盛已经在帮四阿哥穿披风了。 她揉了揉眼睛,赶紧扑了过去,笑眯眯地说:“如才来帮阿哥穿。”接着便站在了四阿哥身边,紧紧跟着他。四阿哥回头,淡淡地说让她先回去。 文鸳只巴巴地望着他,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像是水洗的黑石子。“这么晚了,爷还要去哪里?” “爷回前院去。” “爷还要接着读书?不如明日再学罢。”她眨眨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四阿哥简直拿她没法,说明白她怕是要难过,不明说她又不懂,最后叹了口气,同她一起回了东院。 他本想冷冷她,自己先回前院,过几日便重新去宋氏和李氏的屋子,免得瓜尔佳氏因受宠太过,恃宠生娇,倒忘了遵守本分。 只是对上她的眼睛,他动了动嘴唇,还是改了主意,决定改日再说。 文鸳得意地哼哼,一只手轻轻拽着他的披风,和四阿哥一起回了屋子。文鸳钻进他的怀里,闷闷地撒娇:“爷生奴才的气了吗?奴才知道错了,不该耍小性子。” 四阿哥冷哼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福晋快要进府,虽还不知为人如何,可却要管理后院,自己也不能过多干涉。她若还是如此张扬行事,惹怒了福晋,难道自己每回都要帮她? 他加重语气,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训道:“福晋开春便要进府,你当恭顺持重,不可任性妄为。” 四阿哥对文鸳有几分真心,可却比不得福晋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她要替他管理奴仆、打理后院、外出交际。他若屡次为一个妾室而驳她的面子,定不利于她立威。若是没有威信如何便宜行事。 这也使瓜尔佳氏成了董鄂之流,自己更要背上宠妾灭妻的名头,对大家都不好,不如现在先未雨绸缪敲打一番。文鸳见他态度认真,便起身行礼,恭敬道:“奴才领阿哥的训,日后一定敬着福晋,不敢违逆。” 见她莹白的小脸惶惶然,好似受惊的雏鸟,全然没了刚才的神气,四阿哥便有点儿心疼,反思自己是不是方才是不是说话太重了,朝她张开了手臂。 文鸳立即投进四阿哥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脖子,好奇地问:“福晋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阿哥以为她担心,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听德妃娘娘说她为人贤淑,想必不会轻易为难你。你乖一些,不可如对李氏宋氏这般任性,知道吗?” 文鸳甜甜地说:“奴才都听爷的。爷就不要生人家的气了。”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软软道:“爷,咱们睡觉去吧。” 四阿哥便将人抱了起来,一同往床边去了。 第669章 卷三:偷闲(会员加更) 第669章 卷三:偷闲(会员加更) 文鸳嘴上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福晋确实贤惠,她自然不会故意闹事。她是正牌福晋,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妾,闹起来吃亏的不还是自己吗? 但是如果福晋要找自己的麻烦,那她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未免太傻了些。就是宋氏这样软面团儿似的货色,刺了她之后还知道反过来咬人一口呢。 不过阿哥认真交代,自己方才确实也当众给了他脸色瞧,害他险些下不来台,还是先好好表现一下,博他欢心吧。 果然她故作可怜,答应下来之后,他的目光就变柔软了,神色中还带着隐隐的愧疚。 文鸳无不得意,这回阿哥肯定不会再计较自己耍小性子的事儿了。 四阿哥果然没有计较,而是朝她张开了怀抱。文鸳从善如流地扑了回去,窝在他的怀里,故作乖巧地安静了片刻,抑制不住好奇,问道:“福晋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阿哥所言不虚,那福晋该是好相处的人。 文鸳放下了半颗心,眼皮子便也跟着耷拉下来了。本来守岁就已经过了子时,回来又要听阿哥一顿训,文鸳已经困得不成样子,一沾床便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明日元日,四阿哥不用上学,两人破天荒睡到了辰时方才起身。 四阿哥早就起了,只是文鸳还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因为挂着这么个爱撒娇卖痴的腰部挂件,他也只得不下床了。 文鸳在被窝里搂住他的腰,将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咕哝道:“难得今天不用早起,阿哥还要看书,就是一天不看,那也不至于就忘了。” 她头顶应声传来了哗哗的翻书声,只听年少的阿哥义正词严,端正地回道:“读书本就该朝晚不掇,不过才放一天假,自然不能懈怠。” 文鸳撇了撇嘴,不愿意听他长篇大论。她只看爱话本儿,四阿哥手里这些书她见到就脑袋瓜子疼。 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架着书的两臂中间冒了出来,揪的一下亲了他的脸颊。 “人家现在想起床,一块儿去吃早点吧。奴才还没和阿哥一块用过早膳呢!” 四阿哥猝不及防被她亲个正着,抬手摸了摸脸,用温和又有些赧然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许是昨天凶了文鸳,她又表现得很可怜的缘故,四阿哥显得很迁就她,闻言当真放下了书,和她一同起身。 早上并无其他事做,因为天气寒冷,文鸳也不愿意出门,两人便继续窝在屋里。 四阿哥又拿出了他的书看,文鸳瞅了一眼书面,却是《几何原理》。 “ 爷,这是什么书?”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几页,只觉得晕晕乎乎,里头都是些蛇一样扭来扭去的字儿。 “这是西方传教士带过来的,里面有很多公式是皇阿玛亲自所译。”四阿哥其实对皇上十分崇拜濡慕,只是他性格内敛,便被皇上无意忽略了。 皇上酷爱西学,曾以南怀仁为帝师,连带着自己的几个皇子也都受了西学熏陶。 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四阿哥一是为了能讨皇上欢心,二是自己也有兴趣,所以对几何钻研颇深。 文鸳不感兴趣,便靠在他身边拿出话本来看。看到得意处,还要捂嘴吃吃笑。四阿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是在扰人用功。 第670章 卷三:体弱 第670章 卷三:体弱 不到午时,四阿哥就出发去乾清宫了。 文鸳亲自为他穿上金黄色的皇子吉服,又捧起自己做的寿字纹荷包,系到他的腰间。 四阿哥长身玉立,清淡内敛,好似岩上青竹,崖边劲松。他或许不是兄弟中最俊美者,可沉静如海的气质却令他有着皇家雍容的风姿。 “爷您真俊!”文鸳眼里冒出小星星,踮着脚要亲他,被四阿哥用食指点着额头推开了。 他僵着脸,沉声斥道:“没规没矩。” 文鸳已经被美色所惑,抱住他的腰,非要亲他一口。 四阿哥拎住她的后领不让她靠近,见她想张牙舞爪好像一只讨食的小鼠,忍不住叹了口气。苏培盛已经很有眼色地低下了头,嘀咕道爷既然说她没有规矩,直接退开不就行了。爷们的情趣他还真不懂。 文鸳满足地替他擦干净被亲出红唇印的侧脸,嗲声道:“爷今晚早些回来。” 四阿哥并没有回应,冷哼一声,脚步飞快,一下子便消失了。 文鸳还在咂嘴回味,叹气道:“阿哥这身吉服这么好看,可惜一年只穿这么几回,实在浪费呀。” 景泰笑个不停,扶着文鸳坐到榻上。 四阿哥大步流星出了西三所才慢下来,前面正好遇上了三阿哥,他的脸上似乎有些愁容,和太监说些什么,见到四阿哥过来便敛了起来。 四阿哥不动声色,识趣地便不问缘由。左右在这宫里知道的越多并不是越好,在适当的时候要懂得装糊涂。三阿哥却主动告诉了他。 他快步走过来,靠近四阿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太子的大阿哥身子不大好。” 四阿哥脸色一顿,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三阿哥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说是天生体弱。”太子和三阿哥十分亲厚,他想必早已去东宫瞧过了。 他们俩都对这个断论背后的隐义心知肚明。这样说来,这个孩子怕是活不到成年。皇家的孩子夭折多,三阿哥前头没了四个哥哥,四阿哥也失了一个弟弟。他们两个人担心的地方并不在此。 四阿哥皱眉细思,轻声说道:“三哥别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人。” 三阿哥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皇阿玛也知道了。” 四阿哥不再言语,和三阿哥一起去了乾清宫。 他看到了大阿哥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年轻魁梧的他在人群中熠熠生辉。连素来脸色苍白的大福晋,在烛光的映衬下也有了动人的红晕。 三阿哥也看到了这对登对的夫妻,不由得轻轻一哂,仰头喝了一杯酒。 四阿哥垂眸,也微微抿了一口。 皇上看不出异色,兴致很高地喝了大阿哥敬过来的酒,笑容可掬,俨然一对和乐父子了。 太子还未回宫,自然不能赴宴。因为还没娶妻,所以属于东宫的座位上空落落的。以往金光闪闪的座椅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仿佛也变得暗淡寥落了。 三阿哥看不得大阿哥独占鳌头,硬是拉着四阿哥一起去给皇上敬酒。底下的阿哥仿佛受了鼓舞,也都举了酒杯起身,争相庆贺,一切都显得其乐融融,海晏河清。 第671章 卷三:裂痕(会员加更) 第671章 卷三:裂痕(会员加更) 四阿哥还看到了十四阿哥,他正由乳母陪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点心。对上四阿哥的视线,十四阿哥的眼睛亮了亮,想要走近。 不过四阿哥下一秒却把头转开了,轻声和三阿哥说话。 他想到了那枚扳指,便不得不想到德妃对十四的用心和对自己的漠视。 母亲的偏心到底还是在这一对不怎么亲近的兄弟之间划下了裂痕。 十四阿哥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不理自己,不解地望着四阿哥的方向,小脸上布满了委屈。 不过宫里的孩子向来敏感,意识到哥哥隐晦的不喜,十四没有再尝试靠近了。八阿哥见十四阿哥不大高兴,便主动过来陪他说话,没几句话就引得他咯咯笑起来。 三阿哥手里转着酒杯,往那边看了一眼,开玩笑道:“ 老四,再不过去,你的弟弟可就要被抢走了。” 四阿哥不为所动,而是仰头喝了一杯酒,淡淡道:“八弟随和,人人喜之也是常情。” 三阿哥不大认同,作为荣妃的独子,他也看不懂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相处方式。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却比其余兄弟更加冷淡。 三阿哥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四阿哥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五弟和九弟关系如何?” 三阿哥想起这对不对付的兄弟又是一哂,摇头笑道:“左右我是不懂你们的。”四阿哥不语,对着三阿哥,他心里是羡慕的。不是羡慕他有超乎常人的骑射天赋和读书天姿,而是羡慕他有一个全心全意爱护他的母亲。 很快宴会便散,他们结伴而行,正好遇上了大哥和大福晋。 大阿哥一双湛湛虎目打量了他们几个来回,笑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样要好了?” 三阿哥漫不经心地说:“我和四弟住得近,经常串门子,当然要好。” 大阿哥哼笑,意有所指:“你们既然有空,怎么不找大哥玩?” 三阿哥说:“大哥喜欢饮酒,我却喜欢念诗,志趣本就不同,玩不到一块的。” 四阿哥平淡地回道:“大哥平日事忙,我们几个都不敢打搅。” 大阿哥便知道四阿哥是要跟着太子了,只是说:“老四,若是有空,也可以过来寻大哥喝酒,大哥随时欢迎。” 四阿哥颔首,恭敬道:“弟弟若是有空,定然前往。” 三阿哥冷眼看着,什么也没说。对四阿哥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个人轴得慌,可不是大阿哥几句话就能拉走的。 四阿哥回了西三所,只觉得身心皆疲,忍不住按了按额角,习惯性地去了东边的院子。 文鸳见阿哥回来了,赶紧起身过来迎接,嗅到他身上的酒气,便皱起了小脸,挽住他的胳膊:“阿哥要喝醉了。” 四阿哥顺着她的力道坐到榻上,仰躺在文鸳的怀里。 文鸳轻轻地替他按揉额头,怀里柔馥甜软的香气将他牢牢包围,只听她娇柔地念叨道:“爷又喝这么多酒,不得头痛死?明日怎么起得了床去读书呢。”四阿哥觉得自己好像回到港湾的小船,突然觉得安心,渐渐闭上了眼睛。 第672章 卷三:馈岁 第672章 卷三:馈岁 文鸳以为他已经睡觉了,怜惜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解地叹气,自言自语道:“赴个宴又不是去打仗,怎么累成这样?要是让我去赴宴,我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高高兴兴地回来。” 四阿哥听了就闷闷地笑了,翻身一把抱住她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压到身下。 文鸳惊得哎呀一声,对上他清明澈亮的凤眸,才知他没有睡着。 四阿哥定定地望着她。文鸳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因为翻身而松松地挂在肩头,露出了雪一般的香肩,她水亮的杏眼里还带着惊惶和娇嗔,妩媚娇柔得像是春睡海棠。 她笑着搂住四阿哥的脖子,娇哼道:“好在人家没有说阿哥的坏话,不然不是被阿哥听个正着了?” 四阿哥拧了拧她的鼻子,玩笑道:“你对爷有什么怨言,不必背后说,爷准你当面陈奏。” 文鸳转了转眼睛,咯咯笑道:“那人家就真的说了。爷还没洗澡,身上都是臭烘烘的酒味儿,人家被熏得不行啦!” “就你娇气。”四阿哥低头失笑,抱着她在榻上滚了几个来回方停下。“现在你身上也是臭烘烘的酒气了。” 文鸳抱怨不止,说他恩将仇报,点了点他的胸膛,娇滴滴地说:“人家好心好意地照顾你,你倒是不顾念半分。” 四阿哥便笑道:“你既然这般有心,爷便好好犒劳你。” 这种把戏不论多少次都会有人上钩。文鸳果然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地说:“那爷要赏我什么?” 她盘算着要是阿哥要给她珍珠,她是不要的,因为她已经有一盒了。 如果给她宝石,那倒尚可,毕竟珠宝可没人嫌多。她美滋滋地等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充满期待地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见她笑眯了眼一副得意样,便知道她在惦记什么,故意说:“那就赏你——陪爷一同洗澡吧。” 文鸳气得圆睁了眼睛,像只炸毛的猫咪扑到他身上咬了他的肩膀一口,“爷又骗人!” 四阿哥再也忍不住,搂着人倒在榻上,笑得起不来身。 两人打闹了一番,四阿哥一把将人捞了起来,在她的娇声嗔语中一同去了隔间的浴房。 *************************折腾一番之后,文鸳便靠在他身边睡着了。她惯是没心没肺,阿哥所也没什么值得烦心的事,又受了一番劳累,沾床便睡着了。 四阿哥这时才从换下来的衣服中取出一个花纹精致的元宝型荷包,轻轻塞到她的枕下。 文鸳醒来时四阿哥早已去了上书房,实在想不通怎么四阿哥喝醉了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 景泰伺候她起身,整理床铺时惊讶地说:“格格你看,这里有个荷包。” 文鸳正在梳头,闻言瞟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吩咐她拿过来看看,却见荷包中间一宝瓶装麦穗,瓶上有“安”字,旁边有几只鹌鹑嬉戏。其中装有金质元宝一个、金八宝七个、银元宝一个、银钱一个,银八宝八个,玉两块。 景泰在宫里见识得多,当下便拍手笑道:“这是皇上赏的馈岁。”皇上除夕时用此物赏赐宗室、后宫,取意平安赐福。文鸳听说是皇上赏的,便当做宝贝似的收了起来,后知后觉地觉得高兴——原来这才是四阿哥的“犒劳”呀! 第673章 卷三:弟弟(会员加更) 第673章 卷三:弟弟(会员加更) 开年之后十四阿哥也到上书房读书,他穿着崭新的衣裳,身边跟着保母和乳母,一副受惯娇宠的样子。 四阿哥对这个小弟弟倒也关照,等到中午下了课,便过来看看他过得如何,见他写字吃力,便抓住他的小小的手腕,一笔一划地教他。 四阿哥沉声道:“习字需要腕力。你还小,腕力还需练习。回去将圈红的大字写上五十遍。” 十四阿哥一听扁了扁嘴,又不敢反驳,就乖乖点了点头,接着扭头得意地看了十三阿哥一眼。 十三阿哥看着四阿哥教导十四阿哥,眼里闪过艳羡之色,然后就低下了头,自己默默练习。 他比十四大两岁,生母是近年来颇为得宠的章佳氏,皇上对他称得上宠爱。只不过他在上书房中和诸位哥哥交情并不深,来了书房也只是自己默默用功,不像十四阿哥能有亲哥哥悉心教导。 四阿哥瞥见十三阿哥暗自落寞的模样,抿了抿嘴,踱步过去,见他字迹工整,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十三阿哥见他突然来到自己身边,握紧了毛笔,竭力想写好,没想到越急越乱,一不小心便把字写错了。 他对年长的哥哥们有着濡慕敬仰之情,只是哥哥们都各有事做,不大理会底下的小弟弟。五阿哥倒是想管教九阿哥,可是九阿哥并不服管,常常和他对着干,久而久之他也懒得管了。 四阿哥是因为十四阿哥第一天进学,怕他跟不上师傅的进度,才破天荒过来教导他。四阿哥见十三阿哥写错,便伸手在纸上轻轻点了点,淡淡道:“这儿错了。” 十三阿哥抬头看他,眼里充满敬仰,鼓起勇气问这个平淡寡言的哥哥,“四哥,那要怎么写?” 如十三所愿,四阿哥俯身抓住他的手亲自教他,写完之后便问:“记住了吗?” 十三兴奋地点了点头,清脆又响亮地回道:“四哥,我记住了!” 十四阿哥很是不平,愤愤地瞪了十三一眼。作为饱受额娘宠爱的幼子,他的占有欲格外强,见不得四阿哥对别的阿哥太好。 十三并不理会,他觉得四阿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吓人,忍不住要多亲近他一些,便又拿出算学来请教。他知道除了三阿哥数学最好,就数四阿哥钻研得深。 四阿哥果然一一答了,便是这些问题在他看来十分的简单,他也掰碎了和十三讲个分明。 十三因此对他的好感更深,认为他是一个很可靠且耐心的哥哥,心里暗暗羡慕十四。他没有同胞的哥哥,底下还有两个妹妹,所以必须要撑起长兄的责任。 十三鼓足了勇气,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四阿哥,问道:“四哥,如果以后我还有问题,可以问你吗?” 四阿哥挑了挑眉,颔首道:“自是可以。” 十四更加不平,坐在位置上抓着毛笔,扯嗓子叫道:“四哥,这儿有个字我不会写!” 四阿哥便转身去教他了。 十三见他这样幼稚,属实有点无奈,不和他计较。 第674章 卷三:公平 第674章 卷三:公平 三阿哥见四阿哥终于抽身出来,打趣道:“我倒不知道四弟这么受小阿哥们欢迎。” 四阿哥脸色没什么变化,三阿哥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 到了阿哥们要用午膳的时候,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杏仁第一次出现在上书房,她是专程来为十四阿哥送膳食的。 阿哥们的膳食会由御膳房专门做好了送来,大家的份额都是一样的。后宫的娘娘们若是想要亲自为阿哥加餐,用的是自己宫里的小厨房或者去御膳房另点。 四阿哥到上书房读书以来,只在佟佳皇后还在时享受过几回这样的待遇。孝懿仁皇后去世以后,便再也没有人关心他吃得好不好了。 四阿哥只作不知,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杏仁见到四阿哥,微微有些尴尬,便福了福身。 十四阿哥还不知事,察觉不到上书房中的暗涌,只顾着高兴,叫道:“杏仁你总算来了,可带了我最爱吃的挂炉烤鸭吗!” 杏仁点了点头,将胳膊上挎着的食盒放到十四阿哥的桌上。 她又走过来,将另一个食盒送到四阿哥面前,恭敬地说:“奴婢给四阿哥请安,这是娘娘为阿哥准备的午膳。” 四阿哥没忍住,淡淡地讽了一句,“娘娘想得周到。” 他来上书房这许多年,怎不见德妃送过膳食来。如今十四甫一来,他倒沾光了。 杏仁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辩解道:“娘娘对两位阿哥都是极关心的。” 四阿哥听了神色平平,叫她回去,没再说别的。上书房都是阿哥,他不欲其他兄弟看自己的笑话。 三阿哥懒洋洋地哂笑,识趣地没有开口说话。 德妃此举无异于是想体现她的一视同仁,可四阿哥心性极高,又很敏感别扭,再如何也不肯接受她顺带的关心。 好像他不过是可有可无、永远都是最后才被想起来的那个。 上书房的诸位阿哥各吃各的,十三阿哥悄悄看了看不动如山的四阿哥一眼,叹了口气,见他面色如常,心里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四阿哥最终没有动永寿宫送来的食物,将它赏给了苏培盛。然后像往常一样,将御膳房的那份吃了。四阿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恨恨地发泄在骑射课上,因为心绪不宁,射偏了好几回。 九阿哥忍不住说:“四哥,你看弟弟的箭术如何?” 他利落地拉弓搭箭,一松手箭离弦而出,众人一看,果然正中红心。 九阿哥得意洋洋,冲四阿哥扬了扬下巴。 四阿哥皱起眉头,又举弓射箭,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可依旧没中。 九阿哥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八阿哥拦住了。 一直没射箭的三阿哥此时懒洋洋地说:“小九这点功夫也敢拿出来炫耀,不如瞧瞧哥哥的吧。”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举起弓箭,同时拿了三支铜箭,一同搭弓射出,箭箭都中红心。 九阿哥脸色涨红,不服气地嚷嚷道:“三哥不过是仗着年长,比我多学了几年骑射,有什么了不起的?” 三阿哥冲五阿哥扬了扬眉,五阿哥叹了口气,认命地过去教训弟弟了。 第675章 卷三:心意(会员加更) 第675章 卷三:心意(会员加更) 四阿哥并没有被三阿哥的维护感动,这反而让他看到了自己和兄弟之间的差距,叫他心生不甘。 他一次又一次地拉弓搭箭,却一次又一次错过靶心,直到练得满头汗水,汗流浃背。即便只是初春,他却微微喘气,汗湿衣襟。 三阿哥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将十三阿哥提溜过来,语气平常道:“四弟,十三不会射箭,你教教他吧。” 至于十四阿哥,他惯爱骑射,一见九阿哥和三阿哥露了一手,早就被他们出彩的箭术折服了。 他不敢缠着三阿哥教,就去求着九阿哥。九阿哥为人张扬,见十四满眼崇拜,心情大好,旁边又有八阿哥好言想帮,倒也愿意尽几分心,指点几句。 十三突然被推过来,有点不知所措,却乖觉地顺着三阿哥的意思,说道:“四哥,我射不好,教教我吧。” 四阿哥便指点他射箭的窍门,十三听得认真,遇到不懂的便大胆发问,使四阿哥心情平复了不少。 等到戌时,阿哥们下学。四阿哥这次没有再管十四阿哥,带着苏培盛直接回了西三所。 文鸳见他汗津津好像水里捞出来似的,大惊道:“爷你去下地了?” 四阿哥无心和她贫嘴,抿嘴不语,绕过她坐到榻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他才能把脸上的郁色毫无顾忌地展现出来。在瓜尔佳氏屋里,不用担心有人揣测他的心思,或者要费心想出什么话来搪塞,左右她是没这个脑子弄懂的。 文鸳依到他的身边,抬起小手柔柔地拍着他的胸口,果然不问缘由。她没事还想寻李氏和宋氏的不是呢,就不兴人家阿哥有个烦心事了。 她不问自然是因为阿哥这些个大人物的烦心事就是她知道了也没本事解决,不如让阿哥自己烦去。 文鸳偎进他怀里,娇声道:“阿哥不乐,人家心里也跟着闷闷的。奴才不敢过问爷的烦心事,只是见不得阿哥不高兴。” 她是极会讨人欢心的,不然四阿哥也不会宠她这么久。 文鸳灵机一动,跑去将柜子打开,将皇帝的馈岁荷包重又拿了出来,将它珍重地放到四阿哥手里。“阿哥定是将馈岁给了奴才,所以才有这许多不如意的事。想必拿回去之后,就能平安如意了。”四阿哥却依旧笑不出来,叹了口气,不耐道:“当真傻瓜,你当这是仙丹妙药吗——” “这是天子赏的,自然不同。”她理所应当地回道。 四阿哥不说话了。平安如意不过是噱头,就是天子本人也不能事事顺心。如果这个荷包这般灵验,那天底下便没人会有烦心事了。 可他将这个荷包在元日那晚予了她,不就是盼她平安如意吗? 如今她重又将这个荷包还给自己,怀着的心意却是同样。 荷包会不会应验并不重要,可他们送出荷包时盼望对方能过得顺意的祝愿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自己想通了这节,望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便再也骂不出半个傻字来。 四阿哥感受到她的心意,冷淡的脸色开始回暖,伸手揽住她,轻叹道:“你倒灵巧。”文鸳成功空手套白狼,趴在四阿哥怀里,笑得得意极了,越发觉得能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真是个天才。 自我攻略四阿哥 作弊天才文鸳儿 另:刚刚刷到一个同时更新两本书,每本每天都更六七千字的牛人太太。。我深深地自愧不如 第676章 卷三:田氏(会员加更) 第676章 卷三:田氏(会员加更) 两人闹得厉害,等到云消雨歇已经是将近二更,文鸳窝在他身侧,细嫩双颊泪痕尚新,累得无力张口,只得用那双盈盈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带出些似怨似嗔的风情来。 四阿哥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此时心中的郁气暂消,却见她雪白的肌肤上青紫斑驳,便将人拉近身边,替她拂去腮边汗湿的发丝,语气中有些懊恼,“累着了,是爷没控制好力度。” 文鸳撅起嘴,别过头去。“爷只顾自己高兴,就不管人家死活了。” 四阿哥闻言认真问道:“你不喜欢吗?那爷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刚才确实没有太顾及她的感受,只想狠狠宣泄一番,听到文鸳控诉,不由心生懊悔。 他原来说并不会迁怒她,可最后又累她受苦,确实不该。 文鸳又羞又恼,她是想故意拿乔,怎的他还要拿话来问,忍不住转身睨了他一眼,咬唇委屈地说:“爷,爷不对我这样,难不成要去别处?” 福晋还有几个月就要进府了,阿哥重视福晋,那自己的宠爱肯定会被分薄,现在应该要加重自己在阿哥心里的位置来稳固地位。四阿哥还去别的地方,那怎么成。 四阿哥一呆,忍不住要辩解几句,俊脸微红,难得磕磕绊绊,“爷,是说往后不这般莽撞了。” 文鸳这才破涕为笑,偎进他的怀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主动给他递台阶,娇声说道:“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奴才自然是不吃醋的。可奴才舍不得爷,一天不见就想爷。”这等床笫之言四阿哥并不会说她心大僭越,只是温存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轻声安抚道:“我不会弃你不顾的。” 四阿哥心性坚毅,少有食言的时候。文鸳得了他一句承诺,心里得意,抬头轻吻他的唇,又缩回他的怀里,“奴才信爷。” 四阿哥嗯了一声,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睡吧。” 第二日四阿哥便又去上书房了,景泰伺候文鸳起床,见她身上痕迹未消,忍不住道:“四阿哥怎么也不轻点。” 文鸳不怎么在意,拢了拢领口,将头发拨到一边,哼笑道:“我得宠总比她们好吧?” 景泰拍了拍脑袋,笑道:“是奴婢想岔了。” 如今万物回春,御花园春光正好,文鸳便有了兴致,说要出门逛逛。出了阿哥所,再往右边走一段路,很快就到御花园了。 御花园繁花似锦,蜂围蝶涌,种着许多时令花卉,文鸳见杏花开得正好,便带着景泰往杏花处去。 却见已有人站在树下,正在和侍婢说话,听到动静便赶紧转头,见是文鸳二人,略想了想,便行礼道:“我是三阿哥院里的格格田氏,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她看文鸳容貌姣好,衣着精致,头上的首饰也不俗,打扮却不是有品级的妃子,想必是哪位阿哥的爱妾了。 如今有妾室的阿哥不过只有前头四个阿哥,大阿哥和福晋恩爱,不曾听闻有什么宠妾。四阿哥院中倒听闻有个颇受宠的。 果听来人笑道:“我是四阿哥院里的格格瓜尔佳氏,说起来怕是当不得这一声姐姐。” 第677章 卷三:投缘(会员加更) 第677章 卷三:投缘(会员加更) 田氏听闻是四阿哥院里的,这才放松地笑道:“原来是瓜尔佳格格,我是二十九年进府的,那就托大自称一声姐姐了。” 文鸳点头称善,两人又说了些闲话,互道了姓名。 原来田氏是笔帖式之女,闺名唤作宝琴,乃包衣出身,去年由内务府小选进了西二所,在三阿哥跟前也算是得宠,所以才有心思出来闲逛。 两人倒也聊得来,便相约往后常常串门。田氏拉着她说道:“我们俩住得这么近,竟然今日才头回见面,真是可惜。既然这般投缘,往后该常常走动才是。” 文鸳在宫里总算有了个能说话的人,心里也高兴,笑道:“西三所里也有几个同住的格格,我们平日里却说不到一块儿去。今天见了田姐姐,我才觉得亲近,有好多话要说。” 景泰听见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讪讪地低下了头,暗暗道格格娇纵任性,又得和李宋两位格格争四阿哥的宠,当然说不到一块儿去。田格格又不在咱们院里,格格见了放心,当然有话说了。 田氏听到这几句惊人之语,也是一慌。哪有人会和刚见面的人说自己家的私事?她又看了瓜尔佳氏一眼,心里打鼓,真有人会憨到这样不成?这是在扮猪吃虎? 文鸳半点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白肉荔枝一样的小脸上挂着甜滋滋的笑,一派天真,显然是当真觉得高兴。 田氏一时讪讪,这宫中竟真有这样没心机还能得宠的人,想不到四阿哥喜欢这样的女子。不过这样也好,没心机的人相处起来倒更轻松。她也露出了刚才更真心的笑,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往后我们便常常往来才好。” 文鸳点了点头,又约了明日一起散步,这才意犹未尽地分开回去。 景泰见田氏和她的侍女已经走远了,才和文鸳说:“我的好格格,您和田格格才见一面,怎么什么都和人家说呢。” 文鸳撇了撇嘴不大在乎,将刚摘的杏花抱在怀里,粉桃似的小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娇横之色。 “我说什么了?我也没说我和她们争宠争破头没一日对付,不过几句闲话罢了。反正我不信她能和三阿哥的其他格格情如姐妹。” 景泰低头嘀咕说:“格格虽然没这么说,可也差不多了。”她又提醒道:“格格往后可要多留一个心眼,毕竟刚和田格格见面,还不知她为人如何,不可匆匆交心啊。”文鸳空出一只手拧了景泰一把,不耐烦道:“好好,我知道了,你少多嘴。我心情好,不许你说话烦人。” 景泰觑她一眼,乖乖闭嘴不说了。 等到晚上四阿哥回来,她便奉上自己所摘之杏花,笑嘻嘻地卖乖:“阿哥读书没空看御花园的春色,奴才已替阿哥瞧过了。” 四阿哥乍见这娇美的春日之花,便展颜微微一笑,摘下其中一朵簪到她的旗头上。 文鸳掏出靶镜左右看了看,扶了扶花朵,笑嘻嘻地靠着他的肩膀,扒着他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老梗翻新 第678章 卷三:针锋 第678章 卷三:针锋 文鸳说起自己在御花园中遇到田氏之事,拉着四阿哥欢喜地说:“奴才进宫这么久,总算有个投缘可说话的人。” 四阿哥闻言睨了她一眼,宫里的女子惯爱柔顺恭谨这一套,就是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也要笑意相迎。她和李氏宋氏不和已久,现在连装都不肯装了。 不过他也知她在西三所里已经人嫌狗憎,倒也不说什么让她和李宋二人交好的话,搂着她的肩膀道:“既然如此,往后便可走动走动。” 他和三阿哥也算交好,后院女眷多走动些也没有坏处。 三阿哥酷爱诗书,对后院之事不大上心。荣妃疼爱儿子,每次大选小选都会仔细挑人,看看有没有可心的。所以三阿哥后院里女眷其实并不少。 三阿哥和四阿哥只差了一岁,所以他们的福晋都是康熙三十年八旗选秀里选出来的秀女,连定下来的婚礼时间也相近。 这个月三阿哥大婚,再过两个月便是四阿哥成亲的日子。 三阿哥定的是勇勤公朋春之女董鄂氏,属满洲正红旗。董鄂氏高祖父乃是后金开国大臣之一何和礼,是董鄂氏一族中最显赫的一支,世代都和皇族联姻。这样的家世出身,就是太子妃也当得。 可见皇上对荣妃母子的重视和宠爱。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太子妃的人选却至今悬而未决。太子已经年满十八,早该到了娶妻的年纪。早知道大阿哥可是早在康熙二十六年就已经娶福晋了。如今太子宫中侧室众多,去年连庶子都出生了,可是太子妃的人选竟然还没决定。难道当真是皇阿玛太过重视太子,要替他选一个十全十美的福晋不成。 文鸳点了点头,笑着说:“这样奴才就不用整天待在西三所了,怪无聊的。” 四阿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西二所倒也近,那便好好玩。”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 四阿哥在正月底才见到太子,他显然没有因为头一回做了父亲而高兴,神色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可能是因为这个儿子不是嫡出,而且病殃殃的,极有可能活不到成年,才让他心绪不佳。 大阿哥见到太子,上去恭维了一番,哈哈大笑道:“恭喜太子喜得麟儿,我在此先贺过。” 太子焉能不知大阿哥的心思,淡笑着回敬道:“我那三侄女快一岁了吧,可惜孤错过了她的百日,不过想必很快孤就会又多一个小侄女,那便到时再贺大哥双喜临门吧。” 大福晋上个月刚诊出有了一个月身孕,等到今年七月份便会生产了。 大阿哥脸色一变,显然被太子说中了心中的隐痛。大福晋连续生了三个女儿,如今又有了身孕,谁知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姑娘呢。 他咬牙冷冷地说:“多谢太子费心,倒时定会请太子参加我的大阿哥的洗三礼。” 太子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便吩咐侍读们开始讲书了。 其余的阿哥见他们针锋相对,大气不敢出,唯有默默背书而已。 第679章 卷三:闲谈(会员加更) 第679章 卷三:闲谈(会员加更) 文鸳交了朋友,比以前更爱往外跑了。 田氏也时不时就会过来,两人在一块儿说说后院的女子,做做针线。 田氏包衣出身不识字,生得却貌美如花,为人也机灵,所以在西二所还算得宠。 她说起过几日福晋要嫁进来的事,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连手里的荷包也没心情缝了,托腮叹了口气。 “听说福晋家世显赫,也不知道为人如何。要是个爱掐尖要强的,那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后院到底是福晋的地盘,爷们是不怎么管的,以后她们可都要在福晋手底下讨生活。要是主母仁善,那日子便好过些。要是主母不好,她们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要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了。 文鸳一听也皱了眉头,她的出身比田氏好很多,是满洲正红旗,比田氏有底气一些,漫不经心地说:“要是我们没做错事,福晋还能找由头罚我们不成?” 田氏摇头,暗道文鸳到底单纯,要是福晋不大度爱吃醋,那她们这个妾室也不必罚了,统统日子都不好过。她想要的是有宠爱的滋润日子。 大阿哥专宠大福晋,孩子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地生,可府里的妾室没有宠爱,紧巴巴地过日子,那不就难熬了吗? 文鸳听她提起大福晋,倒很有感叹,开口道:“我倒听说大福晋这一胎和上一胎只隔了半年,只怕还没养好,这样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景泰双眼一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给文鸳端茶,“格格用茶。” 田氏忙看左右有没有人,见都是自己人,才松了口气。她一把拉过文鸳,轻声道:“瓜尔佳妹妹,这种忌讳的事儿,可不兴直接说呀。” 田氏想起大福晋的事儿也心有余悸。所以说还是她们做女人最惨。大阿哥想要嫡子昏了头,硬是拉着福晋一胎又一胎的生,也不看看她的身子到底遭不遭得住。 听说大福晋去年生完三格格就病了一场,如今却又怀了,可当真是拿命在生孩子。 这点事儿她们都隐约知道,毕竟大家都住阿哥所,不过十几步的距离,请太医也避不了人。 大福晋自己都心甘情愿,她们这一些还不如她的小人物又能说些什么? 文鸳后知后觉捂住了嘴巴,眼里浮现懊恼之色,恹恹地低下了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她也不是在咒大福晋,只是觉得这样对身体确实不好。 田氏见她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似的,也觉得她率直可爱,将茶杯推到她的手边。 文鸳说:“田姐姐,你刚才什么也没听到,是不是?” 田氏忍不住笑了,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很快又恢复常态,有说有笑,神采飞扬。 田氏抿了抿唇,笑着说:“不过在后院里还是得有个孩子才好。不拘着是男是女,只要有了孩子,日子就没那么闷了。” 她们两个年纪也小,又都是正得宠的时候,孩子的事在脑子里想一想也就过了。 第680章 卷三:失宠 第680章 卷三:失宠 过了二月,西三所就热闹起来了。原因无他,正是为四阿哥将要娶福晋一事。 三阿哥上个月娶了福晋之后,田氏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少了。 三阿哥似乎颇为喜爱三福晋,上个月只去了正院,哪个妾室的屋子都没去。 有道是兔死狐悲,文鸳便也忧心烈烈,要是她们阿哥也和三阿哥一样,自己不就要失宠了吗? 三月初三是文鸳的生辰,她原以为四阿哥已经忘记了,暗暗气恼,福晋还没来,四阿哥就对自己不上心了。 没想到四阿哥倒也有心,特地吩咐苏培盛到御膳房提了一桌子的好菜。 好几道都是虾做的,除了她最爱的鲜虾球,煎鲜虾饼,还有红烧翅根、烧狍肉,燕窝莲子扒鸭,象眼小馒头,凉拌如意菜等。 文鸳也十足欢喜,特地穿上了新做的杨妃红旗装,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芍药花,娇丽明艳,笑容明媚,与锦簇的春光相比亦不逞多让。 文鸳举杯朝四阿哥敬酒,双颊飞红,犹如朝霞初露,媚眼生波,恰似春水潺流,她粲然笑道:“阿哥竟记得奴才的生辰,奴才真真欢喜极了。” 四阿哥心口怦然一动,脸上的神情不自觉柔了几分,饮了她敬的酒。 他语气温和地说:“你的生辰我自然不会忘。” 文鸳靠在他的身边,颇为委屈地撒娇:“这几日阿哥所里所有人都只顾忙着爷迎娶福晋的事,奴才以为没人记得人家的生辰了。” 四阿哥抬手摸了摸她因为喝酒而发烫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进了阿哥所这么些时日,说话半点长进都没有。 就凭她说出这句话,若是有心人听了,便要以为她对福晋不满。 “出了屋子,这样的话切不可说。”他不欲在她的生辰斥责她,只好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便揭过了。 文鸳已有醉意,明亮的杏眸蒙上了薄薄的水雾,歪在他身上,轻哼了一声,软绵绵地说:“怎么,爷还要罚人家不成?” 四阿哥垂眸看她,见她满脸委屈,觉得心疼,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叹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便不罚。日后不可如此了。” 文鸳左耳进右耳出,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又期期艾艾地说:“爷,往后,往后就有了福晋,您会忘了奴才吗?” 她靠在他怀里,撩起眼皮偷偷觑他的脸色,自言自语道:“奴才也不是要和福晋争,只要爷记得时不时来看看奴才,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四阿哥见她难得乖巧小心,却不觉得高兴。 以往她骄横任性,胆大妄为,总是在后院里惹是生非,吵得他头疼,他常常斥她,想她安静点。可如今她当真学会了小心翼翼,他又觉得心里闷闷的,不甚欢喜。 文鸳见她这般扮可怜,四阿哥还不理会自己,怀疑自己的招数是不是失效了。以前她只要怂眉搭眼地求一求他,他就会妥协了呀。 一个想法突然蹿进文鸳的脑子,让她悚然一惊,只觉得尾巴毛都要炸起来了,脑袋里嗡嗡响着几个字——难道她真的失宠了? 第681章 卷三:安慰(会员加更) 第681章 卷三:安慰(会员加更) 原本文鸳只是想邀一邀宠,巩固一下自己的地位,谁知阿哥竟然不理自己的话,可见是有心要效仿三阿哥了,不由得暗暗骂男人都没良心。 她背过身去,许是当真有些委屈,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立即泪盈于睫,举着手帕抹泪,抽抽搭搭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奴才喝醉了,方才说的都是醉话,阿哥不用放在心上。” 四阿哥这才回过神来,紧紧抿着唇,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必如此张皇,我定不会忘了你。” 瓜尔佳氏娇纵愚笨,平日里又不懂低调行事,不知树敌多少。要是他一下将人丢开,凭她的外强中干的本事不得被人欺负了。他心里本就记挂着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她被人欺负呢? 他将人搂到怀里,细细安抚道:“你只管还和往常一般,不必担忧其他。” 文鸳顿时眼睛一亮,转过身来,柔顺地靠在他的怀里,掩住唇边得意的笑意。她伏在他的心口,绵绵道:“爷既然这么说,奴才就放心了。” 她从四阿哥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笑盈盈地张罗着给他夹菜,腕上的几只赤金镯子铮铮锵锵抖响着,好似她柔媚得意的娇笑声。 “爷快吃菜,瞧我们光顾着说话,这满桌子菜都要凉了。这时节波斯菜滑嫩,口感最好,爷先尝尝。” 她忙前忙后,又说又笑,像只快活的小鸟儿。四阿哥见她恢复如常,心情也慢慢好了起来。 他拉住她的手,平淡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又亲自替她夹了一筷子鲜虾球,“你不必忙活。今日是你的生辰,该坐着享受才是。” 景泰立马从角落里蹿出来,执过文鸳手里的筷子,恭敬道:“奴婢来替格格布菜。” 文鸳给了景泰一个格外赞赏的眼神,又对四阿哥甜甜地笑了笑,心里美滋滋的。“多谢爷费心。” 阿哥记得她的生辰,又特意安慰她,可见她还是这后院里的第一得意人。 四阿哥也弯着嘴角笑了笑,陪她一起用膳。 宋氏早见到苏培盛带了两个小太监提着食盒并好些长盒子去了瓜尔佳氏的屋子,纳闷道:“这不年不节的,苏公公给瓜尔佳氏送什么东西?” 绿萝出去瞧了瞧,回来说:“格格,听说今天是瓜尔佳格格的生辰,爷给她做寿呢。” 宋氏一听便捏紧了帕子,颇为心酸。想来自己进了阿哥所两年多,阿哥从不过问自己的生辰,更不必说给自己做寿了。 “福晋过几日就要进宫了,爷竟还惦记着给她过生辰。”宋氏坐在桌边,语气哀怨道:“我看就是福晋来了,也改不了她得宠的势头。” 绿萝安慰道:“福晋一进来,瓜尔佳格格就不能得四阿哥独宠了。那样格格才有机会呀。” 宋氏点了点头,叹气道:“但愿如此吧。”她已经打定主意,等福晋一进府就去投靠。背靠大树好乘凉,总比现在这样不死不活,被人忘个干净来得强。 第682章 卷三:请安 第682章 卷三:请安 为了安抚文鸳,直到福晋进府的前一天,四阿哥只去她的屋子,这果然让她得意不已。 三月十二就是四阿哥迎娶福晋的日子。阿哥所何其热闹自不必说。 作为妾室,文鸳她们是不能观礼的。不过听着外头往来的动静,便叫她心头难以平定。 她连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很有一种明日要被先生抽背的焦虑。 “景泰,你去请御膳房做一顿好吃的回来,明日就要给福晋请安了,我先好好吃顿饭。”她扭头对景泰这么说。 景泰见她娇嫩的脸上没有伤心,只有焦虑,有点欣慰,笑道:“奴婢多带点银子去,请刘公公把拿手的都做上。” 景泰带回来满满一食盒的菜,都是合时令的特色菜肴——肥鸡炖金线豆腐、松鼠鱼、青笋酱汁肉、口蘑青笋炖鸡、果藕杏干肉,烩虾仁,白糖油糕,云片糕,八仙木樨汤。 晚上文鸳美美地吃了一顿,心情瞬间就变好了。她还有心情用珍珠粉敷脸,吩咐景泰将前天四阿哥派人送来的苹果洗了。 听闻这是保定附近的皇庄贡进的。 好好享受了一番,文鸳便心无挂碍地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景泰便来叫她起身,今天是第一次给新来的福晋请安的日子。 文鸳睡眼惺忪,意识未清,任由景泰摆布。等到要穿氅衣时她才出声抗议,拒绝了那件藕荷色绣竹叶的。 “也不必装模作样,平时怎么穿这会儿还怎么穿,我看那件桃红的就正好。”她哼声道:“我第一天是穿着低调了,那往后呢?左右我是不改的。” 景泰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 等到了福晋的正院,文鸳才发现李氏和宋氏早就到了,却见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换上了颜色不显眼的衣裳,像两只干干净净的青笋。 三人假笑着见了礼,便由各自的侍女扶着,不曾落座。 一个长脸的女使便适时出来了,笑着行礼,倒也落落大方。“奴婢石榴,是福晋的大丫鬟,见过诸位格格。福晋还在梳妆,请格格稍坐片刻。” 文鸳一听便率先坐下,就在福晋左下首的第一个位置。她抬着下巴,直勾勾看着宋氏,笑道:“两位姐姐自便,我起得早还有些头晕,就先坐下了。”宋氏敢怒不敢言,坐在了右边。 四福晋正在屋里梳头,见石榴回来,便问道:“如何?” “宋李两位格格倒也温和,只瓜尔佳格格不好相与些。” 乌拉那拉氏戴上最后一支点翠蝴蝶簪,重又照了照镜子,黄澄澄的铜镜照出女子模糊的倩影。她便起身,说道:“那这就出去见见吧。” 文鸳她们在外头坐了约莫半盏茶,四福晋就出来了。 她瞧上去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虽高,面色却还嫩,因是新婚,便应景地穿了一件朱红色刺绣牡丹纹的旗装。 不同于文鸳的娇艳秾丽,也不似李氏明快俏丽,更没有宋氏的清秀柔怯,她小小年纪,对着满屋子的妾室,却能面上含笑,看上去端柔大方,一派沉稳。 第683章 卷三:看重(会员加更) 第683章 卷三:看重(会员加更) 三人起身给她请安,只听福晋笑道:“都坐下吧,都是自家姐妹了。” 三人正在悄悄打量她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也在观察三个格格。 左下首的女子穿着一身桃红色旗装,容貌娇艳,肌肤白皙,眉宇间带着一股骄纵矜傲之色,想必就是阿哥跟前最得宠的瓜尔佳氏。 右边为首的女子一身靛青色旗装,面容清秀,眼神躲闪,应是宋氏。 她身后的女子穿着一身湖绿色旗装,眼睛灵活,神色明快,透着一股机灵劲,这应该就是李氏了。 果然三人一一送茶上来,各自陈明身份,与她猜想的一个不差。 文鸳掐尖要强,认为自己才是后院的领头人,就第一个起来给福晋奉茶,福身道:“奴才是瓜尔佳氏,出身满洲正红旗,家父是从五品御史瓜尔佳颚敏,三十年进的阿哥所。” 福晋反应平平,并不因她是满军旗出身而显得亲热一些,只将茶喝了,赏下了见面礼,是一支成色不错的赤金手镯。 文鸳暗暗憋气,只得坐了回去。宋氏和李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宋氏跟着起身,奉茶之后,又开口道:“奴才为贺福晋新喜,特地绣了一件鸳鸯枕套,请福晋笑纳。” 她将绣好的鸳鸯枕套捧出来,果然精致非常,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福晋示意石榴接了过来,轻轻抚了抚,扭头对宋氏笑道:“这鸳鸯真精致,原来宋格格有这样一手好绣活。”她让人将枕套收起来,给了赏,也是一支镯子,看上去却比文鸳的更名贵些。 李氏并没有准备礼物,只是说了好多吉祥话,恭贺福晋新婚。 乌拉那拉氏再如何沉稳也是刚成亲一天的小姑娘,抿嘴一笑,脸上泛上一丝浅浅的红色。 李氏的赏赐和文鸳是一样的,可见她的态度。 等她们三个人重新坐好,乌拉那拉氏放下茶杯,开口道:“我便说一说以后的规矩。打今天以后诸位格格每日早晨来请安即可,不必晨昏定省。大家都是伺候爷的,只盼着诸位安安分分,谁能够生下阿哥,我便替她请封。” 说着她环视底下的几个格格,肃容缓缓道:“要是谁蓄意闹事,我也定不会容她坏了规矩。” 三人都恭敬地应了是。乌拉那拉氏也不打算和她们说什么姐妹情谊,便让她们回去。 文鸳第一个起身告辞,笑道:“既然如此,奴才也不打搅福晋歇息,这就起身告辞了。” 宋氏和李氏也纷纷告退。 文鸳走在前面,半点不理会在她身后出来的宋李二人。 “姓宋的爱送东西,人如其名,真会钻营。”她撇了撇嘴,和景泰抱怨道。 景泰知道文鸳是因为福晋没有看重她而觉得气闷,安慰道:“福晋第一天刚来,没准只是看宋格格资历老些,才另眼相待。” 文鸳往后瞥了面带笑意的宋氏一眼,语气恶劣道:“年纪大就年纪大,没必要说这么好听。” 这句话让走过来的宋氏听个正着,脸色登时一青。文鸳在大领导面前失败的职场首秀。。 第684章 卷三:偏爱(会员加更) 第684章 卷三:偏爱(会员加更) 文鸳捂嘴一笑,毫无歉意地说:“哟!宋姐姐听见了?我说话是直了些,不过我也没说错吧。” 宋氏紧了紧手帕,勉强一笑,“妹妹说话是太直了,未免伤人了些。” 年纪确实是她的心病,她十五岁进阿哥所时,四阿哥才十二岁。现在过了三年,她已经十八,比年纪最小的瓜尔佳氏大了整整四岁。 文鸳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还要乘胜追击,刺她一刺,便假惺惺地说:“妹妹年纪确实还小,说话不大懂分寸想来也是正常的。也不像姐姐这样能放得下身段上赶着奉承人,以后我该向姐姐多学着些才是。”宋氏被她一刺,脸色更是难看,绵里藏针地回道:“我侍奉福晋是发自内心的。难道妹妹觉得侍奉福晋是刻意讨好奉承吗?” 文鸳脱口而出:“那当然——” 景泰紧紧拉住她的袖子,文鸳便半路改了口,打了个磕巴,“我当然也是发自内心地尊敬福晋了。” 李氏冷眼静看,这时才讽笑道:“既然如此,瓜尔佳妹妹确实不如宋姐姐多矣,是该多和宋姐姐学一学。连福晋也这样认为,不然为何赏给宋姐姐的镯子最好呢。” 文鸳满脸骄横,像只傲慢的孔雀,抬着下巴冷哼道:“我偏不。你们再好,再会奉承又有什么用?反正在爷的心里我可比你们加起来都强得多。” 这回别说是宋氏,就是李氏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句话骂了两个人,她简直神清气爽,咯咯笑道: “景泰,屋里的苹果就全都赏你了吧——毕竟爷只给了我一个人,我早就吃腻了。就是我再长一张嘴也吃不完这么多呀。” 景泰捧着福晋给的镯子,闻言赶紧讨好地说:“奴婢谢格格的赏。” 主仆俩得意洋洋地走了。 阿哥对她确实宠爱有加,皇上拢共就赏了这么一篮子苹果,竟全都在瓜尔佳氏屋里。宋氏气恼地瞪着她的背影,腮帮子绷得紧紧的,难得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 “真不知道她能得意到几时,这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可真叫人生厌,叫她狠狠摔个跟头才好。” 李氏瞥了她一眼,见她满脸愤愤不平,别有意味地安抚道:“宋姐姐不要着急,妹妹我今日冷眼静看,福晋确实很是赏识你。何愁没有出头之日呢?” 她倒没想到宋氏能有这样的胆识和心思,竟敢在福晋来的第一天就过去投城,被她抢占了先机。 不过这样也好,福晋说不定会捧着宋氏来和瓜尔佳氏斗,以此稳固她的地位。这二人鹬蚌相争,必有一伤,她就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宋氏一听果然面露喜色,有些扭捏地说:“我别无长处,只有绣活拿得出手,没想到能被福晋相中。” 她有些惴惴地看了李氏一眼,原先她是跟着李氏的,如今福晋进来了,她便改换门庭投奔福晋去了,也不知李氏会不会对她有看法。 李氏脸色如常,笑容明丽,状似真诚地说:“那妹妹就先恭喜姐姐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以后我还要靠姐姐多加提携呀。”宋氏便执着她的手,温声说:“放心吧。我们姐妹定是要相互扶持的。” :要不是话本改革太离谱,我高低给《甄嬛传》每个女性角色都写个××美人出来,现在没动力了md 另,接下来到康熙36年,应该都不能独宠,最宠是可以做到的。 第685章 卷三:在意 第685章 卷三:在意 李氏笑着点了点头,心道原以为宋氏是个胆小怕事的,倒是想不到她野心也不小。 石榴见她们各自回屋去了,才回了正院。 四福晋问道:“她们都回去了?” 石榴点了点头,有点为主子可惜,“瓜尔佳格格好生威风,只怕不好管——原本还以为四阿哥院里会清静点。” 四福晋抿了抿嘴,自从皇上将她指婚给四阿哥,她便着意留心四阿哥的消息。早听闻四阿哥清正端方,是个天潢贵胄的人物。 昨日见了阿哥之后,她便觉得果然如此,忍不住暗暗欢喜自己嫁得良人。 他脸色虽冷,可对自己还算温存体贴。可今日一早,她的幻想便被打破了。到底他是个皇室阿哥,身边还有个得宠的妾室。自己该认真做好他的福晋,替他管好后院,不该肖想其他。 那瓜尔佳氏果然是三个妾室中最得宠者,杏眼桃腮,神态矜傲,通身的打扮都与其余二人不同。可见爷对她确实宠爱,丝毫不吝惜赏赐。 今日是她的好日子,瓜尔佳氏竟还穿了一件鲜艳的桃红,也不知是不是在刻意挑衅。 她心中气闷,更不想给瓜尔佳氏脸面,只给了一个一般的镯子,以压她的气焰。 “我是正室福晋,只需好好替阿哥管好后院,以后阿哥自然晓得我的好来。” 四福晋心里不大舒服,任谁见到夫君身边有个宠妾都不会高兴,但她却不会做些什么。毕竟她才刚嫁过来,在四阿哥心里还没什么印象,不能轻举妄动。石榴想了想,也觉得就是如此。“福晋淑惠,阿哥定会知道福晋的好的。奴婢瞧着宋格格倒是可以用。” 四福晋点了点头,吩咐她将早点送过来,等会儿还得换衣裳,心里有些紧张。今天是她嫁进皇宫的第一天,等四阿哥中午回来,他们还得一块去给皇上、太后请安呢。 四阿哥中午便从上书房回来了,他要陪四福晋一起去请安。 他问苏培盛后院的事,“今日各处如何?” 苏培盛暗暗腹诽,他一大早就跟着四阿哥去上书房了,哪里知道后院有什么事? 于是他说:“奴才没听到什么人回禀,该是无事。” 苏培盛见四阿哥抿着嘴似乎不太满意,突然福至心灵,状若无意地说:“前日奴才给瓜尔佳格格送去了一篮子苹果,格格很是高兴,还要给奴才赏来着——” 四阿哥冷冷的眼风扫了过来,苏培盛冷汗直流,一个大喘气,赶紧往下说:“奴才记着阿哥的话,当然不能接,只说是阿哥吩咐送来的。格格更加欢喜了,问起阿哥的事,奴才说阿哥一切都好,格格这才安心哩。” 四阿哥抿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吩咐道:“再将皇上赏下的枇杷分一半送去,说爷过几日就去看她。” 苏培盛暗暗咋舌,想不到瓜尔佳格格在四阿哥心里还真有点地位,阿哥刚新婚竟还记得给她送赏枇杷。 他提醒自己,下次见到瓜尔佳格格态度得再和善点。 第686章 卷三:枇杷(会员加更) 第686章 卷三:枇杷(会员加更) 四福晋已经换好了皇子福晋的吉服,和四阿哥一道,先去了皇上的乾清宫,又去了太后的宁寿宫,最后才去德妃所在的永寿宫。 德妃也早就在等着他们了,笑着说:“总算是来了,额娘都要望眼欲穿了。这个就是老四家的?” 四阿哥点了点头,恭敬地说:“儿子带福晋一块儿给额娘请安。” 四福晋赶紧和他一起行礼,“臣妾乌拉那拉氏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见她端庄,倒也好像很是喜爱,将他们夫妻扶了起来,又问四福晋闺名。 四福晋抿嘴笑道:“臣妾名芸惠。”德妃念了几遍,又夸她几句,赏下了好些东西。“午膳已经备好了,先用膳吧。阿哥下午还有骑射课,本宫也不好多留你们。” 四阿哥点了点头,陪额娘和福晋用了午膳,出了永寿宫便道:“福晋先回阿哥所吧,我先去上书房了。” 四福晋有点失落,但还是笑着说:“爷去忙吧,妾身自己能回去。” 四阿哥听了这话,果真头也不回,带着苏培盛大步走了。 等四福晋回了西三所,便听闻阿哥身边的苏培盛巴巴地往东院瓜尔佳格格那边送了一盘子枇杷,心口不禁一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枇杷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正是如此,才显出四阿哥对她的情意来——连吃的这点小事他都能时时想着她。 文鸳早就收到了苏培盛送来的一篮子枇杷,放在白玉盘里,个个橙黄饱满,几近拳头大小,很是漂亮匀称。 她拿起一个看了看,扭头问苏培盛,“是单我自己有,还是其他姐妹都有?” 苏培盛恭敬地说:“皇上赏下的枇杷拢共就两篮子,阿哥留了一篮子,剩下的谁也没给,都在格格这儿呢!” 文鸳猜留下的那一篮子估计是要给福晋,也就是说其余格格都没有了。 她立即高兴起来,笑吟吟地将一捧枇杷塞到苏培盛手里,“这些果子给苏公公解渴。劳烦公公转告阿哥,谢阿哥这样记挂我,我也时时挂念阿哥呢!” 苏培盛被肉麻到了,差点虎躯一震,暗暗道,瓜尔佳格格和四阿哥不过就两天没见面,有必要这样如胶似漆,还要借物传情吗? 不过他还是将枇杷接了过来,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哈腰道:“奴才一定传到。阿哥也说过几日就来看格格哩。” 文鸳闻言果真欢喜,吩咐景泰将一个荷包拿出来,“这是我给爷新作的荷包,请公公送到爷手里。” 苏培盛啧啧称奇,难怪人家瓜尔佳格格得宠,看看人家多会讨阿哥欢心,嘴巴甜,连送东西都有来有往的。 “奴才一定送过去。” 等苏培盛走了,她便傲娇地对景泰说:“宋氏能讨福晋欢心又如何,阿哥最看重的还是我,宋氏拍马也赶不上。” 景泰最懂她的心思,赶紧比了个大拇指,谄媚地笑道:“格格您在阿哥心里可是这个。”又比了比尾指,“其他人都比不得。” 文鸳被逗得咯咯笑,大方地也给了景泰一捧。 第687章 卷三:缱绻(会员加更) 第687章 卷三:缱绻(会员加更) 四阿哥晚上去正院时,果然带了那一篮子枇杷。 福晋见到了这一篮子水灵灵的枇杷却不觉得欢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四阿哥并没有察觉,只是说道:“这是皇阿玛赏下来,我就拿了一些来,你尝尝味道如何。” 福晋很想问他那剩下的那些呢?到底咽了回去,这样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快要用膳了,妾身还是等明日再吃吧。” 四阿哥想说吃几个也不妨事,可眼前人却不是任性妄为、娇痴贪食的瓜尔佳氏,而是端庄守礼的福晋,便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晚膳,便歇下了。 四阿哥在正院连宿了七天,给足福晋面子。直到第八天,他才去了文鸳的院子。 文鸳正在检查自己的小金库,见到四阿哥来了,欢喜不已,丢下盒子直接奔了过去。 “爷,您来了!”她抱住他的胳膊,撒娇地摇来晃去挨着他不肯撒手,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地蹭着他的肩膀,委委屈屈地说:“奴才都七天没见到阿哥了。” 四阿哥觉得她就像只撒娇讨食的小狗,有点好笑又觉得硌得慌。 他用食指点着她的脑袋将人推开,清淡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故作严肃地说:“你的簪子硌到我了。” 文鸳一听他这么不解风情,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撅起了嘴,半是恼怒半是娇嗔地说:“爷这么久没见到人家,都不想人家的吗?” 四阿哥不说话,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文鸳猝不及防,娇娇地唉呀叫了一声,接着便稳稳搂住四阿哥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四阿哥见她高兴,便抱着她转了一圈,才搂着人摔到榻上,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文鸳笑够了,伏在他的怀里抬头问道:“阿哥用过晚膳了?” 四阿哥摇了摇头,“还不曾。” 文鸳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兴致勃勃地和他介绍:“御膳房的刘太监最近做了好些新鲜的菜式,不如咱们一起尝一尝吧?奴才这几日天天吃都吃不腻。” 四阿哥点了点她的鼻子,打趣道:“你天天请他做菜,身边的银子可还够用吗?” 文鸳笑嘻嘻地伏在他的肩头,跟他撒娇:“要是人家不够银子使了,跟爷要,爷会给吗?”四阿哥摸了摸她娇嫩的脸颊,肯定地点了点头,“自然,你若是缺银子使,便去寻苏培盛,让他给你支银子。” 文鸳亲亲他的侧脸,躺在他的怀里,故作害怕地说:“唉呀,现在是福晋掌管后院,我拿银子不走公帐,会不会不好呀?” 四阿哥冷哼了一声,斥责道:“真是笨得紧。你既然知道不好,就不知道私底下悄悄寻苏培盛吗?” 文鸳却不生气,反而惊奇地瞪大眼睛,咯咯笑着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让奴才好好看看,这是真的四阿哥吗?” 四阿哥终是被她逗得眼柔眉舒,垂头吻住了她的唇,两人交换了一个温存缱绻的亲吻。 第688章 卷三:镯子 第688章 卷三:镯子 文鸳搬来了自己的小金库,在里面掏掏捡捡,找出了福晋之前赏的那只金镯子,就问四阿哥:“ 爷,您看这镯子如何?” 四阿哥从小到大在宫里什么奇珍没见过,只瞥了一眼,便不留情地吐槽道:“成色一般而已。” 文鸳闻言便翘起了嘴角,好整以暇地将镯子套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举到他跟前晃了晃,不甘地娇哼道:“这是福晋赏奴才的,和赏给李姐姐的一样。宋姐姐的可比奴才的贵重得多。” 四阿哥闻言微微皱眉,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过是个见面礼,戴不戴都随你。既然不喜,放到一边就是。”他素知瓜尔佳氏掐尖要强,平日里自己又惯着她,倒叫她脾气越来越大了。福晋将她放到宋氏之后,想来是让她不满。 福晋的心思他也知道,不过是因为瓜尔佳氏过于得宠,想要压一压她的风头,给她一个下马威,以此树立自己的威信。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四阿哥便问起她给福晋请安时表现如何。 文鸳被他牵着鼻子走,闻言顾不得生闷气,立即眉飞色舞,大大自夸了一番,大言不惭地说:“奴才第一个起身侍奉福晋,诚心诚意,毕恭毕敬。可惜不得福晋青眼,当真是叫人委屈。” 说着她趴到四阿哥的胸口,闷闷地嘟起了嘴,不快地揪着他的衣扣出气。 瓜尔佳氏的话要是挤一挤,能挤出一桶水来,得打个折扣才能听。 四阿哥挑了挑眉,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淡淡说道:“你这样听话,爷便也赏你一对镯子,如何?” 福晋才来,他虽然不能驳了她的面子。可瓜尔佳氏如今是他的心头所好,他不忍她受委屈,便私底下补贴她。 这话正中她的下怀。文鸳拿出福晋所赏的镯子给四阿哥看,就是要表明自己在福晋那里受了冷待,让四阿哥心疼她。 文鸳乖顺地伏在他的怀里,像只温驯的羊羔,甜甜笑道:“阿哥晓得奴才的好,奴才就是受再多委屈,也跟喝了蜜一样甜。” 四阿哥无言以对,也不知她脸皮怎么这样厚,一点芝麻大的事也要说成天大的委屈,无奈地说:“你啊你啊,越发不像样子了。” 文鸳达到目的,对他的斥责充耳不闻,扭股糖似的在他怀里撒娇,痴缠道:“那爷要赏奴才一对绝无仅有的镯子,奴才不要和其他人戴一样的,好不好嘛。”四阿哥被她缠得没法,点头答应下来。 “好了,你说的爷都答应了,先用膳吧。” 文鸳霎时眉开眼笑,双手托起他的脸,撅起嘴叭叭亲了他两口,娇软的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爷对人家真好,谢谢爷。” 四阿哥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冷清平和的脸上泛上浅浅的红晕。他清清嗓子咳了咳,威胁道:“再歪缠下去就什么也没有。” 文鸳才不信,但还是乖乖起身,和他一起用膳,殷勤地替他介绍刘太监的新菜,娇声软语,每每带笑,和正院中安静沉寂的气氛截然不同。 第689章 卷三:落寞(会员加更) 第689章 卷三:落寞(会员加更) 四阿哥的脸色透着淡淡的柔和,他更习惯和瓜尔佳氏呆在一起,更加自在。 他拉住文鸳让她坐下,打趣道:“再说下去,菜都凉透了。” 文鸳最会说甜言蜜语,用眼神指挥景泰给她布菜,还能分神应付四阿哥,笑道:“只要爷吃到可心的菜,吃得舒心,奴才就是不吃也心满意足了。” 四阿哥轻轻一哂,睨了一眼她装满了菜的碟子,不置可否,哼笑道:“你素来最懂事。” 实则哪里都不懂事,倒是只有嘴巴响亮些。 文鸳浑然不知这是讽刺,笑眯眯地应了,“多谢爷夸奖,爷一向是知道奴才的心意的。”四阿哥眼里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低头啜了一口酒,实在懒得拆穿她,就让她吃个乐呵好了。 景泰在旁边倒是听了个分明,讪讪地想,到底还是像格格这样憨憨的才好。果然傻人有傻福,好赖听不出,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芸惠面对着满桌的菜肴,一直等到酉时,才知四阿哥没来,不由得有些落寞。 她还不大习惯,扭头问石榴,不抱希望地问:“阿哥今晚是宿在前院了吗?” 石榴欲言又止,好像不知该不该说,涨红了脸,叹了口气。 芸惠神色镇定,静静地说:“快说吧,阿哥是不是去了哪个格格的院子?” 石榴见她脸色平静,才斟酌着开口说:“阿哥今晚去了瓜尔佳格格的院子。” 芸惠拿起筷子夹菜到碗里,听了便弯唇笑道:“我便知道,他定会去瓜尔佳氏的院子,却不知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皇上赏下来的枇杷他谁也没给,只给了她和瓜尔佳氏。送来给她是因为她是正室福晋,可给瓜尔佳氏呢? 她便知道瓜尔佳氏在他心中地位不低。 可这才是她新婚的第七天而已。四阿哥便撇下她一人,到别的女人的屋子去了。 石榴素来和她一条心,不免有点儿愤愤,“听说三阿哥成婚的时候,整整去了三福晋的院子一个月。怎么轮到咱们阿哥,就——” 芸惠赶紧喝住她,冷冷地说:“住口!”她不过是个奴才,哪里能随意置喙主子的决定? 石榴自知失言,赶紧跪到地上,白着脸说:“奴婢妄议主子,实在有错,请福晋责罚。” 芸惠见她脸色惊慌,想到石榴从小跟着自己,也心生不忍,叹了口气,“便罚你一个月月俸,以儆效尤。” 她知道是自己不得阿哥的欢心,他敬重的是这个福晋的位子。所以他来了七天之后,便自觉给足了面子,巩固了她的地位,就再不来了。 芸惠安慰自己,她是阿哥的嫡福晋,夫妻一体,四阿哥是需要她的。她不该吃妾室的醋,不然就太小家子气了些。 可瓜尔佳氏未免太得宠,她性子也张扬骄横,要是她被宠得心大了,要和她打擂台,到时又该如何。 想起这些烦心事,她也无心再品尝这些精致的菜肴,匆匆吃了几口,便吩咐石榴备水洗漱,早早歇下了。 第690章 卷三:学问 第690章 卷三:学问 好在四阿哥还算有分寸,连着去了文鸳屋子三天之后,这个月内就只去了福晋的屋子一回,其余时间都在书房用功。 文鸳半点也不难过,四阿哥就是这样别扭较真的性子,在他觉得去后院次数多了之后,就会有意识地控制。 福晋嫁进来之前虽说是她专宠,可是那也只是阿哥进后院只去了她的屋子,也不是日日都去,一个月总共也就十多日吧。 如今他只去了福晋和她的院子,证明她在后院的地位是无人能动摇的。 所以每天去请安,文鸳都打扮得光彩照人,漂亮极了,看得人刺心。四福晋见四阿哥这样冷淡自持,也觉得隐隐失落,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毕竟她被指婚之后,就在接受如何成为一个皇家福晋的教育,处理阿哥所的事物还是得心应手的。 现在阿哥还没开府,也不用接受门人的拜见,没有庄子要管理,阿哥所里也是小猫三两只,她只需每日去给德妃请安,回来再看看每日的账本,有时还需和其他福晋交际一番,也就够了。 不过现在只有几个年长的阿哥娶了福晋,比如大阿哥、三阿哥,其余人都只有妾室而已。 成亲时四阿哥便和她交代过,平日里可多往三福晋处走动。 所以三福晋每有邀约,她都会去那里坐一坐。 新婚的四阿哥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早早就到了上书房,三阿哥便忍不住要调侃他。“我说老四,你难道对着新婚的福晋也这么冷着个脸吗?” 四阿哥正在温书,眼皮也没抬起来。见四阿哥不想理他,三阿哥更是来了劲,转过身来按住了他的《孟子》,笑嘻嘻地看着他。 四阿哥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淡淡道:“自然不会。” 三阿哥一脸意料之中,遗憾地叹了口气,自己是见不到老四温和的模样了,打趣道:“想不到百炼钢终究会成绕指柔啊!” 他夸夸其谈,抓着四阿哥恨不得将他那点可怜的一丁点如何和福晋相处的学问倾囊相授。 四阿哥见三阿哥成亲两个月还这么上头,有点无语。在他看来,福晋只要替他好好管家就足够,于是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三阿哥,淡声道:“我还以为三哥最爱的是做学问。” 三阿哥一愣,反应过来便哼笑道:“这也是一门学问。” 几个没成亲的少年都在竖着耳朵听,正是对夫妻相处之道好奇的时候,见三阿哥住嘴都有些意犹未尽,巴巴地盯着他,盼着他多说一会儿。 三阿哥环视了一圈儿这些半大的小子,笑骂道:“去!都给我温书去!” 十四阿哥按耐不住,仗着四阿哥是自己亲哥,便跑了过来,大着胆子说:“四哥,我还没见过四嫂,晚上我要和你一起去你的院子!” 四阿哥睨他一眼,点头答应了。一扭头便见到十三阿哥也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却不敢开口,心头一软,便说:“十三也一起来吧。” 十三阿哥眼睛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 第691章 卷三:不快(会员加更) 第691章 卷三:不快(会员加更) 四福晋听苏培盛跑回来说四阿哥今天下午会带亲弟弟十四阿哥和另外一个小阿哥回来玩,一下子便提起了心。 她有点紧张地说:“也不知十四阿哥喜欢吃什么?” 苏培盛说是挂炉烤鸭。 石榴便说:“宫里的饮食都有定例,阿哥们生在宫里,什么没吃过。福晋不如按照惯常准备吧。” 芸惠想了想,也觉得有理,总之这样准备也不容易出错,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等戌时放了学,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便像是四阿哥的小尾巴,跟着四阿哥到了西三所。芸惠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们了,见四阿哥回来,连忙上前,和两个小叔子分别见礼。 十四阿哥虎头虎脑,十三阿哥机灵有礼,看上去教养良好,很有皇子的气度。 芸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来。 “晚膳早就备好了,不知道爷和两位阿哥是先用膳还是——”她望向四阿哥,征询他的意思。 四阿哥说:“先用膳吧。” 芸惠点了点头,吩咐奴才们将晚膳摆在前院的正厅。 果然晚膳上出现了十四阿哥爱吃的挂炉烤鸭,十四阿哥却不太高兴,他是爱吃烤鸭,不过这个菜他常常吃,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四哥的地方,想不到还是吃这个,真没意思。 十四性格直率,心里所想便在脸上表露,兴致不高。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是特别高兴,心里也不痛快。是他自己说要来,来了又摆脸色。 两个阿哥年纪还小,都还不到避嫌的年纪。所以芸惠也不用避开,和他们一起用膳。 因为十四是四阿哥亲弟,她便下意识地多关照他一些,频频给他夹菜。 十三坐在十四旁边,隐隐有些受到了冷落。他机灵早熟,却也不曾声张,埋头乖乖地吃饭。 四阿哥看在眼里,心里不太高兴。往常他们兄弟和德妃一同用膳,德妃也是如四福晋今天这般,只围着十四转。 他主动给十四和十三都夹了菜,铁面无私地叮嘱道:“快吃,吃完了都到书房去,我要检查你们的课业。” 十四阿哥苦了脸,恨恨地咬了一口四阿哥夹过来的火腿,含含糊糊地说:“四哥,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玩库布吧?” 十三抬头看了看四阿哥,忍不住心头一暖,笑着点了点头,“我有些地方不懂,正好可以请教四哥。” 十四见十三不配合,气鼓鼓地用手肘撞了撞他。 芸惠见四阿哥夹菜之举,才发现自己竟无意略过了十三阿哥,心下懊恼,补救似的给十三也夹了好几筷子。 十三面无异色,直起身子,温和有礼地道了谢。 用完晚膳,四阿哥将他们赶去了书房,便嘱咐四福晋道:“今晚我和两个阿哥一起在前院休息,不必等我了。” 芸惠有点忐忑地看了四阿哥一眼,见他神色称得上温和,没有对自己不满,才松了口气,露出笑来:“那妾身晚上再给几位爷送夜宵到书房去。” 四阿哥直接拒绝:“我不惯在书房吃点心,不必送来。” 四福晋笑容一愣,轻轻点点头,“妾身知道了。” 苏培盛看得直摇头, 福晋这算是踩了雷了。阿哥只怕在生闷气呢。 沉默别扭的四阿哥有点难讨好。。福晋在领导面前的首秀也宣告失败。 第692章 卷三:夜闹(会员加更) 第692章 卷三:夜闹(会员加更) 四阿哥独自带着两个半大的小阿哥,只觉得疲于应付。 十四阿哥被娇惯坏了,到了夜里就非要闹着吃东西。 他抱着肚子坐在榻上扁着嘴嚎叫,要不是四阿哥冷冷瞪着他,他就要打滚了。“我肚子好饿,我要吃点心,要吃豌豆黄、枣泥糕、云片糕、山楂糕、奶饽饽!额娘啊,我要吃东西!四哥虐待我!” 十三阿哥听他叫得跟点菜似的,忍不住捂嘴偷笑。 四阿哥只觉得头疼不已,恨不得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出西三所,含着怒气沉声喝道:“不许再闹了!” 十四阿哥干嚎了一阵,见四阿哥不为所动,跳下榻来,不怕死地拉着他的手撒娇,“四哥,四哥,我要吃点心,不吃我就睡不着!” 苏培盛苦哈哈地当了保母的活儿,弯腰哄他:“十四阿哥别急啊,我们阿哥晚上不吃点心,所以前院没有,奴才这就去御膳房给阿哥拿一份儿来。” 四阿哥看他这个撒娇无赖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眼熟,灵光一闪,按了按额头,不耐烦地喝道:“别叫了,大晚上也叫人不得安生!我这就去给你拿点心来!” 四阿哥吩咐苏培盛:“马上去东院,让瓜尔佳格格把屋子里的点心全都拿来。” 苏培盛也拍着脑袋,团团笑道:“奴才怎么没想到呢,瓜尔佳格格晚上就爱吃点心!奴才这就去。”那厢文鸳刚洗漱完正准备睡下,苏培盛便过来敲响了门,低声叫道:“格格,格格歇下了吗?奴才是苏培盛,有事请见。” 文鸳披上外衣,让景泰去开门。“苏公公,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苏培盛说明情况,文鸳便格格笑起来,道:“我便说书房没点心不成,看吧。” 苏培盛急得真想喊她姑奶奶,苦着脸说:“格格,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十四阿哥急着要吃东西,您看这,您看——” 文鸳让景泰打开桌上的食盒,果然里头都是点心,她抬了抬圆润的下巴腮儿,娇哼道:“拿去吧,这都是晚膳后不久才从御膳房提回来的。” 苏培盛弯腰道谢,暗暗吐槽难怪瓜尔佳格格是后院体态最丰的,每晚都吃这么多点心,想瘦下来都难吧。苏培盛提着食盒回了前院,十四阿哥有了点心吃,就乖乖地坐着,像只温顺的小绵羊。 十三阿哥也忍不住拿起一块山楂糕,埋头吃了起来。 十四阿哥吃了大半,才一脸餍足地说:“这是从哪里拿回来的?怎么这么快?” 四阿哥淡淡道:“吃完了就漱口睡觉,不许闹了。” 十四阿哥撅了撅嘴,不敢再惹他,拉着十三阿哥洗漱完了,就一同躺到了床上,一左一右将四阿哥夹在中间。 他第一次和亲哥哥睡在一张床上,只觉得新奇不已,翻来翻去睡不着,时不时用脚踢一踢十三阿哥,又扭着身子戳一下四阿哥,直到被忍无可忍的四阿哥拍了一巴掌,才安安分分地不动了。 十三阿哥翻了个身,对着他嘀咕道:“十四,你真烦人。要是明天我们上学迟到,我就再也不要和你一块儿睡了。” 四阿哥再也忍不住,轻喝道:“都睡觉!” 尝试搞好一点关系,别抱太大希望。。感觉我写不好 :我的意思是他们关系的转化我可能写不好,我对我的文笔还是很自信的哈哈哈哈哈哈(此处应有狗头) 第693章 卷三:别扭(会员加更) 第693章 卷三:别扭(会员加更) 第二天三人带着黑眼圈出现在上书房,又被三阿哥好好嘲笑了一番。 十四阿哥却不生气,靠在四阿哥桌边还不肯走,嘀咕道:“四哥,昨晚的点心很好吃,有空我还要再去西三所玩儿。不过下次可以和四嫂说,不用再给我准备挂炉烤鸭了,我要吃点新奇的。” 他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听上去非常欠打。 四阿哥恨不得把刚掏出来的《孟子》拍到他身上,深深吸了口气,才把这股冲动忍了回去,冷笑道:“不必再来,来了也没点心吃。” 十四阿哥和他犟上了,仰头神气活现地说:“没有点心,我可以自己带过去吃。”四阿哥自顾自翻开书不再理会他。十四阿哥见他不理自己,有点失落地扁了扁嘴,哼了一声就气鼓鼓地走了。 三阿哥没想到他们兄弟俩才好了一个晚上,今天一早又吵了起来,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可真是天生的冤家,怎么这辈子就成了兄弟呢。” 四阿哥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刚才又听他这样吵吵嚷嚷的,他只觉得太阳穴涨涨地发疼,于是冷笑道:“因为不是冤家不聚头。” 三阿哥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俏皮话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理!” 四阿哥拂去了他的手,专心致志地背书去了。 等下了学,四阿哥才吩咐苏培盛,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在前院也备上一些点心。” 苏培盛觑了一眼他的冷脸,麻利地应下了。心道他们爷到底口是心非惯了,真别扭啊。 西三所里文鸳刚让景泰去提膳,四阿哥便到了。 “奴才给阿哥请安!”她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摇了摇,问道:“怎么样,两位阿哥觉得糕点好吃吗?” 四阿哥不语,拉着她一同坐到榻上,从怀里掏出来一对金手镯,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望着她的眼里闪过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对手镯戴上去只有寻常手镯的一半宽,用两种颜色的宝石在手镯上镶嵌出一红一黄两朵鲜花,色彩娇艳明丽,好似繁花盛开,十分亮眼。 文鸳一看就爱得不行,欢喜地举起腕上的金镯子,偎进他的怀里,笑声又软又甜,“ 爷,这就是你要送人家的镯子?” 四阿哥点了点头,抚上文鸳雪白的手腕,轻声道:“果然很合适。”她想要一副独一无二的手镯,他便用在书房的闲暇时光,自己设计图案当做消遣,而后交给内务府做了出来。这样天底下也不会有第二双和它相似的手镯了。 文鸳早忘了要问点心的事,只觉得欢喜得不行,抬起藕臂搂着他的脖子,娇声说:“谢谢爷,这手镯真好看,奴才喜欢极了,要一直戴着它们!” 四阿哥见她这样欢喜乍现,也觉得自己的心意没有白费,搂着人靠到榻上,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像是一只犯困的大猫,“替爷按一按,爷头疼的紧。” 文鸳得了好处,干起活来那叫一个乖巧伶俐,让阿哥靠到自己怀里,轻轻柔柔地替他按摩太阳穴,直到该用膳时才叫他起身。 第694章 卷三:相对 第694章 卷三:相对 文鸳说到做到,第二天便带着这对镯子到正院请安去了。 她一向是后院打扮的最精致的那个,今日穿的是橘黄色满池娇缎面旗装,旗头上簪着一朵海棠红绒花,戴着一对累丝嵌宝流苏簪,挂一双金荔枝耳坠,连手腕上都环着一双镶宝石的金镯子,端的是娇艳妩媚,顾盼生辉。 这一对镯子款式别致,和寻常镯子不同,连福晋也多看了一眼。 文鸳见她们都在看她的手腕,更是得意,特地抬手端起茶杯喝茶,露出镯子让她们看个够。 等她们都收回视线,她便抚着自己的手腕,十分珍惜又缓慢地将袖子放了下去,把镯子遮得严严实实,才抬着下巴,矜傲又得意地笑道: “唉呀,这是爷亲手为妾设计的金镯子。要不是今天早上要过来请安,我还舍不得戴呢,生怕蹭着了。” 福晋本就觉得这个镯子亮眼又好看,心中想着应是四阿哥所赏赐,没想到阿哥竟然还抽空费心亲自替她设计镯子,瓜尔佳氏何德何能? 她心中有气,淡淡地说:“这确是阿哥的心意,你当好好收着。”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沾沾自喜地说:“福晋放心,这是自然。” 李氏和宋氏见了也很刺心,干脆眼不见为净,低头喝茶。 宋氏我就打算依附福晋,见状也露出了手腕上的镯子,原来就是第一日请安时福晋所赏的那只。 她抿嘴笑道:“正所谓各花入各眼,瓜尔佳妹妹的镯子是阿哥所赐,意义非凡。但福晋所赐的这只我却觉得最好,所以也日日戴着。” 福晋闻言看了宋氏一眼,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宋姐姐觉得好,那便是好咯。可我却觉得,镯子还是成双成对的,寓意才好呢。”文鸳哼了一声,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鄙薄之色,笑盈盈地说。 李氏却道:“还是单个的有福气,殊不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呐!” 见她们又合起来对付她,文鸳真的想翻白眼了。要她说,就是同姓姐妹也没她们这么齐心。 她恶意地想,落难的鸡才会抱团取暖呢!宋氏这么巴结福晋,没准哪天就飞上枝头了,看看到时候她们还会不会这么和气。 不过听到这话文鸳还是生了气,粉面含怒,冷冷地瞪了李氏一眼。“李格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镯子是爷赏我的,难不成会带来灾难吗?” 福晋见她们针锋相对,才皱眉轻喝道:“行了。无论单双,寓意都好,何必争来争去,反而伤了和气。” 饶是文鸳再迟钝,也知道福晋生气了,重重哼了一声,放下袖子喝茶。 李氏端起茶杯,掩住了唇边的笑意,恭恭敬敬地说:“福晋说的是,镯子都好,架不住有人心思有异。” 文鸳想也不想,嗤笑道:“那当然是你别有用心了。整天挑拨是非,就是千年的狐狸也没你精!” 福晋揉揉额角,加重了语气,冷冷地看了文鸳和李氏一眼。“够了!” 李氏什么心思她自然清楚,好大的胆子,竟想将她当枪使。不过瓜尔佳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吵吵闹闹的,实在烦人。 第695章 卷三:挑拨(会员加更) 第695章 卷三:挑拨(会员加更) 文鸳神气活现地走在前头,见李氏出了正院,睨了她一眼,得意地抬手摸了摸鬓边的簪子,特地露出了腕上亮眼别致的金手镯,哼笑道: “我也知道有人爱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李格格你也不用太羡慕,毕竟爷一直对我都这样好,你早就该习惯了才是。” 李氏很不耐烦,瓜尔佳氏以为谁都像她这样肤浅虚荣吗? 她比文鸳更加伶牙俐齿,立即反唇相讥,冷冷一笑:“这点小恩小惠又算得了什么。你说爷看重你,要是他为你请封侧福晋了,那我才要酸呢!不如你去问一问。” 瓜尔佳氏蠢笨冲动,最好拿这话去问一问阿哥。阿哥为人冷慎端方,定会觉得她心大不安分,冷她一冷,让她彻底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福晋才嫁进来不到一个月,地位还不够稳固,若是知道瓜尔佳氏有此野心,定会视瓜尔佳氏为眼中钉、肉中刺。 文鸳眼睛一转,觉得很是有理。她自信不已,笑道:“阿哥看重我远胜于你,将来要是有请封,也会是我在先,你在后。” 她好像说错话似的捂住嘴,毫无诚意地咯咯笑起来,不屑地弯起嘴角,话语极为恶毒:“哎呀,没准到那时你都彻底失宠了,阿哥跟前都不知道还有你这号人。那也用不着请了。” 李氏丝毫没把文鸳的挑衅放在心上,闻言笑了笑,“来日方长,将来的事怎么说得准呢?” 难道瓜尔佳氏觉得凭宠爱就能请封吗?她引以为傲的家世不过只是区区五品官职,要是没有子嗣傍身,就是阿哥愿意给她请,皇上也未必答应。她才不信像瓜尔佳氏这样的蠢货能够一直得宠,就她这口无遮拦的性子,早晚有一天会闯下大祸来。到时候她就等着看瓜尔佳氏的笑话好了。 文鸳见她刀枪不入,有点无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扶着景泰的手走了。 景泰担忧地问道:“格格,您不会当真要阿哥为您请封吧?” 李格格还真是心怀叵测,总是存心挑拨,叫人防不胜防。而且她们格格也憨的很,有时候好赖不分,没准真就拿话去问了。 文鸳鄙视地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起码也要等我怀孕了再提。” 景泰讪讪,有点崩溃地念叨:“格格,原来您真打算问啊。哪有自己给自己求封的?” 文鸳踌躇满志地挺直腰,迎着璀璨的晨光,她娇美动人的脸露出一片勃勃野心,目光灼然生辉,如同喷薄而出的朝阳,那样的光彩夺目。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到时候母凭子贵, 别人也没话可说。而且不趁阿哥最心疼我的时候提,那该什么时候提呢?” 景泰一时被她灼人的美貌所摄,脑子空了一瞬,找不到话来规劝她,甚至隐隐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摇出脑子,暗道自己可不能被格格同化了,不然东院就会又多一个笨蛋。 如今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会员加更! 第696章 卷三:闯祸(会员加更) 第696章 卷三:闯祸(会员加更) 过了几天,四阿哥便到了东院来。 文鸳显得格外殷勤,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将四阿哥服侍得全身发毛。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她粉团似的的笑脸,严肃地问道:“你又闯了什么祸事?严不严重?” 文鸳眼神游移了一会儿,嘟着嘴伏到他的怀里,不依地说:“爷怎么这样想人家?人家最近可安分了,什么祸都没闯。不信你问问景泰好了。” 四阿哥轻哼,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说吧,又想要什么珠宝首饰?” 文鸳亦是摇头,舔着脸说:“人家是这么浅薄的人吗?人家既不要珠宝,也不要首饰。” 四阿哥想起她惯常的德性,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忍俊不禁,懒声问道:“那你今日这般乖巧,又是为何?”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眨巴眨巴眼睛,问了一句让四阿哥险些从榻上弹起来的话。“爷呀,要是奴才有了身孕,您会为奴才请封吗?” 四阿哥阖起的凤眸瞬时睁开,声音而绷得紧紧的,含着一丝惊讶和喜悦,“你有身子了?” 文鸳撅嘴,催促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快说嘛,快说嘛,您会为人家请封吗?” 四阿哥十分新奇地抚摸她软绵绵的肚子,什么都没感觉出来,不免有点失望。 他初为人父,心情颇为激荡,闻言沉吟了片刻,便肯定地点了点头。文鸳如今是他最宠爱的女子,又有了身子,于情于理他都该为她请封才是。 人心思变,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会一直宠爱瓜尔佳氏,到那时她没了恩宠,又没有地位,更要受人欺凌了。 不如趁现在他们正情浓,替她谋划一个侧福晋的位置,也算是全了他们的这段情谊。 答应之后四阿哥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瓜尔佳氏出生满洲正红旗,虽然不是上三旗,可在下五旗中也是排在前头的。 瓜尔佳氏的父亲是从五品史官,官职虽然不大,但也不是白身,请封的难度应该会小些。不过最好还是生一个儿子,皇上看重子嗣。 文鸳一听他会给自己请封,眉开眼笑,趴在他的怀里,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大口。“我就知道爷最疼人家。”又问道:“那如果生下女孩可怎么办呢?” 四阿哥收起思绪,皱起眉头,摸着她的肚子,说:“同样请封,只是难度会大些。” 文鸳更加得意了,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给自己揉肚子。 “可请太医来看过了吗?”他放柔了神色,温声问道。 文鸳得意的神色登时僵住,有点心虚地眯眼笑道:“其实,人家还没怀孕——只是想问一问。爷对奴才这么好,奴才真是无以为报。” 四阿哥的心情大起大落,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恨不得将怀里这个心虚得眼神乱飞的人翻过来打一顿。 他深吸了口气,气得玉白的脸都发红了,咬牙道:“所以你还没有身子,你在骗爷?” 文鸳没想到阿哥这样在意,直觉自己又捅了篓子,赶紧撒娇道:“爷~人家,人家现在确实——可是以后肯定会有的呀!” 简称不作不死 第697章 卷三:不气(会员加更) 第697章 卷三:不气(会员加更) 她不过就是忍不住想问问,这才能放下心来。毕竟要等到她怀孕,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阿哥竟然生气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气得这么厉害。 文鸳见他脸都气红了,更是慌了神。她神色娇怯怯的,像只无害柔弱的鸟儿,张开双手抱住他的腰,软声道:“爷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四阿哥更加窝火,想要挣脱她的手,又担心力道过大会弄伤她,抓住她的手腕,神色冷凝,下颌绷紧,沉声喝道:“松开!” 文鸳还没见过他如此震怒的模样,吓得心肝一颤。她担心一放开四阿哥他就要离开东院,那她的后院第一人的位置可就不保了,李氏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不得要笑话自己。于是说什么也不敢松手。 她六神无主, 哀哀地伏在他的膝头,泣声哭道:“奴才知错了,不是故意要骗爷的。人家都说子凭母贵,母以子贵。奴才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要是将来奴才不被爷所喜,至少孩子还能有个好出身,不至于被人欺负得太厉害,所以才想讨个恩典。” 她呜呜哭着,听上去分外可怜。“奴才错了,爷就原谅奴才吧。” 四阿哥不被生母所喜,没得到过母亲为自己设身处地、尽心尽力的温柔。 为父母者,为之计长远。连瓜尔佳氏这样愚笨娇纵的人,对子女也有道不尽的慈母心肠,叫他感怀身世又觉得触动。 四阿哥神色略有回圜,眉间却透着一股阴郁之色,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变松了,文鸳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四阿哥兜起她的雪腮儿,摸到了她灼热的泪水,烫得他心口一悸,忍不住又是一叹,“真是冤家,你就等着哪天把爷气死吧!” 文鸳一眨眼就滚落一颗泪,钻进他的怀里,呜呜哭着道歉。“人家知错了,不是故意要气爷的。阿哥不要生气了。” 四阿哥疲倦地躺回软榻,淡淡道:“你是我宠爱的女人,我自然会安排好你和将来的孩子。” 文鸳见他神色冷倦,心下惴惴,后悔自己要问这件事儿,小心翼翼地说:“阿哥,你还在生奴才的气吗?” “不气了,这么多气,气得过来吗?”他没好气地说。 文鸳这才安下心来,殷勤地替他按太阳穴,格外温柔小意。 四阿哥知道这都是假象,她就是一个拎不清的笨人,把人气死了还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死的。 果然,她下一句就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期期艾艾地问:“那,那阿哥刚才答应人家的话还作数吗?” 四阿哥彻底无奈,“我答应你的事何曾食言过?” 他翻身将她按在榻上,眼神危险暗沉,清淡平和的脸染上了一丝怒火和欲色,轻声引诱道:“不过,首先是得怀上一个孩子。” 文鸳觉得很有道理,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因为方才哭得太过用力,声音哑哑的,像是沙瓤西瓜,又沙又甜。 “怎么样才能快点有个孩子呢?”她的神色此刻显得认真而困惑,泪水浸润过的杏眸像是水底的珍珠一样晶莹。四阿哥忍不住笑了,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第698章 卷三:云过 第698章 卷三:云过 将人按到榻上重重收拾了一顿,他才勉强卸去心中之怒,餍足地轻拂过她的雪肩,继续忽悠: “就像方才这样,要多次才可——以后不许你再随口喊累。” 文鸳满面酡红,娇喘吁吁,躺在他的怀里,好似海棠春睡。 有了一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她像是迫不及待往前跑的驴儿,听话地点了点头。“人家不喊累就是了。” 果然叫他眉眼一松,奖励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瓜尔佳氏殊无可取之处,唯有好骗这一点叫人放心又放不下心。 文鸳见他脸色松快,便知他已不气了,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娇气地说:“ 爷,人家饿了,还是先用晚膳吧。” 四阿哥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连衣领上的扣子都没松开一颗,神色也端方清和,要不是脸上微红,根本看不出他方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 反观文鸳则狼狈得多,衣衫尽褪,发丝垂肩,如羊羔般细白的身子上全是斑驳的红痕。她穿上肚兜,又拾起榻上皱巴巴的,还有一些可疑痕迹的衣裙,神色有点发恼。 看四阿哥悠哉悠哉,倚在榻上含笑看自己穿衣,她便小脸通红,背过身去,气鼓鼓地说:“爷是故意扯坏人家衣服的,这可是人家最喜欢的裙子!” 四阿哥神色正经极了,好像是在上书房读书,起身打开她的衣柜帮她拿了一套桃红色冰裂梅花纹的旗装,“不是要吃晚膳,快换上吧。” 要说新做的衣裳,就是福晋那里也没她多。 文鸳赶紧磕磕绊绊地穿衣服,四阿哥帮她将头发拢到一边,防止她穿衣服的时候扯到头发。两个人齐心协力,总算穿好了。 文鸳大松了口气,赶紧扬声把景泰叫进来给她梳头。 景泰刚才在门外差点没急死,她就不该对她的话信以为真,觉得她真的会等到怀孕的时候再问。她是个大棒槌,压根心里就没数儿! 听到阿哥的怒喝,就是她在外头也吓得抖了一抖,心里哀嚎,这回格格算是失宠了。 李格格可真是把她们格格给琢磨透了。天底下就没有比她们格格还傻憨憨的人。明知是个陷阱,还睁大着眼往里跳呢! 苏培盛这个比船杆还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嘴角一撇,脸色立马就变得比方才傲慢了许多。景泰暗暗啐道:“狗东西!” 原以为阿哥会夺门而出,没成想里头闹了好一会儿,格格的哭声渐渐就消了。 景泰拍了拍胸口,抹去头上吓出来的白毛汗,差点瘫坐到地上,只觉得劫后余生。她们格格还真有本事,这都哄得回来。 下面的动静可就不适合在趴门缝里听了。 景泰自觉地和苏培盛退到了门廊下,见到苏培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和蔼可亲,景泰扭过头翻了个白眼,就是唱大戏的都没苏培盛会变脸。 等了半天,听到文鸳在屋里叫她,景泰立马撇下苏培盛这条变色龙,快步冲了进去。 第699章 卷三:教训(会员加更) 第699章 卷三:教训(会员加更) 等到第二天四阿哥走了,景泰才对着文鸳念念叨叨,小脸上写满了哀怨。“格格,您不是说等到怀孕再问吗。那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呢?幸亏阿哥没有怪罪,不然可真是要失宠了。” 文鸳很不耐烦,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也觉得自己有点沉不住气,心虚地轻声呵道:“行啦,行啦,你当念紧箍咒呢!” 景泰笑眯眯地说:“就是如来佛来了也管不住您呀!” 听着景泰阴阳怪气的,文鸳罕见地没生气,哼哼道:“昨天晚上确实是我太莽撞了。” 想起四阿哥的黑脸,文鸳抚着胸口后怕地拍了拍,嘀咕道:“幸亏你主子我还算得宠,不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景泰听出她话里的嘚瑟之意,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吸取到教训。 她苦口婆心地劝哄道:“格格下次可别这样冲动了,至少和奴婢商量商量呀。人家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总比格格一个人考虑要强吧。” 文鸳认真地点了点头,昨天的事还是多少有让她受到教训的,“以后我有事儿定和你商量商量再做。” 景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勉强算是相信了。 文鸳对她怀疑的眼神表示不满,哼了哼,说:“景泰我要吃云片糕。” 景泰一听她要吃东西,便立即去拿了,又开始念叨:“快要用午膳了,格格可别吃太多,省得吃不下午膳,对身子可不好。” 文鸳叹了口气,撒娇说:“景泰,你真像我的姐姐。” 景泰终于停下来了,有点儿羞怯地抿嘴笑道:“格格家里有姐姐吗?” 文鸳摇了摇头说没有。 景泰欢喜的神色落了下来,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文鸳却笑道:“可是我想要的姐姐就是像景泰这样的。” 景泰想要笑,又拼命压住,眼神柔柔地落在文鸳身上,这一天都带着笑。 昨晚的事四阿哥为了避免福晋知道会对文鸳有看法,便下令压着不许外传,所以谁都不知道。 李氏第二天没听见什么风声,有点失落。不过她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她不觉得有人会真的这么没眼力劲,敢直接问四阿哥。 文鸳更是十足淡定,打扮得更加珠光宝气,丝毫看不出她刚刚在失宠边缘走了一遭。 她们俩出了正院,便互不理睬,文鸳哼了她一声,趾高气扬地走了。 景泰一边走一边往正院看,文鸳奇怪地问:“怎么,有东西落那儿了?” 景泰收回了视线,低声说:“宋格格还没出来,想必是福晋把人留下了。” 文鸳嗤笑,有点尖酸地说:“留便留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宋氏不就是想攀上福晋吗?” 景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格格刚开始也想靠近福晋抱大腿来着,没成想福晋更看重宋格格。现在她大概是因“爱”生恨了。 不过她可不会指责她的主子,便笑眯眯地哄她:“就是宋格格攀上福晋又如何,十个她也越不过您去。” 文鸳得意地哼了哼,娇美莹润的小脸闪闪发光。“这是自然。” 第700章 卷三:六月(会员加更) 第700章 卷三:六月(会员加更) 平淡的日子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六月。 天气燥热不已,就是出门随便走一走,也会出一身汗。 西三所在福晋的管理之下也有条不紊,很是安宁。 四阿哥去后院的日子渐渐变得十分稳定。一个月里他只去后院十多日,其中的五日固定去正院,剩下的日子就都去东院。 如果文鸳身子不便,那就去李氏或者宋氏的屋子,甚至直接住在前院。 福晋还没进来的时候,文鸳还敢仗着宠爱去截胡,不过现在福晋瞧着性子确实贤淑,不像是能纵容她惹是生非的人。她也不是特别在意专宠,毕竟有福晋在,怎么也不可能越过福晋去。 只要能够能稳稳压宋氏和李氏一头,继续当她的后院第一人,那就成了。 田氏时不时就会过来坐一坐,两人聊一聊各自院里的烦心事。 田氏脸上的笑容比以前更加多了,她笑着说道:“以前我算是杞人忧天了。我们福晋算不得多仁善,可也不是存心磋磨人的主儿。” 三福晋出身高门,因此也自视甚高,不屑于争宠,对待妾室也不打骂,也不欺压,完全放任自流。 不过三阿哥也不是昏庸之人,他本就酷爱治学,娶了福晋之后对福晋也很是敬重,所以一月中有半数时日会去福晋的住处。 其余时间几个妾室分摊,田氏凭借美貌独占鳌头,所以日子还是十分滋润的。田氏又说是皇上七月份要去木兰围场巡幸的事,有点憧憬地说:“也不知今年是谁能跟着阿哥去呢。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呢!” 三阿哥是皇上十分宠爱的皇子,每次出巡他都是必定要跟着去的。 文鸳眼睛亮亮地望过来,连手里的冰碗也不吃了:“皇上要去巡幸了?那我们阿哥去不去?” 田氏白了她一眼,娇柔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鄙夷。“你都不知道,那我能知道你们阿哥的事?” 文鸳一听觉得有理,兴致勃勃地说:“那今晚我就问问我们爷,求他带我去!” 当天晚上正好四阿哥便来了,他穿了一身枣红色箭袖长袍,大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色间有着少年的勃勃锐气。 文鸳一见他便欢欣鼓舞,迎了上去,娇声说:“奴才给阿哥请安。” 还没蹲下去,四阿哥便一把扯过她,一同坐到榻上,文鸳顺势倚在他的身边,举着扇子替他扇风,笑嘻嘻地说:“阿哥今天回来得晚,奴才已经把冰碗都吃完了。” 四阿哥最惧暑热,每到夏天便要出汗,是以颇为依赖冰碗、西瓜等解暑之物。 他将扣到脖子上的衣扣解开,吩咐苏培盛将冰盆挪近一点,神色这才松快了些。 他屈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冰碗寒凉,你却不该多食。” 文鸳撅了撅嘴,挪开扇子不给他扇了,娇哼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爷每日都要吃好几碗呢。” 四阿哥扬扬眉,拧了拧她的脸,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人总是好赖不分!” 第701章 卷三:秋围(会员加更) 第701章 卷三:秋围(会员加更) 文鸳吩咐景泰去把放到井里湃过的绿豆汤端过来,亲手奉到四阿哥面前。 “谁说奴才好赖不分了?人家对爷不好吗?绿豆汤是人家专门吩咐景泰从御膳房拿回来的,知道爷最怕热,还放到井里冰镇过了。” 四阿哥抓住她的手,忍不住柔和了神色,“我自是知道你的心意。” 文鸳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举着扇子输送凉风,卖乖地说:“爷快喝一碗,好解解暑气。” 等四阿哥喝完了绿豆汤,文鸳便问道:“眼看着就要到七月了,皇上会去木兰围场吗?” 四阿哥肯定地点了点头,“皇上自从二十九年开始北巡以后,每年七月都会去。”文鸳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更加高兴,满怀期待地问他:“那爷会不会一起去?” 四阿哥说:“我们几个年长些的阿哥都会去。” 皇上每年木兰秋狝都会带上皇子一起去。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来是能够开拓视野,不至于拘泥于紫禁城这一亩三分地,能够了解满蒙局势。二来也是为了通过实战锻炼满人不能丢的骑射本领和艰苦的意志。 今年的木兰围猎也已经定下了扈从的阿哥名单,从大阿哥到八阿哥都一块儿去。 大福晋是不去的,因为她七月份就要临盆了。太子更不必说,带的是格格。他还没娶福晋,估计要等到下一届选秀了。是以为了交际考虑,三阿哥和四阿哥也都没带上福晋。 四阿哥睨了文鸳一眼,见她圆睁了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己,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将人揽到怀里,揪住她的腮,亲了她两下,“届时会带着你去。” 文鸳一下子便笑开了,又圆又亮的杏眸弯成了月牙,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娇艳得像一朵盛开的粉芍药,喜滋滋地打包票:“奴才在路上一定尽心服侍爷,不会让爷受委屈的。” 见她欢喜,四阿哥心里也觉得轻松。福晋曾和他提过可以带着宋氏去,说阿哥身边得有人伺候,恰好宋氏温柔小意,更会照顾人。 不过宋氏到底不是他所宠爱的女子,不得他的心意。他心里早就定下了可心的人选。 文鸳得了准信,恨不得现在就收拾衣裳。“到了猎场是不是可以骑马?那是不是该准备几件骑装呢?” 四阿哥见她说风就是雨,跃跃欲试,想要跑去打开衣柜瞅瞅,连忙将她拉住,“得七月底才去,现在忙活还太早了些。”文鸳抑制不住兴奋,一个劲儿地缠着他,要他讲一讲在围场的事儿。 四阿哥被她缠得没法,只能搂着人讲了讲以前围猎的事。 听到他说三阿哥的骑射高超,竟然能在和皇上比试时,打到和皇上相差无几的猎物。 文鸳之前总听田氏说三阿哥如何醉心诗书,还以为他是个十足的书呆子。没想到他的骑射竟然也出类拔萃,不由得两眼发亮,十分叹服。“三阿哥能文能武,好厉害呀。” 四阿哥的脸立即变冷了,任凭文鸳如何求他,他也不再开口说围猎的事。 第702章 卷三:拿捏 第702章 卷三:拿捏 若说四阿哥最得意的,便是他的书法。最不得意就是他的骑射。他生得清瘦颀长,不似其余兄弟孔武有力。 除了七阿哥腿脚不便,和其他年纪小的阿哥力气不足,其余兄弟在骑射上都胜于他。 如今自己宠爱的女人当着他的面夸耀三阿哥骑射了得,无疑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不得不使他心头火起。 任凭瓜尔佳氏如何撒娇卖痴,四阿哥自顾自拿了本她的话本来看,充耳不闻。 文鸳求了好一会儿,见他无动于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咕哝道:“不说便不说,我好稀罕吗?”四阿哥看书是很认真的,原本不过是随手抄起本书来搪塞文鸳,不想理她。没想到他认真看了之后,便又要发恼。 他看的不是旁的,正是《清平山堂话本》中的《快嘴李翠莲记》一则。 见书中李翠莲竟敢训斥丈夫,顶撞公婆,他一把将书扔到榻上,站起身来,大为恼怒地说:“如此不守礼教的女子,果然天理不容,夫家婆家哪个容得下她,就是出家做了尼姑,也是六根难净!” 文鸳正在吃点心,这可是刘太监新研制的点心,叫做酥黄独,是拿香芋裹了混着香榧和杏仁的粉浆油炸出来的,外壳焦脆,内里软糯,还有浓郁的酱香,可好吃了,就是有点噎人。 他把她当老主顾,才送了她一碟子。四阿哥他突然发起火来,文鸳吓得险些没噎到,咳得很厉害,脸都红了。 景泰赶紧给她到了一杯奶茶,文鸳这才顺了气。 她赶紧依偎到四阿哥身边,小手轻拍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娇声说:“阿哥息怒,不过就是一个供人消遣的话本子,也值得阿哥发这么大脾气么?” 她给景泰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把她的宝贝捡起来,免得四阿哥气得撕了她的话本。 文鸳可早就知道,别看四阿哥瞧上去清冷平和,内里却是个容易急怒的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发起火来,怪吓人的。她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想不到今天这股子邪火竟然烧到了她的身上,四阿哥扭头瞪了她一眼,骂道: “你平日里就是在看这些歪门邪道的书?没准哪日便带坏了你,使你不走正道。打今儿起,不许再看这些不正经的话本子!” 文鸳登时愣了,圆睁了眼睛,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在后院里这么无聊,不看话本能干嘛?他刚才扔下的那本还是她的珍藏呢。 她向来知道怎么拿捏四阿哥,索性丢开手去,垂头坐在榻上,从怀里掏出帕子来抹泪,嘤嘤哭道:“阿哥不知在哪里有了火,倒拿人家来出气了。左右人家是阿哥的奴才,就是打了杀了,也不过阿哥一句话的事儿。” 四阿哥果然哑了火,折身坐到榻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皱眉问道:“怎么又哭了?” 文鸳扭头望他一眼,眼眶红红,鼻头红红,白皙的脸蛋也是红的,像只可怜的兔子,“你还要问。你便说说,做什么拿人家出气?” :反客为主中 第703章 卷三:吃味(会员加更) 第703章 卷三:吃味(会员加更) 四阿哥却紧紧抿住了嘴,像只撬不开的河蚌,吐不出来半个字。 他自是不会和她说,他是为了方才之事心里窝火,这才借题发挥,只是安抚地握住文鸳的肩膀,将闹脾气的人重新捞回怀里。 四阿哥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这本确实不好,容易教坏人。改日爷叫苏培盛再寻些好的本子来。” 文鸳心里哼了哼,乖乖伏在他的怀里,和他打商量,撒娇道:“这本还是好的,估计只有李翠莲那篇太出格了些。爷要是看不惯,不如就把那篇撕了去,眼不见为净就是了。” 四阿哥想得更深,还拿大道理来教育她,“这是掩耳盗铃。正所谓文以载道,这样离经叛道的思想要是传播开去,被天下女子所效仿,那岂不是家无宁日,该要想法子治一治。” 文鸳忍不住和他争论起来,撅嘴睨了他一眼,语中带气。她仗着四阿哥现在对自己有点愧疚,想起自己在后院里的无聊日子,便大发闹骚: “天下女子能识字的有多少?有闲功夫读话本子的就更少了。女子本就不能到私塾读书,从军建功,整日困在院里。如今连看几个消遣的话本子,都成罪过了。” 四阿哥被她说得一愣,还未及深思,她又开始胡搅蛮缠,“奴才也看了李翠莲,可也没做了什么不守礼的事儿。可见这书不坏。” 四阿哥想说她平时做的出格事只多不少,又见她此时神气活现,宜笑宜嗔,便不忍与她相争。 他们不是敌对的对手,而是彼此亲近的人,何必争得面红耳赤,非要定个输赢,于是四阿哥退了一步,摸了摸她的耳垂,轻声道: “那便将李翠莲那一记撕了去。” 文鸳喜笑颜开,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拍起马屁来不遗余力。“我就知道阿哥心疼人家,是天底下最明事理的人。” 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等二人重新和好如初,文鸳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哧哧娇笑着搂住四阿哥的肩膀,将头搁在他的肩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狡黠地弯了起来,“阿哥吃味儿了,是也不是?” 四阿哥岿然不动,冷哼一声,硬声硬气地说:“休要胡说!” 文鸳要是懂得看眼色,那她就不叫瓜尔佳文鸳。 她亲了亲他紧绷的侧脸,甜甜道:“就是阿哥拉不开弓,在奴才心里也是最出色的阿哥,谁也比不得。”很不幸这句无心之言又戳中了四阿哥的痛处,四阿哥听了不知道是喜是恼,他将巴在自己身上的人拉到怀里,亲得她气喘吁吁,沉声道:“等到秋围之时,你便知道你家爷是不是拉不开弓了。” 文鸳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高兴了,乖乖点了点头,决定换个方向朝他谄媚,娇声道:“那到时候阿哥一定能拔得头筹。” 四阿哥还是不高兴,睨了她一眼,直接伸手掐住了她一张一合的小嘴。 文鸳鼓了鼓脸,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难讨好,故作可怜地望着他。四阿哥见状松了手,“到出发前都不许再谈围猎之事。”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道:“人家嘴巴痛。” 四阿哥无奈地低下头,以唇相舐,柔柔地安抚她。 第704章 卷三:产女(会员加更) 第704章 卷三:产女(会员加更) 眼瞧着就到了七月,大福晋在七月中旬生产,很可惜生下的又是一个闺女,不能完成大阿哥的宏愿,众人都知道大福晋还要再继续生下去。 作为住得近的妯娌,四福晋和三福晋也去帮忙了。 大福晋九死一生,生下来一个女儿。四福晋很难形容大福晋在听到又是女儿时的神色。 大福晋苍白疲惫的脸瘦得脱行,明明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却已显得有些老态。她看着哭声细弱的四格格,眼里饱含着说不尽的失望和隐隐的绝望,让产婆把她抱了下去。 大福晋闭上了眼睛,示意自己要休息。四福晋和三福晋都识趣地退了出去。两个人走在路上,都默默无言。三福晋神色郁郁,话语间竟有许多不满。“我们辛辛苦苦为阿哥们操持后院,可他们却不见得将我们当人看,瞧瞧大嫂都被磋磨成什么样了。” 四福晋为人贤淑,不由劝阻道:“三嫂,有些话可不能说。作为皇家的福晋,享受了无限风光,自然也要受一些苦的。” 三福晋身份尊贵,在家里也是千娇百宠的女儿,闻言尖锐地问:“那男人怎么就能光享受,不用受这些苦楚呢?” 四福晋神色平和,仿佛已经坦然接受,“也许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千百年来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有生下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三福晋闭嘴不言,因为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大哥当时还在上书房,听闻太监来报,福晋又生下一个格格,神色似喜又悲,他并不欲兄弟们看自己的笑话,硬是扯出一张笑脸来,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爷这就回去看看福晋。”三阿哥唏嘘不已,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 四阿哥低头默默用午膳,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对嫡子这样执着。 许是因为他早就对太子之位有了觊觎之心,所以才想要一个嫡子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可惜天意弄人,大福晋接连生了四胎,全部都是女儿。 太子和大阿哥向来敌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嘲笑大阿哥的机会,赶紧起身祝贺,拱手笑道:“恭喜大哥弄瓦之喜,又得千金了。孤这就派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皇阿玛。” 大阿哥面色无异,点了点头,平静地说:“是该告诉皇阿玛他又多了一个孙女。”说完他便带着太监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子嗤笑一声,坐回了位置。 下午的骑射课,大阿哥告假没来。少了大阿哥在一边碍眼,太子意气风发,在射箭中连中十环,一举拔得头筹,诸兄弟皆称其善。 三阿哥一向是不会和太子相争的,他也射了箭,命中红心的次数却不及太子。 四阿哥想起过几日就要去木兰围猎,忆起某人对三阿哥骑射的赞叹,不由心生斗志,也努力练习。只不过有些事还是得看天赋,取得的成果并不明显。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倒也捧场,缠着他问东问西,四阿哥将两个小萝卜头提到一边,细细给他们讲解射箭。 会员加更~ 第705章 卷三:雨夜 第705章 卷三:雨夜 文鸳也听说大福晋又生了女儿。 他们夫妻二人的事在阿哥所里都成了谈资,大家都在私底下猜,大福晋到底第几胎才会是儿子。 她有些兔死狐悲,叹了口气,“再怎么样也不能光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呀。” 景泰也有些唏嘘,见她兴致缺缺,便哄她高兴:“再过几天咱们就要出发去木兰围猎了,格格可还有什么要带的,奴婢一并打包带去。” 文鸳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报了一大堆东西,“爷说到了草原晚上会很冷,记得给我带上几件夹袄去。” 景泰笑着点了点头,“奴婢都收进去了。”七月里多雨,这几日更是阴雨绵绵不断,天上乌云堆积,屋檐下雨脚如麻,听得人心烦意乱。 文鸳趴在窗上,侧头静静地呆着,像是等待主人回家的猫咪。景泰觉得她可能有点孤独。 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急急忙忙穿鞋走了出来,果然是四阿哥。 文鸳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在暗沉无光的阴雨天里叫人心头一亮。她扑到他的身边,检查他有没有淋到雨。“阿哥回来了。” 四阿哥抓住她的手,心里熨贴,轻声道:“我不曾淋湿,先进去吧。” 文鸳见到四阿哥就觉得很安心,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她黏在他的身边,又叽叽喳喳地问:“那奴才让景泰去端一碗姜汤来,给阿哥祛祛寒,可好?” 四阿哥可有可无地应了,他是常年习武之人,看着虽是清瘦,体格却是强健的,不过是一场雨,不会着凉。 他脱下袍脚泅湿的外衣,坐到榻上。许是察觉到身边人躁动不安的心情,他将靠在他肩上的文鸳揽到了怀里,耐心地细细抚摸她的脊背,像是安抚受惊的小猫。 文鸳将脸蛋贴到他的心口,伏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自己的心跳也趋于平静。 四阿哥问道:“怎么了?” 文鸳心里的烦闷有了宣泄口,皱着小脸,闷闷不乐地说:“下雨天真讨厌。只能困在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个人坐着真是无聊。” 四阿哥沉吟了片刻,见她恹恹的好像几天没晒到阳光的花儿,比往常少了生机勃勃的神采,不由得有点心疼地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那这几天我都到东院来陪你,如何?”文鸳轻轻点了点头,总算高兴了些,抬头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柔柔地吻他。 四阿哥耐心回应,细细抚摸她的后颈。这是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亲吻,见文鸳的脸上有了笑容,四阿哥心头笼罩的不快也如日照乌云般尽数散去。 原来这几日是文鸳来葵水的日子,难怪她这一般无精打采,闷闷不快。 尽管两人什么也不能做,四阿哥依旧按照之前承诺的那般,这段时间都一直待在东院。 等到夜里,文鸳就会钻进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两人一同听着外头倾泻的雨声,四阿哥会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氛围静谧却温情脉脉。 第706章 卷三:温情(会员加更) 第706章 卷三:温情(会员加更) 见她瞪大眼睛不肯睡觉,有时候四阿哥会念关于雨的诗哄她,他的声音还带着换声期的低哑,却有独具一股清淡平和。 “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万点声。” 他隔着被子轻拍怀里待着的人儿,安抚地说:“大雨过后,池塘水涨,挂在柳枝上的雨珠惊风吹落在荷叶之上,那声音是悦耳动听的。” 文鸳半知半解,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闷闷道:“人家没有听过。” 阿哥所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院中的一棵树,还有一口井,其余什么也没有,该往哪里去听这样美妙的雨声呢。四阿哥见她又开始不高兴,叹了口气,便道:“等到我出宫开府,便在你的院子前面种上一池子荷花。那样每每下雨,就都能听到了雨打荷叶的声音了。” 不过如今皇上正在忙着准噶尔的事,内务府没有富余。估计这几年是搬不了的。 文鸳听了果然高兴,蹭了蹭他的胸膛,“那种在院子里头不是更好?” 四阿哥告诉她,直接种在院子里水汽太重,不宜居住。 文鸳这才放弃了这个打算,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阿哥记得还要在荷花池周围种上柳树!” 四阿哥点了点头,“定不会忘。”他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好了,也该睡了。”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凑过去亲亲他的侧脸,又蹭蹭他的下巴,很是依恋。四阿哥亲了亲她的额头,两人耳鬓厮磨,即便没有做亲密的事,可却有一股比之前更加亲近的氛围。 四福晋听闻四阿哥一连去了东院六天,颇为诧异,便道:“以往阿哥再宠爱瓜尔佳氏,也是隔个几天再去一回。怎的最近却一连去了好几回。” 石榴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听说瓜尔佳格格最近心情不好,许是如此阿哥才多去了几回。” 四福晋冷哼,揉了揉额角,话里带着淡淡的冷意。“爷偏心瓜尔佳氏,西三所里有谁不知。瓜尔佳氏因为一点小事就去邀宠,简直不知所谓。” 她想起之前和四阿哥商议带谁去围猎的事,就暗暗伤怀。就是再贤良淑德,也没办法看着丈夫一心宠爱别的女子无动于衷。 四阿哥拒绝了她举荐的宋氏,言明自有合适的人选。这个人选她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除了瓜尔佳氏还能有谁? 她也不会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去干涉阿哥的决定。就算阿哥再宠爱瓜尔佳氏又如何,她这辈子也不过是个妾而已。 她的地位日益稳固,如今阿哥又对瓜尔佳氏正上心,她犯不着因为一个妾室惹他不快。 只不过心里难受是免不了的。 石榴见四福晋神色郁郁,便知道她的心事,劝道:“阿哥对福晋也是极为看重的。阿哥所的大小事哪件不是归福晋管?” 四福晋略微展颜,管家权牢牢握在她的手里,当然叫人安心不少。 还是得尽快生个儿子才是正经。那样她的地位才会彻底稳定。 “这雨怪冷的,今晚多加一床被子吧。” 会员加更! 第707章 卷三:启程(会员加更) 第707章 卷三:启程(会员加更) 七月二十八难得晴好,天空万里无云。皇上带领八旗子弟和宗室皇亲从紫禁城出发,浩浩荡荡往木兰围场而去。 文鸳的行李早就收拾好放到马车上了,一大早她就得到正院去听福晋的教诲。 福晋早就在正位上坐着喝茶。她穿了一套黑色镶边朱红底牡丹纹旗装,旗头上戴着一对点翠鸾凤含珠簪,端正的容貌上神色淡淡,训诫道: “这回只有你一个人跟着去伺候阿哥,你可要周到体贴,尽心服侍。若有怠慢之处,我必不轻饶。” 文鸳自然不会顶嘴,恭敬地应了是。她暗暗想道,福晋怎么爱穿这样老气的衣裳,明明才十几岁呢。 福晋没说别的,爽快地放了人。文鸳松了口气,拉着景泰赶紧走了。 四阿哥已经跟在皇上御驾身边扈从,文鸳登上马车,跟上了队伍。 按照以往的路线,皇上当天会先去汤山驻跸,休整一晚上,等第二日早晨再启程。 托了前几日下雨的福,路上的扬尘并不算大,不然文鸳跟在队伍后面,只有吃一肚子灰的份儿。 马车颠簸得很,文鸳在里头连觉也睡不了,带的话本子也看不了。她呆呆地坐在马车里,神色凝重,目光呆滞,反复思考现在打道回府的可能性有多大。 “景泰,我们还要在路上走多久啊?” 景泰给她递了一块点心,被她一把推开,发脾气道:“我不吃。”景泰无奈地笑了,不敢和她说皇上得先北上巡视边防,一路走走停停,得将近一个月后才到木兰围场。 她哄道:“那格格要不先睡会儿?” 文鸳说睡不着,掀开帘子往外头瞅,没想到一掀开就吃了一嘴细沙,赶紧呸呸呸了好几声,才算吐干净,气鼓鼓地坐回去了。 四阿哥中午才有空骑着马过来,他穿着一身枣红色蟒纹盔甲,比起之前的清隽更多了一分英气。 听到马蹄声,文鸳一骨碌坐了起身,也不怕外面风沙大了,用帕子捂住嘴巴,弯着眼睛欢声叫道:“爷,爷!” 等他骑着马近了,文鸳才看到他脸上、发上都是黄色细沙,朝他招了招手。爷,快些过来。” 四阿哥趋马赶紧,想问她要做什么。文鸳探身出去,小手托起他的脸,细细地替他擦拭泥沙,故作嫌弃地说:“爷怎么这么脏兮兮的。” 四阿哥望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澄澈明亮,像是一泓清水,让他心口不自觉怦然一动。 他不自在地撇过头去,又被文鸳捧着脸拨了回来,不满地娇声道:“别动呀,还没擦干净呢!” 等到他脸上的细沙尽数擦去,露出清俊干净的模样,文鸳这才算满意,又端了水喂他,“路上风沙大,爷要多喝水才行。” 四阿哥受了一番她动手动脚的照顾,忍不住柔了神色,却听她问道:“现在还可以打道回府吗?这一路去塞外也太远了,我的屁股都要颠坏了。” 四阿哥脸上的神色顿时冻住,他闭了闭眼,才能忍住心里的无奈,没开口将这个作天作地的女子骂上一顿。 第708章 卷三:汤山 第708章 卷三:汤山 四阿哥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开口:“出巡之事怎可儿戏!”还冷着脸吓唬她说:“若是要回,我便命人将你放在这儿,你自行回去吧。” 文鸳张大嘴啊了一声,皱着粉白的小脸,扭过头不甘心地哼了哼。 马车都走半天了,已经出了京城。她一个人怎么回去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再也不说要原路返回的话了。 文鸳探身轻轻拉了拉四阿哥的袖子,讨好卖乖地撒娇:“人家就是发发牢骚,阿哥可不能当真。我要是不去了,谁来照顾爷呢?” 四阿哥坐着马上,单手拉着缰绳,凤眸晶亮含威,睨了她一眼。文鸳嘻嘻笑着赞美他:“爷真是玉树临风!能够一睹阿哥骑马的英姿,奴才真是没白来。” 四阿哥不理会她的糖衣炮弹,她一犯事就惯会甜言蜜语,端起严肃的面孔,教导道:“乖乖待在马车里,再走四十里就到汤山,到时候就能休息了。” 文鸳听话地哦了一声,又殷勤地替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珠圆玉润的脸上带着甜笑,格外娇憨可爱,还像模像样地叮嘱道:“阿哥在前头要好好照顾自己。” 四阿哥点了点头,只说:“晚上爷再回来。”便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又跑到前面皇上的队伍里去了。 三阿哥见他这一趟去了许久,回来时脸上都干净了,忍不住打趣道:“看来老四带来服侍的人还挺周到。” 三阿哥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之一,常常要陪侍左右,所以脱不开身。四阿哥微微抬了抬下巴,并没有开口说话。不过眼里透出来的得意,可被三阿哥看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省省吧,好像谁还没个伺候的人似的。” 两兄弟并辔而行,很快就到了皇上的御驾周围。 一直到了戌时左右,他们才到达汤山附近各自安顿,奴才们都在放置东西,文鸳这才有机会下马车来走一走。 暮色苍茫,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远方山上树影暗沉,像是一阵墨绿色的雾。近处泉水淙淙,水声叮咚。 她极目远眺,便见天空中掠过几只归巢的鸟,像是黄油饼上小小的黑芝麻点儿。枯黄的草丛中传来蟋蟀此起彼伏的轻叫,热闹极了。这些都是困在阿哥所里看不到的。这一切都叫她心情舒畅,她和景泰说:“我又不想回去了,还是出来好。” 景泰见她一天一个样,笑道:“出来走一走也好,都是托了格格的福,奴婢才有机会出来长长见识哩。” 文鸳被她捧得眉开眼笑,傲娇地仰起头,自信道:“这有什么?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话间四阿哥匆匆回来了,满身尘土,精神却还算好。 文鸳赶紧迎了上去,没像往常一样挨到他身边。“爷总算回来了,快去换件干净衣裳吧。人家还等着爷一起用晚膳呢。” 四阿哥哼了哼,果然先去换了衣服。 :大家有没有看过瑛贵人的同人啊?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就是原装的同人找不到唉 第709章 卷三:春雨(会员加更) 第709章 卷三:春雨(会员加更) 出门在外,晚膳并没有在宫里那般丰盛。文鸳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天,胃口并不好,草草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 四阿哥还是一个正在长成的少年,又骑马奔波了一天,胃口好得很,一连吃了好几碗。见文鸳草草停筷,他便抬手给她夹了一块鸡肉,还说:“出巡路上吃食简单,你先忍忍,等到了古北口,就能舒坦些了。” 文鸳叹了口气,娇气地抱怨道:“原来路上这么辛苦,早知道——” 她卡壳不敢说了,因为四阿哥正脸色沉沉地望着她。文鸳讪讪一笑,赶紧埋头吃饭。 四阿哥倒不会真的生气,只是清楚文鸳的性子,要是不治一治她,她想必能一晚上都在抱怨。 “那下回你便不用跟着来了,就在宫里享福。”他神色淡淡,若无其事地恐吓道。 景泰在一边恨不得将文鸳的嘴缝上,求天求地让格格好好回话。别来头一回跟着北巡,回去就失宠了。 文鸳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讨好道:“她们哪有有奴才贴心周到?到时候肯定伺候得不尽心。爷不必劝奴才回去,奴才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伺候爷。” 四阿哥哼笑一声,被她这能屈能伸的狗腿样逗得露出了笑,轻挑了挑眉,戏谑道:“最好是。” 文鸳身体力行,打算从用膳开始好好表现,把刚才四阿哥夹过来的鸡肉吃了。 然后她便赶紧起身,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等到四阿哥沐浴回来,她已经乖乖在床上躺着了,冲他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乌云散乱,粉面含春,格外娇媚。 文鸳拥着被子坐起身,朝四阿哥伸出了手,娇声唤道:“阿哥,来。” 四阿哥走过去刚坐下,便被一双雪白的藕臂拥住了。她的怀里还带着刚沐浴的清香,像是清晨阳光笼罩下的青草地,温暖柔软。 文鸳从四阿哥的双臂中间钻入他的怀中,和他脸贴脸,额对额,彼此间呼吸轻盈,近在咫尺。 见四阿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她便咯咯一笑,撮尖了嘴唇,向他的眼睛里吹了一口气,四阿哥只得闭上了眼睛。 趁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文鸳便垂头吻住他的唇,轻轻吮吸,小舌滑进他的唇,好似白鸽还巢一样熟练灵活。两张嘴唇间像是呵着一团灼热而明亮的火,将他烧得滚烫起来。 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文鸳按住四阿哥的肩膀,将他推到床上,轻笑道:“阿哥看看奴才伺候得好不好?” 四阿哥躺在床上,睁开水光潋滟的凤眸,笑意淡淡,不置可否。 文鸳娇哼,轻轻抚摸他的肩膀,脱下了他的寝衣。 她的吻像是淅淅沥沥的春雨,轻而密,柔而绵,落在他的额头、双颊、鼻尖、下巴,最后才是他的唇。使得他也仿佛成为了经过春雨滋润的土地,心田中潮涌着难耐的蠢动,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当她的吻落在他的胸膛时,四阿哥眼睛一颤,忍不住便翻身将她压住,迅速脱去了下边的衣服。测试通过啦! 第710章 卷三:古北口(会员加更) 第710章 卷三:古北口(会员加更) 第二天卯时,文鸳就被景泰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格格,快些起来吧。又要赶路了。” 文鸳揉了揉眼睛,顺着她的力道坐起了身,问道:“阿哥呢?” 景泰说阿哥到前头去了。 文鸳脑子还没清楚,啧啧了几声,想也不想地说:“阿哥怎么比皇上的奴才还辛苦?” 景泰差点给她跪下来,急声道:“格格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大不敬。阿哥要是知道,非狠狠罚上一顿不可。” 文鸳霎时一个激灵,双手捂住了嘴,这才算是彻底醒了。她讪讪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景泰嗔了她一眼,拿起衣服给她穿上,“幸亏菩萨保佑,阿哥没在。不然呀——”她抬手做了一个杀鸡抹脖子的姿势。 文鸳吐了吐舌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往帐篷外望了望,显得十足心虚。 景泰好笑地说:“阿哥交代了,格格先上马车,他晚上再回来。” 文鸳大大松了口气,也不乱发脾气了,笑着说:“那咱们快些洗漱,到马车上去。” 马车到了怀柔、密云各驻跸一晚,三十日才到古北口。 皇上白日视察城防和检阅官兵,令副将以下的将士们和诸位皇子比试射箭,各有输赢。当晚住在古北口总兵官蔡元府中。 总兵府修得古朴大气,只不过住不下这么多人。最好的院子已经给皇上居住。而文鸳作为四阿哥的眷属,则是到其余副将的家中过夜,住在他们家的正院中。 文鸳刚刚安顿好,副将的家眷便过来拜见了。 文鸳觉得新鲜,不由和景泰笑道:“这家人倒还识趣儿。” 景泰笑着给她戴高帽,谄媚道:“阿哥是代表的是皇家风范,格格代表阿哥的形象。为了阿哥,格格可要表现得亲和点儿。” 文鸳神色骄矜地点了点头,自负地说:“难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吗?” 她换了一身衣裳,吩咐景泰去把这家人请进来。 副将姓王,王夫人带着她膝下的几个儿女前来拜见。 她瞧着该是二十多岁,容貌秀丽,规矩说不上多标准,倒也落落大方。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六七岁,女儿该是三四岁,生得虎头虎脑,颇为可爱。 她刚福身行礼,文鸳便叫了起,吩咐景泰给两个孩子赏下了见面礼,笑吟吟地说:“不必多礼。我们突然叨扰,倒给你们造成不便。出来仓促,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收下吧。” 王夫人见她生得娇美异常,虽是笑盈盈,眉间却颇具娇纵天真之色,通身的气派更是不俗。 单就这一身衣裳要是放在他们城里最好的布庄,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更别提头上的珠钗首饰,那更是从未见过,想必也是贵得令人咋舌了。王夫人更是不敢小觑她,想必眼前这位女子定是阿哥跟前十分受宠的。 为了恭维她,王夫人恭敬道:“福晋和阿哥能莅临敝府,实在叫副将府蓬荜生辉。福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妾身定当尽力周全。” 文鸳嘴角一撇,却还是笑着说:“我不过是阿哥府里的格格,当不得夫人一声福晋。还是等到我升了侧福晋再叫吧。有劳夫人张罗。一切都好,没什么不便的。” 会员加更 第711章 卷三:蟹肉(会员加更) 第711章 卷三:蟹肉(会员加更) 王夫人见她似有不悦,赶紧赔礼道歉。“是妾身说错话了,请夫人见谅。” 景泰汕笑,格格前面说得好好的,她还以为格格转性了。 文鸳轻哼,挑眉笑道:“不过小事一桩。不用多礼了。” 王夫人这才松了口气,有点诚惶诚恐地走了。 景泰来给她捏肩,“格格何必吓唬她呢。” 文鸳不大高兴地说“她当着下人的面喊我福晋,我要是不阻止,等传到阿哥耳朵里,不得说我心大吗?” 景泰腹诽,格格当着人的面说想当侧福晋也显得她野心不小呀。不过她识相地笑道:“格格真有远见,奴婢自愧不如。” 文鸳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得意洋洋道:“你知道就好,以后多学着点儿。” 景泰忍俊不禁,赶紧点了点头。 等到四阿哥晚上回来,她便添油加醋地把事说了,着重夸耀自己如何妥当地接待了守将的夫人,又周到地给人家的孩子赏下了见面礼。 话语间得意洋洋,要是她身后有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四阿哥也有点意外,他以为瓜尔佳氏平日骄纵任性,只会撒娇卖乖呢。 他将眉飞色舞的文鸳揽进怀里,点了点她的鼻子,打趣道:“你这样周到?我竟是今日才知。” 文鸳半是嗔怪半是娇俏地抬头睨了他一眼,气哼哼道:“难道人家在阿哥心里,就只会吃喝玩乐不成?人家好歹也是官宦家的女儿,该会的自然都会了。” 四阿哥想起她在阿哥所的作为,不由挑了挑眉,表示默认。果然引得她大发娇嗔,抡起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在他怀里背过身去,撅嘴道:“阿哥少瞧不起人了。” 四阿哥顺势搂着她倒到榻上,两人胡闹了一番,方才起身用膳。 副将府的膳食确实比在路上好上不少,想必王夫人是费尽了心思招待他们。 呈到桌上的有鲜蘑菇炒鸡、扁豆大炒肉、蒸螃蟹、拌豆腐,还有兔肉丸子汤。 文鸳爱吃河鲜,见有秋蟹,便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四阿哥赞道:“本该如此,这些时日你吃太少了,瞧上去已是清减。” 文鸳听了却喜滋滋的,恨不得在饭桌上就拿出靶镜来照一照,捧着脸笑道:“真的吗?我本来还觉得自己胖了些,现在不就正正好了!” 后院里几个女子,就属她体态最丰。看看宋氏、李氏,身段苗条得柳枝似的,婀娜得很哩。 四阿哥却皱起了眉头,很不认同。 他生得清瘦,并且认为正因如此在骑射上才不如其他兄弟,所以更是偏执地觉得体格健壮才是好的。 文鸳体态丰盈,他便更加偏爱她多些。 “哪里胖了?我却觉得刚好。”他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蟹肉,示意她再进一些。 文鸳许久不吃河鲜,实在馋得紧,忍不住低头乖乖把蟹肉吃完了,咽下去之后觉得实在鲜美可口,便斩钉截铁地说:“既然爷都说好,那肯定是对的。” 四阿哥眼里闪过一抹笑,抬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不过蟹肉性寒,他见文鸳一个人已经吃了一半,便拘着她不许她再吃。 第712章 卷三:喜欢 第712章 卷三:喜欢 出了古北口,皇上带着人马一路北上,走走停停,巡视边防,走了一个月,才到达木兰围场附近的噶拜和洛。 文鸳无处可去,只能等到马车停下之后,才下车随便走一走,然后便等四阿哥回来一起用膳,简直要把她闷坏了。 本想寻田氏说说话,可是三阿哥停驻的地方和四阿哥离得比较远,想想便作罢了。 她不知抱怨了多少回,“早知道跟着北巡是这样一件苦差事,说什么我也不来。” 等到了木兰围场,她都已经蔫得跟放了好几天的小白菜一样了。 见她蔫耷耷的,四阿哥也有些看不下去。这些日子他和其他的阿哥都只能跟在皇上身边,一起巡视边塞,自然忽略了文鸳,想必是把她闷坏了。 等到达噶拜和洛以后,奴才们都在安搭帐篷。他便打算带文鸳骑着马在围场附近走走。 文鸳听说要骑马,这才欢喜起来,拍手笑道:“这下我准备的骑装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作为正统的满洲女子,她自然是学过骑马的。她快快回到帐篷里换了一身酡颜色绣着冰裂梅花暗纹的窄袖骑装,梳了一个低低的两把头。 除了腕上从不解下的镶宝金镯子,她的鬓边只簪了一对蝶恋花金钗,连耳饰也不戴,显得英气妩媚,像是夏日绽放的带刺玫瑰。 四阿哥怕她摔着,特地给她挑选了一匹温顺的母马。 文鸳轻轻摸了摸马背,利落地翻身上去,得意地冲四阿哥扬了扬眉头。她的眼神澄澈晶亮,笑容像是朝阳初升,格外明媚灿烂。 “ 爷,不如咱们比一场吧!”她咯咯笑起来,轻拉缰绳,像箭一样疾驰而去。 四阿哥不由得也笑了,催动马匹跟了上去。 他本就是有意哄她开怀,自然不会争这个第一,所以特意落后几步,让她一直领先。 两人骑马穿过茂密的树林,在小溪旁的一片草地上停了下来。 文鸳下了马,让马儿到溪边去饮水吃草。自己则跪坐在一边,采摘溪边的各色野花。 此时已是日暮西山,傍晚的清风送来阵阵凉意,不远处的草原一望无际,使人不禁觉得天地广阔,胸臆舒朗。 四阿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盖到文鸳身上,顺势蹲下来帮她采摘野花。 流水潺潺而过,日暮逐渐降临,耳边只有微风吹动青草的声音。在这样没有旁人的环境中,四阿哥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不再端着皇子阿哥的架子。他笨拙而认真地将采到的野花编起来,做成了一个样子很丑的花环,轻轻带到了文鸳头上。 文鸳捧着满怀的野花,空出一只手开好奇地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弯起眼睛冲四阿哥粲然一笑。“好看吗?” 四阿哥轻轻颔首,握了握她白嫩的脸颊,文鸳歪头像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手掌。 望着面前女子如花般的笑靥,四阿哥感到心中有一股平缓、柔软的情绪在胸中流淌。 他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喜欢。 :没表达出我想要的感觉,有灵感再改一下 第713章 卷三:驰猎(会员加更) 第713章 卷三:驰猎(会员加更) 到了围场,四阿哥也没有多少空闲的时候,在木兰围场的每一天,他都要出去打猎,有时是行围,有时则是合围。 第一天是皇帝先行狩猎,文鸳在营地里也能听到那边响彻云霄的呐喊声。 早在五更天时,管围大臣便统领科尔沁王公,带领布围蒙古骑兵和喀喇沁、土默特、翁牛特、巴林、敖汉诸部提供围甲兵、虎枪手、向导及八旗军队等分头布围。 两翼布围队伍军旗摇动,呐喊鸣金,压山而下,前哨进,后队依次而发,依山川大小、道路远近,最后形成严严实实的形如铁桶一般的包围圈,将猎物罩在其中,等待皇上驰猎。皇上观围后便出看城驰猎,有如天威将临,箭无虚发。皇上猎后就是皇子王公、大臣们打猎。 文鸳也在看城里,和其他的宫眷一起等待皇子阿哥们驰猎归来。她极目远眺,却见满山满谷,都是营帐,战马啸啸,旌旗猎猎。山林中常有野兽狼狈窜逃的身影,遍野哀鸿,人声鼎沸。 文鸳却找不到四阿哥的身影,失落地叹了口气。 四阿哥此时正在与八旗子弟一起合围猎物,将士们形成一个圈,找猎物压近,然后放开一个口子,兽群就惊恐地飞驰而出,两边战鼓一击,将士们便骑马追射。四阿哥拉弓搭箭,目光坚毅,虽不至于箭无虚发,但所得猎物也不在少数。 只等到傍晚军中号角声起,官兵将士们才从林中返回,用车所载之猎物不计其数。 四阿哥也已经骑马归来,他穿着盔甲,神色比平时更加冷冽,旁边的车上放着许多鹿尾,那都是他的战利品。 大阿哥和太子等人早就回来了。 大阿哥英武的众人皆知,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猎得了一头猛虎。皇上龙心大悦,赏赐殊为不菲。 太子猎物虽多,可并没有这样凶猛的野兽之类,隐隐输了大阿哥一头,使他的脸色有些冷淡。 四阿哥并没有得到皇上的注意,因为他的骑射在兄弟里并不突出,这回所猎得的猎物也并不是最多的,只比七阿哥多上几只。 他虽然面色如常,可是心里却十分郁郁不乐。 晚上举行宴会,文鸳陪着四阿哥出席。这时候她才看到了来木兰围场的其他阿哥,果然皆是人中龙凤,皇家贵胄。 大阿哥魁梧硬朗,相貌英俊,在一群蒙古王公的簇拥下谈笑风生。 太子龙章凤姿,贵气天成,正举杯朝皇上敬酒。 而三阿哥风仪落落,芝兰玉树,接过田氏手中的酒杯仰头饮下。 五阿哥相貌端正,举止温和。七阿哥沉默老实,八阿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文鸳不禁感叹起来,寻常人家想要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都难,可是在皇家中却是随处可见。 她想起四阿哥每日卯时就要到上书房读书,等到戌时才能回来,这一切的成果还是很明显的。起码在阿哥里面没几个拿不出手的。 不过她还是觉得四阿哥最好,冷冽清淡,看着虽冷,内里却热。 再也不写这种打猎场景了,爷不会。 第714章 卷三:相悦(会员加更) 第714章 卷三:相悦(会员加更) 这些桌上的菜式都是由今天所打的猎物做出来的,比如烧鹿尾、红烧鹿肉、烤兔头、蘑菇煮野鸡块等。 文鸳见四阿哥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好像喝水似的。她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觉得辛辣无比,呛得她吐了吐舌头,白皙的脸上泛上浅浅的红色。“好辣!” 四阿哥偏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她夹了一块口蘑。 三阿哥这时候忽然从对面看了过来,眼里笑意盎然,颇有打趣之色。 四阿哥神色一僵,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口蘑放到了文鸳的碗里。文鸳没注意到三阿哥的视线,侧头对四阿哥甜甜一笑,“多谢爷。” 三阿哥好笑地摇摇头,忍不住哈哈直笑,险些没被呛着。田氏有点嗔怪地笑道:“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到底也注意些。” 三阿哥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越发丰神俊朗,“不过是见到了好笑的事。” 田氏好奇地望了过去,便见到文鸳正笑着看她,连忙冲她点了点头,不由又扭头娇嗔:“哪有什么好笑的事。” 三阿哥也不解释,哼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还不好笑吗?” 田氏不明就里,只是顺从地笑了笑。 文鸳高兴地和四阿哥说:“爷,奴才总算见到认识的人了!” 四阿哥已经微醺,凤眸潋滟,单手撑着头,闻言望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文鸳平稳得跟脚下土地一样的心跳突然一悸,忍不住捧着脸笑起来,红着脸嘀咕道:“爷真是俊啊!” 四阿哥抬手虚点了点她的额头,有点无奈。文鸳倒很坦然,要不是现在还在席上,她都恨不得扑过去亲他一口。 等到筵席散了,四阿哥便带着她一起回去。 文鸳觉得今天的四阿哥尤其迷人,粘在他身边,牵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带着孩子气的爱娇。 等进了他们的帐篷,文鸳便迫不及待地挂到四阿哥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要亲他的唇。 四阿哥紧紧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脖子,慢条斯理地回应她的亲吻,和她唇齿相依。 她的吻坦诚而热烈,仿佛要将她的满腔仰慕和喜欢传递给他。四阿哥被她亲得喘不过气,只得提着人的后领子先将人从身上拽下来。 两人的唇瓣分开时发出啵的一声,四阿哥感觉自己好像在拔瓶塞,忍不住好笑又不自在。 文鸳不满地睁开眼睛,一张粉白的俏脸嫣红似海棠,娇喘吁吁,搂着他的脖子摇晃,又贴过来,“爷,停下来做什么!” 四阿哥扶额闷笑,点着她的额头不许她这么快贴近,无奈道:“我喘不过气了。” 文鸳虽然不再亲他,却还是紧紧巴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胸膛,像只叭叭讨食的小狗,只等着什么时候食物端出来了,便一扑而上。 听到四阿哥心跳渐趋平稳,她便又踮着脚去吻他,果然四阿哥没有再将她推开。 他清淡平和的脸上染上了一丝情欲的薄红,两人一路亲吻,跌跌撞撞,最后倒在了铺着柔软兽皮的榻上。忙着打游戏,没空改了。打完再改吧。 第715章 卷三:多情 第715章 卷三:多情 四阿哥身上淡淡的酒意,仿佛让文鸳也醉倒了。 她任由四阿哥脱去她的衣裳,喘着气抬起手在四阿哥身上肆意摸着,宝光璀璨的杏眼水润晶莹,眼角飞上一抹薄红,娇艳得像是含苞待放的水仙,只等人来采撷。 四阿哥受她所蛊,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然后一路向下,吻住她的红唇,修长的双手顺势在她的襟上轻轻一挑,里衣便落了下来,露出玫红色鸳鸯戏水的肚兜。 他的指腹带着射箭留下的薄茧,轻轻划过文鸳的锁骨,使她感觉情热骨软,忍不住轻声叫了出来。四阿哥眼中漫上笑意,戏谑地轻声说道:“帐外可还有人呢。” 文鸳嗔了他一眼,抬手捂住了嘴,只觉得情热骨软,睫毛颤动不止,像是振翅的墨蝶。 四阿哥拉开她的手,以唇封缄,同时重重而下。 这一场酣畅淋漓,他们之间仿佛心意相通,连这个平时一直喊累的人儿今晚也格外主动配合。 文鸳侧身躺在他的怀中,双颊薄红未消,抬起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脸,神情中颇有几分痴色,意犹未尽地撅起嘴亲了亲他的下巴。 “都亲了一晚上,还没亲够?”四阿哥替她撩开额头汗湿的碎发,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玩笑道。 文鸳摇了摇头,有点疲惫地往他怀里埋了埋,咕哝道:“爷,睡觉吧,人家累得紧。”四阿哥咂摸来了,这妮子估计是见色起意,不由得好气又好笑。枉他以为他们已经心意相通,原来只是他枉作多情。 文鸳已经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四阿哥将泅湿的兽皮扔到地下,拉上被子将两人盖住,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文鸳起来时,四阿哥已经出去了。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去皇上那里请安了。 她懒洋洋的,拥着干净的被子坐起身,扬声将景泰叫了进来。 景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笑着说:“格格可算是醒了,再不醒,这碟虾仁包子可就凉了。” 文鸳往桌上看去,果见一盘子白胖胖的包子可爱喜人,不由稀奇地说:“草原上哪来的虾呢?” “听说是侍卫们昨日从围场的河里捞的,也就几桶,通通送去了皇上的御账下。这是前头四阿哥吩咐苏培盛送回来的。一碟子齐齐整整,怕是阿哥一个都还没吃呢。” 景泰过来服侍她穿衣服,笑盈盈地说。想必这是皇上赏给各个皇子宗室的,几桶虾每人能分得几何?估计阿哥所得之赏都在这里了。 想起苏培盛舔着脸巴巴喊她景泰姑娘,景泰心里倍儿爽。 文鸳甜滋滋地笑了,得意地说:“阿哥对我真好。” 景泰点了点头,哄道:“格格快些起身吧,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文鸳虽觉得身子疲累,但心情却颇好,洗漱完了便用早点。她拿起婴儿拳头大小的包子咬上一口,果然里头有一枚完整的河虾,肉质紧致滑弹,鲜美极了。 第716章 卷三:文鹰(会员加更) 第716章 卷三:文鹰(会员加更) 皇上在木兰围场一共待了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阿哥们不仅要锻炼骑马和射箭,有时还要和皇上一起接见蒙古王公大臣。 尤其是这两年准噶尔局势紧张,边境的势力蠢蠢欲动,皇上就更要加强和蒙古各旗之间的联系,是以每天晚上举行宴会。都会赏赐诸位蒙古王公,实行怀柔政策。 四阿哥发现,魁梧豪爽的大阿哥在蒙古诸旗中威望并不低,常常能见到蒙古的王爷请大阿哥一同打猎饮酒,连太子都比不得。 太子一直跟在皇上身边,被捧得高高在上,并不容易放下身段。 眼看着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紧张了。 不过四阿哥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光头阿哥,即便对两个哥哥之间的斗争洞若观火,也不过是默默记在心里,不曾明显站队。 三阿哥却是实打实的太子党,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之亲厚,连皇上也十分清楚。 八阿哥更不必说,他不过才十二岁,这样小的阿哥大家都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小小年纪便举止温和,风度翩翩,也获得了不少大臣的认可。皇上的兄长裕亲王便对八阿哥青眼有加,曾教他一同打猎。 四阿哥早就听闻瓜尔佳氏的二哥在正红旗营中效力,派苏培盛去打听过,知道他也跟着来了木兰围场。 他有意见一见瓜尔佳氏的哥哥,便派人去将他传了过来。 瓜尔佳文鹰生得器宇不凡,身姿挺拔,可见他们家都有一副好样貌。他一见到四阿哥,便立刻下跪,大声道:“奴才瓜尔佳文鹰给四阿哥请安!” 四阿哥淡淡点了点头, 狭长的凤眼望向他:“起身吧。听说你在军中表现不差。” 文鹰机敏,稍稍一想便知道这个听说是听谁所说,心中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三妹在四阿哥府中还算得宠,不然四阿哥也不会召见自己了。 他恭恭敬敬地说:“说来惭愧,奴才空有几分蛮力,不是读书的料,所以才请父亲为自己奔走,在京营中谋了个职。” 四阿哥叫文鹰展示自己的骑射之术,他用的弓有七力,倒也算是出色,射箭力度凶猛,能够十发九中。 四阿哥心中满意,又亲自考校了文鹰的兵法列阵之术,都能对答如流,是个将才。他高兴之下赏赐了文鹰不少兽皮和金银,又叫他回去一定要仔细研读兵法,这样才能厚积薄发。 文鹰明白四阿哥这是要提拔他的意思,喜得跪地谢恩,“奴才多谢爷的赏赐。” 他识趣地没有过问文鸳的事,要是文鸳不得阿哥重视,那自己定然不会有机会在阿哥跟前露脸了。 四阿哥又问起:“听闻你们还有一个哥哥?” 文鹰回说确有一个哥哥,如今还在家中读书,如今是生员,正准备参加科举。 四阿哥扬了扬眉头,有点诧异。八旗应以骑射为本,本朝虽然允许八旗子弟参加科举,不过条件比之前尤为苛刻。八旗子弟必须先考骑马射箭,合格者才能参加考试。考试还要额外考翻译一科,难度可不低。 “你哥哥倒是很有志向。” 文鹰摸了摸头,憨憨一笑,“奴才家里都说他是个一根筋的书呆子,所以就任由他去了。” 第717章 卷三:担忧(会员加更) 第717章 卷三:担忧(会员加更) 四阿哥想到之前文鸳说起两个哥哥时亲昵的神色,淡淡笑了笑,让文鹰回去了。 他回到帐中,却不见文鸳的身影,便问看守营帐的侍卫,“瓜尔佳格格去了何处?” 侍卫说瓜尔佳格格带着侍女出去已有半个时辰,不知去了何处。 四阿哥便到帐中一边看书一边等文鸳回来。一直等到暮色苍茫,也不见文鸳归帐,不由心生急躁。 他想到围场里野兽时常出没,如今天色已暗,她一个弱女子,又不带侍卫,该如何应付,不由得要起身去寻。 才掀开帐子,四阿哥便见到文鸳骑马归来,一身雪青色旗装在茫茫的暮色之中,好像一团燃烧的火,格外明艳飒爽。 她远远便见到四阿哥立在帐前的身影,忍不住粲然一笑,举起手中的马鞭挥了挥,“爷,我回来了!” 四阿哥弯了弯嘴角,快步过去将她扶下了马。 “你出去做什么了。”他的嘴角往下拉了拉,不是特别高兴地问道。 文鸳早知道他的性子喜怒不定,当然不会因为他语调冷淡就难过。她搭着他的手下了马,粉白的脸因为颠簸而微红,歪头笑道:“爷等很久了吗?” “奴才想着明日便要回京了,就约田姐姐骑马逛了逛围场,那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出去为何不带侍卫去?若是在林中遇到猛兽,又该如何是好。”他的满腔担心瞬时化作了怒火,冷脸斥责。 文鸳见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不敢反驳,只好嘀咕说:“我们只在外围走了走,没进深林,哪有猛兽,就是兔子见到这么大动静也早就跑远了。” 她转了转灵动如水晶的眼睛,立马转移话题,叽叽喳喳地说:“我们还去到了河边,只是河里没有虾,不然我们两个还能捞些回来呢。” 没想到又踩到了四阿哥不舒服的点。 他端着脸色,用更加严肃的口吻教训道:“这样浅的溪水自然不会有。便是有,你也不该下水去。溪水寒凉,着了伤寒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你们是女子,在外如何能赤脚濯足,这成何体统!” 他难得说这样长串的话,只可惜都是训她的。 文鸳苦了脸色,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可怜巴巴地说:“好了爷,人家知道错了,这不是没做吗?别训了,别训了。”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冷哼道:“若是还敢妄为,便罚你抄一遍女戒。” 文鸳嘻嘻笑着摇了摇他的手,撅着嘴撒娇:“好啦,别总是生气嘛。明天就要回京城了,再来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爷不要和人家生气了,陪人家出去走走吧。” 四阿哥想说若是想来明年还是带你,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羞于启齿,只得闭上嘴,顺着她的力道陪她到营帐外散步。 没散多久,文鸳就嚷嚷着要回去了。因为她要收拾行李。 四阿哥打猎半个月,旁的没有,倒收获好些兽皮,其中泰半都归了她。她得回去好好规整规整。她很遗憾自己不是卖皮子的,不然光是卖这一批皮子都能大赚一笔。四阿哥早就知道她不是真的要散步,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被她拉回了营帐中。 第718章 卷三:回宫 第718章 卷三:回宫 文鸳翻着她选出来的皮子,扔得满床都是。最后她找到了一件墨狐皮、一件银狐皮,兴冲冲地跑到四阿哥面前,拨开挡在他脸上的书,“阿哥,快看!” 四阿哥的视线投向这两块并排放着的狐皮,挑了挑眉,“怎么了?” 文鸳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娇声娇气地说:“爷,这里正好有两块皮子,不如送去做披风。那不就正好您一件、奴才一件吗?奴才将最罕见的墨狐皮给爷用,自己用次一等的银狐皮好了。” 她娇声讨好,大义凛然得好像做了巨大的让步。四阿哥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睨了她一眼。“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些皮子都是我打回来的。” 文鸳枕着他的肩膀,哧哧笑道:“爷已经给了奴才,那就是奴才的了!” 她像是扭股糖似的巴在他的怀里,脸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看这架势,要是他不说出个好字来,只怕她就要一直缠着他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文鸳便高兴地亲了他一下,兴冲冲地开始说起自己要的样式。“披风领子要绣一圈出风毛,要兔毛的。披风外层要用缎面,还要绣上红梅——” 四阿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被她吵得看不下书。他苦恼地揉了揉额角,只得抬手捏住面前嘁嘁喳喳的小红嘴子,“爷不是内务府的裁缝,不许再说了。” 文鸳嘟起嘴重重哼了一声,朝他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明白了。四阿哥满意地放开了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点了点她的脖颈,让她一块儿看书。 文鸳翻过书封看了看,随口念道:“杜工部集?爷在看朝中哪位大臣的诗集吗?” 四阿哥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是杜甫的诗集,可不是哪个朝中大臣。” 文鸳讪讪地笑了笑,有点丢人地伏到他的怀里。不过她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振振有词地辩解:“谁叫他不直接写上杜甫的,那人家不就一眼看出来了?”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打趣道:“朽木不是读书材。” 文鸳不依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挣脱了他的怀抱,“爷自己看书去吧,人家宁愿继续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的御驾便缓缓启程,踏上了回京城的路,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到了古北口,在这里驻跸一晚。 古北口位于京师和河北的交界,到了古北口,就说明离回宫不远了。 四阿哥又去伴驾了,文鸳她们还是住在王副将府里。 等回到宫里,已经是九月十三的下午。 文鸳知道这一天能回到阿哥所,早早就吩咐景泰给自己化显气色的妆,免得舟车劳顿面色憔悴,被人看笑话。 文鸳到了正院给福晋请安,她穿了一件橘黄色缠枝山茶纹旗装,因为天气转冷,便加了一件丁香色的缎面比甲,亭亭玉立,气色红润,好似一支犹带露珠的水仙。 福晋并不是刻意为难人的主母,等文鸳请完安,谅她舟车劳顿,便让她回去了。 第719章 卷三:亲疏(会员加更) 第719章 卷三:亲疏(会员加更) 四阿哥先去太后宫里请了安,又去了永寿宫。 永寿宫里德妃听说四阿哥来了,便叫人将四阿哥请了进来。她见四阿哥去了塞外一趟,肤色比以前黑了些,体格却好似更加健壮,便有些欢喜。 她说:“阿哥去了一回塞外,比以前更壮实了。”又转头吩咐杏儿,提到十四,她的语气更加柔和:“快去把十四叫回来,就说他四哥回来了。” 四阿哥干干地应了是,眼睛却微亮,低声说:“儿子打猎带回来些皮子,等收拾好了,明日便叫福晋送来给额娘。”德妃抿了抿嘴,笑道:“额娘在宫里什么都不缺,不如送去给老十四。他现在长得跟见了风的竹笋似的,没多久衣裳就要换新的尺寸了。” 四阿哥舒展的眉头起了一个小小的褶皱,很快又松了下去,“送给额娘就是额娘的,但凭额娘处置便是。” 德妃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不知说什么,便道:“老十四也该来了。自从你去了塞北,他常常念叨你呢。” 她的话题总离不开十四阿哥,仿佛离开了十四阿哥,他们之间就无话可说。 四阿哥其实隐隐盼着德妃能够多关心自己的情况,可见她如此,四阿哥也没了诉说的兴致。 于是他点了点头,紧紧闭上了嘴。两人之间就无话可说了。 幸好十四阿哥听到消息就从阿哥所跑了过来。他像是旋风一样从门口冲了进来,叫道:“四哥回来了?” 见到四阿哥坐在位置上喝茶,他便冲到他的面前,问出来的话像是炮弹,一个接一个。 “四哥,你去了一个多月,终于回来了!去塞外好玩吗?是不是有打不完的猎物?” 四阿哥皱皱眉头,轻斥道:“都去上书房读书了,还如此不稳重。” 十四阿哥撅起了嘴,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高昂的兴致好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 德妃的笑容逐渐消失,抿了抿嘴,“吩咐人摆膳吧。阿哥刚回来想必也饿了。” 她安抚地对十四阿哥说:“你四哥应该是舟车劳顿累着了,别缠着他,让他好好用膳,知道吗?” 十四阿哥本就是被德妃娇惯的阿哥,不大高兴仰起头,骄傲地说:“不问就不问,有什么稀罕?等到我长大了,皇阿玛肯定会带着我去!到时候我一定会打好多猎物,统统拿回来送给额娘!” 德妃摸了摸他的头,瞬间便笑开了。“真是额娘的好儿子!” 四阿哥在一边默默坐着,一言不发。 等到用了晚膳,他便起身告辞了。“儿子改日再来给额娘请安。” 德妃轻轻点了点头,“回去好好歇息,明日还要上学呢。” 四阿哥无言颔首,毫不犹豫地走了。 到了永寿宫门口,他还能听到德妃关心十四的声音。她温柔地问他这几日在阿哥所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十四理直气壮地跟她要这要那,她不过问缘由,统统允了。 原来她只是十四一个人的好额娘。 四阿哥平淡的脸色越发冷凝了,步伐走得飞快,似乎要把这些声音狠狠甩开。 苏培盛苦着脸跟在他身后,两条腿奔得飞快,好似有狗在追。 第720章 卷三:远近(会员加更) 第720章 卷三:远近(会员加更) 四阿哥回到了阿哥所,下意识就要往东院去。在塞外的一个多月,他只和文鸳朝夕相对,早就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现在回到宫里,一切又会发生变化。 他现在心情闷闷不畅,并无心去应付其他的妾室,可想到正事,还是转了步子,去了福晋的正院。 若是回宫的第一晚还去瓜尔佳氏的院子,只怕就是福晋再大度,也会对她不满了。 福晋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四阿哥,自也欢喜,吩咐人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 四阿哥兴致缺缺,不过他是个闷性子,刚刚在永寿宫受了冷遇,见她一心张罗,就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并没有说自己已经在永寿宫吃过了,不过到底吃的很少。 福晋欢喜的笑容一顿,抿了抿嘴,温柔问道:“ 爷,可是这些菜不合口味?” “不过是连日骑马奔波,胃口不好。”四阿哥摇了摇头,并没有言明,只是接下来默默多吃了几口,很不幸有生以来第一次吃撑了。 苏培盛自然知道,赶紧给他端了茶,让他舒缓肠胃。 四阿哥是擅长忍耐之人,便是吃撑了,他的神色也是一如既往,丝毫没有异样。 所以福晋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用了晚膳之后,福晋便自觉地和他说起这个月以来宫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她其实也思念四阿哥,也想和他说说小女儿家的闲话。 可是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羞于表达,只能深深埋在心里,借着说正事的时候多和阿哥说话。“前些日子大哥家的四格格满月,妾身已经派人送去了满月礼。还有其他宗室的往来,妾身也已经打点妥了。”她吩咐石榴将账本送上来,上面都是她记下的账目。 四阿哥淡淡点了点头,并没有去翻账本来看,放柔了神色:“后院你打理的很好,我自然没有不放心的地方。” 福晋听到他的夸赞,心中一甜,只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笑着问道:“前几日妾身去请安时,德妃娘娘有些咳嗽,妾身便煮了冰糖炖梨送去。爷今日去请安,娘娘可好些了吗。” 四阿哥并未留意,德妃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疏淡稳妥的样子,母子之间从未交心,便是她身体有恙,也不会和自己说的。 他更不想再说起永寿宫的事,淡淡地说:“娘娘未见异样,该是好了。” 福晋不知内情,见她突然神色变冷,有点不知所措,便道:“如此便好。爷是不是累着了,不如妾身吩咐人备水。” 四阿哥点了点头,沐浴完便躺下睡觉。他今日一直骑马本就疲累,在永寿宫又因为母子疏远之事郁郁,提不起兴致行敦伦之事。即便这样会冷落了福晋,可他现在到底不想理会这些琐事了。 福晋在他身侧原本心中还有些期待,毕竟他们夫妻已好些日子没有温存。 见四阿哥自顾自睡了过去,她心中暗暗落寞,不过她生来性子贤淑,自然不会言明,抿了抿唇,也闭上眼睛歇下了。 这一卷应该叫做文鸳的后院流水账生活。。 第721章 卷三:寻衅(会员加更) 第721章 卷三:寻衅(会员加更) 第二天文鸳便恢复了到正院请安的作息,因为在塞外没人管束,日子过得太滋润,险些起不来床,幸好有景泰提前叫她。 她咕哝道:“还是在塞外好,不用早起。现在回宫了,得天天早起请安,困死人了。” 景泰将温热的手帕轻轻覆到她的眼睛上,笑着哄道:“格格还是先起来吧,等到请完了安,再回来睡也不迟呀。” 她是最知道怎么激她的,貌似无意地说:“今天可是格格回宫以来第一次请安,想必宋格格和李格格早就去了吧。” 文鸳果然睁开了眼睛,大大叹了口气,扒下了被子,从床上跳下来,精神抖擞地说:“景泰,给我好好打扮,我一定要胜过她们。” 景泰偷笑,赶紧将准备好的衣服给她穿上,谄媚地说:“奴婢做事,格格还不放心吗?” 文鸳从鼻子里哼了哼,坐在梳妆台下照了照脸,仔细看了看——幸好没有黑眼圈,脸色也还好。 她捧着小脸,对着镜子抛了个媚眼,有点陶醉地说:“后院里还有比我更美的女人吗?” 景泰别过头去,生怕自己当着格格的面就笑出来了。那可不得了,格格得气歪鼻子。 她清了清嗓子,十分捧场地说:“当然没有。格格可是我们西三所最出挑的了。” 文鸳傲慢地点了点头,沾沾自喜地说:“那是自然。” 等景泰梳妆完,她用了早点,便慢悠悠地往正院去了。 正院里福晋还没出来,宋李二人已经在等着请安了。 文鸳出声笑道:“哎哟,两位姐姐,那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宋氏和李氏转过头来,便见瓜尔佳氏神色倨傲,摇曳生姿地进来了。 她惯爱娇艳的颜色,今日穿的是一件鹅黄底子粉色镶边,裙摆上绣着大片芍药的旗装。旗头上带着金镶玉步摇,簪一朵海棠红绒花,珠光宝气,娇艳十足。 李氏皮笑肉不笑地说:“瓜尔佳妹妹回来了。” 宋氏轻轻颔首,眉眼淡淡,并不亲热。 不过文鸳可不是来和她们叙旧拉家常的,她是来炫耀的。 “两位姐姐没有去塞外,真是可惜了。那可真是开眼界长见识的去处。我还和爷一块儿骑马逛了围场,真是逍遥自在。”她捂嘴咯咯一笑,刻薄地讽刺道:“哎呀我倒是忘了,两位姐姐是汉军旗出身,只怕压根不会骑马吧。真是可惜,看来是无福消受咯!” 李氏和宋氏脸色都很僵硬,任谁一大早的就被人挑衅,想必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李氏冷冷道:“我们自然是没有妹妹这样的好运气。” 文鸳还要说些什么,可惜福晋已经出来了。 她只能怏怏地闭上了嘴,哼了一声,坐在了福晋的左下首。 福晋皱着眉,轻喝道:“好了,有什么好争的。大家都是伺候爷,爷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李氏趁机委屈地说:“福晋明鉴,我等并无心挑事,倒是瓜尔佳妹妹一上来,就讥笑我等汉军旗不会骑马,实在是叫人难堪。” 她说着还拿出帕子来嘤嘤抹泪,好像真的很伤心。 第722章 卷三:恭谨 第722章 卷三:恭谨 福晋皱起了眉头,问道:“瓜尔佳氏,李氏说的可属实吗?” 文鸳起来福身,撇了撇嘴,神色依旧骄矜,理直气壮地笑着说: “福晋,妾身可没说错。汉军旗到底不比我们满军旗,不论男女从小就习骑射。奴才想着,她们不会骑马不是很正常吗?妾身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文鸳说着看向了李氏,自信又傲慢地说:“要是李格格当真会骑马,那妾身也甘愿道歉了。” 李氏暗自咬碎银牙,他们虽然编入了八旗,可是遵循的仍然是汉家女子的做派,自然是不学骑射的。 福晋听了神色平平,只说:“满军旗和汉军旗确实有所不同。” 文鸳听了腰板挺得更直,神色更加得意洋洋,哼了一声坐下了。 李氏低头啜泣道:“满汉有别,可我们同样都是伺候爷的格格,在西三所里便不该有别了。瓜尔佳格格还瞧不起人,这——” 福晋放下茶杯,温和的语气加重了。“行了。瓜尔佳氏,你虽然跟着阿哥一同去了塞外,却不应该恃宠生骄,便罚你抄写女诫一遍,你可服气?” 文鸳得意的神情登时一顿,垂下头来,不大高兴。“妾身领罚。” 李氏这才舒了口气,却又听福晋说:“瓜尔佳氏性子傲了些,但我们都是姐妹,自当包容才是。若是有几句闲话听着了,不必时时斤斤计较。” 李氏的笑也僵了,福晋分明是在敲打她,乖顺地低下了头。“妾身明白。” 只有端坐一边不曾开口的宋氏得到了福晋的笑脸,“宋格格性子平和恭谨,你们倒该多向她学一学。” 文鸳得宠,从不将宋氏看在眼中,闻言扭头哼了一声,十分不屑。 福晋见她这般桀骜难驯,从来不会恭谨守礼,心中已然不喜。 文鸳回宫后到第一次请安就这样不欢而散。等出了门,再遇见李宋二人,她不过高高抬着下巴,冷冷朝她们一哼,甩着帕子回了东院。 宋氏拍了拍李氏的手,轻声问道:“刚才我没有替你说话,妹妹该不会生气吧?” 李氏心中冷哼,她惯知宋氏明哲保身的性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笑着回道:“姐姐性子恬淡不爱与人相争,我自然明白。” 两人便一同回了西边的院子。 等到晚上四阿哥回来,便见文鸳盘腿坐在榻上,拿着一只毛笔,神色哀怨不满,恨不得将纸戳出一个洞来。 他扬了扬眉头,负手进来,出声打趣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鸳放下笔,下来给他行礼,撇过头不大高兴地说:“奴才给爷请安。” 四阿哥过去将她扶了起来,“这又是怎么了?” 她便依偎到他的身上,枕着他的肩膀,委屈地撒娇:“爷呀,你给人家评评理。” 不等四阿哥开口问,她便迫不及待地叽叽喳喳交代了。 四阿哥听罢,又无奈又生气,拧了拧她的脸颊,“爷看你是一天不惹事你就皮痒痒。”文鸳蹭到他的怀里,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委屈巴巴地撒娇,“人家被罚了,爷不安慰人家不说,还要落井下石。奴才不依。” 第723章 卷三:偏袒(会员加更)重大事件讨论中 第723章 卷三:偏袒(会员加更)重大事件讨论中 四阿哥想说她是自找苦吃,可是也知道她向来是后院的刺头儿,哪天她要是不寻衅找事,自己才会意外。 于是他将人揽到怀里,宠爱又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就不能好好管一管自己的嘴。” 文鸳撒娇地扭了扭身子,到现在她仍是不知悔改,很是气愤地说: “人家不过说了实话,到底是李格格太过小气,总爱小题大做。奴才是看这么久没和李格格她们说过话了,和她们说几句闲话罢了,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呢。”四阿哥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脊背,像是给自家打架输了的猫顺毛。人心到底是偏的,自家的猫跑出去把人挠了还吃了亏,他虽然觉得生气,可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恨铁不成钢。 他心里也觉得李氏小题大做了些,几句妇人间的闲话,何必要闹到福晋面前。 但是福晋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不偏不倚,他自然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四阿哥侧身拿过《女戒》看了看进度,摸了摸她气鼓鼓的脸颊,笑道:“不必恼了。爷陪你一块儿抄便是。” 文鸳可知道他口中的一块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自己在一边吭哧吭哧抄个没完,他拿着书在旁边悠哉悠哉地看,还用余光监督她。 她巴在四阿哥身上,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人家今晚心情不好,明天再抄吧。”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看了个十足十,倒也由她去了。 “那两块狐皮已经叫人送去内务府了,想必等到月底就能做好。”他自是知道文鸳对什么感兴趣,随口挑起了一个话题。 文鸳果然眼睛一亮,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那爷有没有将人家的要求跟他们说呀?” 四阿哥点了点头,她便欢喜地抱着他叫道:“谢谢爷!” 他把书放回原位,见她脸上笑意灿然,心中也觉得恬然开悦,“好了,这下该用晚膳了吧。” 文鸳立马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连声把景泰叫了进来,让她把桌上的东西都收了。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好似早有准备。 四阿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不过是一些女子间争执的小事,让她高兴些又何妨。众人都发现,自从瓜尔佳格格跟着四阿哥去了一趟塞外,回来之后便更加得宠了。 木兰围场回来后的半个月,四阿哥除了去过福晋的正院三天,其余时间都呆在瓜尔佳氏的东院,一步也没挪过,宋氏和李氏都受到了冷落。 李氏想得更多,在瓜尔佳氏不能侍寝的时候,阿哥来自己屋里的次数多过宋氏,她便知道阿哥看自己更加顺眼。原以为她会这样稳扎稳打,慢慢得宠起来,可谁知阿哥却哪儿都不去了,。 李氏甚至猜测是不是瓜尔佳氏在四阿哥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才让四阿哥冷落了自己,心中对文鸳的嫉恨更深。 文鸳在西三所最得宠,自然得意洋洋,恃宠生骄,越发盛气凌人了。 历史上康熙32年的5月份,宋氏会怀上四阿哥的第1个女儿。是按历史走呢还是怎么样呢?这个问题太烦人了。。我好纠结,其实我是倾向于宋氏怀孕的,不然感觉不太写实。。还有我不觉得会虐到女主,因为她也没喜欢上四阿哥。现在已经快到31年底了,得把这个问题提上日程 敬告:本人比较玻璃心,不爱看麻烦划走,没必要留恶评骂我恶心吧,无语。。我既然问了,那我肯定会认真考虑大家的意见的。之前在卷一我也问过很多一些我自己觉得纠结的问题,最后我也听从了大家的意见。不纠结的话我干嘛问呢?我也说了我的看法了呀。现在我也还没写,在考虑中。不爱看就划走,谢谢,也不用告诉我。要说几遍啊?骂骂骂,大不了退话本,烦死人。 第724章 卷三:玉泉(作者有话说) 第724章 卷三:玉泉(作者有话说) 九月二十六那日四阿哥等众位阿哥要跟着皇上去玉泉山大阅,向蒙古王公展示大清的兵力。 福晋问四阿哥要去几天,四阿哥说要去三日。 她敛了敛眉头,捏着帕子问道:“阿哥身边没人伺候不行,可要带几个丫鬟去服侍阿哥吗?” 四阿哥说:“三日后我便回来,不必带人去。” 福晋松了口气,温和地应了。 文鸳也听说四阿哥要出门去,不由得很是羡慕,痴缠着他,巴巴地撒娇:“阿哥又能出宫去了,奴才能不能跟着去看看?” 四阿哥弹了弹她的脑门,无奈地说:“我并不是出去玩乐。这是阅兵大事,去的时日也短,便不带你。” 文鸳见他语气坚定,失落地伏在他的胸口,“那爷可要早些回来。” 四阿哥点点头,叮嘱道:“我不在这几日,没人监督你抄书,你可不能懈怠。” 文鸳娇哼,赌气地不回话。 四阿哥摸了摸她的脸,突然说:“怎么比十四还像是一个小孩子。” 文鸳并不生气四阿哥把她比作小孩,抬起滟滟的眸子睨了他一眼,在他怀里直起身子,嘻嘻笑着吻了吻他的侧脸,拉长了声音狡黠地问:“那你会和小孩这样吗?” 她还解开他的扣子,去亲他的喉结,娇美的小脸笑意融融,“还有这样。”四阿哥脸色一黑,握拳放到唇边咳了咳。他发誓,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十四阿哥这样亲昵。 他抓住文鸳捣乱的手,空出来的时候把扣子系上,肃着脸轻声斥责:“不许胡闹。” 文鸳咯咯笑了出来,靠在他的胸膛,伸手到后面握着他的辫子玩。 四阿哥第二日便跟着皇父出门,因为玉泉山并不远,所以在上书房的小阿哥们也全都跟着去了。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坐在一个马车里。两个小阿哥鲜少出门,挤在车窗前,兴奋地忍不住总是撩开帘子往外瞅。 四阿哥骑马走在前头,并不阻止他们往外看。 来到了玉泉山附近的镇子,集市人来人往正热闹,十四阿哥看到糖葫芦,便兴奋地叫起来。“四哥,四哥,我要吃那个!帮我买一串吧!”四阿哥勒住缰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遇见一个老伯扛着一串晶莹红润的糖葫芦,个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看上去十分喜人。 “苏培盛。” 苏培盛应了一声,上去叫住了小贩,掏钱买了两串。 四阿哥将一串给了十三,一串给了十四,警告道:“眼看着就要到玉泉山,不许再闹了。” 十四阿哥见哥哥肯顺着自己,这会儿又觉得四阿哥好了。 他大咧咧地说:“四哥,看在这一串糖葫芦的份上,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四阿哥可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淡淡道:“随便你。” 十三阿哥没想到自己也有,笑着谢过四阿哥。 十四得意地哼哼,“你这都是托了我的福。” 等到了玉泉山,十四第一次有了骑马驰骋的机会,忍不住骑着马逛了好几圈,兴奋地对四阿哥说:“四哥,我以后要做大将军!” 四阿哥见他大言不惭,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冷笑着嘲道:“有哪个大将军连字都写不好?还是回去先把大字给抄完了再说吧。” 十四生气地跑开了。 :大家的意见我都看了,我会认真考虑并且听取的,毕竟我写也不是想给大家喂。还有,如果有建议请有条有理地提,我很容易被说服的。过激地骂我除了让我生气回骂,不会起任何正面作用。。还有因为我不是很会骂人且玻璃心,以后再看到不舒服的评论我会直接默默拉黑,不会回复了哈。 以上一长串的意思是,宋氏的娃就不生了哈。不过福晋越不过,不写独宠了行了吧? 第725章 卷三:心意(会员加更) 第725章 卷三:心意(会员加更) 十三比十四稳重多了,他笑着和四阿哥说:“四哥,十四就是小孩子脾气,他和你说这个,想必不过是想你夸夸他。” 四阿哥被弟弟教导了,脸色有点不自在,绷着脸说:“他胡言乱语,我自是要教训他。” 十三抿了抿嘴,悄悄叹了口气,换了一个话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四哥,等到回去的时候,你能不能在路上停一会儿?我想给两个妹妹买点小玩意儿,她们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宫呢。” 四阿哥见他怜爱幼妹,便十分赞赏,点头应允。 开始检阅前,八旗前锋、护军、骁骑及火器营兵皆擐甲胄分翼排列,首先由身披铠甲的皇帝骑马从右翼至左翼检阅所有参加大阅的列阵,完毕后登上玉泉山巅,御黄幄。 此时官兵皆吹角放大炮三次。然后阅兵分列式开始, 骑兵、步兵齐放鸟枪,进止整肃,旗帜烜赫。 阿哥们见到军容整肃,将士们面貌精神饱满,火炮鸟枪之声响彻山谷,不由也热血沸腾。 大清有如此精锐的八旗之师,何愁西北用兵不成? 皇上心里满意,问身边的的喀喇沁杜楞郡王扎什,“郡王,你觉得这批官兵排列行进得如何?” 扎什低下头,恭敬地回道:“威武非常,实乃无敌之师!” 皇上和诸位阿哥都面露悦色。皇上又看了鸟枪营表演的趋进时放枪不绝和连环旋转放枪,更是高兴不已,赏下了不少东西。 皇上阅兵用了三日,二十九日便启程回宫。 四阿哥路过玉泉山下的集市,便吩咐驾车的太监停下,同十三阿哥一起去逛了逛。 十三阿哥精心挑选了两个璎珞和两个香囊,一支木簪,还买了好些宫里没有的书。木簪款式古朴,应是送给敏嫔的。 四阿哥也默默买了一对珍珠耳坠和一支玉簪,一言不发地放到怀里。 等到圣驾回宫,四阿哥又到永寿宫请安,犹豫再三,还是送上了自己买下的兰花玉簪,故作不在意地说:“这是儿子偶然在集市看到的簪子,觉得不错,便买了下来,送与额娘把玩。” 德妃让杏儿拿过簪子,仔细看了看,并没有戴上,而是让她好好收起来,笑着说:“这簪子款式确实精致,阿哥有心了。” 四阿哥说:“额娘喜欢就好。”他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杏儿问德妃这支簪子怎么安置,德妃只是说放进库房,没有再看第二眼。 等四阿哥回到西三所,他就去了东院。文鸳见他回来,欢喜地叫道:“阿哥回来了!奴才给阿哥请安。” 她膝盖都没弯,就直接起身,抱住了四阿哥的胳膊。 四阿哥并不在意她礼数不周,携着她坐到榻上。 他从怀里掏出今早买的珍珠耳坠,淡淡地说:“这是给你的。” 文鸳一下就笑开了,打开盒子,拿起来欢喜地看了又看。 她见惯珠宝,对首饰好坏是很有心得的,便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笑着对他说:“这是爷在外头买给奴才的吗?珍珠虽然不够大,但是很圆润——爷肯定用心选过了,爷真好!” 第726章 卷三:心事(会员加更) 第726章 卷三:心事(会员加更) 四阿哥寡淡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微末的笑意,摸了摸她的耳垂,温声道:“在外面买的确实不如宫里的华贵精致,但也别有意趣。” 文鸳迫不及待就要戴,放到耳边比了比。“阿哥,快帮人家戴上,人家看一看好不好看。” 四阿哥从善如流,轻轻摘下她耳上的葡萄耳坠,换上了手上的这一双珍珠耳饰。 文鸳见他戴好了,便侧过头去,掏出荷包里的靶镜,举起来照了照,笑靥如花。“果然好看,阿哥的眼光真好!” 水润饱满的珍珠坠在她洁白玲珑的耳上,在她腮边打下摇曳的影子,衬得她越发珠圆玉润,娇丽妩媚。四阿哥单手撑在榻上,随意拨了拨她的坠子,冰寒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文鸳娇纵小性,得了东西犹不满足,搂着他的脖子追问道:“爷是给大家都带了,还是单给奴才带了?” 四阿哥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走得匆忙,只来得及选上一份。” 文鸳顿时圆睁了眼睛,野葡萄似的眼睛比她耳边的珍珠还要大一倍,只听她不高兴地嚷嚷道:“那爷的意思就是若有空就都给买了?” 四阿哥差点气得瞪眼,揉了揉额角,他就没见过脑子这么不会转弯的人。 他只得妥协,直接说了。“我只买了这一件。”说完便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文鸳却笑弯了眼睛,扑过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那就是只有奴才有了,人家就知道爷待人家最好。” 她颇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甜滋滋地伏在他的胸口,乖巧地说:“爷的生辰眼看着就要到了。奴才要为爷做一件最好看的衣裳!” 想起她的女红,四阿哥表示怀疑,但见文鸳有此自觉仍觉得高兴,“那爷便等着了。” 文鸳见四阿哥面上有些冷倦之色,便坐起身来,让四阿哥靠在她的怀里,指腹轻轻地揉着他的额头,娇柔道:“阿哥这几日累得紧了是不是,奴才帮阿哥按一按吧。” 四阿哥安心地靠到她的怀里,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暖香柔和,温暖的指腹落在他的额头上,像是天上柔软的云朵。 他微微阖上了眼睛,安安静静,一言不发,似乎真的累极了。 文鸳垂着头,耳边的珍珠坠子投射到他的眼角边上,竟似一颗阴翳的泪珠。不知过了多久,四阿哥握住了文鸳的手腕,他睁开眼睛,里面清亮而冷淡,“别忙了,先用膳吧。” 文鸳不知他的心事,高兴地点了点头。她笑着说:“快到十月了,适合吃山珍。今晚不如就吃蘑菇吧!” 四阿哥弯了弯嘴角,眼神温柔下来。“你高兴就好。” 景泰将晚膳取了回来,果然都是山珍——蘑菇冬笋锅烧鸡、燕窝蘑菇鸭子、木耳炒猪肉、还有一碟拌老虎菜,一个排骨板栗菌汤。 四阿哥吃了一筷子清爽的老虎菜,倒觉得胃口开了些,晚膳吃了不少。 第727章 卷三:孝懿(会员加更) 第727章 卷三:孝懿(会员加更) 将近年底,宫里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从玉泉山回来没几天,皇上就要启程去谒陵,除了从不离身的太子以外,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都要一块儿去。 谒陵也包括孝懿皇后,想起这位慈仁的养母,四阿哥心中五味杂陈。 孝懿皇后佟佳氏乃是皇上的嫡亲表妹,进宫一年就封了贵妃,和皇上感情甚笃。可惜她膝下空虚,只生下一个公主,在很小的时候便夭折了。 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她对养在景仁宫的诸位皇子都是很亲和慈爱的。而四阿哥因着在她膝下时间最久,和她关系也最亲近,因此四阿哥小时候能够常常看到皇上,皇上对他也很是爱护。他八岁时生过一场重病,当时皇上更是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务,即便在秋祢,问讯一昼夜便赶回京城亲自照料。 不过这一切都在孝懿皇后崩后烟消云散了。长大后的四阿哥不再能得到皇上的注目,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皇子,和亲生母亲的关系也并不融洽。 这让四阿哥更加怀念起在景仁宫受孝懿皇后抚养的日子。 因为谒陵是一件庄重严肃的事,何况还会去祭拜他最为敬重的养母,所以四阿哥并没有带着伺候的人。 正值孝懿皇后三期的大日子,皇上怀念逝去的表妹,十分伤感,不免想起以前在景仁宫住过的诸皇子。 而在随驾的四个皇子之中,只有四阿哥受过孝懿皇后的抚育。皇上带着皇子们和王以下的文武大臣,到暂安奉殿行礼,祭酒,神色十分哀恸。仁孝皇后虽然和他是少年夫妻,两个人志趣相投,十分合拍。可要说到关系最亲密,却还是他的表妹佟佳氏。 他见几位皇子之中果然只有皇四子神色最哀,心中不由感慨,虽然胤禛性子急躁不定,可是孝心最诚,不枉孝懿养育他一场了。 四阿哥原本是真心哀悼,可注意到皇阿玛目光扫过来,来不及细想,便立即将神色放得更加凄哀。 这个方法还是他从瓜尔佳氏身上学来的。瓜尔佳氏惯爱撒娇痴缠,平时要是受了一分的苦,等到告状时便要说成十分,这样半真半假,人家听了滤去水分也还能剩下五分。 他确实是诚心悼怀,可是如果能够引起皇上的关心,那更是一举两得。 甚至在文武大臣走之后,四阿哥还独自在暂安封殿徘徊了好一会儿。 皇上见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儿子惶惶然好像失去母亲的孤雏,没想到他对孝懿皇后的感情如此深厚,心生怜爱,特地将他叫到御帐之中一同共进午膳。 见四阿哥吃得很少,皇上便教导道:“斯人已逝,但还得继续生活。你有此孝心诚然可嘉,却不可因此而损毁身子。” 四阿哥恭敬地应了。 在回程的这几日里,皇上也还记挂四阿哥,时不时就会赏下几个菜。 不过听闻四阿哥在祭奠孝懿皇后时表现得哀悼过度,德妃却十分不快。 到底她才是四阿哥的亲生母亲,如今她还好端端地活着在这儿呢。孝懿不过养了四阿哥一段时间,难道他却将孝懿皇后当做亲母侍奉不成? 文鸳还是有点用的。。 第728章 卷三:生辰1 第728章 卷三:生辰1 四阿哥回宫以后,便又恢复了到上书房读书的生活。 只是他和德妃的关系似乎更加疏远了。每次他去请安,德妃见到他的神色都很冷淡。 久而久之,他心里便更加抵触去永寿宫。只是清朝重孝道,连康熙这般国务繁忙,每隔几日都要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他自然不能不去。 回来后不久就是他的生辰,他是十月三十出生的。 生辰这日他能够放假一天,所以早早就去给皇上,太后和德妃请安。 太后除了她养过的五阿哥和太子,对于其余皇子都是一样的,是个乐呵的老太太。她和蔼地让他吃了很多蒙古的点心。四阿哥用蒙古语和她聊了聊天,便恭敬地退下了。 皇上对每一个儿子都很有感情,只是十个手指有长短,人的感情有亲疏。四阿哥性子喜怒不定,轻率急躁,他的精力便投注在其他更加出色的儿子身上,不像从前那般关注这个儿子。 可那日孝懿三期,却让他知道这个儿子其实很有孝顺之心,不由多注意了他一些。 今天是四阿哥的生辰,皇上便专程到了永寿宫。 见宫里只有德妃和四阿哥母子,康熙便道:“快到午时,上书房也该休息了。把十四叫回来吧。” 德妃能从一介宫女成为皇上的宠妃,自然最懂皇上的心思。皇上乐于见到兄弟和睦友爱的。 “是臣妾疏忽了,想着十四阿哥没有放假,便不曾叫他。”德妃柔和地说。她立即去吩咐杏儿,“杏儿,快去上书房将十四阿哥接回来用午膳。” 康熙对阿哥课业是抓得很紧的,趁这个空档有时间,他便考校四阿哥的课业,除了天文物理有些磕磕绊绊,其余的都能答得上来。皇上还算满意。 德妃照例是做了一套衣裳,四阿哥却没有再试。 如今他和德妃的关系僵硬,就算是他试穿,德妃也不见得会有何欢喜。就是如上次那般不合身,不过是徒增尴尬。 只有皇上和十四阿哥吃得开心,四阿哥勉力装作高兴,用完了这顿午膳。 四阿哥回了西三所,就径自去了前院。他到底还是试穿了德妃做的衣裳,这回终于合适了,四阿哥心底五味杂陈。 晚上福晋将四阿哥请到了正院,几个妾室也一并来了,要给四阿哥庆贺生辰。 四阿哥和福晋同坐上首,一眼便见到了文鸳。 她今日穿的海棠红喜鹊登枝缎面旗装,外穿一件黑色如意纹对襟比甲,旗头上簪着山茶绒花,耳上却是那日他买回来的珍珠耳坠,衬得她莹白如玉,粉妆玉琢。 文鸳注意到四阿哥的视线,便抬头冲他粲然一笑。 四阿哥眉头舒展,眼神柔和地弯了弯嘴角。 福晋注意到四阿哥一直都在看瓜尔佳氏,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她出声说:“今天是爷的生辰,妾身做了一件披风送给爷。” 四阿哥回过神来,对她点了点头,温声道:“福晋有心。”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文鸳,显然是在等她的贺礼。 第729章 卷三:生辰2(会员加更) 第729章 卷三:生辰2(会员加更) 文鸳被他这样看着,只觉得心里一虚,讪讪地说:“奴才为了庆贺爷的生辰,特地给爷做了一件寝衣。” 看见四阿哥的脸微微拉了下来,她赶紧手忙脚乱地补充,一双宝光璀璨的眼睛心虚地弯了起来:“奴才特地选了杭绸的料子,穿上去很舒服——” 四阿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知道不能对她抱有太大的期待,之前倒是大言不惭,说得天花乱坠。 到底是他宠爱的女人,四阿哥倒不忍当众落她的面子让她下不来台,淡淡道:“爷最近确实缺了一件寝衣,你送得及时。” 文鸳顿时笑开了花,轻盈地福了福身,画蛇添足的解释道:“奴才的针线活不好,这件寝衣奴才做了将近两个月才做好的。” 四阿哥挑了挑眉,没有如她所愿地夸她一番,而是让她坐下了。一套衣裳已经缩水成了寝衣,她难道还想自己夸她勤快不成? 宋氏很是老实本分,仍是一双靴子。“阿哥出门在外,经常伴驾,奴才便做了一双厚底的靴子。” 李氏也起身送礼,她很有巧思,没有跟风送衣服鞋子帽子,而是献上了自己亲手所做的寿桃。 四阿哥拿起一个吃了,寡淡的脸上露出一点笑,“你的手艺不错。” 李氏俏丽的脸上绽出一个欢喜的笑,福身道:“阿哥喜欢便好。”这场送礼自然是李氏送得别出心裁,拔得头筹。不过四阿哥除了吃了一个寿桃之外,并没有其余的表示。 李氏暗暗咬牙,越发肯定就是瓜尔佳氏在阿哥面前进了谗言,让阿哥现在都不待见自己了。 福晋就吩咐摆膳,菜式十分丰盛,想必是为了四阿哥生辰专门让御膳房做的。 清蒸炉肉、四喜丸子、红焖笋鸡,寿意鱼脯,烩虾仁、炒蟹肉,里脊丝炒茭白、果藕杏干肉,山药兔肉汤。 文鸳因为得宠,越过宋氏,坐在了四阿哥的左下首。她抬头挺胸,眉眼骄矜妩媚,微微抬着下巴,俨然一副得宠的派头。 四阿哥见到有烩虾仁,想起文鸳最爱这一味,便吩咐苏培盛将这一碟送到文鸳的案上。果然文鸳喜笑颜开,欢喜地起身行礼,直接开口:“多谢爷记挂,奴才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虾了,正想吃呢。”这回就算是李氏和宋氏都知道,瓜尔佳格格爱吃河鲜了。 福晋脸上的笑容一落,抿了抿嘴,重新恢复如常。四阿哥倒是宠爱瓜尔佳氏,连她喜欢吃什么都知道,还巴巴地给她送去。 许是觉得越过福晋不好,四阿哥接着就将四喜丸子送到了福晋桌上,其余人并没有得到赏赐。 宋氏已经习惯了自己不得宠的事实,安安静静地吃饭。 李氏却很是不甘,只能捏着帕子强行忍下。 但是福晋还是不高兴,只吃了一个丸子就不吃了。因为她并不爱吃四喜丸子。 四阿哥先给瓜尔佳氏再给她,不过是事后补救,并不是真的想到自己。有什么值得欢喜的? 福晋看向文鸳,却见她满脸带笑,一直吩咐身边的丫鬟给她夹虾仁,显然是真心喜欢。我觉得清朝文没有穿越女太没那味儿了,搞个来好了,到时候再安排吧 第730章 卷三:礼物(会员加更) 第730章 卷三:礼物(会员加更) 等吃完了晚膳,四阿哥就该决定去哪儿歇息了。 到底这是他自己的生辰,难道去哪儿都不能做主不成。所以他便把目光投向了文鸳,淡淡地说:“我今晚去东院。” 这明晃晃的偏爱让在坐的女子都不能熟视无睹,在如针芒般刺骨的目光中,文鸳得意洋洋地起身,莹白娇美的小脸因为自信好似在闪闪发光,让她比夏日的玫瑰还要动人。 “奴才这就服侍爷回去。” 四阿哥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快步跟上。 福晋的脸色十分平静,“大家都回去歇息吧。” 李氏和宋氏起身福了一福,都静静地退下了。 四阿哥一回到东院,关上门便要兴师问罪:“不是说好做一套袍子?袍子在何处?” 文鸳站在门口踟躇了片刻,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有点不敢过去,心虚地说:“奴才原本是想做一件袍子,只是女红实在不好,怕做出来爷也穿不了。所以人家才改做寝衣的。” 四阿哥冷哼一声,显然不大满意。“爷怎么还记得有人说过,要给爷做一件天底下最好看的衣裳?” 文鸳一听讪讪地笑了,打算撒娇蒙混过关:“爷,你怎么还记着呢?奴才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 四阿哥被她气笑了,见她还打算装糊涂,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凉凉道:“怎么,这话不是你说的?是爷捏造出来污蔑你的?” 文鸳赶紧靠了过去,抱着他的手臂,娇娇道: “奴才是说过,可寝衣也是衣裳呀,而且还能穿得很久。等穿到明年阿哥的生辰,人家肯定就能做出一件像样的衣裳了。到时候再送给阿哥,那样阿哥穿出去不丢份儿,人家也能在宴会上送得出手呀。” 她娇憨可爱,说话又讨喜,四阿哥便软了心肠,轻轻抚摸她的脸,“你就会说好听话。” 文鸳听他语气和缓,就知道这一关过了。她得意忘形,趴到他的怀里,仰着脸有恃无恐地说:“那爷要怎么罚,人家都听凭爷处置。” 四阿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果真如此?” 文鸳笑嘻嘻地点头,闭上了眼睛,等着他亲。“当然如此。” 四阿哥还在喋喋不休,问道:“不许反悔?” 文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四阿哥便笑了,幽幽道:“那爷以后的寝衣都由你来做。” 文鸳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登时就要反驳,“不——” “嗯?”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清亮的凤眸含着说不出的威仪,叫她一时噤了声。 文鸳嘟着嘴,趴到他的胸膛上,抓着他的辫子泄气地拽了拽:“你使坏!” 四阿哥忍俊不禁,老神在在地轻抚她的脊背,给她顺毛,“你说过任凭我处置,是也不是?” 文鸳别过头去,不高兴地说:“人家说的明明是——”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瞪他,神情欲语还羞,娇俏妩媚的风情,恰似海棠带露。 四阿哥对上了文鸳的眼神,心中一动,勾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红唇。 第731章 卷三:地位 第731章 卷三:地位 文鸳得宠,日子自然好过。没多久就到了年底,四阿哥和福晋忙忙碌碌,不停参加宫里的各项宴会,腊八宴、冬至宴、元日宴、元宵宴,直到正月底才能歇口气。 二月份四阿哥等皇子要伴驾巡视畿甸,十六那日就启程,四福晋照例问他要不要带人。 四阿哥并不是重女色的,甚至只觉得平平。在他看来,权势和建功远比美人更具有诱惑力。 他说:“不必带人。” 四阿哥正好去了十日,回来时比往常更加刻苦,又在钻研河道整治等书。他的老师是顾八代,乃是一个刚直不阿,嫉恶如仇的学士。 听闻他有意此道,很是高兴,教了他不少。四阿哥更是一心敬仰他,不仅是顾八代的学识,还有他崇高的品格,都给了四阿哥不小的影响。 三月份皇上派遣大阿哥去祭祀华山,太子便有些急了。这些时日因为宫中侍从出错,更是罚了不少奴才。 他们二人多有不和,如今皇上越来越看重大阿哥,将不少政事都交给他处理。大阿哥在朝中的威望就越来越高了。那他又怎么会服从自己这个太子。 三阿哥和太子感情素来和睦,见他如此更是相劝,不过被太子撅了回来,连日来脸色都淡淡。 四阿哥心里便知,三阿哥和太子年岁相差很小,文韬武略都是极出色的。而且聪明才智并不逊于任何一个皇子。大阿哥走了武治这一道,三阿哥便换了一条路选择治文,也是极得皇上看中。太子提防大阿哥,心里未必不防范三阿哥。 三阿哥小时候有些口吃,所以拙于言辞,又得荣妃疼宠,在察言观色上稍微差些,可也不是愚笨之人。他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对太子越发恭敬了,不敢再对太子的行事指手画脚。 四阿哥更是一心治学,左右他身上并无差使。皇上对他算不得差,算不得好,不过平平而已。 文鸳在西三所里无所事事,除了踢毽子、看话本,便常去田氏那里玩一玩。 田氏在西二所还算得宠,她进宫日久,却没有喜信传来,心里不免焦急。 她秀美的细眉皱了起来,“我进府已经三年,却还没有消息。在后院里男人可没有孩子靠得住。” 文鸳原本正在吃东西,闻言也有点紧张,“田姐姐,你失宠了?”田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我如今虽然不算失宠,可这后院可是年年都要进人,男人哪个不爱新鲜,这宠爱又能维持多久?” 文鸳这才想起来,三月初三是内务府小选的时候,不过她们西三所没进人,三阿哥的后院却进了一个,听说是荣妃娘娘点的。 田氏说:“这个王氏生得貌美,又才进阿哥所,爷正宠她呢。” 三福晋难道不美吗?就算是她田宝琴,也都是出挑的美人。可是三阿哥却见一个爱一个。谁叫他们天生就拥有这样的权力。 田氏说:“宠爱要是没了,那起码得有地位。” 看她好像做了什么决定,文鸳困惑地眨了眨眼。 :文鸳是今年怀好(15岁),还是明年怀好(16岁)。虽然好像没啥差别,但是又总感觉她还好小 第732章 卷三:荷包(会员加更) 第732章 卷三:荷包(会员加更) 文鸳举起手指上的绿宝石看了看,倒不是很担心。即使已经进宫两年,她的眉眼间依旧天真娇纵,翘着嘴角,得意地说:“三月三是我的生辰,我们府里没进人。希望以后也没有。” 田氏心里无不羡慕,白了她一眼,嗔怪道:“少在我面前炫耀了。让我得了红眼病,对你可没好处。” 文鸳笑嘻嘻地摇了摇她的手,让她别生气。“姐姐气什么?三阿哥对姐姐不也很好。妹妹听了也嫉妒哩。” 田氏点了点她的额头,脸上并无得意之色,云淡风轻地说:“三阿哥对我是好,可对其他人也都不差。”文鸳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姐姐你会做衣服吗?不如教教人家。” 田氏点了点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文鸳向来娇气爱偷懒,以前针线这种费精力的细致活,她是铁定不会动的。 她便笑着调侃道:“往常你可不爱学,还说会戳破手指头。怎么,这是转性了?” 文鸳大言不惭地说:“当然是要替我们家爷做衣裳了!” 田氏一听就猜她是要邀宠,这可是大事。因为她们关系好,她教起来那更是倾囊相授。 文鸳在田氏的教导下,女红那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倒也感念田氏,便听景泰的建议,借着做针线的名头,送了田氏一匹上好的衣裳料子。 田氏得宠,自然不缺好东西。不过这是文鸳的心意,她便也收下了,不然倒显得她们太过疏远。 而四阿哥最近沉迷于学习河道治理,除了文鸳生日那天,他抽空到东院陪她一晚,赏下了不少好东西,都是文鸳酷爱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她的生辰礼是很好送的,只要是上面这些她都喜欢。 自从三月三后,他至今已有将近半个月不曾踏足后院。 文鸳除了每天请安和李氏斗嘴,便去和田氏学做衣裳,日子倒也清闲自在。 四阿哥到了三月底才从书房出来,头一天先去了福晋的正院,后来便是文鸳的东院。 文鸳起身迎他,抱住四阿哥的胳膊,力道大得险些把他撞得一趔趄。 他扶住她的的肩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怎么这么冒失?” 文鸳拉他一起坐到榻上,望着他清隽平和的脸,笑眯眯道:“阿哥好久没来看奴才了。奴才想阿哥嘛。” 四阿哥握拳咳了咳,即便她惯爱这般直白,他却还是难以习惯,只是用空着的手温柔地摸摸她的脸颊。 文鸳枕着他的肩膀,得意又卖弄地说:“爷没过来的这些时候,奴才可没闲着,跟着田姐姐学了针线,等到今年阿哥的生辰,肯定能做出一件像样的衣裳来。” 她风风火火地起身,翻出了一个荷包,莹白的小脸写满了自得。“这是人家新做的,之前做的肯定旧了,阿哥换上这个吧!” 她明智地把这是做来练手的话吞了下去,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四阿哥任由她将新荷包挂到他的腰上,执起来看了看,绣的是骏马扬蹄——正是他的属相生肖。他煞有其事地点评道:“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 文鸳一听便紧紧抿着嘴,但是还是抑制不住脸上的高兴,露出了大大的笑。 第733章 卷三:寻仙(会员加更) 第733章 卷三:寻仙(会员加更) 四阿哥见她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也轻轻弯了弯嘴角。 文鸳将旧的荷包取了下来,毫不在意地说:“这个荷包都褪色了,不如扔了吧。” 这个寿字荷包是她进宫的第一年给四阿哥做的,如今都两年过去了,阿哥怎么还留着? 四阿哥连忙将它抢了过来,放进怀里,有点气闷地抿唇: “这是你送与我的,是去是留自然得由我来处置。” 这个荷包虽然稚拙简朴,连寿字都没绣好,可却是那年生辰他收到的最有心意的礼物。 可文鸳却半点也不在意,让他觉得闷闷的。文鸳撅着嘴坐在他身边,不懂他为什么又开始不高兴了。 她将四阿哥的手臂抱到怀里晃来晃去,像只摇摆尾巴的小狗,爱娇地抱怨道:“阿哥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还给人家脸色看?是人家新做的荷包不如之前的好吗?” 四阿哥淡淡道:“新有新的好,旧亦有旧的好。岂能因新去旧。” 文鸳眉眼一弯,哧哧娇笑起来,歪在他身上,抬手抚了抚他倔强的眉眼,嚷嚷道:“爷舍不得旧的荷包是不是?用得着生气吗?” 四阿哥别过头去,抓住她的手,轻斥道:“不许瞎说。” 文鸳乖觉地不说话了,靠在四阿哥身上,还是觉得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很好玩,小手捂着嘴呼哧呼哧地笑个不停。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捂嘴还不如不捂。四阿哥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任由她笑。 他实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这笔账记到晚上他就立即讨了回来。 文鸳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双腿发软,满脸通红地拽了拽他的辫子,“呜呜!” 四阿哥微微仰起头来,清亮的凤眸牢牢盯着她,像是即将出击的猎豹。 文鸳满脸娇红,娇喘吁吁。她倒知道病灶在哪儿,打算对症下药,喘着气撒娇,胸口的起伏越发明显。“爷,饶了人家吧,人家——再也不敢笑话爷了。” 她还懵懵地想着,四阿哥到底脑子好使,这进步也太快了。要知道之前他还被她亲得喘不过气来呢,现在竟然能反客为主了。 四阿哥眼神一暗,冷然一哼,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的肚兜带子,悠悠地说:“晚了。” 文鸳回过神来只觉得胸口一凉,忍不住哎呀一声,娇娇嗔了他一眼。 四阿哥眼中含笑,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下巴,吻住文鸳的红唇,肆意掠夺她口中的空气,她又只能呜呜不能说话了。 文鸳觉得自己好像是条小船,在汹涌的大海上迷失了方向,被越来越大的波浪拍得头晕目眩。她紧紧搂着四阿哥的脖子,缠在他的身上,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迷失在炽热的漩涡之中。 而四阿哥却觉得自己是在寻仙人,他跨过了重重障碍,一路上山下海求仙问道,终于寻着了长乐无极之所在,这里比书中冷冰冰的洞府更加温暖柔软,叫人沉沦。 他白皙的脸颊染上晚霞般的微红,含笑低念道: “花径不曾为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文鸳脑子懵得紧,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嘟囔道:“倒是慢些呀!” 第734章 卷三:玫瑰 第734章 卷三:玫瑰 初夏四月,天气微微开始热了起来。女子们都换上了更加轻薄的夏衫。 阿哥所和御花园离得近,听闻御花园里的芍药早就开了。文鸳便约了田氏早上一块去御花园看看。 这时候皇子们都在上书房,自然不怕撞见不该见到的人。 田氏欣然答应。 毕竟在后院实在是无聊得紧,不像阿哥们常常能出门。 文鸳便换了一身浅粉色缠枝桃纹旗装,和明媚的御花园正相宜。 御花园中不仅有开得明艳的芍药,还有洁白如玉的玉兰,云蒸霞蔚的杏花,初夏之景并不亚于春光。 她们在御花园里看到了一片像红宝石一样瑰丽艳绝的花丛,香味淡淡,十分夺目。 文鸳一见便喜欢上了,心大地想伸手去摘。 田氏赶紧拦住她,“文鸳,这御花园里的花,没有皇上的准许可不能随便摘啊。” 文鸳遗憾地放下手来,招手把看管御花园的太监叫了过来,“这位公公,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小太监见她们二人都衣着精致,恭敬地说:“回小主,这花叫做玫瑰。是今年才种上的。” 文鸳将名字记下,景泰大方地给了这个小太监一个银角子,笑着说:“多谢公公解惑,给公公拿去吃茶。” 小太监没想到她出手这样大方,连忙谢恩。 文鸳回到了西三所,便闹着也要种玫瑰,缠着四阿哥撒娇:“爷,人家也要在西三所里种玫瑰,你快帮人家找些种子来嘛!” 四阿哥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再好听的声音听了这么久,也会觉得魔音贯耳。 他将趴在自己身上耍赖的人给拉了下来,圈到怀里搂紧,轻喝道:“打住,不许再吵了。” 他试图跟她讲讲道理,叹了口气,“阿哥所里没有空地,怎么能种玫瑰。你若是想要荷花,我便叫人搬两个大缸过来,让人种到水缸里去,这样等到六七月便有荷花可赏了。” 文鸳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肯乖乖地呆着,还在继续闹:“人家不要荷花!就不能用水缸装泥来种玫瑰吗!” 四阿哥无可忍地拍了拍她的屁股,低声喝道:“安分点。” 文鸳停了停,才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她挪了挪屁股,撅起嘴来,半是嗔怪半是撒娇地睨了他一眼,“爷,人家在和你说正事儿呢。” 四阿哥轻轻吸了口气,恨不得把人救起来打一顿。他平复了一下,才勉力和她说起她的正事,鄙视地说: “在水缸里种玫瑰,你觉得好看吗?一口缸也开不出几朵。” 文鸳理所当然地撒娇道:“怎么不好看了?总之人家就要。你就当提前送人家明年的生辰礼了。” 四阿哥咬牙,抓住她珠圆玉润的脸颊捏了捏。“要不要爷提醒你,你的生辰距今才过了一个月。哪有人现在就要明年的生辰礼的?” 文鸳钻进他的怀里,不依地蹭来蹭去。“那现在不就有了吗?爷要是给人家种上,明年就不用送生辰礼了。” 第735章 卷三:法子 第735章 卷三:法子 四阿哥揽着她的腰,不让她动来动去,省得摔到地上。 听到她说不要生辰礼的鬼话,四阿哥忍不住哼笑:“这话有谁能信。” 文鸳仰起脸来,可怜巴巴地求他:“那就拿水缸种吧,人家不嫌水缸丑。” 四阿哥简直要被她这胡搅蛮缠的劲头给缠怕了,从吃完晚膳到现在,她就一刻功夫也没停过,巴巴地缠了这么久。 “我什么时候说要种了?”他睨了文鸳一眼,觉得头疼又无奈。 “爷说用水缸给人家种荷花,那就是可以种花了。既然能种花,怎么不能把荷花换成玫瑰,这样奴才才会真的高兴。”她抱住四阿哥的腰,娇里娇气地亲了他一口。 四阿哥有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她笨吧,有时候脑子转得倒挺快。说她不笨,可又没眼色的紧,总干一些让人心头梗血的事。 他鲜少见文鸳这般执着,便不忍心拒了她。 “好了,应了你便是。”他安抚地拍拍文鸳的背,“天色已晚,先歇息。明日我便命人在阿哥所里给你种上。” 文鸳这才高兴,将人扑倒到榻上,兴奋地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 四阿哥要去上书房读书,自然没空安排这件事。最后为瓜尔加格格种玫瑰这件事便落到了苏培盛头上。 苏培盛也没想到瓜尔佳格格这样得宠,阿哥所里的地都铺上了石砖,哪有土能种花呀。难道还扒了石砖给她种上不成。她这样无理取闹,四阿哥都能答应她。实在是,实在是,溺爱太甚。他苦着脸小声抱怨,顶着大太阳,叫人搬了装满土的长方花盆进来,安在了东院廊下。 这事已经过了好几日,文鸳都以为四阿哥当时是在哄她而已。她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好奇地问:“苏公公,这是在做什么?” 苏培盛见到正主,可不敢再抱怨了,哈腰笑道:“阿哥吩咐奴才,把这些长方花盆装在格格您屋子外的地方,里面已经种上玫瑰的种子了。” 四阿哥还是不能接受用水缸来种玫瑰这种挑战他审美的搭配。 他想了一个主意,既然阿哥所没有空地,干脆叫人用长方花盆装满了土,再问御花园的花匠要了玫瑰的种子种下去,安置在东院的走廊外,这样便能让她独赏了。 他知道文鸳可独得很,给她带东西都还要再三追问是不是只给她带了,要是种上了花,她肯定不乐意和人共赏,索性就种在她的屋檐下。 文鸳欢喜不已,笑道:“苏公公辛苦了,到廊下歇一歇,吃点水果和点心吧。” 景泰早就机灵地把点心和水果都端出来了,苏培盛这东西滑头的很,向来不肯接受后院的赏赐。 苏培盛感激地应了。 趁着苏培盛去吃东西的空档,文鸳就在廊下感兴趣地转悠,一想到很快这些种子就能长成玫瑰,她心里就像喝了冰湃过的绿豆汤一样舒爽。 粉青釉上布满弦纹,盆腹较深,给人以温润厚重之感。文鸳不由笑道:“不愧是四阿哥吩咐弄的东西。” 第736章 卷三:争执(会员加更) 第736章 卷三:争执(会员加更) 宋氏就住在他们对面,那边的动静可是听得清楚,忍不住问身边的侍女绿萝,“外头怎么了?吵得很。” 绿萝说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 “苏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正往瓜尔佳格格的廊下放什么东西呢,看着估计是要养花养草。” 宋氏和文鸳其实也积怨已久,只不过她面上老实安分,十分内秀,不像李氏那样表露得明显。 闻言她便含酸道:“不知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爷倒也惯着她。” 大家都知道瓜尔佳格格门前多了几个长方大花盆,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自从种下去以后,文鸳每天请安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想看有没有发芽。 请安时李氏便故作无意地问:“这几天瞧见瓜尔佳妹妹门口多了几个花盆,我倒不知道妹妹何时有了这等闲情逸致,开始莳花弄草了。” 文鸳抬了抬下巴,娇美的脸傲慢得意,笑道:“这是爷专门种给我的玫瑰。” 福晋原本正在喝茶,闻言不由也分了她一个眼神。 文鸳越发得意,开始说起阿哥对她如何宠爱,如何替她寻了花盆来,又弄来了玫瑰种子,说得洋洋洒洒,格外嘚瑟。 “哎呀说了这么久,也不知你们见过玫瑰没有。”她停下来饮了一口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故作体贴地提醒她们,弯着眼睛笑道:“御花园里有一片红色的花,那就是玫瑰了。” 福晋淡淡道:“好了,阿哥对你好,你往后也该尽心侍奉爷才是。” 她自然也是见过那片玫瑰的,艳丽如红宝石一样的颜色,在繁花似锦的御花园里也分外夺目。 李氏和文鸳最不对付,见不得她这样得意洋洋,笑道:“要是我说,玫瑰虽艳,却流于庸俗。要我看来,还是兰花最高。品行之洁,岂是玫瑰可比的?” 福晋爱兰,正院随处可见兰花。李氏如此说,不过是踩一捧一罢了。 文鸳作为被踩的那个,自然不会高兴。她冷笑道:“花朵哪有高低贵贱之分,倒是有些人自己眼脏心脏,看花都不同了,贱不贱呐!” 和李氏打嘴仗,文鸳向来都讨不到好。她学不会拐弯抹角地骂人,直接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李氏白净的脸皮顿时涨得通红,险些从位置上站起来,她紧紧捏着茶杯,指节都泛白了,才能忍住心里的怒火,咬牙道:“瓜尔佳格格,你说话这般粗俗不堪,将后院的规矩置于何地?” 文鸳见她破防,只觉得舒爽,她痛痛快快地笑道:“我这个人就爱说真话,莫不是戳到了李格格的痛处?” 福晋见她们两个跟斗鸡似的掐得红眼,还将她扯了进去,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地喝道:“够了。整日吵吵嚷嚷,也不怕人看笑话。” 景泰不动声色地碰碰文鸳的衣袖,文鸳奇怪地瞪了她一眼。 景泰使劲给她使眼色,文鸳不情不愿地起来福了福身,“福晋息怒。都是李氏先瞎说的。” 李氏也起身行礼。 福晋早已不满李氏总是攀扯自己,顺势将她们二人都罚抄女戒。 人家都girl help girl了,咱还在这儿雌竞(大概),怪自卑的,显得咱格局小还跟不上潮流了 第737章 卷三:分道(会员加更) 第737章 卷三:分道(会员加更) 文鸳不痛不痒,欣然受罚,不屑地瞪了李氏一眼。 见到李氏明明很气愤却只能轻声细气地说:“妾身领罚。” 她心里就美得很。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高傲地抬着下巴,宝光璀璨的眼睛睨了李氏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正院。 李氏看文鸳小人得志,心里怒火更炽,只不过当着福晋的面,她只好强行忍下了。 她发现福晋正在盯着瓜尔佳氏的背影,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不由得心下一动。 她早已看得出来,福晋惯爱装作不偏不倚的样子,其实也是个小气的,对她们这几个妾室都很不喜。 只是她端着福晋的架子,不好直接出手对付她们而已。看看哪次瓜尔佳氏出了一点错,她是没下手处罚的? 她偏要引得瓜尔佳氏出错,借福晋的手对付她。 瓜尔佳氏再得宠又如何,身份之别有如天堑,福晋要罚她,她也只能受着,就是阿哥也帮不了她。 何况阿哥性子端方冷慎,就算能容得她几次犯错,难道还能纵着她一辈子这样嚣张跋扈? 等到瓜尔佳氏失宠之时,自然就是她的报仇之日。到时候,就是十个瓜尔佳氏都不是她的对手。 李氏紧了紧手中的帕子,今日的唾骂之辱,来日她定要瓜尔佳氏加倍奉还。宋氏一直安安静静不曾参与她们的争执。和李氏打算单打独斗不同,宋氏是立志要靠上福晋这颗大树的。福晋喜欢老实本分的人,她自然就该老实本分。 宋氏追上李氏,神色愧疚,轻声和她说:“妹妹,你不要生我的气。你知道我向来是不敢对上瓜尔佳氏的。” 李氏心思灵巧,瞧着温和,却是一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她可不想和李氏结怨。 李氏便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有点讥讽。“我知道姐姐向来与人为善。” 宋氏说这话真的要人笑掉大牙。福晋还没进来前,她与自己一起对付瓜尔佳氏,现在还没一年,就变成没牙的兔子了? 她也知道宋氏软弱而且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样心思不定,想两头讨好,反而会哪一头都讨不着。李氏挣脱她的手,自己先回了西院。 宋氏抿了抿唇,神色有点暗淡。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李氏的性格更加锋利,而且和她一样不得宠爱。 哪里比得上福晋,掌着管家之权,又得阿哥的敬重,在后院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绿萝劝道:“格格不必伤心。咱们和李格格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现在重回各路,再正常不过了。” 先前院子里只有李格格和她们格格,李格格对宋格格也不怎么样。后来二人不过是因为瓜尔佳格格才暂时联手,如今格格有了更好的出路,和李格格分道扬镳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氏点了点头,柔懦的神色坚定了些,肯定道:“你说得对。” 人往高处走,水往高处流。追求更好的生活又有什么错。绿萝扶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回了西院。 第738章 卷三:樱桃 第738章 卷三:樱桃 四阿哥过来便又见到文鸳在抄书,淡淡地问:“这是又怎么了?” 文鸳眼睛一转,把书按住,笑嘻嘻道:“没事没事,奴才闲来无事,抄抄书打发时间。” 她暗暗嘀咕道,阿哥走路怎么没声儿的,到底通报一声,她好把东西收起来啊。 为了维持她在阿哥心里的形象,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骂人挨罚的。 她眼也不眨地胡说道:“奴才最近觉得心情浮躁了些,看书大有裨益。”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走过来抽走她的书,却见书封上俨然写着的还是《女戒》。 文鸳神色一急,伸长了手想要把书拿回来。四阿哥按住她的肩膀,她便扑腾不过来了,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的兴致挺特别,抄女戒来打发时间。倒是说说,你增长了哪些见识,有何裨益。”他挑了挑眉,显然已经洞若观火。 文鸳自然答不上来,嘟着嘴把书拿回来,吩咐景泰收着。 “好端端的,你又犯了什么事。”四阿哥坐在榻上,屈指敲了敲她前面的矮几。 文鸳挪开矮几,钻进他的怀里,开始顾左而言他,含糊不清地撒娇道:“也没什么事。人家也不想三天两头的挨罚,可李格格老是不说人话,奴才就忍不住教了教她——” 四月的天儿还不算太热,四阿哥将人搂住,拧了拧她的鼻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一番话水分有多大。 “就你还教人。”文鸳赶紧转移话题,搂着他的脖子笑道:“阿哥过来了正好,人家还没和阿哥一起去看过玫瑰呢!这个法子只有爷这么英明神武,聪明绝顶的人才能想出来!” 四阿哥进来的时候瞥了一眼,花盆里光秃秃的,连颗草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她的吹捧,四阿哥坦然受了。东西确实是他吩咐的,不然苏培盛也不会去干不是? 文鸳说着就要拉着四阿哥到门外去,四阿哥按住她的手,皱眉道:“等开花了再看不迟。” 文鸳从善如流,乖乖坐了下来。她甜甜地笑道:“人家都听爷的。” 她这样乖觉,四阿哥就知道这次犯的错必定不小。 四阿哥没有逼问,略过不提。反正他想知道自然有的是办法。“北果房送来了一篮子樱桃,我已吩咐苏培盛拿一盘来东院。”文鸳果真松了口气,见到有樱桃吃,笑眯眯地谢恩。“奴才谢爷的赏赐。” 她起身让景泰洗干净拿进来,白玉盘里摆着一粒粒红润饱满的樱桃,像是红玛瑙一样漂亮剔透。 文鸳将第一颗用竹签插起来,讨好地送到四阿哥嘴边,“爷先尝尝。” 四阿哥张嘴含住,眉目清隽,唇色殷红和樱桃的红相差无几。 文鸳觉得四阿哥还是养白了更好看,之前去塞外,虽然身板更结实了,可是晒黑了好多,虽然还是黑里俏,但到底变得粗犷。 四阿哥面上不露,可文鸳知道他心里肯定高兴。他不满自己白净瘦弱的模样很久了。 现在唇红齿白,不知道多顺眼。 文鸳俯身搂住四阿哥的脖子,猝不及防地亲住了他的唇,果然像樱桃一样酸酸甜甜,还很软。她伸舌头舔了舔很软的樱桃,欣慰地评价道。 第739章 卷三:不满(会员加更) 第739章 卷三:不满(会员加更) 她像没事人似的退开,捻起一颗樱桃吃。娇美如粉芍药的脸上毫无羞色,坦荡得好似刚才突然逮着人亲的不是她。 四阿哥眼神一暗,似有不满。哪有撩拨了人,还能全身而退的道理。 他倾身过去,擒住文鸳的下巴,将她亲得满面红晕,手脚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能躺倒在四阿哥怀里,一张芙蓉面越发绮丽动人。 四阿哥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樱桃汁,义正言辞地说:“下次不可如此了。” 文鸳吁吁喘气,睨了他一眼,娇声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四阿哥闷闷笑了,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文鸳瞥了一眼矮几,撒娇道:“人家还要吃,要爷亲手喂才行。”四阿哥倒也纵容,抬手取来一颗喂到她的嘴边。 她努努唇,他就将盘子端过来让她吐籽。 四阿哥好像找到了投喂的乐趣,只要文鸳想吃,他便喂她。 文鸳吃了十几颗,半盘子便没了。等四阿哥再喂过来,她便娇气地撇过头,拒绝道:“人家不想吃了,爷自己吃吧。” 四阿哥摇了摇头,将樱桃放了回去,又取了帕子净手,拍了拍怀里的人,让她起身。“快要用晚膳了,起来吧。” 等到去了正院,四阿哥才从福晋口中知道文鸳最近又犯了什么错。 四福晋说:“瓜尔佳氏屡屡犯错,妾身已经罚过数次。想必她是恃宠生娇,才敢如此藐视规矩。”四阿哥微微皱眉,他也听出了福晋的不满之意。不就是觉得瓜尔佳氏太得宠,才会在后院惹事生非,不服管教。 虽然心里恼她口无遮拦,四阿哥到底还是护着她,只道:“瓜尔佳氏虽有些小孩子脾性,心思却是单纯的——我倒听说李氏在后院中颇不安分。” 福晋听了不免气闷,他们正在说瓜尔佳氏,爷又何必把李氏扯进来,不过是想显得瓜尔佳氏是受人挑拨罢了。 李氏心眼活得很,总想着挑拨离间。可瓜尔佳氏也不是个好的,仗着宠爱横行霸道,甚至当着她的面也敢摆脸色,显然是不将她这个福晋放在眼里。 “李氏是有些小心思。可瓜尔佳氏更为跋扈。说到底,宋氏是最为安分的。”宋氏事事以她这个福晋为先,比其余二人好上不少。 四阿哥不喜宋氏,不欲再言,只说:“福晋已经罚她们各自抄过女戒,想必以后她们会悔过的。” 至于宋氏,她若是当真如面上这般安分守己,当初就不会头一个到书房送东西。 四阿哥对宋氏的印象已经先入为主,所以听到福晋说宋氏的好话,也不过淡淡而已。 福晋不知前情,毕竟这件事阿哥所没有人提过。她就更以为四阿哥是不满意她所推荐的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便不再说了。 她心中暗暗生气,难道四阿哥就这样喜欢瓜尔佳氏不成,谁都不再放在眼里了。 四阿哥觉得满意,温言道:“摆膳吧。” 四福晋吩咐人传膳,夫妻二人静静地用了晚膳,便歇下了。 姐妹们说一个大大噩耗,我过几天要去上班了。。更新的话,到时候我看着来。 第740章 卷三:苦夏 第740章 卷三:苦夏 就是田氏在西二所也听说了四阿哥给瓜尔佳氏种了玫瑰花。 阿哥所没有空地,除了一口井和一棵树,其他的地方都铺满了青石砖,这样怎么能种花? 她稀奇地过来看过,见四阿哥用的是长方花盆,里面种的花苗已经有人的小指高了,不由感慨道:“只要想得到,总会有法子。就看男人肯不肯用心而已。” 怪不得都说瓜尔佳氏得宠,竟能让爷们儿为她做到这种程度。这种话她连说都不会对三阿哥说。 三阿哥看着随性温和,其实骨子里高傲自我,不是会为女子着想的人。文鸳得意地搭着景泰的手,故作矜持:“等到玫瑰花开了,我再请姐姐过来共赏。” 田氏笑着点了点头。 眼看着就到盛夏,天气越发热了。太阳热辣辣的,走在路上就晒得好像被蜂蛰了似的。 文鸳的门口早就挂好了堂帘,以避暑气。屋子里也用上了冰盆,丝丝凉意从冰盆里透出来,倒也没那么闷热。 文鸳换上轻便透气的纱衣也觉得汗流不止,越发不爱出去走动了。 可怜四阿哥每日还要去上书房读书,他是最怕热的人,一练骑射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一近五月他便瘦了好多,越发显得他轮廓分明,清奇俊秀。 不过四阿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文鸳猜他这是热的。她忍不住想起以前家里养的小狗,一到了夏天也是这样无精打采,整日趴在阴凉的屋檐下昏昏欲睡。 这样想着,整日拉长个脸的四阿哥都变得可爱了起来。因为现在的他就像是耷拉尾巴的倒霉小狗。 文鸳忍不住怜爱他,等他一来就将冰镇过的绿豆汤端过来,不过她也不会坐得离他过近,不然他是要皱眉头的。 “阿哥,喝碗绿豆汤清清暑气吧。”她柔声笑道,举起帕子替他擦着额头的细汗,雪白的皓腕从宽松的袖子中露出来,镶宝金手镯闪着细碎的光辉。 “眼瞧着爷都瘦了。” 四阿哥穿着一层薄薄的宝蓝色外衫,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忽觉得摇椅一沉,他睁开眼,便对上了她明媚柔灿的眼睛。 文鸳穿着一件皎月色亮地纱衫子,格外清爽,她伏在摇椅上,白净娇美的小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 他坐起身,将绿豆汤舀起来喝了,眉头的疙瘩微微松了下去。 文鸳见他这般苦夏,笑着说:“等到出宫开府了,一到天热,咱们就到庄子去,定然没这么热了。” 四阿哥深以为然,沉默地点了点头。 文鸳趴回榻上,举着扇子为他扇风。见他的袍子上的扣子还扣得严严实实,便动手解开了几个,笑话道:“爷不是说热,扣子扣这么死做什么?小心长痱子。” 还没见过像四阿哥这样端方矜持的,明明热得冒汗,可是却不肯解开一粒扣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四阿哥他自小受皇家规矩束缚,自然要注意仪表衣冠,这才能时时保持皇家风仪。他下意识想把扣子重新扣回去,却被绵软的小手拉住了。他不自在地皱起了眉头,到底没有继续。 第741章 卷三:离心(会员加更) 第741章 卷三:离心(会员加更) 五月底的时候,皇上下令翻新山东曲阜的孔庙,本来就是做给天下读书人看的,好笼络天下读书人。 接着便带着王公大臣们去塞外了。 大阿哥带上大福晋,所以三阿哥和四阿哥也都打算带上各自的福晋。 文鸳作为四阿哥宠爱的格格,自然也跟着去了。 她倒是舍不下那几盆长势正好的玫瑰,吩咐花房的小太监一定要日日前来浇花,还提前赏下了银子。 临近出发前,四福晋却听闻德妃身体有恙,思虑再三便打算留下来照顾德妃,没有跟着去。四阿哥没有说什么便同意了,脸色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福晋原本也是想这样既讨好了婆母,也能得到阿哥的欢心,还能得一个孝顺贤淑的好名头,这样一举三得,不比跟着去塞外强吗? 谁知四阿哥却是反应平平,她心中不免忐忑了。不过福晋很快就镇定了。 四阿哥和自己的感情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却对瓜尔佳是宠爱有加。即便去塞外也要带着人一起去。 作为一个皇子福晋,她凭之立身的不是阿哥的宠爱,而是贤惠的声名和可依靠的子嗣。如今她还无子,又有机会能够营造好名声,自然要紧紧抓住。 既然是福晋自己所要求的,四阿哥自然也点头应了。 四阿哥心明眼亮,自然晓得福晋此举的意图。福晋作为他的妻子,应该与他同心同德才是,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盘算和心思,不再以他的事为先,自然叫他心生不快。 文鸳听说福晋没有跟着去,便更加高兴,笑着摸了摸玫瑰的叶子,“上回去塞外也是我和爷一块儿去的,不知道多舒服多自在。要是福晋也去,不得早晚请安,跟在阿哥所一样,有什么得趣儿的。” 景泰点了点头,道:“这样一来,福晋贤惠的名声便有了。” 文鸳见外头太阳很晒,便回了廊下坐着,景泰跟在她身后用团扇给她扇风。 文鸳无所谓地说:“德妃娘娘是福晋的正经婆婆,服侍她有什么错?”而她不过是个妾室,要靠四阿哥的宠爱才能在后院活得更好,当然是服侍阿哥更重要了。 因为四阿哥是个能忍要强的性子,文鸳并不知道他和德妃关系如何。还以为福晋是想要让德妃给她撑腰,才巴巴赶了上去。 去塞外能够和四阿哥单独相处将近两个月,正是固宠的大好机会。福晋不去正好,那她就能够独占四阿哥,没准能怀上孩子也说不定。 那样等明年她就能当上侧福晋了。 景泰见文鸳神情得意,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谄媚地说:“格格进府已经快两年了,已经有了资历。要是能怀个阿哥,那才真真是站稳了脚跟儿呢!” 文鸳点了点圆润的下巴,得意又骄矜地笑了。 四阿哥的不快表露得并不明显,本来他到后院便只去福晋的正院和文鸳的东院。在临行前的这几日,他就只去了东院。 而文鸳得宠众人周知,如今她宠爱日盛,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742章 卷三:端静 第742章 卷三:端静 连福晋也没有察觉到四阿哥隐秘的不快,等到文鸳到正院来请安时,也不过是向往常那般交代了一番,便放行了。 这次的线路和以前有所差别,先从怀柔再去密云,经过古北口,后两日都驻扎在山脚下,临近小河,环境清幽。 等到傍晚,四阿哥伴驾归来,文鸳便要拉着他到河边走走。 河边长着低矮的芦苇,芦苇花飘飘欲飞。夕阳斜照,河面泛金泻银,水鸟低低盘旋,捕食水中的鱼虾。 景色恬淡平静,让四阿哥的心情也渐渐舒缓起来。文鸳走近河边,指着芦苇问:“苇叶是不是可以包粽子吃?”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颇有夫子看学生那种孺子不可教的郁闷,“怎么就只想着吃。” 文鸳闻言撅嘴道:“人家不像阿哥那样风雅,是个大大的俗人,就只看得到能吃的东西。” 说着她便吩咐景泰去摘一些苇叶回来,自己就在河边看着。她瞧着叶边锋利,怕把手划破了。 四阿哥摇了摇头,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只得苦哈哈地去帮忙了。 文鸳低头往水里瞄,纳闷道:“不是说河里会有虾吗?怎么这条河不见有?”她还要走近看,高高的花盆底踩着长满青苔的鹅卵石,不小心滑了一下。 四阿哥连忙把人拽回来,生怕她一不小心跌到水里去,轻斥道:“总是这般冒冒失失,若是跌进水中去,看你要如何。” 文鸳惊魂未定地牵住他的袖子,撒娇地摇了摇,讨好地说:“有爷在,人家有什么好怕的。” 四阿哥不自在地看了一眼被拉住的袖子,不曾把人甩开,只是把文鸳拉到远离河边的地方,才挣脱了她的手。 绕着河边逛了逛之后,两人便回了营帐。 皇上向着蒙古的方向而去,到了和硕端静公主府。 端静公主乃是贵人兆佳氏所生,性子文静温柔,她出生于康熙十三年,比姐姐荣宪公主小一岁,却远不如荣宪得宠。 就在去年,皇帝以怀柔蒙古的姿态,将十九岁的端静公主作为恩赐,下嫁给喀喇沁部杜凌郡王次子噶尔臧。 喀喇沁部是蒙古诸部中距离京城最近的一个,乃是大清的门户之所在,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并且喀喇沁郡王早在康熙十四年的蒙古奈曼王叛乱中忠于清廷,立下了赫赫战功,战后又主动献出一块土地,让皇上在此修建了木兰围场。 皇上认为他们忠心耿耿,为了让这个骁勇的部落能够一直控制在他的手中,为他世守漠南,便将自己的第五女端静公主下嫁给了杜凌郡王的次子,并且为他们夫妻二人修了一座公主府。 如今皇上在公主婚后第二年来此驻跸视察,也是想看看公主生活如何。 端静神色和顺,不曾有委屈之色。她是个柔弱文静的性子,在皇上跟前并不得宠,许多话只能咽在心里,不能明说。 这却使得皇上大为快慰,端静公主受到礼遇,正说明他大清和喀喇沁关系之善好。 第743章 卷三:担忧(会员加更) 第743章 卷三:担忧(会员加更) 四阿哥晚上从公主府回来后却大为恼火。文鸳鲜少见他有这样外露的恼色。 她趋上前去,神色有点怯怯,不敢靠近他。“爷回来了,奴才给爷请安。” 四阿哥见吓到了她,才收敛了些,大步来到榻上坐下,朝她招了招手。 文鸳这才靠到他身上,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娇娇道:“爷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到底是谁胆敢惹了爷?” 四阿哥握住她的手慢慢摩挲,吸了口气,才低声咬牙道:“噶尔臧真不是个东西!” 文鸳依偎在四阿哥的肩膀上,皱着眉头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是端静公主的丈夫。她瞪大眼睛,直接开口道:“难不成他磋磨公主了?” 四阿哥闻言便把她的嘴巴按住,神色冷凝,“记住,这话不能说。” 皇上将膝下的公主远嫁蒙古和亲,为的是维持和蒙古各旗的良好关系。至于公主过得好不好,却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文鸳吓了一跳,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咪,钻进他的怀里。“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端静公主嫁过来一年,过得却一点也不好。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远嫁到蒙古,身边无亲无故,靠山远在千里,有谁会将她放在眼里? 她有公主之尊,却无公主之威。驸马性格强势,身边妾室成群,动辄打骂奴婢,有时甚至活活把人打死。端静心惊胆颤,也只是默默忍耐。 文鸳同为女子,听了也觉得心寒可惧。她道:“难道只能忍了?” 四阿哥无言,神色愤懑。他和端静虽然不太亲近,可到底这是他的妹妹,大清的公主,过得如此憋屈,让他如何平静。 今日之事他们几个兄弟都知,大阿哥的脸已经僵硬无比。他有四个闺女,不出意外只怕是都要嫁到蒙古去的。 大阿哥去找皇上说了端静的事,皇上却按下不提,在公主府里照常接见来朝的蒙古诸位王爷,对噶尔臧也是赏赐有加。 她便泪眼汪汪地问:“爷,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女儿,是不是也要送去和亲?那只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了。”说完她就抽噎着哭了起来。 公主尚且如此,她一个格格生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四阿哥神色更加阴鸷冷冽,安抚地拍了拍文鸳的背,放柔声音道:“你放心,若真有了女儿,爷定会将她安排妥当。” 四阿哥向来言出必行,文鸳总算觉得安稳了些,抬起手抹了抹泪,“真的吗?” 四阿哥握住她的脸蛋,替她抿去眼角的泪珠,“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文鸳摇了摇头,乖乖窝在他的怀里,却还是兴致不高。 四阿哥拍了拍她的背,哄道:“好了,先用晚膳吧。” 文鸳点点头,扬声让景泰去提膳。只是两人心情不太好,吃得都很少。 夜里文鸳躺在四阿哥怀里,紧紧巴在他身上,很安稳地睡着了。 四阿哥有心事还没睡下,轻轻拍着文鸳的背,他将被子扯过来将两人盖住,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744章 卷三:射鹄(会员加更) 第744章 卷三:射鹄(会员加更) 在端静公主府待着的这三日,文鸳都有些蔫蔫的。 第三日皇上便下令继续行进,往更北的地方去。 端静公主和驸马过来送行, 皇上立于马车前,他的身材高大魁梧,神色含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气势迫人,不怒而威,沉声道: “端静,不必送了。你是朕的女儿,莫做哭啼状,拿出公主的气度来。” 端静拭了拭眼角,除了眼眶微红,脸上已不见泪痕。她恭敬地说:“皇阿玛放心,端静知道该怎么做。您送女儿的那株牡丹,如今在公主府正好好的呢。”康熙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登上了马车。 文鸳没有机会见到端静公主的真容,因为她所坐的马车在很后面的队伍中。 她掀开帘子往后面看去,只见端静公主穿着一身朱红色的旗装,立于偌大的漠北草原上,整个人好像已经被这压抑的猩红吞没了。 离开了公主府,文鸳总算开朗了一些。 到了森济图哈达昂阿地方,已经是九月十二日,蒙古亲王们早就在此等候皇上的御驾,当天晚上便举行晚宴。皇上对蒙古采用的是怀柔之策,每每来朝,必定赏下大量宝物。 晚宴上,皇上赐喀尔喀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土谢图汗、诸王贝勒、台吉、喇嘛等、衣、帽、鞾、带、弓、矢、刀鞍、蟒缎装缎等物。 又令蒙古的骁勇之士和八旗中的将士们进行了比试武艺、骑射,各有输赢。 文鸳百无聊赖地数了数,竟然是蒙古那边赢得更多。 皇上宽仁,并不以此为耻,反而哈哈大笑。“我大清能与蒙古这般强友为邻,彼此守望相助,实是大幸!” 大阿哥见八旗不敌,率诸位阿哥和蒙古的贝勒们比试射鹄。 几个阿哥都还是年少气盛的年纪,见自己这边输了,面上也挂不住。就连四阿哥也都跟着上场了。 见到四阿哥上场,文鸳可就提起了心。去年她就知道四阿哥在骑射上不如其他兄弟,要是待会儿脱靶了,岂不是要当众丢脸? 她望着场上的四阿哥,着实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得亏他们在宫中日日练习骑射,勤学不缀,就连腿脚有疾的七阿哥也都能射中箭靶。大阿哥、太子和三阿哥甚至能三箭齐发,这样高超的箭术就是在蒙古的勇士中也少见。 四阿哥在力道上虽然不比其他兄弟,但是准头却并不差,他举弓搭箭,目光坚毅有力,抿唇紧紧盯着箭靶的方向,放手一射,正中靶心。 不仅文鸳松了口气,连四阿哥也在心中暗暗放下了心。 他的目光透出灼灼的神采,少年人的锐气和傲气展露无遗,格外神采飞扬。 四阿哥不期然看向了席上的文鸳,去见她正在望着他。见他的目光投过来,她便对他粲然一笑,明媚绮丽,动人不已。 他耳根涌上浅浅的红色,轻轻别过头去。 蒙古诸位贝勒都是草原上的好手,实力自然不差,但是不比阿哥们既有天分,又下苦功勤学,自然是大阿哥他们胜出了。 一干阿哥意气风发地站在席上,面庞俊秀,朝气蓬勃,好似朝阳初升。皇上见到这么多争气的儿子,欣慰地哈哈大笑,尤其褒扬了大阿哥,夸他有勇有谋,是大清的巴图鲁。 写这种场面的时候常能感觉到自己笔力还不行。。 第745章 卷三:道路(会员加更) 第745章 卷三:道路(会员加更) 四福晋留在宫中,当真如她所说,日日去永寿宫侍疾,服侍得分外周到。 德妃并不缺奴才照顾,她已经是四妃之尊,除了佟佳贵妃,就属她们地位最高,多的是奴才来照顾她。 而且不过一场风寒,不是什么顽疾重症,用不着四福晋每日过来围着嘘寒问暖。 她和四福晋的婆媳关系也没有那么融洽无间。她日日过来,德妃也觉得不是那么自在。 德妃能够从宫女一路做到妃位,不知经历了多少斗争,对四福晋的心思不说洞察透彻,却也隐约猜得几分。 她任由四福晋服侍了几日,直到有一天, 她若无其事地便和四福晋说起了闲话。 德妃笑道:“难得你这么有孝心,连秋狝也没去,专程留下来照顾本宫。想必你还没去过塞外呢,未免有点可惜了。” 四福晋赶紧回答:“照顾娘娘是儿媳应尽的本分。至于塞外,想必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去。” 德妃含笑不回,只是委婉地说:“我的身子其实没什么毛病,你实在不必如此担忧。不过老四出门在外,身边没有贴心的人跟着照顾,本宫倒很记挂。” 四阿哥的性子别扭,她身为他的额娘,又怎会不知。即便他生气了也不会直说,只会冷着,让人自己晓悟。 听闻四福晋原本是该跟着四阿哥去的,临走前又提出不去,四阿哥只怕心里不高兴了。 四福晋笑了笑,不是很在意地说:“四阿哥身边有瓜尔佳格格尽心照顾——她是伺候惯了的,娘娘不必太过担忧。” 德妃见四福晋不明白,不知她是故作不懂,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便又说明白了些,提点道:“她尽她的心,难道你就不用尽你的心吗?” 原先她瞧着四福晋确实是个贤淑的性子,处理事来落落大方,想不到也有拎不清的时候。在这个时代,女人想要立身,归根结底还是得靠男人。 她和老四虽然关系不那么亲近,可他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愿意见他们夫妻早早离心。 四福晋这回听出来了,仍旧不以为意。“儿媳在阿哥所里为阿哥管理好后院,让阿哥没有后顾之忧,便是在尽心了。” 不论尽不尽心,阿哥所偏爱的人都不会是她。 她是他的福晋,宠不宠爱并不重要。只要有能力管家,又有一个贤惠的名声,就算以后有再多的瓜尔佳氏涌现,她的地位也不会动摇。 “你是老四的福晋,平常多关心关心他,也是应该。” 福晋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儿媳受教,定会用心照顾好爷的。” 德妃本就是有点淡漠的性子,于是点到为止。她已经提点过了,可惜人家不受。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能走出什么样的路子全在自己。 她在众妃之中既不是家世最好,也不是能力最强,更不是容貌最美,能被皇上挂在心上,能够单独封妃,凭的正是她对皇上时时关切,全心全意的真心。 既然四福晋不稀罕这条路,那便且看她自己如何走出自己的路吧。 德妃不再提点四福晋旁的话,见她过来侍疾也不拦着,平平淡淡。 第746章 卷三:回宫 第746章 卷三:回宫 直到九月廿六,文鸳才回到西三所。 玫瑰因为养护得当,已经枝繁叶茂,却还不曾开花。听说玫瑰是要初夏才会开的。 文鸳只好一盼再盼,都快盼穿秋水了。 四阿哥见她一回来就往门口扎,颇有些无奈,将人提了进去:“花开自有时,便是你日日都看,它也不会一日开花。” 文鸳撅着嘴给他换衣服。四阿哥在塞外日日风吹日晒,白皙的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变黑了。为了不让他显得更黑,文鸳给他换上了一件宝蓝色的常服袍子。 她一边帮他系扣子,一边抱怨道:“每回爷一去塞外,回来便黑了好多,没有以前俊俏了。” 四阿哥却不在乎,挑眉道:“男子当以阳刚为美。” 文鸳娇哼一声,又替他梳了梳辫子,偷偷给他有点干燥的头发抹了桂花油,让他的辫子看上去黑亮又油滑,这才满意。 这些细致轻松的活在塞外都是她做惯的。四阿哥并不知道她的小动作,不然只怕又要训她一顿。 四阿哥穿戴整齐,便起身要去永寿宫请安了。 他照例和德妃说将猎得的皮子送过来,德妃也接受了。 “儿子临行前额娘病了,路上儿也时时担忧,不知如今额娘病可好了。” 德妃笑着说:“早已经大好,难得你的福晋肯费心,天天过来看顾。”她留心四阿哥的反应,果然见他神色平淡,不甚动容。 四阿哥说:“这是她的分内之事。” 德妃斟酌道:“你的福晋贤淑能干,还算正派。额娘盼着你们能够夫妻同心,把日子过好。” 四阿哥恭敬地点头应下,德妃也就不再说了。 到底她和四阿哥的母子关系隔着一层,很多话都是点到为止。 她吩咐人把十四叫了回来,让他和哥哥一起用晚膳。 四阿哥已经比去年沉稳了一些,面对十四叽叽喳喳的问题,他不说每个都回答得详细生动,却都能言简意赅地提上一两句。 听到他们和蒙古的贝勒们一起比试射箭,十四阿哥顿时热血上头,巴不得自己也跟着去,能够上场显示一番自己的箭术。 见他上蹿下跳,自高自大,四阿哥忍住了想讥讽他的话,沉默着抿了抿嘴。 可能是因着今日德妃关心他的话,叫他稍微有了忍耐的心思。 十四阿哥还算满意,他早就知道哥哥是什么样的性子,见他说了这么多也已经满足。 他撅起鼻子嗅了嗅,突然说道:“四哥你身上好香,是桂花味儿的。是不是四哥偷吃了桂花糕。” 四阿哥脸色一僵,冷着脸斥责道:“胡说八道。” 德妃是女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了一眼他的辫子,抿了抿嘴,没有打趣,省得四阿哥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十四别胡说。肯定是你饿昏了,让人传膳吧。”十四阿哥很不服气,大声嚷嚷着:“才没有!”被德妃敲了一脑袋。四阿哥打不得骂不得,她对这个小儿子却毫不客气。 四阿哥僵硬着脸,想着是不是瓜尔佳氏给他用了什么?恨不得立刻回去揪住人质问一顿。 母子三人吃完了晚膳,四阿哥便迫不及待地告辞而去。 第747章 卷三:质问(会员加更) 第747章 卷三:质问(会员加更) 文鸳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景泰给她梳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抱怨道:“这两个月风吹日晒,我的脸都糙了不少。” 景泰哄她:“格格天生丽质,半点也看不出。明日我便将珍珠送去内务府,请人磨了做玉珍粉,好给格格敷脸。” 文鸳点了点头,“那便快送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文鸳高兴地站起身来,欢喜道:“这是爷回来了。” 谁知道四阿哥臭着脸,不理会她的行礼,径自避开她坐到了榻上。 文鸳顿时摸不着头脑,也不用四阿哥叫起,自己起了身,委屈地坐在他旁边,娇滴滴地拍了拍他的胸膛,“爷怎么不理人家?难不成在哪里受了委屈?” 四阿哥抓住她的手,皱着眉头,声音冷飕飕的,喝道:“瓜尔佳氏!你在我身上用了什么?” 文鸳被他这么一喝,吓了一跳,杏眼里霎时涌上晶莹的泪,委屈地哭道:“爷说的什么话?奴才哪里敢在爷身上用什么不该用的东西?” 她挣脱他的手,扭身扑到榻上哭了起来。“爷好不容易回来,人家欢欢喜喜地迎上去,没成想倒被扣了个屎盆子!窦娥都没奴才冤枉!” 四阿哥听她用语粗俗,眉头皱得更紧,“那爷的身上怎么会有桂花味儿。” 文鸳原本哭得投入,听到这话哭声都卡壳了一瞬。她想起自己干的好事,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才打算坦白从宽。 “这——奴才见阿哥头发干得厉害,就在梳辫子的时候给爷上了一点桂花油……” 她偷偷抬起一只眼睛觑他的脸色,见他脸色沉沉,立马重新哭了起来,可怜巴巴地说:“人家不过是一片好心,想帮爷养养头发。难道桂花油也是禁物吗?”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开始倒打一耙控诉起来。“爷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呵斥奴才。奴才明明是为了爷着想,爷还拿人家撒气。” 四阿哥将辫子拿过来嗅了嗅,确实是桂花油的味道,不由得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见她泪眼汪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觉得无奈又好气。 “我是男子,怎么能用这么脂粉气的东西?被人知道了,像什么样子?” 他想起德妃含笑不语的神色,就觉得羞赧无比,神色越发冷沉。 文鸳望了一眼他的辫子,有点为难地撅嘴道:“可是人家没有无色无味的头油。” 她花瓣似的的脸上不施粉黛,眼角还残存着方才哭出来的红晕,神色疑惑不解,越发显得娇稚天真。 见她还抓不到重点,四阿哥叹了口气,只得用严厉的口吻说:“往后不许再随便往爷的身上涂任何女儿家用的东西,明白了吗?” 文鸳乖乖应下了。 见四阿哥张开了手臂,她就巴巴地投到他的怀里,委屈地提要求:“以后爷要问话,能不能直接问,奴才肯定会说的。不要动不动就冷着脸不理人家。人家害怕。” 四阿哥抱着人,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头微微酸软,轻轻嗯了一声。 第748章 卷三:祭孔 第748章 卷三:祭孔 文鸳弯着眼睛笑了,扬起头啄了啄他的下巴。 她抬手摸了摸四阿哥垂在肩头的辫子,有点苦恼地问:“这桂花油现在闻着还挺香,爷要洗掉吗?” 四阿哥叹了口气,又瞪了她一眼。“想必明日便散了,不必费事折腾。” 现在四阿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文鸳乖乖地点了点头,谄媚地笑道:“人家都听爷的。” 她吩咐人去给四阿哥准备热水沐浴,为了将功补过,还亲自去服侍四阿哥。 四阿哥果然没有再折腾他的辫子,而是将罪魁祸首拖进浴桶中狠狠折腾了一顿,美其名曰小惩大诫。 四阿哥回宫没几天,皇上就给三阿哥安排了新任务,让他带着四阿哥、八阿哥前往山东曲阜新建的孔庙告祭。 祭孔是笼络天下读书人的好机会,到时天下的饱读之士都会前往孔庙祭祀孔子。儒家是天下正道,向来也信奉嫡长子这一套。按理说应该交与太子前往祭孔才名正言顺。 不过皇上却跳过了太子,选择了三位在朝中没有根基的阿哥,显然是不想让他的威望更甚。 三阿哥本来就是爱好诗书之人,精通学问,以文著称,又是年长的皇子,选他前往确实合适。 而四阿哥是去年谒陵时入了康熙的眼,学问扎实,为人孝顺,虽微微有些喜怒不定,如今却还无伤大雅。 不过一时之间上书房里风头最盛的不是年长的两位阿哥,而是年仅十三岁的胤禩。 两位哥哥已经娶妻,能够参与政事也无可厚非。而八阿哥小小年纪,皇上却能委以重任,可见八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其实不低。 这是四阿哥头一回出京办事,但年纪更小的八阿哥与他们同去,让他的兴奋减弱了不少。 八阿哥确实很会做人,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自高自大,虚荣**,而是谦敬地向两位哥哥说:“我年纪尚小,对于祭祀之事半知不解,到时候弟弟定会以两位哥哥为主,绝不敢擅作主张。” 三阿哥还不将这个小弟弟放在眼中,淡淡点了点头。 而四阿哥本就和八阿哥关系好些,便道:“如此也好。这次祭祀是天下瞩目的大事,不能有差池。” 八阿哥点了点头。文鸳不关注这些暗涌,只是问四阿哥,“阿哥要去山东,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四阿哥以为她想跟着去,便安抚道:“此去山东,爷打算不带人。你乖乖待在阿哥所里,等爷回来。到时爷再给你带东西回来。” 他格外重视这一次的祭孔,并不打算带妾室跟着去。 文鸳嗔了他一眼,撅嘴道:“人家只是想说,阿哥的生辰眼看着快到了。不知阿哥能不能在生辰前回来,不然不就过不了生日了?” 她刚从塞外回来没多久,才不想又坐马车去山东。 四阿哥没想到她关心的竟是这个,心中一暖,忍不住柔了神色。他将人揽到怀里,轻轻摇了摇,“不过一次生辰,也算不得什么。” :《圣祖实录》说三阿哥和四阿哥前往祭祀, 而成书于康熙四十年左右的王世祯《居易录》则说是三阿哥带着四八去,这里采用这个说法。 第749章 卷三:报李(会员加更) 第749章 卷三:报李(会员加更) 文鸳让景泰把她做好的袍子拿出来,用的是金黄色的蜀锦,这可是文鸳压箱底的好料子了。上面绣的是海东青,看上去虽不比绣房做的精致,可也针脚细密,不见破绽。 不过这样的绣功到底和这个好料子不太搭,田氏曾经笑言,这件袍子是屎盆子镶金边,白瞎了好料子。 景泰当时憋笑到肚子痛,心里很赞同。 文鸳充耳不闻,神色矜傲地说:“上面的刺绣虽然简单,可也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我的心意难道不贵重吗。” 田氏原本想反驳她,后院里会为阿哥做衣裳的女子不知有多少,男人怎么会看在眼里。可是文鸳确实是四阿哥的宠妾,想必只要是她送的,四阿哥都会高兴吧。 为了不让四阿哥穿出去太丢人,田氏那是下了苦工来指导文鸳。总算做出来也还像模像样。 文鸳亲手将衣服放到四阿哥身前比了一比,有点苦恼地说:“也不知还合不合身。这是用去塞外之前的尺寸做的。” 每次四阿哥去塞外两个月再回来,总会长高一点。 四阿哥摸了摸这件衣服,只觉得心里熨贴,问道:“这是今年的生辰礼?” 文鸳自得地点了点头,拉着他一起看了看这只海东青的眼睛,然后举起她的手指,诉苦道:“为了绣海东青的这只眼睛,人家的手指当时都被戳了好几个窟窿。” 四阿哥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摩挲,发现她的手指光滑细腻,一点痕迹也没有,忍不住唇边含笑。 文鸳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已经被人识破,还在叭叭诉苦:“为了做好这件外袍,奴才眼睛都瞪酸了!总算赶在爷的生辰前做好了。” 她亲手为四阿哥穿上了这件袍子,垂下眸子替他扣上扣子,温柔地说: “阿哥马上就要去山东,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想必生辰是赶回不来了吧。奴才提前将衣服送给阿哥,祝愿爷能雄鹰展翅,马到成功。” 不论旁的,四阿哥其实对她很好,就连出宫一趟也不忘给她买回来一对珍珠耳环,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自从进了西三所,她就没过过一天苦日子,挨过最重的罚不过是抄书而已。而且四阿哥要是越来越好了,她的日子肯定也会跟着越过越好的。不过前提是自己还没失宠。 这几个词已经让她绞尽脑汁,于是她词穷了,糊弄地亲了亲他的下颌。 一种难言的温柔和酸涩渐渐浸入四阿哥的心田,他珍惜地摸了摸身上的长袍,抿了抿唇,低声道:“很合适。” 文鸳便笑了,喜滋滋地说:“爷喜欢就好。也不枉奴才费心做了大半年。” 四阿哥听她几次三番提起自己的功劳,从不拐弯抹角,生怕别人还不知道似的,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他将人拉到身前,吻了吻她的额头。 文鸳扎进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撒娇道:“爷可要早些回来。” 没想到明天就要去上班,我整个人就萎了。在家待太久了,一点也不想去上班。。 第750章 卷三:梯子 第750章 卷三:梯子 离开的前一天,四阿哥又去了福晋的正院,照例交代她要好好管理后院,孝敬德妃。 四阿哥听了德妃的话,也有心想和四福晋改善关系。他们到底是夫妻,不必如此生疏。 用了晚膳之后,四阿哥顿了顿,主动说:“我这回去山东,便不带人了。难得出门一趟,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就是,爷给你带回来。” 四福晋听了心中欢喜,这是四阿哥少有地在说软和话。她体贴地摇了摇头,殷殷道:“阿哥只管好好办差,妾身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阿哥办好差事平安回来,妾身便高兴了。” 四阿哥主动递了梯子,可惜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有点苦恼,点了点头,只得说:“你放心便是。” 四福晋虽然想到四阿哥要过生辰的事,可想着四阿哥在外头更应该是办事要紧,她们也都不在身边,这点事倒也不必提了。是以并没有提起。 四阿哥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果然已经过了他的生辰。 他们几个阿哥居住在山东巡抚家中,得知十月三十是四阿哥的生辰,三阿哥和八阿哥都过来给他庆贺,特地叫人做了一桌山东特色的菜式。 四阿哥穿上了新做的锦袍,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英姿勃勃。 三阿哥打趣道:“这件衣裳我可是头一回见四弟穿。” 四阿哥抿唇,低头拍了拍袖口,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三阿哥也不追问,洒脱一笑,仰头喝了一杯酒。 八阿哥聪慧体贴,暗暗猜测这件衣服如果不是四福晋做的,便是四哥宠爱的女子所做,不过也不曾明说,抬手为四阿哥倒酒。 文鸳待在西三所里,倒也没什么事要做。 福晋并不会刻意折磨人,克扣份例或者处罚下人。四阿哥临走前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四福晋这段时间心情都很好。 而文鸳这几日总觉得闷闷不快,胃口十分不佳。 她纳闷道:“往常四阿哥也不是没有独自出门的时候,可我也不怎么挂念他呀?”可见不是这个缘故。 景泰担忧地说:“是不是这几日天气变冷,格格着凉了才不想吃东西?” 文鸳白了她一眼,神色有点恹恹。“我身体好的很。” 一桌子的菜,她只吃了几筷子,便说没胃口了。 景泰见她确实不想吃,想起她最爱河鲜,便使了银子,请魏太监做了一碟鲜虾球。 她拿了回来,巴巴地端过来让文鸳尝尝,好多吃几口。 文鸳听说有鲜虾球,一时倒也欢喜,也有心情说要尝一尝了。 谁知道刚打开食盒端出来,文鸳只瞄了一眼,就垮下了脸,撇过头说不想吃。 她突发奇想说要吃酸菜鱼,要又酸又辣才好,而且一定要现在就吃。 景泰拿她没办法,只得又跑到御膳房去,多出了一倍的钱,才能使唤动魏太监,让他开火做了一条酸菜鱼。 魏太监不满地说:“要不是平常你们使的银子多,本公公都懒得搭理你。看看现在都几时了,才要吃东西。” 景泰只好赔笑,又给他塞了一块银角子。“这点钱给公公拿去喝点热汤,天寒地冻的,还要劳动公公。暖和暖和身子要紧。” 魏太监这才停止牢骚,满意地闭嘴了。 :上班心累。 第751章 卷三:忧虑(会员加更) 第751章 卷三:忧虑(会员加更) 等到酸菜鱼做好,都已经是酉时。景泰回到西三所时,文鸳已经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了。 她放下食盒,无奈地说:“格格,天气冷了,您在榻上睡着了,要是冻着可怎么办?” 她见文鸳睡得安稳,就没有把人叫醒,而是搬了一床被子来,轻轻盖到她的身上。 文鸳沉梦正酣,肉唧唧的小脸粉粉白白,好似胖嘟嘟的荷花瓣一样惹人怜爱。 景泰自言自语道:“格格这几天明显不大对劲,难不成真的是生病了?” 现在阿哥不在西三所里,要是她去求福晋,也不知她肯不肯派人去请太医来。 福晋确实不是磋磨人的主母, 可是有哪个女子会大度到容得下得宠的小妾。她就不信福晋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能有一副圣人心肠。 她景泰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可没见过哪个女人是真正善良无邪的。就是皇上夸赞有德行的德妃娘娘,也不能说手上没沾过血。 阿哥不在宫中,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 恰逢格格身体不适,福晋要是有心下手,也不用做什么,只是拖着不给格格请太医这一条,就有够格格受的。病来如山倒,哪里经得住拖来拖去。耽误了治病的时机,可不是开玩笑的。 到时阿哥回来,她只消说是格格病重,药石无灵便了了。最多只受几句责骂,难道还会被废不成? 景泰一时拿捏不定,不知是否要告知福晋。可她不过是一个丫鬟,就是她去请太医,太医也不一定会跟她来。 惟今之计,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格格当真是病了,那定要去求福晋去请太医。 若是福晋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大不了她拼了这条命,闹到德妃娘娘那里。福晋不是最爱贤惠的名声吗,到时看看她还有什么贤名可言。 景泰就这样静静地候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文鸳方才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景泰,天亮了吗。” 景泰无奈笑道:“格格,现在已经将近亥时了。” 酸菜鱼早已放凉,至今没有人动筷。 文鸳蜷进被子里,眨巴眨巴眼睛,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压根睁不开,于是困倦地说:“酸菜鱼我不想吃了,我要睡觉——把它倒了吧。” 景泰也由着她,担忧地问:“格格今晚没吃几口饭,饿着了怎么办?不如奴婢将这酸菜鱼用茶炉热一热,格格好歹吃上几口再睡。” 文鸳见她一直守到现在,多少承她的情。“那便把鱼热了,我和你一块吃了吧。” 景泰麻利地架起茶炉,用安徽的黄茶给文鸳煮了一碗热腾腾的奶茶。黄茶比绿茶多了一道焖黄的工序,有利于脾胃,能够改善食欲不振的问题。 可惜文鸳并不感兴趣,一口也不肯喝。她吃了几口酸菜鱼,就摇头不吃了,让景泰吃。 景泰拿她没办法,服侍她洗漱歇下。“奴婢是管不了格格的,还是等阿哥回来再让阿哥管吧。” 文鸳气恼地瞪了她一眼,没什么力气再发脾气,翻个身又睡下了。 景泰见她如此嗜睡,心中担忧更甚,打定主意明日便到正院去求福晋。 这两天上班就是一直在看资料,也不用干嘛,但是就是很累,什么也不想干 第752章 卷三:拿捏 第752章 卷三:拿捏 第二天一大早请完安之后,景泰便到正院去了。 福晋身边的大丫鬟石榴神色淡淡,开口问道:“景泰,你不去伺候你们家格格,跑过来做什么?” 景泰心里翻了她一白眼,没事她会到这正院来吗?又不是有病要来看她的眼色。 景泰温和地笑了笑,把态度放得很恭顺。“石榴姐姐,我家格格这几日身子不舒服。想劳烦福晋叫太医过来看一看。” 石榴扬了扬眉头,“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和福晋说的。你回去等消息就是。” “不如我亲自去和福晋说吧。”石榴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好地说:“怎么,你不放心?” 景泰笑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我来都来了——” 石榴直接打断了她,淡声道:“既然没什么不放心的,回去等消息就行了。这么一点小事,难道还要福晋专程见你不成。” 景泰肚子里窝火,却也只得回去了。她忿忿道,不过一个丫头,倒比她的主子还要眼高于顶,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福晋若想要贤良的名声,不如先把这个心眼小脾气大的石榴给去了。 石榴早就看瓜尔佳格格不顺眼了。因为瓜尔佳,福晋私底下不知黯然神伤了多少回。请安时也很不恭敬,仗着阿哥的宠爱,当着福晋的面也敢甩脸子。 如今她身子不适,巴巴求到了正院来,不就正好是拿捏她的时候。先晾她几天,让她看清楚谁才是这后院掌管她们生杀大权的人。不过福晋到底太仁慈,没有动手整治她们。这件事不如先瞒下几日。等拿捏住了瓜尔佳氏,再告诉福晋,让她施恩。 石榴面色如常地回了里屋,福晋问道:“外头是谁?” 石榴说:“不过是一个走错地方的宫女,已经把她打发走了。” 石榴乃是从小跟着福晋的家生子,对她忠心耿耿。福晋果然不疑有他,皱眉道:“她也太不当心了些。进宫连路都识不得吗?” 石榴掩饰地笑了笑,含糊道:“应该是刚进宫吧。” 福晋并不放在心上,继续低头给四阿哥写信。 景泰回东院等了一日,不见有太医过来。 文鸳今天胃口好了些,不许景泰再去正院求人了,抬着下巴冷笑道:“我当福晋当真是个贤淑人,想不到也是心中有鬼。” 景泰无奈地劝道:“格格,现在可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您身子不舒服,可耽误不得。奴婢明日再去一趟。” 文鸳说让她不必忙活,娇哼道:“明日我去请安再当面和她说,看看她怎么下得来台。她想要拿捏我,任她搓圆搓扁,却是大大不能够。” 景泰苦笑道:“格格,您是要请福晋叫太医,这不是净得罪人吗。若当真如此,福晋只怕要记恨你了。” 文鸳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大为火光:“瞧你这怂样!我也不是个怂的,怎么就带出来你这么个怂货!” 景泰嘀咕道:“就是格格您太冲动了,奴婢才要小心些。” 第753章 卷三:身孕(会员加更) 第753章 卷三:身孕(会员加更) 文鸳的计划到底破产了,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她起不来去请安。景泰却不叫她。 福晋见瓜尔佳氏久久不来正院,眉头紧锁, 俨然不大高兴。 李氏便道:“眼瞧着这瓜尔佳妹妹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请安竟然也不按时过来,难不成还要我们等她吗。” 福晋扭头对石榴说:“去东院看看瓜尔佳格格是怎么回事。” 石榴抿了抿唇,神色不大自在,才走到了门口。 景泰这时候过来了,神色焦急地行礼:“奴婢是瓜尔佳格格身边的丫鬟景泰,我们格格这两日身子不舒服,特地过来告假。请福晋叫太医来看一看我们格格吧。” 福晋说:“既然病了,怎么不差人告诉我。” 景泰以为她在装模作样,只得捏着鼻子说:“是奴婢的不是。没有及时告知福晋。” 福晋便让人拿了四阿哥的牌子去太医院请太医,景泰这才松了口气。 太医把过脉之后脸上不见忧色,反而露出了笑容,显得很古怪。 文鸳看了摸不着头脑,紧张地问:“敢问刘太医,我是得了什么病,难治吗?” 太医收回手,连声恭喜她,说她已有一个月身孕了。 文鸳高兴不已,再次确认道:“刘大人,我真的有孩子了?” 太医肯定地点了点头,嘟囔道:“这还能有假?要是出错,那就是砸了老夫的招牌。” 景泰冲过来,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笑成了一朵花。“多谢刘大人走这一趟。” 这是一件喜事,刘太医便笑呵呵地将荷包收下了。 福晋正在正院里等消息,听刘太医过来回禀说东院的瓜尔佳格格有了一个月身孕,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笑道:“这可真是一件喜事!”吩咐石榴拿些赏银给刘太医。 刘太医眼观鼻鼻观心,只当看不出她的神色变化,拿了赏银便走了。在宫里当太医可是个考验人情商的职业,最要紧的不是医术高明,而是要在适当的时候学会装聋作哑。 福晋神色沉沉,抿唇道:“没想到瓜尔佳氏最先有了身孕。” 她进宫一年有余,阿哥平时虽然来正院次数不如东院,可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几日,但是不知为何,她的肚子至今还没有动静。 也不是没请过太医把脉,都说是她年纪尚小,体质偏寒,不易受孕,调养好身子最为要紧。 瓜尔佳氏本来就得宠,如今又头一个怀上了孩子,阿哥要是知道,只怕待她更是如珠如宝了。 福晋神色冷凝,石榴看在眼里,也跟着气愤焦急。“福晋,这个孩子留不得。” 福晋轻轻吐了口气,淡淡道:“对一个还未成型的孩子下手,未免损了阴私。” 见她不赞同,石榴说:“难道福晋要任由她生下这个孩子吗。若是个男孩,便是阿哥的长子了!” 满人重长子,看看大阿哥便知道了。太子固然得宠,可是皇上从来没忘了大阿哥。不论是出巡还是处理政事,从来就没少了大阿哥的份儿。 瓜尔佳格格若是生下了阿哥的长子,到时候母凭子贵,地位怕是固若金汤,比现在要难对付多了。不如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 :谢谢瀿埖落浕的会员!我插入不了图片,一插入图片就会退出软件。。。不知道是软件的问题,还是我手机的问题。气死了。 今天没有更新喽,好困。我发现了我现在更新的频率就是这一本更两章,那一本更一章。然后就该睡了。 终于星期五喽!!!可能会多更一点吧。 第754章 卷三:高调 第754章 卷三:高调 福晋敛眉不语,半响才一锤定音,冷冷道:“总之我是不会对一块还没成型的肉出手的。” 她的儿子会是阿哥的嫡子,瓜尔佳氏算生再多也庶出,天生就低上一等。就如她一直压在瓜尔佳氏头上一样,以后她的儿子也会死死压着瓜尔佳氏的孩子。 让她生下儿子又能如何? 相反,四阿哥越是重视瓜尔佳氏的这个孩子,她就越要照顾她,这样才能显出她这个做福晋的贤良大度,不会小肚鸡肠,争风吃醋。 何况瓜尔佳氏有孕就不能侍寝了,空出来这么些日子,阿哥肯定会来她这儿,何愁夫妻感情不能更进一步。只可惜她的身子实在不争气,不曾有孕。 她油盐不进,石榴也拿她没辙。“奴婢都听福晋的便是了。” 福晋见她神色似有不服,淡淡地警告道:“我如何行事,自有我的道理。吩咐人照顾好瓜尔佳氏,无论她要吃什么用什么,都给她。” 石榴心里一突,想起之前自己瞒着福晋做下的事情,咬咬唇,恭敬地行礼:“奴婢明白。” 李氏和宋氏听闻东院请了太医,心思各异。 李氏倒巴不得文鸳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省得她一天到晚招摇过市,叫人见了生厌。 没想到却传出来瓜尔佳氏竟然有了身孕,这叫人如何忍得下。 本来她就得宠,有时候一个月下来,阿哥就去她那儿了。现在又有了身子,还不知道要神气成什么样子。 就她那矫揉造作的性子,想必又要仗着身孕作妖了。 想想就觉得糟心。 宋氏听了,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原本她才是资历最老的人,在三个格格中也算是地位较高。如今瓜尔佳氏窜得飞快,早已经压在她的头上。以阿哥对她的宠爱,要是生下男孩,势必要为她请封。 文鸳送走了刘太医,仍然觉得不可置信,很快就反应过来,得意又欢喜地说:“我要当侧福晋了!” 她对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却第一时间想起了四阿哥对她的承诺。阿哥可是说过,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替她请封侧福晋之位。 景泰抽了抽嘴角,扶她到榻上坐下。“格格小心点。” 格格明明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天天想着争风吃醋,扬武扬威,现在竟然就要做额娘了。不仅格格没反应过来,就是她景泰也觉得恍惚呢。 太医也没开什么药,不过是一些食补的方子和一些药丸子。说她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有了身孕便会吃力一些。让她进补进补,身子便没这么乏累了。 等到第二日请安,文鸳却是精神抖擞地去了正院。 她打扮一新,穿了一件橙红色绣着石榴花的旗装,旗头上簪点翠珍珠嵌红珊瑚钗,一对累丝嵌红宝石金簪,耳上一对又大又圆的白玉珠,宝光璀璨的眼睛微微上挑,整个人显出锋芒毕露的美丽。 景泰很无奈。叫她来说,格格压根就不需要进补什么,只要听到能够去炫耀,管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用。 第755章 卷三:归人(会员加更) 第755章 卷三:归人(会员加更) 福晋派人过来看文鸳,来的就是石榴。 她笑盈盈地行礼道:“奴婢石榴给格格请安,福晋让奴婢来问候格格。格格平时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人到正院去。” 她送上许多补品,都是燕窝阿胶银耳等滋补用的东西。 文鸳端坐在榻上,给景泰使了个眼色。“多谢石榴姑娘走这一趟。我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一定不会客气的。” 她仰着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石榴见了便低下了头,“如此就好。毕竟就是阿哥的头一个孩子,福晋重视着呢。格格尽管进补就是,不必吝惜东西。”“我知道了,替我谢过福晋吧。”文鸳傲慢地点了点下巴,架子十足。 景泰就把东西接了过来,满脸笑容地说:“辛苦石榴姐姐。” 石榴福了福身,便告辞了。 景泰问文鸳这些东西怎么处置。文鸳嗤笑一声,倚在靠枕上,娇慵又不屑道:“放到库房就是了。我可不敢用她送来的东西。” 前天还想拿捏她,拖着不让她看病。现在又变了脸,巴巴送来这些东西,两面三刀,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她素来得宠,燕窝阿胶等物在她的库房也有的是,做什么要吃福晋送来的。 景泰松了口气,还好格格也是明事理的,不用自己多劝。不然她也定不会让格格用这些东西的。 她笑道:“奴婢这就让人给格格做一碗燕窝羹。” 等到十一月初十,四阿哥终于回府了。 他在路上早已收到福晋的传信,得知瓜尔佳氏有了身孕,果然十分高兴。 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瓜尔佳氏的东院。 文鸳午睡未起,白皙圆润的小脸上一片娇憨,双颊浮着两团浅浅的红晕,好似白鸽酣睡一样可怜可爱。 四阿哥并不曾吵醒她,而是帮她也了掖被角,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 他已有将近大半个月没有见到瓜尔佳氏了,心中却有惦念,如今看来她在院中定是吃好睡好了,瞧这小脸儿都圆了一圈。 只是福晋传信时从不提及后院女眷,他便不好问起。 如今见到了真真切切的人儿,他只觉得心头宁和,轻轻牵了牵她放在被子外的手。四阿哥将目光投向文鸳的腹部,神色中带着些许新奇和高兴。再有九个月,他便要做阿玛了。 想起之前瓜尔佳氏闹出来的乱子,叫他白白空欢喜一场,到现在都快一年了。 现在他心中的激荡,并不比之前的少。恰恰相反,因为经历了上次的大起大落,他对这个孩子的降生更加期待了。 四阿哥随便拿了一本话本子看,一边等候文鸳起床。 文鸳有孕以后便有些嗜睡,这一觉便睡到了申时。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到熟悉的清隽面容,登时便笑了,伸出手来,娇娇唤道:“阿哥回来了是不是?” 四阿哥轻轻嗯了一声,将人抱到怀里,抬手爱怜地握了握她暖乎乎的小脸,却冷得她缩了缩脖子,侧过头去埋进他的怀里,娇嗔道:“爷的手好冰,不许碰人家。” :来自一洲儿的会员加更。难过,我插入不了图片了。手机好像出了点问题。 第756章 卷三:懂事 第756章 卷三:懂事 四阿哥当真收回了手,温柔地将她搂到怀里,端着脸色,故作沉静地问:“身子如何,可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的态度小心翼翼中夹杂着不知所措,好像怀里的人是一碰就碎的名贵陶瓷。 文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搂住四阿哥的脖子,将脸贴到他的心口,笑话他道:“爷是不是很紧张?” 四阿哥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明年他们两人就会有一个孩子,这种感觉实在是古怪又喜悦。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一定会好好珍爱,好好教导,看着他成人成才。想到这里,他总会觉得激荡欢喜。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濡慕敬仰的皇阿玛。在当年额娘怀孕的时候,他也会这样期待自己的降生吗? 很快他便清醒了。 皇上早已有了心爱的太子,他们这些儿子加起来只怕也不敌一个太子在他心头的分量。 四阿哥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做一视同仁的好阿玛,不会偏心冷落任何一个孩子。 文鸳仰头撒娇:“阿哥此去山东,有没有给人家带礼物回来?要是什么也没有,人家可不依。” 四阿哥回过神来,低头望见她灿笑的脸庞,眼神一柔,“自然带了。是鲁东的山茧绸。” 文鸳问什么是山茧绸,缠着他好奇地问:“难道是山里的野蚕吐出来的丝织出来的吗?” 四阿哥点了点头,山东东部向来盛产野蚕,织出来的丝绸非常的漂亮,具有珍珠般的光泽,滑爽而舒适,只不过并不在全国盛行。 他去了山东之后,在当地的布庄中见过这等用柞蚕茧织出来的丝绸,便买了回来。 文鸳别的不在行,吃喝玩乐却是精通。当下便很感兴趣,让人抬上来看看。 山蚕织出来的丝不易染色,这些都是用植物染出来的。她抬手摸了摸其中两匹红色和黄色的山茧绸,便说:“摸上去是比桑蚕丝更粗些,倒也不硌人,在夏天穿该是很凉快的。” 见她喜欢,四阿哥也高兴,点了点头,“都依你。” 文鸳靠在他身上,甜蜜蜜地说:“爷过生辰也不在宫里,叫奴才心疼挂念的很。也不知除了奴才,还有没有人惦记爷的生辰?” 四阿哥说:“三哥和八弟为我治了一桌酒席。”文鸳亲了亲他的脸,笑道:“那奴才就放心了。爷在外头也没有受委屈。” 平心而论,要是四阿哥不记得她的生辰,她定然会很失落的。 四阿哥低头轻轻啄了啄文鸳的红唇,将她重重地按到自己怀中。 还没等他感动多久,却听她说:“阿哥,奴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四阿哥挑了挑眉,淡淡道:“既然知道不该说,就别说。” 文鸳假装听不见,歪在他的怀里痴缠道:“之前爷说过,只要奴才怀孕了,不管生下来是男是女,都会给奴才请封,是不是真的呀?” 四阿哥无语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有人懂事不了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煞风景了。 :今天陪同事找房子又去做核酸,太累了,就不加更了。 第757章 卷三:告状 第757章 卷三:告状 文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好像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接下来的喜怒哀乐。 四阿哥无言了一阵,眼看着她神色越来越委屈,嘴巴抿得越来越紧,终是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辫子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 “自然是真的。我可有骗过你的时候?” 瓜尔佳氏是满军旗出身,也算是满洲老姓了,便是他们这一支并不显赫,但底蕴还是在的。 想来他递上请封的折子,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折。 文鸳皱巴巴的脸一下子笑开了,扑到他的怀里,轻快的声音像是春深的莺啼一样婉转,“奴才就知道爷最好啦!”四阿哥牢牢将她圈住,无奈地轻声斥责:“都要当额娘了,还是这样跳脱鲁莽。” 文鸳充耳不闻,探出手来捧起他的脸,欢喜地叭叭亲了好几下,用快活的声调说:“人家高兴嘛。” 四阿哥抿抿唇,到底任由她去了。 文鸳小性又娇气,在阿哥跟前原本就得宠。如今有了身孕,更是傲得不可开交,半点委屈也不肯受了,连福晋的状也敢告。 她抚着还没显怀的肚子,伏在四阿哥怀里,嘤嘤哭道:“阿哥回来,人家的靠山就真的回来了。阿哥不在这段时间,奴才真是受尽了委屈。” 四阿哥皱了皱眉,将她往自己跟前掂了掂,“谁给你委屈受了。” 她整日在后院里逗鸡撵狗的,心眼小脾气傲,性子又直,不给人家委屈受倒好了。文鸳掏出帕子抿了抿眼泪,“要不是阿哥回来的早,只怕见到的就是奴才的尸体了。” 她便添油加醋,说起自己前几日身子格外不舒服,让景泰到正院去求福晋请太医,谁知道好几天都不见有动静。 那天她实在累得起不来床,就没去请安。景泰这才到了正院把这件事当众说了出来,不然只怕自己就要被人给耗死了。 “奴才自认为对福晋向来是恭敬有加,从无不敬之意。也不知道福晋哪里看奴才不顺眼,要这样折磨。” 四阿哥知道文鸳告状的话往往只用听三成,其余的都是她在添油加醋。不过听到她提起死字,心中还是不愉。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他不快地说。 文鸳乖乖住了嘴,趴在他的怀里一味哭,哭声细弱,既不会叫人忽略,又不至于让人心烦。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这天底下她最知道如何让四阿哥心软的女人。 四阿哥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莫哭了。福晋性情如何,你想必也知晓几分。也许这其中有误会也说不准。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据他对福晋的了解,她是一个不管心底想法如何,面上都一定要做足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文鸳。 不过福晋也许没有这个心思,却难保她手底下的人不会动歪脑筋。 文鸳抽了抽鼻子,得寸进尺地撒娇道:“那爷今晚留下来陪人家。” 四阿哥点了点头,这才让她破涕为笑。 第758章 卷三:离心(二) 第758章 卷三:离心(二) 福晋听说四阿哥一回来便赶去了东院,心中不无失落。 有一个孩子果然要紧。 “石榴,这些温补的药还要喝多久?”她的体质偏寒,已经调养半年多了,难道还要继续吃药吗? 石榴说:“福晋莫着急,再吃上半年,便能大大改善了。” 福晋勉强点了点头,厌恶地皱起眉头:“把今天的端来吧。” 四阿哥连着在东院待了两天,等到第三日晚,才来了正院。 福晋起身行礼,温柔地说:“爷回来了,妾身给爷请安。” 四阿哥叫她起身,坐到了榻上。他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瓜尔佳氏有了身孕,以后还得你多加照料才是。” 福晋心中一苦,点头道:“请爷放心,妾身会多关心她的。” 四阿哥缓了脸色,接过石榴奉过来的茶,凤眸低垂,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茶盖,冷不丁问道:“听说瓜尔佳氏不舒服有一阵子了,怎么这么迟才看。” 石榴心中一慌,手里的托盘掉了,险些拿不住,幸亏反应快,及时伸手去接,这才没摔到地上。 四阿哥注意到了,顿时眼神一冷。 福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猜测定是瓜尔佳氏给四阿哥吹了枕边风。她倒没想到瓜尔佳氏如此大胆,竟然攀扯到她身上来了。瓜尔佳氏难道以为怀了个不知能不能生下来的孩子,就能踩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了不成,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她淡淡地说:“妾身不曾听闻。那日早上她没来请安,身边的侍女来禀报,妾身方知道此事,立即就着人请了太医。” 四阿哥却盯着石榴,手指在茶杯边轻轻一敲,便叫石榴心中一抖。 他的眼神冷冽,轻喝道:“石榴,你来说。之前瓜尔佳氏可有派人来求福晋请太医?” 石榴脸色僵硬,低下头却回复说:“没有。” 四阿哥微微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势越发迫人。“若是不老实交代,本阿哥便要动刑了。” 福晋虽然不喜瓜尔佳氏,却自认为人正派,不屑于对瓜尔佳氏下杀手。她见四阿哥因为瓜尔佳氏一句莫须有的谗言,就信以为真,逼问她的贴身丫鬟不说,还要对石榴用刑,心中不满又委屈。 她心中再有不满,态度依然保持平和,开口道:“石榴是从小跟着妾身的家生子,为人秉性妾身再清楚不过,断断不会做这种事。” 四阿哥心思清明,心知这个石榴定然有鬼。只是不知是福晋的吩咐,还是她擅作主张。如今福晋开口一力要保她,难不成竟真是福晋吩咐的? 若是福晋不知情,那便是这个狗奴才胆大包天,越俎代庖了。 对于石榴,四阿哥颇有几分投鼠忌器。她是福晋的大丫鬟,自然代表她的脸面。若是当真动刑,福晋的颜面何存。 四阿哥的脸色冷淡,定定地望着福晋,眼里好似什么情绪也没有。“你愿为她作保?” 福晋不知为何心中一紧,却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石榴从小跟着她长大,对她忠心耿耿,当然不会瞒着她。 第759章 卷三:决定(会员加更) 第759章 卷三:决定(会员加更) 四阿哥心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掠过不提,锋利的目光望着石榴,淡淡道:“得你家福晋如此信任,你若辜负了,当真不得好死。” 石榴松了口气,死死低着头,不敢对上四阿哥的眼神。“奴婢谢福晋。” 经过这件事后,四阿哥和福晋之间的气氛越发僵硬。福晋因为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来问罪一事而生气,四阿哥则是因她不问缘由就一味护着自己的丫鬟而不悦。 不过夫妻二人都不是敞亮的性子,要打开天窗说亮话比登天还难,他们静静用了一顿饭,便各自洗漱歇下了。这件事成了罗生门,正院和东院各执一词,双方都有各自的说法,并且理直气壮振振有词。至于哪种说法才是对的,端看在四阿哥心里谁的分量重。 文鸳原本正等着正院的消息,没想到静悄悄的,谁都没有受罚。 她顿时老大不高兴,四阿哥说会给自己一个交代,难道这个交代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等四阿哥第二天过来,她便瞧准机会,伏在床上哀哀哭道:“这个娃儿投生到我的肚子里,当真命苦,被作践了也没人讨个公道。倒不如——” 四阿哥收回踏进屋里的一只脚,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有瓜尔佳氏在他后院一天, 阿哥所就没个冷清的时候,比人家戏园子唱戏还热闹。 见她又要说什么混不吝的话,四阿哥出声将她喝住:“若是再说死,爷好好罚你一顿!”文鸳马上哑了声,只是背对着他呜呜哭着,听上去万分凄惨。 四阿哥也有点愧疚,原本说要给她个交代,没想到却没动手。 他来到榻边坐下,试探地将手搭到她的肩上。文鸳扭了扭,却没躲开。 四阿哥松了口气,扳着文鸳的肩膀,将人揽到怀里,双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沉吟道:“正院那边说并无此事,只怕难下定论。” 文鸳立马不高兴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肯安分地呆着,不依地说:“爷这是什么意思?人家还会胡编乱造,故意来陷害福晋吗?难道奴才在爷心里就是这种人?” 四阿哥险些被她的脑袋顶到下巴,赶紧将人按在怀里,听到这话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若真论起来,她胡编乱造的事可不少。 他最知道怎么才能让文鸳安静下来,慢悠悠地说:“翻了年,我便替你请封侧福晋。” 到底瓜尔佳氏的身份低了些,脑子还不好使。他若是不在,她不就只有任人欺负的份儿,有个高点的身份,倒也有了保障。 文鸳还以为请封的事要等到生下孩子以后,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了。 她这回可顾不得要什么交代了,挂在他身上,杏眸亮晶晶的,好似无万无千的萤火光。“真的?” 四阿哥点了点头,捏了捏她的耳垂,嘱咐道:“以后若有急难之事处置不了,派人到前院告诉苏培盛。” 文鸳欢喜地笑了起来,乖乖趴在他的怀里,抠着他的扣子玩,像是终于得到了心仪骨头的小狗。 又可以插入图片了哈哈哈哈 第760章 卷三:懊恼 第760章 卷三:懊恼 四阿哥见她如此反应,只觉得果然如此。他点了点她的额头,语调中带着一点恼恨,“真真是个势利眼。” 文鸳撅起了嘴,不满道:“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说明人家聪明才对。” 四阿哥哼笑道:“这时候倒是出口成章了。” 文鸳骄傲地仰起头,志得意满地接受了他的夸奖,沾沾自喜道:“倒也没那么厉害。” 四阿哥无言了片刻,最后只是不轻不重地训诫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文鸳心情好,装作听不见,蹭了蹭他的胸口。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果然发现她的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痕也无,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每次就会装哭,不过就是仗着爷纵着你。” 文鸳立马装作擦眼泪的样子,举起帕子,装模作样地在脸上抹了抹,有点讪讪,牵强地解释:“没准是天气冷了,眼泪干得快。人家这么伤心,怎么可能是装的?” 四阿哥被她的厚脸皮所震惊,手指虚点了点她,无语中带着点惊奇,缓缓道:“这种不要脸的话,也就只有你说得出口。”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卷着手帕玩,装作听不懂。“景泰怎么还不回来,什么时候用晚膳呀?人家现在可饿不得。” 她故意挺了挺肚子,表示自己现在有护身符,神色傲娇又得意。不料肚子竟然传出了细细的咕噜声,引得四阿哥又笑了起来。 四阿哥离开正院之后,福晋有点回过神来,头一回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这个跟从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 “石榴,我且问你,那日你说有个宫女过来,可就是东院的景泰?” 石榴目光闪烁,紧紧咬住唇瓣,她也是头一回背着福晋做事,本来就已经心虚气短。 听到福晋质问,她到底不敢对着主子撒谎, 遂吞吞吐吐地说:“确是东院的景泰。” 福晋顿时眉头一皱,便知事情不妙。方才四阿哥分明心生怀疑,可是自己却当着他的面维护了石榴,甚至愿意为她作保。这回只怕爷是连自己也疑上了。 她头一回生了怒气, 手掌重重拍了拍桌面,喝道:“好你个大胆的奴才!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却用我的信任做出这等事!若想要当狐狸,至少先把尾巴藏好。阿哥已经生疑,只怕我也讨不到好。” 石榴觉得委屈懊恼,却并不后悔,一脸倔强地说:“福晋何必怕了那瓜尔佳氏。要是再不想个法子治治她,日后她根基稳固,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福晋见她油盐不进,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气得捂紧胸口,沉声道:“我护着你,已经让爷怀疑是我命你对付瓜尔佳氏了,心里只怕对我有了成见。” 她无法不懊恼,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她一直没有动后院的妾室,就是想要让四阿哥看到自己的贤良淑德。 原本四阿哥去山东之前和自己的感情已经回温,如今倒好,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竟然亲手把人推了出去。 第761章 卷三:害喜(会员加更) 第761章 卷三:害喜(会员加更) 石榴想通了这一茬,后悔不迭,跪下来磕头,懊恼地说:“是奴婢一时糊涂,不该擅作主张,辜负了福晋的信任。现在如何是好?” 福晋很是失望,石榴忠心有余,可眼高手低,容易坏事。“如今还能如何,就算是装,你也要装作问心无愧。左右她们没有证据,阿哥只是怀疑而已。” 她已在阿哥面前承诺为她做保,若是石榴承认罪行,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到底石榴是打小跟着她的,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她便保她这一回。 “这件事是你做错,我便罚你半年月俸,好让你长长记性。你可心服?”石榴点了点头,惭愧地说:“多谢福晋开恩。” 福晋让她下去了。 四阿哥言出必行,当真拟好了请封的折子,在年关来到之前,送到了皇上那里。 不过皇上在年底忙着各项祭祀大事,自然是没空看这些无关紧要的奏折的。 所以四阿哥便和文鸳说,此事该会等到开春以后,才有结果。 骨头虽然已经叼在嘴里,可什么时候能吃进肚里,那才放心呢。文鸳有点失落,但她对皇上可畏惧着呢,自然不敢对皇上不满,乖乖点了点头。 因着文鸳怀有身孕,所以四阿哥吩咐福晋,将她的一应用度都调到了侧福晋的份例上。 这话一出,众人都知道,瓜尔佳氏只怕很快就要晋为侧福晋了。虽然文鸳不侍寝,但四阿哥从山东回来之后,除了去过一回正院,却只扎根在东院。 因为文鸳的害喜有点严重,不仅胃口变小,这几日竟然吃什么就吐什么,原本粉唧唧的小脸,眼见着就蜡黄了,像是蔫巴巴的小白菜。 见她如此难受,四阿哥心中牵挂,加上课业本就繁重,下学之后就到东院来看她了,压根没心思去想旁的。 四阿哥如临大敌,他是头一回当阿玛,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叫人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 太医说这是女子妊娠的正常反应,不过害喜的严重程度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怀孕吃什么都喷香,压根不会害喜。有些女子害喜反应却比较严重,不过三个月后便会好了。 四阿哥将蔫了吧唧的文鸳揽到怀里,心疼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眉头紧锁,问刘太医:“那可有缓解之法?”刘太医倒没想到这个格格如此受宠,认真地回答道: “若是格格呕吐频繁,无法进食,不妨少食多餐,不要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可以吃些带酸的食物,好比果子蜜饯之类,不过不要过量。不过也有可能是情绪低落所致,格格最好要保持心情舒阔,这样对您和胎儿都好。” 刘太医侃侃而谈,口若悬河。文鸳本就胸闷恶心,压根不耐烦听,干脆转过头躲进四阿哥的怀里。 四阿哥听得认真,抽空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若是格格当真吐得无法进食,微臣可以开些止吐的药。只不过是药三分毒,您有孕在身,还是少喝为好。” 四阿哥皱眉细思,沉吟半晌,果断道:“还是开一副药吧。”起初我真是想把福晋描绘成一个贤惠的人的,但是写着写着,好像角色就变了 第762章 卷三:担忧 第762章 卷三:担忧 文鸳服过药之后,害喜的状况果然有所改善,能吃得下东西了,顿顿离不得酸,越酸她越爱吃。 魏太监听说老主顾瓜尔佳格格有了身孕,而且胃口不好,爱吃酸的,就把自己偷偷腌的酸菜都匀了出来,给她做了一道酸菜溜肥肠。 文鸳头一回吃这个,果然爱得不行,一连吃了好几天,特地吩咐景泰,请魏太监每顿都做。 四阿哥眉头紧锁,勉强陪她用了几回,便受不了了,坚决不肯尝试。 他倒也听说是御膳房的一个太监做的菜,叫人悄悄拿银子赏了他。 毕竟这些太监名义上都是皇上的奴才,又是在御膳房当差,四阿哥当然不能接触过密。 将近年关,各处都忙得很。四阿哥着紧文鸳,又格外看重这第一个孩子,所以自打文鸳有孕以后,便不去别处,只到东院来瞧她。 福晋自然没有什么不满,为了弥补自己和四阿哥之间渐显的裂痕,她更是在文鸳身上展现出了她的温柔贤淑。 日日派人来关切不说,还派人送了不少燕窝阿胶之类的补品。 要不是当着四阿哥的面,文鸳真想翻个白眼,嘀咕道:“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四阿哥躺在摇椅上看书,听见了这话,不赞同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文鸳娇哼一声,摇了摇他的手,撒娇道:“爷打人家做什么?人家不过是实话实说。” 四阿哥淡淡嘲道:“我看你尾巴翘太高了,给你压一压。”文鸳知道四阿哥看重规矩,不敢虎口拔须,委屈地撅起了嘴,打算撒娇过关,捂着额头说:“爷敲痛奴才了,没准都青了。” 四阿哥轻轻挑眉,朝文鸳招招手,让她靠过来。 文鸳钻进他怀里,委屈巴巴地挪开了手,娇娇地说:“您看看,是不是把人家打坏了?” 她现在娇气得厉害,动不动就要委屈。四阿哥将仅有的耐心全给了她,即便她的额头上什么痕迹也没,他依旧用指腹替她揉了揉,温声安抚道:“好了。”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吊在他颈项上,老是觉得不对劲,换一个姿势,又换一个姿势,不知道怎样贴得更紧一点才好。 四阿哥本就年少气盛,哪里受得住她这样磨来蹭去,将她按到怀里,有点气喘,声音又沉又哑,“安分点,不许动了。”文鸳感觉屁股底下有根钉子,有点不安,忍不住往他怀里挪了挪,没想到又叫他轻轻闷哼一声。 他的哼声低沉短促,让文鸳心头一颤。一时间起来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她将脸贴到他的怀里,听着他越显的心跳,心里莫名有点焦着和憋闷。她现在怀孕不能侍寝,阿哥是不是要去旁人处了? 自己这么辛辛苦苦怀着孩子,阿哥却陪在别的女人身边,那自己不就很可怜,她才不准。 文鸳抬手紧紧地抱住四阿哥,不肯放手,一句话也不说。 四阿哥自己平复了冲动,脸色恢复如常,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地调侃道:“再不松手,爷要被你勒死了。” 第763章 卷三:情愿(会员加更) 第763章 卷三:情愿(会员加更) 文鸳仰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澄澈明亮,好似水底的黑石子。她抿了抿唇,什么也不肯说,闷闷地伏在他的怀里。 她的情绪全写在了这双琉璃似的眼睛里,叫人一眼就看个分明。四阿哥不知道她为什么情绪低落,有点担忧地问:“怎么了。胸口还是闷得紧?” 前些日子她害喜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不说,还总是嚷嚷着胸口闷。难不成吃了药之后还没好? 文鸳点了点头,扁着嘴要哭不哭地说:“就是心口不舒服,人家不吃药。什么药都不管用,人家要爷陪着。”四阿哥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又细致,安抚道:“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值当哭的。我陪着你就是。” 文鸳泪眼朦胧,抽了抽鼻子,糯糯问道:“那会天天都来吗?” 这句话一出口,四阿哥就知道她为什么难受了。 他知道瓜尔佳氏是在无理取闹强人所难。她有孕不能侍寝,那自己若是有了欲望,该往何处疏解。难道还要堂堂皇子委屈自己不成。 可她到底是他心仪的女子,他将人放在心里宠爱,当然不忍拂了她的意思。 何况她自有孕以来,便备受折磨苦楚。他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下却怜惜。刘太医曾说要让孕妇心情愉悦,还是别惹她伤心为好。左右除了文鸳,他在后院中并没有格外青睐的女子。 总之四阿哥在心中想了种种理由,最后做出了决定。 他肯定地颔首,把人搂到怀里轻轻拍抚,“哪儿也不去,等到一下学,我便来东院看你和孩子。” 文鸳将信将疑,到底还是笑了。就算四阿哥是说来哄她,她也觉得高兴。 她的笑容明媚而绚丽,好似天边的朝霞。四阿哥捧起她的脸颊,轻柔地在她腮边印下一吻。 文鸳靠在他的肩头,笑容甜滋滋的。她心情好了,又开始说话来讨打了。“爷对人家真好——难不成是因为人家有了身孕,爷才对奴才这么好吗。” 四阿哥忍住把怀里人丢出去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冷哼道:“如果刚才说这番话的不是你,我早就走了。” 凭谁敢这样要求他,他一定要发上好一通火,斥她不知分寸,再冷一冷她,让她发昏的脑子好好清醒清醒。 可她是文鸳,这才不一样了。 说到底并不是因为文鸳要求,他才答应。而是他心中本就情愿这样做,不是由人逼迫或者哀求。要是由着他的性子,别人越是逼他,他便越要反着来。 文鸳想了想四阿哥的秉性,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再一次沾沾自喜起来,自己原来这么得宠。这还是她怀孕之后才知道的事。 她美滋滋地搂住四阿哥的腰,撒娇道:“爷真好。有爷陪着人家,人家饭都能多吃一碗。” 她很快又恢复到了无忧无虑的模样,眉眼间娇纵天真,一看便是被人娇宠惯了。 四阿哥无奈又好笑,拧了拧她的鼻子。 第764章 卷三:不满 第764章 卷三:不满 宋氏和李氏怎么也没想到,即使瓜尔佳氏已经有了身孕,却还能将四阿哥牢牢绑在东院。 自从她有孕以来,四阿哥竟然连福晋的正院也不去了,天天就跟长在东院一样,只顾着陪伴瓜尔佳氏。 疑惑的是福晋竟然没有怨言,反而派人日日关心瓜尔佳氏,甚至免了她的请安。难不成福晋当真这般贤惠体贴。 李氏说:“妾身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福晋给了她一个眼神,不咸不淡地说:“有话直说。” 李氏低下头,斟酌道:“瓜尔佳妹妹有了身孕,应安心养胎,自然不该再缠着爷。不然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福晋并不意外,一个瓜尔佳氏就已经占满了四阿哥在闲暇时间的全部注意。宋李二人向来不得四阿哥重视,自然就巴望着这次机会,好重新获得四阿哥的宠爱。 她安抚道:“这是后院里头一回有人怀孕,阿哥重视些也是理所应当。何况瓜尔佳氏年纪小些,心怯害怕也是常情。” 这话说得宋氏和李氏心中暗暗生妒,平时瓜尔佳氏占据四阿哥的宠爱也就罢了,如今有了身子又不能侍寝,还霸占着四阿哥做什么。 宋氏捏着帕子,细声说:“妾身等人也是为了爷考虑。毕竟瓜尔佳妹妹现在磕不得碰不得的,没得让爷也跟着歇不好。” 福晋知道她们二人是有些坐不住了。想也理解,瓜尔佳氏将她们两个压得死死的,一年到头四阿哥都不一定会去她们屋里一回。不过,福晋前些日子才因为石榴的事和四阿哥闹了点别扭,此时正是要体贴他的时候,当然不会和四阿哥对着干。 她是向来如此服软的,不过四阿哥却不一定能接收到。 福晋不理会两人的话,只说:“这是全得看爷们的心思。难道爷待在东院里不走,我还能去把他拉出来不成?” 李氏心生不服,福晋是不能把人拉出来,但却能行劝说之事。她是阿哥的妻子,就是最名正言顺的人。阿哥也会给她面子。 福晋如今推三阻四,不过是不想而已。难不成她想要瓜尔佳氏示好,招揽瓜尔佳氏? 宋氏也有点失望,原以为投靠福晋,会得到福晋的扶持。如今看来,福晋自己只怕也是不得四阿哥的心意。如何能帮得了她争宠? 两人悻悻地走了。石榴问道:“福晋,您当真要由着瓜尔佳氏独宠吗?” 福晋并不担心,反正瓜尔佳氏不能侍寝,四阿哥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毕竟她现在还没调理好,难以怀孕。他如果去了其余妾室的屋子,没准不用多久又多出一个孕妇,到时候又多了一个瓜尔佳氏,倒不如让他待在东院。她虽然也有些吃味儿,但却更加理智。 宋氏老实本分,可惜不得四阿哥的青眼。李氏心思活络又有野心,像狐狸一样狡猾。不得宠时都能在后院上蹿下跳。要是得宠有孕,那可比蠢笨的瓜尔佳氏难对付多了。 第765章 卷三:偏爱(会员加更) 第765章 卷三:偏爱(会员加更) 转眼就到了年底,文鸳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除夕夜他们一同在正院守岁,桌上摆着瓜果,放着各式点心,红烛高烧,鞭炮不停,很是热闹。 宋氏和李氏时隔多日再见到文鸳,却见她脸上丝毫没有怀孕的疲惫和憔悴,一张小脸珠圆玉润,好似饱满莹白的珍珠,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彩。 她穿着一件玫红底绣宝相莲花的旗装,外罩嫩绿色金丝绣边琵琶襟马甲,领上围着一圈雪白毛绒的出风毛, 披着一件银狐皮的披风,肚子还未显怀。整个人窈窕婀娜,好似盛放的三角梅一样热烈娇艳。知道今天四阿哥会过来,李氏穿的也是新衣。 她穿的是桔梗色花卉纹旗装,外罩鹅黄色对襟比甲,淡雅不失娇丽。连旗头也别出心裁,特地戴了一枝腊梅花。 四阿哥却没有留意到她,他的眼神从她们身上掠过,专注地落到了文鸳身上。 李氏很是落寞,暗暗咬了咬牙。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却没得到四阿哥的一个眼神,叫人怎么甘心。 文鸳是最晚来的,却毫无愧色,状似无意地用一只手摸着肚子,还没屈膝就被四阿哥叫起来了。“不必行礼了。” 她竟果真不行礼,敷衍地抬起手,算是行了扶鬓礼,坦然笑道:“妾身似乎来迟了,毕竟现在身子不如以往轻便,还请爷和福晋原谅则个。”若是放在以前,怎么样四阿哥都会训上几句。如今他对文鸳的容忍度更上一层,自然不会怪责。说到底文鸳如此轻狂无礼,他本人至少要负泰半责任。 只听他说:“以后注意就是,快些进来吧。” 福晋抿了抿唇,大度地说:“你身子确实不便,快快坐下吧。外面风大,给瓜尔佳格格端一杯热牛乳来。” 石榴领命而去。 文鸳谢过福晋,却漫不经心地将这杯牛乳放在手边,全程没有碰过。 不需景泰提醒,她都知道,福晋送过来的东西可不能碰。 四阿哥转头看了福晋一眼,眼中似有赞许之意。 福晋知道自己关心瓜尔佳氏这步棋走对了,但心中并无欣喜。这只会更让她认清,瓜尔佳氏在四阿哥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文鸳脱下披风,趾高气扬地坐到四阿哥的右手边。四阿哥在桌下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发现冻得紧,便默默地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为她取暖。 他扭头对景泰说:“取一件袄子和手炉过来。” 文鸳扭头笑着看他,被握住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问道:“阿哥你冷了吗。” 四阿哥无奈地握紧她的手,并不回话。这人笨得紧,实在没有什么好说。 景泰可比她的主子聪明多了,立即说:“奴婢明白,是奴婢疏忽了。这就回东院去取。” 四阿哥对瓜尔佳氏的偏爱有目共睹,福晋见怪不怪,只做不知,笑道:“瓜尔佳格格现在身子不同寻常,更该注意保暖才是。”文鸳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福晋关心。” 第766章 卷三:纷争 第766章 卷三:纷争 景泰很快就回来了,将袄子披到文鸳身上,又将手炉塞进她的手中,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四阿哥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其余人见了都很嫉妒,瓜尔佳氏有了孩子倒是更金贵了。 文鸳永远是最多事的,一会儿要吃糖青梅、蜜饯红樱桃,刚送过来没多久,她又跟四阿哥说:“奴才想吃饺子,要吃猪肉馅的。” 宫中除夕夜不成文的规矩是吃素馅饺子。 相传,当年太祖皇帝以十三副遗甲起兵,连年浴血奋战,为夺取统治权,杀伤过多,逝者无数。为了表示忏悔,太祖登上皇位那年就对天起誓,每年除夕包素馅饺子祭奠死去英灵。福晋皱起了眉头,不赞同道::“除夕夜吃素饺,这是祖宗遗训,怎可违逆。瓜尔佳氏,莫要生事才是。” 文鸳不甘示弱地说:“又没说过不能吃肉馅的饺子。” 福晋坚持说:“这是不敬之举。” 四阿哥淡淡道:“好了。不过是一顿饺子,让御膳房做了送来便是。” 皇上必须吃素馅饺子,其他人如何并不打紧。福晋未免过于看重这些死规矩。 福晋哑了火,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坐了下来。她未必看重规矩,只是见四阿哥事事都顺着瓜尔佳氏,心中憋不住火气,才要出声训斥。 可四阿哥总是向着她,叫人气闷。 文鸳有孕之后本来就嗜睡,还不到午夜便开始犯困。 她将手支在桌上,托腮打起瞌睡来。四阿哥看到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格格身体弱些,扶她回去歇息吧。”他淡淡地说,又吩咐几个侍女帮着景泰,将文鸳送回东院。 文鸳被景泰叫醒,困倦地睁着眼睛,靠在她的怀中,转头寻找四阿哥的身影。 这段时间她习惯了四阿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见不到人便忍不住要去寻,见到四阿哥才安心地冲他笑了笑,糯糯道:“爷,要回去了吗?” 当着众人的面,四阿哥并没有什么亲昵的举止,他为文鸳系上披风的带子,话中带着淡淡的温和:“你先回去歇息,爷还要继续守岁。” 文鸳点了点头,扶着景泰的手起了身,娇声道:“奴才会给阿哥留灯的。” 四阿哥颔首,叫苏培盛护送她回去。 李氏见文鸳走了,暗暗高兴,这样四阿哥的注意力就会分出来了。她替四阿哥倒了一杯茶,微微偏过头,好露出鬓边鲜妍的腊梅花,柔声笑道:“爷喝杯茶提提神吧。” 四阿哥见了,便说道:“今年的腊梅开得好。” 李氏心中一喜,以为有戏,抬手抚了抚鬓边的腊梅,笑着说:“迎风而放。奴才见了也喜欢的紧。” 四阿哥喝了茶,便不再开口。 宋氏暗暗失落,想必是李氏要拔得头筹了。 等到过了子时,终于守完了岁,四阿哥准备回去歇息。 李氏暗怀期待地望着他,盼着四阿哥能去她的屋子。 四阿哥交代福晋一句:“夜深了,回去歇下吧。”便由着苏培盛替他披上了墨狐披风,大步往东院去了。 第767章 卷三:腊梅一(会员加更) 第767章 卷三:腊梅一(会员加更) 四阿哥一走,大家都意兴阑珊,怏怏地回去了。 李氏面色不变,走到院子时,却摘下头上的梅花,恨恨地扔了出去。 四阿哥走到东院廊下,果见屋中正亮着一盏灯,心中一暖,推门进了屋内。 景泰正在往炭盆里添炭,把它放到了外间。 见到四阿哥进来,她赶紧起身行礼,压低声音说:“奴婢请阿哥安。” 四阿哥点头,由着苏培盛给他脱下披风,在炭盆边站了好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气尽去,才迈步进了卧房。文鸳已经熟睡,小脸红扑扑好似苹果,十分恬然。 四阿哥脱下外袍,掀开被子躺到她的身边。 文鸳似有所觉,挨挨蹭蹭地挪过来,明明还闭着眼睛,却精准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甚至连唇角都美滋滋地往上提了提。 四阿哥以为她醒了,便将人往自己怀中拢了拢,轻声说:“吵到你了?” 她半晌也不见回话,显然依旧睡得正香。四阿哥哑然失笑,抬手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到底怕冻着她,很快便挪开了。 第二日四阿哥不用去上书房,但他依旧早早就起了,到明亮的窗下读书,吩咐景泰不必叫醒文鸳。 文鸳睡到辰时才醒,迷迷糊糊张开眼睛,却见四阿哥坐在窗前,手上执着一本书在看,神色认真,眉头微锁,有着说不出的书卷气,好似如玉君子。 她想到一事,下意识往枕边掏了掏,果然又掏出一个馈岁荷包,美滋滋地贴在胸口。她伏在床上望着他,忍不住笑了,出声唤道:“阿哥!” 四阿哥放下书走了过来,替她挽了挽腮边的长发,笑道:“可算醒了,再不醒就该吃午膳了。” 文鸳朝他伸手,手里拿着荷包,娇气地要他抱。 四阿哥将她揽到怀里拍了拍,“快起来吧,难得有空,爷陪你出去走一走——听说今年腊梅开的正好。” 文鸳欢喜地点了点头,这还是她头回和四阿哥一起去御花园呢!虽然御花园就在阿哥所旁边,只不过四阿哥忙着读书,平日里少有闲暇,不是出巡就是办事,没个歇息的时候。就是在休息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书呢。 文鸳把景泰叫进来,用快活的声调说:“快给我梳妆,我要和阿哥出门去!” 景泰是服侍她服侍惯了的,手脚麻利,很快便给她梳好了头。 她穿着一身报春色山茶纹的缎面旗装,外面罩一件琥珀色琵琶襟马甲,两把头上簪着芍药绒花,一对累丝嵌宝流苏金簪,腕上还是那双手镯子,流丽明媚,宜喜宜嗔。 等到景泰为她穿好雪狐披风,她便迫不及待地说:“咱们快些去吧,外头下着小雪,雪中赏梅,才好看呢。” 四阿哥见她欢喜,也觉得高兴,由着文鸳替他系好披风,携着她一起出了门。 文鸳行至门口,忽然站住不动。四阿哥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文鸳清了清嗓子,大声又欢喜地说:“阿哥,我们出去赏梅,还是带把伞吧。不然雪落在身上弄湿了衣服,可怎么好呀?” 第768章 卷三:腊梅二(会员加更) 第768章 卷三:腊梅二(会员加更) 四阿哥眉头打了一个结,无语了好半晌,才说:“那便带上伞吧。” 他生性冷峭严峻,不是高调爱炫耀之人,也不知为何,竟能容忍她天天这样不着调。 文鸳冲他灿烂一笑,扭头便见景泰已经把伞拿出来了,不由得夸奖道:“景泰做得好。” 景泰福了福身,笑着说:“格格,东西已经拿上了。现在便去御花园吧。” 文鸳把手炉换到另一边,空出手来扯了扯四阿哥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四阿哥叹了口气,到底什么也没说,与她一同出了西三所。从西三所沿着宫道没走多久,便是御花园了。 只不过下着小雪,他们二人走得很慢。四阿哥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在后头,便亲自打着伞,将文鸳护在身边。 文鸳将他不撑伞的那只手搭在自己的手炉上,歪头冲他笑道:“这样爷便没那么冷了。” 四阿哥轻轻弯唇,并没有看她。他身着蓝色立领箭袖长袍,腰间围着黄色金衔玉朝带,身姿颀长,神色冷淡,便似那寒岁松柏,自有一番傲雪之姿。 两人行至御花园,果然御花园两侧栽着金黄色的腊梅花,远远便能闻到阵阵梅香。 腊梅树高高大大开成一片,高过殿堂屋檐,暗香浮动。一树黄花衬着朱红色的宫墙,艳而不俗,明丽极了。 走近一看,便见黄色的花苞好似一个个半握的小拳头,半透明的花瓣好像是蜜蜡雕成,挂在枝头甚是可爱。 文鸳一手握着手炉,一手拉过花枝,低头闻了一闻,冲四阿哥笑道:“这花真香。” 她身上穿的衣裳与这宫墙梅花颜色相仿,笑容灵动妩媚,乍一看来,仿佛是雪地拥出来的花魂。 四阿哥折下她手中的梅枝,细心地拂去上面的雪粒,将腊梅花簪到她的旗头上。 文鸳抬手摸了摸腊梅,质地果真与蜜蜡相似,“田姐姐跟奴才说过,御花园的花是皇上的,我们不能摘。” 四阿哥扬了扬眉头,还没说什么,文鸳转转眼珠,甜甜笑道:“不过爷是皇子,就是摘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如阿哥好人做到底,再替奴才摘一点,好拿回去插瓶。” 她满怀期待地望着四阿哥,指了指那边开得正好的腊梅。 四阿哥不知说什么好,说她胆小,倒知道打这花的主意。说她胆大,自己又不敢动手。 每每文鸳这样望着四阿哥,四阿哥总会心软,这回也没例外。他到底在她指着的地方挑出一枝最大最漂亮的摘了,放到她的怀中。 文鸳这才高兴起来,两人又在御花园转了转,见雪下得越发大了,才回到阿哥所。 四阿哥寻来一个淡青色的天球瓶,让她把梅花插进去。 文鸳霸占了四阿哥读书的位置,振振有词地说自己要插花。她坐在窗前,拿着剪刀剪了一通,却不尽人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四阿哥看不过眼,抓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替腊梅剪枝。 文鸳仰头盯着他认真的侧脸,往他怀里靠了靠,嘻嘻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惹得他不满地说:“专心一点。” 第769章 卷三:眼药 第769章 卷三:眼药 德妃听说四阿哥院中的格格有了身孕,倒也有几分高兴。 她对四福晋说:“这是阿哥的第一个子嗣,你当要好好照顾才是,这样阿哥也念着你的好。不必吃味儿,你们都还年轻,想要孩子还有的是机会。” 四福晋恭敬地点了点头,“谨遵娘娘教诲,儿媳一定会好好照料。” 她状似无意地说起,瓜尔佳氏有了身孕后四阿哥还常往东院跑的事。 德妃果然不太赞同,“宫中规矩如此,女子有了身孕之后,男子是不能留宿的。这也是为了孩子考虑。 ”四福晋却说:“儿媳原也这样想,只不过瓜尔佳氏年纪小些,初次怀孕有些心惊胆战,爷抽空陪着她也是能够理解的。” 德妃闻言看了她一眼,目光明锐洞彻,如同利箭一般,仿佛已经将她的小心思看透了。 她话中隐隐含着不满,淡淡道:“你是四阿哥的福晋,平日里该如何规劝爷们儿也是你该做的事。我久居深宫,实在鞭长莫及。” 她倒也好大胆子,竟敢拿自己当枪使。 这件事虽然是老四任性,可四福晋不在私底下将人劝住,反而使性子和爷们儿斗法,将这件事报到她这儿,便过于冲动。 “所谓夫妻相处,贵在同心同德。一味逞强好胜,只会使爷们越来越疏远。”她语气重了些,训斥了她一句。 原以为乌拉那拉氏是个贤淑的,没想到年纪小不经事,遇到事根本沉不住气,手段是有,可格局却低了些。 福晋低下头,心中颇有些后悔。自己也是被瓜尔佳氏气着了。阿哥竟陪她去逛御花园,自己是他的福晋,也从未得过任何殊遇,连些许温存也少得可怜,叫人焉能不嫉? 德妃见她面带懊恼之色,便知她已经转过弯来,加重语气道:“有功夫搞这些小手段,倒不如多花心思在爷们身上。” 男人又不是没感觉的傻子,难道他们分不出真心假意吗?若是瓜尔佳氏不是真心对他,他又岂会这般宠爱。便是她是装的,也证明人家有手段有心机,四福晋输给人家也不冤。 四福晋低下头去,轻声道:“儿媳知错。不该没头没脑地吃味儿。” 德妃为了稳住她,便说:“四阿哥确实有做的不妥的地方,本宫自然会和他说。你只管管好后院的事,不必再动这些小心思。”她又给福晋赏了好些东西,福晋算是安了心,恭恭敬敬地告退了。 她走之后,德妃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气道:“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 四阿哥和他老子倒是一点也不像。皇上就算再喜欢一个妃子,也不会专宠于一人。他算是喜爱卫氏了吧,可依旧理智清醒,不会单独给她擢封,任由她在贵人位置上熬了许多年。虽然清苦了些,却也稳妥。 四阿哥却是个外冷内热的,看上一个人就紧着她可劲宠,却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杏儿见状赶紧过来,轻轻地替她按着太阳穴,笑着说:“阿哥和福晋都是孩子的年纪,吵吵闹闹也是正常。” 德妃哼道:“都快要当阿玛了,还是什么孩子?” 杏儿不说话了。德妃和四阿哥关系向来不远不近,有些事就是德妃说了,四阿哥也未必会听。福晋就会给娘娘出难题。 第770章 卷三:执拗 第770章 卷三:执拗 四阿哥来到永和宫请安,果然德妃便说起此事。 她道:“听说你院里的格格有了身孕,确是一件可喜之事。我已嘱咐你的福晋好生照料。你明年就是当阿玛的人了,做事要更稳重些。” 四阿哥恭敬地应是。 德妃起了个头,后面的话便说得更顺了,“这些日子你便不要再去东院留宿,省得折腾。” 四阿哥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说:“瓜尔佳氏有了身子,这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是以儿子便多去看了几回。” 德妃明白他的意思,心下有点无奈。想必这个瓜尔佳氏当真是他喜爱之人,他才这般上心着紧。 她并不打算强劝,便说:“本宫不担心你会做错事。大人心情舒朗了,对腹中的胎儿也有好处。只不过也不要太冷落后院,雨露均沾,这样后院才能安宁无事。” 四阿哥是何其聪明的人,一听便知有人在德妃耳边说了什么。娘娘一向是不爱理会他后院的事的,怎么这回却突然提起来。 在西三所中能有资格到永和宫说话的就只有福晋一人,莫不是她在娘娘跟前说了什么。 四阿哥低下头,不动声色地说:“儿子明白。”他的心理与德妃相似,心中对福晋不无失望。福晋管理后院确实井井有条,只是却容不得一个妾室,心胸狭窄,未免落了下乘。 德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左右她拿这个儿子没办法,提点过了也就罢了。 四阿哥回到西三所,苏培盛问他要去哪里歇息,毕竟德妃已经提过了。 没想到四阿哥眉眼锋利,神色冷冷,仍是说:“到东院去。”他是极为要强的,很有主意,旁人左右不得。 苏培盛可不敢忤逆,引着他往东院去了。 文鸳正在等四阿哥回来用晚膳,见他回来,高兴地迎了上去。 现在刚刚开春,寒风料峭,吹人骨冷。文鸳穿了一件嫩黄色绣朵梅纹的缎面旗装,外面是一件湖绿对襟马甲,走过来时耳边的白玉珠微微摇晃,灵动可爱,整个人像是一枝娇嫩的迎春花。 四阿哥心中一舒,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阿哥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也不知被谁绊住。人家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她一手拉着四阿哥,另一只手摸了摸肚子,不满地抱怨起来。 四阿哥说:“我到永和宫请安,娘娘留我说话,便回来迟了。”他是个闷得住的性子,德妃说过的话,他半句也没有透露出来。 文鸳向来欺软怕硬,是个窝里横的。她听说是德妃要留四阿哥,便乖乖地说:“那爷也该留一会儿,不必急着回来。奴才可以自己一个人吃。” 四阿哥见她这般见风使舵,被逗得眉头一松,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先用膳吧。不是说饿得厉害?” “天气冷,菜凉得快。阿哥要是再不回来,这些菜又要拿去再热了。”她给四阿哥夹了一块鸡肉,笑着催促他快点吃。 :想开滴滴。。但是一想到它会锁我,马上就萎了。 第771章 卷三:逗弄(会员加更) 第771章 卷三:逗弄(会员加更) 四阿哥近来翻看医书,书上说胎儿虽在腹中,也能听到世间之声,于是兴致勃勃地决定要给文鸳肚子里的孩子做早教。 等到吃完晚膳,四阿哥便拿了一本书来,煞有其事地坐到文鸳身边,翻开来打算念书。 文鸳听了,倚在榻上摸着肚子咯咯笑道:“它现在都没拳头大呢,能听得懂什么?这书肯定是个赤脚大夫写的,专门用来哄骗你们这些爱读书的书生!”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摇摇头,淡淡嘲讽道:“对着你念书,那就是在对牛弹琴了。” 文鸳装作听不懂,挪到他的怀里,好奇地揪过书来看了看,俨然是他最爱的《孟子》。她噗嗤一声笑了,明媚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笑倒在他的怀里。“明明是阿哥自个儿爱看,别拿宝宝当借口。” 四阿哥一本正经地维护孟子的尊严,认真回答:“孟子是儒家圣者,天下学子谁不曾读过。这本书有什么不好?” 文鸳撅着嘴,靠在他的怀里,撒娇道:“尽是些大道理,宝宝肯定不爱听这个。” 他打定主意要对着孩子念这本书,铁面无私地揭穿道:“不是宝宝不爱听,是你不爱听吧?” 文鸳有点不好意思,埋在他的怀里哧哧笑起来,尔后理直气壮地说:“宝宝在人家的肚子里。人家听不懂,宝宝肯定也听不懂。” “那可不见得。”四阿哥摸了摸她的头,把人锢在怀里,自顾自翻开书,从第一页开始念了起来。“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 他的声音渐渐摆脱了换声时的低哑,变得清越动听,像是松涛麦浪,清而缓,静而稳。 文鸳贴在他的怀中,他说话时胸膛起起伏伏,就好像海上泛起的浪涛,而自己则成了一艘随波逐流的小船,任凭浪涛翻滚,她依旧稳稳的浮在海面上。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鹤鹤。王在灵沼,於牣鱼跃。” 文鸳无聊地咂了咂嘴,仰头见他读得入迷,便要偷偷使坏,逗他一逗。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来划去,装作无意地往他的肚脐下边去。 四阿哥抿着嘴极力绷住,身体不见异样,只不过本来沉稳的声音却飘了一瞬。 文鸳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脖子,挨他更近。两个人紧紧相贴,甚至能隔着衣裳,感知得到彼此身上起伏的弧度。 四阿哥往后退了退,好像被女妖精近身的唐僧,艰难地开口道:“老实点坐着,别挨挨摸摸的。” 文鸳直接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喉结,娇蛮地说:“不嘛!” 四阿哥将书放到他们中间,想由此隔开楚河汉界,文鸳把书抽掉了,靠过来咯咯笑道:“不行,人家就要挨着爷。” 四爷简直拿她没法,按住她的肩膀,只好说:“都是要做额娘的人了,怎么也该稳重点。” 第772章 卷三:鱼戏 第772章 卷三:鱼戏 四阿哥喘着气,将人揽到怀中,************************* 文鸳也有些动情,忍不住凑过来亲他。 四阿哥和她交换了一个缱绻、深沉的吻,拇指轻轻按压她殷红的唇瓣,哑着声音安抚地说:“你才刚满三个月,不能做那事。” 文鸳充耳不闻,撅着嘴用力亲了一下他的耳根,小脸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两条腿在他身上划来划去。软成了一滩水,只有嘴还是硬的。“谁说人家想了?” 四阿哥含笑望了她一眼,将人侧着揽到怀里,指使两条小鱼跳进泉眼之中,果见泉水潺潺而出,已经打湿了岸边的花草。四阿哥调侃:“泉眼无声惜细流。”小鱼游进甬道,却四处碰壁,四处赏玩。 文鸳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张着嘴细细喘息,脸色娇红,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两人胡闹了一通,榻上便有了痕迹。四阿哥利落地穿上亵裤,随手抓起她的衣服替她擦手。 文鸳抗议道:“爷怎么拿人家的衣服来擦,这可是新做的。” 四阿哥扬了扬眉头,说:“每一件你都说是新做的。也不知要做多少衣裳。明日赔你一件便是。” 文鸳靠在他身上,勉强满意。等擦干净了手,她又去找了一件干净的穿上,这才打开门,让景泰进来服侍。 景泰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已经聋了瞎了,看不到闻不到,把榻上收拾干净,又替文鸳把头发重新梳好,这才退了出去。文鸳问四阿哥还要不要给宝宝读书,四阿哥将书收了起来,他说:“孙猴子都能被教明白。可你,就是孔子再世也难教。” 文鸳鼓着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将自己压箱底的话本掏了出来,塞到四阿哥手中。“那不如爷给人家念这个书,人家肯定就不困了。” 四阿哥打开一看赫然是《牡丹亭》,忍不住按了按额角。“我是给他读书,不是来说书的。” 文鸳笑倒在他怀里,撒娇央他念一念。四阿哥坚决不肯,他对这些闲书话本是很鄙弃的,不过都是些情男爱女的无病呻吟。 他淡淡道:“不过打发时间,读起来无益处。我曾听闻有一人看过牡丹亭后便死了,可见这书不好。你也要少些看才是。” 文鸳最爱看的就是话本,也要维护一番它的地位。“没准是因为这书写得太好了,她看过之后太伤情,才一命呜呼的!”她气鼓鼓地将书收起来,背对着他坐着。 四阿哥抿了抿唇,轻声问道:“生气了?今日天色也晚,不如先歇息,待到明晚再念吧。” 他牵她起身,打算去床边歇下。 文鸳娇哼一声,到底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总之,爷不许拦着人家看这些书。” 四阿哥无奈,怀有身孕这么些时日,肚子还没多大,她的脾气倒是眼见着越发大了。 “都依你,行了吧。” 文鸳得意洋洋地扬起头,好似骄傲的孔雀,一双杏眼水亮明媚,好似天上落下的星。 四阿哥摇了摇头,将人揽到身边,扯过被子将他们盖住,拍了拍她道:“睡吧。” 第773章 卷三:苦闷(会员加更) 第773章 卷三:苦闷(会员加更) 第二天晚上,四阿哥依然带着他的《孟子》来了,文鸳一看就脑袋疼。 她立即出言抗议:“不是说今天要读《牡丹亭》,人家要听那个。” 四阿哥义正言辞,不容置疑地说:“这《孟子》是念给孩子听的,大人听不听都无妨。至于《牡丹亭》,不过是个精巧世俗的故事,你闲来用来打发时间即可。” 文鸳撇了撇嘴,她看分明就是四阿哥心高气傲,嘴巴还硬。明明都说它精巧了,还要踩一句世俗。 见她满脸不服气,小嘴撅得高高的,显然很有意见。四阿哥半是哄劝半是警告地说:“这些故事不过都是才子佳人的路子。女子必定是名门毓秀,家中爱女。见一个男子就爱得情深似海,随意托付终身。左不过都是些穷酸秀才的牢骚之作。难道你想咱们的孩子听了也学她们这样吗?” 文鸳靠在他的身上,眨巴眨巴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行。” 四阿哥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说出了他的目的,循循善诱道:“这就对了。以后这些书你也要少看,要看也要看一些能够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的书。” 文鸳不吃他这一套,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撒娇地说:“奴才才不会学她们,因为奴才已经嫁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了!” 她笑吟吟地望着他,一双杏眼又圆又亮,好似急着讨人欢心的小狗。 不论见过多少次,四阿哥依旧会为这双眼睛里明媚动人的神采所摄。他轻轻抚了抚她的眼睛,叹了口气,便也由她去了。 文鸳轻松过关,得意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她乖乖翻开《孟子》,讨好地送到他的面前,“阿哥念吧,奴才和宝宝都听着呢!” 话虽然说得很漂亮,不过文鸳坚持不到一章,眼皮子便开始打架了。她坐在四阿哥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昏昏欲睡。 四阿哥无奈道:“口惠而实不至。”他坚持把那一章念完,合上书,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便将人打横抱起来,一同去了卧房。 福晋自从得了德妃的承诺,便安心地等着。谁知四阿哥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只往东院去,不由得气闷不已。 四阿哥有时会过来正院用晚膳,福晋倒也听进去德妃的话,对四阿哥比往常更加周到体贴。 只是四阿哥好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怎么也捂不热。任凭她怎样小意温存,四阿哥依旧神色淡淡,好像不曾动容。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好似更加疏远了。 福晋却不知,之前她擅自在德妃面前言及瓜尔佳氏之事,想借德妃出面压他,便已使得四阿哥不满。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所以才冷淡待她。 若是不将这个心结解开,四阿哥只怕不会对她改观。 福晋暗自苦闷良久,心中又气又委屈,终是放弃了要和四阿哥的琴瑟和鸣的想法。 便是不能和四阿哥举案齐眉,她也依旧是他唯一的福晋。既然四阿哥不喜她,那也不必再强求。 第774章 卷三:置气(会员加更) 第774章 卷三:置气(会员加更) 等到四月份,四阿哥之前递上去的请封折子,才总算有了回音。 皇上听说已经同意,内务府开始着手准备起来。晋封礼定在十月份。 文鸳春风得意,觉得这事儿板上钉钉,就让屋子里伺候的人都改口叫她侧福晋。 四阿哥见她这般高调,实在大摇起头,勒令她近日要低调行事,不准这般张扬。若是传出去被人知道了,她少不得要落下一个嚣张轻狂的罪名。 “再过几个月便要行晋封之礼,到时再叫也不迟。何苦要争这几个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等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这个侧福晋之位还没捂热,就要被拿回去了。 “左右也就几个月的事儿,早叫晚叫都得叫。早些叫人家侧福晋,人家就早些高兴。”她嘟着嘴,卷着手帕坐在一边,神色不是很痛快。 四阿哥不知道说她什么好,重新端起严肃冷厉的脸庞,“听我的没错。” 文鸳被他宠娇了性子,难得受了一顿申饬,就气鼓鼓的,不高兴了好些时日。 四阿哥打定主意要磨一磨她的性子,虽然照常去东院,却没有立即哄她。只不过见她连日皱着眉头,闷闷不乐。他并不觉得畅快,心中颇有几分后悔。 瓜尔佳氏怀着身孕,自己明知她是这样一个骄纵浅薄的性子,由她高兴也就罢了,何苦与她争执。 两人一直僵着,平日里相处也不尴不尬的。四阿哥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在其他格格的屋里,他也往往少言寡语,想说话时才说几句。他不觉尴尬,反而觉得自如。 可如今东院里没了文鸳的软言笑语,却令他十分不习惯,有几分空落落的寂寥。 只不过四阿哥一时拉不下脸来说软和话,只能硬撑着,脸色越发冷硬。 苏培盛到底知道他的心事,便悄悄去寻了景泰。 景泰十分机灵,听苏培盛说要她劝慰瓜尔佳格格,一口答应下来。“请苏公公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阿哥能有很多个选择,但格格可不能失宠。 景泰一直在文鸳身边好言劝慰,才叫她慢慢消气。 文鸳本就是喜欢热闹的性格,这几天可把她憋坏了。她也知道四阿哥是为她好,只是性子娇气,被四阿哥训了几句,觉得失了面子,才不肯和他说话。 她想通以后,等四阿哥一来,便重又笑盈盈地迎上去,“ 爷回来了!” 见到她明媚的笑容,四阿哥不自觉舒了口气,连忙快步过去将她搀住,说道:“你在等我?” 文鸳抱着四阿哥的手臂,倚靠在他的身边,娇声娇气地说:“之前是奴才不好,不该和阿哥怄气的。” 四阿哥这才觉得有点释怀,觉得自己的苦心被理解了,他道:“我是为了你好才——” 若是不在意,他又何必宁愿她不高兴也要提醒。 文鸳撒娇地摇了摇他的手,见伺候的人都低着头,就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软软道:“哎呀,奴才只是这几日没拐过弯来。阿哥大人有大量,就把这事揭过了,别生人家的气,好吗?” 四阿哥连忙小心地揽住她的腰, 抿抿唇,轻声说:“我不曾生过你的气。” 改一下晋封礼的时间,发现8月份四阿哥要出巡塞外,这可不行。 第775章 卷三:释怀 第775章 卷三:释怀 宫中人多嘴杂,心思各异。便是德妃娘娘,在后宫里也有不少对家。 她这样行事无忌,若是传了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利。 在这皇家里头,要是没个好名声,只怕上位者是不会待见的。 文鸳年纪小还不懂事,他却不能不懂。要是不禁着她,她能窜起来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不过见她抑郁不乐,四阿哥心中其实也不大好受。 如今文鸳能够自己想明白,那再好不过。四阿哥心中宽慰,文鸳到底还是懂事了不少。 文鸳乖觉地靠在四阿哥怀里。她虽骄纵虚荣,却并不是听不进道理。一旦她想通,也不会觉得放不下面子,痛痛快快就去道歉了。 “爷是为人家好,人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爷跟奴才说明白,奴才自然就懂了。”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委屈巴巴地控诉。 熟悉的无语在四阿哥心头涌起,他说:“好好与你说了,你不听。” 文鸳顿时心虚起来,眼神飘忽,笑道:“哪有?奴才哪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四阿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因着两人刚刚放下芥蒂,他便没有计较。 文鸳赶紧乖巧地说:“在还没当上侧福晋之前,奴才一定听阿哥的话,低调行事。” 她那点小九九四阿哥一听就知道,睨了她一眼,阖上眼睛倚在榻上,到底没说别的。 自己本就是为了让她有所依仗,免于受别人的刁难和欺负,才替瓜尔佳氏请封了侧福晋的位置。若是在成为侧福晋之后,反而要她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每走一步就行差踏错,这绝非他的本意。 四阿哥摸了摸文鸳的头发,教导道:“不必矫枉过正,你高兴也很要紧。” 文鸳一听就甜甜笑了,伏在他的怀中。 虽然两人怄了几天气,但是外人并不知晓内情。东院的瓜尔佳格格依旧是西三所最为得宠的。 福晋掌管后院,消息灵通。自也知道瓜尔佳氏狂妄自大,还未获封就擅自让下人改口的事。 她本想任其妄自尊大,等事情扬了出去,再抓住她的错处,狠训上一番。如此一来,即便瓜尔佳氏成了侧福晋,威望和名声都会不好。 谁知瓜尔佳氏好像突然学聪明了,竟然学会了什么叫做低调。最近除了安心养胎,没折腾出什么幺蛾子。福晋有点失望。 京城四月下雨多,东院廊下的玫瑰已经次第开放,果真如瑰丽的红宝石一样夺目,枝叶繁茂,连路过的宫女太监们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文鸳的肚子已有六个月,眼看着就逐渐大了起来。太医说让她常常走动,她就每天雷打不动地出门看她心爱的玫瑰花。 谁知白天好好的,夜里突然下起了雨,哗哗作响。文鸳歇不下去,掀开帘子,探头问道:“下这么大雨,玫瑰会不会被打坏了?” 四阿哥撑起身子,安抚地按住她的肩膀,“你若是担心,叫人搬回来就是了。” 景泰赶紧带着人把玫瑰连花带盆一同移到了堂屋。 第776章 卷三:枯萎 第776章 卷三:枯萎 文鸳不放心,下床过去看了,见花还好好的,这才舒心。 四阿哥搂着她,调侃地说:“古有梅妃爱梅,如今倒有人也爱花成痴了。” 文鸳将身子的重量靠到四阿哥身上,慢慢挪回去,想了想才说:“不是爱花成痴,我只是单单爱这一种花。任其他的花再怎么好,我顶多看一眼,但是不会放在心上。” 四阿哥若有所思,望着她的侧脸道:“人无癖不可交。有一爱好也是人生乐事。” 文鸳闻言便笑了起来,扭头问他:“那爷的爱好是什么?奴才猜,是读书对不对?” 四阿哥眼神忽而光亮乍现,叫这一刻的他格外意气风发,野心勃勃。但是他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文鸳并不放在心上,拉着他睡觉去了。 没想到玫瑰再搬出去没几天,却渐渐枯萎了。 本来还娇艳绚丽的玫瑰,碧绿的叶上显出大块的黄斑,玫瑰花也失了水分,蔫蔫哒哒。 莳花的太监见此大惊失色,慌张失措地赶紧报给文鸳知晓。 文鸳本就对玫瑰上心,听到这事惊怒交加,连肚子都抽抽地疼,红润的脸色一下就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景泰赶紧将她扶住,连声道:“格格小心些,别着急,当心身子。” 她扭头冲太监问道:“这玫瑰花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枯萎了?花是交给你照看的,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太监也说不上来,明明前几日都不见有什么事,谁知今日一看,这花竟然又黄又枯,显然是活不成了。 “奴才也不知道哇!这这前几日还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他也说不上来,哭丧着脸。这花一直都是他在精心侍弄,今天突然枯萎了,他也心疼得很。 文鸳缓过劲来,赶紧深呼吸,平复心头的怒火,喝道:“还不快去看一看,到底有什么问题?” 景泰皱紧眉头,问道:“是不是土里长虫子了?” 太监说他常常松土拔草,并没有发现任何害虫。 文鸳压根信不过,让景泰扶着自己去看过。玫瑰果然已经枯死,叶子上都是黄斑。她凑近看,确实没有害虫。排水孔也没有被堵住,显然也不是被泡死的。文鸳又气又伤心,但她也知道这个小太监对这丛玫瑰是极为上心的,见他脸色苦巴巴的,又很畏惧地看着自己,倒也不曾为难,不耐烦地让他回去了。 景泰担忧地说:“格格,你方才好像动了胎气。不如请刘太医过来看看吧。” 文鸳轻轻摸了摸玫瑰花瓣,抽了抽鼻子,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儿,俨然要哭了。 景泰心疼,恨恨道:“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奴婢才不信这玫瑰好端端的会突然枯死。” 不过文鸳在后院显然树敌太多,景泰掰着手指头把后面的女人都扒拉了一遍,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 文鸳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是有人故意害死了它?” 景泰扶着她进了里屋,安抚道:“格格别急,你现在怀着孩子,可千万不能动怒。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第777章 卷三:怀疑 第777章 卷三:怀疑 福建听说瓜尔佳氏动了胎气,倒很惊讶。“她被爷当眼珠子一样看着,也能动了胎气?” 石榴说:“景泰说是因为玫瑰一日之间全都枯死了,瓜尔佳格格心绪难平,这才动了肝火。” 福晋挑了挑眉头,“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前些日子瓜尔佳可是见天儿的就去看,巴不得人人都知道,阿哥给她种了几株花,没几日竟然就死了。 石榴脸上显出几分快意,低声说:“奴婢也不清楚,想必是人在做天在看。天都看不过眼了,才使得花死了,让她没法炫耀。” 福晋对这个说法很不屑。事出反常必有妖,想必是后院有谁看不惯她得意张扬的模样,暗中下手罢了。 “既然她要请太医,那就由她去请。” 刘太医诊脉以后,微微松了眉头,“格格您的身子一向康健,这次并无大碍。不过,平日里还是该保持心性平稳,心情舒畅,这样对您和胎儿都有好处。” 文鸳听到孩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乖乖点了点头:“多谢刘太医。我以后会注意的。” 等到晚间四阿哥下学,文鸳就立马叫人去请他过来。 文鸳一直在院子里候着,四阿哥才踏进东院的门,她便扶着肚子快步走过去扑进他的怀里,举着帕子呜呜哭了起来。 “ 爷呀,奴才在这阿哥所是待不下去了!有人在诛我的心呀!” 四阿哥见她扛着西瓜大的肚子还敢走这样快,吓得眉头紧锁,赶紧握住她的胳膊,将人揽住。“这是怎么了?谁使你动气?” 文鸳是真的难过,伏在他的怀里,抽噎不止。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不停从眼眶中滑落,哭个不停。 “奴才的玫瑰花今早不知怎的竟然全都死了,昨天还好好的,定是有人捣鬼。阿哥可一定要为奴才做主,不然今日害的是这花,明日要害的便是我们母子了!” 四阿哥脸色一沉,往廊下看去,果然两个长花盆里的玫瑰已经枯萎,倒了一大片。 文鸳哭得凄惨,四阿哥都怕她背过气去,揽着她进了里屋。四阿哥坐到榻上,给她拍背顺气。“养花的太监可说是什么缘故?” 文鸳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抽噎着说:“他说不知道。奴才亲眼去看过了,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四阿哥也去看过,果真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土壤似乎过于湿润黏结,想必是浇水过多。不过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怎么能够下定论是有人相害。 “应是那个太监照顾不当。我便替你换了这个太监,换一个更好的过来,如何?” 文鸳扭头不肯,不依不饶地说:“奴才瞧他挺用心的。没准是后院里的人看奴才不顺眼,才——” 四阿哥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可没有证据,如何能确定是她们做的?我看那泥土太过湿润,定是那太监浇水过多,才将这些花都淹死了。不过他不敢认而已。” 文鸳半信半疑,撅嘴问:“真的?” 四阿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这花死了,我再为你种上一批新的。莫要哭了。” 文鸳有些不甘心,抱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撒娇道:“既然我们看不出来,不如爷请花草房里最会养花的太监过来看一看,好不好?免得他们不会养,以后种下来又死了。” :明天我一定加更,晚安大家! 第778章 卷三:妥协 第778章 卷三:妥协 四阿哥觉得这样太大动干戈,只怕会惊动德妃。德妃之前就对他这段时间专宠瓜尔佳氏已有微词,如今玫瑰枯萎不过是件小事,他若是为她把事情闹大了,只怕引人注意。 他安抚地揽住文鸳,沉吟道:“不过一件小事,不必闹大,免得惹人非议。” 他在宫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光头阿哥,不像太子那样得宠,能够调动内务府为自己效劳。若是为了妾室高调行事,闹到皇父那边,也会遭人攻讦。 现在重要的是她侧福晋的晋封礼,旁的都可放一放,等这个尘埃落定,再说别的。 文鸳也知道最近应该低调一些,委屈地嘟着嘴,闷闷不乐地问他:“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去住呢?住在这里一点也不快活。” 做点什么事都要在娘娘的眼皮底下,束手束脚的。要是出宫开府,阿哥肯定就会答应她把人叫过来了。 四阿哥揉了揉她的头发,到底见不得她郁郁不乐。 他没有请花草房的总管过来,却让苏培盛去打听,专程问了花草房里阅历丰富、侍弄花草的老太监,请教他为什么玫瑰会无缘无故地枯萎。 文鸳靠在四阿哥怀里,听完苏培盛的禀报之后,不由得瞪大眼睛,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惊诧地说:“他是说有人往土里倒了盐水?” 四阿哥也皱起了眉头,示意苏培盛继续说。 苏培盛说:“听说这是民间用来除草的土方子,只要往地里倒足够浓的盐水,就能够让周边都寸草难生,一毛不拔。”文鸳怒气冲冲,冷哼道:“也难为她们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害我的花!” 她哭唧唧地倒回四阿哥怀里,摸着肚子委屈地说:“爷可要为我们娘俩儿做主。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投毒!奴才也知道后院里大家都看奴才不顺眼,可奴才从来没有害过谁。而且这花是无辜的,这些人干嘛拿它撒气。” 四阿哥听到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确实没有害人,可那张嘴可没饶过谁。自从她进宫以后,三天两头的就和别人争吵斗嘴,比斗鸡还爱斗。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修身养性,知道低调了。 他吩咐苏培盛道:“去各个院里问一问,近期谁多领了盐回来。”他也颇为后院无止境的斗争而觉得厌倦,如今伤及有孕的瓜尔佳氏,更是触及他的逆鳞。不如借此机会杀鸡儆猴,杜绝此类阴谋诡计。 福晋听说苏培盛要过来问这事儿,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喝道:“难道阿哥就这么陪着她胡闹不成。” 阿哥未免太过较真,不过是一丛玫瑰死了,死了就死了,又能怎么样?他非要下力查,不过是为了瓜尔佳。 苏培盛弯腰说:“这是阿哥的意思,不过问一问而已。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听到他抬出四阿哥来,福晋并没有软了语气,硬邦邦地吩咐石榴说了,然后立即把苏培盛轰了出去。 苏培盛叫苦不迭,四阿哥真是给了他一份“美”差,只怕他要成为这阿哥所里最遭人嫌弃的公公了。 第779章 卷三:无果(会员加更) 第779章 卷三:无果(会员加更) 苏培盛将后院走遍,又去内务府和御膳房都打听过,这个月的盐例大家都没有多支。 他只能苦着脸回去禀报,什么也查不出来,这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吗? 四阿哥听了也皱起眉头,既然有病因,那定是有人捣鬼,难道不是西三所的,而是外头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立即打消了。瓜尔佳氏虽然人嫌狗憎,但是也仅限于在阿哥所里,不曾与外人交恶。 文鸳也没想到这都查不出来,气鼓鼓的,心中却认定是李氏所为。 只因为李氏向来机敏聪慧,平日里又爱和她争锋相对,肯定是她嫉妒自己,悄悄做下的坏事儿。 她自己怀疑还不够,扭头就和四阿哥告状,振振有词地说:“肯定就是李格格做的!” 四阿哥挑了挑眉:“你这么快就有证据了。” 文鸳理直气壮,摇了摇头,圆白似荸荠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也瞪得圆圆的。“没有。可人家直觉就是她做的。” 四阿哥无奈地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傻姑娘。” 文鸳是个心思浅薄的,知道调查无果以后,气了好一阵。认定是李氏之后,她就打算好等自己升为侧福晋再教训她,随之便抛到脑后了。 她趴到四阿哥怀中,撒娇道:“那个养花的小太监都不懂养花。不如爷叫那个老太监过来,有他看着,别人肯定再也动不了歪心思。”四阿哥应允了。那个太监本姓陈,在花草房里并不起眼,不过是打杂而已,叫他过来并不妨事。 只不过出了事却捉不到人依旧让四阿哥耿耿于怀,他本就是一个性子较真的人,下回若敢再犯,他定要将人揪出来。 四阿哥让人将这些被盐浇过的土全都换了新的,叫陈太监将玫瑰种子重新撒了上去,令他一定要悉心照料。 陈太监面白方脸,因为上了年纪,颊上额上都长了皱纹,辫子也有些花白,总是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颇为和善。 只不过身上的太监服因为穿了很多年,已经颜色都洗掉了,看上去蓝得发白。 文鸳见他这么灰扑扑的,不是很喜欢,赏了十两银子,让他去领几件新衣服。这样才和她们东院的格调相匹配嘛。陈太监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干活,就先得了赏赐,高兴又诧异。 他在原先的地方并不受重用,在那里不过是搬搬花盆,只是碰巧和苏培盛认识。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够意思,竟给他介绍了一份好差事。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争取留在西三所里给瓜尔佳格格养玫瑰。毕竟瓜尔佳格格十分得宠,平时打赏也很阔绰,待下人并不为难。平日里只需照料这两畦子花,不知道多轻松。 这个太监果然很是勤快,每天一大早便来打理花草,不仅料理这两盆子玫瑰,连院里的树他也给浇水松土。 景泰调侃地笑道:“陈公公倒不像是给咱们东院照料花的,简直是这西三所的园丁了。” 文鸳见他手脚麻利,干起活来不辞辛苦,很是欣赏。“叫他歇歇吧,毕竟也有些年纪了,别太累着才是。”景泰赶紧拍她马屁:“格格很是难得良善人儿,体恤下属。就是奴婢听了也感动啊!” 文鸳斜着眼睛飞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 :陈公公就当是个金手指,看看以后能不能派上用场 丢,采莲被锁了。。 第780章 卷三:生产 第780章 卷三:生产 文鸳的产期就在七月初,可是七月底四阿哥就要跟着皇上去塞外了。这两年皇上格外看重塞外之行,没一年是不去的,每回去都必定带着年长的几个阿哥。 临近产期,她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趴到四阿哥怀里哭道:“爷不在身边陪着人家,人家心里害怕。” 四阿哥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皱起了眉头。不过他也不能因此就向皇上提出不去塞外,不然不单是他,连瓜尔佳氏也要吃挂落。 他耐心地安抚道:“你生产完我才会去,有什么好怕的。” 她胡搅蛮缠,不依地拽了拽他的辫子,娇娇道:“人家不管,爷不在人家身边,人家就难受。” 四阿哥夺回辫子,瞪了文鸳一眼,示意她安分一些。他就说瓜尔佳氏宠不得,如今恃宠生娇,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他轻声喝道:“不许瞎闹腾。那会儿你就坐月子了,自然哪也去不得。乖乖待在阿哥所中,等到九月我就回来。” 文鸳哼了哼,伏在他的怀中,像是喜怒不定的猫儿。四阿哥怜她有孕辛苦,亲了亲她的额头。 七夕这天晚上福晋张罗着祭拜织女,在院中支起香案,由她领着祭拜。 文鸳即将临盆,自然是不用行礼的。她由景泰扶着,撑着腰站在一边,颇有些吃力,心里很有些不满。她都快要生了,福晋还叫她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见她显威风吗?四阿哥见她行动笨拙吃力,暗暗皱眉,出声吩咐道:“送瓜尔佳格格回去吧,她月份大了,受不得累。” 福晋笑着说:“倒是我疏忽了,还不快点扶瓜尔佳格格回去。”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挪回去了,谁知刚回去肚子便痛得紧,她扶着腰坐到榻上,忍不住叫了起来。 家宴才开始没多久,景泰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说:“ 爷,格格肚子不舒服,好像要生了!您快去看看吧!” 四阿哥一听便起了身,交代苏培盛去叫稳婆,便跟着景泰匆匆去了东院。 福晋无言了半晌,起身说:“你们各自回屋去吧,我去看看瓜尔佳氏。” 宋氏和李氏不敢说什么,恭敬地应了是,便退下了。好不容易能见到四阿哥一回,没想到瓜尔佳氏又要作妖,把阿哥勾了去。 四阿哥匆匆到了东院。文鸳在榻上,痛得小脸都发白了,见到他泪眼汪汪地喊了一声:“爷,奴才好痛!” 他绷着脸来到文鸳身边,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我已让人去请稳婆了。别怕,我就在这儿。” 福晋也跟着过来了,进门便见到瓜尔佳氏靠在四阿哥怀中委屈地喊痛,而四阿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而是关切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搂着人轻声细语地安慰。 她脚步一顿,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关心地问:“瓜尔佳格格快生了?我已经吩咐人去请太医了。” 四阿哥并没有将人松开,而是冲福晋点了点头,重又低头给文鸳擦汗。:本来想多写一章的,但是好困,老是走神。又听说昨天一起去上班的同事阳了,我现在已经进入幻阳状态了 第781章 卷三:生产2 第781章 卷三:生产2 稳婆是之前就已经在内务府定下的,收到消息就匆匆跟着苏培盛过来了。 她摸了摸文鸳的肚子,开口道:“格格这是要生了,不过羊水还没破,没到时候。” 她扶着文鸳在屋里走走,等到快要生的时候,就会顺利些。 稳婆想把四阿哥和四福晋都请出去,可是四阿哥禁不住文鸳撒娇,选择留下来陪她。 他见文鸳因为怀孕养得圆圆胖胖的小脸上满是惊慌,便不忍丢下她一人在屋子里,没怎么犹豫,扭头对四福晋说:“福晋,你先出去等吧。”说完就快步走过去,替换稳婆亲自扶着文鸳。 他牢牢握住文鸳的手,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在屋里走动,轻声道:“别怕。” 四福晋被突然抛下,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相依相偎的身影,神色淡淡地出去了。 文鸳靠在他的怀中,忍着阵痛慢慢走,轻轻抽了抽鼻子,她心里是很怕的,忍不住仰头对四阿哥说:“阿哥,要是我难产了,你可一定要保大,人家还不想死呢。” 四阿哥心里一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自觉放大了声音,带着怒气喝道:“又在胡言乱语!” 文鸳被他吓了一跳,身子都忍不住抖了抖,靠在他怀里要哭出来了。 稳婆赶紧劝道:“两位主子,现在这节骨眼上可不兴吵架呀!” 她也没想到四阿哥跟前的格格竟然这么得宠,都快要生了,阿哥竟然还留下来陪她。四阿哥勉强恢复理智,稳住心神,握住她的手说:“别怕,不会有事的。爷会陪着你。”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四阿哥抹去她的眼泪,摸了摸她的耳垂。 趁着还没生,景泰赶紧端了一碗面过来,让文鸳吃下,好补充体力。 文鸳才吃到一半,便觉得腿间有一股热流涌出,慌张地叫了起来:“羊水好像破了!” 稳婆老练地吩咐人将文鸳送到产房的床上,这回她顾不得尊卑有别,对四阿哥说:“阿哥还是出去吧。留在这里不大方便。” 文鸳疼得小脸微白,她听说生孩子可疼了,非常不想四阿哥见证自己狼狈的模样,也帮腔道:“爷出去吧。” 四阿哥抿了抿唇,走到门口,又突然折回来,周身寒意凛凛,杀气腾腾地对稳婆说:“大人和孩子都交给你了,若是出了什么事,仔细你的身家性命!” 到底是皇子皇孙,气势确实惊人,稳婆被吓住了,她连忙跪到地上说:“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四阿哥担心耽误文鸳生产,说完便匆匆出去了。 稳婆给自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张罗起来,来到床边指导文鸳生产。 文鸳年纪尚小,没什么经验,便全都听稳婆的吩咐。只觉得肚子好像有人用锤子一直打下来,痛得她哭了起来。 稳婆赶紧安慰她:“格格可别哭,小心待会儿时不上劲!那样可真的就要把孩子憋死了!” 文鸳被吓得打了个哭嗝,到底担心孩子,违背本能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第782章 卷三:女儿(会员加更) 第782章 卷三:女儿(会员加更) 四阿哥在外头原本还听到她的哭声,可没想到很快就听不到了。他心里一突,忍不住站了起来,冲到门口,听到文鸳的闷痛声,这才松了口气。 可听到她这样痛苦,他也一直提着心,在外面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到门口去听她的声音。 四福晋说:“夜已经深了, 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这么快能生下来。阿哥不如先回去休息吧,瓜尔佳氏这里有妾身看顾,请爷放心。” 四阿哥摇了摇头,她还没生产,就是自己回去了也睡不着,不如就在这里守着,起码安心一些。 见文鸳迟迟未生产,四阿哥的神色越来越冷凝,好像结冰的湖面,一点波澜也不见。但只要往湖面丢一块石头,就能溅得湖水四溢。 他招手换来苏培盛,侧头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苏培盛恭敬地应了,快步进了产房,呆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出来。 四福晋见劝不动他,神色顿了顿,也不说话了。 煎熬了大半个晚上,到了二更天,产房里才传出来稳婆欢喜的叫声:“生啦,生啦!” 稳婆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出来,笑着说:“是个可爱的小格格!奴婢也是头一回见这么秀气的小娃娃。” 四阿哥只瞥了一眼,便问道:“大人如何?” 稳婆错愕了一会儿,心中不免犯嘀咕,是不是四阿哥不喜欢女儿,所以才反应平平。 她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小心地说:“母女平安。格格年纪还小,孕育子嗣到底有些艰难,这一回伤了元气,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行。” 四阿哥听罢,寡淡到静寂的脸上这才露出笑意,认真端详了大格格好一会儿,才说:“抱进去吧!”又吩咐苏培盛准备赏银,说完他便绕开稳婆快步往里屋走了。 四福晋心情正好,笑着打量了好一会儿,说:“真是标致,想必长大以后也是个像她额娘一样的美人坯子。快把她抱进去吧,免得着凉。” 稳婆福了福身,脸色有些讪讪。 瓜尔佳氏生的是女儿,真是上天保佑。福晋心里想着,起身回了正院。 四阿哥进到产房,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往床上看去,只见文鸳睡在床上,神色憔悴,头发都被汗打湿了,粘在腮边。 景泰正坐在床边,心疼地拂开文鸳颊边的头发,拿着巾子为她擦汗。 四阿哥心里说不出是怜惜还是松了口气,他来到榻边,接过景泰手里的巾子,为她拭汗。 景泰说:“格格因为脱力昏睡过去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让景泰帮文鸳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便亲自为她裹上披风,将人抱回了卧房。 他给文鸳掖了掖被角,静静地握住她的手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文鸳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睡醒,让人赶紧把孩子抱过来,她要好好看看。 大格格现在还是一个皮肤红红的瘦猴子,文鸳想到这是自己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还是自己疼吧。 :按照原来的计划,福晋还是会生下弘晖这个嫡长子,所以文鸳会先生一个女儿。今天和我关系好的同事也疑似阳了,我们中午还挽着手一起下班大家阳了的话就要好好休息,没阳过的和阳康的宝子们要好好防护,保持身体免疫力,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 第783章 卷三:标致 第783章 卷三:标致 文鸳看了一会儿孩子,就觉得又累又困,让景泰把孩子交给奶娘,便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四阿哥下学回来,文鸳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见四阿哥没来看她,文鸳便很生气,不高兴地说:“人家为了生孩子一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差点见了阎罗王。阿哥竟然连都不来看我!” 她让景泰去书房去请四阿哥过来,就说自己醒了以后觉得不舒服。 四阿哥很快就来了,两人隔着一道屏风见面。 虽然文鸳知道四阿哥看不见自己,但还是让侍女们给自己擦了擦脸,又梳了梳头,干干净净地和他见面。 她开口便要兴师问罪,向来娇娆的声音还带着沙哑,闷闷地问:“爷没来看人家,是不是因为奴才生的是女儿?阿哥心里不欢喜?” 她低低的询问从屏风后怯怯传来,显得格外落寞。就算见不到瓜尔佳氏的脸,四阿哥也能想象到她此时必定是要哭不哭, 如果他下一句说不合她心意,只怕少不得要水漫金山。 四阿哥毫不犹豫地说:“绝无此心。我早就说过,不论生男生女,我都一样欢喜。” 屏风后她还在不依不饶地问:“那爷怎么没来。” 四阿哥无奈地解释:“我已经来过一回,但是你当时还没睡醒。” 文鸳勉强信了,声音里总算有了些许笑意,忍不住倾了倾身,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爷有看过咱们的大格格吗?”四阿哥点了点头,又出声道:“你还未恢复,不要总是坐着——她长得像你。” 现在她不过还是一个红通通的小猴子,哪里能看出来像谁。只不过他听产婆说这个孩子生得标致秀气,便下意识觉得她该是随了文鸳。 文鸳生气了,觉得她果然没去看过大格格,不然怎么能说出大格格长得像她这种话。 她像只炸毛的猫,气鼓鼓地说:“爷少来骗人家。爷压根没有去看过大格格——她的脸跟猴子屁股似的,一点也不像奴才!” 想她这般天生丽质,是整个西三所最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生出来的女儿为什么丑乎乎的,竟然没继承她的美貌。 四阿哥忍俊不禁,也向前倾了倾身,安抚道:“你总是这么急脾气。产婆说大格格生得少有的标致,我猜该是随你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起码眼睛很像。”文鸳半信半疑,听出来四阿哥的意思,便甜甜笑了。因为阿哥夸她标致。 四阿哥要绕过屏风看看她,文鸳连忙阻止:“阿哥不要过来,奴才现在憔悴得紧,二哥见肯定会觉得人家不好看了。” 四阿哥说不介意,文鸳哼哼道:“爷少来唬人家。奴才想要在爷心里一直都是漂亮的样子。”要是以后她恢复了,可是爷一直记着自己脸色蜡黄的丑样子,那可不太好。 四阿哥怕她太过激动,无可奈何,只能止步。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她投在屏风上的剪影,叹道:“随你便是。” :感觉好像要阳了…… 四阿哥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到书房去。 第784章 卷三:洗三 第784章 卷三:洗三 大格格的洗三礼在正院开始,并没有邀请什么人,不过都是西三所的人而已。 毕竟一个妾室生的格格,并不足以劳动皇子福晋们过来庆贺。 田氏倒是专门派人送了礼,是一只金镶玉璎珞,称不上十分贵重,却也很精致。 至于福晋等人送的东西,不管多华贵多罕见,文鸳通通让景泰送进了库房。 四阿哥晚上过来看她和大格格。他说:“我吩咐人打了一把金锁,等大格格再大一些,就给她戴上。” 文鸳点了点头,她依旧不肯挪开这个屏风,固执地要挡住自己。“月底阿哥就要去塞外了,那大格格的满月礼不就很冷清?” 她的语调不大高兴,显然格外在意。 四阿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道:“皇命不可违。等到大格格百日,我再为她设宴。” 他让奶娘将大格格抱过来,笨拙地想要抱起大格格,可她跟面团一样柔软,他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伤了她,最后只是轻轻地握了握她的小手。 她的手小得不可思议,好像只有一粒葡萄那么大,可是反应却很敏捷,反握住了四阿哥的一根手指。 四阿哥心头一软,温柔地看了大格格一眼。 文鸳让人把大格格抱下去喂奶,便问四阿哥:“今年秋狝,阿哥要带谁去。” 文鸳还在坐着月子,自然是不可能跟着去的。何况大格格还这么小,她也舍不得丢下她。 她这话问得僭越,四阿哥皱了皱眉,还是回答了:“我同福晋一起去。”文鸳这才舒了口气,她已经认定是李氏害了她的花,因此对她格外的厌恨。只要不带李氏去,就算带宋氏去也行。 文鸳笑着说:“那感情好。” 她话语中的欢喜之情不用怎么辨别,都能听个一清二楚。四阿哥挑了挑眉,倒有些搞不清她的心思了。 但是她肯乖乖的不闹腾,四阿哥也不会深究。他说:“你安心在宫里休养,等我回来了,便给你带一些上好的皮子做披风。” 文鸳说:“要多拿一些,大格格也要。” 大格格现在出生不到半个月,整日待在襁褓中,哪里需要做皮毛衣裳?他也没有反驳,一口答应下来,“依你便是。” 临近出发,文鸳倒生出一些不舍之情。她是在七月份生产的,此时的天气刚刚转凉,月子里的生活倒也不算格外难熬。只是每日吃的东西都很清淡,不太符合文鸳的口味。 出发前一晚上,文鸳终于肯见四阿哥。她的一头长发尽数披肩,头上戴着一个抹额。因为汤水不断,她的小脸儿水唧唧的,像是一个刚被剥开的荸荠。而且得天独厚,脸上也没有长斑。 四阿哥已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她,心中也记挂着,快步来到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文鸳有几分不好意思,问道:“奴才现在是不是胖的厉害?” 四阿哥摇了摇头,他知道她向来最爱美,就说:“如今倒有一股丰圆似月之美。” 文鸳这才欢喜,却依旧不肯靠近他。“总感觉身上有股味儿。”她虽然不能洗澡,却常常令人擦拭,虽然没有洗澡那般清爽,但也决没有馊味。 四阿哥却揽过她的肩膀,将人轻轻搂到怀中。 第785章 卷三:临行 第785章 卷三:临行 文鸳扭捏了一会儿,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安心心的靠到他的怀里。 她吩咐景泰把一个荷包拿来,眯着眼睛亲了一大口之后,放到四阿哥的手中,仰头望着他笑道: “这是奴才做的荷包,阿哥在外头什么时候想人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四阿哥被她肉麻到了,良久不曾说话。他手里抓着荷包,斟酌着说:“我不过才去两个月,其实不必这么挂念。” 之前他去祭孔,可不见她如此难舍难分。还不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连半句不舍也没有。 文鸳立即撅起了嘴,不高兴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两个月,是奴才没陪在爷身边的两个月。往年都是奴才陪着爷去的塞外,爷难道这两个月里没一个晚上会想人家吗?” 四阿哥向来口是心非,能字到了嘴边要脱口而出,可望见她泪盈于睫又满怀期待的样子,便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将荷包收入怀中,点了点头:“我会妥善保管的。” 文鸳这才转怒为喜,娇嗲嗲地说:“奴才在府里也会挂念阿哥的。” 四阿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早已知晓,只有在她顺心如意的时候,才会说一大堆好话来哄人开心。 虽然他听过了很多次,但是仍旧受用,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这是他一贯隐匿的表达亲密的方式。 文鸳缠着要人陪,四阿哥就一直等到她入睡才离开。 福晋嫁进来两年,也是头一回到塞外去。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能到外面去玩耍,心中不免激动,出发前几日就一直在收拾行李了。 就连听到四阿哥在东院待到了大半夜才走,也依旧无动于衷。 四阿哥为瓜尔佳氏做的出格事还少吗,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替她请封,还不辞辛劳地给她找来玫瑰花,就连这几盆不起眼的东西死掉,还要大张旗鼓地在后院里追查。 进府两年多且坐了很久的冷板凳,她算是咂摸出来了,四阿哥性子异于常人,是个脾气执拗又较真的,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要宠瓜尔佳氏,就由他宠好了。就算她不出手去对付,也自有大把人看不惯她要整治她。谁叫后院里向来就是狼多肉少,瓜尔佳氏又整日霸占着阿哥。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后院的风还有得刮。以瓜尔佳氏浅薄蠢笨的心思,没准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她又何必做什么来脏了自己的手。如今她生的是个女儿,还要修养身体,就算封了侧福晋也还不足为惧。 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反而更好,而且要对后院诸人更加和善,这样阿哥自然能看到她的贤淑,对她越发放心,这样自己福晋的位置才能越坐越稳。 宋氏有些蠢蠢欲动,她实在太久没有见到四阿哥了,忍不住求到了福晋跟前。 福晋不大乐意,倒也在四阿哥跟前提了一嘴,不过被四阿哥否决了。 叨叨几句: 采莲被锁了,想看的宝到时说一下,我再放出来。 烦死,我好像被人家抄到jj去了,要搞调色盘什么的。。可是她抄我的人设,我怎么整调色盘啊 无语,有这融梗的功夫,怎么不自己构思一本。 第786章 卷三:相思 第786章 卷三:相思 四阿哥和福晋离开阿哥所以后,倒也没发生什么事。 宋氏是不惯自己出头的,而李氏聪明,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文鸳于是舒舒服服地坐完了月子, 又请了内务府的嬷嬷来帮自己调理,立志要恢复到没怀孕前那种苗条的身材。 景泰不由腹诽,其实格格没怀孕之前,身材也算不上苗条,因为从来没有克制饮食,腰上还有一点肉肉。 不过她还是觉得她们格格这样好看,有一种晶莹丰润的美。 文鸳不禁庆幸,幸好四阿哥出远门了。不然等自己出月子的时候,还是那么胖乎乎的,肚子上还有松松垮垮的肉,肯定很丑。 她就要做个精致女人,趁着阿哥这段时间不在,她一定要瘦下来。 陈太监听说瓜尔佳格格在调养身子,特意献出自己珍藏的桃花酒,说这酒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让文鸳在出了月子之后可以每晚小酌两杯。 文鸳便吩咐人赏了他二十两银子。 景泰可不敢什么东西都给文鸳随便吃,她在刘太医过来诊脉的时候,专门拿出来给刘太医瞧过。得到刘太医的肯定之后,她才敢给文鸳喝。 文鸳并没有责怪景泰小题大做,四阿哥临走之前还叮嘱过,让她多听听景泰的意见。 文鸳那时候可是乖乖答应了的。 四阿哥和福晋一路往北,出了京城。福晋的阿玛是武将出身,因此耳濡目染,她的骑马技术很是高超,常常会出去跑几圈。出了京城之后,她仿佛放开了性子,不像在阿哥所里一样,整日里都要端着福晋的架子,告诫自己要贤良淑德,做好正妻的本分。 四阿哥并不拘着她,任由她骑马纵横山林。 陶渊明有诗曾言,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如他们这般能够归入山林天地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身不由己的时候往往更多,让她一时纵情又如何。 他伴驾归来,见福晋还没回来,便骑马出去寻一寻,顺便出去散散心。 没想到马儿识途,带着他走到了之前和瓜尔佳氏一同来过的小溪边,四阿哥蓦地想起出发前那个晚上,瓜尔佳氏信誓旦旦,撒娇打滚也一定要他带着的荷包。 “难道爷能保证在塞外两个月之久,都不会有一个晚上会想到奴才吗?” 他勒住缰绳,望着溪边无千无万的萤火,便想起了那一双总是跳动着希冀和欢喜的眼眸,忍不住低头抚了抚腰间的那一枚荷包。 此时夕阳斜照,溪边远处的树被照得红一块紫一块,树上的归鸟正叽叽喳喳地嚷着。 此情此景,使他不由得像是羁旅的游子,开始起了故园之思。 侍卫们见阿哥不走,也都停在溪边。 福晋已经从山林里出来了,脸上尽是快意和洒脱。见他来寻,她颇有几分赧然,说:“是妾身一时忘了规矩,还请爷宽恕一二。” “无妨。天色已晚,山林中恐有野兽出没,回吧。” 四福晋听他这么一说,脸上方露出几分后怕之色,“那咱们赶紧回去吧。”说完便先策马往回走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勒转缰绳,双腿夹着马肚,轻喝道:“驾!” 第787章 卷三:归来 第787章 卷三:归来 文鸳出月子一个多月,四阿哥便随圣驾回宫了。 文鸳听说今天晌午四阿哥就会从宫外回来,立马精神抖擞,自信满满地和景泰说:“阿哥回来一定会先来我这儿,快给我好好打扮打扮,给爷一个惊喜。” 景泰对此并不怀疑,因为目前为止,她们家格格确实是后院里最得宠的人,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她乖巧地应了,先是化妆,又是梳头,又是更衣,忙活了好一阵,才替文鸳捯饬好。 果然是四阿哥一回西三所就去了东院,文鸳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她比在月子时瘦了不少,小脸娇美莹润,皮肤白皙光滑,穿了一件杨妃红旗装,裙摆上绣着盛放的绣球花,格外明媚热烈。 四阿哥一进院子就见到了她, 不由得嘴角轻轻扬了扬。 文鸳挣脱了景泰搀扶她的手,忍不住加快脚步朝四阿哥奔过来,像是一阵轻盈的风。 她屈膝说:“奴才给爷请安。” 四阿哥弯腰握住文鸳的手,将她扶起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平淡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关切。“怎么瘦了这么多?” 难不成他走了之后,阿哥所里还有什么事叫她烦心不成?可她也没在信里说过。瓜尔佳氏可不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 文鸳抬手摸了摸,沾沾自喜地笑道:“竟然真的瘦了。果然嬷嬷给的方子没错。” 四阿哥听到她这样毫无心机的话,就知道这段时日人没受委屈,这才放下心来,和她一起进了屋子。 文鸳贴心地给四阿哥奉了茶,娇滴滴地说:“阿哥这一去大半个月,舟车劳顿的,肯定辛苦。快喝一杯茶,歇一歇吧。” 四阿哥接过茶饮了一口,揽着她靠到榻上,开始闭目养神。 文鸳并不打搅他,安静地贴在他的怀中,乖乖地做一个抱枕。 过了大半个时辰,连文鸳都睡得迷迷糊糊了,四阿哥才睁开眼睛,拍了拍她的背。 文鸳窝在四阿哥的怀中,爱娇地往他怀里钻了钻,掩着口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阿哥要是觉得累,咱们就再睡一会儿。” 四阿哥瞧她眼皮子都睁不开,便从善如流,又揽着人倒到榻上,好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文鸳心无旁骛,很快就接着呼呼大睡了。四阿哥轻轻拍着她的背,却再无睡意。 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他望见外面的院中草木已经萧条,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落在地上,啄一啄砖缝中的草籽,便拍拍翅膀飞走了。 朱红的宫墙依旧屹立,树木也还在原处扎根。 广阔的塞外虽然让他一时放松,可熟悉的景象却更叫他觉得安稳。 他生来就是属于这个皇宫的,只有在这里才有归属感。 文鸳醒了以后,就让景泰去把大格格抱过来,好让四阿哥瞧瞧他的闺女。 一个多月不见,大格格越发软糯可爱。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像葡萄似的,轱辘轱辘转来转去,很是活泼。 四阿哥忍不住柔了神色,抱到怀里逗了逗。 第788章 卷三:晋封一 第788章 卷三:晋封一 第二天下午四阿哥下学回来,让人抱了大格格过来,他自己坐在榻上逗孩子,若无其事地说:“明日内务府的人就会将侧福晋的冠服送来。” 文鸳原本正在看画册,一听忙把画册丢开,扑过来搂住四阿哥的胳膊,喜笑颜开地说:“明天就送来了?我一定要先换上试试,要是不合身,得叫人送过去改改才行。” 被她猛的这么一抱,四阿哥怀里的大格格差点没飞出去。他皱起眉头,将人揽到自己身边坐直,轻生斥道:“好好坐着,没个正形。大格格都险些被你压着。” 她立马就端起了侧福晋的架子,正襟危坐,努力克制脸上的欢喜,眉头一耸一耸的,还故作姿态,学着四阿哥平时的样子,淡淡笑道:“多谢爷提点。妾身知道了。” 以后再也不用自称奴才了。她脸上的得意快活再也抑制不住,捂着嘴吃吃笑倒在他的怀中。眉眼间张扬的明媚好似春日阳光,将冬日微寒的室内都点亮了。 四阿哥被她逗笑,空出来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扭头示意景泰把大格格抱走。 景泰连忙接过大格格,抱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低头带着奶娘退了出去。 文鸳见人都走了,越发来劲,坐在四阿哥的腿上,没骨头似的靠着他,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人家要把东院的摆件全都换了。还要做一批新衣裳,这样才符合人家的身份地位。” 四阿哥怕人摔着,伸手护住她的腰,闻言点了点头,沉吟道:“库房里还有几匹云锦的料子,到时便送去让人裁了给你做衣裳。”文鸳弯着眼睛咯咯笑起来,婉转娇娆像是春深的莺啼。“多谢爷。” 四阿哥眼里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按住她的脖子,将人压向自己,精准地擒住了她的红唇。 文鸳温顺地迎合,热情地回应,灵活的小舌像是游弋的小鱼,鱼尾扫开湖面的涟漪,入到腹地,勾缠起对方的舌头,与之共舞。 一吻毕,文鸳气喘吁吁地倒在他的怀中,糯叽叽的小脸红扑扑的,好似喝了酒似的。她只觉得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脚底,她的手掌,都在一阵阵的发烫。 她忍不住用食指轻轻划拉他的喉结,眼神迷离多情,轻轻叫道:“爷——” 四阿哥神色未变,淡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指,摇头道:“白日不可。” 文鸳撅嘴哼了一声,埋进四阿哥怀中,************************************************************ 四阿哥喘着气,将她的小脑袋点开,*************而罪魁祸首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对上她咬唇忍笑的神色,忍不住扶额,尔后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他受不得她的引诱,将人按到榻上,如了她的意,直接脱掉她的衬裙,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浅浅要了一回。 第789章 卷三:晋封二(会员加更) 第789章 卷三:晋封二(会员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内务府的人果然就将侧福晋的冠服、吉服、朝珠等都送了过来。 文鸳迫不及待便穿上试过,果然合身得不得了。她都舍不得脱下来,美滋滋地揽镜自照,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四阿哥下学回来,便见这人穿着石青色侧福晋吉服,捧着脸坐在梳妆镜前,显然还在陶醉其中,实在忍俊不禁。 他握拳咳了咳,开口调侃道:“怎么样?吉服可还合身?” 文鸳如梦初醒,优雅地转过身来,给他行了扶髻礼,抿嘴笑道:“妾身给爷请安。”四阿哥无奈又好笑,弯腰将她扶起来,“侧福晋免礼。” 文鸳这才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笑嘻嘻的和他一同坐在榻上,乐陶陶地说:“妾身真高兴。等到后天,那就是妾身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四阿哥说:“我看你是发了昏了。” 文鸳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场昏还要发好久——要是一辈子都能这么高兴得发昏就好了。” 她毫不掩饰得以晋升的欣喜,眼角眉梢浸润在笑意之中。欢喜点亮了她的眼眸,依旧满得盛不住,从她的笑眼中溢出来,淌出来,汇成一条小河,向身边的人流去。 四阿哥知道她是憋得狠了,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小脸。 他知道众人都觉得瓜尔佳氏浅薄无知,他却喜欢她这一份独有的直白热烈,嬉笑怒骂,简单直接,从不矫饰。 在文鸳坐立不安的盼望之中,十月初三终于到了。 这一天就是她的晋封礼。 文鸳早就换上了侧福晋的冠服,备好了香案,在院子里等待礼部官员的到来。等到辰时三刻,礼部的人便带着侧福晋的册子来了。 她静静地听着朝廷的册封,嘴角高高翘起,等到宣读完了之后,文鸳便谢恩,吩咐景泰赶紧分发早就准备好的赏钱。 文鸳志得意满地站起身来,心中升腾起巨大的喜悦。从今天起,她就是侧福晋了。 德妃派人送来了一副玉石头面,文鸳让人放到了库房。 今天是文鸳的大喜日子,四阿哥吩咐四福晋在正院设了宴会,后院的女眷都出席了。 她换下吉服,穿着一身樱红色海棠花纹的旗装,两把头上戴着一对鸾凤含珠点翠金步摇,一支玫瑰金簪,耳上坠着龙眼大的白玉珠,一双漂亮的杏眼灼然生辉,美艳威仪,好似明烈的棠棣花。 文鸳意气风发,理所应当地做到了四阿哥的右边。 四阿哥在开席之前,特地训了几句话,用严肃的口吻说:“往后瓜尔佳氏就是侧福晋,也该以身作则,做好后院之表率,辅助福晋管好后院。” 文鸳起身领训,宝光璀璨的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爷放心吧,妾身知道怎么做。” 四阿哥顿了顿,回过头又对宋李二人说:“以后你们务要敬重侧福晋,若有不敬不妥之处,我决不轻饶。” 宋李二人心中就算有再多不甘,此时也不敢展露,恭敬地应了是。 第790章 卷三:名字 第790章 卷三:名字 文鸳笑吟吟地看着她们恭恭敬敬的样子,舒爽得好似喝了一大杯琼浆玉液,只觉得还没吃饭都满足得很。 她神气活现地抬了抬下巴,斜睨了景泰一眼。景泰立马给她倒了一杯酒,谄媚地递到她的手里,“侧福晋,请。” 文鸳用帕子捂住嘴,得意地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倒一杯。” 她心情飞扬,越喝越多,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经去了半壶。 景泰赶紧低声道:“主子,这可不能再喝了。再喝可就要醉了。”文鸳不耐烦地扬了扬眉头,因为带了酒,雪腮染上一抹桃红,娇斥道:“让你倒你就倒。” 景泰不敢违抗,只得给她倒了小半杯。 四阿哥的眼风扫了过来,侧过头低声道:“也该少喝些。” 文鸳对四阿哥的话倒也听得进去,乖乖点了点头,笑着说:“爷既然这么说,妾身少喝些就是了。” 四阿哥抿了抿唇,低垂的眼眸略过一丝笑意,让人将桌上的石榴送到她那里。 一场宴会除了文鸳和四阿哥,其余人都食不知味,等到宴会散了,纷纷都觉得松了口气,也不多留,逃也似的走了。 文鸳已经半醉,扶着景泰的手打算站起身。她的眼角飞上一抹淡淡的红,目光流转间妩媚生波,好似盈盈月色。 四阿哥起身到文鸳的席位上,弯下腰执起她的手,将人牵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清凌如冰,一个妩媚似水,各自都觉得心头一悸。 文鸳抿嘴一笑, 水眸轻轻一睐,牢牢握住四阿哥的手,倚在他的身边。 四阿哥不自在地动了动,后又将她的手反握得更紧。 两个人行至院中,便见月上中天,夜凉如水。 文鸳因为喝了酒,身上一阵一阵的热,并不觉得冷。她说:“这样大好的日子,这月亮竟然锋利得好似一把镰刀,意头不好,当真不给面子。” 四阿哥恐她产后虚弱, 取下自己的披风,亲自系到她的身上,听到她这样狂妄的话,不由得好笑地说:“月有圆缺,这是天之定时,岂是我们能左右的。”文鸳嘟嘴摇了摇他的手,到底没再发牢骚。 他们回到东院,梳洗过后,文鸳便钻进四阿哥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脖子。“今天是妾最高兴的日子。” 四阿哥的神情比以往更加柔和,抬手挽起她的头发,握了握她的脸颊。 文鸳挂在他的身上,借着酒劲撒娇痴缠道:“妾有一个小小的愿望,不知道爷能不能答应?” 四阿哥点头应允:“你说便是。” 文鸳嘟囔道:“爷从来没叫过我的的名字,总喊瓜尔佳氏,瓜尔佳氏的。天底下的瓜尔佳氏有这么多,可叫做瓜尔佳文鸳的却只有我呀。以后爷叫我的名字吧,我觉得我的名字挺好听的。” 四阿哥愣了愣,他原以为她又要讨珠宝首饰,没想到她的诉求竟然是喊她的名字。他也知道她闺名唤作文鸳,可却从来没叫过一次。 四阿哥的目光划过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好像要将这张脸深深刻在心上。 他张了张口,带着几分生涩,郑重又轻柔,低低唤道:“文鸳。” 文鸳笑弯了眼睛,重重应了一声,“嗯!” :有空再修 第791章 卷三:鱼水 第791章 卷三:鱼水 她缠着他非要他再叫几声,好像要把之前没叫到的次数统统都补回来。 四阿哥心里有一股奇妙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醺醺然的紧张,就像是醉了一样的头晕目眩。 为了缓解这种感觉,他摇了摇头,不肯接着喊她的名字,就转移话题道:“你可有小字?” 文鸳趴在四阿哥的怀里,完全把他当做的肉垫,拄着胳膊撑在他的胸膛上,摇了摇头。 “满人哪有这么讲究?家里人都叫我鸳儿,也算是乳名了吧。” 她也有种新奇的感觉,好像今天才真正和四阿哥认识一样。四阿哥头一回认认真真地叫她的名字,她便也不错眼地望着他,好像今天才认得了他。 四阿哥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沉吟了许久,却一时寻不到合适的。 文鸳见他兀自沉思,不由撅起了嘴,捧着他的脸凑了上去,撒娇道:“爷怎么又发呆呢。是人家不好看吗?” 四阿哥回过神来,就对上了她放大的俏脸,于是便低头安抚地亲了亲她的下巴。 文鸳隔着帘子,看了看外头的红烛,倚在他的怀里说:“夜深了,爷咱们歇息吧~” 也许是今晚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开始。不论是四阿哥还是文鸳,即使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已经无比熟稔,可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文鸳如水似的眼睛睐他一下,便娇怯怯地转开了。 四阿哥呼出一口气,弯了弯嘴角,将人揽入怀中,淡淡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文鸳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也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哧哧笑起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她头一回胆大地直视他的眼睛,眼神灵动又充满新奇,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繁星。 四阿哥凤眼平和清淡,对上她的眼睛时,就好像是经风掠过的稻田,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 文鸳好像还是头一回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轻轻抚了抚,笑着说:“爷的眼里有我。” 四阿哥怕她下手没轻没重把自己戳瞎,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语气平平地回道:“一直都有。” 她笑起来,眼波流转,流露出一丝被取悦的媚意。 文鸳挣了挣,轻而易举就从挣脱了他的禁锢。她按住他的的肩膀,轻轻一推,就将人推倒在床上。 她伏在他的身上,慢条斯理地亲了亲他的脖子,慢慢往上移动,亲他的下颌,他的耳垂,他的脸颊,他的嘴唇。像是重新熟悉主人气息的猫咪,每一步都怀着试探和犹豫。 四阿哥耐心回应她,唇瓣相贴辗转,交换了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缱绻的吻。 两人轻喘着分开,又重新贴到一起。这只是一个不沾情欲的浅吻,可他们都觉得心头的悸动更甚往昔。 文鸳脱下他的衣服,又褪下自己的寝衣,偎进他的怀里。 四阿哥的动作温和而细致,像是绵绵春雨,润泽土地。两人心意相通,灵肉相合,水**融,只觉得天地间至乐之事不过如此。 第792章 卷三:划分 第792章 卷三:划分 文鸳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难得神采奕奕,主动催促景泰给她梳妆打扮。 以前她懒懒散散,去正院就跟去坐牢似的,恨不得点个卯就离开。难得见她这般主动。 景泰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当然是文鸳在三个格格里拔得头筹,稳稳压了其余二人一头,如今要去炫耀了。 她边给文鸳梳头,边笑道:“今儿个天气好,主子也该出去走一走。”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说:“最近冷了,记得给大格格屋里多添一些炭。” 她惯来得宠,有了大格格以后,东院就是她一个人在住。大格格就安置在她隔壁的房间里。景泰说:“主子放心吧,奴婢已经交代了大格格的奶娘了,肯定不会让大格格冻着。” 文鸳这才满意,笑道:“你办事我想来是放心的。” 她摸了摸旗头上的流苏簪,扶着景泰的手,袅袅娜娜地出门去了。 文鸳到正院的时候,宋氏和李氏都已经到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们扭过头来,便见瓜尔佳氏抬脚走了进来。 只见她穿着一身橘红底子折枝山茶纹缎面旗装,外罩一件豆绿色对襟如意纹马甲,梳着高旗头。旗头中间簪着一朵芍药宫花,两边对称簪一对金累丝嵌珠宝蝴蝶簪,一支红玉珍珠流苏钗坠在鬓边,耳边挂着赤金悬珠坠。 脸儿鲜红娇嫩,眉眼生辉,体态丰盈,整个人好像骄傲绽放的玫瑰,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宋氏二人再不情愿,也得起身给她行礼问安。 “奴才请侧福晋安。” 文鸳抬了抬下巴,眼里的傲气一览无余。“起吧。两个格格来得倒早。不过也是,你们不用照顾孩子和伺候爷,当然轻松些,肯定能早早出门了。”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们还在同一个级上,她们自然能反唇相讥,现在瓜尔佳已经是侧福晋了,少不得得忍一忍了。 宋氏低下头,细声道:“妾不过是闲人一个,确实不如侧福晋忙。” 李氏笑着说:“有道是贵人事忙,我们是闲人,当然能早早来请安了。” 她向来能屈能伸,最是识时务。就算是恭维曾经的敌人,看上去也似乎真心实意。 不过文鸳已经认定李氏面甜心苦,心思狡诈,并不买她的账,哼了一声,绕过她们坐到了左下首的位置。 福晋很快就出来了,吩咐人端来两盏茶,让宋李二人给文鸳敬茶,算是正式承认她侧福晋的身份。 李氏很不甘,这腰一弯下去,要再直起来可就难了。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她们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要是她不敬,只怕福晋也要不满。 文鸳美滋滋地接过她们手里的茶,就着她们僵硬的神色,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她现在才对侧福晋的身份更加有了实感,以后她和宋氏李氏就划开等级了。 她摘下腕上的一双玉镯,神气地说:“出门急没带什么东西,这对玉镯是爷前些日子从塞外带回来的,就送给两个妹妹,一人一只。” 李氏和宋氏接了过来,屈膝称谢。 第793章 卷三:冒犯(会员加更) 第793章 卷三:冒犯(会员加更) 文鸳当上侧福晋没几天,就又要和四阿哥分开了。 因为皇上要去河北谒陵,带上了皇三子、皇四子和皇八子一同前往。 四阿哥是要跟着去的,一去又要将近一个月。 她倒没多少舍不得,兴冲冲地张罗着要替四阿哥收拾行装。以前她还不是侧福晋,是没这个资格的,现在她有这个权利了,当然要替四阿哥收拾。 四阿哥回来便见到屋子里摆满了箱箧,里面放着的都是他的东西,而文鸳就站在正中间,风风火火地指挥侍女们将他的行装归门别类。“把这件衣裳放下,天气冷了,还放这么薄的,是要冷死阿哥吗?把那件夹棉的放进来。” 四阿哥负手站在屋里,见她忙得忘我,全然不顾自己就在旁边,忍不住握拳咳了咳。 文鸳这才发现他的到来,把人都挥退了,来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轻快地笑道:“爷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四阿哥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屋里的东西,淡淡道:“这些留着给苏培盛安排就是了,何必忙活。” 文鸳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上,娇娇地卖乖道:“以前我想帮爷收拾,都没这个机会。现在爷要出远门,我定要帮爷好好拾缀拾缀。” 人家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四阿哥不由想道,文鸳这把火这么旺,估计还有得烧。不过她将心思花在自己身上,又叫他觉得心头熨帖。 他将人揽到怀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心了。” 文鸳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人家为了爷,做再多都是应该的,一点也不会觉得麻烦,也不觉得辛苦。” 她说:“我已经将新做的寝衣放了进去,那爷就有换洗的寝衣了。” 她进宫已经三年多,只不过女红并没有多少长进。去年四阿哥生辰时她做过一件袍子,今年做的又是同样款式的袍子。 四阿哥知道她娇惯懒散,并不曾怪责,没想到她还给他新做了寝衣。 文鸳迎上他有点欢悦的目光,得意地扬起了头,依偎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他的心口,娇声道:“人家对爷一直都很上心的。” 四阿哥被她的甜言蜜语所打动,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柔和。 福晋知道四阿哥要出门了,就准备帮他准备行礼,毕竟以前都是由正院张罗的。 她吩咐石榴道:“爷的行装收拾得如何了?” 石榴脸色有点奇怪,将文鸳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回话道:“侧福晋让人过来说,她已经替阿哥收拾好了,请福晋不必操心,尽管忙其他的。” 福晋脸色顿时便淡了下来,心里有点不舒服,“阿哥那边怎么说。” “阿哥什么也没说,想必是默许了。”石榴有点不平,忍不住道:“以往这都是咱们正院做的,侧福晋一上来就揽了过去,也不和福晋商量一二,实在是不将正院看在眼里。” 福晋顿感被冒犯的不悦,不过到底是一件小事,既然阿哥都默许了,她再争回来也无益。何况她也不屑于因为这点事就和瓜尔佳氏针锋相对。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只说:“既然阿哥都准她这么做,就由她替阿哥准备吧。” 石榴点了点头。 第794章 卷三:落寞 第794章 卷三:落寞 皇上先到了暂奉安殿祭拜祖母孝庄,又去祭拜了三位皇后。 他想起之前来谒陵时四阿哥的表现,便叫了他到御帐一同用午膳。 四阿哥很高兴,作为年长的阿哥,他常常住在阿哥所里,除了皇上来上书房检查课业的时候,其余时间很少能亲近皇父。 得知皇上叫他一同用晚膳,他兴冲冲就去了。四阿哥去到才发现,八阿哥和三阿哥已经陪侍在皇上身边,这便叫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四阿哥眼里的光瞬间暗淡,抿了抿嘴,上前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笑容温和,叫他起身。他在课业上是一个严父,但私底下对儿子们都是很关爱的。 皇上如今孙辈不多,知道四阿哥之前添了一个女儿,就随口问起大格格。 四阿哥谨慎地不多谈,不敢让皇上记得大格格,只说:“不过是个襁褓婴儿,每天吃吃喝喝,没什么特别。” 皇上点了点头,他很有养孩子的经验,就说:“这个时候的孩子正该少吃多餐,要精细地养。” 四阿哥赶紧应下。 三阿哥见四阿哥这么小心翼翼,也知道他的心思,忍不住笑着看了他一眼,开口和皇上说:“儿臣成婚几年了,还没个一儿半女的。看着大哥和四弟有了孩子,儿臣也很羡慕。” 皇上便顺口说:“老三你也该加把劲,你额娘还眼巴巴等着抱孙子。明年就是选秀年,朕让荣妃给你挑几个合心的。”三阿哥无所谓,点了点头,起身行礼:“那儿子就先多谢皇阿玛了。” 八阿哥小四阿哥三岁,今年也已经十四岁了,身边也有伺候的人,只不过他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所以只是笑吟吟地听着,神色还有点不好意思。 夜里四阿哥回到营帐,便想起了大格格和她额娘。这会儿大格格只怕早就睡着,只不过文鸳没人看着,估计又要熬夜看话本子了。 他早就说过她,可她惯会歪缠,每每见到她娇憨活泼的脸,他便狠不下心来揪她的错处。 皇上一直在河北待到十二月中旬才回宫,眼看着就又到了年关。 四阿哥回到宫里,先到了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德妃关心了他一路的情况,把十四叫了回来,留四阿哥在宫里用了一顿晚膳。十四又大一岁,就喜欢亲近年长的兄长,不爱听德妃问东问西,不耐烦地晃着脑袋,“额娘,我天天都过来请安,有什么好问的?我要和四阿哥说话,先和四哥出去院子玩儿了!” 话音未落,他就硬是拖着四阿哥出去了。 等出到外头,他就和四阿哥抱怨道:“额娘真唠叨,总是问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摆摆手,好像要将德妃的话从耳边扇走,感兴趣地问:“我早听说我多了一个小侄女,四哥什么时候带我过去看看?” 四阿哥无言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你若是想来,那便来看吧。” 第795章 卷三:兄弟 第795章 卷三:兄弟 文鸳听四阿哥说十四阿哥明晚要过来看看大格格,稀奇地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大格格还是个只会吃奶吐泡的奶娃娃,不会跑不会跳的。” 四阿哥抱着大格格轻轻晃了晃,不甚在意地说:“他想看就让他看一眼便是。” 文鸳靠在他身边,手欠地拉起大格格的手摇了摇,把人又闹醒了,扁扁嘴就要哭。四阿哥好不容易把大格格哄睡,见状不由睨了她一眼,拍了一下她的爪子。 文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讨好地说:“十四阿哥是爷的亲弟弟,妾哪有拦着不让的道理?让大格格多和十四爷亲近亲近也好。”没成想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四阿哥听了并不如何高兴,神色淡淡的,吩咐人将大格格抱回隔壁房里去。 文鸳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有点不明所以,起身来到他的身边,娇笑道:“爷怎么了?莫不是有甚么烦心事?” 四阿哥抓住她的手放到掌中,摇了摇头,交代道:“明晚我同他一起回来,到时我让人把大格格抱去前院,让他见一见就抱回来。” 文鸳偎进四阿哥的怀里,蹭蹭他的肩膀,一双明媚的杏眼睐了睐,“人家都听爷的。” 他想起上回十四过来闹出来的事,叹了口气,又吩咐她:“明晚将你平时爱吃的点心都准备一份,送到前院来。” 文鸳抬手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笑容明媚灿烂,撒娇道:“好了,我知道了,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爷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四阿哥将人揽到怀里,郁郁的心情不由得放缓,脸上的坚冰渐渐消融了。 等下了学,十四就兴冲冲地跑到四阿哥身边,“四哥,我们这就走吧!” 四阿哥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回了西三所。 苏培盛来到东院,抱走了大格格,说是一会儿就送回来。 文鸳后以后觉地有点担心,毕竟十四阿哥也是个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又不会抱孩子,弄伤了大格格可怎么办? 不过还有四阿哥在一边看着,应该不会有事。 十四阿哥果然想抱娃,不过四阿哥说什么也不肯,勉强让他看了几眼,就让乳母把大格格送回去了。 十四还没看够,气得跳脚,直说四阿哥小气,“四哥,我还没看真模样呢!你怎么把我大侄女送走了!” 四阿哥说:“你要是想逗孩子,就自己生一个。” 十四阿哥气得上蹿下跳,抓狂地说:“四哥你疯了,我才七岁!” 四阿哥将一块豌豆黄塞进他的嘴里,总算堵住了他聒噪的嘴巴。 十四差点被噎到翻白眼,赶紧嚼了好几下,又打手势让太监给他端了一杯茶,这才咽下去。 “我要回去告诉额娘,四哥虐待我!”他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跳到四阿哥面前叫嚣要告状。 四阿哥脸色有一瞬间的阴鸷,别过了头,淡淡地说:“随你。” 十四阿哥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一噎,像是炸开的茶壶。他原本只是说气话,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苏培盛愁眉苦脸,赶紧将十四阿哥哄住。:他们俩很别扭,我写不出来兄弟情深 第796章 卷三:鲍螺 第796章 卷三:鲍螺 苏培盛哈着腰,殷勤地说:“十四爷,四爷不过是在开玩笑!您也知道他的脾性,一向都是如此——” 十四气呼呼地看了四阿哥一眼,见他脸色不动,坐在榻上,手里还拿了本书。这幅悠然自得的模样让他气得更厉害。 十四想了想,转过身来,又重新坐到榻上,叫道:“我要吃点心!” 四阿哥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就立即将东院送过来的点心盒子放到了桌上,殷切地说:“这都是御膳房新做的,十四阿哥请尝尝。” 十四阿哥低头一瞥,竟然见到还有没吃过的点心。他还是小孩心性,惯爱吃零嘴,指着黄油油形状好像鲍鱼一样的点心,好奇地问:“这个点心叫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苏培盛看了一眼,也说不出个名头,含含糊糊地说:“奴才也没吃过——” 他不知道,四阿哥看了一眼,却能准确说出它的名字:“这是苏州的带骨鲍螺。” 文鸳是御膳房的资深主顾,几乎天天都要额外从御膳房拿回来一盒点心当零嘴儿。 这个也不是她份例里的东西,要多花钱买的。一来二去,魏太监和她关系越发好了,私底下做了新点心新菜式,也会送一份给她尝尝。 十四阿哥见这个点心底圆上尖,顶头的纹路像是螺蛳,有粉红、纯白两种颜色,上面还洒着薄薄一层雪花似的糖霜,只觉得好看又新奇,顾不得和四阿哥置气,拿起一块尝了尝。 带骨鲍螺入口即化,味道香甜,有一股浓浓的乳酪味。十四阿哥吃了一块就喜欢上了,抱着点心专心致志地吃起来,间或叫人端茶送水,也不和四阿哥闹脾气了。 苏培盛大大松了口气,心里狠狠谢了瓜尔佳侧福晋一番。 四阿哥性格严谨,见状想要制止他,免得夜里吃了太多点心,积食对身体不好。 十四阿哥见他张嘴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三下五除二就把盘子里剩下的带骨鲍螺吃干净了,美滋滋地抹了抹嘴说:“我吃饱了。四哥,这个点心真好吃,明天再给我带一份吧。” 四阿哥揉了揉额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吩咐人带他去漱口,免得以后长蛀牙。 十四阿哥素知他的脾气,利落地跳下凳子,乖乖去漱口了。 文鸳第二天晚上见到四阿哥,就喜滋滋地邀功,巴着人满怀期待地问:“妾准备的点心怎么样,十四阿哥可还吃得惯吗?”那可是魏太监专程跟一个江南过来的御厨学的,用乳酪、蜂蜜、蔗糖一起拌匀做出来。听说在前朝江南的文人都夸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她已经吃过好几回,那味道可真是没得说。 四阿哥揉了揉她的脸,揽着人坐到榻上,轻轻吁了口气,用调侃的语气说:“可算是帮了你家爷的大忙了。”七岁的小男孩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吵吵嚷嚷,烦人的紧。 文鸳一听就笑了,窝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能帮上爷的忙,是妾的福气。那人家立了功,爷可有赏不曾?” 第797章 卷三:邀赏 第797章 卷三:邀赏 四阿哥点了点她的额头,哼笑道:“用爷的银子立功,你倒是懂什么叫做借花献佛。” 文鸳摇了摇他的胳膊,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不依地说:“那也是妾提供的主意。不然爷把银子给苏公公使,看他能不能叫十四阿哥满意。” 她趴在四阿哥怀里,用手枕着下巴,笑嘻嘻地说:“再说了,人家是爷的侧福晋。爷给银子人家花,那也是应该的!” 四阿哥屈指弹了她的额头一记,懒洋洋地说说:“读书懒怠,顶嘴倒快。” 文鸳哎哟一下捂住额头,好像真的被他弹疼了,控诉地看着他,撒娇道:“好疼!”四阿哥已经控制了力道,听她喊疼不免担忧是不是当真伤了她,挪开她的手看了看,却见半点痕迹也无。 四阿哥无奈,明知道她惯爱装腔作势,可是总会上当。他用拇指揉了揉,轻声斥责道:“该!” 文鸳心安理得地窝在他的怀里,爱娇地拉了拉他的辫子,“那爷赏还是不赏嘛!” 四阿哥问:“你想要什么?珠宝首饰?还是绫罗绸缎?” 文鸳弯着眼睛笑起来,想也不想地回答:“人家要一套新的首饰!今年人家也要宫里拜年,肯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不会给爷丢脸呀!”这还是她头一回去赴宴,少不得要好好准备一番。 四阿哥应下了,握了握她甜丝丝的小脸,“过几日我就吩咐苏培盛送过来。”她听了心里高兴,咯咯笑了,直起身子捧着他的脸叭的一下重重亲了一口。 “人家就知道爷最好。” 这句话四阿哥不知道听过多少回,早就免疫了,捏捏她的脸,眼神柔和了些许。 许是顺了她的意,到了夜里,文鸳就特别配合,没有动不动就娇气地喊累。 她乖巧地回应四阿哥疾风骤雨似的亲近,好似柔韧的蔓草缠绕大树一样,双腿紧紧缠在他的腰上,嵌入他的怀里。 四阿哥一边细细密密地吻着她,一边轻轻松松就挑开了她寝衣的领口。 文鸳衣裳半褪,露出一抹白似雪、润似月的香肩。她干脆耸一耸肩,像是剥笋似的,从寝衣里伸出洁白无瑕的手臂,将四阿哥箍在怀里。 四阿哥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到鼻尖一阵滑腻,才知身在何处。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身上,叫她觉得胸口一阵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好似海上泛起的浪涛,胸口一阵一阵地颤动。四阿哥便好似海上的船,随着海浪的起伏而起伏。 他轻轻啄了啄近在咫尺的大白兔,便叫她好似乱颤的玫瑰花枝,抖得更厉害了。 文鸳喘着气笑,松开了人。胸口在烛光下一片亮晶晶,她娇红满脸,好似忍不住嗔道:“爷坏!” 四阿哥清淡的脸因为憋气而泛起红色,眼神幽深,撑在她身上轻轻喘气,更显得蛊惑人心。 她眼神迷离,咬着唇望着他,忍不住抬脚蹭了蹭他的腰,被他一把握住了脚踝。 两人目光相接,都觉得心中一烫。 四阿哥将床帘拉了下来,屋里很快便暗了下去。 :天天写材料,我要萎了 第798章 卷三:借口 第798章 卷三:借口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是文鸳成为侧福晋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她央着四阿哥给东院写了一副春联,求了好些时日,四阿哥才肯松口。 宫中悬挂春联,一般选在封印之后,文鸳腊月二十六就吩咐人挂上了。春联用白绢书写,蓝边包于外,红条镶于内,写的是满文。白绢春联,挂在朱红宫墙上,尤为鲜丽。而且白底春联也是内庭和宗室才能用的,民间依旧是红底。 门神挂的是福禄双全仙子门神,这是文鸳特地选的。 今天会放半天假,所以四阿哥中午就回来了。等到晚上大家便去正院吃年夜饭守岁,没什么新鲜事儿。 不过文鸳却显得尤其兴奋,甚至罕见地没有在守岁的时候打瞌睡。 她神采奕奕,圆如白肉荔枝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侧头和四阿哥说话。“爷,咱们明天要去给娘娘拜年吗?” 四阿哥点了点头,“明日先到娘娘宫里给娘娘拜年,待到晚上就去乾清宫赴宴。” 文鸳一听,腰板挺得更直了,轻蔑又高傲地看了李氏和宋氏一眼。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是侧福晋,有资格跟着四阿哥一起到永和宫去。 而李氏和宋氏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她的笑容更加得意灿烂,故意问道:“妾身也是头一回到永和宫去,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免得惹娘娘生气。” 四阿哥淡淡地说:“娘娘喜欢安分不惹事的。” 文鸳眨了眨眼,半点也没听出四阿哥的意思,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妾就不担心了。” 四阿哥一噎,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当真有人心眼大如筛,什么都听不进去。 另外两个格格却听在耳里刺在心里,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了。 福晋越发沉得住气了,她听着文鸳时时刻刻都在炫耀自己的宠爱和地位,也只是笑了笑,低头掸了掸指甲。 等到子时一过,大家便要各回各家了。 文鸳眼巴巴地看着四阿哥。按理说除夕夜四阿哥还留在正院才对。可是这几年除夕,四阿哥都是到东院陪她过的。 四阿哥也在思量,福晋进府已经两年,平时并无错处,他们之间夫妻情分虽然不烈,但也是相敬如宾。若总是不给她颜面,似乎也不太好。文鸳见他不曾起身,跺了跺脚,娇声说:“大格格今天没见到爷,刚才还闹得厉害,也不知道现在歇了没有?小孩子嗓子嫩,别哭坏了才好呢!” 四阿哥心里本就想去东院,留在正院是要给福晋体面。听文鸳提到大格格,他的眉头一动,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文鸳对福晋盈盈福身:“那妾身也告退了。”她得意地跟在他的身后,扶着景泰的手回东院去了。 等人都走了,石榴便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气愤,跟福晋抱怨道:“大格格还不识事,哪里懂得认人?不过是侧福晋拿她做筏子而已。”可爷根本识破不了她拙劣的伎俩,还是去了东院。 福晋纵然失落,可却并不意外,轻声道:“还是有个孩子好。” 爷未必不知道这是瓜尔佳氏的借口,他只是想去罢了。 第799章 卷三:铸错 第799章 卷三:铸错 四阿哥进了内屋,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见到文鸳得意洋洋的笑脸,心下无奈又生气。 他气自己明知不该这样纵得她恃宠生娇,可还是因着她一句话就到了东院。 俗话说溺子如杀子。他将她惯得如此目中无人,在西三所里或还尤可,可那是因为福晋脾性好。可她如今是他的侧福晋,进宫面见皇上、娘娘的机会多的是,她若还是如此骄纵,到时犯了上位者的忌讳,他又如何护得住她?不如先教她敬重之道,免得往后出了差错。 这时四阿哥才有些悔意,往日不该纵她太过,叫她失了分寸,没了高低。 文鸳蹭了过来,挨到四阿哥的身边,像只撒娇的小猫。 他忍住揉一揉她的脸颊的冲动,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说大格格闹着要见我?” 文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笑着说:“大格格现在睡着了。爷要去想去看她,妾和爷一块儿去。” 四阿哥冷哼一声,语气沉了下来:“我看不是大格格要见我,是有人信口开河,随便找的借口。” 文鸳乖巧地伏在他的肩头,眨了眨眼睛,装作听不懂,她说:“大格格中午确实哭得厉害。” 四阿哥叹了口气,十分怀疑自己的眼光,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夯货。 他不得不揉开掰碎了和她细细说:“福晋掌管后院将近三年,殊无大错,宫里已经小有贤名。你当上侧福晋不到半年,根基不稳,不该当面不敬福晋,这事传出去对她妨碍甚小,可于你的声名却有害无益。你可知晓?” 文鸳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娇滴滴地说:“爷冤枉妾了,妾身哪有不敬福晋?” 四阿哥无语了很久,他想敲开她的脑子看一看,里面到底塞了些什么。 他苦恼起来,方才不该顺她的意到东院。今日她犯的错一半在他。一来是他宠爱过甚,致使她骄纵无礼。二来是他教导不力,导致她桀骜难驯。三来是他纵容过度,顺她太过,以致成了习惯。 他任由文鸳撒娇卖乖,也无动于衷,只是无奈地说:“我以前怎么和你交代的。你又是怎么应承我的?你如今是侧福晋,该当表率,尊重福晋。方才当众下了她的脸面,岂不是叫她记恨你?” 文鸳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委屈地说:“可是以往除夕,阿哥都是陪着我的。难不成人家当了侧福晋,倒不如以前好了。” 四阿哥无言以对,只是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苦笑道:“是我惯坏你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正是他亲手养大了她的心思,如今她恃宠生娇,不就是他的过错。可是错已铸成,人也入了心,又能奈之若何。 他重视礼数,可却罔顾不得自己的心意。把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敢做不敢当,又算得上什么男人。 他无言了半晌,跳过这一茬,苦心教导道:“总之人前你务必要敬重福晋,以福晋为首。明日到了永和宫更要如此。娘娘喜欢知礼懂事的人,你懂得敬重福晋,她看在眼里,自然喜欢你几分。”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她分得清好赖,当然明白四阿哥这番话是为了她好。 :今天上班连轴转,好累好困,不知道写的啥,将就看吧 第800章 卷三:欣慰(会员加更) 第800章 卷三:欣慰(会员加更) 文鸳见到四阿哥脸色放缓,便立即投到他的怀里讨好卖乖地蹭来蹭去,撒娇道:“爷不要发愁,人家都听你的就是了。” 她说话乖巧贴心,四阿哥虽知道她定然做不到,可听了也觉得熨帖。 他揉了揉她的脸颊,欣慰道:“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文鸳仰起笑脸望着他,眼神水润润的,莹白的脸蛋像是粉绒绒的水蜜桃。她甜甜道:“爷是为了妾,妾都明白。” 四阿哥紧紧抿着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捧起她的脸颊,俯首啄了啄她的额。 文鸳抬手摸了摸额头,娇娇地看了四阿哥一眼,便埋在他的怀里,捂着嘴哧哧直笑。 纵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额娘,可她依旧娇憨恣拙,和初初进宫那时一般无二。 四阿哥心生爱怜,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和她一同进了卧房。 文鸳对他十分信任,被突然抱起来也半点不惊慌,咯咯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不安分地在他怀里直起身子,啾的一下亲了他的脸颊。 四阿哥愣了愣,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而淡,好似冷清的月光。 第二日卯时四阿哥便起了,文鸳窝在他的怀里,眼睛闭得紧紧的,神色恬然,俨然睡得正香。 往年四阿哥都会由着她睡到日上三竿,不过今天她要和福晋一起到永和宫去,所以他便将人喊了起来。 文鸳可一直记着今天的大事儿是进宫拜年,她眼睛还没睁开便坐了起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喊景泰。 四阿哥摇了摇头,让文鸳这个时候起来显然是为难她了。 景泰早就候着了,听见文鸳的叫唤,立即端着水盆进去,伺候她梳洗打扮。 四阿哥穿好了吉服,便坐在一边等文鸳梳头更衣。两人匆匆吃罢早点,便到了院子。 福晋已在等候,见到四阿哥出来,轻轻福了一福,“妾身给爷请安。” 四阿哥点点头,亲自将人托了起来。 文鸳穿着侧福晋的吉服,厚重深沉的石青色更衬得她肤白胜雪,平添一份威势之美。她恭恭敬敬地给福晋行礼问安,笑着说:“妾请福晋安。” 福晋有些诧异,笑着颔首。才一晚上,瓜尔佳氏就转性了不成。四阿哥欣慰地看了文鸳一眼,神色颇为温和。福晋聪慧,一想便知定是四阿哥先前有所交代,顿时心中一冷。他倒是不放心,连礼数也要手把手教她,难不成瓜尔佳氏是三岁小儿吗? 四阿哥和福晋走在前头,文鸳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永和宫去。 杏儿早就等在宫门口,远远见着四阿哥几人,便迎了上去。 她见四阿哥夫妻二人身后还有一个身着吉服的女子,生得格外娇丽,笑容明艳似三春之桃,便知此人就是新晋封的四侧福晋。 她低下头福身,笑着恭敬地说:“奴婢请四阿哥、福晋、侧福晋安。娘娘已经在正殿等候诸位了,请随奴婢来。” 文鸳跟着四阿哥他们给德妃拜年,见他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等到德妃开口叫了起,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好像好久没加更了,上班真的累死人。 第801章 卷三:永和 第801章 卷三:永和 德妃叫人看茶,喝罢后便打量了文鸳一会儿,微微一笑,说:“这位就是老四的侧福晋了罢?” 听闻瓜尔佳氏生得貌美,此话果然不虚。若是当日被选进了当今的后宫,凭着这份稀缺的美貌,只怕也会是个宠妃呐。 有道是少年慕艾。难怪老四对她如珠如宝,早早替她请封了。 文鸳赶紧起身,福身道:“妾身就是瓜尔佳氏。” 趁着请安的空档,她偷偷觑了德妃一眼。却见主位上坐着一位紫色旗装的丽人,年纪约是三十出头,秀美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神却淡淡。于是这抹笑便好似河面上的雾气,只待风一吹就会散了。 文鸳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暗暗嘀咕,原来爷生得和娘娘这般相似,笑起来就更像了。 德妃见她拘谨,便玩笑说:“你第一回到永和宫来,约莫是有些怕生。以后来往得多了,便自在了。” 老四家的明里暗里抱怨多回,说瓜尔佳氏跋扈自恣,仗着爷们的宠爱目中无人,今日见了却觉得不尽然。 德妃又叫人赏了见面礼,是一对烧蓝点翠簪子。文鸳自觉过关,粲笑着谢恩了,轻快地说:“妾谢娘娘的赏。” 四阿哥见她遇到德妃,好似见了猫的老鼠,很是没出息。不由暗道,都说一物降一物。文鸳平日里在阿哥所作威作福,没成想却是个只会窝里横的。他坐了一会儿,便要去前面乾清宫,和百官一同给皇帝拜年,所以跟德妃告辞。“儿子要到乾清宫去,不好多留,这就走了。” 德妃点头应允,却发现他的目光在瓜尔佳氏的身上停了一会儿,心下暗笑,他倒是着紧,难不成自己会把人吃了? 文鸳听闻四阿哥要走,心口一跳,险些没跟着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德妃总怵得慌。 得到四阿哥安抚的眼神,她又慢慢坐直了身子,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 四阿哥见她这样毛躁,有些无奈。出门前他已经和文鸳交代过,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在永和宫里只需要当个哑巴。她应该记得的吧。 怀着说不出口的担忧,他带着苏培盛离开了永和宫。 四阿哥离开之后,德妃并不曾为难文鸳,但也不怎么打理她。德妃扭头和福晋说话,都是关于后院之事。 文鸳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捏些帕子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地准备插嘴。景泰眼疾手快,赶紧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 景泰眼睛都快抽筋了,文鸳才忽然想起四阿哥的叮嘱,讪讪一笑,赶紧端正姿态,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当个不说不动的泥塑。 到了未时,她们终于能到乾清宫赴宴了。 文鸳出了永和宫,才长长出了口气,扭头和景泰嘀咕道:“娘娘虽然笑着,可却吓人得紧。” 景泰说:“娘娘久居妃位,想必身上威势重。”她连忙恭维:“侧福晋今天表现得真好,娘娘想必是喜欢了。” 文鸳自得地笑了起来,沾沾自喜地说:“我就说爷用不着担心我,我当然知道要怎么表现了。”景泰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扶着她往前头去了。 第802章 卷三:好年 第802章 卷三:好年 文鸳坐在四阿哥的右手边。这还是她第一次到乾清宫来赴宴。 皇上已经坐在高位的龙椅上,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穿着明黄色龙袍,威严持重,一看便是久居上位。 文鸳偷偷打量了一眼,见皇上似乎要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便赶紧低下头来,不敢造次。 她放眼往左右望去,四阿哥的前边儿是三阿哥和他的福晋,后边是五阿哥。 两人都是一表人才。 她猜四阿哥和三阿哥的关系更好,因为他给三阿哥敬酒了。 传闻中钟灵毓秀的太子殿下,就坐在皇上的左下首第一位。皇上频频派人垂询,太监在他们之间来回传话,可见得宠。 四阿哥见她的小脑袋好奇地转来转去,好似进了戏园子一样得趣儿,不得不屈指在她的桌前敲了敲,轻声提醒道:“倒是稳重些。” 文鸳讪讪地笑了一下,赶紧正襟危坐,低头状似认真地研究自己面前的茶杯去了。这些可都是皇子阿哥,不是戏园里的猴儿。一直盯着人家看,似乎有点失礼。 坐了大半天,她只觉得无聊得紧,开始埋头吃东西。 倒是能看看宫廷大戏,只不过唱得不知所云。文鸳已经许久没看戏了,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禁感叹,还是当上侧福晋好。要是还待在西三所里,大过年的连一出戏都看不到。 唱完了一折之后,皇上便与皇子宗室们来到乾清宫外,欣赏绚烂无比的焰火。烟花一束接着一束,在天边绽放,好似春日繁花,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一方天地。五彩的烟花为新年更添一份喜庆。 以往文鸳在阿哥所时也能看到,只不过她总觉得在这里看到的烟花似乎更美一些。 站在殿外,冷风直往脖子里钻,文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四阿哥身边靠了靠。 四阿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焰火上,便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指头,又软又冰,好像软玉似的。他便皱起了眉头,给了景泰一个眼神。 景泰赶紧将手中的银狐披风给文鸳系上。 天上忽有一个烟花好似一只小羊,文鸳便扯一扯四阿哥的袖子,压低声音却难掩高兴,“爷,你看那只小羊!” 四阿哥抬头望去,烟花落尽,唯余一阵白烟。天空中已经不见她口中小羊的身影。他却依然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说:“确实像一只羊。”他明白她的意思,微微侧头,轻声道:“我记得你是属羊的。” 文鸳果然高兴起来,甜甜笑开了,好像要礼尚往来似的,对四阿哥说:“妾确实属羊,阿哥是属马的,对不对?” 她脸上的笑容明艳可爱,便是天边绚烂的焰火也不及。四阿哥也点了点头,表示她没有记错。 申时一到,大年初一的宴会就要散了。 因为是新年,宫道两旁都挂着红灯笼,照着人脸上红彤彤,心头也热烘烘的。 虽然已经深夜,但文鸳因为心情正好,依旧显得神采奕奕。 这是她当上侧福晋过的第一个新年,好得不能再好了。 第803章 卷三:临近(会员加更) 第803章 卷三:临近(会员加更) 按照以往惯例,初一和十五这两个日子,四阿哥必定是去正院的。 今天也没有例外。等到了西三所,四阿哥便叮嘱文鸳:“回去喝碗姜汤驱驱寒再歇息。” 她生产以后身子一直虚着,刚才又吹了冷风,容易着风寒。 文鸳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回东院去了。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大格格,她得去看看她的宝贝闺女。 四阿哥见她走得步步升风,毫不留恋,心里又别扭起来。这女子果真没心肝,竟是半句话也没留下。 福晋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神色平静无波。今天她才知道四阿哥冷清面孔以外的另一面。原来他会这样目光柔和地看着一个人,还细心地查看她有没有着凉,甚至不忘叮嘱她回去要喝姜汤。 可惜这样细致的温柔,却早早给了另外一个女子。 她占着福晋的名头,却并不是他的心上人。 阿哥所的院里也是寒风呼啸,飘落的雪好像大粒大粒的盐。福晋轻轻拂去披风上的雪花,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咸冷的味道。 四阿哥说:“福晋,咱们回去吧。” 福晋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弯起一抹笑,和四阿哥一起回了正院。 田氏初二那天过来拜年,美丽的脸上喜气盈盈。许是过年热闹,叫她的脸上也长了肉,看上去更加莹润饱满了。 她把大格格抱到怀里,爱怜地抚了抚她樱桃似的小脸,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文鸳不禁要开她的玩笑,打趣道:“姐姐这么喜欢小娃娃,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田氏无所谓地说:“这哪是我想生就能生的?爷们儿都不到我的屋子,我又不是母鸡,自己也能下蛋。” 她们二人都已经知晓人事,平时说起话来也不大忌讳,有时景泰听了都耳根烧红。 文鸳高高挑起了眉,探过身子,八卦兮兮地问道:“你们院里又有新宠了?” 田氏摇了摇头,说:“今年是选秀年,咱们院里估计是要进新人了。” 荣妃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关注非常。三阿哥成亲已经三年多,膝下却仍旧空虚。荣妃也是有点着急了,前前后后往三阿哥的院里塞了不少人,只不过怀孕的一个也没有。 是以三阿哥虽然没有侧福晋,可身边伺候的人却是除了太子以外最多的。 文鸳闻言也提起了心,开始担忧起来,嘟嘴道:“也不知我们院里会不会进新人。” 田氏安抚地说:“有了孩子以后,娘娘们也就不会盯这么紧了。何况我听闻德妃娘娘性子疏淡,不是爱关注阿哥后院的人。” 文鸳说心大也大,说心小也小,听她这么一劝,倒也不怎么担心了,得意洋洋地想,她现在可是侧福晋了。要担心的话,西边院子的人更该担心才是。 她探过身去和田氏一起逗弄大格格。大格格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和文鸳肖似。圆溜溜的大眼睛就爱盯着人看,谁要是轻轻摸摸她的脸,她就会咧嘴笑起来,好玩极了。 不是,我在首页的那个轮播图怎么封面是甄嬛啊,希望不会有人骂我挂羊头卖狗肉,那个图不关我事 第804章 卷三:生辰一 第804章 卷三:生辰一 文鸳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等四阿哥忙完了到东院来,她便旁敲侧击,打算问问四阿哥的意思。 她抱着大格格,心不在焉地靠在四阿哥身边,想了好半天,才顾左而言他:“爷,咱们西三所还有空屋子吗?” 四阿哥翻了一页书,视线没有离开过书本,随口道:“后面还有几间厢房。” 文鸳一下睁大了眼睛,顾不得迂回婉转,撅着嘴巴巴地问:“那,那,今年是不是要住进来几个人?” 四阿哥这时才扭过头来,探身过去拍了拍大格格,也无心吊人胃口,惹她难过,语气平淡地说:“今年不会进人。” 德妃也曾委婉地问过他要不要纳新人,他直接拒绝了。只说自己要以读书为重,如今后院平静,不必再起风波。 德妃本就不爱管儿子后院的事,加之和四阿哥关系不远不近,更不好过度插手,问了一句他的意思之后便也由他去了。 今年有几个阿哥要定福晋,皇上定下了五阿哥和七阿哥的福晋人选,又亲自给太子挑了几个伺候的格格,其余的阿哥都放养了,任凭他们各自的额娘做主。 因为德妃已经和四阿哥通过气,所以并没有给四阿哥挑人。 福晋虽然有心想要挑几个出挑的来分一分宠,但是四阿哥已经一锤定音,到底不好再提。 文鸳闻言果然大大松了口气,当着四阿哥的面喜笑颜开,眼睛都笑弯了。能不进人当然还是不进人好。 她喜滋滋地夸口道:“有我服侍爷,爷自然是舒心自在的。何必要旁人伺候呢。她们心思笨拙,人又蠢钝,哪里配伺候阿哥?” 四阿哥斜了她一眼。天底下最笨拙的人,不就正在自己旁边坐着吗? 不过见她自鸣得意,容光焕发,四阿哥到底什么也没说。 他把小小软软的大格格抱过来,哄了一会儿,就让奶娘抱下去了。 文鸳见他怀抱空了出来,便窝了进去。她左蹭右蹭,终于寻得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的怀里,甜甜道:“爷真好。” 四阿哥自然知道她说的好是什么,敛了敛眉,点了点她的鼻子。他知她是最小性爱娇的女子,惯常喜怒形于色,并不曾训诫她善妒。 过完年之后,日子过得飞快。眼看着就到了文鸳的生辰。 西三所虽然没有设宴,可是四阿哥却吩咐人在东院给她治了一桌酒菜。到了晚间,便亲自过来,替她庆贺。 文鸳特地穿上了新衣裳,是一件橙红底子绣梅花的缎面旗装。两把头上插着精致的山茶绒花,鬓边簪着点翠鸾凤含珠钗,一双累丝嵌宝蝴蝶簪,耳上一对紫玉流苏耳坠,娇艳妩媚,好似池边山茶。 她已经坐在桌边等候,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便捏着帕子转过身来,欢喜地说:“妾给爷请安了!” 她的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四阿哥上前搀了起来。他眸中含笑,睇了她一眼,牵住了她的手,“今天是你的生辰,不必多礼。” :开完滴滴之后我要跳一下时间 本来今天计划要多更的,但是有个消息让我破大防了,一晚上都没缓过来。 我12月来上班,然后告诉我12月没有工资,1月份的工资和2月份的工资都要等到3月份才发。今天收到的通知更离谱,1月份的工资也要没了,从2月份开始发。因为我们的入职手续至今还没办好……纯纯无语,被白嫖了两个月,能不能有点效率啊 第805章 卷三:生辰二 第805章 卷三:生辰二 他携着文鸳坐到桌边,对她说:“我新近得了一块和田籽料,便叫人打了一块玉佩,送做你的生辰礼。” 苏培盛知机,立即就把手中的锦盒捧了过来,打开一瞅,是一块乳白色的玉佩,雕成了卧羊的形状,温润细腻,十分栩栩如生。 这是她的生肖。文鸳接过锦盒,脸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盈盈美目看着他,欢喜地说:“多谢爷。爷记挂妾的生辰,就是不送生辰礼,妾也觉得高兴。” 四阿哥不置可否。他早就知道,文鸳的话只能听个大概,便敷衍地说:“你向来懂事。” 文鸳甜甜地笑了,吩咐景泰好生把锦盒收起来。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席间文鸳很是殷切,平平给四阿哥夹菜。 他很有些好笑。有道是无利不起早,她怕是把这践行得最彻底。平日里别说伺候人,就是用个晚膳也要挑三拣四,要求繁多。 文鸳已经把他面前的玉碗堆成了小山,还在不停地夹菜,雪腕上的镯子因为摆动发出锵锵的声响,清脆悦耳。她娇声催促道:“爷快吃呀,这是妾专门请御膳房做的烩虾饼,味道可好了。” 吃喝玩乐她向来在行。四阿哥点了点头,尝了一口,果然味道极鲜。 等到用完晚膳,四阿哥便要问:“大格格呢?” 文鸳正在拆发饰,闻言撅起了嘴,扭过头来爱娇地说:“今天是妾的生辰,爷要陪着妾才行。大格格有奶娘照顾,妥当着呢。” 四阿哥有些无奈,从榻上起身,来到梳妆台前。他耐心地替她解下了发饰,以手为梳,轻轻理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柔顺冰凉,好像是上好的绸缎,发间透出淡淡的幽香。 四阿哥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发丝,心中渐生缱绻缠绵之情。 文鸳侧过头来看着他。在昏黄的烛光下,她的一双杏眼晶莹明亮,好似春日的湖水。脸庞好像熟透的粉桃,圆润饱满。 四阿哥的手从她的腮边滑下,握着她的半边脸颊,拇指抿了抿她颊边的梨涡。 文鸳弯着眼睛笑起来,侧过头蹭了蹭他的手,好像撒娇的猫咪。 四阿哥低下头来,屈指勾住文鸳的下巴,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文鸳只觉得这根羽毛好像挠到了她的心口,酸酸痒痒的。她轻轻一颤,抬手抱住了四阿哥的脖子,微微侧过头,准确地吻上了四阿哥的嘴唇。 两人亲了许久,分开时都是气喘吁吁。文鸳两颊微红,冲他张开了手,娇滴滴地说:“人家要爷抱!” 四阿哥从善如流,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往床边去了。 文鸳日子过得舒心,浑然不觉时间之流逝。 四阿哥忙于读书,又要跟着皇上出巡。一个月里只去后院不到十回。其中三四回必定是去福晋的院子,剩下的日子便通通都去东院。 李氏和宋氏俨然已经无宠。若说李氏还有争宠之心,那宋氏便仿佛已经是夹着尾巴,只求安稳度日了。 : No!晚了两分钟!我的全勤没有了,让本就不富裕的荷包雪上加霜以后我先把这本的更新更出来,然后再更隔壁的。毕竟我是一个没有工资的可怜人一想到我没有这个月的工资,我都不想上班了 第806章 卷三:班师 第806章 卷三:班师 正值夏日六月,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空气中依然夹带着灼热之气。 即使不是早晨去请安的时候,文鸳也依旧在精心梳妆。她对着镜子扶了扶鬓边的珠钗,皱着柳眉,有点焦急:“怎么还没梳好头,等等爷就该回来了!” 早知道午睡就不睡这么久了,眼看着就到戌时,阿哥就该跟随皇上的銮驾回宫了。 皇上今年正月下诏亲征噶尔丹,留下太子监国,二月就把大阿哥到八阿哥都带走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也不知爷要不要亲上战场呢? 她已有将近半年没见到阿哥了。阿哥写信回来,总说一切都好,比枝头上的喜鹊还报喜不报忧。 景泰手上不停,柔声安抚道:“侧福晋别急,仔细扯痛了头发。” 她们俩正在忙活,已经三岁的大格格便迈着小短腿奔进来了。 她生得粉润白嫩,又是一副五短身材,圆头圆脸,圆手圆脚,穿着一件粉色锦鲤纹旗装,扎着花苞头,脖上挂着一个赤金璎珞项圈儿,就跟年画上抱鱼的妞儿一样可爱。 她张开双臂,抱着文鸳的膝盖摇来摇去,小嗓子叽叽喳喳,像是小雀儿一样吵人:“额娘,额娘!阿玛回来了吗?阿玛回来了吗?” 文鸳被她晃了一下,眼线差点没画到鬓角。她翻了个白眼,赶紧用手帕抹去。她拍了拍大格格的背,指着榻上的点心盘子,吩咐道:“宝珠先去吃点心,等额娘忙完了就和你去接阿玛。”大格格虽然吵人却很听话,听她这么一说,便松开了手,来到榻边,踩着小椅子爬上去了。 文鸳忙忙碌碌,拾缀了好一会儿,等戴完了耳环,又揽镜自照了一番,才勉强满意。 她朝大格格招了招手,叫道:“宝珠,过来!咱们到院门儿去。” 大格格一听,高兴不已,小手里还拿着一块儿蟹黄酥,在奶娘的看护下,扶着榻慢慢滑了下来。 文鸳举着帕子替她擦了擦脸蛋和衣服上的点心沫儿,牵着她到院门去了。 她到的时候其余人都来了。文鸳带着大格格,身边除了她的丫鬟,还有伺候大格格的乳母和丫鬟,乌乌泱泱的,一下就把地方都占满了。 文鸳见福晋的目光扫了过来,便屈了屈膝,笑着说:“带着孩子到底不方便,所以来晚了些,福晋不会怪罪吧。”她又低头对大格格说:“宝珠,给你嫡额娘行礼。” 她是个极其溺爱孩子的,对大格格可从来没骂过一句话。四阿哥也疼大格格,却担心这样会把她宠坏了,是以不曾加以溺爱 ,而是该教的都教,该学的都学,这才没让大格格长歪。 大格格不肯扔掉手里的蟹黄酥,就把它交到文鸳手里,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帕子,行了标准的扶髻礼,奶声奶气地说:“宝珠请嫡额娘安。” “大格格真乖,起身吧。”福晋扫见文鸳面上精致的妆容和精挑细选的鹅黄色旗装,压根不信她的话,不过场面话谁不会说,大格格玉雪可爱,她对她亦无恶感。 她说:“无妨,小孩子是有些磨人。” “对呀,只有生养过孩子的人才知道带孩子有多累。”文鸳越发得意,弯腰喂大格格吃点心。:特大消息,今天跟我们分管领导说了之后,晚上就办好入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我们领导催的还是隔壁主任帮忙催的。总之谢谢他们,我1月份的工资又能领了!! 第807章 卷三:归人 第807章 卷三:归人 大格格点心吃完没多久,身边便起了一阵骚动,福晋笑着道:“是爷回来了!” 文鸳也抬头往门口看去,果然见到四阿哥推门而入。 他穿着厚重的甲胄,身材颀长挺拔。俊秀的脸庞完全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显得沉静而锋利。整个人仿佛是利剑出鞘,透着浓浓的冷肃之气。 他的目光扫向行礼的众人,颔首道:“都起身吧。” 四阿哥握了握福晋的手,缓和脸色,温声说:“我不在这段时间,多亏福晋操持后院之事。” 他的手掌长期握着缰绳,粗粝而温暖。福晋指尖颤了颤,抬起头望着他温柔地笑道:“这都是妾身的份内之事,不敢称辛苦。妾身虽然愚钝,所幸娘娘指点,倒也没出什么差错,也算是能为爷分忧。” “福晋辛苦 ,我自然放在心上。”四阿哥颔首,下一刻却松了手,将目光投向了牵着大格格站在不远处的文鸳。 母女俩都用一双宝光璀璨的杏眼巴巴地望着他。 文鸳穿了一身鹅黄色撒花缎面旗装,容貌越发娇艳迫人,好似一朵开花的玫瑰。 见四阿哥看了过来,她便轻轻福了福身,娇娇道:“妾给爷请安。爷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妾门前的玫瑰花可都要谢了,多可惜。” 四阿哥听了,弯了弯唇,眼里涌起薄薄的笑意。 “现在回也还不算晚。”文鸳也粲然一笑,一双盈盈美目好似脉脉春水,漾起动人的弧度。“只要爷能平安回来,什么时候都不晚。只是妾心里盼着爷能早点回,怕错过了花时呀!” 他们俩说话时的氛围格外亲厚,让周围的人都有一种插不进嘴的感觉。 福晋抿了抿唇,很体贴地说:“妾身已经在正院备好了筵席,爷一路奔波十分辛劳,只怕累了,不如先去更衣用膳。” 文鸳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干脆低头看大格格的黑不溜秋的小脑壳。 大格格已经急得跺脚,小幅度地扭来扭去,叫着阿玛。要不是文鸳牵着她,她早就冲过去了。 文鸳直接松开大格格的手,大格格就急急地奔过来,仰着小脸举起双手,欢快地叫道:“阿玛!”四阿哥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怜爱地用手指抿了抿大格格的小脸蛋,掸去指尖上的点心渣子,打趣地说:“宝珠又偷吃蟹黄酥了?” 大格格下意识用小胖手捂住了嘴巴,不敢看他,声音嗡嗡地回道:“宝珠没有偷吃。” 吃多了甜的容易长蛀牙。四阿哥向来都是限着量的。只不过她额娘是个心里没数的,自己又爱吃。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肯定没少给大格格吃点心。 四阿哥略有些责备地看了文鸳一眼,文鸳却顾只冲他笑。他觉得她呆憨,可眼神却不自觉软了下来,说不出训斥的话。 大格格许久不见他,巴在他的身上不肯下去,小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四阿哥拍了拍大格格的小身子,对福晋说:“我先去东院更了衣,再过来用膳。” 福晋还能说什么,怪只怪她还没有一儿半女,拴不住四阿哥的脚。 她捏着帕子低下头说:“听凭爷的安排。” 第808章 卷三:更衣 第808章 卷三:更衣 文鸳的神情一下子便得意起来,扭头对福晋说:“福晋放心,妾身会好好服侍爷的。” 福晋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伺候惯了,我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瓜尔佳氏美丽却实在愚蠢,也不知道爷到底喜欢她什么。让她竟然安安稳稳地在阿哥所待了五年,至今还没有失宠。 娘娘对她进府四年仍未生育已有微词,虽然不曾明说,可话里话外都在催她。 她也想抓紧,可是一直怀不上,能有什么办法呢? 四阿哥抱着大格格往东院去了。文鸳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她们还听得到她逗大格格的声音。小女孩清脆娇嫩的笑声在院中回荡,像是屋檐下的风铃一样悦耳。 被留下来的三个女人脸色都不好看。 李氏神色有一瞬间显得灰扑扑的,她发牢骚说:“这知了吵人得很,怎么到了晚上还不消停呢?” 宋氏轻声安抚道:“夏天知了多,现在也还没到秋天。只怕还要吵好一阵子。” 四阿哥感念福晋操持家务,答应去福晋的院子。他宠爱瓜尔佳氏,甚至连更衣歇息也要去落一落脚。可她们俩似乎早就被四阿哥忘记了。 福晋说:“都回去吧。站在外头热得紧,不如回去凉快些。” 宋李二人勉强把牢骚咽了回去,福了福身,都回了自己屋子。 四阿哥回到东院,刚关上门,文鸳便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娇声娇气地说:“人家真想爷!” 四阿哥被她冷不防抱住,身子下意识颤了颤。他用手掌捂住了大格格天真无邪的小脸,却腾不出手来捂住她的耳朵,转过头无奈地轻声说:“大格格还在……” 文鸳的脸甫一贴到他的盔甲上,只觉得又冰又硌人,还有一股刺激的汗味、烟尘味儿、泥土味、铁锈味,有点闻不惯。 “爷身上的味道真呛人。”她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然后绕到他的身前,将大格格抱到自己怀里,柔声哄道: “宝珠先出去外头和奶娘玩一玩,我给你阿玛换一身衣服,等会儿再进来,好吗?” 大格格乖乖点了点头,张开双手由刚进来的景泰抱了出去。 文鸳抬手抚了抚他因为消瘦而越发棱角分明的脸,唇间逸出轻轻的叹息,“爷这回出门瘦了好多。” 只有在这时,她才显出几分为人母的温柔。 四阿哥心念一动,将人按到榻上。他的另一只手从文鸳的脖子慢慢往上,捧住她的脸,然后低下头,试探地吻向她的唇。 许是太久没亲近彼此,他的动作像个刚刚学会打猎的猎人,有一股不确定的迟疑。 四阿哥在她唇上吮了一会儿,得到回应,才开始深入,舌尖熟练地撬开她的唇瓣,勾缠对方的丁香小舌。文鸳热情地回应,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像是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 这个吻激烈而火热,像是要诉尽彼此分离多日的相思之情。 文鸳被亲得手脚发软,娇喘吁吁,躺在四阿哥的怀里,一会儿便直起身子亲他,像是一只热情的小狗。 两人不知亲了多久,分开时四阿哥的嘴角都破了一个口子。 他舔了舔唇瓣,尝到了一丝铁锈味,啧了一声,“我看你不是属羊,是属狗的。” 文鸳埋到他的怀里,哧哧笑个不停。 :祝姐妹们新年快乐!!不知不觉又过一年,好多宝子都陪了我两年啦哈哈哈哈。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照 第809章 卷三:归人二 第809章 卷三:归人二 两人亲近了好一会儿,文鸳这才替四阿哥换下盔甲。 文鸳见他的后背没有半点伤痕,有点庆幸地说:“看来爷有皇上庇佑,这才毫发无伤。” 四阿哥拉上衣服,无奈地治住她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语气间透着淡淡的失落。“我并未参加作战,不过是看守营地,运送粮草,是以不曾受伤。” 他在骑马射箭上并不出色,远不如其它兄弟,皇阿玛也没有让他上战场,不过是和七弟、八弟一起做看守营地这样的活儿罢了。可八弟却得到了皇阿玛的赞赏,甚至给他写了一首赞诗。 而五弟上了战场,可是在作战中受伤,面容有损,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不由感慨自身,在兄弟中不上不下,不得皇父青睐重视。文鸳却高兴地抱着他说:“皇上这也是为了爷好呀。爷不用上战场,就不会受伤了。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四阿哥摸了摸她的笑脸,不置可否,看得出他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 不上战场,又怎么建立军功呢?他们满人是在马背上打下的天下,皇阿玛也格外重视八旗子弟的骑射锻炼,每年都要去秋狝。可他却没得到皇阿玛的认可。 可她的欢喜却这样真切,四阿哥便叹了口气,真是个傻瓜。他将她拉到身前,亲了亲她的额,又抱了抱大格格,说:“明日阿玛就来看宝珠。” 大格格依依不舍地应了,但是却趴在他身上耍赖,不肯下来。文鸳也缠着他,抱着他的一只胳膊靠过去不肯撒手,嗲着声音撒娇道:“人家好久没见爷了,爷就不能多陪陪人家嘛?” 四阿哥的脸色有一瞬间显得非常无奈,他先是把大格格像撕膏药一样从身上撕了下来,拎着她的领子放到榻上。 大格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神色还有点儿愣愣的,然后抬头看了四阿哥一眼,眼眶一红,扁扁嘴要哭了,张大嘴巴嚎道:“哇哇哇,我要阿玛抱我!” 四阿哥被她的大嗓门惊到了,揉了揉额角,见身边这个不省心的还埋在他的臂弯里蹭来蹭去撒娇,气恼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斥道:“大格格被你惯坏了。” 文鸳受了指责却理直气壮,圆睁了眼睛,气鼓鼓地说:“大格格是西三所唯一的孩子,多宠着些又有什么错?爷这么久才回来,难道孩子想阿玛也有错吗?”四阿哥分身乏术,既应付不了小的,也应付不了大的。他摸了摸文鸳的脸颊,哄道:“我带回来好些有趣的玩意儿,这就叫人送到东院来。你们娘俩今晚先好好赏玩,明天我再来看你们,好不好?” 他久不归家,阿哥所全靠福晋操持。他要是一回来便宿到侧福晋的屋子,对她闻不问,未免太过。 这个时候四阿哥还是讲礼数重规矩的,做不出来把正妻撇到一边的事。更何况费扬古作为抚远大将军,在这次战役战中立功不小,正得皇上重视。他去正院既是对福晋的尊重,也是对有功之臣的重视。 文鸳听说又有好东西收,磨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愿意松口。 第810章 卷三:闹心(会员加更) 第810章 卷三:闹心(会员加更) 文鸳得了四阿哥的承诺,就乖乖不闹了。她惯常如此,既爱珠宝首饰,又爱华服美食,只有有这两样,她便很快就能被哄好了。 所以四阿哥常常觉得文鸳骄纵浅薄的性格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心思很好猜,人也很好懂。 文鸳抱着哭得正凶的大格格拍了拍,信誓旦旦地保证:“爷去吧。我会哄好宝珠的。” 四阿哥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很相信。可是天色已晚,要是再待下去,只怕福晋那边菜都凉了。所以四阿哥只能先过去。 福晋在正院等了许久,眼见着天都黑了,也不见四阿哥过来。她望着门口,脸色就像是蜡烛最后的光亮,在等待中悄悄暗了下来,忍不住喃喃自语:“爷再不来,菜该冷了。” 石榴到门口望了望,连个人影也无,于是不满地抱怨:“都怪有人太不懂事。” 福晋淡淡道:“懂事有什么用。懂事就是受委屈。”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懂事。有人宠着纵着,才能自在随心。 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原来是四阿哥。他是踏着夕阳的余晖进来的。 福晋眼睛一下就亮了,高兴地起身相迎,福身道:“给爷请安。” 四阿哥亲手将人扶了起来,温声道:“福晋不用多礼。”他扭头看了看桌上丰盛的饭菜,问道:“等很久了吗?” 福晋摇了摇头,却见到他唇上那个不起眼的创口,目光一闪,心中妒火便炽。好个瓜尔佳,竟敢给她下马威。 福晋热络的态度一下被冻住了,她抿唇说:“没有多久。菜现在还温着,爷想必也饿了,不如先用晚膳吧。” 四阿哥点了点头,顺势落座。福晋忽然不说话,而四阿哥也不是多话的性子,夫妻二人便无言地用了一顿久别重逢后的第一顿晚膳。 福晋态度突然冷却,四阿哥心思细腻,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想许是他来得晚让福晋等得太久,是以不高兴,便解释道:“大格格缠人,所以才来晚了。” 福晋又瞥了他的嘴角一眼,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头说:“大格格才两岁多,知道认人了。这么久没见爷,肯定想得紧。” 四阿哥以为她谅解了,露出轻松的神色,赞同地说:“的确磨人还不听话。” 两人各自洗漱,又静静躺下,都没有要亲近一番的心思。 第二日四阿哥到上书房去读书,十四阿哥一见到他就好像狼见到了肉,猛地扑了过来,揪住他兴奋地叫道:“四哥,你快说说,战场是什么样的,打仗好玩吗!” 四阿哥闭了闭眼,将袖子从他手里扯了回来,没好气地说:“打起仗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岂能儿戏?”他本来就因为没能亲上战场而失落,可惜这个弟弟是个棒槌,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十四顿时不高兴了。他说:“不肯说就算了。我问八哥去,八哥肯定会告诉我的!”说完就气鼓鼓地走开了。 四阿哥冷哼一声,也不管他,任由他去找八阿哥了。 十三阿哥却比十四要懂事,他虽然也很好奇打仗的事,可见到四阿哥脸色不好,就把好奇咽了回去。他掏出算数书,乖乖地问:“四哥,能不能告诉我这道题怎么做?” 四阿哥冷僻却不爱迁怒人,十三有心请教,他就认认真真地给他解答了。 睡了,大家晚安! 第811章 卷三:太子 第811章 卷三:太子 皇上出征时留下太子监国,太子虽然只有二十二弱龄,可却能以一己之力,在群臣的辅佐之下,将国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并细无巨细地向皇上禀报。 皇上出征期间,京师无事如泰山之固,让大军能够安心征讨噶尔丹而无后顾之忧,是以举朝皆称皇太子之善。 皇上显然也对太子这样出色的治国能力感到非常自豪。圣驾回銮之后,后宫谁也没见,而是把太子叫到了乾清宫,父子二人一叙就是一整天,甚至当晚太子还留在了乾清宫过夜。 即便大阿哥也在这次征战噶尔丹中立下了军功,但是在太子的掩映之下,大阿哥的光芒也显得暗淡了。大阿哥自然是很气愤的。只要有太子在一天,皇阿玛的眼中就不会其他阿哥。 他们二人都是遗传了满人火爆的脾气,常常说不到几句话,就会翻脸。除了在皇上面前装一装,私底下二人每每碰面都是不欢而散。 四阿哥却暗暗高兴,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着太子,好好尽到为臣之道。太子的地位稳固,又不是昏庸无能之辈,对他自然有利。 毕竟皇上对太子如何看重,他早就清楚了,就是再眼红也没用。不如早日找到一条合适的路,顺着这条路扎根生存下去。 是以他事太子越发恭敬,回宫第二天,便去毓庆宫给太子请安了。 到了书房门口,迎面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侍从,四阿哥眉头便是一皱。 那侍从行礼说:“给阿哥请安,奴才是在茶房伺候的。”宫中隐有传闻,太子身边常有容貌姣的少年随侍左右,怕是有私养娈宠之嫌疑。 今日一见,他便觉得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有这样年轻俊美的侍从在太子身边,未免有瓜田李下之嫌,是以对他并无好脸色,不过淡淡地说:“起身吧。” 他进去之后见到太子。他正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认真翻阅。 作为一代储君,他不止有治国之能,在学问上也是佼佼者。 四阿哥紧抿的唇瓣松了松,他恭敬地说:“臣弟刚刚回宫,还没来给太子请安,所以今日特来拜见。” 太子让他坐下,心情很好,倒也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问四阿哥随军沿途的见闻,颇有几分憾色,似乎是遗憾不能亲见。 四阿哥洞察了太子的心思,便说:“太子是国之储君,监国之重任当然要交给您,想必皇阿玛也是这个意思。” 太子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被他这么一捧,果然高兴,“都说四阿哥寡言,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玑珠。” 他看到四阿哥嘴角的细小伤痕,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老四看着冷情,私底下玩得倒花。 四阿哥还不知道自己被腹诽了。他低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太子谬赞,臣弟实在愧不敢当。” 瞧着他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太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今天他心情正好,就不笑话老四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四阿哥告辞离去。 他到底不曾说起那个侍从的事。 俗话说忠言逆耳,有些话他想要说,可太子却未必愿意听。何况他对太子的忠心也没到这个份上,冒着被他厌憎的风险来谏言一件小事。何况这件事没有实质证据,他要是跳出来谏言,又显得小题大做,更有甚者太子也会不悦。 :又看了些新资料,对太子的角色又有了一些理解,给他调整下 第812章 卷三:教女一 第812章 卷三:教女一 四阿哥说今天下学会来,文鸳从中午就开始等了。 昨晚送过来的奇珍异宝她都细细赏过。能给大格格的都挑给大格格用,其余的都留给自己。 今早文鸳起床以后又美滋滋地点了一遍,才吩咐人送到库房。景泰和她的眼睛都要被这些东西散发出来的金光闪瞎了。 文鸳决定投桃报李,让景泰到御膳房拿回好几碗冰碗,又吩咐人把湃在井里的西瓜拿出来,等四阿哥回来好给他消消暑气。她可知道,四阿哥最怕热了。 行军打仗最是辛苦,他虽然不用上战场,可是盔甲也不能随意脱,一天到晚都得穿着。这盔甲是精铁打出来的,又重又闷,一点也不透气。 昨天给四阿哥换衣服的时候,她瞧见四阿哥后背上都是热出来的痱子,有些地方还被盔甲磨破了皮,血红模糊,叫人见了揪心。 不过四阿哥出去一趟,性子比以前更加坚韧隐忍,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反过来轻声安慰她。 所以今天她让人准备好了痱子粉,让他别那么难受。 她一直等到亥时,四阿哥才回来。 大格格早就抱着小肚子,嚷嚷着肚子饿。景泰怕她人小受不住寒凉,不敢给她吃冰碗,便拿了一块云片糕,哄着大格格。 文鸳心疼孩子,就说:“先去御膳房请魏太监做一碗鸡蛋羹,给大格格先吃吧。可别让她饿着。” 景泰刚出去没多久,四阿哥就过来了。 大格格一见到他,便像小泥鳅似的从榻上滑了下来,欢声大叫着抱住了四阿哥的小腿,仰头道:“阿玛!” 文鸳怕她摔了,赶紧跟着过来,见她安然无事,才松了口气。她扭头怒声斥责大格格的奶娘,“你怎么做事的?要是大格格摔下来了,我非罚光你的例银不可!” 奶娘唯唯应是,不敢反驳。 四阿哥摇了摇头,颇不赞同。明明是大格格自己爬下来,奶娘跟在她身后护着。文鸳一味斥责侍从,却不去教导大格格,反而会使大格格养成骄纵恣肆的恶习。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皇阿玛和太子。太子每每出了差错,皇上就会处罚太子身边的奴婢随从,太子身边伺候的人一年都不知道要换掉几轮。 今日书房之事,如果是被人揭发,到时只怕也是如此。 而他的亲弟十四阿哥,因得父母宠爱,养成了冲动莽撞的性子,做事常常不经大脑。 他多年以来眼见目睹,早就暗记在心,发誓绝不做娇纵孩子的阿玛。 他将大格格抱起来,沉声对奶娘说:“下去吧,继续好好当差就是。” 文鸳不解地看着四阿哥,撅起了嘴。“大格格这样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可见是她当差不经心的缘故。爷拦着我罚她做什么?” 四阿哥拍了拍大格格的背,牵着文鸳坐到榻上,慢慢教导道:“这事出在大格格。我们要把大格格教好,才能让她不这样做。白氏不过是奴才,难道她能教大格格什么道理吗?”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这毕竟是我们为人父母的责任。” 第813章 卷三:教女二(会员加更) 第813章 卷三:教女二(会员加更)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文鸳有些晕头转向。她看向正坐在四阿哥怀里玩手指的大格格,心就软了一大片。 她将脑袋伏在四阿哥的肩上,乖乖地娇声道:“人家是第一次做额娘,还不懂怎么养孩子呀。” 她很坦诚,受了教导也没生气,只是有些困惑地问:“那要怎么教孩子呢?” 四阿哥也是一个新手阿玛,一下就被问住了。他思考了很久,才缓缓说:“不能百依百顺,将她惯得无法无天。不要随意责打奴婢,让她有样学样。应该以身作则,教她道理。”文鸳和大格格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懵懂。她抠了抠四阿哥领口的盘扣,疑惑地问:“很多道理我都不懂,那该怎么教她呢?” 四阿哥不得不承认,这可是一句大实话。 他低头望着文鸳依旧烂漫的眉眼,不由想到,文鸳本就是一个娇惯长大的小女孩儿。到了西三所,也是一路顺风顺水,除了生大格格那会儿,什么苦也没吃,只长年纪不长记性,以致她现在都没有什么长进。 如果说别人的阅历是一面湖,那她的阅历就浅得像是一口池塘而已。 他爱怜地抚了抚她的眉眼,若是一直如此,也不失为赤子之心。他说:“我也是第一次做阿玛。你不懂的由我来教。要是我也不懂,那我们便一起摸索着学吧。” 文鸳觉得心里软软的,忍不住趴到他怀里,点了点头。大格格被父母挤在中间,手里的点心也吃不着了,忍不住握起小拳头抗议,“额娘,额娘,你挤到我啦!” 她实在太煞风景,文鸳不满地从鼻子里哼了哼,伸手将这个肥唧唧的小胖球儿揪过来自己抱着,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到了四阿哥的怀中。 四阿哥无奈又纵容地去拍了拍她。等大格格手里的点心终于吃完了,他才用手帕给她擦干净手,将大格格放到榻上,打算对她开展一番深入教导。 他肃着脸,对大格格说:“宝珠,接下来阿玛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记在心里,知道吗?” 大格格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四阿哥松了口气,看来小的可比大的好教多了,最起码态度端正。他慢慢说话,尽量要三岁的女儿能够听懂,“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太高了。你要是自己滑下来,就有可能摔倒。摔倒了就会受伤,到时候不仅阿玛和额娘很担心。你也会很痛。” 大格格想了想,摸着额头问道:“就像是撞到额头一样痛吗。” 之前她撞到了桌子,可痛了。虽然景泰姑姑狠狠拍了拍那桌子替她报仇,可她还是痛了好几天。 文鸳用手指按了按她之前磕到的地方,点头道:“肯定比撞到额头痛多啦。” 大格格一听,眼睛就瞪大了,好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从这里跳下来了。” 四阿哥一听果然欣慰,摸了摸她圆圆的脑袋,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影,赞道:“孺子可教。”文鸳别的不会,拍马溜须却是一流。她笑着说:“还是爷有本事,我也可没爷这么有耐心。” 第814章 卷三:上药(会员加更) 第814章 卷三:上药(会员加更) 四阿哥对她的糖衣炮弹早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他揉了揉大格格的头发,对文鸳说:“以后就这么教她,懂了吗。” 文鸳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不行不行,人家没爷这么厉害,得爷亲自教。” 四阿哥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语道破她的心思,甚至还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你就是想躲懒。宝珠是你我唯一的掌上明珠,怎能不上心些呢?难道要放任她不学好吗?” 文鸳顿时哑口无言,她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反正人家说不过爷。”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冷哼道:“因为我有理有据。”不像她只会胡搅蛮缠,常常理不直气也壮。 把女儿哄好之后,文鸳终于想起来四阿哥的事。 等景泰一回来,她就让景泰去给大格格喂鸡蛋羹,对四阿哥说:“昨天见到爷的背上都是痱子,我便请太医配了药粉回来。这就给爷涂上吧。” 四阿哥没想到她还挂念自己,心下熨贴,由着她牵着自己到了卧房。 他脱下外衣,肩上的痱子红肿得厉害,鼓鼓包包,也难为他没有伸手去挠。 文鸳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伸手去摸,惊道:“怎么比昨天更严重了。” 四阿哥说:“这几日热得紧,下午还要练骑射,出了汗之后便磨得更厉害了。” 对于功课他绝不会打折扣。 所以即便后背又痒又痛,他也强忍着用同样的力度去完成了骑射练习。 文鸳跟着他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如何勤勉认真,不劝他在功课上放松,只说:“那爷待会儿涂了药便不要穿外衣了,就先穿一件褂子吧。” 现在先给四阿哥涂一遍, 等到晚上洗漱完了之后再涂一遍,兴许能好得快些,不会耽误他上课。 文鸳打开了药瓶子,一股中药的清香便在室内弥散。她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嘀嘀咕咕,和他说起大格格的糗事。有时候四阿哥还没笑,她自己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 四阿哥望着她娇俏灵动的笑靥,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等到抹完之后,四阿哥便拉起文鸳的手,侧头在她雪白的腕上轻轻印下一吻。 人常说文鸳骄纵跋扈,贪图享乐,在后院横行霸道,打压众人,实在不是一个贤淑的女子。就连德妃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宠爱文鸳数年如一日。 可他并不需要她贤淑,不需要她勤俭,甚至不要求她知礼,只要她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他便觉得足够。 不过这个缱绻的念头,还没在四阿哥脑里停留够一刻钟,就被驱散了。 他穿着没有袖的褂子,只觉得很别扭,脸色僵硬地抻了抻衣角,在桌边落座。 文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给景泰使了个眼色,景泰便低着头,抱着吃饱喝足的大格格离开。其他侍女见状都退出去了。 文鸳双手托腮,歪头冲他笑道:“这下好了吧?” 四阿哥见周围没有旁人,僵直的肩膀都放松了几分。 第815章 卷三:闲话 第815章 卷三:闲话 大阿哥此番跟着皇上亲征,结交了不少武将。这些武将都是满人出身,也欣赏大阿哥豪爽的脾性,是以大阿哥回来以后也常去宴会,很是忙碌。 而且大福晋时隔三年又有了身子,今年九月该临盆了。有经验的产婆说大福晋怀这胎肚子比之前都要硬一些,估计是个小阿哥。 这可把大阿哥乐坏了。每每出现在公众场合,都是一脸春风得意。 只不过文鸳早有听闻,大福晋已经卧床多日,不曾出门走动了。 陈太监在花房经营多年,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人缘很好,所以消息还算精通。她猜测大福晋定是还没养好身子就又怀孕了,要知道大阿哥的三格格和四格格相差还不到一岁。 她和四阿哥说起大福晋,四阿哥皱了皱眉,他向来是不爱管这些后院之事,只说不知。 大阿哥和太子明争暗斗许久,都想要生下皇阿玛的嫡长孙。前几年太子身边的侧室倒是生了个阿哥,是个康健活泼的。皇上果然大喜,虽然不曾像对太子那样亲自抚养,但也常常叫人抱去乾清宫看看。 不过太子妃去年进宫,至今还未有身孕。 想必大哥还想争这个先。 四阿哥拍了拍像是小青蛙一样挂在他膝头的大格格,语气淡漠地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大嫂若是能一举得男,也不枉大哥煞费苦心这么多年。” 文鸳困惑地皱起了脸,她总觉得四阿哥这句话不对味儿,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点了点头。 瞧见她这个呆憨的样子,四阿哥嘴角微弯,凉凉道:“别想了。就凭你的脑子,就是再想一天,也想不明白。” 文鸳这回了听出来了,四阿哥这是在损她。她半是娇嗔半是恼怒,抬手打了他一下,扭过身去不满地说:“爷又在笑话人家了。” 四阿哥失笑,将大格格放到榻上,探身过去按住她的肩膀,靠近她笑言道:“好了好了,爷不笑话你就是,莫要再气。” 文鸳肩膀一扭,就挣脱了他的手。她转过头轻轻啐了他一口,目光流转,极具风情。“呸!爷总是这么说。人家是听都听腻了。” 四阿哥闷闷笑了,伸手盖住大格格的眼睛,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文鸳捂住脸颊嗔他一眼,“宝珠还在呢。”四阿哥拿开手,就见宝珠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们。 他便笑着说:“她还不懂。”不过到底没有再做更亲近的举动。 这时节蜜桃正好应季,北果房今早刚好送来了一盘子。 文鸳吩咐景泰全都洗干净,切成小块,放到了榻上。自己拿一个完整的,削去桃子尾部的皮,用勺子轻轻刮成糊,喂给大格格吃。 大格格第一次吃到桃子,应该是觉得很好吃,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又张大嘴巴说要。 文鸳虽然脾气不好,但照顾女儿却很是用心,她用帕子擦去大格格嘴边的桃汁,点点她的鼻子。“桃子好吃吧?” 大格格用力点点头,像嗷嗷待哺的小鸟那样张大嘴巴,用嗓子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额娘,我还要吃。”:昨晚写到一半睡着喽,今天可能会多更一章。 第816章 卷三:温馨(会员加更) 第816章 卷三:温馨(会员加更) 四阿哥没想到在他身边的文鸳还是骄纵任性的女孩儿,可照顾孩子时却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母亲。他不禁想起,在文鸳初初怀孕时,他还担心文鸳这样的脾性,该怎么照顾他们俩的孩子。 现在看这情状,该是自己多虑了。他望着她们,心中泛起温柔的涟漪。 结果文鸳转头就把桃子塞进了他的手里,“爷也别干坐着呀,我累了,你来喂宝珠吧。” 四阿哥可没干过这种活儿,从来都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所以初初拿到时他还有些手足无措,捏着勺子无从下手。 大格格原本正张大嘴巴等着吃桃,等了半天发现甜滋滋的桃子没像往常一样掉到嘴里,于是睁开了眼睛,看到桃子到了阿玛的手中,便挪着小屁股蹭过去,手掌拍了拍四阿哥的腿,张嘴叫道:“阿玛,我要吃桃!” 四阿哥无奈,他有点跃跃欲试,又不好意思表露,便故作生气地横了文鸳一眼,低下头用勺子笨拙又缓慢地刮着里面的桃肉,等刮够了半勺,便送到大格格嘴边。 大格格早就嗷嗷待哺,吃得很是欢腾,像只可爱的小猪。 文鸳将她抱到怀中,用手帕给她擦嘴。 喂了有快半个,乳娘就赶紧阻止他们这对不靠谱的父母,“求阿哥别再喂了,大格格还没吃晚膳,待会儿吃饱了就该吃不下了。” 四阿哥倒也没怪她多嘴,毕竟术业有专攻,他不懂养孩子,但是乳娘定是懂的,所以只能意犹未尽地放下了勺子。 不仅他意犹未尽,宝珠也还没吃够,她眼巴巴地看着桃子被放到了对面的桌上,仰头对文鸳撒娇道:“额娘,我还要吃!” 文鸳溺爱孩子,不免有些动摇,抱着孩子和四阿哥说:“给她吃个桃儿,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子吃不进晚饭,晚点再喂不就行了。” 四阿哥颇不赞同,他是知道怎么治她的,慢吞吞地说:“前些日子我曾与你说过,不要过度顺着她,免得宝珠养成骄纵任性的恶习。你又忘了不成?” 文鸳讪讪一笑,心虚地嘟囔道:“没忘,没忘。只不过瞧着孩子可怜巴巴的,人家心疼的紧。” 四阿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大格格说:“快要用晚膳了。宝珠得留着肚子吃晚膳,所以不能再吃桃子了,知道吗?” 大格格人小鬼大,她敢缠着文鸳撒娇,却不敢反驳四阿哥,听四阿哥这么说,她就乖乖答应了。她回味似的咂了咂嘴,还是觉得甜滋滋的,说:“那明天能再吃一个吗?” 四阿哥点头应允,大格格这才放心,让乳娘抱着去拿她的玩具了。 文鸳眼睛亮晶晶的,蹭过去摇了摇他的胳膊,崇拜地说:“爷真厉害!大格格就听爷的,都不听妾的。” 四阿哥抿直嘴角,免得心里的得意被人看出来。他温声开口道:“小孩子其实都懂,我们不能一味宠着惯着,要和她明白道理,她自然就听你的了。” 文鸳半信半疑,嘀咕道:“我看她是怕爷才会听爷的。” 这话很不幸被四阿哥听到了,他不由扶额,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语,屈指弹了她的脑门一记。 明天就要去上班的地方了,emo了 第817章 卷三:猜测 第817章 卷三:猜测 文鸳最近去请安,福晋十回有五回会起晚,让她们平白无故多等了半个时辰。 她望望天色,已经将近辰时,便把手边的茶盏推开,不大高兴地和景泰说:“景泰,我们最近没得罪福晋吧?怎么她总给我们冷板凳坐?” 景泰赶紧安抚她:“侧福晋稍安勿躁,再等一会儿,福晋就该出来了。” 宋氏和李氏坐在同一边儿,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刮去茶水上的浮沫,沉静地喝了口茶。 李氏往内室看了一眼,眼睛转了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沉住气低头喝茶了。 过了一炷香时间,福晋总算出来了。她穿着一件黄丹色绣并蒂莲的旗装,淡扫蛾眉,眉眼含笑,看上去温和大方。只不过似乎有些气色不好。 众人起身给她行了礼。福晋用手帕拭了拭嘴角,笑吟吟地说:“叫姐妹们久等。我近来身子不适,该是节气交替,染了风寒。” 文鸳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她忍不住开口抱怨道:“福晋既然不舒服,那就好好休养。只不过倒也不必回回都叫咱们等这么久。大格格醒了见不到妾,又该哭闹了。” 文鸳心直口快,又久居高位,说话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福晋竟然点了点头,爽快地同意了她的话。“我身子不爽,精力也越发不济。这每日一回的请安就改成初一、十五再过来吧。” 宋氏关心地问:“不知福晋可有请太医来看过了?若是当真不舒服,定要叫太医过来诊脉开药。”福晋颔首道:“已经看过了,都是些小毛病,好生养养就行。” 李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福晋身上打了个转儿,默默低下了头。 文鸳乐得轻松,这每日都要过来请安,无聊又浪费时间,福晋如今发话,那她就能心安理得地睡懒觉了。 至于福晋到底是什么病,她不大关心。因为上次请太医一事,她便和正院相看两厌,不太对付了。福晋不喜她骄纵无礼,她也腻歪福晋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在回东院的路上,景泰说:“主子您不觉得很奇怪吗?福晋的身子向来强健,如今的天气也和往年差不多,不冷不热的,怎么她就病了呢 ?” 文鸳兴致缺缺地说:“有什么奇怪的?说明她身子骨没去年好了?”景泰哭笑不得,将声音压得极低,凑到她耳边说:“就怕此病非彼病。福晋的病只怕与当年侧福晋怀大格格时很像。” 她见石榴跟福晋跟得紧紧的,竟然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而福晋坐在椅子上时,右手下意识放在腹前,手边的茶一口也没喝。不免心下狐疑起来。 话音一落,文鸳就反应过来了,圆睁了眼睛,连声音都上扬了几分。“你是说她可能——” 景泰讪讪一笑,怕她大嗓门儿把这件事嚷嚷得人尽皆知,赶紧扶着文鸳回了东院。 人家福晋还不想明言,要是她们侧福晋大咧咧地宣扬出去了,那不得又把人开罪了一回。 第818章 卷三:计划 第818章 卷三:计划 文鸳回到自己的屋子,气得团团乱转,咬牙道:“这几年大家都没动静,偏她运气就这么好,有了身孕。” 自从她生下大格格以后,就越发得宠了。四阿哥一进后院,除了去福晋的正院,就只来她的东院。 她想再生一个男孩儿,那她的地位就会越发稳固了。谁知道生下大格格都三年了,还没有怀孕。 四阿哥请来的太医说,是她怀大格格的时候年纪还小,生产时伤了元气,要休养休养。这一休养就是三年。 倒是福晋不声不响,率先怀了孩子。景泰劝道:“主子不要着急,福晋这一胎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文鸳越发心烦意乱,闻言气急败坏地说:“要是她怀的是男孩,那可就是阿哥的嫡长子了!你看看如今的太子爷,宠爱万千也不为过。等福晋有了嫡长子,咱们大格格不就要失宠了。” 景泰扶她坐到榻上,殷勤地端来了一杯茶,苦口婆心地劝她:“大格格是爷的第一个孩子,在爷爷心里定然不同。主子一定要先稳住,不能自乱阵脚啊。” 文鸳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算盘又开始乱打。“景泰,不如我们想法子把——” 景泰对她的小心思了如指掌,顿时脸色一紧,连忙跪地:“万万不可!” 福晋掌管后院多年,手段了得,地位稳固,又不是一个笨人,哪能这么轻轻松松就被药倒。 就凭她们侧福晋粗浅的心思和手段,压根不是人家的对手。一旦下手被发现,不仅和福晋不死不休,得罪了乌拉那拉家。四阿哥要是知道,只怕也会生气,侧福晋必定讨不了好。毕竟这可是涉及子嗣的大事。 还不如先稳妥点,保住自己如今的地位要紧。 文鸳刚亮蹄子就被撅了回去,脸色臭臭地瞪着她,炸毛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宠吗?” 景泰连忙拍马屁道:“就算福晋有了大阿哥,主子也不会失宠的。毕竟爷心里挂念着主子呢。爷这些年对主子有多好,西三所里谁不知道?” 文鸳脸色果然好转,景泰乘胜追击道:“要是爷查出来主子要害福晋的孩子,那时候才要失宠呢。可怜大格格,小小年纪就要不受阿玛待见了。” 文鸳转了转眼珠,嘴硬道:“我肯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让他知道的。” ……景泰望了望天,恭恭敬敬地说:“那奴婢都听侧福晋的安排。” 她一妥协,文鸳就退缩了。她这人被宠坏了,反骨得厉害,越是和她对着干,她就越来劲。 文鸳捏着帕子团来团去,上好的绢帕都被她团抽丝了。她皱着小脸,犹犹豫豫地说:“依我看,这件事还是得再考虑考虑,不能贸然行动。景泰你说是不是?” 景泰抿紧嘴角,以免笑出声来。她点点头说:“主子说得对!福晋有孕不能侍寝,依奴婢看,这正是主子固宠的大好时机。太医说您的身体早就调养好了,若是能趁这段时日怀上孩子,不是正好吗。” 第819章 卷三:置气 第819章 卷三:置气 文鸳勉强被说服,总算有心情要喝茶了。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便摔杯道:“这煮的什么茶?涩口的很。我不喝茶,去给我端一壶奶茶来。” 她惯爱作怪,景泰早就习以为常。她麻利地拿起茶杯,“奴婢这就给主子去煮——大格格这会子该醒了,奴婢乳娘把她抱来吧?” 文鸳点点头,景泰便出去了。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大格格活泼的笑声,她牵着乳母的手跨过门槛,见到文鸳就欢喜地大叫道:“额娘!”她甩开乳母的手,迈着小短腿朝这边奔了过来。 文鸳也笑了,抱怨道:“好歹也走慢些。要是又磕着脑袋,又该哭了。” 大格格抱着她的腿摇了摇,要顺着她的腿爬到她的怀中。“不会摔。我走得很稳的。” 文鸳一把将她到了腿上,溺爱地点了点她的鼻子,打趣道:“宝珠要是再长大一岁,额娘就该抱不动了。” 大格格奶声奶气地说:“那时候宝珠就是大孩子了,不用额娘抱。” 文鸳听着欢喜起来,将大格格搂到怀里,一个劲地叫她心肝儿。 母女俩亲昵了好一阵儿,大格格突然问:“额娘刚刚不高兴吗?” 文鸳只是说:“是有些烦心事,不过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你还小,不用管这些。” 小孩子最想当大人,大格格执着地问:“要多大才算大人呢?” 文鸳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故意说:“起码得像你阿玛那么大吧。” 大格格将摊开手指,掰了又掰,还是没数清四阿哥到底多大,困扰地挠了挠眉头。 文鸳被她逗乐了,亲了亲她肥嘟嘟的脸颊。 晚上四阿哥过来了,文鸳心情不佳,比平时笑得少了,有时候还偷偷瞪他,气鼓鼓的。用晚膳时罕见的沉默下来,不再和他说笑。 四阿哥有些困惑。近来后院无事,应该没有争端才是。难不成是他又惹了她吗? 两人坐在榻上,半晌无言。文鸳瞧见他就觉得生气,将自己的话本子翻得哗哗响,气不顺就干脆把书一摔,跑到床上背对着四阿哥躺下了。 四阿哥原本坐在她对面看《孟子》,被她这么一闹,手里的书也看不下去了。 他也不高兴起来。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臭毛病,半点规矩也没有。“既然你心情不好,我这就走了。”他抑制着怒气,淡淡地说。 文鸳床也没下,拉过被子团成了一个球儿,阴阳怪气地说:“那妾恭送爷,一路好走。” 他原本不多的怒火瞬间高炽,放下书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去。他是皇子阿哥,心高气傲。虽然在皇上处不受重视,可也没被人这样甩过脸子。 行至门口处,他不期然回头往床边看了一眼。 却见她依旧躺在床上,像块木头一动也不动,似乎在赌气。 四阿哥更加纳闷,一来后也没人惹她,二来他自问也没惹到她。她怎么就不高兴了? 他的执拗脾气上来,非要刨根问底不可,于是倏尔转过身去,风一样快步来到床边,握住她的肩膀,问道:“好端端的,做什么不高兴,连爷也敢甩脸子?” 第820章 卷三:无题 第820章 卷三:无题 文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烦闷,就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见到四阿哥就来气。 她原以为四阿哥走了。 四阿哥的脾气她清楚不过,看着不声不响,其实自傲的很,可容不得别人对他使脸色。 她捶着被子撒气,恨恨地想,走了也好,省得看着烦心。 没想到他又折回来了,还问自己为什么生气。真是个怪人。想气他的时候气不着,没想气他的时候偏偏惹了他。 对上他沉静又执拗的脸,文鸳一时呐呐,说不上为什么。 四阿哥还在等她的答案,没想到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好一会儿,眼眶突然就红了,躲进他的怀里,抹着眼泪,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他很是不知所措,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他的双手停在半空,慢慢放到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她,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谁给你气受了?还是大格格不懂事,惹你生气了。” 不论他怎么问,文鸳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捶着他的胸膛,抽噎道:“就是你惹了我!就是你惹了我!” 四阿哥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锤,虽然不疼,但是心里的憋屈越来越重。 他想撂开人直接转身就走,可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不肯说缘由,凄惨可怜极了。 两人恩爱已久,他一时舍她不下,只得捏了捏眉心,忍着怒气恨声道:“我看你是隔段时间不作怪,你就皮痒得厉害。”若是换做旁人这样作天作地,他早就重重罚了,而后彻底撂开手去,再不给半个眼神。 可她到底不同。他想着,起码要给她一次解释的机会。要是文鸳当真无缘无故作怪,那可就要罚一罚她,让她长个记性。不然她总是这样闹腾,不然自己可吃不消。 文鸳还在哭,眼泪好像潺潺溪水,四阿哥怎么擦也擦不完。她那双杏眸经过泪水的洗涤而更加剔透澄澈,仰头望着他抽抽嗒嗒地说:“怎么我还没有身孕?人家都有了。” 四阿哥奇道:“谁有了?你就为了这个哭?” 文鸳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福晋了!”话音未落她已失悔,钻进他的怀里安然装死,等待四阿哥的狂风骤雨。 别看四阿哥素来寡言少语的,教训起人来那可比和尚念经还久,絮叨得紧。四阿哥听了心里一松,尔后心中滋味复杂难明。他缓缓道:“你的身子早已调养好,怀孕是迟早的事。至于福晋有孕,你何故发火置气?我早跟你说过——” 文鸳听了心中不悦,压根不想再听他说的话,又和他闹将起来。“我就气就气就气!”说完又抱着他的腰委屈地哭了,大有水漫金山的趋势。 四阿哥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衣服有被浇湿的迹象,湿哒哒地粘在身上,心中的怒火好像也被这漫天的泪雨浇灭了。 他阖起眸,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轻声道:“别哭了罢。” :想不到名字 第821章 卷三:有情(会员加更) 第821章 卷三:有情(会员加更) 文鸳之所以哭得这样厉害,一来是为了和他赌气,二来则是为了脱罪。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知道第几次犯了善妒之名了。 四阿哥最不喜她不敬福晋。今天倒好,通通犯了个遍。她心知肯定逃不脱一顿斥责,干脆哭了起来。 这会子四阿哥语气和软,她知道很快就雨过天晴,就一边哭一边偷偷抬起一只眼睛瞄他,见他脸色沉沉,却没有积聚爆发的怒火,于是长舒一口气,顺势哭声渐消,趴在他的怀里抽噎着抹泪。 文鸳眼睛又红又肿,好像三月的荔枝。她用这样一双澄澈又可怜的眼睛望着他,期期艾艾地说:“爷还要罚我吗?” 四阿哥摸摸她哭红的眼角,长叹了一口气,“你自己说说你该不该罚?” 文鸳当然不认有错,恐他复又生气,只得扁着嘴不情不愿地说:“该罚该罚,行了吧。” 四阿哥并不是真要罚她,他说:“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不罚你抄书了。” 文鸳眼睛一亮,乖乖点头。 他问:“知道福晋怀孕,你为何这般难过?不许说假话。” 他抿着嘴沉声问,平淡的眸中抑着一丝微光。 文鸳像上课被老师抽背的学生,有点难为情地磕磕巴巴起来,“因为我和福晋不对付。她有了身孕,压我一头,我不高兴。” 四阿哥眼中的那丝光亮悄悄暗了下来,他脸上难掩失望,追问道:“仅此而已?” 文鸳嘀咕道:“还有一个。不过人家说了,爷不能训人家。不然以后人家可就再也不和爷说心里话啦!” 四阿哥暗淡的眼中又燃起了一丝星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朝四阿哥张开双手。四阿哥会意,把人揽到怀中,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文鸳直起身子,靠近四阿哥的耳朵,“因为我怕福晋有了身孕,爷就要撇下我和宝珠不管啦!” 她可还记得,当年她有身孕的时候,四阿哥独独陪了她一整年,谁的院子也没去。 现在福晋好不容易有孕了,四阿哥没准也要这样陪她呢。这样想着她又难过起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说话了。 四阿哥勉强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忍不住心头一甜。 他将人按到怀里,下巴枕着她的脑袋,语气微扬,笃定地说:“便是当真如你所说,福晋有了身孕。我也定不会丢下你不管。” 文鸳听了眉眼一弯,很快便转悲为喜,“真的吗。”她窝在四阿哥怀里,乐滋滋地想,没想到景泰竟然说中了,就是福晋有了孩子,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四阿哥俯首亲了亲她的发顶,以手为梳,抚过她的长发。“自然是真。” 文鸳了却一桩心头大事,舒舒服服地趴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紧紧抱着他。 四阿哥心里软软的,就这样静静抱着她呆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猛的睁开眼睛,把手竖在唇上,认真地对四阿哥说:“爷你可千万告诉别人,是我跟你说福晋有孕了的。”不然福晋还不得记恨她呀。 四阿哥无语了很久,屈指弹了她的脑门,难得骂了一句俗语:“我看你是跳蚤钻被缝,顾头不顾腚!”要是怕人记恨,早干嘛去了? 文鸳捂着额头钻进他的怀里,不依地和他闹了起来,卧房里很快便又响起她的娇声笑语。 第822章 卷三:极乐 第822章 卷三:极乐 两人闹了一通,双双倒到了床上。层层叠叠的锦帐撒了下来,将一方床围成了两个人的小天地。 文鸳趴在四阿哥怀里,抬手握住他的衣领,仰头望着他笑,笑声又绵又软,像是拂过玫瑰的沙沙的风。 “爷~我替你更衣吧,有些地方都湿了。” 四阿哥摸了摸腰间的衣服,哼笑道:“也不知是谁哭湿的。就是孟姜女也没这么能哭。” 文鸳听出来了,伏在他的怀里吃吃笑,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那是因为夏天的衣服太薄了,一沾水就会湿。” 四阿哥抬起手,她便配合地靠过去,几乎是贴进他的怀里,替他把外衣给脱了下来。 四阿哥收回手,将人箍在怀里,轻轻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文鸳一对上他的眼睛就会笑,一双含情美目好似会说话,粉颊边显出浅浅的梨涡儿,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涟漪。 她的笑明媚灿烂,四阿哥也跟着弯唇笑了。他的笑容轻而浅,好像掠过雾霭的山风,一下便消失了。 他倾身过去吻住她的红唇,许是他的心中藏着太多的珍视,力道轻柔得像是蝴蝶在亲吻玫瑰娇艳的花瓣。 文鸳却像一尾调皮的小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那力道可不轻,又刺又痛,四阿哥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不得不点着她的额头把人推开,抿了抿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挑眉哼道:“都说你就是属狗的。难不成你还没气够,想拿爷出气不成?” 文鸳原本还在挣扎,想要朝他扑过来。听到这话,眼神都清醒了一会儿,咕哝道:“无凭无据的,爷可不能冤枉人呐。”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殷红的唇瓣,示意这就是证据。 他仪容清冷贵气,这样的动作由他做出来更显得诱惑。 文鸳心口怦然一跳,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美色的诱惑,她的眼神好似汪着水,娇滴滴地说:“爷~人家要爷抱。” 四阿哥要和她约法三章,才肯继续和她亲近,义正言辞:“不许再咬我。不许半路喊累。” 都到这个时候了,谁还计较这么多。不管他说什么,文鸳都胡乱点头答应。 她急巴巴的神色就好像一只热忱的小狗,四阿哥好笑又好气,将人抱到了怀里。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文鸳寝衣上的扣子,手指好像不经意似的从她的肩膀慢慢往下滑,像剥笋似的将她的寝衣丢到一边。 **************************************** 文鸳媚眼如丝,两颊嫣红,一双小手弹琴似的忙上忙下。 时过五年,四阿哥已经成长为一个老练的水手,任凭风高浪急将小船淹没,他也不曾退缩避让。 文鸳咬唇轻吟,双眸似水,四阿哥便俯身下来吻她,*******。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强硬地要和她十指相扣,严丝合缝,仿佛要合二为一。 第823章 卷三:身孕 第823章 卷三:身孕 文鸳第二天没听到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大大松了口气。 她虽然和福晋交恶,但是这种事可不能由她爆出来。 “要不,咱们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氏和李氏,让她们传出去。” 文鸳算盘打的啪啪响,眉飞色舞地扯着景泰,对这个主意显然得意得很。 景泰讪讪道:“宋格格早就和福晋一条心,说了也没用。李格格为人精明,没准也看出来了,定然不会受到挑唆。”言下之意就是侧福晋别做无用功了。 文鸳不甘不愿地放弃了这个主意。四阿哥果然信守诺言,福晋既然不愿意公布怀孕的消息,他也故作不知,去后院的频率也和之前一样。 只是往东院去得更加勤了。 福晋不以为然,如今她多年的夙愿得偿,全副身心都在肚里的孩子身上,分不出心神来应付四阿哥。 她想坐稳胎之后再公布出来,这样更加稳妥。要是四阿哥过来了,她还得找借口不与他亲近,麻烦得紧。四阿哥如此,实在是两厢便宜。 过几日就是中秋了。许是因为今年皇上出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七八月份就北上塞外,所以四阿哥也得意留在京城里过中秋。 他先到乾清宫赴宴,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福晋还带着其余女子在正院恭候他,见他归来,脸上露出了笑容,站在原地行礼说:“爷回来了。妾身已经备好了宴席,阿哥坐下喝一口汤吧,也好去去酒。” 四阿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点了点头。 许是怀孕的人嗅觉更加敏感,四阿哥落座之后,福晋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只觉得心口一翻,便忍不住转过头用帕子捂住嘴干呕起来。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文鸳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被四阿哥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四阿哥轻轻皱了皱眉头,语带关切,“怎么了?” 福晋脸上带着歉意,福身说:“妾身失礼了。” 石榴请罪说:“求阿哥莫要怪罪福晋。福晋有了身孕,这才比往日敏感些,受不得刺激的味儿。” 福晋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文鸳抢白,她起身屈膝行礼,笑吟吟道: “哎呀呀,妾在此恭喜福晋贺喜福晋。原来福晋是嫌弃阿哥身上的酒味儿,怎么不早说,倒是白白难受了一回。毕竟福晋有了身子,金贵的很,只管开口就是了。” 石榴说得遮遮掩掩,她却大大咧咧,直接挑开了说。望着她脸上刺眼的笑容,福晋闷着气,有些担忧地看了四阿哥一眼,解释道:“想不到有了身子倒是娇气了许多,妾身绝无不敬阿哥之意。” 四阿哥无奈地睨了文鸳一眼,脸上适时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表示自己没有生气。顾头不顾腚,他可真没骂错她。 他温声对福晋说:“原是如此。这着实是一件可喜之事。今日本是佳节,又有福晋有孕之喜,可谓是双喜临门。” 说完他便起身,“我先去更衣,再回来坐席。”文鸳也捏着帕子站起身,粉桃似的脸上盈着甜笑,快快跟了上去,娇声说:“妾服侍爷更衣。” 第824章 卷三:奈何(会员加更) 第824章 卷三:奈何(会员加更) 福晋的脸色在四阿哥走之后微微沉了下来。原本她是想借着中秋的时机,公布有孕的喜讯。 谁知道竟然这样不尽人意。她心中的喜意也去了大半。瓜尔佳氏未免太没眼色,也不知她是在扮猪吃虎,还是当真如此蠢笨。 宋氏笑着给她贺喜:“原来是这样的大好消息!奴婢给福晋道喜了。咱们后院已经许久没有喜讯了,就大格格一个女孩,未免太冷清了些。多一个阿哥才好呢。” 福晋听到这话,端静的脸上流露出浅浅的笑意,温柔地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 “不拘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我都一样疼爱。”宋氏微微一笑,叹道:“是啊。咱们后院子息少,每一个孩子都很珍贵。” 李氏瞥了宋氏一眼,也出言道贺。“还是阿哥好,能够跟着爷学骑马射箭。龙生龙凤生凤,以福晋和阿哥的人才,生下的孩子定然聪明伶俐——咱们爷也该有个阿哥了。” 福晋受到她们的吹捧,并不自高自大,淡定自若地说:“儿女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文鸳跟着四阿哥到了正院的厢房,奴婢捧来了四阿哥放在正院的衣服。 四阿哥沉声把丫鬟斥退了。甫一关上门,文鸳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讨好地凑过去,圆白的小脸上含着软乎乎的笑。“这么一件大喜事,爷怎么愁眉苦脸的。要是福晋瞧见了,指不定以为你不高兴呢。” 四阿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沉下脸骂道:“你既怕开罪人,方才怎么又当众下福晋的脸。”这是福晋的好日子,她这样口无遮拦,怕不是要遭人记恨。 到如今他早就不求妻妾和睦,只是她这般没眼色又冲动,将来还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文鸳撇过头去,嘀咕道:“我就见不得一些人假惺惺作戏的样子。” 她当年怀孕的时候,可比福晋娇气多了。不仅闻不得腥味儿,嘴也挑剔的紧。只不过她是灯下黑,向来是只挑别人毛病的。四阿哥揉了揉额头,只好说:“若是你不敬福晋,爷便要——” 文鸳踮起脚抱住他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人家知道了,知道了。又要罚抄女戒是不是?爷别急着罚人家,罚了我谁替爷更衣呀?毕竟福晋如今可不让爷近身呢。” 四阿哥用空着的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淡声道:“一股醋味儿。” 文鸳咯咯一笑,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亲他的下巴,等他要低下头吻自己的时候,便用食指抵住他的唇。 她的目光盈盈如水,眼波流转间更添一层妩媚,笑道:“不给爷亲。爷身上没有醋味儿,却有一股酒味儿,熏人得很。” 四阿哥知道她在拿乔,睨了她一眼,啄了啄她的手指,便松开人,张开手臂。 文鸳给四阿哥换下熏了酒气的吉服,踮着脚替他理好领口,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仰头笑道:“好了,咱们回去吧。” 四阿哥心口上还残存着她的余温,抬手替她扶了扶鬓边歪掉的绒花,目光透出淡淡的温柔。 关于独宠:之前不是很多人说清朝文独宠不可能吗?我之前一生气就说不写了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猜我还是会写的,可能是出宫之后吧。写到的时候我会告诉大家,觉得假的人那时候就可以弃文啦哈哈哈哈哈 第825章 卷三:心思 第825章 卷三:心思 两人重新回来落座,席上四阿哥对福晋颇为照顾,频频吩咐人给她夹菜。“你如今有了身孕,要是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人去做就是了。不用担心会麻烦。” 福晋的脸上荡起温柔动人的笑容,轻轻颔首,“多谢爷体恤。” 四阿哥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你有孕辛苦,我关心你也是应该。明日我便将这个消息告知娘娘,好让娘娘也高兴高兴。” 他有意给她做脸,福晋自然欢喜,看来四阿哥还是看重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的,便点了点头,盈盈一笑:“娘娘一直关心着呢。” 她进宫已有几年但一直不曾有孕,德妃确实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如今总算坐稳了胎,他也能在娘娘面前挺起腰板,扬眉吐气了。 文鸳捏紧帕子,被四阿哥安抚好的嫉妒之心又起,刚想讽刺几句,又忌惮四阿哥的叮嘱,干脆低头吃东西去了。 四阿哥见她埋头只顾着吃,心中一叹,将手边的燕窝鸡丝汤往她那边推了推,忍不住说:“当心噎着,先喝口汤。” 文鸳惯会恃宠生娇,别过脸故意说:“妾不爱喝这汤,先放着吧。” 四阿哥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便扭头吩咐苏培盛道:“去请御膳房的魏太监,做一份淡菜虾子汤来。” 文鸳抿直的嘴角露出笑来,便好似云破月来,格外柔灿。她也不曾起身,娇声道:“多谢爷。没想到爷还记得人家喜欢喝这个汤。” 四阿哥心想他何曾忘记过,但他向来内敛,所以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福晋见状,脸上的笑容稍淡。连坐在最边上的两个格格,脸色也暗淡了下来。 四阿哥诚然因为福晋有孕而欣喜,可在他心中,瓜尔佳氏的位置仍旧不低。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不想要夫君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呢。 福晋已经称得上是理智,神色的变化只不过短短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的害喜有点严重,因为担心在席上呕吐不体面,所以不曾动筷。 四阿哥看福晋没吃什么东西,不由想到,是不是自己让人夹的菜不合她的胃口。他便不曾再吩咐侍女给她夹菜,只是说:“想吃什么就吩咐御膳房做,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限着自己的胃口。” 福晋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却也不曾吩咐石榴到御膳房去。 苏培盛很快就回来了,恭敬地将炖盅放到文鸳的桌上。“侧福晋,汤已经做好了。” 文鸳喜生两颊,偏头对四阿哥笑了笑,四阿哥说:“趁热喝吧。” 福晋有孕疲倦,得四阿哥体恤,还没散席就扶着石榴的手回卧房歇下了。 文鸳正在磨磨蹭蹭地喝汤,四阿哥在乾清宫已经用过膳,所以回来坐席也没吃什么,只斟了一杯酒慢慢酌着,等她用完膳再一同回东院。 李氏心知这是难得见到四阿哥的机会,又无福晋在侧,便想好好把握。至于瓜尔佳,她俩龃龉甚多,不差这一件。 她举着酒杯起身冲四阿哥笑道:“阿哥自饮自酌岂不无聊,奴才敬阿哥一杯。” 第826章 卷三:冷落 第826章 卷三:冷落 四阿哥凤眼微眯,眼风慢吞吞扫了过来,看上去并无多少兴致,只是可有可无地举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李氏见状,轻轻一笑,也饮下杯中之酒,白皙的脸颊染上浅浅的粉色。她含情脉脉地眼神望着四阿哥,吩咐郁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文鸳原本正在喝汤,见她对四阿哥搔首弄姿,心中颇有不悦,丢下汤匙,语带恶劣地说:“李格格只给爷敬酒。我就好端端坐着,怎么不给本侧福晋也敬一杯呢,我当不得你这一杯酒吗?” 李氏面露委屈地看了四阿哥一眼,恭敬地说:“奴才不敢。只是侧福晋刚才正在喝汤,奴才不敢相扰,并无不敬之意。”文鸳弩了弩嘴,阴阳怪气地学舌道:“奴~才~不~敢~我看你是敢得很。” 李氏气得心头一梗,低下头死死忍住了。四阿哥重规矩又宠侧福晋,自然容不得她对瓜尔佳氏不敬。不如干脆示弱,以退为进,也给四阿哥留一个侧福晋仗势欺人的印象。 是以再抬头时她的神情更加柔弱无害,屈膝朝文鸳敬酒,深深低下头说:“奴才敬侧福晋一杯。” 文鸳得意地掩口一笑,冷哼道:“这才像话。我还以为李格格眼里只有四阿哥了,没我这个侧附晋了。” 李氏一慌,“奴才不敢。” 四阿哥听见这话,有些无语 ,他对这样争风吃醋的戏码实在不感兴趣。 他是在宫里长大的,这些手段他早就见过,没什么新鲜。若是他有兴致,自然可以凑趣。只不过他的心中在这场戏未开始时就已经有了偏向,所以无心参加这些斗争。 四阿哥转过头来却见文鸳得意忘形地端起酒杯喝酒,却不知这酒性烈,被辣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想吐出来又顾忌面子,只能匆匆咽了下去,过后悄悄吐了吐舌头,吸了一口凉气。 四阿哥好气又好笑,亲自给她夹了一筷子龙须菜,无奈道:“快缓缓吧。” 文鸳将菜吃了,这才感觉好些,扭头委屈地对四阿哥说:“这酒也太难喝了。以后我都不喝。” 四阿哥对她的撒娇无动于衷,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淡淡地说:“非要逞强,真是该。” 李氏被晾在一边,听着他们若无旁人地说笑,心中滋味真是难言。 宋氏叹了口气,凭着往日的微薄情分,便替她解围一回吧,她也起身朝他们敬酒,“趁此佳节,奴才敬阿哥和侧福晋一杯,祝阿哥和侧福晋长长久久,人月两圆。” 文鸳听了觉得顺耳,眉眼一弯,又想举杯回礼,却被四阿哥按住了手腕,只好悻悻地打消了主意。 文鸳以茶代酒,轻抿一口,笑盈盈地说:“都起身吧。还是宋格格懂事乖巧,难怪福晋偏疼你一些。” 宋氏落座,恭恭敬敬地说:“侧福晋谬赞。” 文鸳不想跟她们扯皮,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四阿哥的袖子。 四阿哥站起身来,“天色已晚,都回去歇息吧。” 宋氏和李氏知道他要去东院,就起身相送。 文鸳也起身,跟着四阿哥走了。 第827章 卷三:家人(会员加更) 第827章 卷三:家人(会员加更) 李氏对宋氏笑了笑,感激地说:“方才多谢姐姐解围。” 宋氏站起身,微叹道:“李妹妹,你又这是何必。” 明知道四阿哥偏宠瓜尔佳氏,还要撞上去,落得一个不尴不尬的处境。 李氏的笑容微收,神色淡了下来。“要是不争,爷都快忘记后院还有我们这号人了。我宁可如此,也不要麻木地等着。” 宋氏已经彻底偃旗息鼓,打算安分度日。可他们现在才二十岁,这样见不到希望的日子竟然得熬一辈子,想想也胆寒。 她宁可拼一拼,要是拼赢了,四阿哥就会记住她了。要是拼不赢,最差也不过现在这样。左右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宋氏欲言又止,嗫嚅着嘴唇说:“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和宋氏到底说不到一块儿去。李氏淡淡地想。 她说:“我们回去吧。天色晚了。” 宋氏知她劝不住,也不多言,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回去西院了。 九月一到皇上便带着大阿哥、三阿哥和八阿哥一同北上巡幸塞外了,其余的皇子都没带去。 所以四阿哥便留守京中,跟在太子身边做事。 太子正在查看礼部送过来的各地卷子,上面已经标注好了名次,他问四阿哥说:“这瓜尔佳文鹤,可是你院里的吗?” 四阿哥早年听闻文鸳的大哥确实叫做文鹤,所以点了点头,恭敬地问:“莫不是他也参加了这次乡试?” 他跟着太子做事,太子也就不在意给他行个方便,点了点手中的卷子,笑道:“不多不少,考了京师顺天府的第十。” 四阿哥眼中一亮,抚掌道:“想必他倒有几分真才实学了。” 正月时他随皇上亲征噶尔丹,执掌的就是文鸳家所在的正红旗,她的二哥文鹰已经是六品小将了,在军中倒也能见上几面。 太子一笑,放下卷子,负手立于窗台,转着手上的扳指,目光悠远:“满人要考这个成绩可不容易啊。” 满人的人数和汉人相比,有如沧海一粟。为了笼络汉人巩固统治,前朝甚至不准许满人参加科举,把科举入仕这条路留给汉人。总共顺治朝也不过开了两次满人科举。而且满人虽然擅长骑马射箭,可在做学问上可以远不如汉人。能考出这样的分数,一定是下了苦功。 四阿哥打算回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文鸳。她常常念叨家人,应是想得紧了,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知晓,她定然会高兴。 他回到阿哥所时,文鸳正陪大格格在院子里玩儿。她眼尖得很,见四阿哥回来,赶紧迎上去,笑道:“爷回来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抿了抿唇,说:“先回去吧。” 文鸳不明所以,和他一起回了屋子。四阿哥坐下喝了一杯茶,矜持地开口说:“你大哥中举人了。” 文鸳许久没有听到家人的消息,乍然一听不由一愣,继而喜出望外,整张脸都好像照亮了,扑到他怀里再一次确认:“当真是我大哥文鹤吗?” 第828章 卷三:思亲 第828章 卷三:思亲 听到四阿哥肯定的答复,文鸳乐极而笑,双手合十,欢喜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咱们瓜尔佳府也要出一个进士了!” 虽然文鹤只是中了举,但是文鸳坚信,明年的春闱他定会榜上有名。 四阿哥见她喜形于色,举止娇憨,觉得好笑,倚在榻上,纵容地抚了抚她的肩膀。 文鸳努力想起大哥的模样,可竟觉得有些模糊。她这才猛然记起,自己进宫已有五年了,虽有几封书信,可却从来没再见过家里人。 她思亲之情一时如同洪水倾泻,不由得背过身去抽泣着抹起泪来。 四阿哥原本正等着她像以前那样扑到自己的怀中撒娇扮乖,没成想她却转过身哭了。 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四阿哥有点气闷又不知所措,倾身过去按住她的肩膀,不解地问:“你大哥中了举,本该是好事,怎的突然哭了起来。” 文鸳顺势伏到他的怀中,窝在他的心口,举起帕子拭泪,娇滴滴地说:“人家五年没见到家里人,连大哥是胖了还是瘦了,长什么样子都快想不起来了。” 四阿哥没想到是因为这事。瓜尔佳鄂敏只是都察院的五品御史,品阶甚低,自然无权进宫面圣。是以他的夫人也没有进宫来过。 而瓜尔佳文鹤在此之前不过是一介白身,更不可能进宫了。 他不由想到,她确实与家人分别已久,思念故园之情人皆有之,自己也该体恤她。是以心中小小的闷气也消失了。他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轻声道:“等到我们出宫开府,你就能把你额娘叫进府来见面了。” 出宫开府的事从她怀孕开始就说到现在。如今宝珠都能跑能跳了,开府的事还没影呢。 她思念家人,心中酸涩,伏在他的怀中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声音嗡嗡地问:“咱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啊?” 四阿哥温柔抚摸她的脊背,“应是快了。不是明年,便是后年。” 原本皇子成亲就该出宫开府,由内务府出一笔二十万两银子的安家费。但是因为从康熙二十九年开始就一直在和噶尔丹断断续续地开战,将士粮草花费国库甚巨,自然没有多余的钱给皇子安家。 所以他们这几个成亲的阿哥才一直住在阿哥所里。 如今噶尔丹溃败逃窜,皇上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定然就有空腾出手来解决皇子开府的问题了。不然越来越多的阿哥要住到阿哥所,哪有那么多空房子能住人? 文鸳的情绪这才好转,她用手指按了按眼尾的泪珠,觉得有些腻手,惊慌道:“哎呀,眼泪晕掉我的妆了。” 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打开荷包,掏出了心爱的靶镜,强行塞到四阿哥手中。 “爷快替我举着,让人家补一下妆。”不等四阿哥答应,她又低下头找粉扑子去了。 四阿哥看了一眼手里的靶镜,无奈地说:“这里又没有旁人,就是脸花了又能如何。” 文鸳撅起嘴来,握住他的手让他举起来,自己拿着粉扑子往眼角按着一点一点补粉,哼哼道:“女为悦己者容。爷难道没听过吗?” 第829章 卷三:小猫 第829章 卷三:小猫 四阿哥心头一动,微微欢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听他故意问道:“你又懂什么叫做女为悦己者容了?” 文鸳不服气,气鼓鼓地一把将镜子夺了回来,侧着身子举着照,将被压着的绒花理了理。 “爷少在这里瞧不起人。人家戏文里早就说过了,这句话说的是女子为自己喜欢的人梳妆打扮。” 四阿哥突然又愿意给她举镜子了,他接过她手中的菱花镜,故作无意地问:“那你是在为谁打扮呢?” 文鸳因为他主动帮忙而扭头冲他嫣然一笑,理所当然地说:“还能有谁,当然是爷了。怎么样,到底好不好看呀?” 因为没有烦心之事,她的小脸越发珠圆玉润,像珍珠一样明润柔泽。一双杏眼澄澈而明亮,好像汪在水中的黑石子,笑起来时娇灵妩媚,正是一朵由富贵和权势滋养出来的娇花。 对上她坦诚无暇的眼睛,四阿哥微微侧过头,将空着的手放到唇边握拳咳了咳,忽觉有几分不自在,低低道:“自是好看的。” 文鸳这才满意,喜滋滋地将家当收回荷包里,挨到他旁边坐下。 四阿哥摸摸她的珠钗,得了她几句娇嗔,便收回手,握住她的腰将人带到怀里。他方才跳得飞快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只觉得恬然而乐。 文鸳和他说起自己对未来新家的憧憬,叽叽喳喳地说:“搬出去以后要建一个漂亮的大花园,还要再建一个戏台子,要请最有名的戏班,每天都来唱——第一折就唱《游园惊梦》。”四阿哥认真地想了一想,摇头道:“朝廷禁戏。每日演一回,怕是不行。何况对于王公八旗,规定尤其严格。”康熙十年起就不能在城内设戏园子,要看戏只能到前门外的园子和茶楼去。 不过宫中倒是时常演戏,都是南府的习艺太监扮演。所以文鸳要看戏,就只能等到年节参加宫宴了。 文鸳一下子苦了脸,备受打击,趴在他的怀中,抠着他的扣子不说话。 四阿哥知道她是最爱看戏的,在阿哥所看不到演剧,她还要央着他把戏本子偷偷带进来给她自己看。 他安慰道:“皇上是个宽仁的明君, 体恤百姓。平日里虽然禁戏,但到了节庆日,去雇戏班子回来演戏庆贺,却也在情理之中。” 文鸳眼睛一亮,直起身子,贴着他的脖子蹭来蹭去,像只软乎乎的猫咪,撒娇道:“那爷到时会为人家请戏班吗?”她的算盘打得很响,乐滋滋地数了起来:“过年请一回,我的生辰请一回,端午请一回,福晋的生辰请一回,中秋请一回,爷的生辰请一回,冬至再请一回,腊八请一回,小年也要请一回——” 四阿哥说:“福晋不爱听戏,她生辰怕是不请的。” 文鸳大呼可惜,“那不就少了一次了。” 四阿哥点了点她的鼻子,故意逗她道:“我也没说要请啊。” 文鸳一下子变了脸,气急败坏地叫道:“爷又骗人!”她钻进他的怀中,郁闷地咬了他好几下。 四阿哥不得不提着她的领子将人揪出来,瞥了一眼袍子上的牙印,对上她晶亮又无辜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急脾气小猫。 第830章 卷三:满月宴 第830章 卷三:满月宴 到了年底,又到了频繁赴宴的时候。今年出生的皇孙格外多,都扎堆似的赶在了康熙三十五年。 四月时五阿哥的侧福晋刘佳氏生下了他的长子,文鸳去参加了满月宴,小阿哥生得白白胖胖,让人见了心热。 刘佳氏是个温柔秀美的女子,不同于四福晋的外柔内刚,她是表里如一的柔弱温良,她见文鸳真心喜爱小阿哥,还主动让她抱了抱。 文鸳不由对她生了几分好感,因为住得不远,也常常带着大格格过去串串门。 九月底大福晋也终于成功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大阿哥总算得偿所愿,在满月宴上大摆筵席,广邀宗亲,十分盛大。 彼时四福晋已有五个月身孕,腹部隆起,好像倒扣的一口海碗,行动比以往迟缓 鹅蛋脸已经圆了一圈,好似十五的满月。 怀孕的痛苦文鸳早有体会,不过因着早年请太医的龃龉,她和福晋至今关系不睦,所以丝毫不体谅福晋的难处。 她甩了甩帕子,给福晋行礼,抬着下巴尖酸地说:“妾请福晋安。妾身还以为今日不去赴宴了呢。” 福晋微微笑着,并不动怒,说:“是我来晚了。侧福晋也是怀过孕的人,应当也能理解怀孕的辛苦。现在就动身去吧。” 文鸳撇了撇嘴,和她一同去了大阿哥所在的西一所。 她们到了却不见大福晋,只有大哥身边资历比较老的几个格格出来接待。她们虽然是大阿哥的妾室,却常年得不到宠爱。因为大哥平日里只去大福晋的屋子,只有大福晋身子不方便的时候,才偶尔来找她们。 现在乍然要撑起这么大的场面,她们都有些畏畏缩缩,好像被突然放出笼子的鹌鹑。 文鸳啧了一声,颇觉不满。这么隆重的日子,怎的大福晋不亲自出来呢?正好见到刘佳氏朝她招手,她便和福晋说了一声,到刘佳氏那边去了。 四福晋自然而然也和其他阿哥的福晋相熟,点了点头,并不为难。 文鸳问刘佳氏道:“怎的不见大福晋出来招待客人呢?” 宴会还未开始,刘佳氏便和文鸳到了人少一些的树下,低声说:“听闻大福晋生产后还未恢复,身子虚弱,要坐双月子呢。” 大福晋怀相就不好,如今竟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文鸳倒没想到大福晋连床都起不来了,心头恻恻,有点胆寒:“竟然这般严重吗?”生孩子竟然把一个女人掏空了,真可怕呀。她忽然又觉得晚些怀孕也没什么不好了。 刘佳氏抬头望着周围张灯结彩,到处喜气盈盈,不免有些唏嘘。 她叹了口气,便换了个话题,笑吟吟地问:“前些日子我给宝珠绣的荷包,她可还喜欢吗?” 文鸳点了点头,开玩笑道:“爱得不得了。小小年纪就知道臭美了。她成天就戴着你给的那个荷包,我绣的再也不肯带了。玉莹妹妹,这事都是你惹出来的,以后宝珠的荷包可都交给你绣了。” 刘佳氏捂嘴一笑,温柔地应下了。“这又有何难。宝珠要是喜欢,我再给她做一个。”文鸳牵起她的手笑着摇了摇,“那就再好不过,我替宝珠多谢婶母啦。” 第831章 卷三:大福晋 第831章 卷三:大福晋 很快就开席了,乳母抱着孩子出来给宾客们见过。 个头小小的大阿哥窝在乳母怀中,不哭不闹,像只病弱伶仃的小猫崽一样乖巧。 太子妃在开席之前也来了,她是去年入主东宫的,乃是名门贵女,大方端庄,稳重贤淑,深得皇上看重。 太子妃也出身瓜尔佳,却是上三旗的正白旗,父亲祖父在朝为官,母亲祖母都是皇家近亲,家族堪称显赫。她的品行尤其出众,皇上都曾夸过秉性淑贤。 进宫没多久,皇上就将打理后宫的权力交给了她,她也不负众望,将六宫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宫内宫外都是贤名远播。 太子妃一来大家就都向她行礼,她并不拿捏架子,温和地叫了起。 乳母恭敬地将大阿哥抱来给她看,她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手,因怕孩子吹着风,就吩咐乳母抱回去了。 她召来胤禔的格格,询问大福晋如今恢复得如何。 那格格说:“福晋如今正在房中歇息呢。” 太子妃便提出去看看她。 文鸳随着以太子妃为首的宗室福晋来到大福晋的房中,这才见到了她。 只见大福晋已经瘦得脱了相,曾经秀美的脸蛋被折磨得好似被人细细吮干的枣核,只剩下薄薄的皮包着骨头,半点肉也没有了。 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即便窗户打开了,也依旧久久不散。她用被子盖住双腿,靠坐在床上,看上去只有一把伶仃的骨头。 见到众人来瞧她,大福晋便抿嘴笑道:“早知道大家都来看我,我该起来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才是。” 她笑意盈盈,眉如弯月,即便面白如纸,形容憔悴,却依稀能窥见往日之风采。 虽然太子和大阿哥不和已久,但是他们各自的福晋之间却没有不睦,反而相处得不错。 太子妃坐到床边,执起大福晋的手轻轻拍了拍,感觉到她的手掌又冰又冷,还硌人得紧,心头不由一酸,温声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大嫂身子好些了吗?我刚才见到了大阿哥,生得真是惹人怜爱,眉眼和大哥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福晋听了微微一笑,眼底却流露悲伤之色。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并没有说什么丧气的话。四福晋吩咐人把窗户关上了,坐月子可不能受凉。 她见大福晋死气沉沉,不由心生恻隐,安慰道:“宫中名医无数,大嫂这个小小的症候,还怕看不好吗?” 大福晋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不过四福晋怀着身孕,行动不便。太子妃便让她到隔间歇息去了,免得人多不小心冲撞了她。 而三福晋已有将近九个月身孕,下个月就要生了,身子笨重如钟,听说她怀相也不大好,所以并没有赴宴。 太子妃和四福晋陪着大福晋说了一会儿话,见她面露疲色,便离开了。 文鸳她们都是默默看着,等到该走的时候就跟着各自的福晋一块走。 等到戌时,阿哥们终于下学,受胤禔的邀请,他们也都过来赴宴。 第832章 卷三:争执(会员加更) 第832章 卷三:争执(会员加更) 不同于大福晋这边的凄风苦雨,胤褆显得尤其高兴。他让人将大阿哥抱了出来,给诸位皇子一一看过。他炫耀道:“你们看看他和我是不是很像?” 十四好奇地凑过来仔细看了很久,皱着眉头,老实地大声说:“看不出来哪里像,大哥。” 胤褆笑容一收,斥道:“去去去,吃东西去。小孩子懂什么。” 十四最讨厌人家拿年龄说事,不服气地说:“我已经十岁了!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胤褆脾气直率,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气笑道:“哎,老十四,你非要捣乱是吧?” 四阿哥见状皱起了眉头,上前将十四拉到自己身边。“大哥别见怪,十四他不过是无心之言。” 十四阿哥扭了扭身子,到底畏惧胤禔的铁掌,乖乖躲在亲哥哥身边。 太子转着手上的酒杯,唇边噙着淡笑,开口道:“孤看十四年纪小却也老实,这话可没说错。孤也看不出来哪里像。想必是大哥头一回有了儿子,这才兴奋过头了。” 大阿哥和太子针锋相对惯了,得意地说:“我自然高兴,毕竟这是我的第一个嫡子。额娘知道了也高兴的很。” 太子神色微冷,俊美的脸上笼上了一层寒意,笑叹道:“难为大嫂年年都要修养,孤可舍不得太子妃这般辛苦啊。” 他们俩为敌多年,对各自的逆鳞和软肋都十分清楚。 这句话果然戳中了大阿哥的痛处。大福晋因为连年生育,身子早就垮得厉害。要不然也不至于生完这一胎就卧床不起。 得了这个儿子,他心中既是欣喜,又是愧疚。如今被太子直接点明,大阿哥心中的郁结总算有了个发泄对象,“太子你不要太过分——” 太子微微笑着,浑然不惧胤禔的怒火,“大哥这么生气做什么。莫不是我说中了大哥的心事?” 八阿哥连忙去劝胤禔,笑着举起腰间的玉佩,说:“大哥有了嫡子,那我的四个侄女儿日后可算是有依靠了。我这个当叔叔的也高兴,就把我的玉佩送给大阿哥吧。” 这枚玉佩是皇上所赐,当然珍贵非常。胤禔收敛怒火,虎掌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笑着说:“这样重的礼,我可不敢替他收下。你有疼爱侄儿的心,我便高兴了。” 老大和老八向来是一条心的。太子嗤笑一声,独自坐在一席,斟酒自饮自酌起来。三阿哥这几年和太子的关系不像以往那么亲密,但到底有小时候的情分在,便过来向他敬酒。 四阿哥本就是跟着太子的,见状也过来敬酒了。十三和四阿哥要好,也跟着过来。 这一顿满月宴算是电闪雷鸣,但好歹无风无雨,直至散席。 有福晋的阿哥都到门口去等自己的福晋。四阿哥特地待久了一会儿,等四福晋和文鸳出来。 文鸳在院中见到四阿哥,便越过慢吞吞的福晋快步迎了上去,欢快地行礼,仰着脸问道:“妾给爷请安。爷是在等我们吗。” 四阿哥点了点头,见她好像一只快活的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第833章 卷三:命苦 第833章 卷三:命苦 福晋慢慢地走了上来,四阿哥说:“你身子重,不用行礼。” 福晋瞥了一眼紧紧站在四阿哥身边的文鸳,说:“礼不可废。”到底还是轻轻屈膝,给他行礼了。 四阿哥素知她的性子,没说什么,看了文鸳一眼,“回吧。” 筵席既散,院里渐渐冷清下来。等送走了八阿哥,胤褆便取道回了大福晋的屋子。 大福晋心知晚上大阿哥必定会来,就强撑着困意等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她精神微振,抬头往门口看去。 胤褆大步进来,坐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望着她苍白的脸,胤褆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在等我吗?以后我忙的时候,不必等我。累了就歇息,知道吗。” 大福晋眼底的悲色渐浓,只是微微笑着,“爷又饮酒了。我知道你高兴,可酒喝多了到底烧心。以后要是没人盯着,还是别喝这么多的好。” 她的话里透着一股不详之意,胤褆听了心里一慌,想笑一笑,却扯痛了脸皮,于是龇牙咧嘴地扭曲了神色。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好像死死抓着一只断了线要飞走的风筝,勉强笑着安抚道:“有你陪着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福晋说:“只要爷需要妾身,妾身就一直陪着爷。自从大阿哥出生,我便总是睡不醒,难得今天精神一些,叫人将大阿哥抱过来,让妾身看一看吧。” 大阿哥默默饮下喉头的苦涩,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大声吩咐人将孩子抱了过来。夫妻二人坐在这间药味弥漫的屋子里,逗着来之不易的小猫似的儿子,明明脸上都是笑意,却无端透出一股难言的死寂。 却说四阿哥回到西三所,陪福晋说了说话,关心她的身子如何,等到天色暗了下来,便到东院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福晋神色平淡,不喜不怒。今日见了大福晋之惨状,同是皇子福晋,不免使她觉得兔死狐悲。 大阿哥这些年冷落后院,只宠爱大福晋一人。听上去多么羡煞旁人,可个中酸苦只有自己清楚。 他要是真心疼爱大福晋,便不会叫她年年生育,不顾身体,就为了拼一个儿子。要知道他的三格格和四格格相差还不到一岁。如今儿子生出来了,大福晋身子也彻底垮了。 可儿子是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儿子,女人的地位就不会稳固。大福晋连生四个女儿,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拿这件事说嘴,连她的亲婆母惠妃也是颇有微词。 世间对女子多苛责。就是同为女子也往往不能体谅女子的苦楚。她不由得以己度人,若是她在大福晋的位置上,只怕也是要身不由己。 福晋摸着肚子叹了口气,暗暗祈祷,这一胎最好是个儿子。丈夫到底是靠不到的。大阿哥看重大福晋,可在他心里到底儿子更重要。更何况她与四阿哥的感情还不如他们。四阿哥又能有多看重自己呢? :大福晋领盒饭前的最后一章 第834章 卷三:忧天(会员加更) 第834章 卷三:忧天(会员加更) 文鸳回到东院的时候,大格格已经睡着了。 她专门去隔壁房间看过她,见她睡得人仰马翻,又不好好盖被子,圆圆的小肚肚都露在外头,好像一只仰泳的小青蛙。 她便坐到床边,拉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怜爱地摸了摸宝珠额前的碎发。 而四阿哥在卧房中寻不到人,便到了大格格的房间,果然见到了文鸳。她正静静地坐在床边,眉头紧皱,好像有些心事。 他也过来看了看女儿,将手搭在文鸳的肩膀上,低头问道:“回去吧?” 两人一同回了卧房。 四阿哥坐在榻上,将恹恹的人儿揽到自己怀中,他屈指刮了刮她的脸颊,轻声问道:“怎么垂头丧气的,难不成有什么心事?” 文鸳转过身来,趴到他的怀里,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悸,委屈地问:“儿子这么重要。要是我一直生不了阿哥怎么办呢?我会不会也要像大福晋那样,要一直生到男孩为止?” 她仰起头望着他,向来明媚的杏眼好像暗淡了,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如果我一直怀不了孕,那爷还会喜欢我吗?” 见她越说越离谱,越讲越伤心,眼看着就要水漫金山了。“而且没有儿子可怎么办呀?” 文鸳仿佛已经预见了将来自己悲惨的遭遇,简直悲从中来,抽抽搭搭,哭得越发伤心了。 四阿哥很是无奈,没想到参加了大阿哥的满月宴,对她的冲击这么大。他觉得她杞人忧天,实在傻得厉害。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沉吟了许久,不知如何开口。在他的印象中,儿子自然是很重要的。常言道母凭子贵,宫中的娘娘除了格外有宠的,哪个不是要生过儿子才能名正言顺地晋升呢? 儿子是她们后半生的依靠,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之所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是他和文鸳没有儿子,那该怎么办?总归他们现在还太年轻,身子又都强健,孩子总会再有的。 更何况,他不是大哥,不会叫她因为生育饱受折磨。 四阿哥不禁扪心自问,要是文鸳不能怀孕,自己会不会就此丢开手去,再也不来东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文鸳伏在他的肩头哭得正难过,泪水落在他的肩上,浸透了他的衣裳,滚烫的热度使他心头也跟着颤了颤。 他捧住她濡湿的小脸,暖呼呼湿漉漉,便好像捧出了自己的心。其实他早就将心捧到了她面前,从此便在这里扎根,再也不能送去别处了。 “会。”他的声音清淡冷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认真执拗。 文鸳兀自哭得投入,沉浸在可能会因为没有儿子而被人嘲笑欺负的恐慌之中,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四阿哥无奈地给她擦泪,淡淡道:“没有儿子,我便护着你。总归我们生死在一处便是,这样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文鸳听了想也不想,不禁脱口而出:“要是爷你早早走了怎么办呀?” 第835章 卷三:认错 第835章 卷三:认错 四阿哥听了她这不知轻重的话,心头一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里冲,气得脑袋嗡嗡的。他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大声喝道:“你放肆,瓜尔佳氏!”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刚才是疯了才会和这个没心肝的女子说这话。 文鸳后悔地捂住嘴巴,被他的一声大喝吓得缩了缩脖子。她眼睛骨碌骨碌转来转去,拼命想挽救一下,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法子。因为闯了祸她又不敢再趴在四阿哥怀中,只好扭过身子扑到榻上,嘤嘤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抽抽嗒嗒地说:“妾身失言了,爷就恕罪吧。毕竟人家也不想早早陪葬呀。”她可没失言,听听这不说的都是心里话吗?四阿哥忍无可忍,揉了揉跳动得欢快的太阳穴,恨得咬牙切齿地说:“要是爷死了,就把你一起带走,省得留你在这里闯祸惹事——不许趴在榻上,坐起来。” 文鸳听他语气严峻不似作伪,不禁抖了抖身子,哭得更厉害了。爷也太狠心了些,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五年同床共枕,怎么算也该有千恩万恩了。他怎么真的要自己陪葬啊? 她抽噎着坐起来,撅着嘴用手背抹泪,气鼓鼓的,又不敢看四阿哥。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气什么,沉声命令道:“坐到我身边来。” 文鸳气冲冲地挨了过去,别过头去抹泪,赌气不肯理他。 四阿哥原本怒火满腔,现在见这情状,险些被她气得笑出来。这女子别的不会,倒打一耙倒是用得炉火纯青。他想碰一碰她的脸颊,却被她扭着肩膀躲开了。四阿哥无奈又好笑地说:“我还没治你的不敬之罪,你倒是先气起来了?气性这般大,得亏是我,换作旁人,早就罚你百十遍了。” 文鸳自是知道自己在四阿哥心里地位不低,不然她也不会恃宠生娇。她哼了哼,像是乖顺下来的猫咪,钻进他的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软软地趴着,还是不肯说话。 四阿哥叹了口气,将人圈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语重心长地说:“算来算去,你进宫也该有五年了吧。怎的只涨年纪不涨记性?” 文鸳抱住他的手臂,斤斤计较地说:“人家进宫都有五年了。爷不还是生气的时候就叫人瓜尔佳氏,不生气才叫文鸳。” 四阿哥没想到她还翻起旧账来了,忍俊不禁,竟然干脆认错:“是爷不好。”还没等她高兴,他就话锋一转,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你是不是也有错?”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很好,文鸳本就吃软不吃硬,闻言便开始反省了。 她抱住四阿哥的手臂,委委屈屈地说:“妾身也有错,错在胡言乱语。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怪爷听了生气。都是妾身不好。妾巴不得阿哥长命百岁,怎么会咒阿哥呢?只不过吧,世事难料——” 四阿哥挑了挑眉,未免自己听了又气,眼疾手快地掐住了她的嘴。 文鸳反应过来,讪讪地把话咽了回去,杏眸一弯,冲他讨好地笑了笑。 第836章 卷三:极乐二(会员加更) 第836章 卷三:极乐二(会员加更) 四阿哥敲了敲文鸳的额头,想看看她的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 文鸳这回罕见地没有向以往一样娇气地喊痛,她抬手摸了摸被他敲过的地方,对四阿哥粲然一笑,糯糯道:“爷既然已经罚过了,就不要再生气了罢。” 四阿哥收回手,睨了她一眼,凤眸清亮含光,清俊的脸上透着威仪之色,一言不发,没说生不生气。 文鸳眨眨眼睛,重又蹭进他的怀中,小狗似的拱来拱去,巴巴地望着他的下颌。“爷就别生气啦!”她知道四阿哥最吃这一招,所以声音好像撒了蜂蜜似的,甜得腻人,不停地叫他:“爷~爷~爷~” 四阿哥已经不气了。盖因他早知道这女子就是一根筋的蠢人,脑子无甚灵光的时候。要是当真要与她生气,怕是她好端端的没事,自己兀自被她气死了也未可知。 四阿哥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大步往床边走去,冷着脸说:“既然这么有空胡思乱想,不如直接付诸行动,我们这就去生儿子。” 不就是愁没儿子吗,他们努努力生一个好了。 文鸳双颊嫣红,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娇声道:“怎么可能一天就怀上,爷要天天过来陪人家才行。” 四阿哥好笑地看了文鸳一眼,他又怎会不知她的小心思。不过是借机邀宠罢了。可她却不知,便是她不邀这个宠,他也会到东院来。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一口应承。 文鸳被放到床上,她微微直起半边身子,抬起一双剪水秋瞳脉脉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如同振翅欲飞的墨蝶轻颤,眼波似水,双颊如醉,实在是道不尽的妩媚风流。 四阿哥心念一动,受她所惑,倾身过去,勾起她圆润的下巴,在她的粉颊上印下一吻,微微低头向她的朱唇而去。 文鸳方才已经得了他的许诺,配合非常。抬手紧紧抱住他与他相吻,直到气喘吁吁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的吻好似春风细雨,柔柔密密从上洒落。文鸳双颊似火,只觉得有一股似麻非麻、似酥非酥的奇妙感觉慢慢扩至全身,她咬住唇瓣忍住声音,抬起四肢紧紧缠抱在四阿哥身上。 四阿哥白皙的脸上同样沾染了欲色,他眼底微红,垂头专心摸索一阵,接着抬起手来,挑眉冲文鸳笑了笑。文鸳俏目微嗔,羞得撇过头去,不敢再看他的手指,娇吁吁地啐道:“你太坏了,人家不睬你了——” 四阿哥闷声一笑,将手按在她的腰间,搅起一番风雨。 许是四阿哥经她这么一闹,很是憋了一口气。他本就是精力旺盛的少年,*********************** ***************她香魂欲化,躺在四阿哥的身边张着嘴儿,累得一丝声响也无了。 短短1000字写了一个半小时,要是锁了我会哭三天三夜,然后死磕到底 第837章 卷三:偏心 过了几日,四阿哥便请太医到东院来给文鸳把脉,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复原,好除了她的担忧。 太医说:“侧福晋的身子康健,早就已经大好了。” 文鸳一听心中大喜,向前探了探身子,捏住帕子问道:“可是我迟迟不见有孕,又是何缘故呢?” 太医说:“侧福晋不必担忧。您的身子没有问题,有孕不过是迟早之事。何况是药三分毒,要是无事,还是不要随意用药的好。” 文鸳一听倒觉得有道理,变叫景泰好好赏了他一番。 等到晚上四阿哥过来,她便欢喜难抑地说了此事。 四阿哥靠坐在榻上看书,信手翻过一页,心中一松。“我早说过这不过是杞人忧天。你偏要和爷闹。” 文鸳拉开他的手,非要贴到他的怀中。娇美的小脸笑意吟吟,撒娇道:“还是爷体贴人家。听太医这么一说,人家就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四阿哥的视线从书本中移开,低头轻轻握了握她的小脸。 十二月月底的时候,皇上接到奏报,说噶尔丹正藏匿在宁夏一带,残兵败将,苟延残喘。 皇上打算将噶尔丹一举歼灭,预备亲自到宁夏指挥作战,顺便巡视边情。 近来青海的藏部多受达赖喇嘛的控制,与清廷渐渐疏离,隐隐有脱离清朝之趋势,少不得要去震慑一番,显示大清军队之强盛,好叫他们诚心归顺。 听太子说,兵部已经叫人预备好粮草军队了。 因为噶尔丹已经兵败,所以这个年过得非常的热闹喜庆。 大年初一那天文鸳进宫赴宴,和四阿哥、福晋先到了德妃的永和宫中。 宝珠已经三岁,便跟着他一同到永和宫拜年。 德妃见到福晋,脸色比以往都要柔和了许多,文鸳知道这是福晋怀了身孕的缘故,不由心中嫉妒不已。 德妃见到宝珠,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影,叫人给了赏赐,便不再和她说话。 宝珠不甚介意,她头一回到永和宫,对这个陌生的玛嬷没什么感情,反而觉得来到陌生的宫殿不太得趣,赖在文鸳怀中不肯下来。 但宝珠是文鸳的眼珠子,文鸳见她受到冷落,比自己受冷落了还难受,心中已然不快,便低头拿点心喂宝珠。 虽然四阿哥常说要她放开心怀,只不过她本就是小性骄纵之人,又被娇宠惯了,对这话常常充耳不闻。永和宫不是她的主场,是以她便格外抵触到宫中拜年。 见她低下头去和宝珠说话,四阿哥自是无奈心疼,不过当着德妃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 皇九女没多久也过来了。她是个恬静聪慧的姑娘,比四阿哥小了五岁,一直养在皇太后膝下,深得皇太后的宠爱。 皇十二女一直养在德妃宫中,今年不过才九岁而已。 两个女儿一同来给德妃请安。 不同于十二公主养在身边能够常常见到,德妃见到九公主,非常高兴,连福晋也撇在一边,只拉着九公主说话。 四阿哥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到乾清宫了。 九公主聪慧体贴,见到文鸳坐着和孩子聊天,便主动和她攀谈,倒解了她不少尴尬。 :我把卷3的锁章放出来了,分别是《探索二》、《慰藉》、《采莲》,想看的宝快看。这几章可能已经上了黑名单,打回来的速度可快了(或许可以长截图,保存下来就能一起看了) :已经锁回去了,以后哪个宝子想看再叫我连我的《极乐二》都要锁,都说不可以了! 第838章 卷三:母女(会员加更) 第838章 卷三:母女(会员加更) 宝珠不想待在永和宫,就算有点心吃,也不耐烦得很,在文鸳怀里扭来扭去,嘟嘴道:“额娘,我要出去玩儿。” 文鸳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安慰道:“宝珠乖一点,很快我们就去吃晚饭了。你忘记阿玛和你说过的了,让你乖乖听额娘的话。” 大格格无精打采地趴在她的怀中,没有大吵大闹,乖巧得紧。 文鸳心疼地拍着大格格的背,轻轻地晃着她。 十二公主看上去很是瘦弱,脸色苍白,已经九岁的年纪,看上去才不过七岁。她不常出门,所以素来没有什么玩伴,见到宝珠粉嫩嫩,肉嘟嘟,好似一个四喜丸子,便心生喜爱,主动提出带宝珠出去玩。 不过却被德妃阻止了。 她微微沉着脸,看了一眼文鸳怀中的宝珠,对十二公主说:“外面现在正在下雪 ,不知有多冷。你身子本就比旁人弱些,要是吹了风,只怕要得风寒。就在屋里吧。” 十二公主不高兴地哼了声,脸色都拉下来了。九公主连忙安慰她,这才让她重现笑颜。 文鸳将宝珠抱得更紧,柔声笑道:“宝珠陪额娘坐一坐,很快咱们就去找阿玛了。” 宝珠仰头望着她眯眼笑了起来,小脑袋枕着她的臂弯,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一眨,静静地坐着。 好不容易挨到未时,她们这才起身,准备往乾清宫去。宝珠总算能出去了。她也不要人抱着,只是牵着文鸳的手,踏着她的小靴子围着文鸳转来转去,像只到处撒欢的小狗,将地上的雪花踩得咯吱咯吱响。 文鸳被她闹得没办法好好走路,紧了紧她的小手,笑着骂道:“要是再这样走路,我就要被你绊倒了。” 宝珠咯咯笑了起来,白嫩的小脸被寒风冻得通红,元气十足地大声道:“额娘不怕,有宝珠牵着额娘,不会摔倒的!” 文鸳见大格格在永和宫闷闷不乐,本来就很心疼,也不想再拘着她,就任由她在雪地里撒欢了。 福晋扶着石榴的手走在前头,听到文鸳母女在身后传来的欢笑声,心中羡慕极了。也不知要过多久,她才能这样牵着自己的孩子,在这条宫道上走。 石榴却扶着她避开了文鸳二人。大格格年纪小没轻没重的,福晋走得又慢,要是她闷头撞过来可怎么办。 正巧太子妃坐着轿子路过,听到小孩子响亮欢悦的笑声, 不由也心中一畅。 她刚刚查出怀有身孕,正是喜爱孩子的时候,便掀开帘子,笑吟吟问道:“这孩子养的真是活泼,不知是谁家的眷属?” 她身边的宫女往文鸳这边望了望,笑着回道:“是四阿哥的家眷。想必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大格格。” 太子妃便停在路边,候着她们经过。果然见到四福晋和文鸳往这边走来。 她们二人给太子妃行礼,太子妃赶紧免了。 四福晋扶着肚子起身,笑着:“还没恭喜太子妃怀孕之喜。” 太子妃笑了笑,看向文鸳腿边的宝珠,朝她招了招手。“好标致的小姑娘,快过来让二伯母瞧瞧。” 第839章 卷三:母女二(会员加更) 第839章 卷三:母女二(会员加更) 文鸳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喜欢大格格,心中一喜,不由得意地想,德妃重男轻女,看不上她的宝珠,可是太子妃却青睐她,真是有眼光。 她低头推了推宝珠,宝珠便松开了她的手,大大方方地上前去给太子妃行礼。“宝珠给二伯母请安,二伯母万福。” 四福晋听到就笑了,低头纠正道:“这位是太子爷的福晋。你该称呼太子妃才对。” 宝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准备又重新行礼。 太子妃见她憨态可掬,笑着阻止了。“四弟妹不必拘束。我本来就是她的二伯母,她也没有叫错。宝珠——你叫宝珠是吗?” 宝珠任由太子妃拉过自己的手,望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太子妃笑道:“说起来我也姓瓜尔佳,虽与侧福晋不同支,却也有同姓之缘。又是宝珠的二伯母。今日出来匆忙,没带什么见面礼。就把这玉镯子送给宝珠吧。” 她褪下玉镯,放到宝珠的手中,扭头对四福晋说:“时候不早了,我便先去乾清宫。” 宝珠接过镯子,哇了一声,欢喜地笑道:“宝珠谢过二伯母!” 太子妃点了点头,脱下护甲,又将手放在暖炉上放了一阵会儿,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宝珠真有礼貌,以后常来找二伯母玩儿。” 宝珠和文鸳一样爱美,得了太子妃的漂亮镯子,早就被她收服了。她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大声道:“以后我一定让我额娘带我去!”太子妃说完便坐回轿子,先往乾清宫去了。 宝珠捧着镯子跑回来找文鸳,高兴地说:“额娘,快看我的镯子!” 文鸳认真看了一眼,笑道:“这可是太子妃赏下的东西,要好好收着。等以后你长大了就能戴上了。” 宝珠高兴地点了点头,让文鸳替她收起来。 等到了乾清宫,四阿哥就看到宝珠的靴子都湿了,皱起了眉头。“怎么弄湿了脚。等晚上风一吹,岂不是会冻着。” 宝珠原本还想和他分享太子妃送她镯子的事,闻言就有点儿害怕,往文鸳身边缩了缩,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糯糯道:“阿玛,我错了。” 文鸳见不得他这么吓小孩,娇哼道:“你吓她干嘛。乳母又不是没带换洗的衣裳来。湿了就湿了,换下来不就好了吗。只要我们宝珠高兴就好。” 四阿哥睨了文鸳一眼,让她不要总是惯着孩子,她怎么总是不听。 不过他想起她们母女俩在永和宫受到的冷落,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转过头看了乳母一眼,沉声道:“还不抱大格格过去把鞋子换了。” 文鸳这才冲他展颜一笑,得意地和他说起遇到太子妃的事,沾沾自喜地说:“咱们的宝珠就是可爱,连太子妃见了也喜欢呢,真给我长脸呀。” 四阿哥道:“太子妃温厚淑贤,要是宝珠能得她几句教导,也是好事。” 文鸳嘀咕道:“那也要人家肯教才行。” 宝珠换了鞋子回来,跑到四阿哥身边,和他又说了一遍太子妃给她送镯子的事。 四阿哥听了无奈又好笑,打趣地看了文鸳一眼。文鸳看出来他的意思,得意地挺直了背,娇媚的小脸好似夏日玫瑰一般灼灼。“宝珠像我,有什么不好。” 四阿哥摇了摇头,吩咐苏培盛将点心送到她们母女这边。 第840章 卷三:斗嘴(会员加更) 第840章 卷三:斗嘴(会员加更) 十四见到宝珠也来赴宴,便特意过来。“十四见过哥哥,见过两位嫂嫂。” 四阿哥说:“早上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永和宫里怎么见不到你。” 十四不甚在意,挥了挥手,“我早就给了额娘过年了,就去八哥那里玩了一会儿。” 四阿哥抿了抿唇,低头饮酒。 十四没听到哥哥的唠叨,这才松了口气。他将宝珠从座位上抱到怀里,把人往上掂了掂,哈哈笑道:“哈哈宝珠,你比上回我见你时又重了!” 宝珠年纪虽小,却已懂得美丑,听到这话憋红了脸,上蹿下跳,要从他怀里爬下去。“十四叔,你又说我胖。阿玛说了,能吃是福,我才不胖呢!” 宫中养出来的女孩都精细养着,结果弱不禁风。 四阿哥原本也不放心文鸳养孩子,可见宝珠圆圆滚滚,他便再无二话了。 十四偏要逗她,嘻嘻笑道:“你看看在宫里的公主们,哪个不是苗条的。偏你圆滚滚的,像个球儿似的。你十四叔都快抱不动了。” 文鸳见宝珠反抗得厉害,开始着急了。宝珠实在是她的心肝儿,见她这样难受,文鸳心里也心疼着呢。她看了四阿哥一眼,想让他宝珠抱回来。 四阿哥也心疼女儿,正准备起身。宝珠却瞪大了眼睛,一脸严肃,脆生生道:“那十四叔你就是太瘦了,所以才抱不动。连我额娘都能抱得动我呢。” 这回轮到十四脸红了,他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道:“你这个小丫头,反应还挺快。”宝珠蹬了蹬腿,想要从他怀中滑下去,嘟嘴说:“我已经四岁了,不是小丫头。十四叔不过比我大一点,也还是小孩子呢!” 斜面伸过来一双手,将宝珠从十四阿哥怀里掏了出来,只听他笑道:“十四弟,怎么又在欺负宝珠。” 宝珠抱住来人的肩膀,委屈巴巴地大声控诉:“十三叔,十四叔说我胖!” 十四嘿嘿一笑,虚点了点宝珠的额头。“告状倒是快!” 十三无奈地笑了。和十四的孩子气不同,他已经是一个温润少年,底下还有两个妹妹,自然知道怎么哄孩子。他温柔地摸了摸宝珠的脸颊,抱着她晃了晃,笑着说:“宝珠一点也不胖。这样不知多可爱,十三叔最喜欢宝珠了。” 宝珠得意地抱住十三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说:“十三叔,我也喜欢你,就比额娘和阿玛差一点点!”十四听了不免跳脚,伸手又想把宝珠抱过去,却被十三敏捷地转身避开了。 “宝珠,你怎么不说喜欢十四叔?你刚出生那会儿,十四叔还去看过你呢!” 宝珠冲十四做了个鬼脸,气鼓鼓地扭过头去,压根不理会他,显然还在记仇。 四阿哥担心他们这边闹得厉害,引得皇上注意,便将十四喝住了。“没个叔叔的样子,别闹了。” 十四不甘不愿地住了手,也向宝珠做了个鬼脸,把她逗笑了。不过显然她还记得自己在生气,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嘴巴,靠在十三阿哥肩膀上,不肯笑出来。 她这样憨态可掬,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 十三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重新把她放回文鸳身边。 《探索二》锁了我认了。但是《慰藉》有什么好锁的啊!!这么清水!!!把勺子放到碗里都捞不出几块肉 第841章 卷三:烟花 第841章 卷三:烟花 等到两个阿哥都走了以后,文鸳便着急上火地拉住宝珠的小手检查,问她刚刚有没有受伤。 宝珠得意地摇头晃脑起来,“没有受伤。十四叔说不过我。” 四阿哥奖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教导道:“以后你就这样对付你十四叔。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幼稚 ,非要治治他不可。” 宝珠好像从四阿哥那里接了一个重大任务,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文鸳捂住嘴扑哧一笑,嗔了他一眼。十四阿哥幼稚不幼稚另说,可她们爷很幼稚倒是真的。 四阿哥四平八稳,泰然处之,丝毫没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福晋坐在四阿哥的左手边,见他们三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不免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她瞬间胃口全无,望着桌上精致的菜肴,一口也不想吃了。 福晋不由苦笑,她总告诉自己不必介意,儿子才是自己最后的依靠。可四阿哥到底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眼睁睁看着他对另一个女子轻怜浅爱,她又怎么会不介怀? 何况她如今怀有身孕,又正是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时候。见这情状,心中更是难忍。 四阿哥扭头见她并不动筷,不由关心地问道:“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福晋这才微微笑起来,摇了摇头。 文鸳趁四阿哥不注意,悄悄翻了个白眼,嘀咕道:“矫情的慌,爱吃不吃。” 景泰就站在她身边,听得真真的。她心口一跳,小心翼翼地往四阿哥这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只是将自己桌上的炖盅给了四福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现在天气冷,很多菜上来以后,放一放变凉了。只有炖菜凉得慢一些,不过味道却没有炒菜那么好。 不过四阿哥却还记挂着文鸳母女,扭头就把剩下的炖菜都给了文鸳这一桌。 文鸳心下满足,这才关心四阿哥。“爷把菜都给了我们,自己吃什么呀。” 四阿哥说:“你们先吃。”这些炒的菜并不是不能吃,只不过有些冷了。女子的身子素来弱些,他担心她们吃了冷菜不舒服,这才把还热乎的都给了她们。 宫外又放起了烟花,这时候宝珠已经睡着了。听到热闹的动静,她才一骨碌从乳母的怀中坐起来,揉着眼睛说:“放烟花了是不是。”文鸳笑着说:“对呀。宝珠快起来,和阿玛额娘一起看烟花,放完烟花就回家了。” 宝珠迷迷糊糊,朝四阿哥伸出了手,撒娇道:“阿玛抱我。” 在自己家中尤可,可当着众位兄弟的面,四阿哥便十分抹不开面子,低声说:“下来自己站着吧。很快就回去了。” 刚睡醒的孩子执拗得很,非不肯站着,闹着要人抱。 “额娘抱宝珠。”文鸳见状便要伸手从乳母的怀中将孩子接过来。四阿哥拿她们母女都没办法。他担心文鸳抱她会累着,只得低低叹了一声,将宝珠抱过来,塞进了自己的墨狐披风。 宝珠从他的披风里探出头来左顾右盼,像是一只小袋鼠。 :我也太高产了吧 第842章 卷三:邀宠 第842章 卷三:邀宠 因为福晋怀有身孕,四阿哥也不留宿,去看了看她,便离开了。 宝珠早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沾床就呼呼睡着了。 文鸳回到卧房,便看到四阿哥已经端坐在榻上了。 她依了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诉苦:“今天在永和宫,可把宝珠闷坏了。幸亏爷提前和她交代过,不然妾可管不住。人家真想和爷一块走,一个人坐在永和宫里,真是难挨。” 四阿哥也知道她今天受了冷落,难免心中生怜,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四阿哥说:“你受委屈了。”以往在永和宫中,他也常常是被忽视的那一个。对文鸳的落寞自然能感同身受。 文鸳蹭了蹭他的手,弯着眼睛笑道:“只要爷知道心疼人家,人家就不委屈了。” 四阿哥叹了口气,将她抱到怀中,轻轻柔柔地吻她。 过完年没多久,皇上便要去宁夏亲征,指挥军队作战。本次既可以说是亲征,又可以说是巡视。 不过他并没有带别的皇子,只点了大阿哥随行,又令太子监国,各衙门日常工作向太子禀报即可。 四阿哥能留在宫中,让四福晋大大松了口气。她到了三月底就要临盆,要是四阿哥不在身边,就是她再稳重,也会心里没底。 到了快要临盆之际,福晋越发深入浅出,轻易不出门行走,好像生怕人害了她似的。四阿哥也曾和她说过,“平日里不妨多出去行走,这样对大人和孩子都有好处。” 可是福晋生性谨慎,又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格外重视,口头上应了,却不愿意照做。 四阿哥只得每日下学回来陪她走一走。他到正院的频率增多了。福晋和四阿哥在廊下散步,四阿哥会扶着她慢慢走,她常常有种和四阿哥相濡以沫、白头相守的错觉。 嫁给四阿哥这么久,福晋甚至觉得,那段日子才是她最快乐的时候。 只不过这样的温馨只如泡影。因为文鸳爱胡搅蛮缠,拈酸吃醋,要是他在正院呆得久了,她便请人来说她身子不舒服,要四阿哥过去瞧瞧。 福晋知道瓜尔佳氏不过是在借病邀宠,可是向来聪明的四阿哥却好像丝毫识破不了她的小伎俩。只要东院的人过来请,他定会舍下自己前往。她愣愣地看着四阿哥离去的背影,刚刚燃起的温情渐渐洇灭。 石榴愤愤不平地说:“侧福晋也太爱装模作样了。奴婢看她身子康健的很,哪会隔三差五就病了。” 福晋摸着肚子,淡淡道:“你我看出来了有什么用。阿哥在乎她,就是假的他也愿意过去。” 四阿哥又何尝不知道,文鸳有可能是在装病。可他到底将她放在心上,听到她不舒服,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每每他赶到东院,便见到她欢喜难抑地扑过来,娇美的小脸好像在发光,他就说不出苛责训诫的话。 四阿哥任由文鸳抱住自己的胳膊,和她一同坐到榻上。“我说过每天都会来陪你,便不会食言。” 第843章 卷三:得罪(会员加更) 第843章 卷三:得罪(会员加更) 文鸳不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无辜地眨着眼睛,“妾身不知道爷在说什么。” 四阿哥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冷哼道:“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我这就让苏培盛给你请太医来。” 他面色冷峻,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像就要叫人。 文鸳赶紧捂住他的嘴,讪讪地撒娇道:“原本肚子疼得厉害,爷一来就好了。人家见了爷高兴,就什么痛都没有啦!”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神色淡淡,不置可否。他轻斥道:“心不唤物,物不至。是以人常说要避谶。你倒好,天天把生病挂在嘴边。不吉利的话该要少说才对。” 文鸳知道躲不过,伏到他的怀里,委屈地说:“爷是说过要来陪人家,可又为什么总是在福晋那里待这么久?人家一想到爷,就管不了这么多啦!” 四阿哥并不十分生她的气,一来是因为文鸳是他一直宠着的女人,二来则是他认为这是文鸳着紧他吃醋的缘故。 他还试图和她讲讲道理,搂着她安抚地说:“福晋快要临盆,我陪着她多走动走动,有利于她生产。你要乖一点,我晚些就会过来陪你了。” 文鸳转了转眼睛,不由恶意地想到,福晋的孩子生不出来才好呢。她才不要懂事。 她抱住四阿哥的腰摇来摇去,娇娇道:“不嘛不嘛。人家就要爷陪着,爷答应过的。福晋——向来最懂事明理,难道她自己不知道怀孕要多走走吗,还要爷陪着才肯。”她这话说的有股不顾他人死活的娇蛮,四阿哥忍不住扶额,又气又叹,虚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真是——” 文鸳抱住他的手,“我不管,总之爷要陪着我。宝珠都好几天没见到阿玛了。” 四阿哥到东院的时候太晚。宝珠常常等他等到犯困,也不见人影,只能失落地睡着了。 四阿哥听了不免愧疚。他和文鸳仅有一女,自然珍爱非常。 “大格格现在睡了吗?” 文鸳说:“还不曾。我这就让人把宝珠带来。” 宝珠听说四阿哥过来了,瞌睡虫瞬间飞走,兴冲冲跟着景泰到了主卧。 她一见到四阿哥跟眼前一亮,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抱住他的小腿,巴巴地叫道:“阿玛!”四阿哥将宝珠抱到榻上,忍不住柔和了神色。他温声和她说话, 又陪她玩了好一会儿九连环。 文鸳得意地站起身,出来门口对景泰说:“去告诉福晋,爷今晚在东院歇下了,不会再回去的。” 景泰踟蹰道:“主子,以往阿哥都是来这儿歇息。主子何必又跑去同福晋说,免得惹她记恨。” 文鸳转了转眼睛,嗤笑道:“当然是为了气她了。叫你去你就快去。” 景泰拗不过她,无奈地奉命去了正院。“奴婢请福晋安。四阿哥命奴婢来告诉福晋,他今晚在东院歇下了。” 福晋听说以后,神色平平,只道:“知道了。让侧福晋好好照顾阿哥。”要是四阿哥要派人来,又怎会派侧福晋的丫鬟。不过是瓜尔佳氏狐假虎威,耀武扬威来了,着实可气。景泰恭敬地应了是。 第844章 卷三:堪怜(补情人节特辑) 第844章 卷三:堪怜(补情人节特辑) 这一天下午,四阿哥下学归来,习惯要往东院去。 如今已经是二月中,因为陈太监的尽心照料,东院廊下的玫瑰已经葱郁起来,比香山的枫叶还要鲜艳瑰丽得多,挨挨挤挤,热闹得紧。东风轻拂,玫瑰的枝叶便摇曳起来,沙沙作响。 四阿哥心念一动,便撷下其中最绚烂的一朵,细心地将上面的刺都除去,把花背在手后,信步进了屋子。 进屋后却不见文鸳迎上来的笑脸,四阿哥有点纳闷,便问门口的侍女,“侧福晋在何处?” 侍女垂头,恭敬地说:“侧福晋身子不适,现在正在卧房歇息呢。” 四阿哥闻言便皱起了眉头。他掐紧了玫瑰的细茎,沉声问道:“可有请太医过来瞧过?” 侍女说已经请过,再问细致的便说不知道了。四阿哥径直往内室去了。 卧房里文鸳正躺在床上,原本粉白如荷瓣的小脸紧紧皱着,柳眉紧锁,一头长发不曾打理,随意垂在床边,俨然一副不舒服的模样。 她虽然常常借病邀宠,可每每他怀着担忧过来时,见到的人都是活蹦烂跳的。怎的今日就突然病了? 四阿哥快步来到床边,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文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文鸳听到四阿哥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委屈地朝他伸出了手,抿着嘴弱弱地说:“肚子痛。” 四阿哥顺势坐到床边,抬手替她理了理垂落腮边的发丝,不免觉得心疼,嘴上却道:“我早说过要避谶,你偏不听。你以往常说自己腹痛,这不就是应验了——太医怎么说?” 文鸳原本正虚弱,听到这话硬是撑着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哼了一声,人却还乖乖伏在他的怀中,想拉过他的右手放到小腹上,谁知道拉不动,更加委屈了。“人家都不舒服,你还要说人家,真是没良心。” 四阿哥将右手里的花换了另一只手上,才伸手过来给她揉肚子。 他一挨到她软绵绵的肚子,就知道她的病是什么了。他更加生气,自觉地替她揉着,一边斥责道:“你明知道自己的小日子,还不知道忌口。说吧,又吃什么了?” 文鸳在他的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他的胸膛,乖乖交代道:“就吃了一盘北果房送来的李子。”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用严肃的语气说:“老实交代。” 文鸳讪讪地扣着他的领扣,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说:“还有一碟子杏干。” 四阿哥听了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你上辈子就是猪胎,这些东西是非吃不可?一时贪嘴,这时候受罪的不还是你?” 文鸳假装没听到,又把他的手拉到肚子上,甜蜜蜜地撒娇道:“幸好爷来了。爷的手真暖和,这是不是人家说的年少气盛?” 四阿哥想继续训斥,又怜她神色柔脆,终是不忍。 他装作无意地将捏在手里的玫瑰,轻轻别在她的耳边,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廊下的花都开了,你出去看了吗?” 柔嫩的花瓣触到文鸳的耳,有点凉凉的,毛毛的,她便也伸手过去摸了摸。 因为他轻柔呵护,这朵玫瑰还保持着原先在枝头的模样。秾艳瑰丽的花冲淡了她脸上的病气,使得她一颦一笑都更加娇艳鲜活。 文鸳依在他的怀中,笑靥如花,撒娇道:“早就看过了。但是人家还想和爷一起看。” 四阿哥将她揽到怀里,温柔地拍了拍,“等你好了再去。” 第845章 卷三:德妃 第845章 卷三:德妃 到了三月份,福晋已经是将近生产。产婆早就住到正院了,就等着福晋哪天临盆。 文鸳她们早就不用去请安,所以鲜少见到福晋怀孕后期的模样。只是在三月十九德妃生辰那天,她强撑着要去给德妃庆贺,这才在众人面前出现一次,不过很快就被四阿哥派人劝回去了。 文鸳这才得以见到她的真容。 福晋的鹅蛋脸已经成了银盆脸,像个发得太过又放得太久的白面馒头。苗条的身材荡然无存,整个人比之前圆了一圈,像是被人吹胀了一样。 她的肚子圆滚滚的,高挺得惊人,据说脚水肿得厉害,站起来都疼,所以几乎不太出来走动。文鸳看着都有点心惊,福晋的肚子可比她怀孕时大太多了。她心怀嫉妒地暗暗嘀咕道:“难道福晋怀的是双胎不成?” 景泰扶着文鸳,认真看过,摇头说:“不像。只怕是营养太足,才把胎儿养大了。何况双胎都等不到足月生产,福晋的肚子可都快九个月了。” 文鸳算了算,确实如此。福晋这样子看着就要生了,她可别和自己一块出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人家不得以为是自己害了她。 听到福晋不用去,文鸳这才松了口气。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到永和宫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以往都是福晋和她一起去,到了道一声生辰祝福,再送上礼物,就坐在一边当背景板。 现在福晋行动不便,文鸳只能独自去了。礼物她没有怎么认真准备,照例是送了一套亲手做的衣裳。 德妃见了她神色淡淡,既不嫌恶也不热络,叫人看了茶。生辰礼她只不过扫了一眼,就让杏儿收到库房了。 文鸳不由暗暗惋惜,实在是白费力气。这件旗装花了她将近一个月时间呢。有这闲工夫,不如给四阿哥做一件新衣裳。四阿哥虽然不会明着夸她,可第二天就会穿上。 德妃何等样人,见她神色有异,不由暗道,这瓜尔佳氏进宫都已经六年,怎么还是这般没有长进。当年她小选进宫,在后宫摸爬打滚不到一年,就已经知道心绪凝于内,不泄于人前的道理。 看来是四阿哥后院太平无事,这才容得她这般跳脱不成熟。 文鸳前一天晚上已经得四阿哥教导,便干巴巴问道:“听说十二公主前几日着了风寒。不知道可好些了吗?妾今日还专程带了补品过来,给十二公主补补身子。” 最近天气乍暖还寒,冷热交替,十二公主身子弱,不小心就病倒了。四阿哥交代她要问候几句,送些补品。这样德妃多少就会记得她的好处了。 文鸳不很在乎德妃对她脸色如何,左右也不过过年那会子才见几次,她对自己脸色再差,也不会掉块肉。她对自己差点,爷就会多心疼她一点。 大年初一那天她在永和宫受了冷落,转头四阿哥就送了一大堆贵重首饰到东院。面子是被削了,不过她脸皮厚,这一点冷落也不算什么,而且里子可一点没少。 文鸳算是尝到了甜头,巴不得德妃对自己更差,那样她再回去诉苦,四阿哥就会对她更好了。 只是见四阿哥殷殷切切,悉心叮嘱,一心想帮她讨好德妃,她念着四阿哥的情义,就不由自主地照做了。 第846章 卷三:邀功(会员加更) 第846章 卷三:邀功(会员加更) 德妃正在为十二公主的病情着急上火,连生辰也无心过,所以对文鸳的生辰礼更不上心。 听到文鸳关心十二公主,德妃的脸色温和了些,便描补道:“难得你有心。十二公主病了好些时日,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实在是叫本宫心里着急,做事都恍惚了。” 文鸳搜肠刮肚,苦思冥想,磕磕巴巴地接话道:“这也是人之常情。要是大格格病了,妾身没准比娘娘还着急呢!” 德妃微微笑了起来,眉间清愁不减,似乎颇为感同身受,轻声说:“子女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见到她难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文鸳突然福至心灵,笑着说:“十二公主有皇上和娘娘庇佑,又是有福气的金枝玉叶,肯定会好的。” 德妃笑着点了点头。 眼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文鸳就起身告退回去。 她美滋滋地想,这下总算是完成四阿哥的心愿了。德妃对她好像比以前亲近了一些。回去她就跟爷说,爷肯定会夸她的。 文鸳走了之后,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杏儿便回来了。“侧福晋送来的是上好的燕窝和阿胶,要如何处置?奴婢请娘娘示下。” 德妃想起十二公主不见起色的病情,叹了口气,淡淡道:“送去十二公主的屋子吧。” 到了晚上四阿哥就到了东院,不等他问起,文鸳便屁颠屁颠地交代了。 四阿哥听说她当真送了补品,又闻得德妃对她神色和悦不少,更是高兴。当日她受冷落之事在他心里到底成了一根刺。他怜惜文鸳又不免思及自身,这根刺更是时时刺痛。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撒娇邀功,四阿哥欣慰地撸了一把她的脑袋,“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也不枉我费心替你筹谋一番。” 文鸳喜滋滋地笑着,窝在他的怀中,从被窝里伸出雪白的藕臂搂住他的腰。她穿着银红色绣并蒂莲的肚兜,脸上还带着动情余韵的胭红,像是一枝经风饮露的海棠,娇声道:“我当然知道爷对我最好,这么多年了,爷看看我有哪些事没听爷的?” 四阿哥但笑不语,亲了亲她的发顶,将被子的一角拉过来,把两人完全盖住。 他低下头,却见文鸳还睁大眼睛望着他,明媚水润的眼睛一睐一睐,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兽物。四阿哥卷起她的发丝在指尖绕了绕,随手拉上的衣领重新敞开,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低声笑道:“还不困?”文鸳坦诚地摇了摇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四阿哥想,要是她像猫一样有一条长长的勾人的尾巴,想必此时也摇得正欢吧。 他纵容地啄了啄她微撅的红唇,抬手拉高绣着百子千孙的金丝锦被,埋头钻进了被中。 不一会儿床上便传来了异样的声响,文鸳眼睛向下往四阿哥专注的侧脸看了一眼,脸色越发红润,眼神斜飞,端的是香魂欲散。她紧紧咬住唇瓣,拉过被子然后紧紧攥住,连脚背都绷直了。 第847章 卷三:发动(会员加更) 第847章 卷三:发动(会员加更) 过了德妃的生辰没几日,在一个平静的早上,却传出了一个不平静的消息。 正院那边就说福晋腹痛得厉害,只怕是要发动了。现在四阿哥还在上书房读书,正经的主子只有文鸳一人。当然要她去主持大局。 文鸳正在陪大格格玩七巧板,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把手里的木板扔到桌上,把宝珠都吓着了。 宝珠不知道好端端的文鸳怎么生气了,扁了扁嘴,抓着七巧板,不依地叫道:“额娘!” 文鸳连忙将宝珠搂到怀里安抚,拍着她的背,说:“乖乖别怕,别怕,额娘吓着宝珠了吗?宝珠自己乖乖呆在屋里玩儿,额娘有事要出去一趟。” 宝珠不肯,拉着她的衣角非要跟着去。“额娘要去哪里?不能带上宝珠吗?我也要去!” 文鸳本就心浮气躁,无暇多想,就把她也带到了正院。 还没到福晋的院门,文鸳就已经听到了屋里传出来的女子陡然升高的痛苦的惨叫声。她有点犹豫,把女儿带过来是不是会吓着她? 宝珠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胆大,白嫩的小脸不见惧色,只是紧紧牵住了文鸳的手,还要往正院那边看。 文鸳弯下腰哄她说:“宝珠你和奶娘先回去。你嫡额娘要生了,我得去看看。”她怕宝珠会被女人生产的时恐怖所吓坏了,不肯再让她跟着,强令奶娘将她抱回去。 等到福晋的屋子前,突然又什么声音都没了,静悄悄的。连文鸳都忍不住心底发寒。李氏和宋氏没有孩子缠着,听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现在都在屋外等候,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都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文鸳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石榴:“福晋生产之事,可通知四阿哥了吗?” 石榴摇了摇头,咬唇道:“福晋交代过,阿哥现在正在上学,他回来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又不过是开了两指,还没到生产的时候,不必到上书房打扰他。” 假道学!文鸳捏着帕子翻了个白眼,不该大度的时候倒是挺大度的。不该贤惠的时候也挺贤惠。 福晋都不叫他回来,那她可不必管。 她在屋外坐了一个时辰,原本歇下的痛叫声渐渐响了起来,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听得文鸳心头一跳一跳的。 文鸳越发坐立不安了,扭头烦躁地问:“怎么这么久还没能生吗?产婆做什么吃的?”她生大格格的时候可是一个晚上就生下来了。 石榴早就进去帮忙。景泰听到文鸳的牢骚,若有所思,垂眸道:“主子莫着急。每个人情况不同,福晋可能要时间长一些。” 福晋痛苦的叫声还在耳边缠绕,简直阴魂不散。文鸳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时辰,忍不住站起来走了走。 没多久,产婆一脸为难又惊慌地出来了。 文鸳没有多想,快步上前去,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嫌弃地退了一步,又往她身后看了看。“福晋生完了?是男是女?” “福晋的胎儿过大,迟迟生不下来,没多少力气了。再这样下去只怕要难产。奴婢出来请侧福晋示下。” 第848章 卷三:决断 第848章 卷三:决断 现在已经是未时,距离福晋发动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午饭没人有心情吃,文鸳只是匆匆吃了几口,就什么也吃不下了。 听到产婆这么说,文鸳顿时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这么要紧?”这个事她可负责不了,肯定得把爷叫回来。 石榴脸色煞白,双手是血,从产房里奔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在文鸳面前,磕头道:“侧福晋,求侧福晋救救我们福晋吧!” 文鸳六神无主,虽然她和福晋不对付,可还不到想要她死的地步。再说了,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就这么死在产床上啊。 “快去叫爷回来!!”她慌乱地抓住了景泰,吩咐道:“快去上书房找苏培盛,让他把爷叫回来。”又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石榴见她没有拖延,这才如同劫后余生,一下瘫坐在地上。她满头冷汗也没有去擦,嘴唇哆嗦着说:“谢侧福晋,谢侧福晋!” 文鸳让她继续进去看着,心乱如麻地坐在位置上,果然听到福晋的叫声越来越低,心口砰砰跳了起来。 李氏和宋氏也满脸担忧,双手合十,替福晋祈祷。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四阿哥就匆匆赶了回来,后脚太医院的太医就过来了。他往文鸳这边扫了一眼,问道:“福晋情况如何?” 文鸳说:“福晋一直生不下来,都已经过去四个时辰了。说是胎儿过大,要难产啦!” 四阿哥一听眉头紧紧夹了起来,吩咐太医赶紧进去问诊。太医说这是因为福晋是头胎,而且胎儿有点大,这才生得慢。他不敢贸然用药,这时候用药对孩子和大人都有风险。只是建议给福晋补充力气,先煮一碗红糖面条给她喝,又切人参过来。 福晋吃了以后,力气倒是恢复了一些,又勉力坚持了三个多时辰,仍然没有生下来。她的嘴唇早就咬破,唇边都是斑斑血迹,头发湿漉漉的,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感觉到越来越累,身子越来越冷,一种绝望之情油然而生,气喘吁吁地说:“我没力气了——” 产婆还在给她推肚子,听了急得大声叫道:“福晋你可不能放弃啊!要是再不生出来,孩子就要在里头憋死了!” 四阿哥原本正在外面等,听到产婆的叫声,一下子站了起来。“太医,现在该如何是好?可要用药?” 太医说:“事到如今,只能用药了。微臣开一剂催产药给福晋服下。只是这可是虎狼之药,见效快,可是危害不小,用了只怕对福晋身子有损。” “那就用药。”四阿哥当机立断,但是他不能就这么替福晋做决定,面沉如水,不停地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叫石榴进去和福晋说。 福晋听了脸色更白,躺在床上久久不说话。这就意味着以后她就很难再有孩子了。可是要是再不催产,她的宝宝就可能会死在她的肚子里。福晋是个刚强的女人,喘着气说:“叫太医开药吧!” 四阿哥叹了口气,让人尽快去煎药。 文鸳心有余悸,微微往四阿哥这边靠了靠。四阿哥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困了?” :有点平淡,就这样吧 第849章 卷三:危急(会员加更) 第849章 卷三:危急(会员加更) 文鸳摇了摇头,她得看到福晋生下孩子才回去。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关心福晋,她暗戳戳祈祷福晋最好生个格格,这样的话她以后就很有可能没有儿子了。阿哥要是没有嫡子,那不就是她生下来的儿子身份最贵重了吗。 所以她一定要等到福晋生下来,得看到是男是女,她才能安心回去睡觉。不然就算她回去了,也会睡不着的。 四阿哥摸了摸她的手,叫景泰回去给她拿了一件披风。 福晋喝下药之后过了一个时辰,就感觉腹部收缩得越发厉害,身下的撕扯越发疼痛。她呼哧呼哧地重重喘气,咬紧牙关,连白净的脖颈憋得通红。 在产婆一声声不间断的安抚催促之下,她使劲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揪住身下的锦被,再也忍不住钻心挖肝的痛楚,凄厉地大声叫了出来。 产婆终于看到了胎儿的头,欣喜地叫道:“福晋,看到阿哥的脑袋了!再加一把劲!” 福晋一听便咬牙使劲,原本风干的唇角又被鲜血润湿。她头晕目眩,只觉得下腹坠坠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混着哗哗而出的液体一起滑了出来。 这时候产婆高兴地大叫道:“生了,生了!是个结实的小阿哥!!” 福晋如释重负,只觉得力气一下子全部被抽走了,一下子瘫坐在床上。果然她的心血没有白费,是个阿哥,果真是上天垂怜!“快,快,快抱出去给爷看看。”文鸳听到屋里的动静,气得把手帕都撕坏了。竟然是个阿哥!福晋的运气就这般好。这下她可待不下去了,耷拉着脸说:“我困得厉害,福晋既然没有大碍,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四阿哥松了口气,听到是个儿子也很高兴。可见到文鸳不悦的脸色,他心中一叹,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你先回去。在这里待了一天。想必累坏了。” 文鸳扭扭手腕,抽回手,低头福了福身,就扶着景泰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产婆把宝宝抱了出去,福晋还能听到产婆欢喜的道贺声:“恭喜四阿哥,奴婢接生了这么多孩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结实健壮的孩子,想来应该有八斤多咧!” 她还听到四阿哥高兴地看赏的声音,他平淡的语调上扬得以往都要高,像是突然激扬的瑶琴声。她想着,自己总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有了嫡子,就才算是有了依靠。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头脑越发混沌了,意识轻飘飘的,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石榴惊慌的叫声,“哦呀!!!福晋还在出血啊!” 连文鸳都听到了,忍不住站住脚跟往这边看。 正院欢喜的气氛荡然无存,一下子又兵荒马乱起来。幸好太医还未回去,连忙进去诊脉。 原来是催产药活血太强,竟导致她生产之后依然流血不止。 太医又连忙开了一副药,让人赶紧给福晋煎服。 一直折腾到三更,福晋才算转危为安。 太医踌躇很久,拱手对四阿哥说:“ 阿哥,请借一步说话。” 我对福晋好像太狠了。没办法。等到卷四的时候我再对她好点 第850章 卷三:儿女(会员加更) 第850章 卷三:儿女(会员加更) 太医给四阿哥下跪,请罪道:“都怪微臣医术不精,才会损害福晋身体。” 四阿哥微微一叹,这件事是他和福晋都同意了的,自然怪不到太医头上。 他弯腰将人扶了起来,肃容道:“刘太医不用如此。这件事是我和福晋商量过了的。方才福晋危急,也是刘大人出手医治。还未多谢大人活命之恩。” 刘太医听出他话中的真诚,松了口气委婉地说:“福晋的身子因为此次生产,大大损伤。只怕要好好休养几年,才能彻底恢复元气。这几年——还不宜有孕。” 这也在四阿哥的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烦请刘大人开一些滋补温养的方子,好给福晋疗养。” 刘太医便去给石榴写方子了。 文鸳早就回去了。福晋生了儿子这件事对她实在打击太大,她压根不想理会正院的事。 景泰说:“主子方才对四阿哥甩脸子,恐怕阿哥心里不高兴。”这样大喜的时候,文鸳拉下脸走了,只怕人家要议论纷纷。 文鸳冷哼道:“他还不高兴?我看是乐开花了。我还留在那干嘛,等着产婆抱孩子出来戳我的心呐!不如眼不见为净。” 她酸气冲天,怨声载道,发出的牢骚都能围着东院跑一圈。景泰又好笑又心疼,只好顺着她说:“侧福晋聪慧——幸好主子没让大格格跟着来,不然要把大格格吓坏了。” 文鸳想起她的心肝儿,便懒得理会正院的一摊子事了。“快快回去,也不知道宝珠睡了没。” 回到东院之后,她便叫来大格格的乳娘,问大格格回来有没有哭闹? 乳娘说:“回侧福晋,大格格回来之后不哭不闹的,懂事着呢。只是等不到侧福晋回来,大格格不肯睡觉,现在还醒着。” 文鸳这才松动脸皮,笑了笑,“让她过来吧。今晚我们娘俩儿一起睡。” 大格格很快就抱着她的小枕头蹬蹬蹬跑过来了,欢喜地扑上来说:“今晚能和额娘一起睡吗?” 文鸳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想把她抱到腿上,因为大格格有点沉,只好放弃了。 大格格也不生气,自己刺溜刺溜爬了上来。 文鸳将宝珠搂到怀里晃了晃,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哄道:“今晚我和宝珠一起睡。宝珠有洗香香吗,要是臭烘烘的,那你这只臭小猪可不许上我的床。” 宝珠连忙点头,挺了挺小胸膛,自豪地大声道:“当然有!还用了玫瑰花瓣,肯定香香的。” 文鸳忍不住笑了出来,抓着她的小胳膊闻了闻,果然透着一阵玫瑰花香。“你又偷偷用额娘的玫瑰花。” 宝珠靠在她的怀里,嘿嘿笑了起来。 文鸳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傻样!” 文鸳让她先到床上,自己洗漱完之后便抱着香喷喷、绵软软的宝珠,拉过被子睡觉。 宝珠兴奋地翻来翻去,一点儿也不困。“阿玛呢?不来一起睡觉吗。” 文鸳翻了个白眼,想必四阿哥现在都乐得找不着北了,爱上哪凉快就上哪凉快去。 她拍了拍宝珠的被子,不甚在意地说:“你阿玛有事儿不过来,不用管他。我们睡我们的。” 宝珠哦了一声,贴到额娘香香软软的怀里,乖乖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在办公室都没事情做,没有材料写。就天天在摸鱼,都摸三天了。乐极生悲了,下午就被交代了工作,领导让我写得质量高点,慢慢磨出来…… :重申一遍,弃文不用告诉我,走就行 第851章 卷三:挂念 第851章 卷三:挂念 胤禛在正院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已经月上中天,他抬头一看天上的星宿,原来都到子时了。 他想起还没去看过福晋,就去看福晋。 福晋脸色苍白如纸,静静地躺在床上。屋里的血腥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但是仍然让人感到鼻尖不适。 他坐下来替她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关切道:“福晋可喝过药了?” 石榴的脸上既悲伤又高兴,摇了摇头,低声说:“福晋还没醒过,所以没有喝药。” 四阿哥嗯了一声,吩咐道:“好好照料她。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人去东院寻我。”石榴垂头恭敬地说:“是。” 四阿哥起身走了。 石榴这才抬起头,替她这个受了无数折磨的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又亲自去看过大阿哥的情况,便回来牢牢地守着她。 四阿哥到了东院外的廊下,却发现屋里的灯全都熄灭了,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望着紧闭的屋门,他有点踟蹰和失落。 以往他过来晚了,文鸳总会留一盏灯等他。有时候她心情好了,还会坐在桌前等着他,就着暖黄的烛光,双手托腮,定定地望着屋门。见到他进来,就会高兴地迎过来。 可是今晚文鸳却没有给他留灯。难不成她是笃定自己不会过来了吗? 四阿哥不免生气起来。他想着自己该走了,不然倒显得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有失体统。 但是转念一想,她为福晋生产之事劳累了一天,定然辛苦得很。何况她的心眼儿又很小,不用想也知道,福晋生了阿哥,对她肯定打击不小。她和福晋不睦久矣,难得她肯不计前嫌。 她刚才离开时神色不佳,不免叫他心头记挂。 自己这样走了,好像太过绝情。 四阿哥向来果决,鲜少有这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站在东院门口踟蹰了许久,久到连站在一边的苏培盛都想出声问他,到底要不要推门进去? 景泰值夜,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忙起身,抬头便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踏着月光进来,带着一身霜寒之气。身后还跟着人——是四阿哥来了。他到底还是进去了。 景泰恭敬地行礼,低声道:“奴婢给四阿哥请安。” 四阿哥问:“侧福晋歇下了?”景泰回答:“侧福晋和大格格都歇下了。”四阿哥闻言皱了皱眉头,瞬时听懂了景泰的意思,沉声道:“大格格——也在屋里?” 景泰讪讪地点了点头。 四阿哥不再说什么,而是越过景泰,负手径自往卧房而去。他掀开罗帐,果然见到被窝中露出一大一小的两张圆脸儿,睡得一样香甜。 他的目光投注到心头挂念的人身上,便陡然柔和下来,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四阿哥抬手把宝珠往床里头抱了抱。 他一挪动宝珠,文鸳便警惕地睁开了眼睛,要把宝珠扯回来。见到是他,才松懈下来,她迷迷糊糊间顾不得生气,习惯地跟他撒娇:“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第852章 卷三:承诺(会员加更) 第852章 卷三:承诺(会员加更) 四阿哥闻言心头一软,柔声说:“正院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便过来了。” 文鸳话一问出口便立即清醒过来,阴阳怪气地冷哼道:“哦哟,你这么高兴,怎么不去多陪陪你的儿子?我的宝珠是个女孩儿,没有你的嫡子来得金贵。” 四阿哥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无奈地说:“我没有偏心的意思。这话别让宝珠听到,她已经懂事了,听到会难过。” 文鸳一听觉得有理,探身过去将宝珠的耳朵堵住,洋洋得意地望着他。“这样不就听不到了。” 四阿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淡淡评了一句:“掩耳盗铃。” 文鸳一听收回了手,瞪了他一眼,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压低声音质问道:“要你管——你来做什么?” 四阿哥知道她此时心中定是不痛快极了,不欲与她争锋,温声道:“自然是过来陪你——”他看了一眼雷打不动兀自睡得香甜的宝珠,又加上了一句:“还有宝珠。” 文鸳刺猬似的神色顿时软了下来,不过她俨然余恨未消,撇过头去倔强地说:“不要你陪。我有宝珠陪我。” 四阿哥作势转过身去,“既然如此,那我这就走了。现在都三更天了。我明日还要去上书房,不如去——” 他还没说完,就被文鸳叫住了,语气骄横,不快地说:“谁叫你走的?! 你要去谁的屋子?”四阿哥转过身来,面露无奈之色,淡淡道:“你不要我陪,我自然就走了。” 文鸳嘟着嘴不说话,把宝珠往里头挪了挪,掀开被子,努了努嘴,“上来吧。” 四阿哥垂下眼睛,敛去眼里闪过的笑意,爽快地回到床边,脱下外袍,躺了下来。 他伸手去抱文鸳,被她侧过身子避开了。要是她是一个如李氏那般聪明知趣的女子,就应该知道福晋生了嫡子这事已成定局,再和四阿哥置气,不过是把人推远了。 只可惜她不是。她不过是一个小气浅薄的人,无论在哪都是顺风顺水,早就养成了娇纵跋扈的性子,连掩饰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 四阿哥神色一顿,并不勉强,收回手去,拉过被子将她盖住。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气氛却不像以往那般温馨自在。文鸳背对着他,盯着宝珠熟睡的小脸,心中有点懊恼。她想着或许不该跟四阿哥置气,可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就是忍不住要对他发火。 她决定还是先气一晚好了,等明天再不生他的气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耳边突然响起了四阿哥的声音。“以后我们会有儿子的。你不必太过介怀。” 文鸳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嗔道:“干嘛突然说话,吓死人了。” 四阿哥神色认真,抿唇又说了一遍:“我们以后会有儿子的。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文鸳不免想起自己的心事,眼眶一酸,重新背过身去,再开口就忍不住带了哭腔,“说这个做什么。” 四阿哥将手放到她的肩上,没有被避开。他将文鸳掰过来对着他,将人紧紧揽到怀中,轻声道:“别怕。” 第853章 卷三:无间(会员加更) 第853章 卷三:无间(会员加更) 他自然熟知她的心事,自从福晋怀孕之日起,她便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福晋确实生下了嫡子,又怎么能叫她不觉得如芒在刺。 她嫉妒福晋,犯了所谓的七出之条。按理说他该要训她或者罚她一顿,也好教她甚么叫做女子之柔顺温良。 可是他总是不忍。看到她失落的脸庞,听到她委屈的哭声,他的心疼远比责难多。 文鸳将今天所承受的所有的惶恐不安、嫉妒愤怒、焦躁担忧,在他怀中用眼泪统统宣泄了出来,抽噎道:“我在这儿能依靠的只有爷,爷可一定要记住今天的话,不要让人欺负我。” 四阿哥蓦地心底一酸,亲了亲她的额头,“别哭了。我定会言出必行,护你周全。” 文鸳抽了抽鼻子,嗯了一声,乖乖伏在他的怀中。 四阿哥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道:“困了吧?” 文鸳刚想摇头,却看到了他脸上的疲惫之色,突然想起现在已经过了子时,可是四阿哥还没能歇息,又操劳了一晚上。 她点了点头,枕着他的胸膛撒娇道:“ 是有点困,都怪爷吵醒人家——快睡吧。” 四阿哥微微一笑,将被子拉过来,把两人一同盖住。 文鸳转过头去看了看宝珠,她仍睡得正香,便伸手替她拉了拉被子,有点宠溺地嗔道:“宝珠才是猪胎转世,这么大动静都还没醒过。” 四阿哥也笑了,他将罗帐拉了下来,隔着被子拍了拍文鸳,哄道:“睡吧。”等到卯时,四阿哥便要起身了。他轻轻将文鸳的手从他的胸膛中拿出来,重新替她盖好被子,洗漱完便匆匆去了上书房。 上书房的诸位阿哥都知道了四阿哥喜得嫡子的事,关系好的阿哥纷纷向他道贺。 等到下了学,胤禛便先去了正院看望福晋。 福晋已经醒了,正在看石榴怀里的大阿哥,苍白的脸上是无尽温柔的笑意。 胤禛说:“你身体还虚着, 还是好好休息。” 福晋疼爱地看着大阿哥,点头说:“妾身都明白。只是大阿哥是妾身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便忍不住多看看他。” 胤禛叹了口气,安抚道:“这次你受苦了。后天就是大阿哥的洗三,你额娘想必会进宫。到时候也能见上一面。” 福晋听了果然欢喜,笑吟吟道:“多谢爷关心。我也有五年不曾与额娘相见了,着实是想得紧。” 费扬古的夫人觉罗氏有诰命在身,又是宗室之女,自然是能进宫的。 四阿哥点了点头,又说:“至于你的身子——还得要好好将养,才能康复。” 有大福晋的前车之鉴,福晋当然知道身子最要紧,可不能有丝毫含糊。“妾身明白。”她想着额娘要是进宫了,定要叫她替自己在宫外好好寻一寻药方,看看以后能不能再怀上孩子。 总之她是不肯认命的。她还这么年轻。 胤禛面露轻松,也看了看大阿哥。只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连眼睛都没睁开,只会哭和睡,没有什么可看的。 他又叫来奶娘询问了大阿哥的饮食,听到他没有因为生产时间过长而有什么问题,于是放了心。 第854章 卷三:洗三 第854章 卷三:洗三 大阿哥的洗三礼到了,只不过福晋还不能起身。她损伤太大,太医建议她坐双月子。所以洗三的事情都是文鸳在操持。 她实在不情不愿,又不得不做。这时候她才觉出侧福晋这个位置的弊端,幽幽叹道:“真是地位越高,责任越大。” 景泰知道她心情不妙,赶紧拍马屁,谄媚地说:“福晋不能出面,那不就是主子出风头了吗?主子做的这些事,那可都是为了爷。爷定然会记着主子的好处。” 文鸳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她对着镜子扶了扶鬓边的点翠钗,矜傲地笑道:“那是当然。爷心里有我,不做这些他也会记着我。”宝珠也要出席,她已经四岁了。四阿哥的意思是要多让她见世面,经世事,这样才不会坐井观天。 宝珠穿了一身粉色缎面小旗装,圆乎乎的小脸好像一只白胖胖的饺子,很是可爱。 她不用化妆打扮,很快就准备好了,跑过来找文鸳。 她趴在梳妆台前,满眼羡慕惊叹地望着文鸳的金玉首饰和各类瓶瓶罐罐,不停地叽叽喳喳,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额娘,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这么多化妆的东西!” 文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拉到身边,打开胭脂盒子,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宝珠的双颊就变得更加粉润,好像一个水蜜桃。 宝珠高兴地欢呼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文鸳和景泰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等到宴会快开始了,文鸳就带着宝珠到了正院。 没多久各位皇子福晋、侧福晋便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最先来的是五阿哥的侧福晋刘佳氏,文鸳便带着宝珠迎了过去。 “宝珠给刘佳侧福晋请安。” 见宝珠给她行礼,刘佳氏弯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快快起来吧。” 很快田氏也跟着三福晋过来了,她已经是侧福晋,也有资格出席各类节庆宴会。前几年她们的身份有了差别,关系变得微妙。文鸳和她的往来这才少了。 如今二人身份平起平坐,走动又密切起来。 福晋的额娘觉罗氏过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很合时宜。她不仅给文鸳带了礼,还给宝珠也送了一份。 觉罗氏笑着说:“妾身给侧福晋请安。这宴会办得喜庆,真是有劳侧福晋。” 她很有分寸,又不摆谱。文鸳对她倒也没有恶感,叫宝珠给她请了安。两个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文鸳就让人带她去福晋的房间了。 她突然很想念自己的额娘。福晋是能见到额娘了,她还要多久才能见到她的额娘呢。 人越来越多,文鸳带着宝珠忙忙碌碌,便没这功夫悲春伤秋了。 一直到中午宾客才来齐。她让人通报福晋,大阿哥的洗三礼该开始了。 乳母将大阿哥抱了出来,文鸳这才第一回见到他,确实生得白白胖胖。 宝珠好奇地盯着他看,文鸳便说:“那是你的——”这两个字简直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弟弟。” 第855章 卷三:商量(会员加更) 第855章 卷三:商量(会员加更) 宝珠听了高兴地说:“那他以后会陪我玩吗?”在很长一段期间里,西三所只有她一个小孩子,她实在孤单得紧。 文鸳摇了摇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他现在还太小了,不能和你玩。额娘有空带你去找小五婶婶家的弟弟玩,好吗?” 福晋那个女人,才不会让宝珠和她的宝贝儿子玩呢。 宝珠也喜欢那个小弟弟,于是用力点了点头。又跑去问刘佳氏,能不能过几天就去看弟弟。 她年纪虽小,看到生人却不怯场,经文鸳介绍,行礼问安也很得体。诸位宗室福晋见了,都说四阿哥的大格格举止大方,很有乃父风范。文鸳嘴上谦虚,可是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早就出卖了她。她决定回去就把那盒子窨干的玫瑰花瓣送到宝珠的屋子去。宝珠眼馋好久了,她一直没给。 四阿哥下了学才回来,在前院招待他的诸位兄弟。 十四看了一眼大阿哥,就失去了兴趣。一个只知道哭闹的奶娃娃,有什么好看的。 他便溜到女眷这边去寻宝珠,跟文鸳打过招呼,就把宝珠带去玩了。 胤禛由他去,装作不知情。他命人将大阿哥抱了回去,和其他兄弟一同饮酒。 洗三结束之后,四阿哥便去福晋房中见她。 他们隔着一道屏风相见,四阿哥关心完她的身体,握拳咳了咳,开口道:“洗三的事你不用担心,文鸳已操办妥当,没有出什么岔子。” 福晋抬眼望着他投在屏风上的剪影,想象着他唤文鸳二字时的神情。她眼神复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笑意,会意地说:“幸亏有她。妾身生产之时也是多亏她及时叫人,当要好好谢她才是。” 四阿哥满意了,他缓缓地说:“这也是她应该做的事。她虽然性子是娇了些,为人直率,但对你向来都敬重有加。” 福晋知道四阿哥这是什么意思,想必是瓜尔佳是又跟他哭诉了一番,才有了如今这些话。 她想着自己已经有了嫡子,位置是彻底坐稳了,也该放松心怀,不必斤斤计较恩宠得失。 她刻意忽略了自己心底的一丝难过和酸楚,笑着说出了四阿哥想听到的话。 “我自然熟知她的为人。以后我们姐妹几人定当互相扶持,和睦相处。让爷安心办差,没有后顾之忧。” 四阿哥满意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开口道:“你能如此想,我算是彻底放心将后院之事交托于你了。只是你这些日子卧床不便,心力不足。有什么事也可交代文鸳去做。” 福晋心中滋味复杂难言,她知道四阿哥原先对自己还有诸多不合意之处。如今能得他这句话,她是彻底安心了。 她也知道养好身子才是长久之计,点头应承道:“爷放心就是。妾身生产之后确实感觉比以前更加容易累了,如今要处理后院的事只怕也是力有不逮。妹妹若是愿意帮忙,那再好不过。” 胤禛说:“既然你觉得累了,那便先歇息。我去看看大阿哥。” 他说完便起身走了。 第856章 卷三:开蒙(会员加更) 第856章 卷三:开蒙(会员加更) 到了晚上,文鸳总算空了下来。她带着宝珠回到了东院,抱着她乐滋滋地夸奖道:“不愧是额娘的乖女儿,今天真给额娘长脸。等你阿玛过来了,我就告诉你阿玛宝珠今天表现有多好。” 宝珠受到夸奖,忍不住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嘿嘿笑了起来。文鸳见她憨态可掬,抱住她的小脸狠狠亲了一口。 四阿哥晚了一个时辰才过来,他今日饮了酒,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 文鸳放下宝珠,迎上去却皱了皱鼻子:“哎呀,爷身上都是酒味儿。” 四阿哥低头嗅了嗅,不由失笑道:“今日确实多饮了几杯。”文鸳为他端了一杯水,又吩咐景泰去煮醒酒汤,扭过头来嗔怪道:“爷不要总喝这么多酒。之前醉得头晕的事你又忘啦?” 四阿哥靠在榻上,抬手揉了揉额头,唔了一声,慢吞吞地说:“似乎真的有些晕。” 文鸳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催促道:“快躺下歇一歇,喝了解酒汤再去洗漱。” 她又哄宝珠回去:“宝珠,阿玛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乖乖睡觉,额娘照顾他。” 宝珠点了点头,又看了四阿哥一眼,听话地跟着乳娘回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文鸳便坐回榻上,准备给他解开衣襟,散散热气,冷不防被他一把搂住腰肢,一把按到了怀中。 “哎呀!”她娇呼一声,抬起头却对上了他清亮的凤眸。里面半点醉意也无,清粼粼好似月光。她忍不住抬手锤了他的胸膛一记,娇嗔道:“爷做什么耍人玩?害得人家白担心了一场。” 四阿哥握住她的粉拳,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眸中的笑意一览无余。 文鸳忍不住也笑了。她伏在他的胸口,自豪地和他说起宝珠的事。 四阿哥捏了捏她的耳垂,沉吟道:“宝珠虚岁也有五岁了,到了该开蒙的年纪。” 文鸳说:“爷要为宝珠请先生吗?只怕不容易。”他们现在都住在宫里,去哪儿请人给宝珠开蒙?她要是个皇孙还好,皇上他老人家没准会安排。 可惜皇上向来不看重女儿,定然不愿意为一个庶出的孙女费心。 文鸳想起这件事便觉得心烦,“干脆我替她开蒙好了。” 四阿哥怀疑地睨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还是算了罢。你自己不过是半桶水,怎么敢教人?” 文鸳不高兴地拍掉他的手,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不然你说怎么办?” 四阿哥说:“我打算亲自给她开蒙。” 文鸳一听,果然欢喜,重新蹭回他的怀里。“宝珠真有福气,竟然有亲爹开蒙。”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那会不会耽误爷的功课?要不还是算了吧。” 胤禛对她的秉性一清二楚,忽略了后半句,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等忙完大阿哥满月之后,就让人每天把宝珠带去书房。我亲自教导。” 文鸳捧起他的脸,亲了他一口,娇娇道:“爷真好。” 四阿哥将人按住,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唇麻舌酸才分开。喝了醒酒汤之后,两人一同去了浴房,在里头呆了泰半个时辰,才一同出来,浴桶周围洒了一地的水。 文鸳眼角飞红,眼波似水,被四阿哥牢牢箍在怀中,枕着他的胸口,一同进了梦乡。 第857章 卷三:喜宴一 第857章 卷三:喜宴一 闰三月十八的那天是七阿哥的喜宴。皇上不在宫中,经太子奏请,这一天所有的阿哥都不用上学,可以一同参加婚宴。 文鸳是和四阿哥一块儿去参加的。她忍不住要高兴起来,一边给四阿哥整理衣领,一边笑道:“人家还没单独和爷一块儿去赴过宴呢!” 四阿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柔柔地看了她一眼。他张开手臂,等她给自己穿外袍。这几年四阿哥越长越高,身姿颀长挺拔,好似一管墨竹。 文鸳给四阿哥系好腰带,退开两步,定定地盯着他,直把他看得不自在。四阿哥微微侧过头,沉下语气道:“难不成我脸上有东西吗。”文鸳笑着摇了摇头,撒娇道:“人家许久没见爷穿这一身常服袍子,想多看几眼,这都不行吗?” 四阿哥无言,只看了文鸳一眼,就由她去了。 两人一同出门,文鸳觉得腰板都挺得格外直,脸上的笑容十分明媚。在院子里,文鸳忍不住去拉四阿哥的手。他触到烈火似,僵了一下立马避开了。 文鸳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哼了一声,又过去拉他的手,紧紧跟在他身侧。 四阿哥不忍心用力将人甩开,便顺着她的意,反握住她的小手,一直走到西三所门口才松开,低头用商量的语气说: “宫里规矩森严,在外头不可如此,恐人见了笑话。” 文鸳眨了眨眼,乖乖点头。她惯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四阿哥早已清楚她的秉性。 他们一同到了七阿哥的院子,七阿哥穿上了一身红色蟒袍,俊秀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缓慢地走出来相迎。要是走得慢些,根本看不出他的腿脚不便。 “四哥和小四嫂来了,快快请进。” 四阿哥点了点头,转身看了文鸳一眼,便随七阿哥到了外堂皇子们所在的那一桌。 而文鸳则由侍女引着,到了内堂女眷所在的筵席。 她见到了刘佳氏,她坐在五福晋身侧,静静含笑,像是一株空谷幽兰。 文鸳先向五福晋行了礼,“妾给五福晋请安。” 他塔喇氏不敢拿大,还没等文鸳行完礼,便起身将她扶住,“小四嫂不必多礼,这叫我可怎么好意思。”五福晋是上个月十五嫁进宫的,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清丽的脸上还有新妇的羞涩。 她的家世在诸位福晋中算不得好,父亲张保住不过是一个闲散笔帖式而已。但是她的祖父布雅努却任兵部侍郎,得皇上看中,是以被指婚给了五阿哥。 刘佳氏见到文鸳,两人见了平礼。文鸳和五福晋告过罪,便拉着刘佳氏到一边说话了。 她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五福晋为人如何,不难相处吧?” 刘佳氏摇了摇头,抿嘴笑道:“福晋温和,并不曾为难我们。” 不过想也知道,刘佳氏已经是侧福晋,又育有一子,早已经在后院站住了,五福晋又怎敢动她。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三福晋就来了。 三福晋有点高傲,和她们这些侧福晋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和五福晋说话。 第858章 卷三:喜宴二(会员加更) 第858章 卷三:喜宴二(会员加更) 太子妃和太子也过来了。太子妃对宝珠俨然印象深刻,见她今日没有来,还问到了她。 文鸳说:“人多不便,所以妾身便没有带宝珠过来。” 太子妃点了点头,笑着说:“宝珠可爱得紧,我见了也喜欢。” 文鸳不免受宠若惊,赶紧笑着说:“太子妃喜欢宝珠,是她的福气。要是她能有幸学到太子妃身上一星半点的品德,也够她受用终生了。” 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诧异地看了文鸳,哪有人就这么直接了当地问人的。早听闻四阿哥的侧福晋性子直率,倒没想到如此——太子妃却不生气,反而笑道:“她若坐得住愿意学,我也乐于教她。” 文鸳听了乐呵呵的,厚着脸皮说:“她肯学,她肯学。她平时最爱学习了。”这回就算是四阿哥听了都得夸她。瞧瞧,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给宝珠找了个好老师。 太子妃听了忍不住要笑,温和地点了点头。 等到吉时快到了,福晋和命妇们就一同到婚房中去看新娘。 负责合卺的命妇便给七福晋介绍来者的身份。 呐喇氏被这么皇家女眷围着,有些羞涩,但还是落落大方地给诸位嫂嫂见礼了。 太子妃笑着说:“进了皇家,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你也不要太紧张,等到以后相熟了,你便知道各位嫂嫂都是好相处的人。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尽管来找我们就是了。”呐喇氏抿嘴笑着点头,神色总算自然了一些,“妾身晓得了。” 见了新妇一面之后,大家又都鱼贯而出,到内堂坐席。 四福晋的父亲费扬古是步军统领,乃是正二品大臣。她的母亲觉罗氏也进宫赴宴了。 她还过来给文鸳问安,着实是礼数周到得令人发毛。闲谈几句,觉罗氏又问起四福晋的情况,文鸳随口答了。 觉罗氏又恭维她:“如今四福晋身子不便,一切还有赖侧福晋照料。着实是辛苦。” 文鸳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身为侧福晋,做这些本就应该。” 觉罗氏一噎,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戌时,筵席既散。赴宴的人也要回去了。 文鸳和田氏、刘佳氏一桌,几人相熟,谈起天来便很有兴致。文鸳本就高兴,因此更是多喝了几杯。 要不是景泰暗暗拦住,只怕她身边那只酒瓶子都要空了。 等到她起身时,便有些身形摇晃。刘佳氏和田氏见她酒量这般浅,都哭笑不得,担忧道:“妹妹恐怕是醉了,这该如何回去。” 文鸳搭着景泰的手,眼神斜眄,更添几分妩媚风情,不在意地笑道:“不怕。我们爷会在外头等我。” 她们二人不放心,陪她一起出了外堂。果见月门下站着一个身穿蟒服补子的男子,神色清淡,长身玉立。不是四阿哥是谁? 文鸳一见他,就松开景泰的手,快步走了过去。因为走得太快,险些摔倒。 四阿哥这时候顾不得有人在场,神色一紧,上前伸手将她扶住,忍不住道:“怎么醉成这样。” “我没醉。”文鸳嘟囔道。 田氏二人给四阿哥行礼,见四阿哥这样着紧文鸳,都有些羡慕。 “既然有四阿哥在,那妾身等人便放心了。天色也晚,妾身先行离去。” 四阿哥没有松开手,冲她们点了点头,有礼颔首地说:“快请起。有劳你们照顾她。” 出场的人越来越多,她们都没有设定的,要是到时候我写混性格了,大家就告诉我,我改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第859章 卷三:酒品 第859章 卷三:酒品 其余人都走了,外堂空空荡荡的,除了奴婢,便只剩文鸳他们。 四阿哥摸了摸她还在发烫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竟然醉成这样——我们也回去吧。” 文鸳觉得自己没有醉,而且感觉轻飘飘的,她突然想起四阿哥说的话,便直起身子,有点大舌头地咕哝道:“在外面不可如此,人家见到了会笑话——景泰,景泰,快来扶一下我。” 四阿哥仔细一听,实在哭笑不得。这时候她倒把自己说过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平常却全当耳边风。 四阿哥睨了景泰一眼,景泰便住了手。四阿哥上前将人稳稳搀住,转头吩咐道:“回吧,去借一盏灯来。” 他扶着文鸳出了院子,慢慢在狭长的漆黑的宫道上行走。前面只有一盏提灯,烛火在夜风中摇晃。 他们走的很慢,但是这只醉猫还不肯放过他。她还要咕咕哝哝地唱戏,“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是她最爱的《牡丹亭》中的《游园》一折。 在宫里看不到这一出戏,她就拿着戏本子翻。不知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他知道,她许是在宫里憋得狠了。 四阿哥并不曾责备她发酒疯,只是皱了皱眉,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免得她摆身段的时候摔了。“这曲意太悲,不好。” 文鸳不满地睨了他一眼,眼波滟滟,脉脉生辉,张口却换了:“看他脸似桃腮,鬓若堆鸦,十指尖尖,袅娜娉婷。啊呀,莫说是个凡间女子了,就是那月里嫦娥,月里嫦娥也赛不过她。因此上心中牵挂 ,暮暮朝朝我就撇她不下!” 唱完这一段她便累了,靠着他的胳膊,扯了扯他冰冰凉凉的袖子。“渴了,要喝水。” 四阿哥松了口气,忍俊不禁,不由调侃道:“今晚倒是托了你的福。往日里在宫中听不到的曲儿,如今都听了一遍——很快便到家了,回去就喝水。” 苏培盛在前面提着灯笼,听到侧福晋终于消停,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夜里这宫中阴森,还有冷风阵阵,耳边又是侧福晋的唱曲儿声,实在是诡谲幽怨,让人渗得慌。 他暗暗吐槽道,得亏这会儿阿哥所这边的路上没什么人了,不然怎么也得给侧福晋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回到东院,四阿哥先给她喂了一口水,又让景泰去打了水回来,给文鸳擦脸。四阿哥头一回照顾人,动作小心翼翼,畏手畏脚。他拿着湿巾笨拙地印在她的脸上,被她摇头晃脑地避开。 他给她擦脖子,她还拼命要抓他的手,张牙舞爪,像只受了刺激的小猫。然后四阿哥让景泰给她洗脚丫子,她也颇不配合,把木盆里的水踢得到处都是。 文鸳喝了解酒汤之后,就心无旁骛地呼呼大睡了。四阿哥被她折腾了一晚上,实在累得不轻。最后也只是简单洗了洗,将人揽到怀中,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临睡前他还在想,以后还是让文鸳少喝点酒吧——毕竟她酒品属实不好。 第860章 卷三:母子(会员加更) 第860章 卷三:母子(会员加更) 过了闰月二十,缠绵病榻的十二公主病情急转而下,已然危急。勉强撑到了二十五日,就一命呜呼。 十二公主已经九岁,谁知道还是没站住。只不过一场风寒,就夺去了她脆弱的生命。 十二公主的葬礼一过,德妃便也跟着病了一场。 四阿哥下学之后,就去永和宫看望德妃。他和十二公主感情一般,平时也鲜少见面。但到底是同胞兄妹,又哪有不难过之理。不过他为人内敛,所以表现得并不明显。 德妃虽有病容,可是神色却还刚强。她一生育有子女众多,夭折的也不少。十二公主逝世虽令她难过,却不足以将人击垮。 四阿哥恭敬地说:“额娘要保重身体,我服侍额娘服药吧。” 德妃头上戴着抹额,靠坐在床边,抿嘴叹了口气:“难为你有孝心,过来侍疾。十四那只皮猴,早就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她抿了一口药,便听到了十四的叫声,“额娘,额娘!我来了。你病了,怎么不叫儿子过来伺候?” 十四虚岁已有十岁,开始抽条拔高,像是春天快速生长的柳树,生机勃勃,推门进来时就好像把阳光也带进了这个愁云弥漫的屋子。 德妃微微探直身子,说:“你还记着额娘。本宫还以为你早就跟着八阿哥玩野了。” 十四说:“不曾去玩。儿子见额娘难过,没有玩的心思。八哥说,我和九妹可以一起去太后娘娘的小佛堂,给妹妹诵《地藏经》。我和九妹早早就去了,希望小妹妹早日到西方极乐世界。” 宫中女子多信佛,德妃自然也是信佛的。她原本强作欢颜,一听十四说的话,不免真情流露,泪湿眼眶,抬手抹泪道:“想来只有你和小九还记着这个福薄的妹子。可怜我的小十二,连名字还没有,就早早去了。” 四阿哥听了只觉得心里一刺,抿了抿唇,让出了位置。十四接过药碗,舀了一勺药递到德妃嘴边,叹气道:“儿子知道额娘心里难过,但也别太伤心。以后还有儿子们陪着你。” 德妃连连点头,很是欣慰。 四阿哥无言地站了一会儿,等德妃服了药,就告辞了。 文鸳也听说了德妃病了的事,不免要问四阿哥要不要去侍疾。四阿哥略想了想,摇头道:“不必,娘娘交代说不过是小病,不必兴师动众。”四阿哥连着好几日脸上没什么笑容,文鸳以为他是在为去世的妹子伤心,也没有多管。不过因为十二公主的丧事刚过不久,胤禛认为大阿哥的满月不宜太过盛大,所以只是简单办了一场,只请了宫中的阿哥、福晋,宫外的命妇一概没请。 福晋深明事理,十分赞成。 忙完了月底的事,给大格格开蒙便提上了日程。四月一开始,每天下午,文鸳就把宝珠打包好了往书房一送,就万事大吉,余下的事都不用理会。她可以自由地看话本、吃零嘴了。 自从有了大格格以后,文鸳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不由叹道:“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舒服。我早就该把宝珠丢出去了。” 呵呵,事情多更想摸鱼了 第861章 卷三:返京(会员加更) 第861章 卷三:返京(会员加更) 五月初夏,皇上的御驾终于回京。太子带着其他阿哥,一起出到京郊相迎。 听说三月噶尔丹就已经喝药自尽,皇上就顺势在宁夏巡视边情,一直到五月才回。 太子并没有把十二公主去世的消息告诉皇上,皇上回到宫中才得知。他也没有多悲痛,不过是第二天晚上到了永和宫看望德妃而已。 他把各处衙门的事都听了一遍禀告,太子做得殊无不妥,反而十分的得当。 太子不免志得意满,他饱受宠爱,年少轻狂,便表现在了脸上,行事越发张扬。 只不过皇上这回却是反应平平,没有对他大加夸奖。不仅四阿哥看在眼里,太子的敌对势力也是眼睛雪亮,知道皇上或对太子心怀不满。一时间上疏弹劾太子的奏折如同雪花一般,飞到了康熙皇帝的御案上。 只是皇上并没有发作太子,而是处置了几个上奏折的御史,这是他惯常的做法。 太子也没有放在心上,该如何行事还是如何行事。而太子妃更是简在帝心,六宫之事都由她来统领。 文鸳曾和四阿哥说起,要不她时不时带宝珠到毓庆宫去给太子妃请安,也好请太子妃教导宝珠一二。 不过四阿哥却不允。 他给出的说辞是:“太子妃如今怀有身孕,本就精力不济。何况不仅要管东宫之事,还要管皇上的六宫,本就分身乏术,哪有空闲教导宝珠。”在宝珠的教育问题上,文鸳一向是听四阿哥的。她觉得有理,乖乖点头道:“那还是不去打扰太子妃了。” 四阿哥笑了笑,安抚道:“宝珠现在刚刚开蒙,字都还没认全。何需要去学这些管家的事。等到她长大懂事了再学也不迟。那时我便去内务府请一位老嬷嬷回来,专门教导宝珠。” 见他考虑得这么长远,文鸳听了简直心花怒放,彻底放下心。也不再去提到毓庆宫给太子妃请安的事了。 她可没有随意吹嘘,宝珠确实很勤学。自从跟着四阿哥开蒙,她每天都要在屋子里练大字,虽然写出来的字七扭八歪,好像鸡爪。可也没有喊过一声累,叫一声苦。 有时四阿哥心中也惋惜,宝珠若是一个男儿,那便能志在四方,成就一番事业。可她却是女儿身,那便逃不过相夫教子、困于内宅之命运。 他或许能长长久久将文鸳护在羽翼下,可却不能时刻保护越长越大的女儿。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要教导宝珠读书明理。明理便能通达,通达便不会我执,不论顺境逆境,都能从容应对。如此便能过好这一生了。 文鸳自是不明白四阿哥的这一番苦心,只不过宝珠能得四阿哥亲自教导,那自然也是她受宠的证明,她心里高兴着呢。 福晋如今一心只想着养好身子,照顾大阿哥,不闻屋外之事。即使听到四阿哥要亲自给大格格开蒙,也不过是付之一笑。 大格格再得宠又如何,女子终归是要嫁出去的。她何必因为这件事不痛快。 第862章 卷三:狗 第862章 卷三:狗 自从宝珠识字以后,她就更加难缠了。 每回学了一个字,或是从四阿哥那里听了什么故事,就要跟文鸳叽叽喳喳说好一番。 文鸳烦不胜烦,不堪其扰。等四阿哥过来,她便抱怨道:“宝珠可能是一直以来和我呆惯了,没有什么玩伴,也太黏人了些。” 四阿哥只穿一件宝蓝色暗纹单衣,靠在榻上,手中执着一卷书,闻言忍笑道:“那就让丫鬟们陪她。” 屋中没有伺候的下人,因为天气炎热,文鸳便只穿了一件赤色肚兜和薄裙,外罩是一件亮地纱对襟长袍。她靠在四阿哥的身边,抬手轻轻给他摇着纨扇,白嫩的肌肤透过纱衣若隐若现。她翻了个白眼儿,娇声道:“丫鬟们都不识字,年纪差的也多。她就不爱跟她们玩儿。没想到她才五岁,就开始人嫌狗憎了。整日里就知道缠着我,可累人了。”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宝珠还没去读书的时候,文鸳带着她倒也尤可。如今她享受惯了,便不耐烦被宝珠缠着了。 四阿哥卷起书来,轻轻敲了敲她的头,轻斥道:“你啊你,玩心就这样重?” 文鸳顺势偎到他的怀中,撒娇道:“爷说这话我可不依。宝珠生下来长到五岁,都是我带的。现在她好不容易去上学了,还不兴人家享受享受了。” 宝珠上学以后,她便常去找田氏、刘佳氏串门子,或者相约去御花园赏花,或者一起谈天说笑,不知多快活。 四阿哥不由睨了她一眼。宝珠小时候有一半时间都是乳母带,这段话里水分可真不少。不过他到底疼她,又禁不住她歪缠,拍了拍她的背,“交由我来办。” 四阿哥雷厉风行,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就给她办好了。 他从养鹰狗处的官署抱回来两只白犬,都是高挑的细犬,一只通体洁白,另一只也是头黑身白,才刚断奶,叫声清脆可怜,还会冲人摇尾巴,一下子就把宝珠的心勾住了。 一个下午她都围着这两只小犬转。别说是宝珠,就是文鸳见了,也觉得爱得不行。 不过看上去最喜欢狗的却还属四阿哥。他不仅亲自替这只两只狗设计狗窝,又特意吩咐建造狗窝的太监一定要在里面铺上羊毛,外面要罩一层支得很密的毡子,这样才能防风。 才吩咐建造狗屋,他又让人去御膳房拿羊奶回来喂这两只小狗。 他这样兴致勃勃,事无巨细,便受到了文鸳的取笑。她怀里抱着其中一只白色细犬,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咯咯笑了起来。 “我看爷这是假公济私。分明就是自己喜欢。” 四阿哥神色一赧,很快便又恢复自然。他将目光投到文鸳怀中的小狗身上,淡淡地说:“既然要养狗,肯定要好好养。” 文鸳鲜少从他内敛清淡的神色中看到这样明显的喜爱之情,她将小狗抱起来放到他的怀里,笑眯眯地说:“爷说的有理。这屋子里就属爷最有文化,它们的名字就交由爷来取吧。” 四阿哥接住小狗,轻轻呼噜它的脑袋,沉吟道:“全白的那只叫造化,这一只就叫百福罢。如何?” 第863章 卷三:秋狝一(会员加更) 第863章 卷三:秋狝一(会员加更) 文鸳自然无有不可。 她笑道:“它们能够来到咱们西三所,怎么不叫做有造化呢。何况——爷喜欢狗,那便是它们的福气了。”她还不懂见好就收,一直打趣四阿哥。 四阿哥神色越来越自然,任文鸳怎么打趣,反应平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文鸳觉得无趣,轻轻一哼,便扭过身子走了。 四阿哥将狗窝建在了前院。宝珠的兴趣果然转移了,下了学就在那里逗狗,直到用膳时间,才被四阿哥提回来。很快就到了七月,皇上着意又要北上秋狝,内务府早早就开始为此做准备了。 四阿哥的意思是带文鸳去。自从文鸳生下宝珠,为了照顾孩子,她就再也没去过秋狝。 以往都是福晋去。去年皇上要亲征噶尔丹,并没有秋狝,所以四阿哥也没有带人去。 文鸳有点想去。要是这回她还不去,福晋身子又没好,那就只能宋氏或李氏去了。 这可不行。她如今把她们压得死死的,让她们没有冒头的机会。要是她们跟着去了一回塞外,开始复宠了或是有了身孕,对她来说可都不是好消息。 可是宝珠也才四岁,肯定是不能跟着去的。那她要如何安置宝珠呢? 四阿哥认为可以把宝珠放到福晋那里。福晋妥帖,定然能照顾她。而且不过是去两个月,很快就回来了。文鸳又开始犹豫了。宝珠是个女孩,对福晋构不成什么威胁,福晋应该不会对她下手。 她窝在四阿哥怀中,翻来翻去,辗转反侧,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四阿哥将人按住,沉声道:“身上是长了虱子不成?” 文鸳嘟起嘴来,嗔了他一眼,气鼓鼓道:“你不知道人家心里的烦恼。” 四阿哥老神在在,双目微阖,抬手在她身上拍了拍。“不就是为了宝珠的事。你若是不放心,就将景泰留下来看顾她。” 景泰周到机敏,西三所人尽皆知。把景泰留下来,她总能安心了吧。 文鸳心不在焉地抠拨他的喉结,“好像也可以。”她还没和宝珠分开过这么久。虽然平时她很嫌弃宝珠黏着自己,可是乍然要和爱女分离,她又开始觉得舍不得。她抬眸觑了四阿哥一眼,咬唇撒娇道:“要不人家还是——” 四阿哥被她拨弄得心中一痒,呼吸乱了一瞬,他仰头避开她的柔荑,轻轻吸了口气,尔后将她作乱的手握在掌中,打断她的话,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我去与福晋说就是。” 话音一落,四阿哥就将打横人抱了起来,往床榻去了。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娇声低嗔道:“现在天还不算晚,要是待会儿宝珠过来找我们,可怎么办?” 四阿哥低下头与她额对额,哼了一声:“你就只记挂宝珠。爷就在你面前呢。宝珠自然有人带。” 文鸳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起来,软绵绵地冲他吹了口气,一双水眸中漾着滟滟的笑意,娇滴滴地说:“别气了。人家也没说不去呀。”“最好如此。” 四阿哥的眸中流露出些许满意之色。他将人放到床上,脱下她的寝衣,温柔地覆了上去。 刚学到一招,以后来不及更新,我就复制一章以前的内容,然后再补上,这样我的全勤就不会丢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864章 卷三:异梦(会员加更) 第864章 卷三:异梦(会员加更) 关于带谁去这个问题,四阿哥特地和福晋商量过。 福晋虽然出了月子,但是身子一直没有恢复。脸色没有以往红润,透着虚弱的白。现在还在七月,她便已经穿上了夹棉的衣服。 福晋如今已经收回管家权,西三所的大事小事都归她管。平日里又要照顾大阿哥,身子就更难恢复。 而且她的月事一直不太固定,这段时间还是停停走走,淅淅沥沥。所以至今还没有四阿哥同过房。 “这次秋狝我打算带文鸳去。大格格在东院没人看顾,就让她在你这儿住一阵子吧。”福晋听了四阿哥的意见,笑着说:“让瓜尔佳妹妹放心去。妾身会照料好大格格。” 四阿哥点头,温声关怀道:“把大格格交给你,我自然没有不放心的。只不过你的身子还没好全。平日里也不要操劳太过。大阿哥可交由奶娘来照顾,你多看看就好。” 福晋抿嘴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妾真怕一个错开眼,他就长大了。” 福晋没有亲自哺乳,但对大阿哥的饮食情况关怀万分,每天都要多次找奶娘来问。 四阿哥自然知道她照顾孩子十分用心,拍了拍她的手,叹道:“辛苦你了。库房里还有一些东阿阿胶,明日我便叫苏培盛都送到前院来。你也不要吝惜东西,每日都煮些吃了。” 福晋说:“多谢爷关怀。爷有好几天没来了,妾身让人把大阿哥抱过来给爷看看吧。”四阿哥点了点头,神色柔和了些。夫妻二人一同逗了逗大阿哥。 用过晚膳之后,便到就寝时间了。 两个人气氛有点尴尬。福晋委婉地说:“妾身身子不大舒服。” 四阿哥却不打算走,他也没想要干别的。要留下来盖因他要给嫡妻应有的体面,便点头说:“无事,今晚我留下陪你。” 福晋微微低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强迫自己开口:“妾身不能伺候爷。不如妾将身边的丫鬟开了脸,也好服侍爷。” 因为身子还没干净,她心中总有些自卑的疑云,觉得不洁,并不愿意和他同床。 四阿哥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吃窝边草的习惯。何况这事要是传到东院去,只怕有人就要闹翻天了。 他握住福晋有些冰凉的手,叹气道:“不必如此。你既不舒服,不用勉强。我去东院。” 说着他便起身,看了福晋一眼,温声说:“好生歇息。我走了,不必起身送。” 福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患得患失,侧过头问石榴:“你说爷是不是生气了?”听到四阿哥没有答应给丫鬟开脸,福晋心里松了口气。可是他要到东院去,又叫她有些酸涩。一时间她也拿不准自己的心思。 石榴却没有回她的话,也在盯着四阿哥的背影出神,有点呆呆的。 福晋又叫了她一次,石榴这才回过神来,垂眸说道:“爷体恤福晋,肯定不会生气。福晋安心养好身子,比什么都要紧。” 福晋听了勉强安心,叹了口气。 第865章 卷三:同床(会员加更) 第865章 卷三:同床(会员加更) 四阿哥出了正院,脸色淡淡的。苏培盛却知道他似乎有点生气了,毕竟阿哥都主动说留下来了,福晋竟然还把他赶了出来。他心里啧啧了几声,小心翼翼地说:“ 爷,可要到东院去?” 四阿哥负手站在廊下,望着东院通明的灯火,闻言点了点头。 因为他与文鸳交代过,今天晚上会宿在正院。所以文鸳便光明正大地把话本子挪到床上来看,还不曾休息。 景泰当然是以她为主,用托盘装着蟹黄酥、干果蜜饯,还有热腾腾的奶茶,在她身边陪着看。 主仆俩嘴里都在嚼着蜜饯,不亦乐乎,谁知道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响动。 文鸳和景泰对视了一眼,赶紧把蜜饯嚼吧嚼吧吞进去,手忙脚乱地把话本一把塞到了被子底下,低声吩咐道:“快把这盘子的东西藏起来。” 要是四阿哥知道她半夜在吃甜食,还把东西拿到床上吃,肯定又要训她。她现在是有一点点圆润,但也只是无关紧要。吃点甜食也无妨嘛。不过这话还是不要当着四阿哥的面说了。 景泰加快速度咀嚼,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她左右看了看,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这托盘的零嘴儿统统塞进了衣柜,然后跑去开门。 “奴婢给爷请安。” 四阿哥踏步进来,问道:“你主子呢?” 话音一落,文鸳便掀开帘子出来了。她穿着丝绸制成的枣红色寝衣,笑得格外明媚,过来挽住他的手,甜声道:“爷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晚留在正院吗?” 四阿哥不语,总不能说他是被福晋赶出来的吧。他携着文鸳坐到榻上,抬手揉了揉额头,“无事。” 文鸳心里正虚着,也没多问,讨好地给他捏肩膀,伏在他肩头问:“那爷用过晚膳了吗?妾伺候爷洗漱更衣吧?” 四阿哥回答说已经用过,他见文鸳已经洗过澡,便自行去隔间洗漱了。 文鸳大大松了口气,赶紧把话本子从被窝里掏出来,放到榻上的暗阁里。她还紧张地漱过口,把手放到嘴边呵了呵,发现没有甜食的味道,这才彻底放心。 景泰也忙得团团转,把衣柜里的点心都拿出来拿去了她自个儿的房间。免得招来虫子蟑螂,把衣服蛀坏了。 等到她们忙完没多久,四阿哥就回来了。文鸳替他脱下外袍,伸手环住他的腰。 四阿哥的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转过身来,用手背轻轻抚了抚文鸳娇柔白嫩的脸蛋,接着便托起她的下巴,啄了啄她的红唇。 文鸳喜欢这样的温存,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她一笑,四阿哥也跟着笑了。他的笑是疏淡的,像是月光下竹柏的影子,透着静寂阴翳的味道。 文鸳直觉他不太高兴。两人同床共枕六年有余,她不至于这点都察觉不到。她说:“爷怎么了?” 四阿哥不欲多说,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睡吧。” 文鸳知道他是个闷葫芦,可不爱刨根问底,于是点了点头,冲他张开手臂:“人家要爷抱。” 四阿哥从善如流,将她抱回床上。他浅浅要了一回,便按着气喘吁吁的文鸳亲了一通,啧道:“怎么又偷吃杏干,此物寒凉——” 文鸳抬手捂住嘴巴,眼睛心虚地转来转去,脸上的红更明显了。她一头砸进他怀里,装模作样地说:“哎哟,好困。人家要睡觉了,爷快把被子拉过来。” 四阿哥无奈地摇了摇头,扯过被子,将人盖住,“好了,睡吧。” 第866章 卷三:教女三(会员加更) 第866章 卷三:教女三(会员加更) 临近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文鸳就抱着宝珠絮絮叨叨,叮嘱来叮嘱去。 “额娘的心肝儿,你到了嫡额娘的院子,可要听景泰姑姑的话,别离她太远,知道吗?想要吃什么喝什么,就和姑姑说,记住了吗?” 宝珠紧紧搂住文鸳的脖子不肯松开,小脸有点惶恐,扁着嘴,委屈地说:“额娘要去哪里?不能带宝珠一起去吗?我要额娘。” 文鸳抱着她摇了摇,开始心酸起来。“额娘要和阿玛出一趟远门,你还小,不能跟着去。你乖乖跟着景泰姑姑,好不好?” 宝珠不肯,用小胖手捂着眼睛,扭着身子哇哇就哭了,哭声响亮得很。“额娘和阿玛出门,怎么不带宝珠?你们不要我了吗?我不管我也要去!” 宝珠不怕文鸳,她压根拿她闺女没办法。文鸳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四阿哥。 四阿哥叹了口气,沉下脸色,轻喝道:“别哭了。” 宝珠趴在文鸳怀里,呜呜哭得伤心,压根充耳不闻。 文鸳摸了摸她的头发,哄道:“你乖乖在家,额娘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四阿哥将肥团子抱了过来,抚着她的小脑袋,温声道:“宝珠,你忘记阿玛教过你的了。你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应该能分辨道理,是不是。” 宝珠打着哭嗝,点了点头。 文鸳用帕子替她擦脸,四阿哥则是耐心地和她讲道理,“阿玛不带你去,是因为旅途遥远,长途跋涉,又要风餐露宿。你太小了,肯定受不了这种苦。阿玛和额娘也舍不得你吃苦,才把你送到嫡额娘那里住几天。” 宝珠聪慧,便睁大眼睛问:“那阿玛和额娘不就要吃苦了?” 文鸳讪讪地说:“我们是大人,不怕吃苦。” 四阿哥却道:“皇命难违。我第一天要你记住的是什么?” 宝珠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正是如此。皇上下旨叫阿玛去,阿玛就一定要去。先是君臣,尔后才论父子。明白吗?” 宝珠似懂非懂,诚实地摇了摇头。 四阿哥笑了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发。 “阿玛又不得不去的理由,宝珠却可以不去。阿玛想宝珠安稳快乐地待着。你嫡额娘人很周到,不要怕她。我让陈太监每天都带你去前院看造化和百福,好不好?” 文鸳见她不哭了,把她抱过来,替她擦干净哭花的小脸,“好啦,别哭啦~今晚宝珠和我们一起睡,好吗?” 宝珠乖乖点了点头。 四阿哥睡在最外边,宝珠睡在中间,文鸳睡在最里面。 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兴奋起来了,夹在父母中间新奇地翻来翻去。 四阿哥拉过来被子把三个人一起盖住,和文鸳相视一笑。 他拍了拍宝珠的被子,“快快睡吧。”宝珠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又伸长手拍了拍文鸳的被子,文鸳望着他,眼睛亮亮的。他用手盖住宝珠的眼睛,探过身去无声地吻她的唇,一触即离。 “好了,睡吧。” 文鸳这才闭上眼睛,嘴角扬得高高的。 这更新速度是母猪来到见了,也要夸一句高产的程度。 第867章 卷三:忌惮 第867章 卷三:忌惮 皇上的圣驾从七月二十九出发,带太子、三子、四子、五子、八子、九子随驾。 又到古北口,皇上令阿尔泰免了官兵之前未曾偿补的一百五十匹骆驼,在迎驾时晓谕所有镇守官兵。上至总兵,下至小卒,闻得天颜仁厚,不无欢呼,欢声震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未下车驾,听到百姓的拥戴,脸上也不由微微带笑。只是越来越响的欢呼,却叫他在某一瞬间夹紧了眉头。因为百姓们跪迎太子的贺声也由着风声传了过来,同样响彻云霄,在他的耳边回荡。 帝王眼中闪过一抹暗色,静静地一言不发。原来太子的声望已经如此之盛。他们在古北口驻扎一晚。文鸳把景泰留在了西三所照顾宝珠,只带了一个伺候的小丫鬟。 四阿哥怕她孤单,有时会策马过来马车边看看她。 他迎着风骑马而来。文鸳坐在马车里,听到哒哒的马蹄声,便会精神一振,掀开帘子去寻他的身影。 四阿哥穿了一身白色箭袖马褂,越发显出他仪容清冷。只不过近看却能发现,他的帽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黄土。 文鸳赶紧端出水来喂他喝下,又忙用帕子给他擦脸上、帽子上的尘土,有点心疼地抱怨道:“四年没来了,这条路还是这么多泥沙。” 四阿哥的眉眼在拂拭下慢慢清晰,他看着她说:“很快就到三岔村了。到时候就能歇一歇——累了么?” 文鸳委屈地点了点头,“我都快被颠得散架了。在马车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晚是不是又吃肉?我都好几天没吃新鲜的菜了。” 四阿哥安抚道:“等到了三岔村,我吩咐人进村去买来青菜做与你吃,如何?” 文鸳这才高兴一点。 皇上并不进村,而是命人在靠近溪水的山下驻扎。不过百姓淳朴,听说圣驾降临,都欣喜若狂,全村都来拜见。 皇上不曾接见,派人劝他们回去了。托村民的福,文鸳总算吃上了一口新鲜的小白菜。 带来的那个丫鬟叫做景宁,人如其名,是个内秀话少的,不过为人还算机灵,文鸳还算喜欢。 文鸳用了晚膳,便去寻刘佳氏说话。 她的儿子虽然才一岁多,离不得人。可是五阿哥要她来,她就是再舍不得,也只能跟着来了。而五福晋却不曾来。她的儿子也是托付给五福晋照顾。不过五福晋没有做过生身母亲,她又总怕她照顾不妥。 文鸳去找她时,她正看着儿子的小衣服,一遍遍地摸着,神色有点可怜。 见到文鸳,她这才高兴一些。两人一同出去散步,文鸳道:“妹妹是想孩子了吗?” 刘佳氏有点赧然,不好意思地说:“让姐姐看笑话了。自从生下大阿哥,我头一回离了他出远门,心里惦记得厉害。” 文鸳叹了口气,不在意地说:“有什么好笑话的。我也想我们宝珠了。也不知道她在福晋哪儿过得好不好。” 刘佳氏拉了拉她的手,笑着说:“都怪我不好。出来玩说这些做什么。那边风景不错,我们不如过去看看。” 第868章 卷三:重 第868章 卷三:重 等文鸳回到营帐,四阿哥也回来了。他神色有些疲惫,坐在铺了兔皮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到文鸳回来,他便缓和了脸色,朝她招招手。 文鸳绽出一个欢喜的笑,依偎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说:“爷总算回来了。” 四阿哥摸了摸她的头发,抿嘴道:“我叫人寻了青菜送过来,可曾吃着?” 文鸳点了点头,甜声道:“吃着了。又嫩又滑,煮出来的汤也鲜。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小白菜。” 四阿哥想,她在宫里爱吃但是挑嘴,可没见她肯吃过小白菜。应是出来以后环境太苦,才叫她不得不适应。于是他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苦了你了。” 文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胳膊上撒娇道:“只要能跟爷在一块儿,人家怎样都不觉得苦。” 四阿哥听了果然高兴,将人捞到怀中。两人交换了一个浅而轻的吻,分开时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温柔缱绻之意。文鸳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就窝在里面不肯出来了。 她心里甜滋滋的,急于与人分享,忍不住仰头对他说:“我还是喜欢我们两个人在一块儿。要是能一直都在外面就好了。”这时候她心大地原谅了旅途的不便,开始贪恋起四阿哥的温柔。 虽然在阿哥所时,四阿哥也常常来她的院子,可她总感觉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文鸳说不出个所以然,四阿哥却隐隐地触碰到了她心中不能言明的一层。他敛起眉头若有所思,缓缓地摸了摸文鸳的头发,低声调侃道:“来之前舍不得大格格,还说不来了。这便乐不思蜀了?” 文鸳确实没记起宝珠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中,愧疚了一会儿,“我真不是个好额娘。” 四阿哥将她抱紧,亲了亲她的发顶。他没有明说,但是他也喜欢两人独处。在西三所里还有福晋、孩子、学业、差事隔在他们中间,分走他的心神。 而在塞外,只有他与文鸳二人。她便牵住了他的全部心思。到了此时,他便越发感知到,文鸳在他心中之重。 “既然出来了便好好玩。回去有的是时间陪她。” 文鸳觉得有道理,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一双眼睛好似琉璃一样流光溢彩。“那爷骑马打猎时可要多打些皮子,人家分一些给宝珠做漂亮衣裳,这样她就不会不高兴了。” 四阿哥有些好笑,拧了拧她的鼻子,“宝珠又不是你。” 文鸳大言不惭地说:“凡是女子,哪有不爱漂亮衣裳的。宝珠虽然小,可她也是女子,你说是不是?” 四阿哥假装思考了一会儿,逗她说:“那我要说,凡是女子都爱读书。宝珠虽然小,她也是女子。她爱读书,怎的不见你爱读书?” 文鸳在脑子里捋了一遍,这才听懂,四阿哥原来是在说她不学无术。她心眼只有针尖那么大,听了不免又要发恼,娇嗔着锤了他一记,“人家和你说正经的,怎么又笑人家?” 四阿哥握住她的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笑着说:“好了,莫要生气,是我不好。” 文鸳觉得手背痒痒的,咬唇忍住笑,娇哼道:“你就是不好。”因为旅程疲惫,二人闹了一会,便稍作洗漱,早早歇下了。在路上又走了五天,才到围场。 第869章 卷三:轻率 第869章 卷三:轻率 文鸳站在城门上,手搭凉棚极目眺望四阿哥在山林中的身影,不过只是徒劳,她依旧一无所获。 四阿哥进去已经三个时辰了,还没见回来。 文鸳开始懊恼起来,手里紧紧揪着帕子,脸上写满了担忧。“眼看着天就黑了,莫不是阿哥真想把里面的野物都打完再出来不成?” 不过不仅四阿哥没回来,年纪最小的九阿哥也不见身影。 这回连皇上也有些着急。九阿哥年纪小,性子也霸道,莫不是追踪猛兽去了。 八阿哥主动请缨,拱手道:“皇阿玛,请让儿臣带侍卫进去寻四哥和九弟。”九阿哥是五阿哥的亲弟弟,五阿哥也心急不已。额娘最疼爱九弟,要是九弟出了事,额娘肯定要伤心死了。 “儿臣也去!” 太子却不大关心,淡淡道:“八弟放心就是了。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他们身边又都有侍卫跟着,轻易不会有事。” 皇上却点头同意了。让八阿哥带着正黄旗的士兵进去找他们二人。 听说四阿哥还没出来,文鸳差点没晕过去,扶着丫鬟的手,脸色都白了。 刘佳氏赶紧安慰她,握着她的手说:“文鸳姐姐莫心急,八阿哥和五阿哥已经进去寻了,定然不会有事的。” 很快天黑了,不过大家都没有回营帐,还在等他们二人的消息。 皇上面沉如水,周遭气势越来越盛。身边伺候的人全部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 又快等了半个时辰,才听到马蹄声如雷,一大批将士骑马回来。 领头的正是四五八九这几个阿哥。 皇上见到他们没有受伤,脸色一缓,沉声道:“总算回来了。因何事在山林中逗留许久?老四,你是兄长,你先说。” 四阿哥神色不佳,抿了抿唇,低头道:“回皇阿玛,是为打猎。” 九阿哥沉不住气,先一步站了出来,面上还有得意之色,大声道:“皇阿玛,是儿子和四哥比射箭,看谁射的猎物多。四哥比不过我,可是一直不服气。这才越走越深,所以回来慢了。” 皇上闻言看了四阿哥一眼,却见他脸上确有怒色。他沉声喝道:“胡闹!胤禛,你是兄长,本该照料幼弟。竟为了争一时之气,将二人置于险境。实在是冲动轻率,叫朕失望。”四阿哥不曾辩驳,低头认错:“儿臣知错。” 他和九阿哥天生不大对付。九阿哥性子霸道狡诈,在上书房读书时便每每挑衅。两个人素来小有积怨。 今日众人一起打猎,他更是多次出手抢走自己的猎物,美其名曰比试射箭,话语间多有不屑。 四阿哥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被弟弟嘲笑。何况箭术一直是他的短处,他本就十分介意,甚至成了心病。听到九阿哥嘲笑,他便又犯了冲动易怒的毛病,和九阿哥较上了劲。 如今听到皇上的责备,四阿哥仍有诸多不服,却低头认错。 皇上有点失望,四阿哥遇事不够沉着,情绪起伏过大。实则是养气功夫还不到家。 皇上把四阿哥留了下来,单独训话。至于九阿哥,则是被五阿哥单独拎到一边去了。 八阿哥看了四阿哥又看了九阿哥一眼。今日之后,只怕他们二人要结怨了。 第870章 卷三:得失(会员加更) 第870章 卷三:得失(会员加更)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被叫到了皇上跟前,文鸳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回到营帐中仍是坐立不安,在里头走来走去,又让景宁去找苏培盛打探消息。 景宁刚出去没多久,四阿哥便掀开帘子进来了。 文鸳从没见过他这样阴沉懊丧的脸色,像是被人打折了的竹子,孤零零被遗弃在了风雨之中。 见了文鸳,他站住脚,目光直直看过来,神色晦暗难明,叫人望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 她却顾不得许多,直接扑上去,一迭声焦急地问:“爷可有哪里受伤不曾?爷去了很久,可把妾担心坏了。早知道我就不说,让你多打些皮子了。” 他没回来的这个晚上,文鸳都沉浸在自责焦急的情绪中。想着是不是昨天晚上她和四阿哥说了,让他多猎一些野物,才导致他迟迟不归。 “阿弥陀佛,爷没有受伤。”她虔诚地双手合十,庆幸不已。 她说完便哭了起来,撞到他的怀里,紧紧揽住他的腰,带着浓浓的哭腔说:“要是爷天黑遇到猛兽,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叫妾身怎么办呀。” 四阿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 刚才他受了皇上一顿申饬,皇上斥他为人轻率喜怒不定。这是极差的评价,如何能叫他不饱受打击。原来他在皇上心中,竟然如此没有长进。他心情沉沉,恍恍惚惚。只觉得如坠冰窖,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无心应付其他人。进得帐中,只想独自呆着。所以他便想叫文鸳出去,让他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她便好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抱住了他。 听到文鸳惊喜激动的话语,感受到她怀中的温度。他冰封的心好像被人凿开了一个小窟窿,缕缕暖意慢慢渗了进来。 四阿哥终是抬起了手,将她揽入怀中。他叹了口气,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安抚地说:“不关你的事。” 文鸳听了,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细细打量四阿哥的脸色,把湿漉漉的小脸埋到他的颈窝,抽噎道:“可把我担心坏了。” 她脸上的妆早已经哭花,不过她沉浸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又哭又笑,已然无暇顾及,不再想着要补妆,像是一只花脸的小猫。四阿哥用手掌握了握她的小脸,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他咽下喉中的酸涩,只觉得心里也湿漉漉的,好像里面也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文鸳缓过来之后,突然一抬头,结果撞到了四阿哥的下巴。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垂下眼睛无奈地看着她。 文鸳不好意思地抬手替他捂了捂,娇娇道:“人家只是想问爷,这么晚了,有没有吃饭。饿不饿呀?” 四阿哥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拿了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他不想说话,文鸳就自顾自猜测他的意思,“还没吃是不是。爷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四阿哥开口说:“不必。让人给我准备笔墨。” 第871章 卷三:用忍(会员加更) 第871章 卷三:用忍(会员加更) 见他不容置喙,文鸳踌躇了一会儿,到底顺了他的意,准备出去让人去寻笔墨。 到了营帐前,她才想起来好像妆花了,手忙脚乱地掏出镜子一照,果然又白又红,沟壑纵横,比唱昆曲的丑角儿脸上还花。 她忍不住转头嗔道:“爷怎么不告诉人家。要是出去被瞧见了,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四阿哥配合地弯了弯唇,似是为了赔礼,他亲自给她举镜子。 因为天色已晚,文鸳干脆把妆都卸了。粉白的脸上不施粉黛,反而更显娇稚。 她替他磨墨。这是她头一回为四阿哥磨墨。可惜刚开始磨得并不好,里面还有很多渣子。不过四阿哥并不介意。 他一遍遍地写“戒急用忍”四个字。刚开始他写得飞快,字迹也潦草狂乱,龙飞凤舞。纸上的墨汁还没干,便被他毫不留恋地抛到一边。 文鸳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总觉得他写得格外用力,不仅饱蘸的墨汁将纸张浸透,连他的神色都有瞬间的扭曲。 写了约莫有上百张,营帐里满地都是纸团。要是这时候有人进来,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 他仿佛慢慢进入了一种物我合一的状态,脸色平和,背着手运笔,游刃有余,好像真的做到了“戒急用忍”。 到了深夜,四阿哥终于写出了最满意的一张,他放下笔,举起来看了看,准备将它挂起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身边已经没了文鸳的身影。于是便扭头去寻,原来她早就已经伏在榻上睡着了。四阿哥将苏培盛喊进来,命他将满地的纸团都处理干净,只留下最后写的那张。 他用清水净了净手,便折身来到榻边,掀开袍子坐上去。 文鸳睡得正熟,许是没了挂念的事,她粉白如桃的小脸显得格外恬然。 四阿哥摸了摸她的脸,不知该不该把她叫起来。他最终并没有叫她,而是将锦被拿了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因为了无睡意,他静静地坐在榻边,像是一个光洁如玉的雕塑,静默无声。 文鸳睡醒一觉,见到有人坐在她身边盯着她不出声,险些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使劲揉揉眼睛,才看清楚原来是四阿哥,便自发粘了上去,挂在他身上,糯糯问道:“爷,现在什么时辰了?” 四阿哥往外看了看,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淡淡地说:“该有卯时了。” 文鸳觉得眼皮子还有千斤重,捂嘴打了个哈欠,咕哝道:“爷怎么起得这样早?” 四阿哥揉了揉她的头发,“既然还困,便到床上睡吧。” “爷不睡吗。” 四阿哥摇了摇头,吩咐景宁进来,伺候文鸳。 景宁扶着文鸳回了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文鸳心无挂碍,倒头又睡。 四阿哥便起身,洗了把脸,简单吃了两个饽饽,便到皇上的营帐去请安了。 经五阿哥一顿训,又有八阿哥劝解,九阿哥不情不愿地给四阿哥道歉。 四阿哥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表示原谅。 见他有如此胸襟,九阿哥吃惊不已。他知道四阿哥向来最是记仇,别人要是明着记恨,那老四就是背地里记着。 他估计老四是把他们的梁子记在了心里。 乖乖。他暗暗咋舌,这下梁子可真是结大了。 加班加班!加班没工资还周末把人叫回来加班,神经病啊!!!!!!!换了一个领导,真的搞死人!发疯一下,不然我要憋疯了 小声bb:就是说大家考编千万别进zzb,不然真的会累死人,升迁空间也小。当然有志向考公进去的除外。我的马甲可千万不能被发现,这么多吐槽,要是被发现了还不得请去喝茶。 第872章 卷三:回宫 第872章 卷三:回宫 四阿哥到御前侍奉,却听得太子这几日都没有来皇上身边长待,似乎有什么急事,仅仅请个安就走了。 皇上面上不露喜怒,照常派侍卫每天去问候太子的情况。是以大家都不知道他是否不快。 四阿哥曾向三阿哥委婉打听过,毕竟他比自己待在皇上的身边要更长,也更得宠。不过三阿哥也是语焉不详,只说忙于侍奉君父,推说不知。 “老四,有些事就当不知道,可比知道要好。老老实实孝顺皇阿玛就行。” 三阿哥骑在马背上,穿着一身宝蓝色箭袖马褂,透着温润的英气。四阿哥拉住缰绳,闻言侧过头看了三阿哥一眼,眸中若有所思。 这便是三阿哥的处世智慧。和太子比,他确实不如太子得宠。可若是和其余兄弟比,那便鲜少有人能及其左右。 四阿哥点了点头,“多谢三哥提点。” 三阿哥扬眉一笑,一扯缰绳,便骑马远去了。 他们一直待到九月才回宫。 据说回宫第二天,皇上便下令处死了太子身边的三个年轻侍从,罪名是他们“私在皇太子处行走,甚属悖乱”。 太子于是身子抱恙,甚至不曾到上书房读书。四阿哥前去毓庆宫看望,却被挡在门外。 后来宫中隐有传言说太子有龙阳之好,行为淫乱,品行有缺。皇上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不曾打压,直至越传越盛,才处罚了几个奴婢。不过这就好像苍蝇把蛋凿了个洞,太子的名声到底开始变坏了。 文鸳一回到西三所,便先到福晋请安。“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两个月不见,福晋苍白的脸色总算变好了一些。她点头笑道:“瓜尔佳妹妹回来了。这一路上多亏有你照顾爷。你也辛苦了。” 文鸳不想和她说这些客套话,娇艳的脸上含着焦急的笑,直接了当地说:“妾身照顾也是应该的,没什么辛苦不辛苦。大格格在不在?她叨扰福晋这么久,妾身这就把她接回去。” 福晋点了点头,吩咐道:“石榴,去把大格格请来。” 文鸳紧紧盯着门口,好一会儿景泰才牵着宝珠过来。 她确实没有瘦多少,脸蛋圆嘟嘟的,还长高了一些,只是神色没有往常那般活泼高兴,有点蔫蔫的。 见到文鸳,宝珠这才眼睛一亮,甩开了景泰的手,下意识想往这边冲过来。 不过一进正厅,她便止住了步子,乖乖给福晋行了礼。 福晋温和地让她起身,宝珠这才给文鸳行礼。 她的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文鸳一把捞到了怀中。她抚着宝珠的小脸,心疼地说:“大格格怎么瘦了这么多。” 福晋听到这话,眼睛一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瓜尔佳氏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大格格吗。 景泰赶紧给她圆话,笑着玩笑道:“侧福晋应该是太久没有见到大格格了,这才觉得格格瘦了。不信的话侧福晋抱一抱,只怕还保不动呢。”文鸳压根不接茬,反而白了她一眼,“以前我也抱不动。” 景泰讪讪地住了口。 福晋淡淡地说:“倒是我照顾不周。” 第873章 卷三:规矩(会员加更) 第873章 卷三:规矩(会员加更) 文鸳嘴巴上说:“福晋想多了, 妾身绝对没有责怪福晋的意思。”可她的脸上却流露出截然相反的想法,心疼地摸了摸宝珠的脸颊。 宝珠靠在文鸳怀中,就好像回到母亲羽翼下的幼鸟,才觉得安下心来。 她看了看福晋僵硬的脸色,仰头对文鸳说: “宝珠在嫡额娘这里过得很好。嫡额娘很照顾宝珠。” 文鸳一听这话更加心疼。宝珠才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可却能说出这么懂事的话。肯定是福晋给她脸色看了。 于是她僵着脸,起身行礼道:“这些日子多谢福晋照看大格格。妾身这就把她带回去。”福晋没想到自己好意照顾瓜尔佳氏的孩子,结果对方不仅不领情,还给自己使脸色。心下十分不快。 瓜尔佳氏未免太过恃宠生娇。 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回到东院,文鸳便把人都打发了,单独问景泰,气冲冲道:“福晋是不是为难你们了?没想到她连一个五岁的娃娃都不放过。” 景泰欲言又止,斟酌着说:“福晋待大格格还算不错,每日都差人来问。只是,正院规矩太重。大格格每天都早起请安,又得了福晋几句教导,所以便看上去更懂事了些。” 文鸳一听怒不可遏,一掌拍到桌上,柳眉倒竖,气道:“宝珠的规矩是爷和我一起教的。出去谁不夸她规矩好?还用得着福晋来教?这不是刁难是什么。” 景泰赶紧安慰道:“主子不要动怒。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大格格现在也好好的。” 文鸳又把宝珠叫了过来,哄道:“宝珠乖, 你跟额娘说实话,你在正院过得好不好?” 宝珠抿了抿唇,点头道:“额娘别担心。宝珠过得很好。” “福晋是不是教你什么了。要是不好的,你可千万别学。听你阿玛说的就行了。”文鸳紧张兮兮,捧住宝珠的小脸蛋亲了亲。 宝珠埋到母亲怀中,小脑袋依恋地蹭了蹭,“嫡额娘没有做什么,只是教我礼数。”她自豪仰起头,美滋滋地说:“这些我都学过,做得可好了。连嫡额娘也挑不出错呢。” 文鸳揉揉她的脸,脸上的神色很柔慈,十分不客气地说:“宝珠没受委屈就好。她要是欺负你,我就跟她拼命。” 宝珠感受到额娘对自己的重视,窝在她怀里咯咯笑,撒娇道:“宝珠没有受委屈,但是每天都很想额娘。” 她在正院像一个拘谨的客人,福晋虽然没有在待遇上薄待她,但对她不过淡淡而已。宝珠聪慧敏锐,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所以她在正院小心翼翼的,连对景泰也懂事地没有提什么要求。 文鸳心疼坏了,将她到怀里心肝肉儿的叫,哄道:“额娘也想宝珠了。想得夜夜都流眼泪,恨不得飞回家来哩。” 宝珠果然十分高兴,软软地说:“真的吗?” 文鸳不带半分犹豫,点头道:“当然是真的。额娘还给宝珠带了好多东西回来,宝珠见了一定喜欢。” “我要看!我要看!”宝珠欢喜地跳来跳去,脸上明媚的笑容让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874章 卷三:情分 第874章 卷三:情分 四阿哥回到阿哥所以后,先去了福晋的正院。时隔两月不见,福晋发现四阿哥的模样却有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以前他只是脸色比较寡淡,偶尔还有点笑意,能让人觉出他的感情。那如今便好像庙里的泥塑似的,冷冷的,面无表情。似乎不很近人情了。 她心中猜测,四阿哥这回出去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叫他移了性情。 福晋照例和他回禀了这些天来阿哥所的大事小事。 四阿哥说:“你做事向来妥帖,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大格格回去了?”福晋笑了笑,说:“瓜尔佳妹妹请安时已经把人接回去了。说大格格瘦了许多,想来是妾身的罪过,没把大格格照顾好。” 四阿哥下意识地说:“她一向心直口快,又待大格格如珠如宝,许是关心则乱罢了。” 福晋说:“妾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有闲言闲语传了出去。” 四阿哥转了一下玉扳指,脸色不动,淡淡道:“能有甚么人敢传闲话。福晋多虑了。” 福晋低下头,用温驯的姿态,柔声道:“妾身妇道人家,见识有限,不过是担心而已。” 四阿哥没说什么。他让人把孩子抱过来看了看,神色柔了一些。福晋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她说:“妾身吩咐人备水吧?” 四阿哥点了点头,决定宿在正院。 夫妻二人到了床上,福晋和四阿哥许久没有做过亲密之事,不由有点紧张。她秀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羞怯,抬起眼睛望着四阿哥。 四阿哥板板正正地躺着,察觉到福晋看着他,就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说:“睡吧。” 福晋闭上眼睛,忍住心里的失落和难言的酸涩,呼吸也静静的,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似乎睡着了。 天还没亮,四阿哥就起身了。而福晋还未醒,四阿哥说不必打搅福晋休息。 石榴想服侍四阿哥更衣,福身婉声道:“爷,奴婢服侍您吧。”说着就要上前。四阿哥淡淡扫了她一眼,半句话也没说,却生生止住了她的步子。 “好好伺候福晋。” 他让苏培盛伺候他更衣洗漱,便甩袖往上书房去了。 在他走了之后,福晋就起身了。原来福晋方才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想徒增尴尬,才故意装睡。听到四阿哥体恤她,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石榴见福晋起身,脸色微变。“福晋醒了。福晋可要起身?奴婢这就伺候福晋梳洗。” 福晋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叹道:“石榴,你从小就伺候我。我都记不清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了。” 石榴笑着说:“奴婢是七岁来伺候格格的。”她是家生子,家中世代都是伺候乌拉那拉氏的。 福晋说:“我们主仆一场,看在从小到大的情分上,我也不愿阻了你的前程。你若想伺候爷,我便舔着这张脸替你开口,求爷收用了你。” 石榴心念一动,又恐是福晋试探之语。何况四阿哥对她并没有想法。他是个性子犟的人,越是逼他,他越是不屑一顾。 要是她贸然答应,不仅会失去福晋的信任,连四阿哥也不会买账。石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头,咬唇道:“福晋恕罪!奴婢是一时鬼迷心窍,以后定然不敢在有旁的心思。” 第875章 卷三:生疏(会员加更) 第875章 卷三:生疏(会员加更) 福晋却说:“你尽管说真心话,我定会成全你。” 石榴不敢承认,拼命磕头,“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福晋。” 福晋到底对她有感情,垂眸看着她,神色疲倦又怜惜,“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到你到了岁数,我就出面求爷替你选一个好人家,不会亏待了你,让你在宫里蹉跎。” 石榴听了不由心想。有什么好人家比得上皇家宗室?嫁人也不过是嫁给一个包衣罢了。世世代代都是奴才秧子,倒不如不嫁。她谢恩道:“多谢福晋恩典,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伺候福晋和小阿哥,嫁人的事以后再说。”福晋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好了,服侍我梳洗罢。” 四阿哥第二天就到了东院来看望大格格。没想到大格格一见到他,不是向以前一样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叫阿玛,而是端端正正地给他行礼,恭恭敬敬地说:“女儿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 四阿哥眉头一拧,转头看文鸳。见她也是满脸怒容地站起身来,就知道不是她教的。 他不动声色,亲自弯腰将宝珠托起来,温声问道:“宝珠今日怎么这般知礼?是谁教的?” 宝珠不肯让他抱了,扭了扭小身子,站到一边,望着他一板一眼地回答:“是嫡额娘教的。她说,见到阿玛要恭敬。女孩子要懂得庄重。” 昨天宝珠也给她行礼了,不过文鸳没当回事。没想到她对着四阿哥竟然变得这么生疏。好好的宝珠被她教成这样,文鸳怒气冲冲,要开口说话,却被四阿哥握住了手。四阿哥怕她火气太大,反而吓呆孩子,就安抚地拍了拍文鸳的手,“别急,我来说。” 四阿哥牵过宝珠的小手,坐到榻上,柔声问道:“昨日阿玛没来看宝珠,宝珠有没有看到那些皮子,留到冬天给宝珠做漂亮衣服好不好?” 宝珠高兴地点点头,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声音,“见到了!额娘说那是阿玛打猎带回来的!阿玛好厉害!以后我也要学骑马射箭!” 四阿哥疼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发,点头答应:“等宝珠再大一点,阿玛就教宝珠学骑马。宝珠现在还是小孩子,不用想太多,须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至于福晋教你的规矩,其实都没错。只是她或许没跟你说,讲规矩也要分内外。对着亲近的人,要是还这么礼数周到,反而会显得生疏了。” 宝珠靠在文鸳怀里,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了望四阿哥,又看了看文鸳。“阿玛和额娘不喜欢我这样吗?”文鸳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一把搂住宝珠,哽咽道:“额娘最喜欢宝珠以前那样。我和你阿玛是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你对我们这样生疏,实在叫我心里难受。” 四阿哥叹了口气,抬手替文鸳抹泪,低头对宝珠说:“宝珠只管像以前那样高高兴兴的,不用管其他。对着外人礼数到了就好。在家里着实不必如此。” 宝珠大大松了口气,开始叽叽喳喳道:“我还是喜欢这样说话,可是嫡额娘不喜欢,说让我改了……” 上星期忙死我,这星期刚开始又闲死,就……准备复习考公了。 第876章 卷三:赏赐(会员加更) 第876章 卷三:赏赐(会员加更) 文鸳笑起来,捧起宝珠的小脸亲了一口,“我就喜欢宝珠这样活泼的小孩子。”她又扭头问四阿哥,“爷你说是不是?” 四阿哥颔首,也抬手摸了摸宝珠的脸颊。 他顺势考校了宝珠的功课,见她没有因为自己外出而荒废课业,也欣慰不已,勉励道:“勤学不怠,方能成事。” 宝珠听到夸奖,美滋滋地笑了起来。她并不居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景泰姑姑提醒我的。” 文鸳搂着她夸道:“那咱们宝珠也很诚实,真是个好孩子。宝珠这么乖,明天我就吩咐景泰到御膳房,叫魏太监做你最爱吃的蟹黄酥。”四阿哥沉吟着说:“景泰照顾大格格这般周到,理应嘉奖。赏景泰半年月例吧。” 文鸳听到景泰有赏可领,赶忙把景泰叫进来谢恩,笑着对她说:“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跟着这么宽厚的好主子。爷说要赏你半年月例,还不快快谢恩?” 景泰笑嘻嘻地跪下磕头,恭敬道:“奴婢谢爷和侧福晋的赏。以后奴婢一定更加尽心尽力!”她当然知道自己能有赏赐定然是四阿哥看在侧福晋和大格格的面上才有的,自然饮水思源。 四阿哥见她识趣聪慧,不由满意,“以后好好服侍侧福晋和大格格就是。” 宝珠坐在文鸳怀里,嚷嚷道:“地上凉,景泰姑姑快点起来吧。” 景泰看了四阿哥一眼。四阿哥淡淡点了点头。景泰麻利地起身,又给大格格也行礼,“奴婢谢大格格关心。”景泰出到外头,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苏培盛见了不免眼热,问道:“怎么,爷赏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景泰瞟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爷赏了我半年月例。”宫女的月例是二两银子。半年月例就有十二两了。 苏培盛虽然也不缺银子,但是谁还会嫌弃钱多不成。他甩了甩浮尘,别有意味地说:“你是命好,跟了个好主子,以后脑子活点儿,福气只怕还在后头呢。” 前儿个四阿哥受了皇上一顿斥骂,出来以后那脸色比陈年墨汁还黑呐,要是有条狗路过,只怕都得挨上两脚——苏培盛后怕地啧啧两声,当时他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怕爷拿自己出气呢。 可四阿哥心情糟成这样,回去也没迁怒侧福晋。人家侧福晋还呆头呆脑地冲了上来,结果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转危为机,比以往更加得宠。这运气,他不羡慕都不行。 福晋身边的石榴却差了些。苏培盛冷哼一声,他这么大个人儿杵在这里,竟然还没眼色地越过他想伺候爷。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打量着谁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似的。 景泰可不知道苏培盛千回百转的心思,笑着恭维道:“我命再好,也没有公公命好啊。公公伺候爷这么多年,是爷的心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以后我还要靠公公多多提点才能办好差事呢。” 苏培盛受了她的恭维,神清气爽,笑道:“好说,好说。” 第877章 卷三:女儿 第877章 卷三:女儿 等到夜深之后,他们便把恢复活泼的宝珠哄回去睡觉了。 文鸳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边和四阿哥说话,余怒未消,犹自愤愤:“往后就是把宝珠自个儿留在东院,我也不会把她去福晋那儿了。” 四阿哥手中翻看的不再是《孟子》,而是一本佛经。他淡淡地说:“福晋是重规矩了些。” 文鸳扭过头来,气呼呼地说:“简直是重过头了,走火入魔。宝珠才多大,就教她这些。没得把孩子教成个呆子。这样的呆子天下多的是。” 四阿哥见她大动肝火,起身过来,将手按在她的肩上,垂下头安抚道:“好了好了。既然景泰能够将宝珠照顾周到,往后就把宝珠留在东院由她照料,许也可行。” 从义理上看,福晋是宝珠的嫡母,教她矩并没有可指摘之处。可从情理上看,她将小小的孩子教成一个不能说不能笑的泥偶,便是扼杀了她的自由天性。 作为宝珠的阿玛,他自然是不忍且不能容忍的。 文鸳点了点头,侧过头蹭了蹭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笑盈盈地撒娇道:“爷对宝珠真好。我都想给爷当女儿了。” 四阿哥用手背轻轻划拉她香软嫩白的脸,轻声说:“做我的女人不好吗?” 文鸳纠结地拧起了眉头,想了想,嘟起嘴说:“也好,可是没有做女儿好。”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勾起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停在她的唇边不到一寸的距离,轻声道:“要是做爷的女儿,爷就不会对你这样了。还有可能亲近别的女人。” 文鸳觉得脸颊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咯咯笑着缩了缩脖子,听到这话皱起了脸,还不肯服输,不依道:“那也要做爷的女儿,就要做爷的女儿。” 四阿哥拿她没办法,屈指弹了她的脑瓜一记,嗔道:“真是个傻姑娘。” 她又怎会知道,不是因为宝珠是他的女儿,他才这般宠爱。而是因为,宝珠是她所生的女儿,他才待她如珠如宝。 文鸳朝他张开了手,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四阿哥将人抱回床上。 文鸳感觉有东西硌到自己,扭头一看发现是一本佛经,纳闷道:“爷怎么看起佛经来了?” 四阿哥说:“佛经最能修心养性,与我有益。”文鸳听到对他有用,就把经书收了起来,和她的宝贝话本子放在一起,嘀咕道:“那我替你收着。” 她转过身来,将四阿哥推倒在床上,伏在他的胸口,“好了。现在该睡觉了。” 四阿哥靠在枕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文鸳坐直身子,靠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肆意亲咬他的唇,像一只炽烈浪漫的小狗。 她的吻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向下,用嘴咬开了他的衣扣,吮吻他的胸膛,留下一串鲜红的印记。 四阿哥平稳的呼吸乱了,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文鸳抬头冲他一笑,长发垂落在他的胸膛,妩媚生辉。 四阿哥呼吸一紧,将人提过来紧紧吻住。 情到浓时,文鸳便已经晕头转向。四阿哥却是游刃有余。他一边动作,一边调笑道:“既然要做我的女儿,便叫一声阿玛来听听。” 第878章 没更,新书意见征集而已 第878章 没更,新书意见征集而已 作为金钱奴隶,为了多挣钱,筹备搞本那个《甄嬛传》诸妃个人专辑咯,还是我最爱的不重生不穿越,就原装角色(可能会ooc),然后搞成甜文(我承认我是土狗,个别搞不了的我会放弃哈哈哈)。大家说这本书叫啥名字好 第879章 卷三:再孕(会员加更) 第879章 卷三:再孕(会员加更) 眼看着就到了十月,文鸳的小日子似乎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她也有了点经验,不免猜测是不是有了,压抑着欢喜之情,让景泰去请刘太医。 只不过刘太医这天恰好不当值,文鸳只得请了别的太医。 这个太医给她把过脉,立即恭喜道:“微臣恭喜侧福晋,您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文鸳一听果然喜生两颊,笑意盈盈地让景泰看赏。她忽然想起来,这个孩子是在塞外怀上的,那前几日她还和四阿哥——不由紧张起来,问道:“李太医,之前我还侍寝了,不知道这有没有妨碍?”李太医一板一眼地说:“无碍。这样的事在民间也很常见。只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在胎儿满三个月之前还是不行房为好。” 文鸳听了有些羞赧,咬唇点了点头。“那我的身子可还好吗?”大福晋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李太医说:“请侧福晋放心。您的身子早前调理得当,十分康健。孕育子嗣并无妨碍。” 景泰赶紧给李太医拿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他的手里,笑道:“有劳李太医走这一趟,这点银子请李太医拿去喝喝酒,也好沾沾喜气呐。” 这样的事李太医自然不会拒绝,干脆收下了。“谢侧福晋赏赐。” 文鸳喜不自禁,等到四阿哥一回来就让人把他请过来了。四阿哥正准备教宝珠读书,听到消息就带着宝珠一起回了东院。宝珠好奇地看着文鸳的肚子,抬起小手摸了摸,失望地说:“什么都没有!”她听四阿哥说额娘有小宝宝了,还以为回来就能见到了。 文鸳笑得前仰后合,靠在四阿哥身上,点了点宝珠的额头,“现在肚子里只有午饭!” 四阿哥无奈地摸了摸宝珠垂头丧气的小脑袋,牵着文鸳坐到榻上,揽着她问:“当真是有了?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文鸳得意地摸着肚子,脸上的笑容透出幸福和憧憬,比朝霞还要明亮灿烂。 四阿哥冷硬的脸上不由也露出了转瞬即逝的笑容。他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是在塞外怀上的。意识到自己性格的缺点,意识到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形象不过如此,那是他有记忆以来最消沉狼狈的日子之一。不过身边有文鸳相伴,回忆起来倒也苦中泛甜了。 他低头将手覆在文鸳的手上,温声笑道:“如此甚好。以后你便要好好休息,照顾我们的孩儿。” 他招招手让倚在文鸳身边的宝珠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道:“宝珠,以后你可能就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有人和你一起玩,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宝珠本来就满怀期待,闻言高兴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问:“那要多久才能见到他呢?我想他马上就陪我玩。”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被宠着长大的,所以安全感满满,倒也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弟弟妹妹就觉得不高兴。 文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要半年。” 第880章 卷三:温馨 第880章 卷三:温馨 宝珠也跟着掰着手指数了数,她已经跟着四阿哥开始学算术了。掰了六只手指头之后,她张大嘴巴,惊讶又失望地啊了一声,“还要这么久!” 四阿哥哭笑不得,真是大糊涂蛋生小糊涂蛋。“女子十月怀胎,虽然不到十个月便会生产,但总该满九个月。你如今怀孕两个月,应该还有七个月才会瓜熟蒂落。” 文鸳讪讪地笑了,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头,钻进他怀里撒娇,厚着脸皮说:“人家说一孕傻三年,我现在怀孕了,脑子就不如以前好使了。” 四阿哥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宝珠听说竟然还要七个月,低头把自己的两只小胖手都数了,然后彻底不抱希望了。 “我还是和造化和百福玩吧。要等他出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文鸳捏了捏她圆鼓鼓的小脸蛋,哄道:“别气了。额娘陪你玩儿。” 四阿哥握着宝珠的小肩膀,沉声说:“宝珠,你是个大孩子了。阿玛现在要交代给你一个任务,你能完成吗?” 宝珠就喜欢别人把她当大孩子,听到四阿哥循循善诱,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欢声道:“阿玛要宝珠做什么。宝珠一定能够做好!” “额娘有了小宝宝,正是脆弱的时候。阿玛想要宝珠保护额娘,不要惹她生气,不要让她伤。能做到吗?” 宝珠挺了挺小胸膛,激动地点点头,大声回答说:“能!”四阿哥欣慰地拍了拍宝珠的肩膀,“这才是我的女儿。” 文鸳靠在四阿哥的肩上,笑着看他教导女儿,心里不断涌起幸福的泡泡。 她后知后觉地想,四阿哥从塞外回来之后好像更加沉稳少言了。 不过他对她还是一样好。文鸳美滋滋地摸摸肚子,蹭了蹭他的胳膊。四阿哥察觉到之后,便揽住她温柔地拍了拍。 东院侧福晋怀孕的消息瞬间便传遍了西三所,除了四阿哥以外,没有人真心觉得欢喜。 福晋原本正抱着大阿哥逗弄,笑得慈爱温柔。听到石榴说完之后,她的笑容像是墨汁晕开在纸上一样,渐渐淡了下去。 “这是喜事。替我准备一份礼,送到东院去。” 石榴说:“奴婢遵命——爷本来就宠爱侧福晋。如今她又有了身孕,若是生下一个阿哥,只怕侧福晋会更加目中无人。” 福晋抱着大阿哥温柔地摇了摇,冷声道:“那又如何。我的大阿哥是嫡且长,地位尊贵。就是瓜尔佳氏这一胎是儿子,也已经不足为惧。” 至于瓜尔佳氏再嚣张,也嚣张不到她的头上。不然她处罚瓜尔佳氏就师出有名,就是四阿哥也不能反驳。 何况她还记着当日难产时瓜尔佳氏替她寻大夫的情,更不会对她腹中的孩子出手。 石榴低下头,恭敬道:“是奴婢多嘴。” 至于李氏和宋氏,她们早就失宠。听到瓜尔佳氏时隔几年再度有孕,也不觉得讶异。四阿哥这般宠爱她,几乎每回到后院都是去她那儿,要是不怀孕才奇怪呢。 :乐极生悲了,被交代了一个任务,想想就烦。 第881章 卷三:婚事(会员加更) 第881章 卷三:婚事(会员加更) 年底又到了进宫赴宴的时候,四阿哥的意思是文鸳的胎儿才四个月,不如就称病不去,好好在家安胎。 毕竟这个孩子是他们二人都盼了多年,自然慎重异常。不过福晋不同意。 一来是太医早就看过,文鸳身体十分康健。二来则是四阿哥对待这个孩子重视过了头,引得她隐有不满。当年她怀着大阿哥时,他也没说让她告病在家。怎的轮到瓜尔佳氏,他就想起来这事了。 “妾身知道爷心疼妹妹,只是妹妹胎儿已满三月,身子也并无不适。要是替瓜尔佳妹妹告病,是不是太过招摇。”怀个孕就要告病的,她瓜尔佳氏只怕是头一份。 四阿哥不过是一时上头,冷静想了想,还是听了福晋的意思。 文鸳还是想进宫的。现在她有了身子,正是腰杆挺得最直的时候。此时不进宫,岂不是犹如锦衣夜行。 四阿哥就没见过这么爱凑热闹的人。他摸了摸文鸳已经显怀的肚子,交代道:“到了永和宫之后不要随意走动,免得被人冲撞了。至于娘娘——” 四阿哥脸色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她要是说了什么,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文鸳点头如捣蒜,靠在他怀里,娇声道:“永和宫我是去惯了的,能有什么事。何况宝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宝珠?” 她转头看向宝珠,笑盈盈地问。宝珠站在文鸳身边,像一个忠诚的小侍卫,闻言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四阿哥不由也轻轻弯起嘴角。 四阿哥还带回来一个消息,文鸳的大哥文鹤参加了今年的会试,成功考上了进士,又被榜下捉婿,明年开春便要成亲了。 文鸳听了果然欣喜异常,缠着四阿哥问:“是哪家的姑娘?” 四阿哥说:“是正蓝旗佐领乌苏金保之长女。” 佐领乃正四品武官,也是满军旗。而文鸳的父亲瓜尔佳颚敏不过是正五品御史,一个无足轻重的文官。这门亲事还是他们家高攀了。 四阿哥敲了敲她的头,淡淡道:“你大哥不到而立已是进士,称得上是英才。何况能考得上进士的满人何其之少。他们家也正是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才定下了这门亲事。”何况瓜尔佳鄂敏迟迟不给瓜尔佳文鹤定亲,未必没有要为他结一门显亲的意思。 “何况你又嫁入皇家。有一个当皇子侧福晋的妹妹,你大哥可不算高攀。” 听四阿哥这么一说,文鸳喜滋滋的,得意地嘀咕道:“想不到我远在宫里,还能帮我大哥娶个好媳妇。” 只是无缘得见大嫂,她有些失落,不免又旧话重提,巴在四阿哥怀里,可怜兮兮地问:“什么时候才能开府?” 四阿哥只得安慰道:“应是快了。” 文鸳听了嘟起嘴来。快了快了,耳朵都听到起茧子了,开府的事还没影呢。 四阿哥为了安慰她,便转移话题道:“你大哥既要成亲,何不送一份礼去贺一贺。” 文鸳向来说风就是雨,一听瞬间精神抖擞,带着景泰马上就去库房翻箱倒柜了。 第882章 卷三:拜年(会员加更) 第882章 卷三:拜年(会员加更) 大年初一文鸳早早就被景泰叫起来了,景泰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哄道:“主子该起了。今日要进宫给娘娘拜年呢,可不能再赖床了。” 文鸳怀孕以后更爱赖床,每次去正院请安都要景泰磨很久。景泰笑着说:“主子再不起来,只怕大格格要过来了。要是见到主子还在赖床,只怕大格格有样学样,也学了去。” 文鸳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从缝里瞪了景泰一眼,不情不愿地说:“给我穿衣服。”她摸了摸枕头,果然摸到了四阿哥送的馈岁,心中一甜,弯眸笑了起来。 景泰微微笑了,麻利地将准备好的吉服捧了过来。文鸳刚坐下梳妆,宝珠就过来了。她高高兴兴地给文鸳拜年:“宝珠祝额娘万事如意。” 文鸳给了宝珠一个红包。宝珠笑呵呵地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景泰哄了大的还要哄小的,“大格格先吃点心,很快侧福晋就梳好头了。” 宝珠央求文鸳的紫玉兔形耳环给她戴,磨了好一会儿,文鸳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来给她戴上,点着她的额头笑道:“臭美的小丫头!” “谢谢额娘!”宝珠心满意足,趴在文鸳的梳妆镜前晃了晃耳朵上的耳环,这才乖乖坐在榻上吃点心等她出门。 等到文鸳牵着宝珠到了院子,便发现她又是最晚来的。不过她向来不当回事,现在就更加恃宠生娇了。 四阿哥也不说她,摸了摸宝珠的小脑瓜,温声道:“时候不早了,去永和宫。”德妃早就坐着等在主位上等了。四阿哥携着妻妾女儿给德妃拜年。 因着文鸳有孕,她倒是比以往多关怀了几句。不过对宝珠依旧淡淡的。 宝珠比去年懂事了许多,知道这个冷淡的女人就是自己的玛嬷。因为发现她不喜自己,坐在位置上有点蔫蔫的。 很快十四就过来了。他英姿勃勃,和冷淡的四阿哥比起来,像是朝阳一样明亮灼人。 他给德妃和两位嫂嫂见了礼,便快步来到宝珠身边,弯腰对她笑道:“宝珠,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起太早了?十四叔带你出去抓麻雀、打雪仗!去不去?” 宝珠小脸一亮,刚想点头,又想起文鸳,便坚决摇了摇头,“不去不去。我要陪着额娘。” 十四故意激她说:“宝珠又不是小娃娃,干嘛要一直跟着小四嫂?”文鸳本就心疼她在这里受冷落,忍不住出声道:“宝珠想玩就出去玩。不用担心我。” 宝珠又看了看四阿哥,见他颔首,这才高兴地冲十四张开了手臂。 “额娘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十四将她夹在胳膊下面,不等德妃回答,就哈哈笑着,叫道:“打雪仗去咯!”两个人便像是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宝珠也放开性子,咯咯笑了起来。 永和宫殿门被打开,瞬时灌进来一阵寒风,吹得人浑身一抖。四阿哥扭头看了文鸳一眼,担心她会着凉。文鸳冲他摇了摇头,粲然一笑。她听到宝珠清脆活泼的笑声,心中也跟着高兴起来。 第883章 卷三:姜汤(会员加更) 第883章 卷三:姜汤(会员加更) 德妃自然不会说十四的不是,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老十四总这么毛毛躁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定下来?” 福晋凑趣地笑着说:“等到十四叔成了亲,便会像咱们爷这般稳重了。男孩子皮实,现在正是贪玩儿的时候呢。” “但愿如此。”德妃便问起福晋的大阿哥,关切道:“当日你生产凶险,后来也不曾听你提起。大阿哥身子骨健壮吗?” 提到大阿哥,福晋深色更加柔和了,笑着说:“好着呢。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才累得我险些难产。” 德妃是宫里孕育最多孩子的妃子之一,闻言便教导道:“你是头胎还没有经验。怀孕时女子不宜补得太过,不然胎儿个头太大,生产时可就要受大罪了。” 她又看了一眼文鸳,说:“文鸳你也是如此。进补不宜过量,须知道过犹不及。” 文鸳点了点头,摸着肚子娇声笑道:“谢娘娘提点,妾身知晓。” 有了福晋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敢再随意进补了。何况四阿哥也盯得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叫太医过来把脉,所以她稳稳当当地坐稳了胎。 德妃笑了笑,扭过头和福晋说:“本宫还没见过大阿哥,等天气暖和了,就抱过来给本宫瞧一瞧。” 福晋点头称是。 到了中午,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就要去乾清宫了。 十四阿哥将宝珠拎了回来,他的袍子沾了雪花,零零星星的白落在了他的身上。 德妃连忙叫人给他更衣,又吩咐杏儿去准备姜汤。“寒冬腊月的,又出了满头大汗,等风一吹,仔细头疼。” 十四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抓过侍女手中的帕子随意擦了擦脸。“儿子整日骑马射箭,不知道多健壮。怎么可能吹一吹风就病倒了。” 文鸳微微弯下腰,用帕子擦去宝珠头发上的雪花,温柔地给她擦了擦脸,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道:“玩的高兴吗?” 宝珠兴奋地点了点头,跟文鸳嘀嘀咕咕,手舞足蹈:“十四叔带我和十五叔玩儿。我们在御花园用弹弓抓麻雀,十四叔打到了好大一只!我们在花园烤麻雀吃,可好吃了!” “宝珠高兴就好。”文鸳搂着她,端过姜汤喂她喝了一口。 姜汤又烫又辣,宝珠被辣得吐了吐舌头,扯着文鸳的袖子,仰起头撒娇道:“不好喝。额娘,人家不要喝了。” 文鸳还没说话,四阿哥便走了过来,用严肃的语气说:“不行。姜汤驱寒,你刚才出了一身汗,要是不喝姜汤,就会着凉。” 宝珠赶紧低下头捧着碗乖乖喝了。着凉了就要喝更苦的药,还不如现在就喝呢。 宝珠憨态可掬,连福晋也说不出讨厌她的话。她心想,若是她也有一个女儿,肯定也和瓜尔佳氏的女儿一样可爱吧?只是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儿女缘分。 等十四换好衣服,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就结伴走了。 宝珠在文鸳身边坐得端端正正,一脸认真地听她们说话。 就连德妃也不得不暗暗赞一句,这个小女娃儿还真坐得住。 第884章 卷三:无题 第884章 卷三:无题 今年的宴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文鸳见到太子妃也来了,便让宝珠过去请了个安。 太子妃八月生下了太子的第三个女儿,不过没有影响到她的地位。太子和她的感情依旧很好。 皇上处罚太子身边近侍的事也没有波及太子妃,她依旧掌管六宫,看上去大方端庄,神采奕奕。 文鸳抚着肚子,偏过头和四阿哥说:“要是宝珠长大以后能像太子妃这样能干,那我做梦都笑醒。” 四阿哥挑了挑眉,让苏培盛将案上的燕窝汤放到她这边,然后将她桌上的酒全部拿走。他话中透着睥睨的自傲自负,“宝珠就是宝珠,何必要像别人。” 文鸳哧哧笑起来,舀起燕窝汤喝了一口,“你的女儿最好行了吧。” “是我们的女儿。”四阿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文鸳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显然十分高兴。她想起自己的女儿这样好,可是德妃眼里却只有福晋的嫡子,看不起女儿家,不由转喜为怒,对他抱怨道: “多亏有十四叔带着宝珠玩儿,不然我真怕她闷坏了。爷之前说十四叔不成样子,我看他对宝珠挺好的。” 四阿哥不置可否,淡淡道:“他是宝珠的亲叔叔,这是应该的。整日里就知道胡闹,今日倒有点可取之处。” 文鸳娇娇地睨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四阿哥脸色不动,洁白修长的手指攥着酒杯,露出腕上的楠木佛珠,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文鸳嘟起嘴,要求道:“爷可别喝这么多。不然人家怀着身孕,回去怎么照顾你?” 福晋听着觉得刺耳,难不成四阿哥合该只去她的屋子不成,笑着对文鸳说:“这样高兴的日子,何必要拘着爷们。这么多奴才,还怕没人服侍爷吗?” 文鸳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说:“可是爷待会儿会来东院啊。景泰照顾我,景宁被我差去照顾宝珠了。没有人能够伺候爷了。” 苏培盛腹诽道,侧福晋您当我是死人啊。到时当然是我伺候爷了。 四阿哥扭头看了文鸳一眼,喝了三杯之后,便停杯不饮了。 因为噶尔丹已死,为了庆贺,宫中的大戏也唱得格外多。虽然讲的都是忠孝仁义,但是文鸳久不看戏,照样看得津津有味。 宝珠等不到放烟花就窝在乳母怀中睡着了。四阿哥吩咐不用叫她,等会儿直接回去就行。 文鸳也有些犯困,往四阿哥身边靠了靠,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爷,还要多久才能回去呀?” 四阿哥扭头轻声问道:“困了?” 文鸳费劲地睁大眼睛,神色倦倦,点了点头。她如今怀着身孕,久站不动也有点吃力,四阿哥便让她靠到自己身上。 殿外风大,他担心文鸳着凉,就脱下身上的斗篷,披到她的身上,吩咐侍女给福晋也穿上斗篷。 福晋看了一眼文鸳身上的斗篷,抿了抿唇,抬起脖子,让侍女给她系上斗篷的带子。 筵席既散,皇子宗亲、文武大臣都要回去了。 文鸳困得要命,慢吞吞地走回东院,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立即睡着了。 四阿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亲自用热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自己也稍作洗漱,脱下外袍,拉过被子,将两人一同盖住,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到文鸳护在肚子的手上,闭上眼睛,没多久也睡着了。 :又想不到标题,困了,睡觉了,就叫无题吧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早睡早起,所以过了11点以后就没有更新了,留到早上更。 第885章 卷三:静好(会员加更) 第885章 卷三:静好(会员加更) 三月三文鸳生辰的时候,四阿哥给她送了一副紫玉做的玉兔捣药耳环。 文鸳喜滋滋地让他给自己带上,拿出镜子照了照,心满意足之后才偏过头来,笑着问:“爷怎么又给人家送耳环?”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底绣折枝花旗装,旗头上带着一对鸾凤含珠流苏点翠簪,簪着桃花绒花,粉白的小脸圆润饱满,笑容灵俏妩媚, 好像三月清甜多汁的荔枝。 四阿哥神色不变,凤眼中流露出微薄的笑意,抬手拨了拨她的耳环。玉兔便在她的腮边来回晃着像是荡秋千,手忙脚乱地捣药,十分慌忙可爱。“你将紫玉的兔子耳坠给了宝珠。我便补一对给你。” 文鸳没想到四阿哥不声不响,却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心里甜滋滋的,靠在他的怀里,娇滴滴地说:“爷对妾身这样好,妾身真是无以为报。” 四阿哥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鼓包,眉眼一柔,淡淡道:“不需你回报什么。” 文鸳被孩子踢了一脚,却哎哟一声叫了起来,她指着鼓起来的地方,皱着眉头说:“ 爷呀,你看看他,又在我肚子里练武呢!” 这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比宝珠要活跃很多,胎动比较频繁,常常叫文鸳很是吃力。 四阿哥说:“应该是一个活泼的孩子。” 文鸳拉着他的袖子说:“爷快把那本什么佛经拿出来念一念,把这只孙猴子给镇住喽。”每次四阿哥对着文鸳念那本《楞严经》,肚子里的宝宝就会乖乖的,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在听一样。 不过宝珠却不爱听,她凑热闹似的来听了一遍,听得满脸疑问,大摇其头,没多久就偷偷溜出去和造化百福玩了。 文鸳也不爱听,这些东西听在耳里就跟蚊子叫一样,让人除了犯困就是犯困。但是每天睡前四阿哥都会兴致勃勃。 《楞严经》是佛法大典,末法众生方可于此正法得正信、正知见、正解、正修行,而不被种种邪魔外道所转、所诳惑、破坏。因此他觉得这个孩子定然与佛有缘,不然怎么会听到经文就会安安静静的。 文鸳听到这个论断,偷偷撇了撇嘴。她觉得宝宝肯定是被四阿哥念得睡着了。这是这些佛经唯一的可取之处。 四阿哥瞥了她一眼,安抚地摸了摸文鸳肚子里的宝宝,“现在时辰还早,不到歇息的时候。” 每次他没读多久,这个人就会睡眼惺忪。要是靠在榻上,没多久身子就歪下去了。要是现在念,没准等等她就睡熟过去了。 文鸳讪讪笑了笑,谄媚地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爷和宝宝讨论佛法就行,妾身睡了也没事。不过现在还没用晚膳,还是先吃饭吧?” 四阿哥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让人去前院把和狗疯玩的宝珠叫回来一同用膳。 等到用完膳之后,四阿哥便陪文鸳到廊下散步。 三月季春,门外的玫瑰早已次第开放。文鸳这时候很愿意出门走一走,闻一闻玫瑰花香。 宝珠拿着小球逗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好像不知疲倦。 四阿哥扶着文鸳慢慢走,春风拂面而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听着孩子清脆欢悦的笑声,忽生岁月静好之感。 第886章 卷三:贝勒 第886章 卷三:贝勒 没想到喜事一件接一件,文鸳生日刚过,皇上便下旨大封十五岁以上诸皇子,将大阿哥到八阿哥这几位阿哥都赏了爵位。 大阿哥为直郡王,三阿哥为诚郡王。四阿哥到八阿哥都是贝勒,没有封号。 封了爵位之后就意味着阿哥能够开府出宫,领有属人,脱离宫内的视线,拥有自己的私人班底。 福晋听到这个消息,欣喜不已,立即到永和宫去告知了德妃。 回到西三所又起宴席,为四阿哥封爵之事庆贺一番。 四阿哥刚从上书房回来,便被石榴请到了正院。一看却见所有妻妾子女都在。 福晋脸上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欢悦。她穿着一身朱红底子绣博古纹旗装,格外庄重,迎上来说:“恭喜四爷封为贝勒,这可是大喜之事。所以妾身自作主张,开了宴会,请诸位姐妹一同为爷庆贺。” 文鸳也很高兴,有了爵位就能出宫,那不就能听戏和回娘家了吗? 不过四爷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喜是怒,淡淡点了点头,“都落座吧。” 福晋率先向他敬酒,四阿哥抿出一抹淡笑,举杯饮了。 文鸳也缓缓起身,端起了酒杯准备敬酒,却被四爷制止。“你怀有身孕,不宜饮酒。这杯就不用敬了。” 他将苏培盛挥退,亲自往杯中倒酒,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又到了一杯,同样仰头饮尽。 一口菜也没有吃。 文鸳有点纳闷,四爷这架势怎么好像在喝闷酒似的。她对四爷小动物一样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四爷其实不大高兴。 宋氏和李氏也是一脸喜气洋洋,穿着新衣裳,好似过年似的,接连起身给四爷敬酒。四爷通通喝了,格外干脆利落。 等到用完了膳,四爷谁的屋子也没去,独自一人回了前院。 他走了之后,福晋脸上的笑容一落,不禁愣了愣。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四爷在想什么,这件事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却一直板着个脸,半点喜色也无。 他在前院继续书着“戒急用忍”,站在书案前不知疲倦,借着酒意奋笔疾书,挥斥方遒,直到将心中的满腔郁气渐渐发泄出去,才停笔,直起身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了?” 苏培盛躬身回答:“回禀贝勒爷,已经戌时了。方才侧福晋身边的景泰来问,爷今晚还去不去东院?” 四爷皱起眉头,自从文鸳有孕以来,他几乎日日都去东院陪她。在这个所谓的大喜日子,若是不去,只怕会惹她伤怀。 他将笔挂回笔架,自己亲自将书案收拾干净。这些小事虽然繁琐,却能让他心中更加平静。 “去东院。” 苏培盛将清水端来,四爷将手放进去缓缓揉搓,随着手上的墨汁尽数退去,他心中的阴鸷仿佛也如潮水般退开了。 文鸳果然还在等他,四爷远远便看到了她卧房中的烛光还亮着。 她坐在桌边,单手托腮打着瞌睡,听到门外有声响,连忙转过头去:“是爷来了!” :早睡失败的第二天 第887章 卷三:谁知(会员加更) 第887章 卷三:谁知(会员加更) 四爷加快脚步来到她的身边,问道:“这么晚了,还等我做什么。” 文鸳指了指桌上的醒酒汤,望着他笑道:“今天晚上爷喝了好多酒,我怕爷醉了,所以就让人做了醒酒汤,等爷来喝。” 她伸手摸了摸碗沿,面露可惜地说:“不过爷一直都不来,这汤都放凉了。” 四爷心中一暖,却摇头道:“我并没有醉,不用喝醒酒汤。” 烈酒入喉,他反而越发清醒。 皇阿玛将大哥和三哥都封做了郡王,而他和三哥只相差一岁,一个能做郡王,一个却只是贝勒。和他一起封为贝勒的是天生有腿疾的七阿哥、容貌有损的五阿哥,还有生母份位低的八阿哥。这个贝勒的份量不过如此。 想必在皇上心中,他也不过是一个平庸甚至于性格有缺陷的儿子。四爷一向极为自傲,这不怎能不叫他心生挫败。 他必须要改掉喜怒不定的毛病,彻底扭转在皇上心中的印象,才能得到他的重视。 文鸳读不懂四爷眼中的坚决和痛彻,却能感知到他此时的情绪并不好。 她扶着肚子靠近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仰着水蜜桃似的小脸,娇滴滴地问:“爷,我们终于能开府出宫了。你不高兴吗?” 四爷回过神来,抬手抚了抚她的小脸,象征性地弯了弯唇,“自然高兴。” 文鸳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偏过头用脸蛋蹭了蹭他的手,嗔道:“骗人!”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坦诚而直接:“爷有心事,是不是?” 四爷没想到,一向粗枝大叶的文鸳竟然能感知到他的真实情绪,眼神一震,不免有些惊讶。 他不由想道,他与福晋是结发夫妻,虽然少年结缡,可却始终隔着一层,做不到伉俪情深。到如今还是白发如新,两不相知。 他得封贝勒,福晋只认为他会高兴。这些深藏于内的不悦,只有他最亲近的枕边人察觉了。 四爷一把将人搂到怀中,既喜且叹,“总算没白疼你一场。” 文鸳不服气地抬手拧了他一下,娇哼道:“我对爷一向很上心——那爷为什么不高兴?” 四爷并不是坦诚之人,向来不肯将心底事告知于人。他眸色沉沉,将她的手握入掌中,安抚道:“一些烦心事,不提也罢。” 文鸳见他不肯说,转过身去,撇了撇嘴,娇娆的小脸绷了起来。“不说就不说。人家好稀罕吗。” 四爷扶着额角,眉头微皱,开口道:“似乎有些醉了,头疼得紧。” 文鸳不疑有他,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将他扶到床上。“都说了不要喝这么多酒,还要累得人家怀着身孕照顾你。让你喝醒酒汤又不喝。爷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把人扶到床上,便要挪动步子,到外面去喊苏培盛,让他来伺候四爷。 文鸳刚转身就被四爷拉住了手。他的凤眸水光潋滟,像是蕴着风暴的静默的海,低声开口说:“别走。” 文鸳依言坐了回去,摸了摸他的脸颊,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头疼得很厉害?” 第888章 卷三:君子 第888章 卷三:君子 四爷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叫文鸳蓦地红了脸颊。 她有点羞赧地想要抽回手,偏过头去,嗲声道:“爷这样看着人家做什么?” 昏黄的灯光,朦胧的纱帐,眼前女子羞红的脸颊,叫四爷心中一动。 他低声道:“不用叫人进来伺候。” 文鸳顿时圆睁了眼睛,连声音都上扬了几分,不可置信地嚷道:“怎么?爷竟要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照顾你?” 四爷扶额失笑,他许是真的醉了,才会忘记这个女子脑子里只有一根筋。 文鸳还在喋喋不休,娇气地说:“这可不行。我受不得累。我还是叫景泰进来。” 四爷探身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蓦地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文鸳不妨突然被他吻住,瞪大了眼睛。四爷望见她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微微一笑,抬手将她的眼睛盖住。 她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扫过他的掌心。他能感受到她眼睛的颤动,一眨一眨,像是因受惊而振翅的鸟儿。 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文鸳后知后觉,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杏眸水汪汪的,脉脉含情,望着他说:“爷——你是不是想了?” 四爷不语,而是拉过她的手,放到一个平时不该放的地方。 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自然是想的。 文鸳没有收回手,娇滴滴地嗔了他一眼。 四爷握住她的手腕,幽淡的凤眸中燃起一星火焰,轻声说:“三个月便可以了。” 确实如此。只是他们对这一胎都格外小心翼翼,所以至今还没有真正做过亲密之事。 四阿哥将人揽到怀里,捏了捏她的耳垂,尔后抬手去解她的外衣,安抚道:“别怕乖乖,我不会伤到你和孩子。” 他的指腹好像带着火苗,触碰到她的肌肤,便叫她一烫,可是腕上的佛珠却又冰凉,又冰又热的感觉,让她中觉得酥痒。她白皙的双颊燃起点点红晕,柔顺地伏在他的怀抱中。 文鸳觉得身上一凉,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 四爷从她的背上轻轻点过,抬起她的下巴,柔柔地吻她的唇。 分开时,两人皆是气喘吁吁。文鸳有点难耐地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 四爷轻轻一笑,仰躺在床,让文鸳分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上半身衣裳不乱,神色淡淡地半靠在床上,如果不看两人的姿势动作,他俨然像个正人君子。 反而是文鸳受着他幽深目光长久的注视,动情得很快*****************娇美的脸上一片绯红,“人家累了。” ************************************************ **************************************** 一场亲密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细汗。 四爷内心的邪火和郁气彻底平复,他温存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让文鸳躺在床上,随意套上亵裤,便去拿了一床新的被子铺上去,随手将沾了痕迹的床单扯下来扔到床下。四爷没有叫人,毕竟这传出去不好。他用帕子替两人清理干净,又给文鸳穿上小衣,把她揽到怀里拍了拍,“累不累?快睡吧。” 文鸳亲了亲他的脖子,因为确实受了累,很快在四爷的拍抚下睡着了。 :无语,《君子》也不保咯 第889章 卷三:十三(会员加更) 第889章 卷三:十三(会员加更) 诸皇子既然有了爵位,也应该开府出宫。只不过皇上还未定好各个皇子的府邸,所以四阿哥他们还是住在宫里。 到了上书房,诸人皆见四阿哥并没有因为仅仅被封为贝勒而显露不满。 因为和八阿哥关系较密,他还特地去恭喜了八阿哥。 八阿哥是被几个封为贝勒的阿哥中年纪最小者,不过才十八岁而已。何况他性格温和,能力不俗,深得皇上看中。所以是这几个阿哥中最受瞩目的。 他不曾骄傲自满,亲热地对四阿哥说:“我和四哥以前住一块儿,后来就分开了。现在要开府,不如也做邻居吧。” 四阿哥自然无有不可。 德妃和良妃是同届秀女,关系一向不错。他们又是从小一起生活过的兄弟,自然比其余皇子阿哥更亲厚几分。 十四也过来恭喜了四阿哥,头微微扬起,“等到我到年纪了,皇阿玛肯定也会给我封爵,说不定还是郡王呢!” 四阿哥养气功夫逐渐到家,他不曾因为十四阿哥说大话,又戳他的痛处而动怒,摸了摸腕上的佛珠,淡淡道:“言之非难,行之为难。” 十四不以为意,扬了扬眉头,哈哈一笑,神采飞扬地说:“四哥你等着瞧吧!” 三阿哥已经是诚郡王了,听到十四大言不惭,忍不住嘲笑道:“老十四,别说大话把自己舌头给闪了。” 十四虽然骑马射箭十分不错,可是文采却还差了些,皇上过来检查功课的时候,可没少被皇上说。 十四少年气盛,仰着头自负地说:“三哥你不要小看人,你能做到,我怎么就做不到?” 三阿哥可不愿意跟一个小自己将近十岁的弟弟计较,未免有失身份,随口敷衍道:“行了行了,老十四好好看书吧。别今天又被皇阿玛考了个底掉。” 十三也过来对四阿哥贺喜,脸上虽然带笑,眉间却有愁色。 原来是他的额娘庶妃章佳氏近日病了。章佳氏也是宫女出身,后受到皇上的宠幸,才得以成为妃子。 她为皇上生下了一子二女,早年小有宠爱,不过圣眷渐消,至今还不过是一个没品级的庶妃,享受嫔级待遇而已。 所以生病之后,太医不太用心。皇上素来不去她那儿,也不知章佳氏病了。章佳氏一直默默捂着,直到病发了,才被十三知晓。 皇上虽然宠爱十三,可他也只不过是个才十二岁的小小少年,平日住在阿哥所里,无法亲自看顾母亲。而两个妹妹年纪都小,怎能不叫他担忧? 四二哥见他面露忧色,不由问起他的心事。十三对四阿哥也颇为信任,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今日我去永和宫请安,便向娘娘说起这事。请她多看顾章佳庶妃,延请太医为她医治。” 十三脸色动容,感激到要给四阿哥拱手行礼。却被四阿哥扶住了,他拍了拍十三的肩膀,勉励道:“不过是小事。你如今该以学习为要,不要分了心神,免得使皇阿玛失望。” 十三用力点了点头,终于笑了,对他说:“多谢四哥,弟弟一定不会叫四哥失望的!” 第890章 卷三:病(会员加更) 第890章 卷三:病(会员加更) 四阿哥一向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到了下学后,他到永和宫给德妃请安,便向她提起章佳氏的病情。 德妃是掌有宫权的四妃之一。这等小事她当然能够做到,点头应承道:“你且安心读书。这件事本宫自会留心。” 四阿哥松了口气,起身拱手:“有劳娘娘费心。” 德妃笑了笑,难得跟四阿哥说了几句体己话,温声道:“你也不要因为只封了贝勒而对皇上不满。皇上疼爱你们的心都是一样的,他如此安排,定有他的考量。” 德妃向来以皇上之心意为准,当然不会对此举安排不满。 四阿哥点点头,恭敬地说:“儿子知道。额娘放心就是。近来天气乍暖还寒,额娘要保重身体。” 德妃笑着颔首,“本宫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们又说了几句闲话,四阿哥便告退离去。 德妃叹了口气,说:“四阿哥现在脸色越来越冷了,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杏儿给德妃捏肩膀,笑着说:“今年贝勒爷眼看着沉稳了许多,连气势都不一样了呢。” 德妃不由想起几年前四阿哥强作镇静却总是泄露心绪的样子,有些慨叹,淡淡道:“若真是沉稳下来了,于他也是一件好事。” 这时节天气忽冷忽热,确实容易着凉生病。听说大福晋又病了。自从她生下儿子以后,一直吊着命的那口气好像就断了一样,时不时就会病上一场。一病就是几个月。 不过此前皇上命直隶巡抚于成龙、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奉使查勘浑河清河,丈量河堤。发现由永清、固安至张协、有旧堤一道、约有七十里、尚可帮修。皇上便命于成龙带着人修筑堤岸,并在六月内竣工。 而后下旨要巡视漕河,以免夏季雨水多时,导致洪水泛滥,民不聊生。还带了皇长子和皇三子随驾。 大阿哥虽然对大福晋的病情十分忧虑,只可惜皇命难违,推拒不了。 大福晋穿着寝衣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笑着对他说:“爷安心去吧。妾身没有大碍,只不过是着了一点风寒。也怪妾身身子不中用,总叫爷担心。” 大阿哥握住她的手,俊朗的脸上含着苦笑,叮嘱道:“你的身子不好。不用老是到额娘宫里去请安了。额娘知道了也会体谅的。你平时该歇就歇,该吃就吃,知道吗?” 大福晋点了点头,柔声道:“妾身没办法给爷收拾行装,已经叫乌雅妹妹准备了。” 大阿哥摆了摆手,将她轻轻揽到怀中,好像怀抱着珍贵易碎的瓷器,安抚地说:“这些小事不用劳动你。你安心养病,不要操劳太多。” 大福晋靠在他的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文鸳听说四阿哥不用跟着出去,很是松了一口气。“那爷就有时间陪着我了。” 四阿哥点了点文鸳的额头,并不曾责备她短视肤浅。他将人揽到怀里,举起手里的《地藏经》慢慢读,声音清而稳,像是松林间的风涛声。 文鸳被好听的声音所迷,瞪大眼睛听了一会儿,不过很快眼神就失去了焦点,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891章 卷三:新旧 第891章 卷三:新旧 没想到大福晋竟在大阿哥外出随驾的时候一病不起,没多久就香消玉陨了。 大阿哥在回程路上得知此事,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宫中,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他悲伤过度,强撑着处理好大福晋的丧事。向来身强体健的大阿哥,竟然也病了起来,卧床了十几日。 他在皇上心中分量不低,皇上每隔几天都要派人去询问大阿哥的病情。 今年七月初有一场八旗选秀,皇上打算给大阿哥选一个继福晋,却被大阿哥拖着病体拒绝。 他形销骨立,以往合身的长袍,如今穿在身上竟显得有点空荡荡的。“皇阿玛,福晋才去世不久。儿子实在没有心思再娶,何况还有孩子要照料,不如缓几年吧。” 康熙皱眉,不赞同道:“难道你竟要为她守孝不成。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大阿哥不敢应承,“儿臣并非这个意思,只不过儿臣和福晋情谊深厚,如今心中悲痛,实在无心再娶。” 康熙勉强答应,随后大笔一勾,给大阿哥赏下了四个妾室,意为安抚他的丧妻之痛。为了不厚此薄彼,他还给所有到了年纪的阿哥都赐了妾室。其中太子的毓庆宫也是四个。 大阿哥苦笑着答应了。 西三所也分得一个格格,乃是出身汉军镶黄旗的武氏。 西三所久未见新人,没想到皇上竟然赐了一个。选秀结束的当天,福晋就把人领回来了。因为东院儿全都由文鸳住着,西院又住下了两位格格,所以她就把武氏安排到了后边的厢房中。 文鸳听说之后,心中暗恨。皇帝老儿管儿子家事做什么,动不动就给儿子赏赐妾室,还是批发的。就见不得人家后院和谐家庭美满吗? 等四阿哥下学回来之后,福晋就将武氏的安排告诉了他。 四阿哥不甚在意,点头交代道:“都有福晋安排就是了。东院——文鸳那边伺候的人多,以后也不必安排人住过去。” 福晋称是,顿了顿又撑起笑脸问:“今天是武妹妹头日进府,爷可要去看看她?” 她想着,西三所里都是经年的老人了。瓜尔佳氏能够一直盛宠,不过是没有新鲜面孔出现,给她造成威胁。武氏生得清丽秀美,听说家里也是有底蕴的,说不定阿哥见了会喜欢。四阿哥显然不感兴趣,淡淡道:“不必了。我去看看侧福晋。” 说着便起身走了。 文鸳听说四阿哥一回来就被请到了正院,心就一直提着,扶着腰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就往门口张望一下,烦躁道:“福晋叫四阿哥过去说什么?爷怎么还没来呢。” 景泰扶着她说:“主子别着急,说不定没多久爷就过来了。” 文鸳烦躁地甩开了她的手,皱眉催促道:“景泰你快去正院,跟四阿哥说我不太舒服。让他到东院来。” 一想到四阿哥要去宠幸新人,她心里就闷得难受,恨不得亲自去把四阿哥叫回来。 四阿哥正好到了门口,听到这话,负手推门而进,淡淡道:“不必去了。” 有话说:1????怎么有些人就是死活不看简介的避雷啊? 都说一开始不是独宠了,偏要来找不快活……我该把这些避雷挂到哪儿才能被看到 1????另,府里一直不进新人是不可能的。进不进人显然阿哥们自己不能完全决定。查不到武氏进府的具体年份,但她应该是潜邸时期的,又是外八旗,所以就选在37年这个选秀年进来了。 3????最后,探讨一个问题:我概念里的独宠和你们概念里的是不是不一样?我觉得独宠就是只宠爱她一个人……但是感觉有些读者觉得独宠就是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也就是俗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类似卷二)才叫独宠吗? 第892章 卷三:悦卿(会员加更) 第892章 卷三:悦卿(会员加更) 文鸳急急回过头,果然见到了四阿哥。他面色平平,长身玉立,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文鸳甩开景泰的手,迈动步子,急急奔了过去,像是惶惑的鸟儿。她这样毛毛躁躁,四阿哥怕她左脚踩右脚摔着,眉头一紧,快步上前去将人扶住。 文鸳撞进他的怀中,紧紧搂住四阿哥的腰,声音透过他的衣衫,闷闷地传了出来。“妾身还以为爷今晚不来了。” 四阿哥不想有人在这里碍事,抬手将人揽住,淡淡地看了景泰一眼。 景泰连忙低下头,福身道:“奴婢告退。” 四阿哥这才低下头,安抚地握了握她的小脸,和她一起坐到榻上,轻声训斥道:“总是这么急,叫人不省心。”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牢牢抱住他的腰,像是没有安全感的藤蔓一样死死缠着他。“就是要叫爷不省心,这样爷就只会时时记挂我,再想不起其他人了。” 四阿哥觉得他必须要为自己辩白一句,便不自在地张嘴道:“我不曾去看过武氏。” 文鸳抬头望着他,美目盈盈,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像流动的宝石一样明亮闪耀。 她伏在他的肩头,直白幽怨地说:“爷要是去了,那可真是伤了妾的心。我以后也不想见你了。” 她说话一向如此轻狂,四阿哥并不曾责怪她大不敬,而是紧紧揪住她的话头,尽量平静地问:“我去别的地方,真的会叫你难过吗——你以前并不曾难过。”她于情事上热烈大胆,可于情感上却混沌迟缓。这句话他曾经问过她许多遍,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想要的答案。 盖因她心中估计也是一片茫茫,所以才答不出来。 如今他又问了一遍,依旧不很抱希望。大概她又会说一些【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失宠、出去很没面子】之类的话来。 文鸳枕着他的肩头,苦苦思索了很久,坦诚地问他:“我心里闷得难受,难道这不叫难过吗。我也许真的病了也说不准。” 在她心里四阿哥是很可靠果决的。不论她有再棘手的问题,到了他的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四阿哥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用指腹怜爱地抚了抚她困惑娇娆的眉眼,心中忽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 他拉过她的手按在她的心口,掌下是她砰砰的心跳,轻声道:“你觉得伤心,是因为心里有我。” 四阿哥又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跳同样响亮明晰,犹如无声的惊雷在她耳边响起。叫她心头同样一振,好像有什么塌陷下去了似的。 他清亮的凤眸定定地凝视着她,好像海面突然涌起的浪涛,沉静而汹涌。“就如同我心里有你一样。” 文鸳听了只觉得心头迷雾尽散,抓住他的手,展眉笑道:“原来我竟是真的喜欢爷。那爷也喜欢我是不是?” 她并不觉得很意外。四阿哥是她的夫君,他们近乎日日相对,何况他又对她这样好。喜欢他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四阿哥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也许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坦诚的话。“悦卿久矣。” 第893章 卷三:相许(会员加更) 第893章 卷三:相许(会员加更) 他早就想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可惜那时她还不懂。 也许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他已经二十一岁,是一个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年纪。还有了爵位,有了一定的权势。 而对她的喜欢没有因为时间的逝去而消磨,反而像是铸剑一样,因为一起经历的事情变多,将少年时浅薄的喜欢被打磨得更加坚不可摧,成了历久弥深的爱意。 于是他觉得他现在可以给出承诺。 她听了欢喜不已,喜滋滋地投进他的怀里,立马打蛇上棍地要求道:“我只喜欢爷。爷也应该只喜欢我才对。那爷就更不能去找别的女人了,不然对我不公平。” 她怕他不肯应承,还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撅起嘴道: “而且,我正辛辛苦苦地怀着爷的孩子,爷要是不天天来关心人家,那肯定就不是真的喜欢妾,不过是嘴上说说,哄妾开心罢了。妾干脆哭死好了。” 四阿哥早就对她的小性了如指掌,挑了挑眉头,并不觉得意外。 他从善如流地摸了摸她耸起的肚子,心中不禁涌起绵绵温情,他将紧张地望着他的文鸳揽到怀里,一口应承道:“我答应你。” 一辈子何其短暂,不过如白驹过隙而已。可是爱一个人的心情却很绵长,好似高山大川,绵延不绝。 撇开彼此的身份不谈,他们此时只是一对真心相许的男女,希望能够相守余生而已。四阿哥想,或许他还没有改掉感情激烈的毛病。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必定是一个缺点。但是对长年孤寂寥落的人来说,也许是一个好处也说不定。 文鸳原本还有些忐忑,听到他竟然答应了,忽然觉得心里又甜又涩。也许因为是这一句承诺,她也已经等了许久吧。 孕妇的情感波动大,她立马开始抹眼泪了,抽着鼻子,哭唧唧道:“那咱们的小宝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宝。因为他有天底下最最好的阿玛。” 四阿哥哭笑不得,抬起她的脸,用指腹细细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怀孕之后为了孩子着想,不出门时她便鲜少化妆。她的小脸白净娇嫩,反而比上妆时更加显小,像是刈割者从未光顾过的田地上种着的百合一样无暇。 四阿哥低头轻轻吻去百合花瓣上的露珠,“别哭了。” 文鸳感受到他的珍爱,捂着眼睛笑了起来,爱娇地躲在他的怀中,像是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抱着他不肯撒手。 四阿哥任由她抱着,抬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明明朝夕相对,可他们竟然花了七年的时间才走到两心相许。他不觉得蹉跎光阴,只是在体会到两情相悦的美妙之后,不由感慨,要是早些说出来就好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便觉得烧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收回手摸了摸肚子,好像已经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扯了扯四阿哥的袖子,嚷嚷道:“爷快让人传膳吧,我饿了!” 缱绻温情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四阿哥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让景泰去御膳房提膳了。 终于!在我的码字软件中这章是292章,也就是说在写到将近30万字的时候,他们终于两情相悦了 第894章 卷三:执子 第894章 卷三:执子 因为今日四阿哥有事,所以宝珠也没学习。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她便兴冲冲从前院回来,小袍子沾上不少狗毛,遭了文鸳一顿数落。 四阿哥过来扶着她:“她如今是爱玩的年纪,不必太拘着。你也少些动怒。”又吩咐景宁带宝珠去换一身衣裳。 文鸳刚和四阿哥心意相通,正是爱听他话的时候,乖乖点了点头,娇声道:“人家都听爷的。” 四阿哥不免打趣道:“你这样愿意听我的话,我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文鸳立马变脸,睨了他一眼,不满地说:“我一向都很听爷的话,爷说说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 四阿哥听了又笑,当真一件件数了起来。“那可太多了。让你不要多吃蜜饯,你偏要吃。让你不要把话本子拿到床上看,你偏要看。让你不要总是借故装病,你刚才还想要用这一招——” 他说的件件属实,文鸳听了要发恼,抬手捂住他的嘴,娇嗔道:“哪有这么多?” 四阿哥啄了啄她的掌心,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无妨,便是你不听我的,我也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文鸳心里一甜,娇娇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揽过他的脖子,踮着脚重重亲了他的侧脸。 四阿哥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印记,眼神一深,搂住文鸳的腰,低头要亲她的唇。 这时候宝珠却来了,她人未至,声已至,嚷嚷道:“宝珠好饿,额娘让宝珠先吃一块蟹黄酥吧!” 两人急急分开,从方才如胶似漆的气氛中回过神来。文鸳摸着肚子别过头去,四阿哥握拳放到唇边,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很快就要用晚膳了,只许吃一块。” 宝珠对屋子里奇怪的气氛浑然不觉,高兴地点了点头,也不讨价还价,迈动步子跑到桌边,抓起蟹黄酥就吃。 文鸳连忙阻止道:“ 手洗干净了没?别把狗毛一起吃进去了!” 宝珠抓着点心舍不得放下,大声回答道:“景宁姑姑已经帮我洗过了。”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那就拿去吃吧,只能吃这一块。” 宝珠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坐在桌边乖乖吃了起来。 文鸳和四阿哥不由相视一笑。等到用了晚膳,四阿哥便带着文鸳一同到屋外散步。 文鸳想要去御花园,便央着四阿哥说:“御花园离这儿也不远,刚好能多走走。我们便去吧。我们院里光秃秃的,哪有什么好看的。” 四阿哥自然不会拒绝,陪她慢慢走到了御花园去赏花。 御花园中玉簪、紫薇、栀子、含笑、茉莉都开了,远远便能闻到一阵浓郁的花香。 近看宫墙下却有榴花照眼明,开得明媚浓烈,仿佛要燃烧起来。 文鸳最爱热烈旺盛,便驻足在石榴树下,细细欣赏。 回过头时,却见四阿哥去摘了一朵白蟾栀子,好像一捧洁白无瑕的雪,握在手中一步步走近来送与她。 他冷沉的眉眼忽而温柔下来,低声念道:“同心何所切,栀子最关人。栀子乃执子也。” 饶是文鸳读的书再少,也听过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由捧着栀子粲然一笑,笑容明媚热烈,和头上的榴花之红相得益彰。 :也许我应该放弃早睡的计划了 第895章 卷三:武氏(会员加更) 第895章 卷三:武氏(会员加更) 武氏被安排到了后院厢房中,也拨了一个丫鬟伺候,名字叫做杜鹃。 杜鹃老实勤奋,她一来便忙里忙外地替她收拾屋子。 武氏连忙让她歇一歇,因为初来乍到,便向她探听如今四贝勒后院的情况。 杜鹃说:“咱们西三所伺候四爷的人不算多的。像是三阿哥,有六七个格格呢。现在西三所有福晋、一位侧福晋,还有两个格格。” 武氏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一眨,接着问道:“那这几位姐姐脾气秉性如何呢?” 杜鹃想了想,笑着回答道:“福晋温厚端庄,平日里也不爱为难人,是个好相与的。侧福晋是四爷身边最得宠的,进府比福晋还早呢,生了大格格,如今正怀着孕。听说脾气不大好,但也没有罚过下人。宋格格和李格格性子都好。” 武氏将后院各个女子的情况暗暗记在心中。这般看来,如今后院最得宠的应该就是瓜尔佳侧福晋,与四阿哥少年相识,又育有子嗣,想必情义不浅。 她点了点头,客气地笑着说:“杜鹃今天辛苦你了。你去提了膳食回来就先去歇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杜鹃摇头说:“没准儿四爷等等会来,奴婢先等格格吩咐,等忙完了奴婢再回去。” 武氏一想,也是如此。她今日刚来,按照厂里四阿哥应该会来这边过夜。 这对新磨合的主仆等到了一更天,还不见四阿哥过来。 武氏脸上的笑容显出几分勉强,看了一眼桌上凉透的饭菜,感觉心里也有点儿凉凉的。 “四爷是不是在书房读书,不来过夜了?” 杜鹃出去问了问,才知道原来四爷早就到东院侧福晋的屋子了。只是她们消息不够灵通,这才白白等了一宿。 武氏抿了抿唇,笑着轻声道:“侧福晋怀有身孕,四爷想必很上心。既然爷不来了,那我们也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去正院给福晋请安呢。” 杜鹃见她脸上没有多少怒色,便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奴婢伺候格格去洗漱。” 到了第二天,武氏早早就去了正院。 石榴见她这么早就过来了,也有几分惊讶,连忙把人迎了进去,笑着说:“武格格先坐一坐,福晋还没梳妆,很快就出来了。” 武氏柔声笑道:“没想到我竟然早到了,有劳石榴姑娘。”她坐在花厅等了半个时辰,其余两个格格就陆续过来了。 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明朗如湖,都是美人坯子。 三个人见了礼,又互道姓名。 李氏温声笑道:“武妹妹来得早,想必是刚来西三所,有点认生。我们福晋是个温和的人,以后你只管放宽心就是。” 武氏笑了笑,谦逊地说:“多谢姐姐。我初来阿哥所,人又愚钝,就怕有什么地方做不好。以后还要多靠两位姐姐提点。” 李氏和宋氏都笑着点了点头。武氏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西三所的人都不难相处。 闲聊了一会儿,福晋也出来了。见到武氏,她微微一笑,开口道:“武妹妹来了,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第896章 卷三:见面 第896章 卷三:见面 武氏赶忙起身,福身道:“多谢福晋关心。妾身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不惯的。” 她说话老实,倒惹得福晋多看了她一眼。福晋说:“总之到了西三所,咱们也算自家姐妹,要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用害怕。” 武氏再次松了一口气,看来福晋果真如传言说的那般,是个温和好相与的人。 她笑起来,轻快地说:“多谢福晋关怀。” 没想到她们说了这么久的话,瓜尔佳侧福晋还没来。 武氏忍不住往门口望了望,仍然不见半个人影。 李氏笑道:“武妹妹有所不知,侧福晋有孕在身,所以便来得比平时还更晚些。你稍坐一坐,想必她快来了。” 武氏没想到侧福晋有这么大的驾子,不由暗暗咋舌。可福晋竟然也不生气,看上去好像习以为常,她人未免也太好了些。 又等了半刻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侧福晋这才姗姗来迟。 只见她腹部耸起,扶着侍女的手缓缓走来。穿着一身松绿底绣团花纹的旗装,两把头上簪着累丝嵌宝蝶恋花步摇,两支赤金凤钗,正中卧着一朵红色山茶绒花,耳上是一双紫玉的玉兔捣药坠子,雪腕上还套着一对金晃晃的手镯。 便是满屋子的女人,身上的首饰都不及她的多。这样的繁杂堆砌,不显艳俗,反叫她娇艳圆润的脸庞更添一丝珠光宝气的赫赫威仪之美。 武氏原以为如李氏、宋氏这般已经称得上美人,可在侧福晋面前,她们便好似黯然失色了。她暗暗赞叹道,美人如斯,别说是四阿哥,就算她是男子,也忍不住要多宠几分呀。 文鸳搭着景泰的手,空出来的手抚着肚子,缓缓来到花厅中间,轻轻冲福晋屈膝,膝盖打折的弧度几乎不可见。 “妾身给福晋请安。屋里这么齐人,想必是妾来晚了。不过这也怪不得妾身,怀了孩子到底行动笨拙些。福晋你也是生育过的人,应该懂才对。” 福晋脸色不动,弯起眼睛笑了笑:“我自然明白,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侧福晋怀着身子久站不便,还是快快坐下吧。” 文鸳嘴里说着谢福晋,转身一屁股坐到了福晋左下手的位置上。 她宝光璀璨的眼睛微微一转,便定在了屋里出现的唯一一张生面孔上。“想必这就是新来的武妹妹了吧。”鹅蛋脸,柳叶眉,果真生的不错。不过和自己比起来,那还是不如的。她还是西三所最漂亮的女人。 武氏见侧福晋看着自己,连忙起身,恭敬道:“回侧福晋,妾身确实是武氏。” 文鸳微微往椅子靠了靠,神色漫不经心,娇慵道:“既然进了西三所,就要守西三所的规矩。要是有人不安分做了不该做的事,可别怪我无情。” 武氏低头屈膝道:“妾身领训。” 福晋心下冷笑,整个阿哥所最不安分的人不就是她瓜尔佳氏。她有何颜面说这话。 福晋笑着开口道:“好了。武妹妹刚来,可别把她吓着了。” 文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福晋越来越爱装好人了。 她自以为隐蔽,不过脸色的变化早被其余人都看在眼里。 武氏便知,福晋和侧福晋许是不和。 第897章 卷三:安分 第897章 卷三:安分 福晋说完之后,武氏就笑盈盈地坐下了。她是真没见过这般出众的美人,连坐下以后都时不时就往文鸳这边看一眼,眼里俱是赞叹之色。 文鸳实在觉得稀奇,要是李氏被她这么一说,没准还要反唇相讥。怎的这个武氏却跟个傻大姐儿似的,还一个劲儿地冲她笑?她脸色绷得紧紧的,抬起下巴瞪了武氏一眼。 武氏这才发觉,许是自己目光太过直白,惹了这位貌美的侧福晋不快,便抿嘴冲她轻轻笑了笑,结果又被瞪了回去。于是她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安安分分的。 回去的时候,文鸳绷着小脸,很严肃地和景泰说:“看来这个新来的武氏不简单,肯定心机深沉!”景泰扶着她慢慢走回去,笑着说:“奴婢冷眼看着,这武格格为人老实,应该没有什么歪心思。” 见文鸳面露不赞同之色,她赶紧改口道:“不过主子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没准她是个面甜心苦,内里藏奸的。” 文鸳满意地点点头,抬着下巴,哼了一声说:“总之以后要防着她点。” 武氏恭谨,是等诸位姐姐们都走了,才离开花厅的。杜鹃忍不住笑道:“格格今天一直盯着侧福晋瞧,可被她瞪了好几眼呢。” 武氏讪讪地扶了扶步摇,有点好笑地说:“我只是觉得她生得实在漂亮,这才忍不住留心多看了一会儿。” “瓜尔佳一族素来出美人。”杜鹃笑着说,“据说侧福晋是当年那届秀女中容貌最出众的。”武氏点点头表示知晓,和杜鹃有说有笑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好几天过去了。四阿哥一直没去武氏的屋子。福晋之前旁敲侧击地劝过,只不过四阿哥当做不知,每天看过大阿哥之后就雷打不动地往东院去了。 福晋无可奈何,却又拿他没办法。难道四阿哥不去武氏的屋子,她还能强行绑他去吗?何况如今瓜尔佳氏怀有身孕,四阿哥只怕上心得紧。 福晋也知道四阿哥的性子执拗,越要劝他,他反而越是一意孤行。是以渐渐不再说了。 武氏却很自在,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心情半点也没变差。 她家是世代书香门第,父亲武柱国是一个读过书的举人,为人刚正,并不求她能成为皇子妾而显达家族,只求她能够平安喜乐,所以武氏并没有争宠之负担。武氏还没见过四阿哥,连他长得是牛是马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兼夫君有什么感情。要她卑躬屈膝去伺候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那还不如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杜鹃人也老实,从不劝她去争宠。两个人一起作伴,日子平静安宁,也并不如何难熬。 而文鸳得四阿哥日日相伴,心中安全感与日俱增,早就放下了原先的担子,临近生产,她小脸儿圆了一圈,越发珠圆玉润。 四阿哥见此,担心她重蹈福晋的覆辙,便又抽出时间,软硬兼施,拉她出去散步,好叫她多动一动,不至于生产时太过受罪。 :……刚刚理了一下,发现时间线混乱了……算了一下,文鸳应该在5月生的咯,看来怀了一个哪吒……大家就当不知道吧下章或者下下章就快快卸货 第898章 卷三:生产 第898章 卷三:生产 先时,皇上便晓谕大学士等,七月他要封皇太后前往盛京,谒陵告祭。平定噶尔丹之乱,全靠祖宗庇佑。 有事从各地到京城向皇上启奏的,可以留京暂侯,若无事的便可回到任上。 皇上点了皇长子、皇三子、皇五子、皇七子、皇九子、皇十子、皇十三子随驾,廿九启程。 而四阿哥、八阿哥则是和太子一同留守京城,辅佐太子监国。 从去年开始,皇上便调动京城的武将,重用了鄂伦岱、阿灵阿为领侍卫内臣,他们都是反太子者,以此打压太子在武将中的势力。 因为皇上的频频动作,也使太子有所反应。索额图更是经常找大臣们饮酒,走动密切。 四阿哥和八阿哥已经封爵,可以上朝,不过身上都还没有职务,留守在京也是到太子的宫中听取太子之吩咐办事。 文鸳这几日就要临盆,听说四阿哥不用随驾出京,心中大石瞬间落地。 她的脚也水肿得厉害,以前穿的鞋子如今都不合脚了,景泰特地给她做了平底鞋,好让她能慢慢走一走。 产婆已经住进了西边的厢房,随时待命。景泰这几天翻箱倒柜,把库房里的百年人参给找了出来,仔细备好。 福晋早就体贴地地免了文鸳的请安,让她安心待产。文鸳又不是头胎,自觉心里很有数儿,所以并不怎么慌张。 不过她还是跟四阿哥撒娇,抱着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等到我哪日生产了,爷听到消息可一定要赶回来。不然见不到爷,人家心里怕得紧。” 四阿哥当即答应,“放心就是。” 八月初一这天,风正爽朗,文鸳起床,慢腾腾地吃了两口燕窝粥,勺子还没放下,肚子却突然有些痛。她低头一看,果然裙角湿了,叫道: “景泰,景泰!快去把爷叫回来!我要生了!” 景泰早就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听了立即叫景宁去衙门找四阿哥了。 只不过她的宫口未开全,要等开全了十才能生。景泰让人赶紧去煮了一碗红糖面条,让文鸳再吃几口。 福晋听到这个消息,赶过来坐镇。很快后院其他女子都来了。 文鸳在里头躺了一个多时辰,产婆仍说十指未开全。她喘着气,只觉得肚子疼得紧,头上开始冒出米粒大的冷汗。 四阿哥赶回来了,一到东院便进了产房。“文鸳!” 听到他的声音,文鸳强撑着转过头来,带着哽咽的泣声,唤道:“爷!” 四阿哥快步来到床边,不顾产婆欲言又止的眼神,撩开袍子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脸色因为紧张而越发冷凝,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可是疼得厉害?” 文鸳点了点头,见到四阿哥,她便仿佛有了靠山。原本还能忍受的疼痛,这一刻忽然就忍不住了,娇气地掉起了金豆子。“爷,人家好痛!” 四阿哥不知要怎样安慰她才好,只能帮她调整姿势,把她揽到怀里像哄孩子似的拍着。 他在里头陪了文鸳两个时辰,直到产婆高兴地大叫道:“好了好了,宫口全开了!”他就被突然翻了脸的文鸳赶出去了。 :忙死人了最近,妇女节都不放假啊我们单位 第899章 卷三:阿哥(会员加更) 第899章 卷三:阿哥(会员加更) 四阿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坐到椅子上,将腕上的佛珠取下拿在手中,闭上眼睛,一颗一颗慢慢拨动,没有和自己的妻妾交谈。 他已经吩咐人把宝珠带到前院了,她年纪太小,知道这些事难免会吓着。 福晋知道他这是在为瓜尔佳氏母子祈福,心中不由一酸。也不知自己生大阿哥难产的时候,四爷可曾有这般着急上心过吗? 她低下头去,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帕子。 而宋氏和李氏深知四阿哥的秉性,更不敢在此时搔首弄姿跟他邀宠,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武氏进四阿哥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四阿哥的真容。却见他生得俊逸,可身上却有一股冷沉的气质,叫人不敢轻易冒犯。 她暗暗想道,都说四阿哥淡薄冷情,可他对瓜尔佳侧福晋还真格外宠爱。就是在他们这些寻常人家,妻子生产时,丈夫忌讳产房污秽,也不见得愿意进去陪伴。 四阿哥贵为皇子,却能为自己的侧福晋做到如此地步,当是对瓜尔佳侧福晋用情不浅。 她不由侧头去看福晋的神色,却见她微微低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难明。 侧福晋的叫声越发高亢痛苦。屋外静悄悄的,连福晋端起茶杯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叫人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原来生孩子这般折磨。武氏听了心里更是觉得发毛。 四阿哥眉头一动,转动佛珠的动作转得越来越快,有时候甚至两颗佛珠一起拨了过去。武氏觉得他已经无心念经,不过是借此排除烦杂的心绪而已。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产房里传来了产婆欢喜的叫声,“生了生了!是个小阿哥!” 四阿哥凝固的脸色一下子就解冻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外,紧紧盯着门口,等着房门从里面打开。 紧闭的房门裂开了一条缝,很快慢慢扩大,露出了产婆笑成了核桃的脸。 她抱着大红色的襁褓,一见到四阿哥就喜气洋洋地开口道喜:“恭喜贝勒爷,侧福晋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四阿哥往襁褓瞥了一眼,照旧是一只红彤彤的小猴子。他点了点头,扬声道:“苏培盛看赏!”说完便攥着佛珠,绕过产婆进了内室。 产婆有点傻眼儿,福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淡淡吩咐道:“按照旧例,东院伺候的人都赏半年月钱,沾沾喜气。” 景泰出来了,先给福晋行了礼。又吩咐景宁去拿了一个封了二十两银子的荷包,笑盈盈地送到产婆手中,把二阿哥接到自己怀里。 福晋没有看二阿哥,只是扫了景泰一眼,“既然瓜尔佳妹妹已经平安生产,我就先回去了。” 景泰恭敬地屈膝道:“有劳福晋。” “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到正院寻我。”福晋点了点头,带着石榴,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氏和宋氏假意恭喜了一番,也不愿意再待着,寻了个借口离开。 第900章 卷三:双全(会员加更) 第900章 卷三:双全(会员加更) 武氏却凑过来看了一眼小阿哥,抬头对景泰笑道:“二阿哥的眉眼和侧福晋很像,想必长大以后定然也是俊眉修目,英气十足。” 景泰笑道:“承武格格吉言。没准二阿哥长大以后当真是一个美男子呢!” 武氏说:“我也不便打扰侧福晋休息,这就回去了。请景泰姑娘替我向侧福晋转达贺喜之意——快把二阿哥抱回去吧。” 景泰见她言语真诚,不禁说道:“多谢武格格,奴婢定会转达。” 武氏又看了一眼这个皱巴巴的小娃娃,就带着杜鹃回去了。 因为已经是第二胎,文鸳并没有生宝珠那般辛苦。 四阿哥进去的时候便见她卧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颊边,小脸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眼皮子困倦地耷拉着,好像被人揉搓过的百合花瓣,一副可怜的模样。 他快步走过去,拿过干净的帕子,温柔地替她擦拭头上的汗珠。 文鸳一见到他便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声音有点哑哑的,扯了扯他的袖角,难掩欢喜地问:“ 爷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是个阿哥是不是?” 四阿哥点了点头,替她拨开腮边的发丝,语气低柔难掩怜爱:“是个阿哥。我们有儿子了。” 文鸳甜甜笑了,靠在他的怀中蹭了蹭他的胳膊。 景泰把孩子抱了进来。“侧福晋快看看,我们的二阿哥多可爱啊!”文鸳真以为长得有多可爱,等她抱近一看,不过还是一只红彤彤的小猴子。 她抱过孩子逗了逗,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手,说:“宝珠小时候才可爱呢——对了,宝珠呢?宝珠去哪儿了?” 宝珠今早哭闹得很厉害,景泰怎么也劝不住。可是当时她痛得自顾不暇,也不知道宝珠被哄住了没有? 四阿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沉声道:“宝珠我让人带去前院玩了。你先好好歇歇,晚上我便带她过来。” 文鸳点了点头。四阿哥给她戴上防风的抹额,又用被子把她裹起来,一直牢牢盖到了脖子,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卧房。 文鸳回去便睡着了。四爷替她掖了掖被角,吩咐景泰好好照顾,又去看了二阿哥。这时候他才有心情好好看一看这个和文鸳一同盼了很久的儿子。结果发现看不出他到底像谁。应该是他皱巴巴还没长开的缘故。四爷微微拧眉,然后抬脚离开,去前院接女儿了。 宝珠今早和文鸳待在一块,亲眼见着文鸳被送进了产房,吓得她一时呆住了,哭着一直叫景泰。即使后来被四爷接到了前院,造化百福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她也依旧无精打采的。 见到四爷的身影,宝珠眼睛一亮,撇开乳母,扑过来抱住他的小腿,焦急地问:“阿玛!额娘呢?额娘好点了吗?”她泪眼汪汪地扁着嘴,马上就要哭了。 四爷弯腰将宝珠抱了起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额发。“宝珠别怕,你额娘没事。只是太累了就先睡着了。我和宝珠一起用晚膳,完后便回东院去看她。” 宝珠吸着鼻子伏在他的肩头,乖乖嗯了一声。 第901章 卷三:相随 第901章 卷三:相随 文鸳醒了之后就看到宝珠坐在凳子上,趴在床边,定定地望着她,心中一软,不由开口叫了她一声:“宝珠!” 见到她醒了,宝珠一下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叫道:“阿玛!额娘醒了。” 她想跳到床上来,又扭头看了一眼门口,顾忌着四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终是坐在凳子上不动了,像是乖兮兮的小狗。 文鸳觉得下半边身子还是痛得厉害,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宝珠的小脑袋,柔声问道:“宝珠今早是不是被吓着了?额娘没事,别怕别怕。” 宝珠扁了扁嘴,委屈地点点头。“额娘还痛吗?” 文鸳也点头,如实回道:“痛死人啦!” 宝珠皱起了眉头,撅起嘴认真地说:“额娘觉得哪里痛,我给额娘吹一吹就不痛了。” 文鸳闻言笑得前仰后合,结果乐极生悲,扯动了肚皮,顿时痛得呲牙咧嘴,两眼汪汪。 四爷把她们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走到床边,心疼又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 宝珠不明所以,紧张地问:“额娘哪里痛?” 文鸳想了一想,低头指了指肚子,“肚子痛。宝珠给我呼一呼肚子吧。” 四爷握着宝珠肥嘟嘟的腰,像是抓着青蛙一样将她抱起来靠近文鸳。宝珠认真又虔诚地给文鸳吹了吹,抬起头巴巴地问:“额娘还痛吗?” 文鸳摇了摇头,温柔地说:“好像没那么痛了。”四爷的眉眼温柔下来,把宝珠提回她的小凳子上,告诉她:“女子生产后都会如此,要卧床静养一个月。当初你额娘生你的时候,也很是受了一番苦楚。” 文鸳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吟吟地说:“所以宝珠以后要知道孝敬额娘,知道吗?” 宝珠瞪大眼睛,严肃地点了点头,自告奋勇地说:“我来照顾额娘。” 文鸳面露讪讪,“你还小,还得别人照顾呢。你每天来陪额娘说说话,解解闷儿就行了。” 四爷嘉许地看了宝珠一眼,赞同道:“你额娘有我和景泰照顾。你有这等孝心,我们就欢喜了。” 宝珠于是说:“那我每天都来陪额娘娘说话,不会让额娘闷着!” 四爷见时候不早,便吩咐乳母把宝珠带回去歇息了。他自己留在这里陪文鸳,淡淡地说:“我在皇觉寺替你捐了一盏长命灯,命人替我出家做替僧,时时顾着。一来为你累积功德,二来也能深潜佛法。” 文鸳十分感动,靠在他的怀里,娇声道:“爷对我真好。君恩似海,实在无以为报。” 四爷抬手抚了抚她的发丝,轻声道:“我早说过无需报答。只要你能平安长久地待在我身边,就比什么都好了。” 文鸳欢喜地笑道:“我肯定会一直陪着爷,爷可不能喜新厌旧。” 四爷说:“不会。” 景泰将鸡汤端了进来,热腾腾地冒着气,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四爷端过鸡汤亲自喂她喝了,坐在她身边,一边看佛经,一边陪她。直到文鸳再次睡下,才起身离开。 第902章 卷三:旧例(会员加更) 第902章 卷三:旧例(会员加更) 二阿哥的洗三礼是照例举办的,并没有不合规矩的破例之处。这便使福晋安心不少。她担心四爷爱其母而及其子,不免要逾矩为二阿哥庆祝。 四爷仍然看重秩序礼制,那她的大阿哥才能继续保持嫡长子的优势。 之后四爷公务缠身,八月三十日湖广总督上疏,吴三桂的旧党黄明在湖南靖州起事、陈丹书在茶陵州起事,已经杀死百余人。 这等大事他和太子等人无法决定,便令人快马加鞭,给远在塞外的皇上传信,求皇上之主意。 为此是他已经好几天都待在前院,夙夜查看各地邸报。 期间恰逢二阿哥满月,四爷再忙也没有忘记他的日子,特地抽空到了正院,与福晋商量二阿哥的满月宴。 福晋亲手为四爷奉了一杯茶,笑着试探道:“皇孙的满月宴在内务府中已有定例。不过瓜尔佳妹妹到底不同一些,所以妾身想问问爷的意思。” 四爷性格谨慎,沉吟道:“恰逢多事之秋,不必太过张扬。按惯例举办即可。” 福晋暗暗舒了口气,笑道:“由此妾身便知如何安排了。爷放心就是,妾身定将此事办妥。” 二阿哥满月那天,正好就是文鸳出月子的时候。 她痛痛快快地洗头洗澡,将一篮子玫瑰花瓣都撒下去了,香喷喷的。不过和她相熟的侧福晋们都得宠,跟着爷们到塞外去了。田氏因为刚刚生产完,便留在了宫里,得以来参加二阿哥的满月宴。 大福晋去世以后,大阿哥的院里并没有一个能够主事的女人,由他身边资历较老的乌雅格格代为管事。不过她自然是不够格来赴宴的,便以大阿哥的名义送了一份礼过来。 太子妃倒是来露了露脸,亲自看了一眼二阿哥,夸了一句玉雪可爱。 四爷虽然说按照惯例办,但二阿哥到底是他心爱女人所生的儿子,他再忙也亲自过来招待宾客,全程参与宴席。 文鸳刚出月子,身材还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纤浓有度,柳腰微丰,面庞盈如满月,更显娇娆之姿。她穿着一身海棠红底子博古纹旗装,笑意融融,外放张扬,花蝴蝶一样周旋在福晋们之间,如夏日怒放的红玫瑰般明艳无俦。 好个美人!在场的宗室福晋都暗暗称道四贝勒侧福晋的美貌。 四爷当天便宿在了东院中。 文鸳被景泰拿着鸡毛当令箭,管得牢牢的,一滴酒也没有沾。 而四爷因为高兴,已经喝得半醉。文鸳将他扶到榻上,把下人们都挥退了,嗔道:“怎么喝这样多。又要人家照顾你。” 四爷凤眼滟滟,如玉的俊脸泛起浅红,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小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 每当他这样定定地凝视她的时候,文鸳总觉得心跳得很快,故作抱怨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她展眉冲他粲然一笑,顺着他的力道趴到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四爷觉得胸口痒痒的,还有一股温热濡湿的感觉,低头一看,胸口的衣襟已经开了,某个作怪的人正冲他调皮地挑了挑眉。 四爷眸色一深,倾身过去,钳住她的下巴,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而后他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隔间的浴房去了。 第903章 卷三:鸳鸯(会员加更) 第903章 卷三:鸳鸯(会员加更) 第二日四爷从衙门回来,便给文鸳带回来一个木箱。 文鸳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件大格格的旗装、两件二阿哥的小衣裳还有七套女子才穿的旗装,件件都色彩鲜艳,花纹精致,最上面还放着一封家信。 “这是瓜尔佳夫人送予你们母女三人的。”瓜尔佳夫人诰命品级低,不能进宫来。 不过四爷已经封爵,拥有自己的属人和佐领,自然能叫他们去给自己办事,比之前自由多了。所以便叫人去瓜尔佳府送了消息,也是叫他们安心的意思。 瓜尔佳夫人便托带消息的侍卫带回了这个木箱子。 文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摸着旗装上精致的花纹,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四爷抿嘴,将她搂到怀中,安慰道:“我们很快便出宫开府了,那时你便能见到家人。”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哭得很是伤心,闷闷不乐地说:“现在才开始选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 四爷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揽着她拍了又拍。 不过她虽然不能见到家人,四爷怜她思亲情切,却准她与亲人时常通信,算是暂排苦思。 文鸳展信一读,便松开了眉头,扭头跟四阿哥欢喜地说:“我大嫂也有身子了!若这胎是个男孩儿,以后就让他给我们二阿哥当伴读,好不好?” 看看行不行 第904章 卷三:意图 第904章 卷三:意图 二阿哥的伴读四爷可是打算要细细考校的。要是品行不端,不够机敏,他定然不会考虑。 文鸳这是为了拉拔她的娘家人,他心思周密玲珑,自然不点也明,却点头同意:“若是日后此子资质尚可,自然不错。” 文鸳捧着信,心满意足地贴在他的怀中,这才继续往下读。瓜尔佳夫人在信中说,家中一切都好,叫她不必操心,好好养育两个孩子,服侍四爷,好报答他的恩情。 文鸳把信看了又看,才让景泰收起来。她立即回了一封,洋洋洒洒,把家里的每一个人都问候了一遍,又把四爷同意让文鹤的嫡子给二阿哥当伴读的事写了上去。四爷无言了很久。他刚才说的话明明有所保留,言明要此子的资质过关才能给二阿哥当伴读。 何况也不一定这一胎就是个儿子,她倒好,事情还没个定论就宣扬出去了,可真是听风就是雨,嘴上没把门的。 文鸳可不知道四爷的意思,就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她把信交给四爷,摇了摇他的袖子,撒娇道:“劳烦爷把信送到瓜尔佳府上去。” 他见她如此欢悦,点头答应。左右如今二阿哥还小,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自从文鸳出了月子以后,四爷便结束了长驻前院的日子,连日宿在她的院中。 侧福晋的盛宠更胜往日,又有一子一女傍身,在后院的地位可真是无人能动摇了。 黄河、淮河再次溃决,朝廷这些年建造堤坝无数,花费银两上百万,不见有起色。南方大片农田淹没,受灾十分严重,需要开仓赈灾。选何人前往要由太子代为处置,或问取皇上的意见。 皇上圣旨很快就送了回来,命开常平仓,赈济海州、盐城、九州县等受灾严重的饥民。 四爷跟着太子了解政事,对百姓受苦之事十分痛惜和关注,由于户部尚书马齐已随皇上到盛京谒陵,他便主动请缨,由他负责监督赈灾之事。 皇上不在宫中,索党等人十分活跃,经常宴饮大臣。如此明显结党之事,可却因为背靠太子,无人敢上疏禀报皇上。 就连四爷远在宫中,也有所耳闻。盖因他是暗中站队太子的,不免十分委婉地向太子说起索额图的举动。 太子不以为意,闲适地掸了掸衣袖,淡淡道:“不过是空穴来风,孤代理朝政,未曾听说过此事。四弟想必是多虑了。”四爷顿时低头,恭敬地说:“许是弟弟听了谣言,不该妄自揣测。” 索额图之所以如其行事,想必背后少不了太子的默许和支持。这两年以来,皇上和太子关系似乎不比寻常亲睦,只是明面上依旧平静。 可是皇上这几年来提拔的武将,似乎都是太子之敌对。未必没有要打压太子势力的意思。索额图应是有些心急了——索额图是太子舅公,他的意思没准就是太子的意思。 四爷回禀完公事,从不逗留,便从太子这里告退了。 第905章 卷三:露脸(会员加更) 第905章 卷三:露脸(会员加更) 十月三十是四爷的生辰,福晋便在正院的花厅设宴,为四爷庆贺。 武氏还未侍寝,福晋便打算让她在宴会上多露露脸。石榴受福晋的吩咐,去武氏的屋子跟她说:“明早是四阿哥生辰,福晋准备设宴热闹热闹。到时大家都去。武格格年轻美丽,不妨穿得鲜亮一些。” 武氏不由细细揣摩了福晋的意思,思索片刻便懂了。她笑着说:“既然是爷的好日子,我定然不会打扮得太寒酸,叫大家扫兴。多谢福晋关怀。” 石榴福了福身,笑道:“武格格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奴婢就是。”武氏感激地说:“自我进府以后,一切都有劳福晋照顾。能有这么好的主母,实在是我的福气。” 石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点了点头,赞同道:“福晋一向宽仁。”她将托盘里那两件鲜亮的衣裳留在了武氏的屋子,眼神在上面偷偷流连了好一会儿,便回正院去了。 石榴走了以后,武氏翻看这两套新衣裳。都是妆花缎,料子并不罕见,上面的兰花刺绣却很精致,有巧思又不出格,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杜鹃喜滋滋地说:“福晋可真看重格格,还专程让人送衣裳过来。奴婢今晚熨一熨,明天宴会正好能穿上。” 武氏笑着叹了口气,“你以为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 福晋想必是看侧福晋太过得宠,所以才想捧她上去和侧福晋打擂台,好分薄侧福晋的宠爱。不过想起当日四阿哥对侧福晋之情形,她便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只不过她在西三所资历尚浅,又无根基,不得不答应福晋的意思。毕竟她管着后院诸事,要是得罪了福晋,那她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杜鹃听到这话挠了挠头,疑惑又苦恼地问:“那明天穿不穿呢?” 武氏笑道:“当然穿了。”就是看在福晋的面儿上,她也得穿去。 何况既然有机会能得宠,那为什么还要畏首畏尾。难不成还有谁不想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些吗?人家把橄榄枝都送来了,她伸手去够一够,也不用费什么劲。 至于要开罪侧福晋。武氏叹了口气,想必请安那天她就把人给得罪了。 明日是四爷的生辰。东院这边,文鸳也在准备他的生辰礼。这几年来她送的都是袍子,今年少不得要换个新鲜花样了。四爷手上的玉扳指好几年不曾换过,她叫人悄悄打了一个新的,就等着他生辰的时候送给他。 宝珠还在准备四爷的生辰。她的书法是四阿哥亲手所教,如今也能写得有点儿像样,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要给他写一百个寿字。 可惜她的算术不过关,还要文鸳在一边帮她数。文鸳的眼睛都花了,痛苦地闭了闭眼,嘀咕道:“你这个小丫头就会折腾你额娘。” 宝珠坐在榻上写字,闻言冲她讨好地笑了笑。 四阿哥今晚刚好有事不过来,他们娘俩就折腾到了亥时,才忙忙洗漱睡下。 第906章 卷三:送礼(会员加更) 第906章 卷三:送礼(会员加更) 第二天未时三刻,文鸳才带着宝珠一起去了正院。 连四阿哥都已经来了,坐在主位上。文鸳笑着福身:“妾身给爷和福晋请安。祝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宝珠也跟着福身,祝四阿哥生辰快乐。 文鸳今日穿了一身松花底子绣折枝花纹旗装,她的到来如同春日的清晨一样,叫这个花厅瞬间亮起来了。 四爷的视线定在她的身上,眼神不自觉柔和了,“都快起身吧。” 文鸳带着宝珠坐在四爷右下首,开宴前要给四阿哥贺寿。先由孩子上来庆贺。不过两个阿哥都太小,还不是懂事的年纪。乳母们抱出来露露脸,由她们代为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又送回去了。 宝珠捧着她的心爱之作,迈着骄傲的步子,大声道:“宝珠谨以拙作祝阿玛生辰快乐。” 四爷顿时眼柔眉舒,十分高兴,拿着看了许久,吩咐苏培盛拿去让人裱起来,挂到前院的书房。 福晋给四阿哥做了一串沉香木佛珠,据说已经送去皇觉寺诵经七七四十九天了。 四爷拿起来看了看,温声对福晋说:“你有心了。” 文鸳也献上自己的贺礼,是一个玉质扳指,光滑细腻,清简朴素,没有繁杂的装饰,正是四阿哥惯常的作风。 四爷摘下左手的旧扳指,换上了这一只,还转了一转。他凤眸含笑,睇了文鸳一眼。文鸳见四阿哥看上去很喜欢自己的礼物,不由也冲他嫣然一笑,娇声道:“爷手上的旧扳指也跟了也好几年。如今有了新的,旧的就用不上了。不如便把它送与妾身。” 四爷点了点头,把旧扳指放到了盒中,起身亲自送到了她的桌前。 文鸳骄傲又得意地坐下了。 等到宋氏和李氏送完礼,就到武氏了。武氏深吸一口气,冲杜鹃点了点头。她穿了一件鹅黄底子碎花旗装,步伐轻盈,笑容甜美,好似水灵灵的茉莉。 她送的是一块上好的徽墨,落落大方地福了福身,扬起笑脸说:“有佳墨者,犹如名将之有良马也。爷的书法绝佳,那配上这世间最好的墨,便更是如虎添翼了。” 福晋暗赞,听闻武氏是名门蕴秀,今日一见果然不差。李氏也是读书人家出身,可修养底蕴和武氏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文鸳的身子不自觉向前倾,揪紧了手里的帕子,紧紧盯着四爷的脸。武氏好像是比大家都有文采一点,好像和她们不同。 四阿哥淡然的眼神落在墨上,点了点头,不曾表露什么特别的神色。武氏也得了一句有心。 文鸳放松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露出惬意舒心的神色。 武氏心里有点失落,轻轻福了福身,坐回原位。 福晋没想到四阿哥不喜欢武氏,不由侧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的目光总是停在瓜尔佳氏的身上。她的心顿时好像被人攥了一下,有点酸疼。 日日看夜夜看。难道他就没个厌烦的时候。 **************************************** 暂时不会考虑开群,我总感觉QQ微信这种社交软件离我的现实生活太近了,和我写的文关联起来的话,感觉次元壁破了,有种怪异的不适感,准确来说就是马甲要掉的感觉 第907章 卷三:论心(会员加更) 第907章 卷三:论心(会员加更) 文鸳也注意到了四阿哥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不经抬头冲他抿嘴一笑,露出颊边娇憨的笑涡。 她喜滋滋地想,四阿哥不喜欢才女,他喜欢她这样的。 她现在倒是真的相信,四阿哥是真心喜欢她,并且愿意信守之前的诺言。这回是什么负担也没有了,拉着闺女埋头苦吃。 四爷无奈地抿了抿嘴角,低头呷了一口酒。 武氏虽然有些失望,但所幸她预先怀抱的期望也不多,四爷的反应还算在预期之内。四爷虽然是皇亲贵胄,又生得清俊不凡,可他不喜她,这些对她有什么用?尴尬了一小会之后,她便打消了之前的幻想,恢复常态,该吃吃该喝喝,吩咐杜鹃给自己夹菜,尽情享用宴席。 她这样洒脱自在,让李氏和宋氏都不由多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武氏年纪最小,心态却这样好,倒是出乎她们的意料。 宴会散了以后,四爷如同往常那般,和文鸳一起回了东院。 一关上门,文鸳便开始要闹了。她甩了甩帕子,撅着嘴,阴阳怪气地说:“有~佳~墨~者~如~名~将~之——” 四阿哥挑了挑眉头,好笑又好气,抬手将人一把揽到怀里,直接将她嘚吧嘚吧的上巴和下巴一起掐住了。“这又是在闹哪门子的别扭?” 文鸳嗔了他一眼,呜呜了几声,指了指被捏住的嘴巴。 “那你不能在如刚才那般说话,听着闹心。”四爷和她商量,得她点头之后,才松开手。 文鸳的嘴巴重获自由,立马将他掐她嘴巴的手扯过来咬了一口,算作报复。 “我决定从今日开始便好好看书,也要做一个有才学的女子!”她靠在四阿哥身上,扯了扯他的辫子,引起他的注意,坐直身子后信誓旦旦地宣布。 四爷半靠在软枕上,因为喝了酒而觉得有些闷热,解开了袍子最上面的扣子。 他揽过她的腰,让她重新伏到自己怀中,指腹懒洋洋地抚过她的耳垂,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你。任凭你有才学也好,无才学也罢,无论怎样,我看重的都是你这个人而已。” 文鸳一听,趴在他的怀里,哧哧笑了起来。一双杏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定定地望着他。她原本也没想着要去看书,不过就是要闹一闹,要四爷知道自己吃醋了。四爷给出的答复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她蹭上来亲他的脸颊,叭叭叭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吻,实在像是一只热情过头的小狗儿,一个劲的说甜话。“爷对我真好。我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跟爷在一起。以后拜佛我一定要更加诚心,让佛祖下辈子还让我们在一块儿!” 四爷笑了,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垂的凤眸像是洒落的月光。“傻瓜。佛祖又怎会管姻缘呢。” “那就去拜月老!”她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咯咯笑了起来。 四爷也被这样纯粹的喜悦而感染,低头去亲她。文鸳主动又热情地回应,两个人翻滚着吻在了一起。 第908章 卷三:八福晋一 第908章 卷三:八福晋一 皇上的圣驾在十一月中旬抵达京城,太子原本准备率领留京的阿哥到城门迎接,却被皇上拒绝。太子于是作罢。 皇上回朝之后,召见御史言官,问起京城之异动。不过迫于太子威势,竟然无人敢说实话。皇上因此大发雷霆,直言朝廷中无以一敢为者。他不由更感到太子和索党势力之盛,心中更忌惮几分。 言官不敢言,皇上便召见留京的四阿哥和八阿哥。 四爷心知皇上召见他们,一定是想问些什么。他们已经是能够上朝办事的阿哥,要说一点风声也没听到,未免过于闭目塞听。他不由揣摩皇上此时的心思,他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皇阿玛和太子的关系自从去年以来便和睦不似当初。他要是一心说太子的坏话,那就得罪了太子。何况他如今是暗中跟着太子办事的,自然不能自毁阵地。 皇上虽然有了忌惮之意,可是并无实质之举。太子的地位依旧稳固。他说得太过,皇上未必高兴。要是半句不说,那又显得粉饰太平。 于是他说:“回禀皇阿玛,儿臣此前确实有所耳闻。结党营私乃是大忌,当然不可姑息。儿臣与太子说过,太子忙于监国,也并不知晓。” 八阿哥心思同样玲珑百转,赶紧笑道:“儿子也是一样。” 皇上一直觉得是太子身边的人带坏了太子,听他们这么一说,他便觉得索额图罪名甚大。 他冷哼道:“索额图!” 四阿哥和八阿哥都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直到中午他们才一起跟着皇上去给太后请安,回到西三所。 八阿哥早前定下了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为嫡妻,钦天监选定的吉日为十一月二十八。 许是为了弥补八阿哥出身上的不足,郭络罗氏家室非常显赫,只是不知为人如何。 这天文鸳便跟着四爷和福晋一起去了八阿哥的婚宴。 刘佳氏、田氏也都来了。 刘佳氏九月时生下五贝勒的长女,如今也算是儿女双全。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花旗装,笑容浅浅,显得十分温柔。 田氏却没这么好运,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第二日便夭折了。这让她深受打击,许久没有恢复过来。不过却得到了三阿哥的怜惜,半年以来她是三阿哥院里最得宠的那个。 她想抓紧机会再怀上一胎,可惜一直没能如愿。而这段时间三福晋却顺利生下了第二个嫡子。 四福晋和三福晋、五福晋、七福晋等人说话。文鸳则是和这几个侧福晋凑在一块儿。 她结识了七贝勒的侧福晋呐喇氏。呐喇氏是前几月才得以晋封的,生得一张圆白小脸,好像白嫩的去皮荸荠。她见到她们还有些局促,捏着帕子起身问好。 文鸳几人中就属刘佳氏性格最好,她拉过呐喇氏,笑道:“妹妹不用这么拘谨。和我们一起说说话儿吧。” 文鸳和田氏都冲她点点头。 刘佳氏说起自己的女儿,笑道:“要是大格格能和小四嫂的宝珠一样得体懂事,我便不发愁了。” 文鸳挑了挑眉头,倒也不谦虚:“那就让她以后多跟咱们宝珠学一学。” 刘佳氏笑着点了点头,瞥到田氏僵硬的脸庞,连忙说起旁的事。 呐喇氏刚想凑趣说几句,没想到她们又换了个话题,有点没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 第909章 卷三:八福晋二(会员加更) 第909章 卷三:八福晋二(会员加更) 福晋们说了会子话,太子妃就过来了。她们就到内室去看新妇。 苏雅坐在床上十分紧张,只觉得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冲出门去。她是几天前穿到这里的,原本还很慌张,怕被原身的家人识破,还想着要不要装失忆糊弄一下,没想到在安郡王府待不到几天就要嫁人了。 而且嫁的还不是一般人,而是皇上的儿子。自己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郭络罗氏,那个嫁给八阿哥几十年没能生下孩子,而被康熙和雍正骂做悍妇的女人。 现在要赶鸭子上架,嫁给一个清朝的秃瓢男人。一想到自己后来的命运,舒雅心里更是一片茫茫。 正在她出神发呆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女人们的说笑声。身边的侍女红缨小声提醒道:“福晋,这应该是其他皇子的福晋们过来了。” 苏雅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正襟危坐,把背给挺直了。 一个身穿宝蓝底子绣折枝兰旗装的女子被众星拱月着进来了,她生得美丽端方,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只听她开口笑着赞道:“这就是八弟妹了。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除了瓜尔佳弟妹,只怕难有人能比呀!我们只怕也要被比下去咯!” 苏雅赶紧憋气,艰难地让脸上升起一团红晕,疑似羞怯地低下了头。 文鸳仗着自己和太子妃关系不错,凑趣地娇声笑道:“八福晋比妾身要小,像枝头的嫩骨朵哩。不像妾身,跟着四爷都好几年了,早就不新鲜了。” 这话一出,和丈夫成婚多年的福晋们为之侧目。 太子妃抿嘴一笑,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她对这个耿直率真的弟妹还是很有好感的,不免要替她圆圆场,偏过头来打趣道:“人家都说见面三分情。你们相处得久,情分不是更好吗?可别说四弟不疼你呀。” 在座的都是女子,说话也就没那么顾忌。 文鸳被景泰扯了扯袖子,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讪讪地笑了。“太子妃说的是。” 苏雅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腔调,只觉得心头巨震,顾不得要装样子,抬起头来看了说话的女子一眼。发现这个被称作瓜尔佳弟妹的女子,竟然和《甄嬛传》里的瓜六长得一模一样。 她风中凌乱了。 难道她穿的不是正史,而是甄嬛传?可是这时候瓜六也不没进府啊? 她心中犹疑不定,免不得要一直看着文鸳。越看越觉得魔幻,连太子妃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到。 苏雅赶紧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竟然不是做梦。痛得很咧! 她打起精神来,强忍尴尬,羞怯怯地对太子妃说:“二嫂,您说什么?” 太子妃没有因为她的走神而生气,笑着说:“我方才说,要给你介绍在场的各位妯娌,免得你以后认不出来。” 苏雅赶紧把她所介绍的人记在脑子里,如兰般优雅的女子是太子妃,笑容淡淡好像冰美人的是三福晋。而这个容貌清秀,端庄得体的就是雍正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只是不知道她是叫宜修还是叫纯元呢? 接着又介绍了五福晋、七福晋,这两个女子都对她笑得友好。 她便把全副心神放在这些侧福晋身上,听到这个疑似瓜六的女子,就是四阿哥的侧福晋瓜尔佳氏。 既然你们不想把穿越女搞进四阿哥的后院,我就把她搞进bug的后院,哈哈哈哈哈哈,这下对味儿了。还能改一改老八的结局呢 第910章 卷三:难过(会员加更) 第910章 卷三:难过(会员加更) 苏雅恨不得脱口而出,想问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做文鸳?可又怕太过冒昧,引人怀疑。 可是瞧这做派,当是瓜六无疑。 文鸳见这个八弟妹总是盯着自己看,眼神还有点儿奇怪,让人不大舒服。 不过,她向来欺软怕硬,惯爱踩低拜高。郭络罗氏的家世比她高,她就不好瞪回去了,只是对她笑了笑,然后利落地别过头去,和刘佳氏说话。 她心里还犯嘀咕。怎么不仅武氏喜欢直勾勾的盯着人瞧,这个新来的八弟妹,比武氏还过火哩。 苏雅从恍恍惚惚中回过神来,继续低下头装害羞。她心里有点懊恼,自己刚才是太过放肆了。 没准这个瓜尔佳氏也是穿越的呢?那不就暴露了。毕竟她从没听说过四阿哥有个姓瓜尔佳的妾室。 她们在新房中待了一会儿,很快又出去了。文鸳和刘佳氏吐槽道:“这个八弟妹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刘佳氏抿嘴一笑,低声道:“瓜尔佳姐姐,这话可不要传出去。八弟妹许是见你生得好看,才忍不住多看看你。没听见连太子妃都说,你是宗室福晋中顶漂亮的那个。” 文鸳果然被她哄得高兴,得意地摸了摸脸蛋儿,开始和她传授护养秘方。“每天我都用玫瑰花瓣泡澡,所以皮肤又滑又香。妹妹不妨也试试。” 刘佳氏点点头,执起文鸳的手和她一同有说有笑地出去了。田氏故意落在后头,没有跟她们待在一块。她们脸上的无忧和幸福,总会刺痛她的心神,叫她心中发酸。 早些年她也是得宠的。可是男人哪有不爱新鲜的?随着后院的女子越来越多,她分得的宠爱就越来越少。到了后来连自己都孩子都留不住。 三个人同为侧福晋,可却只有她最为落魄。叫她怎能不难过呢? 出去之后就开席了,席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大家凑在一起说话,到底比闷在房间里高兴多了。所以气氛很是热烈。 田氏静静地坐着,听着热闹的笑声,只觉得无比吵闹,忍不住一杯一杯的接着喝酒。 刘佳氏碰了碰文鸳的胳膊,示意她去看田氏。文鸳见她神色冷寂落寞,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收了起来。 她直接按住田氏拿起酒杯的手,望着她说:“田姐姐别喝这么多,小心醉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吧?” 田氏停了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外边的院子走廊上慢慢走着,银白色的月光照在地上,好像寒霜一样冷。 文鸳挽着她的手,扭过头来直接问:“姐姐有什么心事吗。我和姐姐相识快六年了,田姐姐有什么心事不妨和我说说。” 田氏弯了弯唇,笑吟吟道:“我能有什么心事。曾经想要当侧福晋也当了,想要得宠也得了。没什么不满足的。” 文鸳疑惑又苦恼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都没有子嗣——” 她这会儿终于福至心灵,明白田氏心中没有明说的极痛之处,忍不住握紧了田氏的手,呐呐道:“姐姐别难过……” 第911章 卷三:美好(会员加更) 第911章 卷三:美好(会员加更) 田氏苦笑。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何况文鸳一直泡在蜜罐子里,自然不会懂得她的丧子之痛。 她抬手为文鸳扶了扶鬓边的珠钗,眼中流露说不出的感伤和苍凉,温柔地笑道:“姐姐盼你能一直这么自在高兴。” 文鸳觉得田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就好像现在这样,她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可她总觉得田氏离自己很远。 她忍不住牢牢握住田氏的手,抿嘴道:“我知道姐姐心里难过,以后我带宝珠多去看看姐姐。” 田氏摇头笑道:“不用。我怕会触景伤情。” 她这样说,文鸳便有点手足无措。田氏是她在宫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可是她们好像已经渐行渐远了。 田氏见她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露出委屈的表情,感到无奈又羡慕。她们相识六年,可是文鸳还和当年一样娇气笨直,而自己却有些暮气沉沉,可见四贝勒对她确实宠爱。 三阿哥只对福晋上心一些,对她们这些妾室不过像是对待宠物一样。想起来时就过来看看,想不起来就任由她们搁在后院里自生自灭。 田氏嗤笑一声,不想让文鸳看到自己脸上的冷漠和厌倦。 于是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热闹繁华的宴会,闻到了空中飘来的食物的香气,心中突然充满了对生活的渴望,觉得自己刚刚真是太脆弱了。 就算男人靠不住,她也要抓住机会,一直往上爬。她歪头对文鸳笑了起来,神色活泼娇俏,依稀显露出当年的风姿。她说:“妹妹不用担心我。我不会一蹶不振的。这世间的好日子我还没享受够呢。” 文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调节过来了,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她的手。 “姐姐想明白就好。这世间能享受的东西可多啦。明儿个我就让人把珍珠美容膏给姐姐送去,还有玫瑰清露、金丝燕窝、东阿阿胶——让姐姐挨个享受!” 田氏笑着点了点头,来者不拒。“那就多谢妹妹了。” 两人一同回了宴席。 刘佳氏见田氏恢复如常,这才松了口气。她关切道:“田姐姐心情可好些了吗。” 田氏点头道:“好多了。有些事想通了就不在意了。多谢刘佳妹妹关心。”刘佳氏笑了笑,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到她的手边,“人家说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想通了,路就好走了。” 只有文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呐喇氏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云里雾里。 等到散席,众人离去。 外院的月门下,这回却站了两个阿哥。是四阿哥和七阿哥。 文鸳瞧见四阿哥,便撇下福晋,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而呐喇氏见到七阿哥,也大大松了口气,欢喜地叫道:“七爷。” 七阿哥抬起头,笑着看她,神色很温柔。 文鸳凑到四阿哥跟前,甜声唤道:“爷!” 四阿哥目光柔和下来,淡淡地问:“不曾饮酒罢?”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四福晋,温声说:“回吧福晋。” 第912章 卷三:南巡(会员加更) 第912章 卷三:南巡(会员加更) 很快又至年关。四阿哥受封已经半年有余,不过分府的事还没有消息。 文鸳念叨了许久,脖子都盼长了,没见有什么动静。 四爷安慰她说:“最近皇上已经下旨让内务府在京城中找合适的地方建造王府,想必不久便能建成。” 文鸳唉声叹气,抱着二阿哥逗着玩儿,瞥了四爷一眼,不高兴地说:“阿哥所不宽敞。要是皇上他老人家心血来潮,又想赐几个人下来,那可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四爷说:“总之短不了你和孩子们的。” 文鸳得意地哼了一声,靠到四爷怀中蹭了蹭,然后直起身子,把二阿哥塞到他的怀里。 四爷曾经也抱过宝珠,抱起二阿哥也同样轻车就熟。他放柔神色,抱着孩子拍了拍。 一到正月又要到处参加宴会,一直忙忙碌碌,过了十五才能停下。 一过正月,皇上宣布要奉太后南巡,到苏杭一带巡视水利。 文鸳还没去过江南,不由心向往之,可是二阿哥又还小,单独留他在阿哥所,文鸳也不太放心。正在纠结去不去的时候,却被四阿哥告知,南巡没有他的份儿。 文鸳原本还在犹豫,现在倒好,去都没得去了。她气闷地说:“上回爷也没跟着去塞外,这回总该轮到爷出去逛逛了吧。怎么又不去呢。” 四阿哥拧了拧她的鼻子,好笑地说:“之前你不是不想去吗?” 文鸳睨了他一眼,气哼哼道:“自己不想去和别人不让去,这感觉能一样吗?” 四阿哥点了点她的额头,提醒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留在京城中,能跟着太子熟悉朝廷之事,没有什么不好。你不许说些大不敬的话。不然可要挨罚了。” 文鸳钻进四阿哥的怀中,抱着他的脖子,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四阿哥拿她没办法。 他其实也知道她不过是在作势撒娇,但见她情绪低落,他也无法疏怀。于是又许诺一大堆珠宝首饰、时兴衣裳,这才哄得她喜笑颜开。 皇上命皇长子、皇三子、皇五子、皇七子、皇八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随驾。又点了几个受宠的妃嫔伴驾,宜妃、德妃都在列。 这回还是四阿哥和太子留守京城。而十二阿哥因为生母地位低微,他默默无闻不太受宠,也留下了。 四爷又要跟着太子忙着监国,天天到衙门去,两条腿都要溜细了。 刘佳氏正当宠,肯定是跟着去的。 文鸳对她说:“你先去看看江南好不好玩,等下回我再去。” 刘佳氏却不太想去,她的女儿还不到一岁,哪里舍得下。她得宠已有些时日,胆子也大了些,笑道:“我已经跟我们爷说不去了,他和福晋一同去。大格格还这么小,我实在没办法放心。五爷温厚,也是同意了的。”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又问田氏去不去? 田氏如今偏爱浓妆,今日她便穿了一身雪青色旗装,秾艳热烈如同绽放的三角梅。 她笑道:“福晋近来身子不适,所以三爷打算带我去。看来我要先两位妹妹一步去看看江南风光了。” 刘佳氏闻言,抿嘴笑了,凑趣道:“姐姐去到江南,可别忘了我们俩。要给我们带些礼物回来才是。” 田氏颇有些春风得意,笑着点了点头。 第913章 卷三:伤逝(会员加更) 第913章 卷三:伤逝(会员加更) 皇上下江南五月方回,回来后不久就传出了十三阿哥的生母章佳氏病情危急的消息。 皇上如今虽对章佳氏无宠,但却颇为疼爱十三阿哥,派太医为她治疗。但章佳氏一直缠绵病榻,不见好转。 十三阿哥连日来都是愁眉不展,上课频频走神,功课都耽误了不少。 四阿哥见此,便专门抽出时间为他补课。 而章佳氏勉强熬到了闰七月,便已经油竭灯枯。弥留之际,她死死拉着十三的手,奄奄一息地说:“额娘不争气,不能给你什么助力。你往后也不要争什么皇位,一辈子平平安安就行,照顾好两个妹妹,知道吗!”十三拼命忍泪,可终是忍不住,伏在章佳氏的床边痛哭起来。两个公主也都哭得伤心。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死气。 章佳氏艰难地喘气,眼角忍不住也滴泪了,又追问了一遍:“答应额娘啊!” 十三哭得不能自已,抬起头望着她,哽咽地说:“儿子知道!” 章佳氏闭了闭眼,一行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她眷恋地最后看了一眼尚还幼小的儿女们,便怀着满腔担忧和不舍与世长辞了。 十三感觉到额娘的手垂了下去,心中大恸,哭着叫道:“额娘?额娘!!”屋子里一时间哭声震天,十三和两个妹妹都哭作一团。 好歹是自己曾经宠爱过的女人,皇上也给了章佳氏死去的尊容,特地下旨追封她为敏妃,各个阿哥都要守孝百日。 守孝期间不能剃头发。阿哥们辫子前面的头发都长出来了。前一两个月还没什么,只是一层薄薄的青茬。后来越长越高,看上去很是奇怪。 四爷觉得颇不自在,是以这段时间常常戴着瓜皮帽。只有在晚上就寝的时候才脱下帽子。 文鸳只有这时候才能看见他的发型,捂着嘴吃吃笑,还在四阿哥冷冰冰的凝视下上手摸了一摸,毛毛剌剌的,好像没剥壳的栗子。 四阿哥明显不大高兴,将她的手拨了下来。 文鸳笑得前俯后合,倒在他的怀里,仰头望见他的寸头,忍不住又捂住嘴笑了起来。如今还在丧期,她也不敢笑得太过放肆。 文鸳笑到气息不匀,白皙的脸皮都红了一层,断断续续地说:“爷呀,你现在这个头发,就好像,剃度的和尚刚还俗似的!” 四阿哥用了点力,屈指弹了她的脑瓜一记,不悦道:“连爷都要笑话!” 即便四阿哥的脸再好看,可配上这个发型,就只会让人想笑。文鸳将脸埋进他的怀里,笑声把他的心口都震动了。 四阿哥忍无可忍,将人打横抱起来,丢到了床上,然后随手拉下帷帐,俯身伏在文鸳的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像是突然察觉到危险降临的猎物,顿时笑住了,撒娇道:“我知道错了。人家不该笑话爷。” 四爷挑眉,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耳朵,微微刺痛,凉凉道:“晚了。”然后狠狠收拾了她一顿。 这回文鸳可没力气笑话人了,躺在他的怀里气喘吁吁,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第914章 卷三:怨恨 第914章 卷三:怨恨 各个皇子顶着这样的头发都觉得难受,不过连最盛气凌人的太子都没有剃头,都是强自忍耐而已。 谁知道还真有人敢这么做。诚郡王未满百日便剃了头,着实是大不孝。皇上听了十分生气,夺了他的爵位,下旨贬三阿哥为贝勒,还重重罚了王府的下人。 这个罪名不轻。这下三阿哥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大大下降。 十三知道三阿哥竟然对自己的母妃不孝,气得就和他打了起来。 两个人都伤得不轻。十三年纪小,力气也不如三阿哥,但是打起架来却很拼命,神情恶狠狠地瞪着他。 三阿哥因为这事原本就心中有点儿不自在,对着弟弟也不好下死手,留了几分情,竟然被十三岁的胤祥打得鼻青脸肿。不然以他的武功,十三是伤不了他的。 他心里也很懊恼,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就不再忍一忍,连郡王的爵位都丢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老十三,这事是我做的不对。皇阿玛已经罚过了!” 十三抿嘴不语,继续和他缠打在一起。 最后还是四阿哥和太子过去把他们拉开的。 四爷死死拉住十三的胳膊,不让他再冲过去。看着十三满脸的倔强和气愤,他叹了口气,把人带回了西三所。“跟四哥回去,四哥给你上药。” 十三面无表情地坐着,一言不发。就算四阿哥上药碰到了他的伤处,他也没喊过一句痛。 四爷知道,他只怕是心里难受极了。“你底下还有两个妹妹,平时也该多为她们考虑考虑。以后不要这般冲动行事了。” 三阿哥的额娘荣妃是个极其护短的,把这个唯一的儿子当做心肝宝贝,又是掌管宫权的四妃之一。要是知道十三把人打了,也不知会不会心存怨恨,克扣他的两个妹妹。 十三这时候想到了这一层,神色有点懊恼,“他不敬我的额娘!我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宫里的人才会看轻我们兄妹三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他的大妹妹今年十二岁,小妹妹不过八岁而已。十三只比妹妹大一岁,却已经要肩负起照顾她们的责任。 十三年幼丧母,自尊心强。四阿哥自然能理解。他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温声道:“今晚留在四哥这边用晚膳,宝珠很久没见到你了。待会儿见到你肯定欢喜。” 十三方才打架一直没哭,听到他温声细语,忍不住红了眼眶,赶紧背过身去。 四阿哥装作没看到,出门吩咐苏培盛道:“去告诉侧福晋,今晚我不过去了。宝珠也留在前院用膳。” 宝珠见到十三阿哥脸上有伤,急忙奔过来,瞪大眼睛关心地问道:“十三叔是谁打了你?” 十三阿哥摸了摸嘴角,低头冲她笑了,柔声道:“没事。一点也不疼。” 宝珠嘟起嘴巴,不是很相信。她没有刨根问底,扯着十三一起去看狗了。 十三阿哥当天留在前院和四阿哥一同歇息,第二天又和他一同去上书房。 皇上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责怪十三,而是把他叫过去,一起用了一顿午膳。不知他说了什么,十三下午再回到上书房时,脸色总算自然了许多。 :下一张我要跳时间了 又到了要征集文鸳儿子名字的时候,康熙太能生了,他的孙子太多了,名字都用光了,还能叫什么? 第915章 卷三:弘晏(会员加更) 第915章 卷三:弘晏(会员加更)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康熙四十一年。 福晋的大阿哥今年已经虚岁有六,前年皇上一同给各个府里的皇孙赐下了名字。大阿哥叫做弘晖。弘晖已经开蒙,所以每日也如大格格一般,到前院去跟着四爷读书。 四爷比之前忙多了。去年皇上下旨把有爵位的几个阿哥都放去六部历练,大阿哥管礼部,三阿哥去了翰林院负责组织人手编修律吕、算法等书。四阿哥则去了吏部。 不过,不论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教导大格格和弘晖的功课,治学十分严格。 文鸳所生的二阿哥也得皇上赐名,唤做弘晏。如今虚岁也有四岁了。因为父母疼爱,他性子骄纵霸道,在东院里成天不得消停,拔花弄草的,快把东院掘地三尺了,连玫瑰都拔死了两批。 现在他又去祸害新的花苗,陈太监心疼得快要两眼汪汪,嘴里还小心地劝道:“二阿哥,您仔细着手。别被刺伤着了。” 文鸳又怀了一个,脾性大得很。她气势汹汹地出了屋子,见此气得直就拧他的耳朵。 “哎哟,额娘别掐了,我的耳朵都要被揪掉了!”弘晏满手都是泥,小袍子也脏兮兮的。他扁着嘴,哇哇哭了起来。 文鸳扶着肚子,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她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出来,叫她不得安生! 景泰扶着要崩溃的文鸳,无奈地看了弘晏一眼,哄道:“二阿哥,侧福晋可受不得气。景泰陪你去换身干净衣裳。” 弘晏看了看文鸳泛青的脸色,颇有些后悔之意,摇了摇文鸳的手,呐呐道:“额娘,我知道错了。” 他是父母期待已久的孩子,出生时四爷和文鸳定情不久,所以娇惯得很。四阿哥自从办差以后,因为心中有抱负,常常忙于公事,又要教导前头两个孩子,所以照顾弘晏的时候就少了。 因此四爷总是心中有愧,对于弘晏疼爱多过训斥,越发叫他无法无天。 大格格已经九岁,是个懂得很多事的大姑娘了。她见额娘生气,便自己去教弟弟。“额娘别气,我去看看弘晏。” 文鸳舒了口气,笑道:“幸好有宝珠。不然我可真是恨不得打他一顿。” 景泰把收拾干净的弘晏抱了出来。不同于宝珠和文鸳十分相似,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弘晏集合了父母的优点,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好像观音座下的小童子。文鸳见到他圆嘟嘟的小脸便又软了心肠,没好气地说:“要是再祸害我的花,就让你和陈太监一起种。还把你的玩具全都没收了,送给七叔家的弘晫弟弟玩儿。” 弘晏挨了过来,抱着她的腿撒娇,张大嘴叫额娘,像头哞哞叫的小牛。 宝珠哈哈直笑,冲他做了个鬼脸。弘晏还不到知羞的年纪,也回了一个鬼脸。 四爷从衙门回来,便见到文鸳坐在榻上若无其事地和宝珠一起吃点心,腿边挂着一个小娃娃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像提乌龟一样将弘晏提起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头,问道:“弘晏,又干什么坏事了?” 第916章 卷三:热闹(会员加更) 第916章 卷三:热闹(会员加更) 他一回来,文鸳母子都觉得有了靠山。两个人一起拉着他告状。 文鸳瞪着弘晏说:“他又拔了我的花苗。这都已经是第三回了。” 弘晏则是抱着他的胳膊,委屈地控诉:“额娘要把我的玩具都送给别人!” 宝珠笑着给他福了福身,欢快地说:“阿玛!” 四爷一个头两个大,将手上的小团子放下来,温和地冲宝珠点点头,扶着文鸳的肩膀和她一起坐到榻上,握起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沉声道:“弘晏,你怎么这么不乖?又惹你额娘生气。”弘晏一点也不怕,挤进他的怀里,撒娇道:“我知道错了。阿玛,让额娘别把我的玩具送给别人。” 文鸳靠在四阿哥肩上,气咻咻地说:“弘晏整天在东院斗鸡撵狗的,谁的话也不听,就爱听姐姐的。依我看,爷干脆把他也接到前院去,提前开蒙好了。我实在没有精力照看这只皮猴子。” 宝珠高兴地说:“让弟弟也到前院去读书。我替额娘管他。” 四爷摸了摸文鸳圆圆的肚子,点头答应了。“如此也好。”弘晖也在前院,他们两兄弟还能多见见。何况弘晏性子骄纵,他早就想掰一掰。 他们一起用了晚膳。四爷和文鸳说:“我们的府邸已经选出来了。明年就要搬去。” 文鸳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们住在哪儿?地方大不大?离皇宫近不近?”选定的府邸在驼馆地方,已经修建好了。两座相邻府邸,由皇上下旨把西边赐给了四阿哥,东边赐给了八阿哥。 不过今年是四阿哥的本命年,皇上说不宜迁居,所以就要等到明年才搬了。 四阿哥和八阿哥还专程出宫去实地看过府邸的情况,都觉得茶房和马厩不太宽敞,其他院落的安排也都有两位阿哥做主。 因为新房搁置的时间很长,所以四阿哥有充足的时间来规划院落。 文鸳早就看到了图纸,她瞄了一眼,便抱着四阿哥的胳膊撒娇,“人家要一个离爷最近的院子!最好特别大,因为我种的玫瑰花也要一块儿搬去。” 四爷便把离前院最近的院子给了她,因嫌还不够大,便把左右两个院子都打通了,让侧福晋一个人住孩子住着。文鸳自然欢喜。她好不容易能出宫,拥有一个大院子,央着四阿哥给她搭秋千、铺花园。要不是四阿哥无论如何都不肯。她还想在院子里搭一个戏台。 四阿哥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呀,只怕是高兴疯了!” 文鸳笑嘻嘻地依着他的胳膊,娇声道:“爷,我们就要搬出去了!你不欢喜吗?” 四阿哥抿了抿唇,没说高不高兴。不过文鸳却知道他肯定也开心,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福晋所在的自然是正院,这才是后院最大的院子。四爷也把图纸送去给福晋看过,问她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福晋笑道:“妾身这里没什么要改的地方。一切听由爷安排就是。” 第917章 卷三:兄弟(会员加更) 第917章 卷三:兄弟(会员加更) 福晋柔声说:“爷既然来了,不如考校考校弘晖的功课,看看他今日可有长进。” 这几年来四爷盛宠瓜尔佳氏,几乎不再踏足其他女子的住处。而瓜尔佳氏却一个接一个地怀孕。她刚开始还不明白,不停地推其他女子出来邀宠,可四阿哥依旧不为所动。 这几年福晋渐渐觉出味儿来了,隐隐觉得绝望——想不到爱新觉罗家真的专出情种。 在短暂的嫉妒痛苦之后,福晋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左右她的身子坏了根基,这辈子注定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与其让四爷四处留情,生出一大堆庶子庶女来和她的弘晖争宠,倒不如顺了他的意,让他专宠瓜尔佳氏。这样他对她们母子就会有愧疚之情,弘晖的地位反而更加稳固。何况弘晖聪慧孝顺,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她有这个儿子足矣。只要弘晖的地位不受动摇,那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让人把弘晖叫了过来。弘晖清秀端方,更像福晋多些,只听他行礼道:“儿子请阿玛、额娘安。” 四爷的脸色柔和了些,朝他招了招手,问道:“前日我布置你背了《孟子》的滕文公章句,你可背熟了?” 弘晖点了点头,流利地背了出来。 四爷脸色越来越和缓,夸道:“一字不错,可见你私底下也下了苦工。我且问你,‘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是何意思?” 弘晖得了夸奖,惊喜地看了福晋一眼,希冀能看到她的笑容。却见她神色如常,他立即就冷静下来。 他垂下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回道:“君子立身处世应当方正刚直,不能投机取巧,走歪门邪道。” 四阿哥点了点头,教导道:“作为上位之人,更是要以身作则。自身不正,则下位之人学之从之,法度即乱。” 福晋目露微光,对弘晖笑了笑。弘晖眼睛一亮,也咧嘴笑了。 四爷留下来用了晚膳,就带着弘晖回了前院。 自从弘晖开蒙,他思虑到以后子女们的教育问题,便在前院开辟了一个小小院子,专门让儿子们开蒙后在前院学习读书。 弘晖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发现对面的床上拱起来一个鼓包,还有小小的啜泣声。他稀奇地咦了一声,跳下床去,慢慢靠近鼓包,喝道:“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敢在小爷的屋里躲藏?” 被子里的人打了个嗝,露出了个小脑袋,原来是弘晏。他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吸了吸鼻涕,问道:“大哥叫我?” 他们不常在一块儿玩,只在宴会时见一见,互相行个礼。除夕的时候一起守岁,倒是玩过。 弘晖放松警惕,过去将他从被子里剥出来,用手背替他抹了抹泪,疑惑地问:“二弟,你怎么在这儿?” 弘晏张牙舞爪地把被子踢开,控诉道:“阿玛说我长大了,要到这里来住!这里一点也不好。没有额娘给我讲故事!我要额娘!” 弘晖笑了笑,安慰他说:“我也是四岁过来住的。以后你就会习惯了,没准比跟着额娘住更好呢?” 第918章 卷三:父子(会员加更) 第918章 卷三:父子(会员加更) 弘晏一点也不信,他吸了吸鼻子又想哭了,带着哭腔道:“我要额娘!我就要额娘!” 宝珠还和文鸳住在一个院子里,并不在前院住。等弘晏安顿好之后,她看着弘晏睡着,就回东院去了。 而弘晏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奶娘都不在。他害怕的很,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弘晖有点慌张,学着四爷安慰他的样子,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壳,老气横秋地说:“别哭别哭。大哥在这里陪你。” 他和弘晖不熟,不好意思无理取闹,睁着汪汪的泪眼看着弘晖,有点愣住了。四爷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他原本便放心不下幼子,等洗漱完了之后便特地过来,看看弘晏适应得怎么样。 没想到他竟然哭了。四爷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苏培盛道:“二阿哥还小,突然和侧福晋分开,可能还不大适应。” 四爷说:“弘晖也是四岁时搬过来的。他却不曾哭闹。” 苏培盛笑道:“大阿哥懂事一些。依奴才看,大阿哥也很照顾二阿哥呢!” 四爷对自己的长子是很满意的,闻言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子。 弘晏一见到他就如蒙大赦,跳下去抱住他的腿,挂在他身上不停地求道: “阿玛阿玛,弘晏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乱拔花草了。再也不撕掉额娘和您的书了。再也不玩泥巴啦!再也不拔造化和百福的毛啦!让我回去吧!我一定乖乖的!” 他急得两眼泪汪汪,模样实在可怜的紧。弘晖很是不忍心,忍不住说:“阿玛,弟弟还小。不如让他回去吧。” 四爷又何尝忍心。他又叹了口气,弯腰将小儿子抱进怀中,像是他小时候那样摇了摇。 他说:“弘晏,以后你就和弘晖一起住在这个院子里。要是想回东院,就等明日下午再回去。” 弘晏哇哇哭了,小脸憋得通红,在他怀里乱踢乱打,想要跳下去。“不要不要,我要额娘!我要回去找额娘!” 四爷到底怜他,哄了一句。“这几天晚上阿玛留在这里陪你。以后弘晖哥哥陪你,你们兄弟俩一起玩,不比在东院好吗。” 弘晖站在四阿哥身边,笑着对弘晏点了点头。弘晏窝在他的怀里抽噎,闻言看了弘晖一眼,有点犹豫。“我要听额娘讲故事。” 四爷道:“今晚阿玛给你讲故事。你要听什么?” 弘晏说:“接着讲那个能红的故事。” 四爷问能红是谁?弘晏说是一个丫鬟,他还把梗概都记得清清楚楚,巴巴地问:“她喜欢上那个公子,然后想让小姐嫁给他,然后呢?” 四爷弄明白了,合着文鸳每天晚上就给弘晏讲这种话本子里的故事,简直教坏孩子。 他吸了口气,打定主意明天再去教导孩子的额娘。他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商量道:“这种故事阿玛不会。阿玛给你讲曾祖努尔哈赤的故事,好不好?” 弘晏勉强点了点头,像烙煎饼似的扒在他的怀里。 弘晖站在一边,很有些羡慕。他和四爷关系也很好,可他却没有像二弟这样任意撒娇过。 四爷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让弘晖也脱了鞋上来。弘晖咧嘴一笑,麻利地爬了上去。 四阿哥伸手将弘晖揽过来,父子三人挤在小小的床上,由四阿哥清缓的声音,带着他们走进了那个金戈铁马的乱世。 不知过了多久,弘晏总算再次睡着了。 四爷被两个儿子枕着不方便动,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入睡。第二天浑身酸疼,让他上衙门时,脸色都比往常冷了几分。 又到了emo时刻,什么也不想干。一个人在外面住,感觉很容易就会烦和emo 第919章 卷三:故事 第919章 卷三:故事 这是弘晏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文鸳。他被带走了之后,文鸳也茶饭不思的,忍不住担心他在前院过得好不好。 宝珠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额娘。我是看着他睡着了之后才回来的。睡得香着呢。” 文鸳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夸道:“还是额娘的宝珠好,都能为额娘分忧了。” 宝珠笑嘻嘻的,拿着书在她旁边看。 第二天傍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四爷就把弘晏提溜回来了。 弘晏一见到文鸳,就好像受冤的人见到了包青天,抱着她的腿不肯放。 文鸳也舍不得儿子,摸着他的头,泪眼汪汪。 “额娘,我知道错了。还是让弘晏留在东院吧,我保证乖乖的。” 文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四阿哥,有点犹豫。四阿哥抢在她开口之前说:“此事已经有了决定。以后你就住在前院,每天早晚可以来东院请安。” 弘晏知道父亲向来说一不二,怏怏不快地放弃了,开始要吃这要吃那,贴在文鸳身边,娇气地说:“前院都没有点心吃!” 四爷淡淡道:“再吃这么多甜点,只怕这口牙是要不得了。” 文鸳掰开弘晏的小嘴巴看了看,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宣告了弘晏以后的悲惨日子。“弘晏有蛀牙喽!以后每顿饭只能吃两块点心。” 宝珠像弘晏这么小的时候也爱吃甜点,被送去前院之后才改了过来。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蟹黄酥,赞同道:“弘晏确实不能再吃了。不然以后会牙疼。” 弘晏气愤地扭过头去,张大嘴要哭。 文鸳将人揽了过来,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块点心,抱着他的小肩膀晃了晃,哄道:“昨晚在前院过得好不好?快跟额娘说说,额娘担心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弘晏靠在文鸳怀里,捧着点心吃,咽下去之后,才眉飞色舞地说起弘晖的好话。 文鸳松了口气,温柔地笑道:“既然弘晖哥哥这么好,以后一起读书,弘晏也有伴儿了。” 她对弘晖倒没什么恶感,每次见到他都会给她请安,是一个温和有礼的孩子。 弘晏正是新鲜的时候,高兴地点了点头。 用完晚膳之后,宝珠便带着弘晏出去玩儿了。四阿哥总算逮到了空余的时间,把文鸳提过来教训。他说:“弘晏说你每个晚上都给他讲故事。这般有耐心,我实在高兴。” 文鸳眼睛一弯,得意地笑起来,故作谦虚地说:“哎呀。我也是为了儿子好。”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冷哼道:“那怎么净给他讲这些书生小姐的故事?要是他长大以后照着学了,岂不是要成一个纨绔。” 文鸳笑容一住,咧开的嘴顿时闭了回去。原来他在这里等着呢。 她蹭进他怀里,倒打一耙地辩解道:“那都是爷太忙了,没空给他讲。妾身少不得要代为效劳。爷不体谅人家辛苦也就算了,怎的还要责备一番?” 四爷揽住她,沉吟了很久。因为不想打击她的教儿热情,他斟酌着说:“孩子心智还不全。这些故事不适合给孩子讲,宝珠也不要给她看。你要是想给他们讲故事,我编一本合适的给你。” 第920章 卷三:温柔(会员加更) 第920章 卷三:温柔(会员加更) 四爷向来最爱亲力亲为,这话一说完,他便觉得甚是可行。“以后你就照着这本书来挑故事讲给他们听,如何?” 文鸳靠在他怀里,嘀咕道:“也不是不行。” 四爷抿嘴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问道:“今日过得如何?” 文鸳便叽叽喳喳地说了,甜甜地撒娇道:“今天爷让人送来的桃子很好吃。我自己吃了两个。” 四爷说:“你喜欢就好。要是想吃什么,就和景泰说,让她去御膳房吩咐人做。” 文鸳立马提要求道:“宫里的东西我都吃腻了。明天我想吃酸的,就是那个蜜饯榅桲。要外面做的。” 蜜饯榅桲是京城特有的小吃之一,圆圆的呈深紫红色,质地好似山楂,却比山楂更加香甜可口,滋味也没那么酸。 孕妇不能吃山楂,可文鸳总想吃酸的,时不时就央着四阿哥带一些回来。 现在四爷出去办差,进出宫门可比之前方便多了。 四爷叮嘱她说:“明日下午我便让人送来。不过不可多食。” 文鸳点头如捣蒜,眼睛亮亮的,一张小脸粉扑扑的,被四阿哥抓着亲了亲。 她腹中的胎儿才四个月,四阿哥又开始做胎教了。他坚信弘晏这么娇气调皮,胎教不当肯定也是其中一个原因。这回四阿哥吸取教训,又换了一本书,乃是《论语》。文鸳十分赞成,因为读佛经她听不懂。《论语》倒还勉强,振振有词地说:“肯定是爷之前读佛经我听不懂,所以才没有效果。” 四阿哥觉得有这个可能,他将文鸳揽到怀里,叮嘱她也要认真听一听,然后翻开书轻声念道:“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这本书比《楞严经》好懂一些,文鸳倒是勉强听了一阵子,但很快就困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贴着四阿哥的脖子睡着了。 四阿哥习以为常,把人固定在怀里,继续念了半个时辰,才把人抱到床上去。 弘晏已经玩疯了,听到要回前院,满脸不情愿,被四阿哥抱在怀里,好像一只脏兮兮的垂头丧气的小狗。 四阿哥让奶娘给他洗干净,带着他回到了他和弘晖的房间。弘晖正在温习功课,见到四阿哥来了,便给他行礼:“儿子给阿玛请安。”又对弘晏友好地笑了笑。 四阿哥温和地点了点头,把弘晏往床上一放。弘晏却还巴在他的怀中,小小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不肯下来。 四阿哥肃着脸说:“弘晏,你太娇气了。再这样,弘晖就要笑话你了。” 弘晏探出来头来,看了弘晖一眼,不情不愿地退了出来。 弘晖刚过来的时候四阿哥也陪了他几个晚上,所以他见四阿哥疼爱弘晏,并没有不平衡。他只是没有见过四阿哥这样无奈又宠溺的一面,觉得有些新奇。 不过弘晏弟弟确实很可爱,圆滚滚的好像个汤圆儿。 四阿哥今天讲了庖丁解牛的故事,兄弟俩都听得津津有味。 第921章 卷三:母子 第921章 卷三:母子 弘晖现在大了些,所以三日才回正院住一晚。每次回去,福晋都会亲自下厨,为儿子做上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 福晋问起弘晖这些日子的功课,弘晖都答得头头是道。她赞许地点了点头,叮嘱道:“你是嫡长子,一定要勤加读书,不能被别人比下去了。” 她听说前几日瓜尔佳氏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法子,竟让爷同意提前给弘晏开蒙。让弘晏也住到了前院。 弘晏骄纵贪玩,又怎么比得上她的弘晖。果然是瓜尔佳氏生的儿子,和她一脉相承,都是没有出息的性子。福晋问道:“听说东院的弘晏也跟你一块儿住。你觉得他如何?” 弘晖笑着回道:“二弟活泼机灵,儿子也很喜欢他。” 以前他一个人住在前院, 阿玛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会陪着他,可是等他习惯之后,就不再陪着他一起睡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住着,一直都觉得很孤独。 现在有了弘晏,日子便热闹了不少。他吵吵嚷嚷,叽叽喳喳,让屋子里多了人气。 福晋淡淡道:“听说他是个顽劣性子,你莫要沾染太多,免得被他带坏了。” 弘晖笑容一顿,皱着眉头,“他还小。我是他的大哥,要友爱弟弟,有责任要教好他。” 福晋觉得弘晖什么都好 ,就是性子太过刚直,这点太像四阿哥了。 她见儿子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忍不住点明了说:“你俩非是同母所生。不是同母,又怎会一条心。你对他好了,他却不一定领情。” 何况他们俩还是争宠的关系。爵位只有一个,四阿哥若是因为爱母及子,想把这个位置给弘晏,那弘晖又该如何自处。 弘晖摇头道:“我已经答应了阿玛,会照顾弟弟的。阿玛说言出必行,我应了他,当然不能反悔。” 福晋见他油盐不进,不想和他争执,顿了顿,叹道:“你要做个孝顺儿子,我当然不能拦你。”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让弘晖试了试她新做的衣裳。弘晖摸了摸身上的新衣服,高兴地看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脱了下来。 弘晏在前院已经安顿了三天,文鸳日夜牵挂。 弘晏不同宝珠。当初宝珠开蒙,只是每天下午送去,等到晚上便又送回来了。而弘晏是直接住在了前院。这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玩疯了,竟然两天都没回来。 她这一天下午突发奇想,对景泰说:“装上弘晏最爱的牛乳糕,随我到前院瞧瞧他去。” 她挺着肚子去了前院,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他们读书的那个屋子。 里面的光线很明亮,文鸳站在窗外,可以看到弘晏正在拿着书本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书时不时就会摔到桌上,然后他一下惊醒,又拿起来继续打瞌睡。 文鸳瞧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眼熟,景泰笑道:“二阿哥读书的样子和主子简直一模一样。” 文鸳顿时有些讪讪,啐道:“呸,我可比他有长进。起码看话本子的时候从不打瞌睡。” 而他旁边的弘晖,则是坐得端端正正,拿着笔在认真地写字。 第922章 卷三:羡慕(会员加更) 第922章 卷三:羡慕(会员加更) 宝珠更不用说。她来前院的时间最长,读书勤勉而有天分。四阿哥私底下不仅感叹过一次,若是宝珠是个男子,定然能成就一番事业。 四爷走到弘晏身边,大手将他的脑袋牢牢盖住,轻轻揉了揉。 弘晏马上就醒了,冲着四阿哥嘿嘿直笑。他也有样学样,拿出笔来歪歪扭扭地写字,被四阿哥弹了弹脑袋,抓着他的小手教了很久。 弘晖忍不住转过头来,对弘晏笑了。弘晏脸皮厚,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文鸳不禁嘀咕:“弘晏也太像我了,不是块读书的材料。” 等到四阿哥发现她时,文鸳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见四阿哥望向她,她便冲他嫣然一笑,指了指手里的食盒。 四阿哥快步走了出来,接过她的食盒,皱眉道:“怎么不去书房里坐着?站久了仔细腰疼。” 文鸳笑着摇了摇他的手,娇声道:“也没来多久。弘晏好几天没回去了,我便过来看看他,还给你们带了绿豆百合粥,快把他们都叫出来。” 四阿哥转过头来,吩咐苏培盛去把孩子们叫出来。 弘晏听到文鸳来了,立马跳下凳子奔了出来。他迈着小短腿,边跑边嚷嚷道:“额娘,你终于来看我了!” 他抱住文鸳的腿,高兴地蹭了蹭。要是他有尾巴,只怕都要摇上天了。 文鸳微微弯腰,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多天不回去,看来弘晏是在这里过得乐不思蜀啦。额娘带了牛乳糕来,奖励弘晏这么乖。” 弘晏使劲蹭她的手,眼巴巴盯着四阿哥手里的食盒。 四阿哥打开盒子,给他拿了一小块。弘晏拿在手里还没吃,又踮着脚伸出手来要。 四阿哥沉声道:“弘晏,不能吃这么多。” 弘晏扭头看了屋子一眼,有点委屈地对四阿哥说:“是拿给弘晖哥哥和姐姐的!” 文鸳立刻夸了他,蹲下来亲了他一口,笑道:“真是额娘的好宝贝。” 弘晏用手背擦了擦脸,仰起头喜滋滋地笑了。 四阿哥微微一笑,便多给了他两块牛乳糕。 宝珠听到弘晏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也放下笔,笑着对弘晖说:“我额娘带了点心来,大弟一起吃吧。”弘晖点了点头。他跟着宝珠一起出去,落落大方地行了礼,笑着说:“弘晖给阿玛、瓜尔佳额娘请安。” 他和宝珠站在一起,同样笑吟吟的,好像观音座下的善财和龙女,看上去更像是一对姐弟。 文鸳说:“快快起来吧。我带了些点心粥品过来,你们既然休息了,不如吃一些填一填肚子。” 她话还没说完,弘晏奔过去,热情地分享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快,快吃,可好吃了!” 宝珠知道他爱吃,没有伸手去接,摸了摸他的小脸,说:“我不喜欢吃牛乳糕,这块留给你吃吧。” 弘晏蹭了蹭她的手,张嘴嗷呜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地说:“那我吃了!谢谢姐姐!” 弘晖看了看手里乳白色像棉花一样软的点心,看着他们互相友爱,心里突然很是羡慕。 第923章 卷三:诸人事 第923章 卷三:诸人事 这几年随着三阿哥的失宠,四阿哥的好便显了出来。 大阿哥性格暴躁,自从大福晋没了以后,他性子更加暴烈了。他还没有续弦,一连四年,后院都没有庶子出生。 索额图已经被皇上以妄议国事为由勒令乞骸骨。没了索额图,太子殿好像被折了前腿的老虎。这几年以来名声越发坏了。 工部尚书王鸿绪就经常向皇上禀报太子的劣迹,除了喜好娈童,诸如不尊师长、生活奢侈、贪污勒索、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不胜枚举。 皇上没有责备太子,却是狠罚了太子的老师。当着众皇子的面,竟然打了太子的老师几十大板。 太子的势力看似削弱。不过这几年来他们拉拢到了熊赐履。而熊赐履是吏部尚书又是大学士,多年前就任了科举的主考官,许多进士都是出自他的门下。所以太子暗地里的势力其实不减反增。 皇上对熊赐履也越发不信任,去年召见直隶巡抚李光地等几个汉臣,对科举进行了一项改革,高官子弟必须要单独一个号房考试。 皇上转而重视起了四阿哥和八阿哥。前年还特地命四阿哥筹备太后的寿宴。 四阿哥心细如发,特地吩咐御膳房数了一万粒佛米,为皇太后祈福,把宴会办得十分圆满。 而八阿哥也常常被皇上差使着办事,得到大臣们的夸赞。尤其是皇上的兄长裕亲王福全,对八阿哥更是赞赏有加。 前不久八阿哥负责重修京郊的东岳庙已经完工,这个工程是四阿哥去验收的,基本是按原样修复,看不出灾后的痕迹。 因为事情办得出色,八阿哥受到了皇上的赏赐。 而且八阿哥性格温和,又长袖善舞,在朝堂上人缘十分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八阿哥膝下空虚,无儿无女,身边伺候的妾室也没几个。 就是传闻寡淡冷沉的四贝勒,都已经有二子一女了。 所以朝中便隐隐有传,乃是八福晋彪悍,拦着爷们纳妾的缘故。可见妻贤夫祸少,娶妻不贤,便坏了家风。 康熙宠爱八阿哥,因此也对有悍妒家风的八福晋颇有微词。在去年的选秀中又赐下了好几个妾室。 八阿哥和八福晋是皇室中少有的恩爱夫妻,一直形影不离。文鸳虽然不喜八福晋,但对皇上热衷于给儿子们赏赐妾室的行为深恶痛绝,所以也有点怄。 不过八福晋是一个刚强的女子,文鸳每次在宴会上见到她,都能见到她笑容满面,与其他命妇说话,三言两语就把对方逗得咯咯直笑,是个少有的外向性子。 在和文鸳所相熟的侧福晋中,刘佳氏这几年来再无生育,便专心抚育一双儿女。 田氏至今无子,宠爱也已经不如当年,不过因为少年时的情分,三阿哥时不时就去她的屋里。 只有七阿哥的侧福晋呐喇氏,接连有孕,包揽了七阿哥的长子长女、次子次女,依旧十分得宠。 几个人同为侧福晋,不过彼此的境遇却相差十分悬殊,不过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加班中……本来要出去玩的,烦死了 第924章 卷三:生意经 第924章 卷三:生意经 端午节到了,四阿哥带着福晋们和孩子们进宫赴宴。 傍晚,宴会在御花园举办,对着满池荷花,清风拂来,送来缕缕荷香,连暑气仿佛都消了不少。 文鸳摇着团扇,吃了一片湃过的金皮香瓜,只觉得香甜可口,甚是舒爽。 四阿哥见她爱吃,就把自己桌上的也送到了她的面前。 文鸳冲他笑了笑。 皇上命人来演了戏,是《水漫金山》。 十三来给四阿哥敬了酒,四阿哥淡淡接了。这几年十三慢慢长成,皇上着他跟着太子办差,经风历雨,眼看着越发沉稳。 虽然早些年他和四阿哥关系亲密,但是因为如今跟着太子办事,他明面上和哥哥们关系都是淡淡而已。 他是个聪慧的皇子,自然知道皇阿玛让他跟着太子是什么意思。他想把自己培养成太子的左膀右臂,那他当然不能和别的皇子来往得过于亲近。 四阿哥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十三的母家并不身份并不高,而且生母早亡,无法提供助力。皇上常常带着太子和十三一起出巡,为的就是要让他亲近太子,辅佐太子。 既然他看出来了,便也刻意和十三保持距离。好让他能够做一个忠诚干净的阿哥,博得皇上的欢心。 而十四却爱跟着八阿哥。八阿哥出宫办差,他也会时常跟着一起去,和八阿哥、九阿哥越发亲近。 太子依旧坐在皇帝下首,自斟自酌,似乎对宴会漠不关心。四阿哥照例去找太子敬酒。 太子淡淡接了,突然笑着低语道:“老四,舟山那块肥肉可还吃得下吗?” 四阿哥暗中一惊。英国的东印度公司要在舟山一带贩卖商品,他曾暗中派人去舟山暗示当地官员给这些洋人在舟山贸易的权利,并由舟山的商人出面做交易,自己隐在暗处,要求英国人将贸易之利润与自己平分。 阿哥们自然都有各自的生财之道,这样的勒索之事并不算罕见。不然仅凭每个月的俸禄,又怎么能过得了好日子。 没想到太子的人却早已到了。太子派过来的商人也要和洋人做生意。 他自然不会和太子起争执,却也不打算轻易放弃。他修长的手指捏紧酒杯,腕上的楠木佛珠温润平朴,凤眸中却闪过锐利的精光,低声道:“臣弟不知道太子也看中了这个地方。只不过,弟弟有更好的想法。” 太子挑了挑眉,神色中流露出一丝不以为意。“愿闻其详。” “殿下派商人亲自出面贸易,若是被人揭发检举,只怕会累及自身。不如不出面,而是由舟山当地的商人出面和洋人交易,而我们直接占有利润,岂不是更加稳妥吗?这事弟弟愿意为殿下效劳,不用太子费心。” 太子饮下一杯酒,沉吟了一会儿,弯唇戏谑道:“那就交给你吧。” 四阿哥低头道:“弟弟一定将此事办妥。至于分得的利息——殿下拿七成,我拿三成即可。” 太子点了点头。四阿哥这才松了口气。:这个星期外出学习,昨天一天都在坐车。今天开始上课,这几天课程比较多,所以更新会少。 第925章 卷三:憋屈 第925章 卷三:憋屈 这几年太子名声渐差,在外毁誉参半。关于他的传闻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虚实。 他本就是骄纵的性子,这几年来脾气比以前更大。若是大阿哥要和他抢生意,他定要对着干到底。 只不过四阿哥算是半个东宫的人,做事一向细致稳妥,交给他倒也无妨。 十三到底年纪太小,很多事都还不得用。 太子看了一眼高座上的皇帝。他所坐的地方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是天底下离皇帝最近的位置。 近得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得清皇上的脸色。可他却分不清皇上的想法。以前他总觉得皇阿玛是最属意自己做下一任皇帝的。不论他做什么事,皇阿玛都不会怪他,还会帮着他。可是这几年以来,他却越来越不敢确定了。 阿灵阿、隆科多、揆叙、王鸿绪、李光地……这些名字在太子心头一一闪过,激起他的怒火和愤懑,他又猛地仰头喝了一杯酒。 太子妃轻叹了口气,劝道:“爷别喝这么多。如今外面的言官如同疯狗,闻着丁点肉味就要扑过来了。” 王鸿绪就像是个皇上养着专门用来盯着太子的鬣狗。太子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这种时候应该要越发谨言慎行才是。 太子的脸色顿时如同乌云密布,直接冷笑起来,“我这个太子当得实在憋屈,难道连一口酒都不能喝了吗?” 太子妃知道他心里憋闷,不再相劝,笑着举杯道:“爷既然想喝,尽管喝就是了。可惜妾身妇道人家酒量太浅,不能陪爷尽兴地痛饮一场。” 太子哈哈一笑,望了一眼龙椅,仰头一饮而尽。 文鸳见四阿哥在太子面前停了这么久,等他回来便立即低声问道:“怎么啦?是殿下为难你了不成?” 四阿哥在桌底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没事。不过是商量一些小事,我能应付得来。” 文鸳握住他的手指,偏过头来,娇娇地说:“他没有为难你就好。” 福晋也转过头来,见他们絮絮私语,没有说一句话,便移开了视线。 弘晖说:“额娘,今晚的酒酿丸子特别好吃,您尝一尝。” 福晋依言吃了一颗,抬头对他笑道:“果然不错。” 八福晋也在宴会上,望向文鸳这边,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艳羡之色。 从现代来到这里之后,她曾经无比彷徨,像是无根的浮萍。八阿哥对她体贴入微,温柔缱绻,自从有了她之后,身边再无二色。她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她终于找到了归属感,彻底融入清朝。她打定主意,若是将来八阿哥要夺皇位,她定要帮他力争。毕竟她有前世的记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先知了。 她和八阿哥的感情渐入佳境,只可惜迟迟不曾有子。历史上八福晋就因此被康熙和雍正这对父子连番训斥过,这都快成了她的一个心病。 她也曾经有过一次身孕。可是却因为经验不足,发现得晚,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 自从那次小产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怀过孩子。不管看了多少太医,吃了多少药都没有用。 婆母良嫔温柔似水,并不曾出言催促,只是让她好好调理身子。八阿哥更是不曾理会皇上赐下的格格。 八福晋叹了口气,起身去和四福晋说话。 第926章 卷三:闹脾气(会员加更) 第926章 卷三:闹脾气(会员加更)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热些。歹热的太阳炙烤着京城,路上的青石板干燥得都快冒烟了。官员们骑着马经过,总能激起一片扬尘。 太后年纪大了,越发受不得热,甚至病了一回。 皇上十分孝顺,每天下朝之后就亲自过去侍疾。 他担心太后受不了这样的天气,决定奉太后到热河行宫避暑,并令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有因为年纪小而十分受宠的十五和十六阿哥一同随行。 文鸳是孕妇,比旁人更加体热,早就热得受不了了。可是她有孕受不得颠簸,无法跟着四阿哥一起到热河行宫去。 平时她院里的冰块是用得最快最多的,甚至超过了福晋的份例。四阿哥心疼,就吩咐苏培盛把自己的这份拨一半给东院。 饶是如此,每天夜里她依旧热得很难入睡。四阿哥睡在她身边,就好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大火炉。 她心情焦躁,夜里也常常无端冲四阿哥发脾气。得亏四阿哥养气功夫越发到家,即使心里窝火,也没有动怒。 他拿过景泰手里的扇子,缓缓给她扇风,放轻声音安抚道:“京城是热了些。你若是难受,就与我说。不必憋在心里。” 文鸳只觉得心头的火一拱一拱的,身上还黏黏腻腻的难受得紧,索性脱了外衣,只穿着肚兜侧身躺在玉簟上,这才觉得凉快一些。她带着哭腔望着他,伸手拉住他的手指,一双杏眸好像汪着一片粼粼的湖泊,可怜巴巴地说:“我讨厌夏天。爷既然要去避暑,怎么不带我。你不喜欢我了吗?” 四阿哥担心她汗干了以后会着凉,将寝衣又轻轻披回她的身上。 他倚靠在床上,半撑着身子侧过来面向她,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平心静气地和她讲道理:“你现在身子重,不能长途跋涉。从京城到热河有五百多里,这么颠簸,你又怎么受得住。” 文鸳生气地丢开他的手,笨拙地转过身去,任性地说:“我不管,我就要去。不然我就要在京城热死了。” 四阿哥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最后还是坚定地了想法,柔声道:“以后在卧房门口再放一盆冰块,这样肯定会凉快了。今年你乖乖待在宫里,明年我再带你去。” 文鸳又要开始闹了。“不行。我就要今年去,就要六月去。” 他当然知道怎么治她,便故意沉着脸,淡淡地说:“那就去好了。在路上要是肚子疼了,腰疼了,脚肿了,这可都得自己受着,不许喊苦喊累。” 文鸳转了转眼睛,神色明显犹豫起来。 四阿哥给她提了提滑到肩膀的寝衣,趁铁打热地说:“很快就到七月。那会儿天气转凉了。不如再忍一忍。” 文鸳挪了挪身子离他进了些,不满地说:“爷只紧张孩子,就不顾我的死活了。” 四阿哥抚了抚她的头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无奈陈情:“我若不在乎,就是带你去了又如何。何必大费周章劝你留下。” 正是因为不想她伤到一分一毫,才用这个最稳妥的法子,让她留在京中。 文鸳嫌弃太热,把他推远了些,娇声抱怨道:“别离人家这么近。” 四阿哥失笑,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退,任劳任怨地继续给她扇扇子。 第927章 卷三:弥补 第927章 卷三:弥补 第二天下午,四阿哥从衙门回来,带回来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都是红宝石、蓝宝石、玛瑙、琥珀、猫眼石这些名贵珠宝,甚至连青金石也有。 苏培盛还带了一个西洋挂钟、一个圆圆的地球仪,一个放大镜、一块怀表,好几把羽毛扇子还有一块彩色玻璃,上面画的是金发碧眼的洋女人抱着一个光屁股的小娃娃。 四阿哥说这块玻璃上画的是他们洋人的圣母,叫做玛利亚。文鸳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扔到了一边。 反而是宝珠很感兴趣,抱着这个玻璃看了很久,询问道:“额娘,这个可不可以给我带回去?”文鸳直接点头,“你喜欢就拿回去。” 宝珠还很喜欢这个蓝色的圆球儿,央着文鸳也给了她。 弘晏则是要了那块金灿灿的怀表,虽然他还看不懂,但是觉得这个表会动很有意思,看到之后就不撒手了。 四阿哥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循循善诱:“弘晏想不想看明白上面的字?” 弘晏一直摆弄着这块怀表,闻言高兴地点了点头,“想!” 四阿哥说:“那这样就要跟着阿玛好好认字,学会算数之后就懂了。” 文鸳之前闲来没事,也跟着四阿哥学过几回所谓的数学,识得怀表上面的字。她放下手里的宝石,探过头来忍不住要卖弄一番,指指点点地说:“这不就是一二三四吗?” 四阿哥无奈地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文鸳总算机灵了一回,拍掌道:“弘晏一定要跟着阿玛好好学,这些字我们都会。姐姐也会的。” 宝珠正在研究地球仪,闻言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弘晏听到大家都会,只有他不会,顿时抓紧怀表,急得跺了跺脚,嚷嚷道:“那我也要学,我要和大家一样!” 一时间大家都笑了。 文鸳搂着装珠宝的盒子,拿起一颗红宝石慢慢看过,这才扭头对他笑道:“这些稀奇玩意儿都是皇上赏下来的吗?爷又办好了什么差事,得了这么多赏?” 四阿哥看她是真心喜欢,便也露出笑来,坐在榻上,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轻描淡写地说:“最近和洋人做了点小生意。这些都是他们送的。”福晋和德妃的那份已经让人送去了。这一份是专门留给文鸳的。 文鸳拿起一颗龙眼大小的红宝石往中指上比了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扭过头来美滋滋地说:“爷你快看,这颗宝石做戒指多合适啊!” 四阿哥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送去让人做成戒指。” 文鸳粲然一笑,圆白清透如荔枝的小脸透出温柔而幸福的光晕,靠在他的怀里,举起一颗蜂蜜色的猫眼石,兴致勃勃地说:“那这颗猫眼石也送去做戒指吧?” 四阿哥同样点头,垂眸温柔地抚了抚她洁白玲珑的耳朵,“让人再去打一些宝石耳环。你也该再添几副新耳环了。” 昨天晚上她心情不好,很是闹了一顿脾气。虽然今天没有异样,可他却想着要弥补。 文鸳欢喜地点了点头,立即让景泰拿去内务府找工匠了。 哇,可能你们真的可以在**看到这本书了。到时候记得替我涨涨人气哈哈哈哈哈 第928章 卷三:磐石(会员加更) 第928章 卷三:磐石(会员加更) 四阿哥打算带着福晋去热河。孩子们还小,他怕他们受不得颠簸,就没有带他们去。 福晋暗地里却颇为担忧,怕文鸳留在宫里会对弘晖不利,便要推拒不去。 “妾身担忧去了以后家里的事无人管,会出乱子。仔细思量以后觉得不去更好,如此既可看顾孩子们,也能照顾瓜尔佳妹妹。” 四阿哥沉吟了一会儿,便道:“如此也好。” 福晋松了口气,微微笑道:“不过爷身边也不能没人伺候,这太不像样子。爷觉得带谁去好呢?” 不带人去确实不妥。带了人去又怕东院翻天。于是四阿哥将后院的人翻了翻,点了一个安分到几乎不存在的,淡淡道:“那就武氏吧。” 福晋抿了抿嘴,笑着说:“武妹妹书香门第出身,定然和爷有话说。在路上能给爷解闷儿,再好不过了。” 四阿哥随意点了点头,留在正院用过晚膳之后就去了东院。 文鸳正在试戴新打好的绿松石项链,坐在梳妆台前,美滋滋地照镜子。 她这样欢喜无忧,四阿哥没有立即将事给她说了,而是挥退景泰,走到她身边,替她正了正项链。 文鸳转过身来,抚着项链笑着问道:“爷,你快看看好不好看?” 四阿哥的眼神温柔下来,捧起她的小脸,在额头上印下一吻,“好看。” 文鸳甜甜一笑,将链子摘下来,抱着他的腰仰头撒娇道:“爷后天就要去热河了。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 四阿哥抚着她的头发,顿了顿才缓缓道:“想必得要一两个月——福晋不去行宫,我便点了武氏去。不过——” 他话音未落,就被猛地推开了,不由心头一紧。 她红着眼睛瞪着他,恨恨道:“这才四年,你就变了心了?是我看错你了。”许是怒极攻心,她的脸色也开始变青,忍不住抬手捂住肚子。 福晋跟着去她自是能接受,因为他对福晋无心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可武氏还是新人,谁知道他会不会见异思迁。 四阿哥神色微变,按住她的肩膀,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胤禛绝无此意!” “若是不带人去,皇上和娘娘那边不好过关。武氏老实本分,应该不会出幺蛾子,我这才点了她。我定信守承诺,不会辜负你。” 文鸳推开他的手,侧头抹泪道:“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你们到时候远在天边,就是有了什么,我又如何得知。别说好话哄我了,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更何况武氏本就是四阿哥的妾室,就是他宠幸了她,又有谁能非议半句? 她越想越气,直接推他出去。“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了。” 四阿哥脾气倔强,偏是不走。他知道文鸳一根筋,要是今晚不解彼此的心结,只怕以后就有隔阂了。 他要的是两心相印,不要镜破钗分。 他站定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诚恳道:“身为阿哥,我有我的不得已之处。但是我心如磐石,你当真不知,当着不晓?” 文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起这些年来他确实不曾食言,便泣道:“你——” 心情不太美妙,熬夜更一章吧 第929章 卷三:讨苦 第929章 卷三:讨苦 她推着他胸口的手力道软了下来,穿过他的胁下,委屈地投入他的怀里,哭道:“我,我不该这样对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年四阿哥对她如何,对孩子如何,她当然体会最深。 四阿哥避开文鸳的肚子,紧紧揽住她,长叹了口气,安抚道:“别哭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文鸳哭了好一会儿,在他的拍抚下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靠着他的肩膀,依赖地说:“我不该因为这个和爷闹脾气。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四阿哥摇头,摸了摸她的肚子,询问道:“肚子疼不疼。方才我看你脸色不好。”文鸳搂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不疼。” 四阿哥说:“你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决不食言。你若是不信,我发誓便是。” 文鸳立即打蛇上棍地要求道:“那你发誓。” 四阿哥并不是随口敷衍她,举起手来肃容,一字一句地说:“爱新觉罗列祖列宗在上,我爱新觉罗.胤禛在此发誓,要是今后做了对不起瓜尔佳.文鸳的事,就叫我志不得伸,身不得安,寿不得终,不得好死。” 这个誓发得不可谓不重,文鸳听了才算安心,抱着他的脖子,委屈地说:“爷别怪人家多心。世上就准爷们儿三妻四妾。今儿个就算没有武氏,往后还会有无数个旁的女子要和我抢爷。叫我如何安心呢?” 四阿哥知道她因何不安,轻声安慰道:“我不怪你什么。”文鸳这才破涕为笑,拉过他的袖子擦眼泪。四阿哥用指腹抹去她的泪珠,温柔地亲了亲她的侧脸。 文鸳转过头去吻住他的嘴唇,轻轻吮吸他的唇瓣,见他垂眸望着自己,她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撮起嘴冲他的眼睛吹了口气。 四阿哥闭上眼睛,只觉得唇上的触感软糯湿润,好像许久不曾吃的桂花糕。他微微张开嘴,软糯的桂花糕便到了他的嘴里,在里头不安分地滑动,几经周折,你追我赶,才如愿尝到了想要的滋味。 两人喘着气分开,四阿哥白皙的脸颊染上浅浅的红,而文鸳的眼睛水润润的,忍不住抬手去扒拉他的领口。 四阿哥低低一笑,抬手包住她的小手,领着她将自己的衣领上的扣子一粒粒解开,露出结实紧致的胸膛。 文鸳有点眼馋,过去亲吻他的脖颈。四阿哥把头往后仰,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靠在榻上低低喘着气。 文鸳扯过帕子收拾一番,又指使四阿哥倒水给自己漱口。 “自讨苦吃。”四阿哥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抿着她殷红如瑰的红唇,安抚地吻她,直至她面若桃花,娇喘不已,便让她侧躺下来。 一直闹到二更,四阿哥才把床上的凌乱收拾好,抱着已经睡着的文鸳歇下。 第930章 卷三:临行 第930章 卷三:临行 武氏听说四阿哥点了她跟着去热河,高兴过后就清醒过来了,苦笑道:“爷只怕是看我安分,才带着我去而已。” 杜鹃兴奋地说:“这有什么?爷既然点了格格去,心中肯定是看重格格胜过别人。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月,格格该想的是怎么得宠呀!” 这几年来她们在西三所虽然日子过得去,可是既然现在有争宠的机会,凭什么不试试。 武氏却只是笑着不说话,催促道:“好了,快给我收拾行装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初九那天四阿哥便要随驾出发了,临行前文鸳和福晋以及其他妾室都到院子里送他。 四阿哥穿着鸦青色绣竹纹箭袖常服,身材颀长挺拔,凤眸清亮,俊秀清和。 武氏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却还是被文鸳瞪了一眼。 四阿哥说:“我去以后,家里的事还得福晋多费心。”说完他转过头想叮嘱文鸳几句,却见到她正在瞪着武氏,不由开口唤道:“文鸳。” 文鸳被抓包了也不觉得尴尬,收回视线冲他笑了笑,想要福身:“爷——” 四阿哥上前将人扶住,深深望了她一眼,叮嘱道:“你如今怕热,我的冰例都给你用。叫景泰晚上注意些,别贪凉,知道吗?” 文鸳立即顺着他的力道起了身,乖乖点了点头。 福晋淡淡笑着说:“爷放心去吧。瓜尔佳妹妹这儿有妾身照顾呢。” 四阿哥温和地点了点头,“有劳福晋。” 他又叮嘱了几个孩子在家要好好读书,不能荒废学业。弘晏拉着他的手说也要跟着去。文鸳拉着弘晏把他哄住了。 宝珠已经是小小的少女,生得和文鸳相似,穿着一身杏红旗装,像是灵巧骄傲的小红狐,撅嘴道:“阿玛,下次一定记得带我去。十五叔和十六叔都能去!我也要骑马。” 她的马术是四阿哥亲自教的,只是一直长在宫中,还不曾上马实践过,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跃跃欲试。 她现在才九岁,四阿哥权衡之下还是没带她。“等你再长大一点,阿玛就带你去塞外。” 弘晖乖乖站在福晋身边,笑着看宝珠姐弟二人向四阿哥撒娇。 苏培盛看了一眼天色,低声道:“爷,咱们该走了。” 四阿哥点点头,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又看了一眼文鸳,便带着苏培盛转身出了门。武氏见四阿哥走了,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四阿哥一出门口,文鸳和福晋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一双儿女回了东院。 福晋直到看不到四阿哥的身影,才动身回去。 宝珠最近沉迷于研究地球仪,总爱问四阿哥关于其他国家的事。 四阿哥没有敷衍,一一答了。他见她好学也很欣慰,还特地给她找了一个放大镜,让她专心研究。 现在宝珠便揪着弟弟,和他一起用放大镜看地图,给他指点这些分别是什么地方。 弘晏是姐姐的跟屁虫,态度十分积极,嘴里却乱说一气。幸好宝珠远比文鸳耐心,不曾生气,还一一给他指正了。 文鸳掩口打了个哈欠,又躺回床上补眠了。 有话说:在那里没搜到,可能是还没上架吧。不清楚。没有换地方,只在这里更新。 第931章 卷三:薨逝(会员加更) 第931章 卷三:薨逝(会员加更) 没成想不到一个月,四阿哥已经返程。可惜这并不是一趟愉快的归途,却十分刻骨铭心——他是护送亲妹温宪公主的灵柩回来的。 太后到热河行宫之后,便想起了尚在京中的温宪,便召她到热河来避暑。 前年皇上将温宪嫁给了佟家的舜安颜。她得以留在京城,不用嫁到蒙古去。她和舜安颜门当户对,又是皇上爱女,嫁过去之后夫妻和顺,日子倒也美满。 没想到温宪体弱禁不起折腾,在盛夏之时连日赶路五百多里,到达热河之后便因暑热病了,第二日便香消玉殒。 皇上得知之后一天不曾进食,只言:“公主乃出嫁之女,朕尚可宽释。但皇太后自幼抚养,哀悼更胜,一日不曾进食。朕亦无心进膳。” 说到底他并不重视女儿。就算是宠妃德妃所生的温宪公主,所得到的宠爱也不多。 真正痛彻心扉的只有德妃和太后。好好的女儿说去就去了,两人整整一天都是以泪洗脸。连日以来都不曾显露笑容。 皇上怜惜德妃连失爱女,常常召见她。德妃心中泣血,还要强作欢颜侍奉皇上,只能背地里偷偷哭了几场。 如今天气炎热,公主的遗体久放不了。皇上就令四阿哥亲自扶灵回京,和礼部、工部一起准备公主的丧事。 四阿哥和温宪平时很少见面,可到底是同胞兄妹,亲妹突然薨逝,他又岂有痛心之理。他郑重地说:“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尽心尽力办妥此事。”他匆匆领命,因为担心温宪的遗体腐烂,一路兼程赶路,只花了两日,就回到了京城。 文鸳听说四阿哥突然回京,也十分诧异。没想到竟是温宪去了。 她和温宪倒是有些交情,也觉得难过惋惜。没想到公主的身体这般弱不禁风,出了一趟远门就病倒了。 四阿哥回来以后,匆匆见了见孩子们,又陪着文鸳用过膳,便一直在忙温宪的丧事。请喇嘛、定棺椁、设道场——她的丧仪都是他一手操持,办得尽善尽美,极尽哀荣。 等到忙完之后,他简直瘦了整整一圈儿,越发显得凌厉冷冽了。 这段时间他忙得厉害,连文鸳都见不到人几次,只能让人多做点补汤,送到前院去。 更别提武氏了。她原本以为跟着来到热河之后,会有可能得到四阿哥的垂青。没想到四阿哥从不召见她,好像把她当成了一个摆件儿。受命之后四阿哥直接回了京城,甚至忘了还有她这号人,把她丢在了热河。要不是几日之后苏培盛派人来接,她还不知道四阿哥已经回去了。 她不由暗暗哀叹,或许她这辈子当真没有得宠的命吧。 皇上却不曾停息脚步,刚从热河避暑回宫没多久,就宣布要南巡视察河道。 许是温宪的丧礼办得叫他满意,皇上这回除了太子和十三阿哥这对固定的兄弟搭配以外,还点了四阿哥一同伴驾南巡。 还有德妃,也得到皇上的眷顾,得以伴随圣驾。 第932章 卷三:痘症 第932章 卷三:痘症 德妃跟着皇上回宫,福晋和文鸳便到永和宫请安了。 她憔悴了不少,眼见着是瘦了,神色透着淡淡的悲伤。 福晋不由安慰道:“娘娘,逝者已矣。您要保重身子才是。” 德妃勉强笑了笑,眼眶一红。“人非草木,怎能无情。温宪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是锥心之痛啊。” 她还没哭,文鸳便已经举着手帕抹起眼泪了,哽咽道:“五公主多好一个女子,竟然说去就去了。妾身听了也觉得难过得紧,何况是娘娘。”福晋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神色微变,扭头看了她一眼。 文鸳浑然不觉自己说错话,哭得十分真情实感。德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悲伤,又被勾起来了,也忍不住侧过头拭泪。 福晋叹了口气,送上了自己抄的佛经。“儿媳抄了一部佛经,希望能为公主祈福,助她前往极乐世界。” 德妃的失态只不过只有片刻,很快就敛了神色,打起精神笑道:“你有心了。杏儿——拿去小佛堂供起来。” 因着温宪之死,她便感慨道:“文鸳,不能整日叫大格格困在屋里,让她多出去走走,锻炼锻炼身体,对她以后是大有益处的。” 文鸳扶着肚子起身,屈膝行礼道:“谨遵娘娘教导。爷正在教大格格骑马呢。咱们满人马背上的本事可不能丢。”德妃很是赞同,点了点头。“等弘晖也可以让他阿玛教他骑马了。老十四也是六岁学的骑马。” 文鸳顿时撇了撇嘴,被景泰扯了扯袖子,回过神来才收敛神色。 福晋立即说:“弘晖最喜欢十四叔了,还说想要拜十四叔为师,好教他骑马呢!” 德妃神色缓了下来,“老十四玩心太重,哪能教别人。你们母子太抬举他了,可得叫他尾巴翘到天上去。” 福晋垂眸笑了笑,“儿媳说的可都是实话。” 德妃情绪好转,两人又陪了她一阵,才回西三所去。 近来京城里得痘的百姓渐多,宫人也有出痘的,宫里也频频熏艾。到处都能闻到艾草独特的气味。文鸳担心得要死,因为弘晏还没种痘,所以经常派人到前院去看望。 福晋也很紧张,因为她只有弘晖这一个宝贝疙瘩。所以到前院的次数大大提高。 弘晖显然很是高兴,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灿烂了几分。 弘晖去岁就已经种痘。宝珠种得更早。所以四阿哥倒也勉强放心,把更多的心力放在看顾即将临盆的文鸳和还没种痘的小儿子弘晏身上。 这也使得福晋颇有微词,觉得他不看重嫡子的安危。她是不惯抱怨的,只是在照顾文鸳之事上懒怠了些,远不如之前上心。 只不过到了九月廿五四阿哥又要随驾南巡,到时候就是鞭长莫及了。 而文鸳已经到了产期,这几日就要生产。四阿哥不能推迟出发,到底还是去了江南。 自从四阿哥走了之后,文鸳就让弘晏和宝珠都搬回了东院,在她身边住着,让景泰和景宁时时照看姐弟俩。因为不仅福晋防着她,她也防着福晋。 l 第933章 卷三:出事 第933章 卷三:出事 尤其是弘晏年小体弱,又还没种痘。她更不安心。 她现在随时有可能会生产,分不出精力亲自照看两个孩子,就把景泰和景宁都派下去,分别照顾。 福晋听了之后不以为意。如今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别说瓜尔佳氏,就是她也放心不下。干脆也叫弘晖回了正院,日日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想不到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有些人的恶毒用心。 弘晏回来之后,平时都是交给景宁照顾。她为人细心认真,为弘晏铺床时总会细细抹平被子上的折痕。今晚她照常拍打被子,却发现被子铺上去之后不太平整,不由心生疑窦。 景宁掀开被子一看,却在被单下发现了一件宫女的旧衣服。 她顿时警铃大作,脸色都变白了,连忙将被子盖了回去,迅速将东西卷成一团。 不怪她大惊小怪。最近痘疫流行,死了不少人。宫里也有不少人得了病症,闹得惶惶不可终日。 在这个多事之秋,二阿哥的房中却多了一件奇怪的旧衣裳,让她怎能不心生恐慌。 幸好二阿哥如今还在侧福晋的屋里玩耍,没有回来。 景宁怕自己身上已经沾了脏东西,连忙把外衣也脱了,让门口的宫女把景泰叫来。 景泰听了之后心中一突,拿捏不准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文鸳。她担心文鸳受了刺激之后,会气得直接生产。但是二阿哥的屋子需要清洗消毒,暂时还不能住人。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会不惊动她。 背后之人真是用心险恶,想必是蓄谋已久。四阿哥前脚才走,后脚便出了这档子事。 权衡再三,景泰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她。 文鸳正在陪儿子写大字。景泰神色踟躇,犹豫了一会儿,在文鸳耳边低声说:“主子,奴婢有事要向您禀报。您一定要沉住气,千万别气着了。” 文鸳一听瞪大了眼睛,抓着景泰紧张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景泰见她反应这样激烈,忍不住苦笑,安抚道:“主子莫着急,听奴婢细细说。景宁刚才在二阿哥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件旧衣裳。她担心不妥,特让我过来禀报。” 文鸳扶着肚子一下站了起来,尖声道:“旧衣服?什么旧衣服?上面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她起身太急,扯动了腰,神色痛苦地用手撑在椅子上。 弘晏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丢下笔来,着急地大声叫道:“额娘!” 景泰赶紧扶她慢慢坐下来,急声道:“主子小心!” 文鸳缓了好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疼痛轻了一些,额头上冷汗如豆,咬牙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泰就把这件事细细说了,又道:“大格格那边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弘晏似懂非懂,脸皱了起来,紧紧靠在文鸳身边。 “快去把他们姐弟的房间重新检查一遍,快报给福晋知道。还有把弘晏房间里面的东西通通换了,再叫人熏艾,里里外外都浇醋洗了。”文鸳的肚子一直阵痛不止,额头冷汗涔涔,强忍着吩咐完。她安抚地拍着他的小身子,柔声道:“乖乖听话。今晚你和姐姐睡一晚,好吗?” 弘晏见她神色不对,不肯离开她,紧张地问:“额娘,你怎么了?” 第934章 卷三:生产(会员加更) 第934章 卷三:生产(会员加更) 文鸳艰难地说:“景泰,景泰,我恐怕要生了!快叫人!” 景泰不在屋里,她已经赶到正院去了。 她话音未落,弘晏便已经拔腿跑了出去,“姐姐,姐姐!额娘不舒服!” 宝珠闻讯也过来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兵荒马乱的场面,一时间也手足无措。可是额娘又这样痛苦,她只好强忍着恐惧和无助,打起精神来吩咐侍女们做事。 侍女们和产婆一起将文鸳扶进了产房。产房的大门紧紧闭上了。 弘晏还不懂,着急地想要跟上去,“额娘!额娘!”宝珠一把将他拉住,小脸还白着,严肃地对他说:“弟弟乖不要捣乱。额娘要去生宝宝了。” 弘晏的大眼睛里汪了一泡泪,蠕动着嘴巴说:“额娘不舒服!他们把额娘接去哪里了?” 宝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费劲地说:“额娘在生小宝宝。” 所幸福晋很快就过来了。她听说二阿哥的屋子出了这样的事,心中大骇,立即让人去检查了弘晖的房间,然后就带着石榴急匆匆来了东院。 没想到瓜尔佳氏因为这事受了刺激竟然要生产了。 福晋心里一沉,出了这事只怕在四阿哥面前不好交代。毕竟后院都是由她掌管,却让人轻易就混进了二阿哥的屋子,还放了可疑的衣物。 这不得不说是她的失职。 福晋沉着脸,好似墨汁一样黑,勉强稳住声音,吩咐道:“快去把大格格和二阿哥的屋子都检查一遍。让人熏一遍艾。再去太医院把当值的太医请过来。” 宝珠紧紧牵着弘晏,带着他过来给福晋行礼。 福晋笑了笑,放柔神色安抚道:“你们别怕。嫡额娘向你们保证,不会有事的。” 没想到弘晖也跟了过来。 福晋神色一变,提高了声音呵斥道:“弘晖,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回正院去!” 那件衣服十有八九就是染了痘的人穿过的。如今整个东院都不安全。他还巴巴地跑过来,实在是让人不省心。要是他也感染了,这可怎么办? 弘晖说:“我听说东院出事了,就过来看一看。”他又扭头看向宝珠和弘晏,走过来安慰道:“不要担心,有我额娘在,一定会没事的。” 弘晏年纪小,已经哭了起来。他拉着宝珠的袖子,指着产房对弘晖说:“额娘在里面生小宝宝了,她不出来。” 弘晖安慰地摸了摸弘晏的脑袋,“不怕不怕。大哥陪你一起等。” 福晋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急怒之色,呵斥道:“弘晖,你连额娘的话都不听了吗?回去专心读书,这里你帮不上忙。” 她又呵斥了弘晖的奶娘,让她快点把弘晖带回去。 弘晖一把甩开了奶娘的手,坚持要在这里陪他们一起等。 福晋甚至对四阿哥也有了怨怼,他竟把弘晖教得这样犟,像是一头倔驴。“快让人把院子也熏了!” 宋氏和李氏赶过来时,院子里正弥漫着苍术和艾叶的浓郁气味,让她们忍不住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第935章 卷三:闹剧(会员加更) 第935章 卷三:闹剧(会员加更) 武氏又跟着四阿哥南巡了,所以没来。 宋氏往里屋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而李氏切切地问道:“侧福晋没有大碍吧?” 福晋十分烦躁,勉强开口道:“产婆早就进去了。应是无碍。” 李氏暗暗失望,见福晋神色不对,闭上嘴不敢再问。 一时间静悄悄的,没人再开口说话。屋子里的产妇也没有出声,十分沉寂。 弘晏有哥哥姐姐带着,倒也镇静了些,乖乖拉着宝珠的手,一直往文鸳所在的屋子张望,眼睛睁得大大的。太医很快就过来了,被福晋请去了弘晏的屋子进行检查。 文鸳一直阵痛,可是羊水还没破。景泰从御膳房端来了面,扶着她吃了好几口,怜惜道:“主子多吃几口,这样生产的时候才有力气。” 文鸳靠在景泰怀里,乖乖张开嘴吃了,忍着痛说:“也不知道宝珠和弘晏怎么样了?” 景泰一心都扑在她的身上,闻言就安她的心:“主子放心,外面有景宁看着。福晋也过来了,应该没事的。” 文鸳还觉得今天的事和福晋有关系,听到她来了又怎么会放心,抬手推了推景泰。“就是有她我才担心哩!” 景泰不肯出去,固执地要留在文鸳身边,夹了将面条送到她的嘴边。“你身边不能缺人照料,我是绝对不会出去的。大格格已经知事了,又有景宁帮衬。有她们看着二阿哥,不会有事。”文鸳气急地拧了她一下,景泰也生生受了。 太医检查了那件旧衣服,上面没有明显的痕迹,竟然看不出问题。他沉吟道:“请准许微臣将这件衣裳带回去细细检查,若有不妥,微臣再和四福晋禀报。” 福晋提着心一直没有放下。她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到了亥时,文鸳才开始发动,屋子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痛呼声。 弘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靠在弘晖身上昏昏欲睡。突然听到文鸳的声音,他忍不住用力甩开了弘晖的手,趴到门上拍着门大声喊道:“额娘!额娘!” 他是被一个娇溺惯了的小孩子,今晚眼看着额娘被一群人送进了产房,早就满心惶恐。如今又听到她的痛声,更是害怕焦虑,只想着要找阿玛额娘。福晋原本就心烦,听到小孩子聒噪尖锐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对石榴说:“去把弘晏抱回来。” 石榴点了点头,到弘晏身边跟他说:“二阿哥,侧福晋正在生产,您还是回去等吧,不要捣乱。奴婢抱您。” 他瞪了石榴一眼,满身抗拒,不高兴地说:“不要你,你走开!我要我额娘!” 石榴对这个骄横的小孩子没有耐心,低下头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弘晏和她不熟,对她拳打脚踢,尖声惊叫,哇哇哭了起来,哭得脸都红了。他的脾气很大,抓过石榴的手狠狠咬了一口,“放开我,放开我!阿玛,阿玛,有人欺负我!” 石榴吃痛不已,忍不住动了怒气,将他勒得更紧。 宝珠心疼弟弟,跑过去让石榴把人放下来。石榴将弘晏往上提了提,低头对她说:“大格格,你力气太小,抱不住他。还是奴婢来吧,免得把二阿哥摔了。” 宝珠急道:“石榴姑姑,他不舒服。快放他下来吧,我来哄他。” 怎么想看卷4卷5卷6的宝子都有,等我写完这一卷那就投票吧,哪个得票高我就先写哪个 第936章 卷三:艰难(会员加更) 第936章 卷三:艰难(会员加更) 弘晖奔过来说:“石榴姑姑,快把二弟放下来!” 石榴看了福晋一眼,见她没有其他指示,这才不甘地放下了弘晏。弘晏挣脱她的手,跑到宝珠身边,抱住了她的腰,一双眼睛依旧恨恨地盯着石榴,好像受惊记仇的狼崽子。 石榴在他的目光逼视之下,只觉得心头一冷。想不到二阿哥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冷冽的眼神,气性狭小肖似其母瓜尔佳氏,不由后悔不迭——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今日得罪了他,焉知他日他会不会报复? 石榴总算学乖了些,恭敬地低头行礼:“奴婢多有得罪,请二阿哥宽恕。”弘晏扭过头去,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宝珠认真检查了弘晏的手臂和肚子,发现被勒得有点红,不过没有伤痕,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弘晏的头,轻声说:“弟弟别怕,额娘很快就好了,没事的,别担心。” 她肃着脸对石榴说:“石榴姑姑,弘晏他还小,却也能听得懂话。要是好好和他说,他不会反抗的——你把他勒红了。” “奴婢知罪,请福晋责罚。”石榴咬唇福了福身,退回福晋身边。 不过幸好福晋心中亦厌恶二阿哥,所以并没有怪责她,淡淡地说:“好了。如今侧福晋还在生产,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石榴,下次做事也该小心些。” 宝珠见她偏袒奴婢,心中气愤不已,只好强忍着安慰弟弟。“弘晏饿不饿?我让景宁姑姑去御膳房拿你最爱吃的芝麻汤圆回来,好不好?”弘晏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紧紧牵着她的手。 文鸳痛得神志不清,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弘晏的声音。许是母子连心,叫她心头也十分闷闷不乐。“是不是弘晏哭了?” 景泰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如今她不能丢下文鸳出去查看,咬着牙安慰道:“主子你听岔了。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产婆一直叫她用力,着急道:“侧福晋别停下来呀,再坚持坚持,还没看到孩子的头呢!” 文鸳挂念外头的情况,肚子又痛得要命,额头的汗就没停过,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这一胎生得格外艰难。 她委屈焦急得直想哭,只觉得力气好像在慢慢流逝。想着要是四阿哥在就好了。 景泰心疼坏了,忙着给她擦泪擦汗,手都抖了起来。“主子,奴婢知道您累了。可是孩子还没生下来,您可千万别放弃啊!” 她扭头叫道:“快让人切参片来!” 屋子里的痛叫声一直不停。弘晏受了惊吓,食欲不振,连最爱的汤圆也只吃了两个。 景宁要抱他回去睡觉,他非要留在院子里,最后因为年纪小撑不住,靠在奶娘怀里睡着了。 宝珠让人把他抱回了她的房间,自己强撑着困意一直等。 直到第二天的卯时,文鸳才精疲力竭地生下了一个阿哥。 产婆把孩子抱出来,听着孩子结实的哭声,几个女人脸上都无笑意。 宝珠才不管她们在想什么,踮着脚从产婆的怀里看了看自己的小弟弟。 弘晖也跟着看了看,他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大姐,我们回去睡吧,都快天亮了。” 宝珠催促他赶紧跟着福晋回去,“弘晖快回去歇息吧。我要进去看看额娘。” 福晋一眼都没有看,直接站了起来,冷淡地笑了笑,开口道:“把三阿哥抱回去吧,别冻着了——弘晖,跟我回去。” 怎么我的书还没在那边上架啊,感觉好久了 第937章 卷三:芥蒂 第937章 卷三:芥蒂 弘晖依言跟她回了正院,福晋令人将他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拿去烧了,又用苍术熏香。 弘晖任由福晋作为,半句不满也没有,只是仰着头问道:“额娘,你不高兴吗?” 福晋弯唇笑了笑,掩饰道:“额娘有什么不高兴的。” 瓜尔佳氏又生一子,如今膝下已有两子一女。除了弘晖,四阿哥其余的孩子都是她所出。而弘晖形单影只,没个兄弟姐妹支撑扶持,还傻傻的和东院的人交心。真是叫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看在这么多个孩子的份上,瓜尔佳氏也不会失宠了。何况四阿哥多年以来盛宠于她,未见有腻烦的时候。有时候午夜梦回,摸到身旁空落落的床铺,她也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明明才是四阿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却只能和他相敬如宾,永远隔着一层。他难得仅有的真心,早就给了另外一个女子。她所拥有的只有福晋的体面而已。 早些年她还能待瓜尔佳氏如常,觉得不过是一个脑袋空空,昙花一现的宠妾。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瓜尔佳氏其实才是她的丈夫真心喜欢的女人。每每想起便如梗在喉,叫她怎么能以平常心待之。 弘晖不疑有他,和福晋说:“石榴姑姑刚才做的不对。弘晏再小,也是主子。不该对他样没轻没重。” 福晋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四阿哥皱眉的影子,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自觉有点冲。“好了。石榴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受了我的吩咐。难道,你也要来指责我不成。”弘晖一愣,低下头说:“儿子不敢。” 福晋这才察觉自己失态了,忙笑道:“瞧瞧,说这些扫兴的话做什么。在那边待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累坏了,快去休息吧。你不是说想吃梅花包子吗,明早我便给你做。” 弘晖笑着点了点头。母子二人心照不宣地揭过这一茬不提。 而在东院里,宝珠等他们都走了之后,便跑进了产房。 因为这一胎生得艰难,文鸳筋疲力尽,已经沉沉睡去。景泰指使下人们收拾房间,见到宝珠进来,连忙迎上去,低声道:“大格格。你怎么过来了?快去歇息吧。侧福晋已经歇下了。” 宝珠看了文鸳一眼,也压低了声音,担心地问道:“景泰姑姑,额娘她没事吧。方才我在外面听到额娘的声音,真要把我吓死了。” 景泰摇了摇头,吁了一口气,庆幸地说:“虽然时间久了些,但所幸大人和孩子都平安。大格格不必担心。” 宝珠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文鸳很久。原来女子生产这般痛苦折磨。额娘当年为了生下她,肯定也受了不少罪。 在景泰不停的催促之中,宝珠这才起身。“有劳景泰姑姑照顾额娘。景泰姑姑一个晚上没合眼了,也抓紧时间歇一歇吧。” 景泰看了文鸳一眼,笑着说:“多谢大格格关心。奴婢还撑得住。侧福晋这里不能缺人照顾,奴婢再守一会儿。” 作为侧福晋,文鸳自然不缺人伺候。可是她总担心这些人不够尽心细心。所以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要守在这里。 她温柔地笑道:“大格格快回去吧。你是小孩子,熬不得夜,不然可要长不高了。” 宝珠感念她的忠心,点了点头,出门时便吩咐人给景泰准备了一份点心,好让她值夜时要是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这周领导出差了,能够摸鱼了哦耶! 第938章 卷三:告状一(会员加更) 第938章 卷三:告状一(会员加更) 文鸳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见到弘晏和宝珠放大的笑脸。 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卧房,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散尽了。 弘晏正托腮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荡阿荡。见到文鸳醒了,他立马跳下凳子扑了过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欢喜地叫道:“额娘!” 宝珠连忙拉开他,怕他弄痛文鸳。“弟弟,别这么着急,额娘很累的。” 文鸳强撑着坐起来,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捏了捏宝珠的小脸。“你们怎么早就过来了?” 弘晏抢着说话,扁着嘴说:“不早了。额娘都睡了一天了!” 宝珠点了点头,依赖地拉住了文鸳的手。“额娘饿不饿,我叫景泰姑姑端鸡汤来。” 文鸳看着一双儿女,心里无限温柔。她摇了摇头,关心地问:“昨天弘晏是不是哭鼻子了?” 一说起这事儿,弘晏就气得跺脚。因为亲娘就在身边,他便张牙舞爪地告起状来,掀开衣服,指着软绵绵的小肚子,哇哇道:“昨天石榴姑姑勒得我好痛!她不让我找额娘。” 文鸳是最宠孩子的,不然也不会将弘晏惯成这样。她一听这话就生气了,怒气冲冲地说:“她一个贱婢,竟然也敢伤你?宝珠,这是真的吗?” 宝珠紧紧抿着嘴,点了点头,有点自责地说:“是我没照顾好弟弟。” 文鸳连忙安慰她,轻轻替她理了理头发,“宝珠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还要人照顾呢,已经做的很好了。最可恨的就是这个石榴。你们是主子,她不过是个侍婢,竟敢对弘晏动手!” 宝珠是她的长女,在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她的独女,在她心中自然不同。她对她是又爱又重。 弘晏拉着她的手,握着小拳头挥了挥,气呼呼地说:“等阿玛回来,一定要阿玛狠狠地罚她!” 文鸳点了点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必等你们阿玛回来。等我出月了就收拾她。” 景泰很快就过来了。太医开了补身子的药,她方才熬药去了。 “主子你醒了,快把药喝了吧。” 文鸳恼恨道:“景泰你还说昨天外头没动静。我就知道福晋这个女人信不得。她竟然任由她的奴婢欺负我的弘晏!弘晏平时可有对不住她的地方?她这样作践他!” 景泰脸色也变得不好了,放下托盘,紧张地检查弘晏的身体。“二阿哥,可有伤到哪里不曾?要是哪里不舒服,可一定要告诉奴婢。” 不论是大格格还是二阿哥,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哪有不疼的道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 弘晏指了指肚子,叽叽哇哇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景泰脸色沉了下来。二阿哥不过是个孩子,思母心焦是正常的。石榴和他不熟,他定然抗拒。她怎敢直接强迫? 弘晏说:“她很坏!我讨厌她。” 景泰将他抱起来摇了摇,心疼道:“苦了二阿哥。”她又怕文鸳气坏身子,赶忙扯开话题,“主子还没见过三阿哥吧?奴婢这就让奶娘抱过来。” 宝珠一本正经地说:“三弟红彤彤的,长得和我们不太一样。” 文鸳这才噗嗤笑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脸。“过几天他就变白了。你忘了吗,之前弘晏也是这样的。” 弘晏一听立即大声抗议,“不是,不是!我肯定比他好看多了!景泰姑姑,你快说句话呀。” 景泰忍笑点了点头,“好像是一样的。” 弘晏大惊失色,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道:“不可能的!我竟然这么丑?” 大家一下就笑开了。 第939章 卷三:告状二(会员加更) 第939章 卷三:告状二(会员加更) 却说四阿哥跟着皇上巡视南河,一路向南,在十月初五时到了山东的德州。太子在此地感染风寒,久久不见好转,甚至风邪入体,成了重疾。 皇上心疼太子患病,不曾继续赶路,而是驻跸在德州行宫,想要等到太子病愈之后再继续南巡。谁知太子竟是久病不愈,行程就这么耽搁了。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日日前往太子的住处探视。太子果真病的很重,脸庞苍白,唇色惨败,虚弱地卧在床上,似乎要和杏黄色的寝衣吞没了。不见昔日意气风发之神采。见到他们二人,他眉眼微动,淡淡地说:“你们来了。”四阿哥眉头紧锁,吩咐人把大开的窗户关紧一些。太子却阻止了,他说:“屋子里整日都是药味熏天,刺鼻的紧,这个窗户是孤让人开的。” 他向来说一不二,十三阿哥不曾开口劝阻。四阿哥却坚持说:“太子本就是病体,实在不宜吹风,还是将窗户关上吧。” 太子也知道这个弟弟执拗较真,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他脸上的笑容显出几分讥讽,对十三说:“皇阿玛果然看重你,让你去祭了泰山。”以前都是大阿哥或者是太子做的。现在这个弟弟后来居上,倒是赶在了几个哥哥的前头。 十三不敢托大,恭敬地说:“臣弟年纪小,不像哥哥们一样稳重。皇阿玛也是想让臣弟见见世面,经经风雨。” 太子脾性不如之前,对皇上的举动也多有联想。索额图常对他说十三是皇阿玛放在他身边的眼线和钉子。他便渐渐不喜这个弟弟了。 两人看望过太子,又叫随行的太医来问过太子的病情,这才回去。十三阿哥问道:“太子的病似乎很重,那可还要继续南巡?” 四阿哥神色不动,轻轻转动手上的扳指,低声提醒道:“一切且看皇阿玛的意思。” 皇阿玛平日里对太子多有防备,可太子依旧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十三点了点头,不再赘言。 四阿哥回到住处,苏培盛说:“方才武格格来过,想给爷请安,不过见爷不在,就回去了。” 四阿哥皱起了眉头。原本他带武氏过来不过是看她安分,可实际上也是个有小心思的。 苏培盛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四阿哥在想什么,不由暗道,同样都是四爷的女人,之前在西三所里瓜尔佳侧福晋一枝独秀,大家就算有什么心思也得埋在心里。 如今武格格连续两次都被爷亲点跟着出巡,人家哪还能没个想法呢?毕竟她是个女人,可不是圣人。 不过四阿哥要她是个圣人,她就得是个圣人。 苏培盛掂了掂袖子里的荷包,嘿嘿暗道,反正话是说了,不过爷想不想去嘛——他一个做奴才的,又哪能左右呢? 果然四阿哥无动于衷,只是问道:“宫里可有信送过来不曾?”这几日就是文鸳的产期,他心里本就担忧挂念,最近这几天更是总觉得心头闷闷不畅,欲吐不吐,似有所感。 苏培盛忙道:“宫中确实有信送来。” 四阿哥眼风一扫,不悦地说:“还不快拿来。” 第940章 卷三:告状三(会员加更) 第940章 卷三:告状三(会员加更) 宫中确实送了两封信。是福晋和文鸳分别送的。 福晋在信中先说了文鸳已经顺利产子的事。四阿哥眉头还没松开,再接着往下看,却又见到有人竟然在东院二阿哥的屋子放了一件旧衣。已经交给太医查看,还未发现凶手。最后倒是请罪了几句,自言是因为疏忽才出了这事。 他眼神一厉,已然动怒。稚子何辜,竟然把手伸到了孩子的身上,简直可恨。 这也是福晋之失职。临走之前他与她交代过,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对后院之管理定然不可松懈。东院孩子多一些,而文鸳又自顾不暇,弘晏还未种痘,兼之体质也弱,更要多留心。 如今却出了这等事。可见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福晋交代的只有这么多。 四阿哥缓了一口气,又拆开文鸳的信。文鸳也说了弘晏的事,言语间对福晋多有埋怨之意。 又说当时他不在家,弘晏在外头闹得厉害,却被福晋身边的丫头石榴欺负了。言之忿忿,要他回来之后一定要惩戒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婢。 接着又说三阿哥长得像他,顺便控诉四阿哥不在身边时她两头挂念,分身乏术,生产之艰难,甚至因为生下三阿哥差点丢了性命。 四阿哥果然愧疚非常,恨不得立即赶回去。这还是他头一回没有陪着她生产。偏偏是这时节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累她和孩子一同受苦。 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对他的孩子下手。他将宫里的几个阿哥通通想了一遍,也分不清谁有嫌疑。他和九阿哥素有龃龉,但还没到撕破脸的程度。而和其他阿哥也没有交恶,应是没有对孩子下手的动机。 如果不是兄弟,那便是后院的女人了。后院倾轧自古有之。他冷眼旁观,他的后院也算不上清静。 福晋心气高,但为人算不上歹毒,身边又有嫡长子傍身,还不至于对弘晏下死手。 不过有没有为他人行方便,便不可得知。 至于宋氏和李氏,两人进宫较早,早年间为了争宠,和文鸳也多有摩擦,积怨已久。 不能说没有下手的动机。 至于武氏,进宫时日尚短,根基还浅,这一次又跟他出巡在外,应是鞭长莫及。 四阿哥当即给福晋先回了信,让她去暗中查清宋氏和李氏的动向。信中也言明要她好好管教奴婢,以免错认了自己的身份,冒犯了主子还理直气壮,语气殊为严厉。最后才问及弘晖,交代他不能疏忽课业。 等回完了福晋的信,他细细思索一番,才动笔给文鸳回信。他在信中说自己归期不定,但十分挂念她与孩子。若能回去,定然早行。 这次生产她实在受苦,也牵动他的心肠。旧衣之事他定会查明,不会让她和孩子白白遭罪。至于石榴,他也已经申饬过了。其余之事等他回去再行解决。 写完之后他又细细看了一遍,最后添上落款——夫胤禛书。 苏培盛在一旁觑他的脸色,却见他神色酷烈,似乎不大高兴。不由嘀咕起来,难道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速将这两封信送回宫去。” 苏培盛赶紧回神,恭敬地领命而去了。 我还没有上,到底为什么还不上啊!( 这是不能说的吗?为什么图片没了?) 第941章 卷三:虚伪 第941章 卷三:虚伪 福晋给三阿哥办了洗三,不铺张也不简陋,没什么出彩的。其他阿哥的福晋也过来祝贺。 刘氏早早就过来了。而田氏时隔多年再度有了身孕,还没满三个月,正是小心翼翼的时候,所以只叫人送了礼过来,自己没有到。 福晋主持洗三礼,不过没有到东院来。 八福晋也过来了。正如四阿哥和八阿哥关系好,她一向和四福晋也是妯娌里关系最为要好的。 不过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待文鸳也很是礼遇,常常口称小四嫂,端得是亲昵非常。 今天她也亲自过来,给三阿哥送了一把赤金的小金锁,还和乳母学着怎么抱孩子,揽着三阿哥不撒手。 文鸳见身份高贵的八福晋也和自己交好,当然得意不已。一来二去的,两人倒也成了谈得上话的“朋友”。 她说:“八弟妹既然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八福晋一梗,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前她只是在电视上看着瓜六气人,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亲身被她噎上一把。她细细品了品,这个滋味实在是难说。 不过孩子是她想生就能生出来的吗?她轻描淡写地笑道:“可能儿女缘分还没到吧。没有孩子打扰,我和爷还能过几年轻松日子呢。” 文鸳竟然十分认同地说:“这话说的有理。自从有了宝珠他们几个,我是一天清静日子也没过过。成天被他们吵得不得安生。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他们全都赶出去。”她故作嫌弃实则语气温柔宠溺,看上去十分像是炫耀。八福晋又笑着叹了口气。原来真的有人这么实心眼,听不出好赖话来。 景泰在一边面露讪讪,简直不忍再听。 八福晋却没有动怒,笑着说:“其实孩子多了也挺热闹。” 文鸳好心地拿出了弘晏之前穿过的小衣服,“这是弘晏小时候穿过的。八弟妹拿回去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没准很快就能替你招来一个儿子了。” 八福晋自然不信这些,却还是笑盈盈地接了过来,诚恳道:“那就多谢小四嫂啦!” 文鸳的脸蛋圆润润的,眉眼间透着娇纵和明媚,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 八福晋拿回去之后,令人细细检查,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才松了口气。不过她没有依文鸳所言,将衣服放到枕头底下,而是让人好生收了起来。“放到库房去吧。” 苏雅做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苦笑道:“想不到我也成了这种虚伪的人了。” 大环境如此,又有谁能够一直保持初心,不染纤尘? 八阿哥从衙门回来,便直接回了八福晋的院子,笑着问道:“可去看过四哥的小儿子了吗?” 八福晋亲自替他更衣,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中难掩喜爱之意。“小孩子肉嘟嘟的,不知多可爱。” 八阿哥低头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笑着说:“那我们也生一个。这样就不用羡慕人家的儿子了。” 八福晋一羞,想抽回手却没有成功,她没有扭捏,而是低声应了:“嗯!” 第942章 卷三:夜雨(会员加更) 第942章 卷三:夜雨(会员加更) 太子卧病在床,皇上逗留德州一月之久。既没有南下,也没有回京。 因为久病,太子的脾气比之前更坏,常常责打身边的侍从,以发泄心中的郁闷之情。 甚至渐渐的,对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没了好脸色。 这日皇上带着皇子们射箭回来,便到了太子的住所看望他。 太子卧床看书,见到皇上过来了,准备起身行礼。皇上龙行虎步,快步进来,将人扶住:“保成不必多礼。你的病可好些了。” 太子抿了抿苍白的唇,神色流露出焦躁之意,低声道:“一如之前。”皇上叹了口气,神色有点凝重。 “皇阿玛不必为儿臣担忧。儿臣身边不缺人照顾,皇阿玛可带着老四和老十三继续南巡。儿子病好了,自会赶上去。” 皇上摇头道:“定然是你身边的奴才伺候的不尽心,才叫你久久不好。还有为你诊脉的太医,实在是个庸医!” 太子握拳咳了咳,说:“皇阿玛息怒。” 皇上沉吟片刻,便道:“不如朕将索额图召来。”皇上一直厌恶索额图离间他们的父子之情,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索额图是太子的叔外公,乃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之一。如今少不得要召他来照顾太子。 太子神色一动,点头答应。 皇上又道:“既然是你身边的侍从不好,朕便给你换上一批新人。” 太子垂下眼睛,掩盖住眸中的冷意,笑着说:“多谢皇阿玛关心。” 他身边的总管太监、首领太监本就是皇上之前派来的,平时走到哪里跟到哪。如今连身边的侍卫也要换成皇上派过来的人。 皇上便防他至此。 皇上在德州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因为太子重病,行程也被耽误了,再过几日,大运河就要结冰,往南下也难走了。所以他干脆不去南巡,在十月廿一那日就直接带着其余阿哥返程回京。下令等到明年再巡。 东院外下起了泼盆大雨,豆大的雨点敲在窗上,帘帷外风声飒飒,雷鸣阵阵,雨水在门前汇成了小溪。 文鸳侧耳听着外面的响动,也是一阵心惊肉跳。许是想起了归期不定的人,文鸳越发坐立不安了,紧紧攥着已经读罢的信,烦躁地让人把屋里的灯再挑亮一些。她怜惜玫瑰要在外经受风吹雨打,不由对景泰说:“让人把花都搬到屋檐下面来吧。” 一场风雨一场寒,景泰怕她受凉,给她披上一件外衣,点点头便利落地出去了。 果然屋外风雨大作,雨脚如麻,如同在身前竖起了模糊聒噪的帷幕。天边黑云笼罩,响亮的雷声如同在人的脚底般震起。 景泰让侍女们一起把花盆搬上来,站在屋檐下打了个寒战,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嘀咕道:“想必要变冷了。” 而四阿哥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阿哥所的。 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披着墨色的披风,带着斗笠,在雨幕下显得朦胧迅疾。他快步走了进来。 景泰定睛一看,吸了一口凉气,失声叫道:“四爷回来了!” 第943章 卷三:归来 第943章 卷三:归来 文鸳在屋中也听到了景泰的叫声,也顾不得是不是真的,便抓着信光着脚奔到了门口,果然见到了日夜牵挂的羁旅归人。 “爷回来了!”两人四目相对,眼里涌动着同样的情愫。她心情激荡,带着哭腔唤了他四阿哥一声,便乳燕投怀般扑进他的怀中。 四阿哥本想躲开,因为身上淋了雨。她还坐着月子,怕她染了湿气。可又担心避开之后她刹不住步子会摔下去,来不及细想,干脆张开披风,将她一同裹了进去。 文鸳靠在他的怀中,只觉得安心不已。她从他严实的披风中探出头,踮着脚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颈窝,抽泣道:“你总算回来了。”四阿哥听了心里一酸,脱下披风和笠帽扔给苏培盛,将文鸳打横抱起,一同进了里屋。 景泰没有跟进去,而是招呼苏培盛,“苏公公一路辛苦。如今又淋了雨,只怕不太舒服。不如同我到耳房去喝杯热茶,吃点点心,暖暖身子吧。” 苏培盛也不是没有眼力劲儿的人,笑着点了点头,和善地说:“那就有劳景泰姑娘了。” 四阿哥大步进去,将文鸳放到床上,顾不得她的脚已经沾了灰尘,一把扯过被子,将她牢牢盖住。 他坐在床边,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脚丫,想替她暖上一暖。“月子里吹不得风。你又何必跑出去,我自会来见你。” 文鸳一头青丝尽数披肩,圆脸白嫩嫩的,看上去越发惹人怜爱。她亮晶晶的杏眸牢牢盯着他,好像一错眼他就会跑了似的。“可我等不及你进来才能见到你。我想爷,爷不想我吗?”四阿哥抿了抿唇,微不可闻地低低嗯了一声。他觉得不自在,便转而问道:“衣服可曾湿了?” 文鸳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颇有些失望,不高兴地摇了摇头。她指着手里的信说:“爷不是说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吗?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 四阿哥说:“中途出了点事,皇阿玛决定今年不南巡了,明年再出发。” 文鸳巴巴地哦了一声,压根不关心是什么事,又想蹭过来贴进他的怀里。四阿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刚才雨势太大,我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先去换了再来陪你。” 她乖乖点了点头。 文鸳的房间里当然有四阿哥的衣服,很快他便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 文鸳收拾好了,已经有些困倦,却还强撑着等他。她揉了揉眼睛,捂嘴打了个哈欠。 四阿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困了就先歇息。” 文鸳将手覆了上去,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舍不得他离开,撒娇道:“人家要爷陪着。不然睡不安稳。” 四阿哥点了点头,扶她躺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冷硬的神色软了下来。“快快睡吧。” 文鸳紧紧抓着他的手,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月子里不宜同床。等到她睡着之后,四阿哥小心地抽回了手,到了弘晏的屋子,抱着小儿子歇下了。 第944章 卷三:温馨(会员加更) 第944章 卷三:温馨(会员加更) 第二天弘晏迷迷糊糊间被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哇的一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四阿哥的脸,忍不住欢喜地叫道:“是阿玛!” 四阿哥正在穿衣,见他起了身,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将他从床上一把捞了起来,放到了地上,“既然醒了,就一起去看看你额娘。” 弘晏高兴地点了点头。 文鸳早早就醒了,没见到四阿哥的人,便要大发脾气,连早饭也不肯吃,推着景泰说:“爷去哪儿了?他不是回来了吗?他是不是去正院了?快让人把他请过来。” 景泰无奈地放下了鸡汤,笑着哄她道:“四爷在二阿哥的屋里呢。也不知现在醒没醒,主子别急,先把早膳吃了。奴婢这就去看。” 文鸳才喝了一口,便又抬头催她。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景泰拿她没办法,转身正要出门,却看到四阿哥牵着弘晏进来了。 文鸳丢下勺子,欢喜地起了身,叫道:“爷!” 四阿哥放柔了神色,走过来问道:“怎么不好好用膳?” 文鸳委屈地摇了摇他的手,娇娇道:“爷到哪里去了?不是说要陪着人家吗?” 四阿哥携着她坐回榻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不方便在此留宿,就去了弘晏的屋里。没有走远。” 弘晏将脑袋转来转去,不错眼地盯着他们看,好像很稀奇。结果被四阿哥弹了一个脑瓜蹦儿。文鸳靠在四阿哥的臂弯里,笑吟吟地摸了摸弘晏的小脸蛋,“弘晏吃过早点了吗?” 弘晏摇了摇头,看了四阿哥一眼,“没有。阿玛说过来陪额娘一起吃。” 文鸳一下高兴起来,对四阿哥说:“那去把宝珠叫过来。咱们一起吃。” 四阿哥无有不可,叫人去请大格格。 宝珠已经吃过了,过来给他们请安。她乍然见到四阿哥也很高兴,跑过来笑道:“ 阿玛!不是说要过两个月才回来吗?” 四阿哥说:“途中有事便不去江南了。” 宝珠不吃早膳,请了安之后便回去了。因为她要接着温书,还要开始学女红。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点。四阿哥和弘晏吃的是香稻米粥、关东鸭片、小馒头、葵花小菜、腌肉,点心是小米糕和杏仁糕。 只有文鸳喝的是寡淡无味的猪蹄汤。她已经喝了快一个月各种汤,早就腻味得不行。她看弘晏吃的鸭片似乎味道很好,便撞了撞他的小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给自己也夹一块。 弘晏自以为隐秘地偷偷觑了一眼四阿哥,见他没有看过这边,便将自己碗里的鸭片迅速拨到了文鸳的碗里。 文鸳低下头美滋滋吃了,果然可口得很。 四阿哥老神在在,优雅地用早膳,好像对他们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文鸳还想让弘晏再夹一块,四阿哥突然握拳咳了咳。 她讪讪地笑了笑,光明正大地说:“我还要吃。” 四阿哥亲自给她夹了一块鸭片,告诫道:“好了,你还不能吃这些。等出月子了再吃。” 文鸳遗憾地点了点头。 第945章 卷三:罪魁(会员加更) 第945章 卷三:罪魁(会员加更) 福晋第二天才知道四阿哥已经回来了,不出意料还是去了东院。 她面色平静无波,梳好妆之后,便对侍女说:“吩咐人准备好四爷爱吃的东西,今晚他定会过来用膳。” 这就是他所谓的一碗水端平。在头天陪过瓜尔佳氏之后,第二日他便会过来正院一起和他们母子用一顿晚膳。可惜她留不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用过膳之后他就会到东院去了。 到了晚间,四阿哥果然来了正院。 福晋穿了一身朱红底子墨色镶边牡丹刺绣纹的旗装,十分端庄雍容,可是神色却有点憔悴。她起身迎他。她看了四阿哥一眼。一月不见,他眼见着清减不少,越发俊逸了。 四阿哥虚扶她起身,“福晋不必多礼。” 福晋跟着他进了内室,亲手端来了一杯热茶。四阿哥接过茶喝了一口。“弘晖呢?” 福晋笑道:“他正在温书呢。爷要见他,妾身这就让人把他叫来给爷请个安。” 四阿哥说:“不用打搅他读书。”他放下茶杯,便道:“那件旧衣是否有问题,可查清是谁所为了吗?” 福晋顿了顿,捏紧帕子才说:“已经查清了。这是宋氏命人送去的。” 四阿哥挑了挑眉,凤眸中流露出几分讶色。他转动扳指,冷冷道:“宋氏?她为何要这么做?” 福晋狠狠咬唇,福身请罪道:“这都是妾身的疏忽。之前宋氏十分安分老实,又是老资历了。妾身便想抬举她几分,将后院的事交一些给她打理。没想到就这么被宋氏钻了空子,偷偷将水痘病人穿过的衣服送进了弘晏的屋子。” 福晋斟酌了一会儿,又叹息道:“宋氏和瓜尔佳妹妹确实有些旧怨。妾身也没想到她会这般心狠。现在已经将她禁在住处,只等爷发落。” 她这套说辞逻辑清楚,有理有据。四阿哥凤眸微眯,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去把宋氏叫来,爷要亲自问她。” 福晋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打鼓,起身让人把宋氏叫来。 宋氏穿了一身素色旗装,身形纤瘦,神色苍白,低头进来了。“奴才给爷和福晋请安。” “宋氏,你为何要加害二阿哥?要是敢在爷面前撒谎,你可知道下场。”四阿哥凌厉的眼神盯着她,沉声问道。 宋氏长跪于地,不曾抬头,轻声剖白道:“此事盖出于奴才的嫉妒之心。侧福晋盛宠不衰,叫我等备受冷落。兼之平日里张扬跋扈,时时讥讽,更叫我怀恨在心。所以才因为一时冲动做下错事。如今错已铸成,奴才无可辩解,求爷责罚。” 四阿哥静静地听着,再开口时,声音中带着沉怒:“是我一意孤行要宠爱她。也是我纵得她目中无人。你若要记恨,也该记恨我才是。何至于对一个无辜稚儿下死手。” 宋氏抬起头,双目微合,尖削的下巴像是锋利的箭簇,冷静地说:“因为我要他出事,叫她不得安生,备受折磨,最好因此难产。如此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亲们!!我的书上架啦!!!哈哈哈哈哈,大家记得去支持我一下哈哈哈哈 第946章 卷三:祸首(会员加更) 第946章 卷三:祸首(会员加更) 她是四阿哥的第一个女人,进府时间最早,最清楚四阿哥孤僻冷淡的性子。 他们之间相处十分平淡。有时候四阿哥甚至一个月才来一次。可那段时间,只有她一个人陪在四阿哥的身边。他只有她,她也只有他。 后来李氏进府,这样的日子便改变了。他甚至更爱去李氏那里。因为她漂亮,活泼,不像她一样笨嘴拙舌。她渐渐不如李氏得宠了。可四阿哥并没有明显表现得更喜欢谁,她和李氏还算得上平分秋色。 原以为他对谁都是如此,那她这辈子也会就这么认命。 可偏偏让她见到了他对瓜尔佳氏的不同。瓜尔佳氏进府以后,他慢慢就只去瓜尔佳氏的院子,有时甚至会对她露出无奈而温柔的神色,好像天山上的雪融化了一样。 她和李氏就好像过季的衣服,被人抛之脑后,束之高阁,再也不时兴了。 起初她们还天真地以为,瓜尔佳氏一只独秀的局面会因为福晋的到来而打破。四阿哥果然很是尊重嫡妻,福晋确实让她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瓜尔佳氏不再是独宠了。 为了让四阿哥重新踏足她的院子,她早早就向福晋投诚,想得到福晋的提拔攘助。 没想到只是徒劳。她的希望在等待中一次次落空。四阿哥我行我素,根本不买福晋的账。他的眼里只装得下瓜尔佳氏,甚至连福晋的院子都不留了。 她就像一朵在角落中无人问津的花儿,没有阳光,没有希望,只能静静地等待腐烂。 她竭力乖顺安分,想以此得到四阿哥的垂怜,可他最不喜的就是她这样无趣的女子。她不想认命,也只能认命。谁又懂她心里的痛呢。这些在深夜中流泪的痛苦无人诉说,在她的心中日积月累,成了一个望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不患寡而患不均,都是因为瓜尔佳氏,她才会不见天日。她在悄悄地盼望,瓜尔佳氏能不能去死呢?要是她死了,爷的眼里是不是就能见到别人了? 有时候她呆坐静思,就会被恶毒的念头操纵心神,觉得惊悚的同时,又十分盼望它能够实现。 瓜尔佳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 天可怜见,终于叫她找着了机会。瓜尔佳氏临盆之际,京城流行痘症。原本四阿哥和福晋看得紧,她找不到下手的时机。没想到四阿哥要跟随皇上南巡,而福晋不知为何,也渐渐松懈了对东院的管理。 石榴时不时与她提起京城里的痘症有多严重,死了不少人。 这时候恶毒的念头又在她脑海里作祟,操纵了她的心神,叫她孤注一掷,匆匆定下了这个错漏百出的计划。左右死了又如何。如今的日子过得如同行尸走肉,和死了也没有什么两样。她早就想死了。 果然计划实施的很顺利,那件衣服畅通无阻,从阿哥所外顺利到了东院二阿哥的床上,好像如有神助。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点猫腻。但她不想爆出来,甚至还会帮她隐瞒。 宋氏定定看了四阿哥一眼,像要把他刻在心中。这是她第一次敢正眼望他。她这才发现,他有一双这样清亮好看的眼睛。不免有些遗憾,要是以前她大胆一些,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呢? 她重重磕了一头,斩钉截铁道:“奴才方才所言,绝无半句虚假。如今奴才别无所求。但求一死。” 四阿哥说:“当真如此?无人指使?你要是说出来,爷便从轻发落了你。” 第947章 卷三:处置 第947章 卷三:处置 宋氏笑了笑,直接说:“无人指使。都是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错事。” 四阿哥瞥了福晋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又转头去看她的丫鬟,这个丫鬟紧紧低着头,窥不清她的神色。 他沉吟起来。宋氏胆子不大,照理说应该不敢戕害稚童。可她却一口咬定无人指使。 “你这般替他人包庇,莫不是有什么软肋在人家手上。若是有难处,尽管直说。爷是堂堂阿哥,难道还不能替你做主吗?” 他放缓了语气,开始循循善诱。 福晋被他话里话外这么一刺,只觉得脸上心上都火辣辣的。难不成四阿哥怀疑是自己指使宋氏的吗? 宋氏软弱了一辈子,这时候却显得异常强硬。无论四阿哥如何说,她都说是自己所为。“妾身自知死罪,不敢求饶。只求爷看在妾身最早伺候您的份上,不要迁怒奴才的家人。” 她这样反常,四阿哥反而更加疑窦丛生。他不自觉地拨动扳指,淡淡道:“看在你伺候过爷的份上,便放过你的家人。” 宋氏本来就没了求生欲,如今也算求仁得仁,听到这话彻底放了心。她重重磕了一头,白皙的皮肤青了大块。 “谢爷恩典。” “送她回去。宋氏戕害阿哥,从今以后禁足于西院,终此一生不得再踏出西院半步。涉事的奴婢统统送回内务府,交由他们处置。” 他放线钓鱼,看看有没有鱼儿咬钩。到时便知这幕后到底是谁在捣鬼了。他到底没有杀了她。 宋氏愣愣地抬起头,又哭又笑。这样把她关起来,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也罢也罢。她就留着这条命苟延残喘,放长眼光看看,瓜尔佳氏到底能不能得宠一辈子?她便等着她登高跌重,等着她风光不在,等着她色衰爱驰。 福晋呵斥道:“还不快把人带回去!” 宋氏被带下去之后,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窒息冰冷的气氛慢慢蔓延。 福晋紧了紧帕子,立即行礼请罪:“这件事妾身也有责任。一切都怪妾身大意疏忽,才让宋氏有了可乘之机,险些害了二阿哥的性命,求爷责罚。” 四阿哥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训斥道:“你确实有负我的嘱托。我早就交代过,东院的事应该抓紧些。你便是如此做事的吗?” 福晋脸上难堪,低头道:“妾身知错。”四阿哥将冰冷的视线放到默不作声跪着的石榴身上,淡淡讽刺道:“还有这个奴婢——简直不知所谓。竟敢动手伤了阿哥。难不成不知道尊卑有别的规矩。乌拉那拉家就是这么教导家仆的吗?” 这句话连拉带打,说的很重。福晋这才领教到四阿哥嘴巴之刁毒,顿时脸色涨得通红。 石榴抖了一抖,颤声道:“奴婢知错。求爷赎罪。” “你这样不入流的规矩,实在不配伺候福晋。以后在外院做个粗使吧。” 石榴顿时脸色惨白。她从小就跟着福晋,几乎没干过什么粗活。就是小户人家的小姐,也不似她这般优遇。没想到如今竟然要去做这些又脏又笨的粗使宫女才该干的事。 “至于福晋——” 他还没说完如何处置,弘晖便过来了。他神色有点紧张,进来行礼道:“阿玛——” 第948章 卷三:嫌隙(会员加更) 第948章 卷三:嫌隙(会员加更) 四阿哥出去这么久,他也想阿玛了。听说四阿哥回来了,他高兴不已,就自己过来准备请安。 没想到却撞上了四阿哥审问宋氏的事,隐隐约约听到屋子里的声音,似乎是和二弟有关。弘晖踟蹰了一会儿,选择在门外静静等着。 他不慎听到了后宅阴私,知道了女子间的勾心斗角,原来是可以要人性命的。 四阿哥在屋里斥责了福晋,弘晖才知道原来他的父母不是一对和睦夫妻。他们之间的对话冷冷冰冰,没有丝毫温情,只有等级森严的规矩二字。 这个事实叫弘晖一时间恍惚起来。他好像听见了四阿哥要处罚福晋,心里一急,便走了进去。屋里气氛果然剑拔弩张,石榴姑姑瘫坐在地,脸色惨淡。他一下提起了心,不安地叫道: “阿玛——” 四阿哥看见弘晖进来,却扭头沉沉地盯了福晋一眼,目光森冷失望,怫然不悦。显然他认为这是福晋安排的。 福晋苦笑,她知道不论她怎么辩解,四阿哥都不会相信的。只是弘晖,他确实不该这个时候进来。 他们母子本就互为屏障,只要有弘晖这个嫡长子在,只要他不出岔子,她就永远不会真正有事。 在这当口他进来了,四阿哥只会觉得是他们母子串通好了,想要避开责罚,想必会对弘晖失望。 弘晖行礼道:“儿子给阿玛额娘请安。”四阿哥点了点头,淡淡道:“起身吧。弘晖,你怎么过来了。” 弘晖歉疚地说:“我听说阿玛回来了,是专程过来请安的。不巧听到阿玛有事和额娘商量,就在外面待了一会儿。现在才进来。” 他抬起头,诚恳地对四阿哥说:“阿玛,不知道额娘犯了什么错?儿子愿意替她承担。求阿玛不要罚额娘。” 四阿哥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包含很多复杂深沉的情绪,弘晖还看不懂。他只知道如果他不进来,额娘就要受罚了。 弘晖看不懂,福晋却瞧个分明。四阿哥这是对弘晖失望了。 她眼中含泪,将儿子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无奈又酸涩地对四阿哥说:“这确实是妾身的疏忽。爷要如何罚,妾身绝无怨言。只不过,弘晖他还不懂这些。他只是担心妾身而已。”四阿哥闭了闭眼,冷声呵道:“好了。” 他让人把石榴带下去了,神色平淡地说:“东院之事确实是福晋疏忽。福晋既然处理后院之事力有不逮,以后便着侧福晋过来帮忙。还有,东院的事,以后由侧福晋自己管着就行。” 福晋点了点头,暗暗使力按住弘晖的肩膀,温顺地说:“一切都由爷安排。” 弘晖神色暗淡,看着冷漠的阿玛,又看看疲惫的额娘,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四阿哥叹了口气,稍微放松了神色,“弘晖,跟我回前院去。你该回去住了。” 弘晖是他的长子。绝不能让他长于妇人之手,尽学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福晋往前推了推他,弘晖冲四阿哥点点头,恭敬地说:“是。” 第949章 卷三:权力 第949章 卷三:权力 文鸳还有几天才出月子,不能亲自去看审问宋氏的情况,在屋里急得转圈。 她恨恨地嘀咕道:“没想到竟然是宋氏要害弘晏!平时看着低眉顺眼的,这心思歹毒得很!” 景泰扶她坐了下来,安抚道:“主子别着急,坐下歇一会儿吧。想必四爷很快就会过来了。” 文鸳扭头问道:“景泰,你觉得这事是不是福晋唆使的?”别以为她不知道,宋氏可是福晋养的一条狗。主人不下命令,这狗能咬人吗? 福晋这个人瞧着端庄贤惠,内里蔫坏着呢!有什么招数都是暗地里使的。她可吃了好几次闷亏了。 景泰皱眉道:“宋格格地位低,在阿哥所里也多是倚靠福晋。要是没有人给她开方便之门,那些个腌臜东西又怎么能流到我们东院来?” 她劝道:“以后主子可要留个心眼。就算不是福晋要害咱们,正院里肯定也有宋格格的帮手。” 她这话说得委婉,文鸳想也不想,直接暴跳如雷,“还能有谁?不就是石榴这个贱婢吗?这婢子心思比她主子还阴毒,连小孩子都要欺负!正院里没什么好东西!” 骂完之后理智回笼,她又脸色勉强地说:“弘晖阿哥倒算得上是歹竹里出好笋了。只不过嘛,爷常说什么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我都不敢让弘晏跟他玩了。” 景泰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十分谄媚地哄道:“主子的记性真好,四爷确实说过这话。”文鸳得意地哼了哼,又往窗外望了望,忍不住焦急道:“怎么爷还不过来?这都晚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过了约莫一刻钟,门外便响起了四阿哥的脚步声。文鸳一下站了起来,到房门口去迎他,不行礼直接扑了上去。 “爷!情况如何?她可供认了吗?” 四阿哥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急,坐下来说。” 文鸳迫不及待,使劲摇着他的手,要他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爷快点儿告诉人家。” 四阿哥就把宋氏的供词挑着说了一些,揉了揉眉心。“她对罪行供认不讳,却咬定无人指使。” 文鸳压根不信,忍不住嚷道:“这话她也说得出口! 爷,你说她是不是被人抓住把柄了才不敢开口?” 四阿哥也不是很相信,他将手指竖到文鸳的唇上,“小声些。今后我会派人暗中监视,端看谁去和宋氏接触,或是谁要害她灭口,便能顺藤摸瓜了。” “除了她还能有谁!”文鸳气呼呼地靠在他身上,开始闹着哭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给这事盖棺定论。“人家说狗仗人势。宋氏亲近福晋,不就是仗着福晋的势力吗。爷,福晋要害我和孩子们!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四阿哥将她揽到怀里,叹了口气道:“凡事要讲究证据。无凭无据,我不能随意治人之罪。” 他又细细教导道:“我已和福晋说过,以后东院和孩子的事儿就由你亲自管。你也该学着如何打理后院了。” “将己身托付于人,无疑就是将性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我以后只怕越来越忙,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凡事还是得你自己立起来,这样才能护好自己和孩子,知道了吗?”这回的事叫他也有些后怕,忍不住将人揽得更紧。 文鸳缓缓动了动脑子,觉得他说的十分有理,乖乖点了点头。 第950章 卷三:懂事 第950章 卷三:懂事 四阿哥欣慰又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颊。以前他总盼着她能够懂事一些,这样他也能放手去忙前头的事。如今她当真懂事了,他又觉得心疼。 懂事就代表着受了委屈。年少时他无依无靠,被逼着懂事,自然懂得这其中的酸辛。他只盼心上的女子能长乐无忧,甚至恣意跋扈也没有关系,他总会替她兜着。 终归是他没有照顾好她,叫她吃了苦头。四阿哥亲了亲她的额头,缓缓道:“你——也不要有顾虑,我让你管着东院的事,只是想让你和孩子多一份倚仗。其余你想如何便还是如何。” 他已经深缚在这冰冷的规矩之中,这一生都无法避免。可四阿哥却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护着心爱的女子,让她能够顺从心意地活着。文鸳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额头,甜甜一笑,“好!” 他叫人把小阿哥抱来看了看,便陪文鸳一起用晚膳。文鸳强烈要求他不许在自己面前吃别的好吃的,一起喝鸡汤。 她娇蛮地说:“不许爷在人家面前吃好吃的东西。不然可馋得我一口鸡汤都喝不下了。” 四阿哥叹了口气,到底顺了她的意。和文鸳一起喝鸡汤。才喝一口,他便皱起了眉头,放下勺子说:“这个汤也太寡淡了。” 文鸳气哼哼地喝了一口,睨着他说:“爷一口都喝不下,我可已经喝了快一个月了。” 四阿哥敛起眉头,不曾再说别的。她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前前后后吃了这么多苦。难道他连这一碗鸡汤,都咽不下去吗?于是便认认真真地喝了起来。 用晚膳之后,宝珠过来给他们请安。弘晏已经被他带到前院了。 她兴致勃勃地和四阿哥讨论了天文地理。文鸳听得满脑问号。只听见几句是圆是方,船队航海,还有两颗什么牙? 她吃力地听了一会儿,不太感兴趣,靠在四阿哥身边,偷偷拉过他的辫子,拆开重新编,以此打发时间。 四阿哥低头看了她一眼,满眼无奈,到底由她去了。 宝珠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等四阿哥的眼神扫过来,就立马变得一本正经。 等宝珠回去之后,四阿哥说:“眼看着大格格就要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要议亲。也该请个嬷嬷来教导她女红和管家。” 文鸳却知道宝珠喜欢什么,她最爱这个女儿,少不得要替她争上一争,撒娇道: “这个倒不急。宝珠最爱读书骑马,就让她专心学这个。要是以后她成亲了,哪还有闲功夫学这些呢?女红闲暇时学学就行,至于管家,让她跟着我一起学,慢慢也就会了。好不好?” 四阿哥也知道女儿的志趣,她的学识丝毫不亚于同年纪的其他小阿哥,甚至称得上是其中翘楚。 只是世间对女子的要求,便是这女红和管家,他得为女儿以后嫁人之事考虑。“这些也要兼顾着。” 文鸳一听他也同意,马上就高兴了,糊弄地说:“肯定能。”她的女红也不好,这有什么要紧的。要做衣服的话底下大把奴婢抢着伺候呢。 她的这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四阿哥不用深究也能看个分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明天扫墓,白天可能更新不了 第951章 卷三:痛处(会员加更) 第951章 卷三:痛处(会员加更) 却说正院这边,四阿哥走的时候把弘晖也带走了。 石榴也被苏培盛派人带去了外院。福晋孤零零地坐着,环顾四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荒冷。 石榴是从小伺候她的,对她可谓是忠心耿耿。如今失了她,她便是折了一臂。 更何况四阿哥又令瓜尔佳氏协管后院之事,无疑是对她失去了信任。宋氏要加害二阿哥的事她确实应该负失察之责,可绝无主动助纣为虐之意。 也怪她平时对宋氏太过信任,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福晋生了怒意,淡淡道:“银杏,吩咐下去,对宋氏不必优待。左右不过是个戴罪之身,要想和以前一样舒坦也不能够。” 银杏是她的另外一个侍女。当年是内务府拨过来的伺候她的。只不过她更看重石榴,对银杏很一般。 银杏没想到自己迎来了出头之日,努力抑制心里的高兴,沉稳地点了点头。 福晋想到弘晖,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弘晖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重情。 她闭上眼睛,四阿哥当时复杂深沉的眼神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叫她好像被扼住了喉咙,有点喘不过气来。 弘晖是她全部的希望,在四阿哥眼里绝不能有丝毫瑕疵。 福晋静静枯坐了很久,一直到三更,才如梦初醒,在侍女的服侍下解衣入睡。 四阿哥回来没几天,文鸳就出月子了。因为文鸳盛宠,如今又有协管之权,所以三阿哥的满月礼可比洗三礼盛大多了。 阿哥们的福晋都过来了。男客照例是由四阿哥招待,女客则是由福晋和文鸳一同招待。 文鸳刚出月子,还没完全瘦下来,身材丰腴,面若桃花,加之春风得意的明媚神采,使她比往日更添了妩媚飞扬的风情。 刘氏、田氏还有呐喇氏都来了,围在文鸳的身边向她贺喜。一时间她便好似众星捧月,在人群中微微抬着下巴,如明珠般圆润透亮的脸上挂着得意高傲的笑。 四福晋瞧着刺眼极了,索性不再去看。她这一桌都是嫡福晋。三福晋是最得宠的一个,在后院里无人敢惹。她看不惯妾室这样张扬,便道:“四弟妹还是太好性了些。” 五福晋他塔拉氏并不受宠,至今没有子嗣。前有刘佳氏,后有瓜尔佳氏,简直压着她喘不过气来。明明三福晋说的是四福晋,但她却好像被刺中了心事,抿了抿嘴,垂眸不语。 四福晋目光流转,莞尔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侧福晋孕育子嗣有功,这也是爷给她的荣耀和体面。我自然不能忤逆爷们的意思。” 三福晋说:“四弟妹你还年轻,大阿哥也长大了,也该抓紧再要一个。”她又看了八福晋一眼,“还有八弟妹也是。没有嫡子可不行,不然以后爷的爵位就要被这些庶生子抢去了。” 这不知情的一句话立即伤了八福晋,额外又伤了五福晋、七福晋和太子妃。 一个没有子嗣,一个连生了两个女儿,而太子妃也只有一个女儿。 顿时一桌子的女人都变了神色。三福晋反应过来,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讪讪地自罚三杯。 第952章 卷三:说笑 第952章 卷三:说笑 文鸳这边却热闹非凡,她们个个都是有子有宠的侧福晋, 日子自然不会差。 田氏自从有了身孕以后,整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温柔的光晕,比以前舒阔了不少。她现在全身心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连三阿哥也不怎么在乎了。 左右三阿哥最宠爱三福晋,对她们这些妾室都是淡淡的。她对三阿哥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刘佳氏这些年也不如以前得宠了,现在在五阿哥后院里独占鳌头的是瓜尔佳氏。不过她有一儿一女傍身,儿子又是五阿哥的长子,因为五附近没有生出嫡子,所以长子便很得他的看重。 刘佳氏不必为争宠争得个头破血流,日子也更加潇洒。 现在她们个个围着田氏的肚子,研究到底是个阿哥还是格格。 文鸳说:“顶好是个男孩儿。这样田姐姐就有依靠了。” 刘佳氏说:“田姐姐这肚子硬硬的,应该是个小阿哥。” 呐喇氏不知道说什么,也跟着点了点头。 田氏知道她们是在宽自己的心,笑着说:“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有个孩子,日子也就没这么难熬了。要是能像宝珠这样聪敏,就算是个格格又如何呢。” 四贝勒的大格格很是聪慧过人,在福晋之间也是有口皆碑,俱称其善。 提起宝珠,众人都是夸赞的。 文鸳自然也沾沾自喜,只不过儿子的调皮捣蛋却让她头疼。她擦了擦嘴角,得意地说:“幸好宝珠懂事些,要是都像弘晏这般淘气,那可让人受不了。” 呐喇氏笑着说:“可别说了。哪家的男孩都一样淘气。弘晫昨天才把七爷的兰花给浇死了,挨了他阿玛一顿狠揍,弄得后院鸡飞狗跳的,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田姐姐说这孩子平日里闹得厉害,想必也是个男孩了。”她一说大家便又笑了。 石榴就在院里做杂活。她早就没了当福晋贴身侍女时的傲气和精致,穿着暗淡的衣服,和普通的宫女没什么两样。她先是恨恨地盯着福晋,而后又用更加仇恨的目光看向文鸳这一边。 她早就认出来了。福晋身边那个宫女,就是平时默默无闻的银杏。没想到这么快福晋就把她忘了,转头就提拔了别人。完全没有要把自己调回去伺候的意思。 她可是陪着福晋一起长大的,没想到福晋对她这么薄情寡恩。实在让人寒心!更可恨的是瓜尔佳氏。要不是她给四爷吹了耳边风,四爷又怎么会为了讨她欢心,把自己撵到这里来。自己能有今天都是拜她所赐。 她才来这里不到几天,原本白皙滑嫩的手便变得粗糙起来,也没工夫再打扮了,整天像个灰扑扑的鸭子一样不起眼。 她搬桌搬凳,很快便累得满头大汗。还要遭到首领太监的厉声呵斥,因为她的手脚太慢了。 刘佳氏往石榴这里看了一眼,侧头对文鸳低声说:“瓜尔佳姐姐,那个丫鬟老是瞪你。” 文鸳转过头来,定睛一看,那个弓着腰干活的人,不是石榴是谁? 她掀起唇来笑了笑,不屑地说:“不过一个贱婢而已。” 第953章 卷三:教训(会员加更) 第953章 卷三:教训(会员加更) 刘佳氏顿时心领神会。这个婢女肯定是得罪过文鸳,惹了她的厌。 于是不再提。 文鸳才出月子,不宜饮酒,又被景泰盯着,所以滴酒未沾,非常清醒。 等到宴会结束之时,众人皆散。 她便缓缓踱步到正在干活的石榴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唉呦,这不是福晋身边曾经最得宠的石榴吗?怎么这么狼狈,在这里擦地?” 景泰咯咯笑道:“当然是她的主子不管她了。让她在这儿自生自灭。啧啧啧,真是可怜呐!”石榴恨恨咬唇,自己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还不肯放过她。 “石榴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 文鸳凉凉道:“可别了。我可当不起石榴姑娘的请安。当年托你的鸿福,我险些请不到太医。这回又伤了弘晏,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形势比人强,如今她无依无靠,怎么敢跟盛宠的侧福晋作对。石榴磕头道:“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下这个手啊!” 文鸳向前走了一步,随手将桌上的菜重新掀到到地上,故作吃惊道:“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弄脏了我的衣服。这可是爷专门找人从四川买回来的蜀锦,名贵着呢。” 就像她这样光明正大地栽赃,石榴也不敢反驳,忍气吞声地说:“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弄干净。”她挺直腰板,一点一点地擦着地上的污渍,好像自己不在文鸳面前显得这么狼狈。 文鸳低下头看到她的做派,宝光璀璨的眼睛冷光一闪,抬脚直接踩到了她的手上。 “啊!”石榴吃痛地抖着手,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的手指要被踩断了,涩声问道:“侧福晋,您这是做什么?” 文鸳满不在乎地用力碾了碾,听到她抑制不住的痛呼,抬着下巴冷冷地娇笑道:“你敢伤了弘晏,我现在只是让你十倍奉还罢了。” 厚重的花盆底碾压着她的手指,带来钻心般的疼痛。石榴的后背拱成一团,哭着大声求饶道:“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求求侧福晋放过奴婢吧,千万不要杀了奴婢呀。” 领班的宋太监听到动静果然赶了过来,见到这样的情形,也不敢劝阻,欲言又止地赔笑道:“侧福晋,是不是这个丫头手脚太笨开罪了您?待会儿下去奴才就好好教训她!”文鸳这才松开了脚,而石榴的双手已血迹斑斑。她收回手来,一双手抖个不停。 文鸳由着景泰给自己整理裙摆,直接吩咐道:“这个奴婢冒犯了主子,才被赶了出来。你们也不必太礼待她,有什么重活累活,尽管交给她做。” 宋太监瞥了石榴一眼,哈腰笑道:“侧福晋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关照她。” 侧福晋如今协管后院,又是四爷跟前最得宠的。自己可不会为了一个桀骜不驯的丫头片子得罪侧福晋。她竟然开罪了后院最不能得罪的人,半点眼力劲都没有,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第954章 卷三:针锋 第954章 卷三:针锋 因为石榴的大嗓门,连福晋也被惊动了。 她也走了过来,见到侧福晋正在欺负石榴,心中一怒。人家说打狗也得看主人,石榴原先是她的人,瓜尔佳氏当众这样辱她,和打她的脸又有什么两样? 她出声喝道:“瓜尔佳妹妹,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你协管后院,可也不能随便打伤奴婢。这是不合规矩的。” 文鸳施施然行礼,娇美的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神色骄横,笑道:“福晋误会。妾身可没随意打骂。她弄脏了我的衣裳,笨手笨脚连活也好不好。我作为主子,还不能教训教训她吗?” 福晋瞥了一眼石榴的手,很是生气,严厉地说:“就是要教训,也该按规矩来。罚几个月月例也就罢了。你何必把她伤成这样。” 文鸳呵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福晋恕罪。妾身一时情急,这才冲动了。到底是福晋跟前出来的丫鬟,福晋宝贝她,养得跟个格格似的。旁人是打不得骂不得了。” 福晋不似她这样牙尖嘴利,深吸了口气,淡淡道:“石榴有错,该按规矩来。侧福晋私自动手,本就不该。按照宫里的规矩,便罚你禁足半月。” 文鸳偏不受,冷笑道:“福晋处事不公,我要到前院去请爷做主!” 后院两大巨头争锋相对,周围奴婢都不敢劝说。石榴看着福晋,却不觉得有多动容。在福晋的话语中,她丝毫感觉不到福晋对她的感情,只有冷冰冰的规矩。 她是为了侧福晋犯了规矩而不悦。却不是为了她石榴。福晋冷着脸呵斥道:“便是你求到爷跟前,也是无礼。错了就是错了。” 文鸳不理她,冷哼一声,直接扭头就走。 正巧四阿哥也刚从前院回来。在被封爵的几个阿哥中,只有他和八阿哥还住在宫里。其他的都已经选好王府出去住了。 他把其他的兄弟送走之后,便踱步回了后院,没想到却撞上了妻妾的纷争。 他负手上前,皱眉问道:“何事起了争执。宴会刚散,若是被人听见了,岂不是要笑话?” 文鸳面露委屈,捏着帕子急急向前靠近他,眼眶说红就红,抢在福晋说话之前开口,娇声说道: “爷可要为人家做主。妾身方才教训了一个不长眼睛冒犯妾身的丫鬟,没想到福晋见了就要罚妾身。难不成妾身连处置一个奴婢的资格都没有吗。”四阿哥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安抚道:“莫急。” 他又看向福晋,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晋便把刚才的事如此这般地说了。她语气平平,神色淡然,似乎很是平静。 四阿哥听说这个婢子是石榴,便知道文鸳为何要这般刁难。她向来小肚鸡肠,一件小事也要记很久。何况是石榴伤了弘晏,想必她一直怀恨在心。说什么冒犯于她,想必也只是借口罢了。 他见到石榴血迹斑斑、颤抖不已的双手,眉头顿时皱得更紧,将目光移向了文鸳。 第955章 卷三:捂嘴(会员加更) 第955章 卷三:捂嘴(会员加更) 文鸳举着帕子抹泪,看上去可怜兮兮。可脸上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很明显只是在博他怜惜。 四阿哥素知文鸳骄横任性,脾气是后院中最不好的。早年间他还尝试着要改改她的脾性,后来他们感情渐深,他对她便平白多了许多不舍和怜惜,有意无意地放任她如此恣肆,今日竟到了随意打伤宫女的地步。 宫女们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是包衣出身。有些甚至是官家小姐。宫里也从没有妃子敢动手打过宫女。就是她们犯了事,也自有内务府来处理。 此事若是传到皇上耳里,说不定要治她的罪。四阿哥十分恨铁不成钢,她进府将近十年,竟然越活越回去了。便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该当众伤了人,白白送人把柄,还败坏了名声。 这事要是传出去,谁会不说四侧福晋飞扬跋扈,竟敢不将宫规放在眼里。 也怪他素日宠她过了头,叫她得意忘形了。 福晋见他不语,心中格外失望。外人都说四阿哥是最重规矩的阿哥,却不知道他其实最不看重的就是规矩。他不过是恪守着对他有益的规矩而已。 他若是当真看重规矩,就不会把后院当做摆设,偏宠瓜尔佳氏十年如一日,也不会同意大格格去学劳什子西洋学。 “石榴虽然曾是妾身的丫鬟。但妾身绝无偏袒她之意。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福晋目光坚毅,抿了抿唇,蹲下来看了看石榴的双手,果然已经破皮流血。“爷您看,石榴伤得可不轻。” 四阿哥岂会不知,他重重叹了口气,望向文鸳的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总是逞这一时之气,便不能看看长远之事? “侧福晋不小心伤了奴婢,确实不该,便罚一年月例,用于给这丫鬟治伤。另禁足一月,好自思自量,到底错在何处。” 文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爷!” 四阿哥强忍着不看文鸳震惊失望的神色,暗暗抠住扳指,用冰冷的目光环顾四周,沉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许任何人再议论是非。若今后有谁敢传出去半句败坏侧福晋名声的话,被爷知道了,绝不轻饶。” 在场的奴才全都低头应是。 石榴没想到她已经把模样扮得这么可怜,结果四阿哥仍旧放不下瓜尔佳氏,竟然还要维护她的声名,顿时气得手都忘记抖了。 这不过是一个心胸狭窄、恶毒骄横的女子。四阿哥到底喜欢她什么? 福晋暗暗按了她的手腕,石榴这才又继续抖了起来,脸色十分痛苦,努力将声音放得娇柔虚弱,跪地谢恩道:“多谢爷替奴婢做主。” 四阿哥压根没看她,只是扭头看了文鸳一眼,对上她泪盈于睫的眼睛,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心中涩然,良久才轻声道:“回去吧。” 她是他多年以来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女子,如今要亲自开口罚了她,便好似自己割破了手,他又何尝好受呢? 文鸳委屈的眼泪终究落了下来,她重重跺了跺脚,负气没看他一眼,扶着景泰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四阿哥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进了东院,才转过身来,淡淡地对石榴说:“在你伤好之前,不必做活了。” 说完他没有去福晋的正院,而是只身又回到前院去了。 呃,文鸳本来就是一个反派啊,还毒哑过安陵容呢。虽然是女主,但我很早之前就说过她不是个好人了,她是个烂人不过写这章的时候我也有点难受,对四阿哥感同身受了已经。 第956章 卷三:赌气(会员加更) 第956章 卷三:赌气(会员加更) 他走了以后,福晋也站了起来。“好好养伤吧。注意别沾水了。” 石榴点点头,捧着手小心翼翼地问:“福晋,奴婢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您身边伺候您呢。” 虽然四阿哥如她所愿,罚了瓜尔佳氏,不过福晋并不觉得高兴。因为她知道,四阿哥并不曾真正对瓜尔佳氏失望,更不会冷落她。 他刚才罚她,不过是要为给众人一个交代,更是要堵住悠悠众口护住她,免得流言蜚语传了出去,对她和孩子们不好。 听上去罚得重,可不过是一年的月俸银子和禁足一个月,对她这个盛宠多年的侧福晋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何况她还有三个孩子傍身,就算是为了孩子们,四阿哥也不会不到东院去。 这场戏她一眼就看得分明,知道瓜尔佳氏在他心中这样重要,又怎么会高兴得起来。 听到石榴问话,福晋弯了弯嘴角,安抚地说:“你先安心养伤。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跟四阿哥提,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石榴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影儿,高兴地点了点头。 就算这几天养伤可以不干活,可是一想到要在外院里做粗使,仍然叫她无比难受。 却说文鸳气冲冲地回到了东院,关上门谁也不肯见。连宝珠来见她,都吃了个闭门羹。 很快卧房里传来噼里啪啦摔打东西的声音,每一声都格外清脆响亮。只是一直没有听到女子的哭声,不知人在里面如何了。 景泰无比自责,一直候在她的门外。怕她打砸东西时伤了自己。 可能是侧福晋太过得宠,叫她也开始得意忘形,没了之前的警惕之心。侧福晋要对石榴动手,她竟然没有制止。 “都是奴婢的错。要是奴婢及早拦住了主子,便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那样主子就不会挨了爷的罚,把好好的满月宴过得这么冷清荒凉。 她之前就嚷嚷着,等到出了月子,一定要好好到花园逛逛,没想到事与愿违,是非又生。 想想今天的热闹欢庆之声还犹在耳边,没想到今晚却这般闹心。 宝珠也和她一起在外面等,闻言安慰道:“景泰姑姑,你别太自责。额娘是给为了我和弟弟出气。” 景泰哽咽地说:“大格格你不怪侧福晋就好。她只是不善良了一点,对你们却是个个都真心疼爱的。”宝珠赶紧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文鸳疼爱他们。她脾气娇惯,可对他们姐弟几个从来不曾真正呵斥打骂过。她们是亲母女。她又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就怪文鸳累了她的声名。 “阿玛——没有过来吗?” 景泰摇了摇头,张了张嘴, 叹道:“没有。想必回前院去了。” 宝珠转了转眼珠,让景泰在门外等着,自己一下就跑没影了。 她溜到了前院,想要找四阿哥。却见阿玛身边的大太监苏培盛也站在书房外头,跟个木桩子似的。 “苏公公,我阿玛呢?”她上前跟苏培盛打了招呼。 苏培盛眼神往书房瞟,低声道:“大格格回去吧。爷刚才交代了,谁来都不见。” 宝珠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说:“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生气了就谁也不见。” 她提高了声音喊道:“阿玛!阿玛!你在里面吗?” 第957章 卷三:自省 第957章 卷三:自省 苏培盛大惊,赶紧拦住她,低声道:“我的小祖宗!您可小声一点吧!爷刚才可说了,谁来请都不见。您这样可要害得奴才吃挂落了。” 宝珠睨了他一眼,哼道:“苏公公怕什么?待会儿阿玛要是要罚你,我必替你挡着。” 苏培盛陪笑道:“大格格您看,四爷没空。不如您先回吧。” 宝珠偏不,又喊了好几声。弘晖和弘晏都被惊动出来了。 弘晏跑过来说:“姐姐!你找阿玛做什么?阿玛说他要办事,让我和大哥不要打搅。” 宝珠牵着他回了屋子,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既然这样,你先和弘晖回去读书。没你们俩什么事儿。” 弘晏想跟着她一起回东院,嘟着嘴抱怨道:“额娘不是说今晚把我接回去一起用晚膳吗?我都吃饱啦,怎么景宁姑姑还不来接我?” 宝珠被弟弟绊住了,只得安慰道:“额娘今晚有点事儿。明天姐姐再来接你回去好不好?” 弘晏怏怏地答应了。 她把弘晏安抚住,又跑出来打算喊四阿哥。叫了好几声,书房的门总算裂开了一条缝,四阿哥冷淡的脸慢慢从门后显现。 宝珠松了一口气,上前行礼道:“女儿给阿玛请安。” 四阿哥点了点头,温声道:“宝珠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 宝珠觑了一眼他的脸色,迟疑道:“额娘心情不好,连晚膳也没吃。阿玛不去看看她吗?” 四阿哥眼神一紧,闭了闭眼,淡淡地说:“改日吧。今天天色晚了。你也快回去歇息。” 宝珠还想再说什么,被四阿哥眼神一扫,便闭了嘴。看来他是不容易被说动了。 四阿哥让苏培盛送宝珠回去。自己折身回了书房。 他静静地坐在书案后,并没有像他对儿子们所说的那样,在处理公事。书桌上只放了一个玉扳指,旁边摆着的是他最爱的佛经。 他这样枯坐了大半个晚上,心绪烦乱,连一页经书也念不进去。 望见手上的玉扳指,他会想到她。望见榻上小几摆着的点心,他也会想到她。甚至是打开佛经,他仍会想到她。 文鸳早已从方方面面渗入了他的生活之中,紧密缠绕,密不可分。他们之间仿佛是鱼和水、树和藤的关系。骤然想要分离,实在难上加难。 他并不气她惩罚奴婢。不过一个奴婢而已,罚了就罚了。他早知她天性如此,任性、虚荣、肤浅、鲁直、愚笨,刻薄,骄横,甚至恶毒。清楚认识到她这些缺点之后,他依旧心如磐石,坚定未移。自不会因为这个便对她冷了心肠。 只是她行事实在是让他失望。 她要整治她,可以暗中处置,可以借刀杀人,甚至可以差使他出手。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笨的一种。 这回他定要硬着心肠,让她长个记性,不再冲动行事。这次打的是宫女,下次又不知道该捅出什么篓子了。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宝珠说她没吃晚膳,赌气便赌气,何苦要为难自己的身体。也不知后来用膳了没有。 他又想起她走前气愤又伤心的眼神,心中一叹,无心再读经文。他索性将书丢到一边,握着扳指,躺在榻上,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戒急用忍”四个字,闭上了眼睛。 他不由自省,人家说天性难移,他也常让她不必违背自然之天性。如今非逼着她从此改了,究竟好是不好?更何况,这也违背了他的诺言。他曾许她便是当了侧福晋、便是有了孩子,也还和之前一样。 有话说:这章没写好,先这样。 另石榴的事我的想法如下:因为弘晏的伤是很轻,石榴罪在冒犯,不是下毒手,是以罪不至死,我这篇文里的四阿哥不可能因此杀她。他还不是这种护短到不顾理智、草菅人命的人,那样才会ooc呢。不管你们心里四阿哥的形象是怎样,在这篇文里或者说在我心里他就是这样——克制理智,冷淡清醒,但又有热忱执拗的一面。 还有我发现一个现象很奇怪。文鸳动手伤了石榴,很多人说她过分。那为什么又有很多人要四阿哥得处死石榴,不然就是ooc、格局低了。打人过分,杀人不是更过分?搞不懂。 第958章 卷三:夜奔(会员加更) 第958章 卷三:夜奔(会员加更) 他的思绪乱糟糟的,在榻上翻来覆去,一直挨到了三更天,依旧全无睡意。 他坐起身来,望向半开的窗台,银白的月光从缝隙中洒落,照在地上好像是一层白霜。四周静悄悄的,显得格外凄清幽寂。 四阿哥推开窗,却见天上的月儿圆而白,见不到一点乌云阴翳,仿佛是女子嫣然含笑的脸庞。 他不由想起文鸳刚当上侧福晋的那一个晚上,两人一同在庭院信步回房,她娇蛮地指着天上的月亮,抱怨它为什么不圆。 他回她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如今月儿倒是又圆又亮,只可惜当初的人却不在身边。当真是世事无常。 明月恒常,而吾生须臾。人这一辈子何其短暂,再长也不过七十。 除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还要再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剩下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中吃饭做事,东奔西跑、汲汲营营,又要耗费不少时日。何况他也不一定能活这么长时间,而且身为皇子经常伴驾,真正留下来陪伴自己心爱的人的时候实在少之又少。 便是今年,他也已经随驾出行两回了。期间耗费三个月,甚至错过了文鸳的产期。如今还要为这些无足轻重的人分隔两处一月之久,实在是本末倒置。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既要她保留原本之天性,又何必诸多苛求。许是朝廷上风云莫测,晦暗不明,连原本稳固的太子地位也岌岌可危,叫他一时也急躁疲累起来。所以才想催着她快些长进。“苏培盛,替我更衣。”他看了半晌,长舒了口气,将扳指重新套回手上,利落地翻身下榻,扬声唤道。 苏培盛一直侯在门外,站着打瞌睡,听到四阿哥的声音,立马惊醒,推门进去了。 四阿哥神色坚定,似有所悟,傍晚时的郁气好像拢在月亮上的乌云,已经被风吹开了。 苏培盛赶紧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追着他迅疾的脚步一路不停,出了前院。 四阿哥果然又到了东院。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只有景泰一个人还未睡,坚守在屋门之外。 见到他的身影,景泰原本困倦的眼睛一下子被点亮了,没想到这么晚四阿哥还会过来,赶紧请安。 四阿哥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抿唇问道:“侧福晋如何。” 景泰心念急转,然后斟酌着说:“侧福晋回来之后谁也不肯见,也没有用膳,在屋里哭了许久。” 四阿哥淡淡叹了口气,吩咐道:“去御膳房请人做一碗面来。” 景泰低声应了是,强忍担忧离开了。 四阿哥在门外徘徊许久,最后将手放在门上,打算推门而进。下一刻他却皱起了眉头——因为根本推不动。 他更加用力,使劲狠狠一推,才把门推开。原来是屋里有人用凳子把门给挡起来了。 进去一看遍地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屋子里的摆设能砸的全给她砸了个精光,不能砸的也被推得东倒西歪。 而他一直挂念的人早就已经和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就是刚才开门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把她吵醒。 在线发疯:我跪下来求求大家,觉得我写得不好(包括但不限于剧情不合理、不合口味、人设崩塌等众口难调的因素)就安静离开就行啦。大家都知道我玻璃心,现在因为上班的烦心事更是要发疯啦!不然我说又说不过,吵不吵不赢,写作心情十分受影响。平时上这个b班已经受过窝囊气了,大家就好聚好散吧好不好(痛哭流涕,双手合十跪地求饶) 第959章 卷三:玉碎(会员加更) 第959章 卷三:玉碎(会员加更) 苏培盛偷偷觑了一眼四阿哥僵硬无奈的神色,低下头暗暗憋笑。他殷勤地上前,替四阿哥从满地废墟中开出一条可以走的路来。 地上有一块白色的东西。四阿哥心有所感,低头一看,原来是他送文鸳的生辰礼——那只卧羊玉佩,已经被她给摔成两半了。 他盯着看了很久,心里面仿佛被人撕了一个口子,酸涩的情绪慢慢洒了出来,一直冲到了喉咙。 四阿哥蹲下来,掏出手帕,小心地将碎掉的玉佩一块块捡了起来,装到了荷包里。 他慢慢走到了床边,见她手边正躺着那双当年他送的宝石镶花手镯,不由想到,难不成她想将这手镯也一起砸了么? 他轻轻抬起她的手,将镯子重新套回她的腕上,然后就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盯着她出神。 文鸳显然是哭过了,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掉了不少。嘴巴在熟睡时仍然紧紧抿着。她平时最注重容貌,就算是哭,也要仰着头,用帕子点着眼角慢慢擦拭,怕把妆给毁了。 许是她真的伤心了。 四阿哥突然愧疚起来。刚才他太过铁石心肠,本就不应回前院去。要是陪着她一起到东院,再细细劝慰教导,没准她不会这般难过。 今天是他们小儿子的满月。如今全毁了个干净。四阿哥心绪复杂,怜惜地抚了抚她的颊。 苏培盛见状,赶紧悄悄退了出去。看来侧福晋在爷爷的心中依然无人能及。就是伤了石榴又如何,就是当真把人给杀了,想必爷也不会撇下她。 他跟景泰说:“景泰姑娘,侧福晋睡着了,这个面先不用端进去。” 景泰也没想到文鸳这么心大,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先放着。等侧福晋醒了,要是她还饿,我就再去请人做一份。” 苏培盛客气地点了点头。 四阿哥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文鸳自己饿醒了。 她甩开了四阿哥的手,抬起手揉揉眼睛,余怒未消地抽了抽鼻子,显然还有些难过,含含糊糊地嘀咕道:“得让景泰给我做碗鸡丝面吃吃。” 再睁开眼睛她便看到四阿哥俊逸的脸庞。四阿哥的美貌在文鸳跟前不管用了。她拉下脸重重一哼,立即扭过头去,“爷不是罚我禁足吗,还过来做什么?”四阿哥叹了口气,低声道:“是我不好。你别难过。” 一提起今天的事,文鸳又伤心又难过。她又开始哭了。“你竟为了那个贱婢罚我!难不成我不该罚她吗?她伤了我们的孩子!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快离开我的屋子。” 她边哭边往外推搡他,脸都憋红了。 四阿哥喉头哽了哽,长臂一伸,将文鸳揽到怀中紧紧抱住,忍着她张牙舞爪的捶打,解释道:“她哪里配?我并非因她罚你。只是依当时的情形,福晋不会干休,闹大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何况——” 她如今是管家的侧福晋,却不顾规矩当众伤了人,他若是不罚,怎能堵住在场的悠悠众口,她日后又如何用规矩管人。 再者,他也是想小惩大诫,叫她往后不再这般冲动。免得往后出了更大的事,他没办法将她护住。终归是他顾忌太多,思虑过度,总为身外之物所累,伤了她的心。 四阿哥想起方才的碎玉,心中一揪,说不出话来。他愧疚地抚摸她的头发,沉沉叹气。“你生我的气是应该。”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安慰!我能坚持写这么久,也和大家对我的支持分不开俺就按照我的想法接着写啦 第960章 卷三:保证 第960章 卷三:保证 文鸳哭声顿了一顿,抽抽搭搭地问:“你真的你知道错了吗?” 四阿哥低下头,捧住她的脸,认真又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叹道:“嗯。是我急躁了。以后再不会罚你。” 文鸳惯来吃软不吃硬,这才放软身子,伏到他的怀里,“那你发誓!不不不,你得写一个保证书。以后你要是忘了,我便要拿出来,让你丢脸。” 说着她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光着脚下了床,要到榻上去寻纸笔。四阿哥怕她被碎片扎到,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抱着她来到榻上。 文鸳从装满话本的书柜里抽出纸笔,一边哗哗磨墨,一边催促道:“爷快写,不然我不信的。” 四阿哥接过笔来,沉吟片刻,挥笔写就,一气呵成,又拿出私印盖了上去。 文鸳盯着纸张,轻声念道:“爱新觉罗胤禛保证,往后不论瓜尔佳文鸳再做何事,都会竭力护她周全,不再论处罚之事。以此为凭,绝不违约。爱新觉罗胤禛立。” 她拿起纸来着急地吹了吹,想要上面的墨快点干,嘀咕道:“我要把它裱起来,好好藏着。” “你得把月例银子赔给我。禁足——也不能禁这么久!”她忿忿地说,不高兴地盯着他。 四阿哥见她重新展颜,心中的沉郁去了不少,无有不应。“冬至便解。” 文鸳这才算满意。冬至还有不到半个月。 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抿了抿唇,便道:“你怎将我送与你的生辰礼给砸碎了?” 文鸳往腰间摸了摸,这块玉确实不见了。 四阿哥将荷包打开。文鸳定睛一看,碎成两半的玉佩就在他的手帕里。 文鸳有点心虚。她自己刚回来的时候确实很生气,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好像是把玉佩给扔出去了。何况这个玉石是四阿哥所送,反而更叫她迁怒。 这块玉是四阿哥专程托人带回来的,她也很是喜爱,每天都戴着。不过四阿哥送给她的东西太多了,东西一多,便好像没那么珍惜了。 她期期艾艾地说:“那,还能修好吗?” 四阿哥摇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落寞,“玉碎难全。” 她赶忙举起自己的手腕,讪讪地描补说:“刚才气昏头了,顾不得这么多。爷看,这双镯子还好好的呢!” 四阿哥将帕子收了回去,弯起嘴角对她安抚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像羽毛一样轻柔的吻。 文鸳缩了缩脖子,咯咯笑了。她从他腰间掏出装玉佩的荷包,将碎掉的玉佩给了他一半,自己留了另一半。 她抬头望着他,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更加莹亮有神,“这就是你的保证书了。以后你要是忘了你今晚的保证,摸到这块断玉,就会想起来你答应我的事了。” 四阿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郑重地点了点头。 文鸳也将剩下的半块和保证书一起收了起来,小心眼地倒打一耙:“我得留着这一块。免得你不小心弄丢那一块,就不肯认账了。” 四阿哥说:“不会。”她勒令他背过身去,像松鼠藏粮一样到处寻摸,最后把东西藏到床底下的柜子里,才让他转过来。 有话说:经过这两天的事儿,我得出了一个深刻的总结——就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低了,容易破防,在意别人的看法。没有一颗强心脏,接受不了质疑和批评。(上学的时候是这样,没想到现在上班了也这样。以这样的心态来写网文,我觉得其实挺难挨的。不过本性难移,要改起来很难。)所以为了避免长时间的精神内耗和引发不必要的争端,以后不会再回复评论了。有话说也尽量少说。找另外的地方再发疯。晚安。 第961章 卷三:和好(会员加更) 第961章 卷三:和好(会员加更) 她总算高兴了些,饥饿的感觉立马就冲上她的大脑,摇着他的手说:“我饿了,现在就要吃东西。” 四阿哥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刚才已经吩咐景泰去做鸡丝面了。” 文鸳立即嚷嚷道:“景泰!还傻愣愣干什么,快把面给我端进来呀。” 景泰一直在等着,听到她的传唤,立即提着食盒进去了,见他们相依坐在榻上,神情轻松亲近,暗暗松了口气。 她福身致礼,笑着道:“奴婢给爷和侧福晋请安。幸好主子叫得早,再放久一些,这个面该坨了。”她将食盒打开,拿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上面还撒着葱花、香菜,又端出一碟腌萝卜、一碟鹿尾酱,看上去十分开胃。 文鸳慢腾腾地吃了半碗,便说饱了。要四阿哥抱她到梳妆台前拆卸钗环,卸去妆容。 虽然她把满屋子的东西都砸了,不过梳妆台前的都是她的爱物,所以能够幸免于难。 四阿哥亲自替她摘下旗头上的头饰,拿着梳子替她打散头发,拾起她的青丝轻轻梳理。 他虽然没有干过这样的活,但是因为心有珍惜,力道轻柔,一点也没把文鸳的头皮扯痛。 文鸳双手托腮,从面前铜镜里去看身后四阿哥的神色。他神色认真严谨,每一缕头发都要一梳到尾,动作小心翼翼,好像在处理什么重大的政事一样。 她心中一甜,这时候才终于肯原谅他今天的错误。四阿哥缓缓地说:“有一事我想与你商量。” 文鸳说:“什么事?很要紧吗?” “之前我曾与你提过。替宝珠从内务府请一个嬷嬷过来,教导她女红管家之事。如今我觉得这事可行,请一个有资历的老嬷嬷到东院来,一来能教导宝珠,二来也能替你拿拿主意,照顾孩子。” 景泰虽然忠心聪明,但实在是对文鸳太过顺从了。不如再请一个外援,与景泰一左一右、一里一外互相配合,这样他也能更加放心。 文鸳思考了一会儿,撅嘴问道:“听说宫里的嬷嬷规矩最多。她会不会管着我呀。她要是不许我做这做那的,我才不要她。” 四阿哥安抚地说:“她不过是奴才,又怎敢对主子指手画脚。只是让她看着东院的事,也能替你管好院子。”文鸳这才松口答应。“那平时还是让她待在宝珠那边,要是杵我屋里,我不自在。” 四阿哥点了点头,笨拙地将她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挨了一记她的娇嗔。“我自己来。” 两人去洗漱了。趁这空档,苏培盛赶紧让人把屋子给收拾干净。 看着满地的碎瓷,他简直心疼得呕血。这些东西样样都是珍品,还有一些是前朝的古董哩。四阿哥专程让人从库房里挑出来摆在东院的。没想到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全都变成废品了。 文鸳回来看到卧房被收拾干净了,很是满意。只是周围空空荡荡的,她便撒娇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这里空得厉害,爷明日再叫人送一批新的摆件儿来,好吗。” 四阿哥替她盖好被子,对上她亮晶晶的杏眸,点了点头。 第962章 卷三:嬷嬷(会员加更) 第962章 卷三:嬷嬷(会员加更) 四阿哥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叫苏培盛领了一个嬷嬷到了东院。 苏培盛赔笑道:“奴才见过侧福晋和大格格。这位是内务府的李嬷嬷,方才已经去见过福晋了。以后就住在咱们东院。” 文鸳往他身后一瞥,果然见到一个女人,约摸五十多岁的模样。她穿着酱紫色的衣服,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板着个脸,像一条老透的茄子,瞧着很是严肃。 文鸳不由嘀咕,不愧是四阿哥挑的嬷嬷,和他就是一个样子的。她心里还真有点怵,怕她和四阿哥一样较真唠叨。 李嬷嬷面无表情,行礼却很是到位,半点也不含糊。“奴婢给侧福晋和大格格请安。” 文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起来吧。以后你就住在东院,跟着大格格,东院的事也得你多看顾些。” 李嬷嬷板着的脸露出认真的神色,恭敬地说:“奴婢一定尽职尽责,不辜负四爷和侧福晋的交代。奴婢初来西三所,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知哪位姐姐可以说一说。” 文鸳神色一讪,觉得她真的很像女版的四阿哥。“景泰——你去和李嬷嬷说说。顺便带她去安顿下来。这里暂时也不需要她伺候。” 景泰倒不排挤李嬷嬷,反而暗暗欣喜,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肯定能镇住侧福晋的。 她亲热地说:“一听说嬷嬷要来,我早就叫人打扫好了屋子,这就带嬷嬷过去。嬷嬷尽管在这里安心住下,侧福晋对咱们东院的下人都很好。”宝珠站在她身边,瞥见文鸳的神色,忍不住弯唇笑了笑,俏皮地说:“听说李嬷嬷女红很好,恰好我不擅长这个,待会儿和嬷嬷讨教讨教。” 她的女红是文鸳所教,不过文鸳的水平只能算是中下。所以宝珠的刺绣其实还不如文鸳。 李嬷嬷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大格格待会儿尽管拿着绣品过来,奴婢安顿好了,再来给侧福晋和大格格请安。” 等李嬷嬷走了,文鸳便问宝珠:“你觉得这个嬷嬷怎么样?” 宝珠撒娇道:“李嬷嬷好像懂得很多,又是阿玛亲自选的,我瞧着挺不错。以后我要跟着她学针线。” 文鸳对女儿百依百顺,见她颇为喜欢这个嬷嬷,于是爽快地说:“那就留她下来吧。” 景泰对东院的事情能说的事都说得很详尽。李嬷嬷心中也有了数。 他们一家是受过四阿哥恩惠的,四阿哥通过内务府让她过来辅佐侧福晋,她心里还有点儿打鼓,怕这个盛宠多年的侧福晋不好相处。 刚才打了个照面,李嬷嬷便知侧福晋是个心思直爽的,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倒是好懂。 而大格格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既有其母之娇俏,又兼得四阿哥的聪慧,日后定然不俗。 景泰让李嬷嬷先歇息,等晚上再去请安。而李嬷嬷却把东西放下之后,又回正厅去了。 刚来新地方,她也得展示展示,好让主子知道自己的水平。 所以不仅宝珠当真拿了针线过来,李嬷嬷也不遗余力,一个下午就教她学会了施针,绣出了一只长长的鸟羽。 文鸳见她确实绣艺精湛,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李嬷嬷暗松了口气。不是,连话本都有会员抢先看了??。。 第963章 卷三:收敛 第963章 卷三:收敛 到了晚上,四爷过来时,文鸳在逗三阿哥玩儿。不知是不是三阿哥格外懂事,自出生以来就很好带,饿了尿了就会呜呜的叫,平日里也不常哭闹,很是惹人怜爱。 许是生产时一同受了许多苦,又是最小的儿子,文鸳格外怜爱他。 而且女儿已经长大, 平日里有自己的许多事情要忙,黏在她身边的时间不多。弘晏更不必说,自从到了前院之后,早晚请个安就得回去读书了。文鸳要是想儿子了,还得自己到前院去瞧他。 不过她人虽浑,但对儿女们都是一等一的好。孩子们想要上进,她自然不拦着。有时候弘晏赖在东院太久不肯走,她还会忍着不舍把他撵回去。 所以独自一人的时候,她便常常逗弄三阿哥解解闷儿。 四爷一来,她就把小儿子塞到四爷怀里。三阿哥果然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很是可爱。 四爷脸色一柔,轻轻拍了拍他,随口问起李嬷嬷的事。“李嬷嬷来了吧,你觉得她如何?若是不好,我便再让内务府寻一个合适的。” 文鸳靠在他肩上,想了想,说:“李嬷嬷看上去挺严肃,不过教导起宝珠来却很耐心。” 四阿哥点了点头,近乎把话掰碎了来叮嘱她:“李嬷嬷的家族我也熟识,是个可信赖的。以后有什么事,若是我不在,你尽管和她还有景泰一同商量着办。” 文鸳乖乖应了好,笑着说:“爷来了,也让她过来给爷请个安。”李嬷嬷受令而来,郑重地给四爷行了礼。 四爷淡淡地说:“以后你就是东院的人了,要尽心尽力照顾好侧福晋和小主子。” 李嬷嬷赶紧应了是。“四爷放心,奴婢一定万死不辞。” 四爷没再说什么,让她回去了。 文鸳发现四阿哥的腰间多了一枚玉环,玉环的中间正是那半块卧羊玉佩。 她轻轻拨了拨,抬眸望着四阿哥,“爷怎么把它戴出来了?” 四阿哥轻声道:“我时时带着,若是什么时候忘了我的保证,便摸一摸这枚玉环,那便会想起来了。惟愿往后玉碎人全。” 文鸳抿嘴笑着,露出了粉颊边浅浅的梨涡,像是春风拂过的杏花,摇曳动人。 她盖住儿子圆溜溜的眼睛,仰头?吻住了四阿哥的唇。四阿哥猝不及防,很快就温柔地回应, 微微张嘴,让急切的小鱼儿溜进池中,顽皮地嬉戏。 一吻结束之后,文鸳软若无骨地扶着他的肩膀,娇美的脸染上烟霞的红,扬声唤道:“景泰,景泰,把三阿哥抱回去吧。” 四爷呼吸微乱,看了她一眼,俨然默许。 景泰立马进来把三阿哥抱走了。 文鸳轻轻拽了拽他的辫子,钻进他的怀中,皱了皱鼻子,娇声道:“昨日——人家原本想跟爷好好温存,都被不长眼的人破坏了,我只顾着生气——” 四爷被她这样直白露骨的话弄得有点脸红,低声道:“倒是收敛些。” 文鸳睨了他一眼,咯咯笑了起来,双手穿过他的胁下,像是柔韧的藤蔓一样抱着他的腰,娇嗲嗲地说:“屋里只有你我,做什么要收敛?”有话说:断更真的会上瘾……今天出去玩儿啦,所以这么晚才更。很久没那个了,气氛到了那个一下。虽然这两天没有写,但是我有看评论,有思考剧情来着。然后突然想起来,我原来忘记了宋氏好像有一个贴身丫鬟。。。写着写着把人忘了没有大纲就是这样让人无语。等我翻翻那个丫鬟叫什么,补一下剧情漏洞,过几章应该就会下线石榴(可能) 另:因为超前点播这个操作(…………我很无语)产生了违规的内容,话本这边要审核,那边的话要等这边审核完才能上,所以那边会迟一天才上新。 有点啰嗦,不好意思。 第964章 卷三:冰火 第964章 卷三:冰火 “难道爷不想人家吗?”她目光流转 ,眼神中带出几丝让人心痒的妩媚之意,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刮了刮他的喉结,故作不满地说:“还是爷这回南巡,见识了江南女子的柔情,便看不上奴才了吗?” 四阿哥抬手抚了抚她的颊,驳斥道:“休要胡说,我不曾去哪里见识过——” 他们一行人去到江南,当地官员确实多有宴请。只不过他不想和江南官场有太多的牵扯,二来也是因为心有所属,所以不曾答应过。是以在那边留下的名声并不太好听。 人人都说他性子孤直,过于耿介。只不过皇阿玛似乎很是满意,常召他伴驾。他私下揣摩皇上心意,想必他是乐于见皇子“洁身自爱”的。因此他更加不理会官员们明里暗里的邀请,一心一意只做一个孝敬皇阿玛的儿子。 太子却没有这等顾忌,去赴了好几回宴会,和当地文人雅士也多有应和之作。 十三陪着太子,也去了好几回了。只不过他还算有分寸,没有带回来外头的女子。 文鸳娇哼一声,点着他的胸口质问道:“我不曾问你去过哪里,你怎么偏生回了,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可见你心虚。” 在这样的事上,她可比闻着鱼味的猫儿还要灵敏呢。 四阿哥语塞,握住她的手,如实说:“虽然听闻过,却不曾去过。不信尽管去问苏培盛。” 文鸳撇过头去,骄横道:“苏培盛是你的奴才,自然向着你。难不成我问他了,他便会老实说了吗?” 听她又要开始胡搅蛮缠,四阿哥无奈地说:“那我发誓——” 文鸳却又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嗔道:“老是发誓。誓言说多了就不值钱了。你就不会,不会,说几句好话儿、甜话儿哄哄人家?” 四阿哥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总算福至心灵,低声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任凭其余女子再如何动人,都与我无关。” 文鸳心里甜甜的,咬唇想忍住笑。但是因为太高兴了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一下子从他怀中直起身子,跪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欢喜又热烈地亲吻他。 四阿哥牢牢按住她的腰,将人箍在自己怀中,微微仰起头,接受她小狗似的热情的吻。 他将人抱了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去,分开时两人都乱了呼吸,文鸳双颊嫣红,推了推他的胸膛,“还没用膳沐浴呢!” 四阿哥已经低了下来,柔柔的亲吻落在她的颊上,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襟,闻言挑了挑眉,回道:“不急。” 文鸳感觉身上一凉,嘟囔了一句冷,像猫儿一样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四阿哥一手揽住人,另一只手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文鸳的视线一下暗了下来,触目所及只有四阿哥坚毅而有神的双眸,像是两团小小的火焰,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被他一下擒住了手。 冰凉凉的锦被盖在她的身上,另一股炽热却开始从她体内缓缓升起,一阵如冰一阵如火。 ************************************************************* 第965章 卷三:进展(会员加更) 第965章 卷三:进展(会员加更) 正院那边倒也听说了四阿哥给大格格请了一个嬷嬷, 福晋也见了。此人板正严肃,颇类四阿哥之作风。 不过在这个瓜尔佳氏被罚的节骨眼儿上,东院却突然进了人,她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他这是要请人来护持东院了。 如今她断了一臂,而瓜尔佳氏却如虎添翼。福晋心中不免郁闷。三福晋说话虽是难听,却也不无道理。 她只有弘晖一个儿子,东院已经有二子一女,她的根基到底太单薄。弘晖独木难支,没个兄弟姊妹扶持。可是她的身子到底还能不能再孕育子嗣? 这几年她一直在喝药调理,不见有起色。宫里的太医实在是无用。 她倒是希望能早日搬出去,这样要寻大夫也更方便些。而银杏虽然是她的大宫女,却没有府里带过来的人这么可信,所以福晋对她还是隔着一层,用着总觉得不称手。 福晋放下账本,揉了揉额头,颇有些烦心,见到银杏进来,就问道:“银杏,可有去看过弘晖了吗?” 银杏点了点头,笑着说:“奴婢已经将冬衣都送过去了。弘晖阿哥在前院一切都好,他为您抄了一部佛经,嘱咐奴婢一定要带回来。” 福晋接过经书,打开看了几页,弘晖的字迹很是娟秀工整,没有一个错字。 不过福晋却没多高兴,淡淡叹气道:“他要是还有余力,不如多练练骑射。毕竟他的身子也不算好——往后叫他不必抄,好好跟着爷学东西,我就高兴了。” 银杏小心翼翼地应了是。 忙完了三阿哥的满月,四爷近来得空。苏培盛便立即回禀了宋氏之事。 四阿哥曾把涉事奴婢都交回给了内务府,吩咐苏培盛盯紧此事。宋氏不肯开口,这些奴婢却不一定能守口如瓶。 这件事四阿哥十分关切,苏培盛可不敢懈怠,一有消息就立马告诉了四阿哥。 他恭敬地说:“宋格格只有一个贴身侍女绿萝,其他的都是在外边儿院里伺候的。不论内务府的人如何问,都回不知情。内务府已经将绿萝送到慎刑司去了,拷问了好几日。” 四阿哥坐在书桌前,静静听着,时不时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开口问道:“那她可有说什么吗?”苏培盛心里开始打鼓,觑了一眼四阿哥的神色,还在思索怎么开口。 四阿哥眉头一皱,锐利的眼风冷冷扫了过来。 苏培盛再也不敢拖延,斟酌着说:“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婢子得了失心疯,竟然供认,害三阿哥的事是福晋身边的石榴唆使宋格格做下的。” 四阿哥神色一变,一手按在书桌上,身子前倾,肃容问道:“当真?”石榴的背后是正院,涉及面更大,涉及的人更重,实在非同小可。 苏培盛赶紧点了点头,解释道:“那绿萝没受什么刑,是她太慌张,在慎刑司经不住连日的拷问就自己招了。所以爷放心,绝对没有屈打成招。” 四阿哥神色森冷,闭目不语。 :忘了叫绿萝还是叫青萝,直觉选第一个 第966章 卷三:对质(会员加更) 第966章 卷三:对质(会员加更) 苏培盛呈上供词,四阿哥慢慢翻阅,果真和苏培盛说的相差无几。 他眉头越皱越紧,神色越来越冷,最后捏住供词霍的一下站了起来。“将石榴绑了,带到正院去。再去把宋氏和绿萝一同带来,通知侧福晋也过来一趟。” 苏培盛赶紧应是,忍不住暗暗摇头。以前他看石榴那个丫头虽然心高气傲,可到底还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儿,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这回不管福晋知不知情,只怕都得惹一身骚。看来后院的格局又要变一变了。 福晋坐在屋里,却见四阿哥冷着脸大步走了进来。她摸不着头脑,笑着请安,却听他喝道:“爷的后院藏污纳垢,哪有什么安可请?” 福晋的笑容一顿,语气淡淡地说:“爷这是怎么了?为何动这么大的火气。” 四阿哥将手中的供状扔到她面前,福晋后退一步,弯腰将纸捡了起来。 她展开一看,脸色彻底僵住了,瞪大眼睛看向四阿哥,失声道:“这不可能!石榴怎么会做这种事?” 四阿哥闭了闭眼,不曾与福晋争辩,扬声道:“将石榴和绿萝带上来!” 绿萝被人带了上来。她和她的主子一样,胆子都小。当日宋氏要做这事,她还苦劝过。不过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氏往火坑里跳。 在慎刑司待了几天,她更是被吓破了胆。她父母家人健在,还想着年纪到了就出宫去,不想就这么早早没命。一听四阿哥的质问,立马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福晋冷着脸,帕子捏着越来越紧,“你既然知情,当日为何不说。” 绿萝瑟缩了一会儿,伏地哭道:“格格让奴婢装作不知道,这样就能罚轻一些。奴婢当时实在太害怕了,所以不敢说。后来,后来奴婢去了慎刑司,他们说,奴婢要是不说真话,就要上大刑,奴婢不想死啊。” 福晋心知这件事确实很有可能是真的,顿时如坠冰窖,说不出别的。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开口说:“让石榴进来。” 石榴被人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扔到了福晋和四阿哥面前。她低着头,只觉得很是忐忑,声如蚊蝇地说:“奴婢给四爷和福晋请安。不知爷叫奴婢过来所为何事。”四阿哥坐在主位上,目光利如鹰隼,冷冷地盯着她,“绿萝已经招了。你且老实交代,是如何唆使宋氏,又是如何给她行了便宜,让她能够下手害二阿哥?” 石榴扭头看了绿萝一眼,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真是个夯货。“绿萝,我与你一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绿萝显然怕她,往后边缩了缩,委屈道:“石榴姐姐,我,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敢在爷和福晋面前撒谎。我刚才要是有一句虚假,就不得好死。” 石榴一听这话简直要被气死,她竭力保持镇定,喊冤道:“奴婢冤枉,奴婢敢以性命担保,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她又转身对着福晋哀声求道:“福晋,福晋,您说句话呀。奴婢从小就跟着您,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福晋闻言将目光投向了她,却觉得有点陌生,苦笑道:“我也以为我很清楚。你既然冤枉,那便等宋氏来了再一同对质。” 所以很快宋氏也被人带过来了。 删掉了,自己真婆妈。 第967章 卷三:怨憎 第967章 卷三:怨憎 宋氏一进来就看到了跪在大堂上的石榴,便知此事瞒不住。只不过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见到此情此景,倒也能够保持平静。 石榴见到宋氏,神色明显慌张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宋氏平静地下跪,清声道:“罪妾给爷和福晋请安。” 四阿哥和福晋坐在主位上,两人神色各异,但明显都不愉悦。 文鸳也到了。她如今还在禁足期,只不过这件事涉及到二阿哥。她乃二阿哥生母,理应知情。 她一进门就见到满屋子的人,地上又跪着三个女子。因为石榴实在太讨她厌,所以她一眼就发现了她。 想到有可能就是这个贱婢唆使的宋氏,文鸳都恨不得冲过去踹她几脚。 李嬷嬷见她恶狠狠地盯着石榴,怕她真的忍不住又当堂打人,赶紧搀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主子沉住气。” 文鸳想到自己吃过的亏,只好强忍怒火,行完礼之后,捏着鼻子坐到了四阿哥的下首。 四阿哥看了文鸳一眼,还真有点欣慰,他冷冷地问:“宋氏,你的贴身奴婢绿萝控告石榴唆使你动手害人,此事可属实。” 福晋眉头紧锁,开口警告道:“宋氏,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是随意攀扯,诬陷他人,本福晋定不轻饶。” 宋氏看了四阿哥一眼,又扭头看了看福晋,半晌没有回话。绿萝像是筛子一样跪在她旁边瑟瑟发抖,流着泪低声对她说:“格格您别糊涂。你替她瞒着有什么好处。” 她也恨自己当日太过胆小,不敢劝阻宋氏,任由她一步错步步错,滑到深渊里去。她更恨透了石榴,这个心比天高,阴毒无比的贱蹄子,做什么要唆使格格。 现在回想起来,以前的日子虽然单薄冷清,可是却也衣食无忧,她们是不是太不知足了?如今悔之已晚,只有怅惘而已。 宋氏一直都很平静,直到看到陪伴自己十数年的丫鬟,干涩的眼睛才悄悄湿润。“倒是我害了你了。” 还差几年绿萝就能出宫,如今出了这件事,她还能如期回到家人身边去吗?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困在后宫里,绿萝却不一样。 宋氏磕头道:“事到如今。罪妾没有什么好辩解的。错了就是错了。当日确实是石榴与奴才说,京城里疫情严重,死了不少人。还说要是这些病人的衣服没烧掉,没病的人沾染了,就会让染上。奴才这才鬼迷心窍,想着二阿哥确实还没种痘——” 文鸳怒火中烧,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那你就要对弘晏下手?他不过是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什么时候得罪过你?我看你是烂了心肝!” 宋氏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冷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曾得罪奴才。可他是你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你整日霸着爷得罪了多少人?我们都恨不得你死了才好。” 文鸳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扔到她的身上,白皙的面皮气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定,恨恨道:“是爷要宠我,那你们怎么不去怪他?再不济,有胆就来害我,害我的孩子算什么?” :有点纠结,宋氏怎么处理好呢? 第968章 卷三:死了 第968章 卷三:死了 福晋听她说话口无遮拦牵扯四阿哥,又当众撒泼,皱了皱眉头,喝道:“好了。侧福晋还是坐下吧,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了。” 文鸳可没忘记石榴是福晋身边的人,不由分说就瞪了她一眼,冷笑道:“石榴和宋氏都是福晋的人,福晋当然要帮着她们了。可怜我的弘晏,险些就被这些毒妇害死。” 她看向四阿哥,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举起帕子抹泪,委屈地说:“ 爷可要替咱们母子做主,绝不能放过这个贱婢。” 四阿哥并不怪责文鸳冲动,安抚地说:“先坐下吧。此事我定会处置。”他让苏培盛把手边没喝过的茶端给了文鸳。李嬷嬷将茶杯送到文鸳的手边,“主子喝口茶,下下火气。” 文鸳冷哼一声,坐下来接过茶饮了一口。 茶水连汤带叶沾到了宋氏的衣裙上,烫得她那片肌肤都红了,湿湿哒哒地往下滴。 她并不用手去擦,低下头不再说一句话,像是安安静静、没有生气的雕塑。 四阿哥不曾看她,只是冷声道:“事到如今,石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福晋心中一惊,知道四阿哥这是怀疑到她的身上了。石榴原是她的贴身侍女,她确实很有嫌疑。可她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指使过石榴做过这样的事。 也算石榴还有一点忠心,虽然十分不甘, 但想到家中父母姊妹,心存顾忌,到底没有攀扯福晋。她咬牙道:“无人指使!是奴婢看不惯侧福晋张扬跋扈,总是争宠,还不给福晋脸面。所以记恨已久。” 文鸳听不下去,忍不住讥讽道:“便是我不给福晋脸面,可福晋都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她看了福晋一眼,轻蔑地笑道:“还是就是福晋指使你这么做的!” 石榴自然知道福晋没有指使她做过这样的事,也不敢攀扯她出来,只说没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早就将福晋说要给她开脸的事记在心里,只可惜四阿哥专宠瓜尔佳氏,根本不屑一顾。 她确实嫉妒瓜尔佳氏很久了,嫉妒她能够得到四阿哥专宠,还将她们正院压得喘不过气。 就是这么一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作祟,才叫她铤而走险,要侥幸一试。 四阿哥说:“你若是从实交代,我便免你一死。” 福晋神色僵硬,微眯眼睛,紧紧地盯着石榴,怕她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 石榴知道她原本就死路一条。何况自己已经把侧福晋得罪死了。就算能活下来,也要受到侧福晋的磋磨,到时候只怕生不如死。而且要是被关到了慎刑司用刑,她还不一定能够受得住,倒不如现在就一死了之。 她低下头来,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柱子的方向,动了动手腕,发现还能站起来,于是假意说:“四爷饶命,四爷饶命啊!奴婢这就交代,是——” 趁着身后看守她的人不注意,石榴突然猛的往离她最近的柱子撞去。因为一心求死,她用了吃奶的力气。身后的人连拉都来不及。 “无人指使!”石榴凄厉地叫道,闭着眼睛直直地撞了上去。砰——!!一声让人肉痛的闷响。 石榴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柱子上,刺眼的鲜血瞬间潺潺地从额头流出,她的身子软软地垂了下来。 她就这样死了。 第969章 卷三:护佑(会员加更) 第969章 卷三:护佑(会员加更) 文鸳被吓了一跳,失手打翻了茶盏,白着脸忍不住尖叫起来。 四阿哥的反应比李嬷嬷还快,他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快步来到文鸳身边,牢牢挡在她身前,转头喝道:“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李嬷嬷新来,和文鸳还不合拍,所以慢了一步。她见四阿哥起身,就默默地站了回去。 文鸳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看着四阿哥沉稳的背影,狂跳的心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福晋呆呆地坐着,看着满地鲜血越流越多,浓稠刺目的红色叫她的头脑开始昏昏涨涨起来。她也想尖叫,可她知道不会有人心疼,索性竭力维持自己的体面,白着脸一言不发。突然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明明自己怕得声音都在发抖,却还在努力安慰她。“福晋别怕。” 福晋抬起手紧紧抓住了银杏的手腕,抖着嘴唇不说话。至于宋氏,她吓得尖叫了一声,瘫坐到了地上。虽然她也想过害人杀人,可是到了真的直面这样血淋淋的场面时,却还是叫这些闺阁女子们花容失色、 石榴很快就被人拖下去了,地上只有一滩血。等待她的不过是一张草席,草草被丢在乱葬岗里。 四阿哥这才转过身来,拍了拍文鸳的手,低声宽慰道:“不怕。她已经被带走了。” 文鸳全然没了方才的生龙活虎,蔫蔫地点了点头,像是受惊的雏鸟儿,委屈地对他说:“刚才可吓死人家了。” 她娇纵大胆不假,可因为四阿哥宠爱有加,她生活顺风顺水,就像温室里的花儿,哪里见识过这样可怖的场面? 四阿哥安抚地说:“不怕。很快就能回去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脸色也与寻常无异。四阿哥是上过战场的,这样的场面他自然应付得来。 李嬷嬷哄她道:“侧福晋不怕。现在人已经被抬走了。” 文鸳勉强点了点头,小脸一直白着,恹恹地往椅子后面靠了靠。 四阿哥重新坐回主位,沉吟了片刻,公布了对宋氏的处罚。“宋氏虽是受人挑唆,但确实心术不正,犯下错事,依旧按之前的处置执行。等到出宫以后,便送到京郊的庄子吧。” 而绿萝则是因为知情不报,被四阿哥遣回了内务府,告知她的错处,由内务府决定她的处罚。 四阿哥眉头紧锁,看向了福晋。他的目光锐利而明亮,好似冰凌一样,没有丝毫温情了。 虽然石榴已死,可她这样极端而急切的求死却使得他更加怀疑她的背后是不是当真有人指使。福晋又怎会不知四阿哥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石榴确实是她的贴身侍女不错,可这件事却是石榴自作主张,如今倒是害苦了她。福晋心里暗恨,要是四爷因为这件事连带冷落了弘晖,那石榴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福晋连忙请罪道:“都是妾身失察,对奴婢管教不严,才纵得她奴大欺主,欺上瞒下,竟然犯下如此大错。请爷责罚!” 四阿哥果然不信,冷哼道:“奴大欺主?我倒不知道福晋何时被自己的丫鬟拿捏了。” 第970章 卷三:心安 第970章 卷三:心安 福晋苦笑,只得说:“都怪妾身太过轻信。” 四阿哥却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这正院的奴才都审一遍,也好还你一个清白名声。这段时间你不方便管理后院,就先让文鸳帮忙管着吧。” 而文鸳的禁足也能解了,重新恢复自由。 福晋恨得要吐血,但是为了洗刷冤屈,只能暗暗咽下喉头的郁闷,恭敬地应了是。 文鸳一听这下后院全权由她掌管,瞬间来了精神,轻快又得意地起来福身,娇美俏丽的小脸顿时容光焕发,“多谢爷信任,妾身一定好好打理后院,好让爷没有后顾之忧。”她甚至认定这件事就是福晋指使,抬了抬下巴,宝光璀璨的眼中含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轻蔑和憎恨。“福晋安心吧,妾身会照顾好弘晖阿哥的。” 最了解自己的果然是敌人。福晋最在乎的人就是弘晖。听到文鸳这样说,颇有些沉不住气,咬牙道:“弘晖在前院自有人照料, 不必瓜尔佳妹妹费心,爷也定然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瓜尔佳妹妹既要打理后院,又要照顾三个孩子,我实在是怕你忙不过来。” 文鸳轻哼一声,十分得意地炫耀道:“有什么忙不过来的?爷自然会帮我照顾。爷,你说是不是?” 她转过头来巴巴地望着他,四阿哥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打断了她们的互呛。“好了。此间事已经了结,我回前院处理公务。” 说着他就要走,走了几步快到门口,发现文鸳还站在那里,便回头道:“还不跟上来?”“这就来了。”文鸳飞了福晋一个得瑟又恶意的眼神,款款地跟了上去。 她出到院子,便扯住四阿哥的袖子撒娇地摇了摇,扮可怜道:“爷真的要回前头去了吗?人家刚才被吓了一回,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四阿哥想起她方才受惊的模样,确实有点心软,到底和她一起回了东院。 “去做几碗安神汤回来给主子喝一喝。”李嬷嬷知机,没有跟进里屋,在外头悄悄吩咐景宁。 文鸳伏在四阿哥怀里,先头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又开始蔫蔫的,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猫儿,巴在主人的怀中不肯出来,一甩一甩地摇着尾巴。 四阿哥轻拍她的背,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念佛经给你听。这样就能静心凝神,超脱困顿。”文鸳不爱听。但是她现在就想粘着他,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他寻出之前用来做胎教的《楞严经》,翻开第一页慢慢念。“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无漏大阿罗汉。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 四阿哥的声音清而冷,念佛经时更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文鸳侧耳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很是安心,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四阿哥顿了顿,见她情绪好了许多,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才接着往下念。 很快景宁便端着安神汤回来了。四阿哥看着文鸳喝完,陪她歇了一晌。 第971章 卷三:至亲(会员加更) 第971章 卷三:至亲(会员加更) 正院的奴婢带走盘查了两天。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在前院学习的弘晖。他担忧不已,跑回了正院。正院的奴才都不见了,福晋身边只有一个面生的奴婢,弘晖以前从没在正院见到过她。 因为正院的奴才包括银杏都被带走审问了。福晋身边没人伺候,四阿哥便从前院拨了一个人过来。 说是伺候,其实也是监视。福晋在这件事上问心无愧,虽然对四阿哥此举有些受伤,但还能接受。她更要通过这个明晃晃的眼线让四阿哥知道,自己确实是清白无辜的。 他见到福晋面色还算好,才松了口气。 福晋见他突然回来,神色有些诧异,随即又高兴起来,朝他招了招手,温柔地笑道:“弘晖,你怎么回来了。” 弘晖进来请安,担心地说:“额娘,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正院的奴才都被带走了?” 福晋笑了笑,不想影响他,只是说:“能有什么事?正院出了一个背主的奴才,所以才闹得鸡犬不宁。不过,额娘应付得来。你自己在前院好好读书,不必理会这些风言风语。” 弘晖挣扎了一会儿,到底问了出来。“什么风言风语——人家说石榴姑姑要害二弟,这件事是真的吗?” 石榴是额娘的贴身丫鬟,这件事和额娘到底有没有关系?他自然不能谴责额娘,可是日后又该如何面对二弟? 福晋顿时神色一冷,随即掩饰住了,安抚地说:“石榴确实犯了错,已经畏罪自尽了。四爷不过是想要查清楚她有没有同伙,等查清楚就没事了。你不必理会这些,只管和以前一样,安心读书就好。” 弘晖紧紧抿着嘴。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样。如今阿玛压根就不信这件事和额娘没有关系,所以才派人审问正院的人。 不过他相信以福晋的为人,应该是不会做这样阴损的事,倒也小小松了口气。他不想再让福晋烦心,一口答应道:“我回去一定好好读书。” 福晋想起一件事,摸着儿子的头,叮嘱道:“以后不必给额娘抄经,这个太费眼睛。你还小,只要有这个孝心,额娘就高兴了。” 弘晖受着母亲慈爱的抚摸,很是眷恋她的温柔,乖乖点了点头。 福晋留他一起用了晚膳,让人做了一桌好吃的菜,只不过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吃,倒是剩了很多。随后她就让人送弘晖回了前院。 弘晖回到前院之后发现弘晏不在,不由问起他。前院的奴才说:“方才四爷从衙门回来,问起了大阿哥。奴才便如实说了。四爷没说什么,就带着二阿哥到东院去了。” 弘晖听完,有些愣愣。“知道了。” 他只好去找造化和百福玩儿。两只狗儿很通人性,见到他来,欢腾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和他一起嘻闹起来。 弘晖被它们舔到了脸,觉得痒痒的,抬手擦了擦,故作嫌弃地说:“咦,都是你们的口水!” 两只狗反而变本加厉地舔他蹭他,弘晖倒在地上,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第972章 卷三:柔慈(会员加更) 第972章 卷三:柔慈(会员加更) 文鸳一直对宋氏的话耿耿于怀,所以这几日经常央着四阿哥把弘晏带回来,日日都见着,才觉得安心。 弘晏虽然不知道额娘为什么突然这么待见自己了,但依旧美滋滋的,只要四阿哥一叫他,他就会屁颠屁颠地跟回去。 文鸳对弘晏特别照顾,不论他要什么都答应。弘晏调皮机灵,似乎知道母亲对他格外包容,总是提很多要求,探索额娘能容他放肆的底线。 他被文鸳搂在怀里,掰着手指头,叽叽喳喳地数道:“我要吃牛乳糕、枣泥糕、芝麻汤圆、白糖糕、驴打滚儿、冰糖葫芦,还有那只大大的千里眼,还有姐姐的帆船模型我也要……”宝珠看了看文鸳的脸色,悄悄捂嘴笑了笑,打趣地看了还在提要求的弘晏一眼,想让他快快打住。 弘晏无知无觉地沉浸在喜悦之中,压根没接收到宝珠的眼神,还提出要在东院住几天,不要回去读书。 文鸳听着听着,柔慈的笑容慢慢消失,脸皮抽搐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赏了他一个暴栗。“差不多得了,你这小子太贪心了。” 弘晏的小脸皱了起来,小手捂着脑门哎哟了一声,哇哇大叫道:“额娘!” 那筒千里眼可是去年端午圣上赏给爷的,宫里大小阿哥这么多,年长的阿哥里只有太子、大阿哥和四阿哥才有。还有就是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各得了一筒。裕亲王的的儿子保泰阿哥也得了一筒。其余人可都没有。 她还等着下回出巡的时候就用千里眼来欣赏四爷骑马的英姿,平时都舍不得用。没想到这小子一张口就要这个。 她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弘晏的脸,宠溺道:“你这个小家伙倒是有眼光,千里眼不能送你,但能给你玩一玩。怎么还敢惦记姐姐的模型?不可以,你已经有一个了。那是姐姐的,不能给你。” 弘晏失落地张大了嘴,可怜巴巴地说:“好吧。那那些点心,可一定要给人家准备好呀。” 四阿哥在一边忍俊不禁,将他一把抱了过来,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不可以。不许吃这么多甜食。弘晏,你已经长蛀牙了。” 弘晏高高地撅起了嘴,将身子扭得像扭股糖似的,不依地耍赖道:“不嘛不嘛!那我每样就吃几口,剩下的带回去给弘晖哥哥吃。” 四阿哥夸他敬爱兄长,然后绝情地一口否决了。 弘晏气得在榻上打滚,“你们都骗我!明明说可以的。” 文鸳拍了四阿哥一下,不依道:“他这么久没吃点心了,给他吃几块不妨事。而且我既然答应了他,可不能失信。不然怎么给他做个好榜样。” 四阿哥握住她的手,无奈地同意了,假意斥责道:“这样要把他惯坏了。” 文鸳拍他的马屁:“宝珠也是这么宠大的,不是一直很好吗。爷只要好好教,他肯定不会变坏。” 四阿哥挑了挑眉,捏了捏她柔软如棉的小手,不置可否。 弘晏吃到了点心心满意足,用完晚膳之后抱着千里筒被四阿哥提回前院去了。 弘晖今日跑回了正院,他有些不放心,所以没在东院留宿,打算回去看一看弘晖。 第973章 卷三:别扭 第973章 卷三:别扭 弘晖以为四阿哥今晚不回前院,谁知道他竟回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停挣扎的胖球儿。 四阿哥见到弘晖身上都是泥,小脸还脏兮兮的,很有些诧异,放下弘晏快步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弘晖十分不好意思,呐呐道:“我见造化和百福太孤单了,就陪它们玩了一会儿。阿玛,对不起。”他看向弘晏的眼神不似之前那般坦然,反而有些躲闪。 四阿哥目光含着明悟的包容,抬手盖住他的脑袋揉了揉。“无妨。脏了去洗就好。” 弘晏一只手抱着四阿哥的腿,另一只手举着千里眼,嚷嚷着说:“我要和大哥一起洗。”四阿哥说:“弘晏你已经洗过了。”但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又问道:“——你想和哥哥一起洗吗?” 弘晏高兴地点了点头。弘晖欲言又止,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觉得难以面对弘晏。 可是弘晏不仅没做错任何事,甚至是受害者。他对他怀着难言的愧疚之情。何况他没告诉阿玛,就自己跑回了正院。阿玛会不会生气呢? 四阿哥将他的纠结尽收眼底,却没有开口相劝。他挥退了奴婢,亲自带着两个儿子洗澡。弘晏一沾水就好像是孙猴子一样闹腾,要不是四阿哥阻止,他甚至要拿千里眼也搬进澡盆里玩儿。 弘晖有些扭捏,慢吞吞地脱衣服。弘晏光溜溜地坐在澡盆里,朝弘晖泼水,弄湿了他的辫子,哈哈大笑道:“大哥快来!” 四阿哥无奈地对弘晏摇了摇头,亲自帮弘晖脱衣服。弘晖抬起眼睛,借着明亮的烛火,他能看到四阿哥严肃面容上显而易见的温和之色,不由觉得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忍不住偷偷吸了吸鼻子。 四阿哥暗暗叹了口气——弘晖像他,可其实更像福晋,就算有心事也不会向外说,默默埋在心里。 “进去吧。”他往前推了推弘晖。弘晖便迈进了澡盆里,也朝弘晏泼水,两兄弟闹了起来。 等到水差不多变凉了,四阿哥才把他们提出来。弘晖年长几岁, 会自己穿衣服,不需要四阿哥帮忙。所以四阿哥就帮弘晏穿,然后又带着这两兄弟回了他们的卧房,陪他们睡了一晚。 经过宋氏的事之后,四阿哥对孩子们的奴才要求更加严厉了,每个都要经过仔细筛查。也不许后院女子插手孩子们的事。 石榴也没有能保全她的家人。因为她惹怒了四阿哥,四阿哥传信到了乌拉那拉家,严肃地申斥了一番。乌拉那拉家为了讨好四阿哥,悄悄把他们一家全都处置了。 福晋身边的奴才换了一轮,多了很多新面孔。银杏没有过失,被放了回来。现在是福晋身边地位最高的婢女。 不过就算福晋洗刷了嫌疑,可因为管教奴才不力,四阿哥对她很是不满,便没有说起管家权的事。 这个权利仍然握在文鸳手里。文鸳乐得装聋作哑不还回去。她有李嬷嬷和景泰辅佐,上手很快,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井井有条,只花了一个月。 文鸳不免沾沾自喜,原来她还是有一技之长的。 第974章 卷三:风雨(会员加更) 第974章 卷三:风雨(会员加更) 转眼到了年底,太子在德州行宫养病一个月,年前才回到皇宫。 他晚了一步。皇上回京之后,因得到禀报称,索额图和他的弟弟心裕毒打家奴,致死三十多人。按照本朝律法,杀家人者本该降一级留任。 不过皇上却抓准时机,下令从严处置,革去了心裕领侍卫内大臣等一切职务以及一等伯的爵位。索额图的势力被削弱不少。 太子这段时日明显烦心,情绪不好。皇上越是逼得紧,他越是要紧紧抓住手中的势力。 四阿哥依旧早早就去给太子请安了。太子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摆着棋盘,朝他招了招手,淡淡地说:“陪孤下一局吧。”他虽是病愈,却形容消瘦,越发显得棱角分明,目光灼灼。 四阿哥也不推辞,上前和太子手谈了一局。太子显然心浮气躁,下起棋来根本不管谋划布局,而是横冲直撞、出其不意。两个人胶着了半个时辰,最后以四阿哥失败告终。 他的棋艺虽好,却不能比太子好。他放下棋子,起身拱手道:“弟弟输了。” 太子总算泄了火气,笑道:“老四下棋向来最有耐性,怎么还是输了?” 四阿哥说:“太子的棋艺是皇阿玛亲手所教。天底下有谁能比皇阿玛更厉害呢?” 太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四阿哥向他禀报了这些时日宫里宫外的事,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听到八阿哥最近在工部和王鸿绪接触甚多,不由冷笑一声。 王鸿绪是反太子党,平时没少跟皇上告他的状。老八和王鸿绪接触,不得不防。他和老八早年间确实有几分矛盾。八阿哥的奶公之前犯了事,老八有心偏袒,就把人藏了起来。他当年监国,没有在意此事,就如实和皇上奏报了。 想不到他倒是记恨到现在。还是他对这个太子之位也有觊觎之心?不愧和直郡王是一丘之貉。 太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棋盘,发出沉闷的响声。 书房里一下静悄悄的。四阿哥低着头,禀报完就离开了。 皇上依旧厚爱太子,叫他继续执掌刑部。而索额图也从德州回京。如今他身上没有官职,不能进宫请安。皇上不待见索额图,也没有召见他。 康熙听说索额图当日到了行宫,乘马至太子住所的中门后方才下马,显然不将君臣之礼放在眼里。而且伺候的奴才说索额图到了德州之后,屏蔽身边的奴才,和太子日日促膝密谈。难不成是在密谋夺位之事。 这样罔顾君臣的人却深得太子信任,定然会挑拨太子,唆使太子。若是他日太子登基,此人定是第一等国贼! 自三年前皇上接到索额图府“家人”的密告起,命人暗中调查索额图及其太子党的言行,发现索额图和不少大臣有书信往来。他掌握了不少索额图的罪行,却忍而不发。 为的就是要看索额图有没有悔改之意。留了他的性命,也是全了他和保成的父子之情。如今看来,他确实无心悔过。 与其坐等他们动手篡位,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好像准备狩猎的狮子,眸中闪过锋利的暗芒。 第975章 卷三:拜年(会员加更) 第975章 卷三:拜年(会员加更) 正月初一这天,四阿哥带着家人到永和宫拜年。 这是文鸳最志得意满的时候。长年受宠,儿女双全,如今还手握管家权。在后院一枝独秀。 她穿了水红底子绣喜鹊登枝纹缎面旗装,腕上笼着一对赤金嵌宝镯,旗头上插了点翠海棠花钗,一对红玉珍珠流苏从旗头两边直吊下来,眉眼间含着倨傲得意的神采,好似带刺玫瑰,衬得她粉荷似的面庞越发娇艳妩媚了。 他们到了永和宫给德妃行礼。德妃也听说了西三所的事,对福晋很有些不满。 她掌管西三所已经将近十年,难不成连一个丫鬟都看不清?到底是她过于轻信自己府里带出来的奴婢,任人唯亲,才出了这档子事,把掌家权都丢了。 为了让福晋长个教训,德妃也没有说起归还掌家权的事儿。 可是当今重嫡子,她向来最以皇上的意见为主,所以也颇为看重弘晖这个嫡长孙,加之弘晖懂事聪慧,她更是疼上几分。看在弘晖的面上,她对福晋并不有所冷淡。 至于宝珠,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格格,再养几年就该被送去和亲了。而弘晏又被瓜尔佳氏养得太过娇气,想来日后也是难当大任,所以即便弘晏是个阿哥,德妃对他也只是寻常疼爱而已。 不过瓜尔佳氏实在得宠。没见着这些年来老四身边只有她一直生孩子?从没见别人冒出头过。当年也算是她走了眼,没把准老四的心意。 是以德妃如今对待福晋和侧福晋都是不偏不倚,一视同仁。文鸳因为德妃多年以来重男轻女,对她暗含不满。即便德妃现在稍微改了性子,她也无动于衷了。 德妃笑着问道:“三阿哥本宫还不曾见过,今年怎么不抱他进来?” 文鸳呵呵笑道:“三阿哥还太小了。妾怕他冻着,不敢带进来。” 四爷开口替她描补:“额娘要是想见,等天气暖了,我便让人送到永和宫来。” 德妃笑着点了点头,把弘晖叫到跟前来,问起他的课业。 宝珠早就习惯了永和宫的冷遇,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现在十四阿哥长大了越来越忙,总是跟在八阿哥身后,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也不再带着他们这些小孩玩闹了。 他很晚才到永和宫来,拜了年之后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德妃不由关切道:“怎么这么晚才来。”十四随意地说:“皇阿玛吩咐八哥准备南巡的车马,我当然要去帮他忙。” 德妃一听是皇上吩咐的,便不再多言。 如今四阿哥跟着太子做事,十四跟着八阿哥做事。德妃随他们自己的意思,并不阻拦。 正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样,他们兄弟分开两头,一来暗合了皇上的心意,二来八阿哥甚贤,德妃和良妃私交也不错,乐得见十四和八阿哥交好。 他向来在女人多的地方坐不住,没一会儿就要出去透透气。宝珠见他要出去,连忙背着众人冲他挤眉弄眼。 十四挑了挑眉,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朗声道:“额娘,我带四哥的孩子们到外头玩一玩。” 不仅是宝珠,连弘晖的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他。十四自恃已经是叔叔,要一碗水端平,所以就顺手把四阿哥的一串孩子都拉出去外头玩儿了。 第976章 卷三:关心(会员加更) 第976章 卷三:关心(会员加更) 福晋怕弘晖身子骨弱,受了风会得伤寒,心下很是忧虑,不想他出去。 不过瓜尔佳氏却爽快地放了手,放心地让她的孩子们都跟着十四跑了。 福晋不想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便咽下了心里的担忧,眼睁睁地看着弘晖满心欢喜地冲进了外头的风雪之中。 文鸳确实不怕。宝珠从小就跟着十四去花园里射麻雀,她的射箭是十四手把手教出来的。十四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是骑马射箭之术却是兄弟中的佼佼者。 至于弘晏,他太过调皮好动,在屋子里根本坐不住。反正有宝珠带着,也不会出岔子,不如让他到外面玩一玩。 等到快要到时间了,十四就把孩子们送了回来。福晋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亲自接了弘晖,用手帕拍去他身上的雪花。 十四站在一边,双手抱胸,看不惯她这么紧张兮兮,笑着说:“四嫂也太紧张了。弘晖是个阿哥,之后还要出巡呢!可不能这么没用吧?” 弘晖红了脸,轻轻推了福晋一下,“额娘,我没事。” 福晋心中对十四有些不满,他身强体健不怕风寒,可弘晖才六岁,哪能不妨着点? 十四也不在意,回头冲宝珠招了招手,快步走进了内殿。 宝珠慢慢走进来,半点也没脏,只是披风湿了,脸儿虽红,眉间却神采飞扬。 文鸳赶紧让她脱下了披风,让景泰给她到了一杯热茶。弘晏风一样冲进了内殿,冻得小脸、小手都红通通的,不顾大家都在,抱着四阿哥的腿蹭蹭蹭爬到了他的怀里。“阿玛,我冷!” 四阿哥拿弘晏没办法,因他呆在前院越久,就越不怕他的冷脸了。他用大手拍去弘晏头上的雪花,摸了摸他的小脸,确实冷冷的,不禁皱起了眉头。 文鸳举起帕子掩住嘴笑了起来,拿起四阿哥的披风盖到了弘晏身上,让乳母将孩子抱了起来,用手帕擦干净他的脸蛋儿。 “你这个脏兮兮的皮猴子,别把你阿玛的吉服弄脏了。” 弘晏嘟起嘴,哼了一声。 德妃稀奇地看了四阿哥一眼,倒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柔肠百转的一面。 四阿哥僵着脸,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茶。等孩子们收拾好了,他就带着他们一起走了。在乾清宫的宴会和往常无异,照例是看大戏,吃饺子,看焰火。只不过文鸳今年格外心情好,觉得戏也顺眼了,素馅的饺子也好吃起来了,焰火也格外灿烂明艳。 而且明年他们就要搬出宫去了,到时候就能更加自由自在,想看什么戏就看什么戏,想什么时候看戏就什么时候看戏。 四阿哥负手而立,目光总是会看着她。而她仰头望向天上的焰火,烟花绽放时的刹那火光会照亮她的脸庞,很快又暗了下去。明明灭灭之间,他的眼里却只望得见她的笑容。 即便已经过去十一年,他却觉得文鸳在他心里越来越重要。周围声响震天,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悸动鼓噪。 第977章 卷三:焰火 第977章 卷三:焰火 文鸳回过头来,冲他灿笑道:“明年我们就能出去住了。过年的时候贝勒府也会放这样明亮的焰火吗?” 四阿哥肯定地点了点头,压低的声音显得温柔缱绻,“到时候你想吃荤馅的饺子就吃荤馅的吧。” 文鸳抿嘴一笑,不由问道:“爷怎么还记着这事儿?”那时候她刚进府,在除夕守岁的时候非要吃荤馅的饺子,福晋虽是不允,可爷也由她,特地吩咐苏培盛去御膳房让人做了荤馅的。 四阿哥的眼里染上了笑意,当年的文鸳与现在相比,容貌胜昔,性子还是照样。 “虽是小事,却也不曾忘过。”文鸳心中一甜,忍不住从披风里伸过手去,拉着他的手摇了一摇,撒娇道:“这些年要是没有爷的护佑宽容,妾又哪有今日。” 四阿哥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中。滟滟的凤眸映着漫天的焰火,灼然生光。“只愿岁岁年年,好景常在。” 文鸳笑了,欢喜地点了点头。 弘晏已经困得打盹儿,趴在乳母怀中昏昏欲睡。弘晖正在和其他小阿哥说话,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宝珠向来得太子妃喜欢,所以去给太子妃见礼了。 乾清宫外站的许多皇子和福晋,显出合家美满的模样。尤其是八福晋和八贝勒,是宗室里有名的恩爱夫妻。 只有直郡王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他并不在意,因为在他心中能称得上妻子的只有逝去的大福晋。他的府中妾室众多,但都只是伺候的奴婢而已。 何况他现在为皇上办差,平时应酬也多,女儿们渐渐长大,不用他费心照顾,所以更无心男女之事。 不过皇上却很上心。“大阿哥也该再娶一个继福晋了。不然身边没人照顾,实在不成样子。” 去年选秀没有合适的,等到后年的选秀,一定要为老大挑一个好的。 太子听见了,暗暗嗤笑,跟太子妃说:“别看老大人模狗样,兄弟里就属他最荤素不忌。私底下还养了一门外室,是之前南巡时别人送的扬州瘦马,就养在庄子里。” 太子妃倒不知道还有这一茬,稀奇道:“直郡王要人伺候多的是,何必如此——” 这也不是闺阁女子所能说的,太子妃把话咽了回去。 男人们其实都爱三寸金莲,有赏足之风。只是八旗女子是不缠足的。只有汉人女子还在缠足。想不到大阿哥竟也喜欢这样畸形的脚。 不过这只是他们夫妻窃窃私语,旁人都没听到。太子妃也不爱论人长短,听过了就埋在了心里。 宴会结束之后,大家都回去了。如今只有四阿哥和八阿哥还住在宫里没有搬走,所以他们两家结伴从乾清宫往阿哥所这边回去。 四福晋见到八福晋和八阿哥相互扶持,心中就像一口千年古井,已经毫无波澜。 她也曾争取过,可到底夫妻缘浅。并不是世上每一对盲婚哑嫁的夫妻都能成为佳偶。正如七福晋和七阿哥,五福晋和五阿哥,她和四阿哥。也许不完美才是世间的常态。 第978章 卷三:南巡 第978章 卷三:南巡 皇上宣布正月十六就接着南巡,仍旧点了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伴驾。去年冬天因为太子病重,皇上巡视到半路就回京了。 所以开春没多久就又准备下江南。 四阿哥想文鸳跟着去,她一直想到南方去看看,只不过赶不上时机,去年则是因为生孩子耽误了。如今正好可以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文鸳很是犹豫。她跟着去了,谁来照看小儿子呢?她穿着葱绿色绣鸳鸯肚兜,露出雪白的肩膀,芙蓉面如烟如霞,靠在四阿哥怀里,揪着他的辫子揉来揉去,都揉得毛毛剌剌的了。 四爷半阖的眼睛睁开了,瞥了她一眼。“若是不想去,我和福晋去也无妨。”文鸳枕在他的肩窝,撅嘴撒娇道:“人家没说不想去。只是,只是我要是去了,谁来管理后院呢?谁来照顾三阿哥呢?”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福晋手里拿过来的管家权,要是因为去了一趟江南就把这玩意儿丢了,她不得呕死。 而且三阿哥还这么小,她不得多花时间照看呀。 四爷胸有成竹,把自己的想法给她说了。“李嬷嬷本就会管家,到时候可让她代管。而大格格学了这么几个月,也可让她跟着李嬷嬷练一练。至于三阿哥,可以让景泰照看。” 几个孩子文鸳都没有亲自喂养,没有什么离不得的。 文鸳一听不用把管家权还回去,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立即就肯了,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美滋滋地说:“那到时候咱们就一块去江南。”这个权利早晚要还回去,不过当然越晚越好了。 四阿哥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是放任而已。他屈指勾住她的下巴,啄了一下她的红唇。“好了,那便睡吧。”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枕着他的胳膊躺下了,一双汪着水的杏眸睐啊睐。四阿哥将人勾到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一把扯下了帷幕。 福晋听说文鸳要跟着一起到南方去,原以为四阿哥会让她来管西三所的事儿,这样他拿回管家权也是顺理成章。没想到他竟宁愿让一个内务府过来的老嬷嬷管着,也不把管家权交给她。 福晋心中不免呕得慌,对石榴的恨又深了一层。四阿哥竟然如此防着自己。都怪这个奴婢自作主张,倒把她给害了。 现在连娘娘对自己也是不咸不淡,不似以往那般亲厚。着实是众叛亲离。她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所幸她还有弘晖。弘晖对自己一直孝顺有加,很是贴心,这才稍微缓解了福晋内心的焦躁。 可是人家都说,母以子贵,子以母荣。她要是一直不得四阿哥的信任, 那弘晖的地位必定会受此影响。 为今之计,还是蛰伏顺从为上,让四阿哥看到她的悔改之意。到时候就算是看在弘晖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让她太难堪。 宫里过完了元宵节,皇上去给太后请安,第二天便启程往南方去了,命八阿哥和三阿哥、大阿哥等留京监国。 有话说: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我感觉这一卷还要写好久。因为节奏还挺慢的 第979章 卷三:晕船 第979章 卷三:晕船 文鸳兴致勃勃,坐马车也不觉得硌屁股了。四阿哥不放心,骑马回来看她时,她都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皇上带着不到两百人的队伍,从京城沿着运河进行巡视,一路到了桃源。从这里登船遍视河堤,继续南巡。 皇上俭朴不欲铺张,坐的船只和一般富贵人家无二,不过船顶是明黄色的,在船桅上也悬挂了明黄的龙旗。 直到上了船之后,四阿哥才不用去伴驾。 而文鸳才知道自己原来晕船。上船没多久她就头晕目眩,身子好像也随着船的左右摇摆而不停的摆动,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吐得一塌糊涂。 景宁虽然不晕船,可因为是第一次坐,也没好到哪儿去。 四阿哥扶她坐起身来,怜惜地抚了抚她的长发,拍着她安抚道:“可是难受得厉害?等到淮安府,便能下船了。” 文鸳顺着他的力道撑着坐起来,无精打采地靠在他怀里,粉白的小脸没有上妆,因为憔悴而没有气色,像是蔫了吧唧的花儿。 她这时候还顾着爱美,有气无力地嘟囔道:“那倒是该上个妆才好,不然等下了船,人家看到原来皇子的侧福晋竟然这么憔悴不堪,那不是很丢人吗?” 听说江南多美人。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 四阿哥哭笑不得,将景宁手里的茶杯端了过来,递到她的嘴边,示意她先饮上一口,顺着她的话说:“那便等快到的时候,再让景宁给你上妆。如今你先好好歇一歇。” 文鸳喝了点水,润了润嘴唇,恹恹地点了点头。她娇气地窝在四阿哥的怀里不肯下来,搂着他的脖子,抱怨这船颠得厉害。“还是在宫里好。早知这么受罪,我就不来了。” 四阿哥的怀抱温暖又舒服,比硬邦邦的床板不知好了多少倍,而且也不颠簸。 四阿哥捏了捏她的鼻子,好笑道:“也不知是谁。之前还嚷嚷着一定要来。知道不能来之后,还生了好几日闷气。” 文鸳哼哼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晕船。不然我才不来。” 四阿哥叹了口气,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动手剥了一个桔子。圆圆的桔子黄澄澄的好像一个小灯笼,而他修长的手指就好像洁白的玉管,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文鸳吃了还要吃,坐在他怀里等待投喂,很快半盘桔子都下了肚。 “好了。后舱已经在生火,吃完饭再歇一歇,一睁眼就到了淮安了。” 四阿哥担心她吃多了果子不吃饭,于是便限着她的量。 苏培盛倒是殷勤,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罐子腌制的酸梅子,笑着说:“侧福晋可以试试这个梅子,放一颗含在嘴里,就不会想吐了。” 腌梅子肉多,而且酸甜适度,确实不赖。文鸳赞道:“还是苏公公有本事。” 文鸳用了午膳,就靠着吃梅子和睡觉,挨到了船靠岸。 眼看着就要下船,她赶紧让景宁给自己上妆。 谁知皇上下令不必上岸叨扰百姓,泊在岸边即可。 不过妆上都上了,不能浪费。文鸳到底央着四阿哥乔装打扮,上岸逛了一逛,买了好多小玩意儿回来。 第980章 卷三:烧香(会员加更) 第980章 卷三:烧香(会员加更) 没准是苏培盛那罐腌梅子的功劳,接下来这几天,文鸳的状态慢慢好转,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虽然还是觉得没有岸上舒服,但已经不吐了。 为此四阿哥还赏了苏培盛一回,赞他办事妥当。 苏培盛吁了一口气。这些年来他可知道,瓜尔佳侧福晋有多得四阿哥的心。侧福晋甚至敢和四阿哥争执闹脾气,作了这么多年,不仅没失宠,反而越来越得宠了。 他冷眼看着,想必就是福晋在四阿哥心里的地位也是比不得侧福晋的。何况侧福晋又有二子一女,都很是得宠。以前他不把东院放在心上,现在可不行了。 初九那日,皇上登州渡江,访金山寺。四阿哥笃信佛,少不得要去上香。 文鸳听着金山寺很是耳熟,扯着四阿哥的袖子问道,“这是不是白蛇要发水淹掉的金山寺?” 四阿哥点了点头,断言道:“不过是传说而已。” 文鸳却很感兴趣,说:“那我要和爷一同进去上香。”她跟着他一起到了大雄宝殿,求佛祖保佑。 四阿哥当真给她捻了一注。文鸳接过去,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 “信女瓜尔佳文鸳,生于康熙十八年三月初三,家住紫禁城皇宫西三所东院。夫君名爱新觉罗胤禛,生于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和我住一地儿。如今求佛祖保佑,让信女下辈子还能和夫君在一块儿。要是愿望成了,就下辈子再和夫君一同来还愿,为佛祖重塑金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四阿哥见她这么久没把香插到鼎中,怕到时候香都要烧完了。又听到她事无巨细地念叨了好一阵子,动容的同时又觉得十分无奈。 他到底没有打断,等她烧完了香,才开口说话。四阿哥清俊的脸上含着无奈的神色,“哪有人这般许愿的?” 文鸳睨了他一眼,颇有几分洋洋得意,眉飞色舞地说:“这可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每天这么多人来给佛祖烧香,他老人家哪里记得住呢。我告诉佛祖我叫什么、住在哪儿,他肯定就记住我啦!到时肯定会优先实现我的愿望。” 至于为什么要下辈子再来还愿。要是佛祖没给她实现愿望,她才不来还愿呢。 四阿哥已从她理所当然的脸色中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一时无语了很久,才开口道:“你倒是——机灵。” 他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词,文鸳一听尾巴都竖起来了,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亮晶晶的杏眼眯成了一条缝。“这是当然。” 四阿哥目光柔和下来,弯腰将她扶了起来。其实他也希望她能够愿望成真。 两人一同出了大雄宝殿,便去后边的禅院。皇上正在接见金山寺的主持。 皇上其实也精通佛法,和四阿哥一起,跟主持探讨了一番之后,一行人便去游览名胜,皇上提了一首诗,名为《金山江天寺》,并赐金山寺名为江天寺。 文鸳吃了金山寺的斋饭,味道十分不错,不由幻想道:“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种味道的斋饭,我肯定很快就能变瘦了。” 四阿哥半点不信,哼道:“怕是吃不了几天,就该眼睛发绿,把前院的造化和百福给炖了吃。” 文鸳一噎,因为被他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四阿哥掩住眼里的笑意,给她夹了一块儿笋片。 第981章 卷三:江宁(会员加更) 第981章 卷三:江宁(会员加更) 一路上行程都很是紧凑,但因有别的考量,皇上在杭州停了四天。杭州将军丹岱、福建将军兼福建浙江总督金世荣、浙江巡抚张泰交等俱来朝。 登岸时,杭州府驻防官兵及阖郡绅衿士庶,都跪迎圣驾。 文鸳搀着景宁的手下了船,一抬头便见乌泱泱的全是人。所有人脸上都很是狂热,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 鼎沸的人声好像奔涌的浪潮,一阵接着一阵。 文鸳抬头望去,只见皇上和太子站在岸上,身形相似,皇上沉静威严的脸上微微含笑,而太子俊美的脸却显得意气风发。 她望着二人,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如望高山的渺小和敬畏之感。 而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站在二人身后稍远处。四阿哥神色清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见到四阿哥,文鸳才觉得无比亲近。虽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忍不住对他笑了笑。 皇上等人住在当地盐商献出的园子里。 这估计是当地最好的园子了,精巧而不落俗套,九曲回廊,十步一景,文鸳很是眼馋。 不过贝勒府已经建好了,不能再重新改造。她便对四阿哥撒娇道:“要是以后咱们有了园子,也要请这里的工匠过去修。” 四阿哥也颇喜欢南方园林之精巧,自然无有不应。 当天皇上便带着诸皇子到演武场,带领皇子们和善射的侍卫一同射箭。皇上亲自射了两箭,都中靶心。 太子见了,不由笑着说:“皇阿玛的骑射恐怕就是我们所有兄弟都比不过。” 皇上随手将弓丢给了梁九公,“射箭讲究的是瞄准目标,快准狠地射出去,要是犹豫了,走眼了,就会射偏。” 太子细细一品,笑道:“皇阿玛说的是。儿子还有得学呢。”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论保成想学什么,朕一定教。” 太子打了个岔就过去了。 接下来,皇上又巡了苏州的运河,而后便从西苏州返程,到了江宁府,当天是江宁织造曹寅接驾。 本来巡视运河不会经过江宁,只是江宁织造曹寅是皇上奶娘的儿子,和皇上很是亲近。所以皇上每次南巡几乎都会到江宁府来见一见乳母孙氏。 接驾声势极为浩大风光,想必花钱如流水。曹寅能力出众,将一行人都安排妥当,把皇上迎进了自己府中,到了老夫人所在的萱瑞堂。 皇上带着几个皇子要给老夫人见礼,老夫人赶紧起身拦住了,也不敢让皇子的福晋们给自己行礼。 皇上对孙氏很亲近,专门留下来陪她讲话,显得平易近人,几个皇子阿哥也都陪同。 曹家安排了少奶奶们陪伴皇子的家眷。这些奶奶们个个都温柔如水。其中有一个活泼爽朗的,文鸳颇为喜欢。在她们的陪同之下,文鸳和太子带过来的唐氏把曹家好好逛了一番。 为了迎接圣驾,曹家又把园子翻新了一遍。这里活脱脱就是一个皇上的小行宫。 文鸳不由不平起来,他们就挤在一个小小的阿哥所里,过得还没有一个江宁织造舒服哩。第二日又安排了昆戏,有一场目连救母,表演有上百人,很是热闹,排场也极煊赫。 第982章 卷三:等待 第982章 卷三:等待 只不过太子对曹家却是淡淡的,并不很看重。 人家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曹家虽然是皇上的近臣,可却不得太子的信任。 皇上在织造府待了两日,才返程回京,还带了一个原在南书房行走的学士高士奇。 这个人是皇上近臣,整日只待在皇上的御船中。听说太子对他也很是亲近,礼遇有加。 三月初二和初三这两日皇上驻跸关圣庙。 因为还在赶路,四阿哥还得经常陪着皇上巡视、验收河堤,忙得脚不沾地。 皇上和几个阿哥大臣一起乘船在洪泽湖上巡视高家堰,却见到河堤残缺,缺口劲用苇草镶嵌,看上去十分不牢固。 皇上见了便怒,想不到防险的官员如此怠慢行使。“如此简陋,若遇水发,必定危险。”立即要传喻河道总督张鹏翮,让他趁水未发之前立即让人加固堤岸,并且惩治督建堤坝、玩忽职守的官员。 四阿哥心细如发,且较之其它兄弟,他更能体谅下情。他沉吟一会儿,此时便开口建议道: “皇阿玛,儿臣有话要说。高家堰防险之人,之前选的是县丞等微末小官,家产微薄。一来许有贪赃之心,二来无进取之意。不如于候选官员内,择其职衔稍大、身家殷实者、委令防险。如此其则自爱身家,又兼有选用之望,或能尽心防守、有裨工程。” 皇上稍微一想,觉得颇有道理,便采纳了。“老四想得周到。” 他这四子向来细心,且对民间之事也十分了解。皇上瞥了太子一眼。太子固然文武双全,有治国之能,可在为民之心上却犹有不足。所幸还有时间,然后他更要带着太子体察民情,叫他懂得民生之疾苦。 四阿哥松了口气,静静退了回去。 太子并不是心胸狭窄之辈,不至于连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他心想,老四确实是能臣,自己日后有他和十三辅佐,一文一武,倒也得当。 因为巡视漕运之事,四阿哥又忙到了晚上才回来。 今日是文鸳的生辰,她高高兴兴地穿了最好看的旗装,精心打扮了一番,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四阿哥回来。 眼见着夜幕降临,还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文鸳对着满桌子精致的菜肴,全然没了胃口。心中不免生气起来,“平时爷忙就算了。今天是我的生辰,怎么不早点回来呢——这些菜都要冷了。”景宁安慰道:“主子莫急。想必是爷有事耽搁了。” 文鸳冷哼一声,“我还能不知道他?一有了正事,就什么都忘了!” 她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望着帐篷的门口,恨恨地想,等会儿他回来,要是真的忘了自己的生辰,那她非要大闹一场不可。 一直等到亥时,明月高悬,万籁俱寂。四阿哥才步履匆匆地从外头回来。 文鸳一听到他的脚步声,眼睛顿时一亮,下意识站了起来,但立刻又坐了回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情绪,绷着小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四阿哥掀开帷幕进来,虽有倦色,但是眼中的神采却极明亮。他见到满桌子还没动过的菜,关切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用膳?” 第983章 卷三:不移 第983章 卷三:不移 文鸳见他神色疲倦,有点心疼,但又气他忘了自己的生辰,带着怒气说:“气都气饱了,还有什么好吃的?爷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四阿哥一愣,立即知道她生气的理由。他快步来到桌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绳系着的玉兔坠子,举到她的身前。 “莫要气恼,我不曾忘。今年是你的本命年,人家说本命年值太岁,无喜必有祸。我思来想去,觉得总该替你找个物什压一压。是以在外头捉摸许久,才寻得了这只还算满意的三合坠子。” 属羊人今年值太岁,可戴亥卯未三合化解。他正是为了在关庙外寻它,才到了如今这个时辰才回来。 文鸳将信将疑,见着这个坠子在自己眼前摇来晃去,便心痒难耐,伸手去抓。 四阿哥弯了弯唇,松手让她抓走了玉坠。 原来是一个猪马兔三只动物合在一起的玉坠,用大红线绳串了起来。这个被称作三合贵人,可以旺运,压住本命凶星。 她感念他的用心,不免想起来自己对四阿哥似乎远没有这么上心,攥紧了玉坠,娇美的脸上现出一点羞惭之色,呐呐道:“你是为了寻它吗?——去年也是爷的本命年,我却不曾为爷寻得甚么。” 四阿哥说:“我有皇上赏赐的佛珠护持,不会有事。你是女子,到底身弱些,还是戴着为好。”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立马心安理得起来。她仰头甜甜地望着他,拉过他的手撒娇道:“我还以为爷忘了,方才好一顿伤心。原来是我错怪爷了。爷对妾身真好。” 她笑靥如花,娇媚的小脸在烛光下好像明珠一样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四阿哥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她垂在鬓边的流苏,没有弄乱她的发髻。“你的生辰我又怎会忘呢?” 文鸳握住他的手放到脸边蹭了蹭,娇声道:“” 文鸳这会儿才觉得饿了,让人去把饭菜热上一热,拉着四阿哥一同用膳。 她给四阿哥倒了酒,执着酒杯靠向四阿哥,一双美目盈盈似水,娇声道: “今日是妾的二十四岁生辰,尔来入府已有十一年了。虽不曾与儿女相伴左右,但能和爷一起,妾也觉得欢喜。唯愿岁岁年年郎心如此,恩爱不移——爷与我饮尽此杯吧。” 她的愿望浅显却又奢侈,磕磕绊绊地讲完之后,就充满信任地望着他。水蜜桃般的脸上含着笑,妩媚又不失娇俏。 这段话她背了很久,爷听了肯定感动。 四阿哥抬手挥退侍婢,将她拉到了怀中,低头深深望了她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吃了人家的酒,便是答应了。”她见他饮了酒,得意地笑了,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尔后便殷勤地给他夹菜。 四阿哥饿得烧心,因为巡河之后他不曾用膳,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三合坠子,耽误了许久。他又是一个成年男子,饭量也大,没一会儿桌上的菜肴就空了一半。 文鸳嘴刁,总觉得重新热过的饭菜不如之前好吃了,所以吃的很少。她见四阿哥饿得厉害,便忙活着给他夹菜倒酒,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有话说:这个星期工作任务很重,没有空加更了。 第984章 卷三:愿望 第984章 卷三:愿望 四阿哥握住她的手腕,温和又好笑地说:“今晚是你的生辰,何必忙着张罗?” 文鸳听了便条件反射地反问道:“我不张罗,那爷来张罗吗?” 话一出口,她有几分讪讪之意, 怎么好意思让四阿哥来伺候自己呢?不过很快她又坦然起来,她都跟了四阿哥十一年了,好不容易过个只有他们二人的生辰,还不兴享受享受了? 她是最惯恃宠生娇的,立即坐了下来,摇了摇四阿哥的袖子。 除了皇上,四阿哥从来没有伺候过谁用膳,听了不免一愣。 他停下筷子,侧头看她,却见她眼神亮晶晶盯着自己瞧,充满了期待。 四阿哥不免觉得好笑,摇了摇头,当真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纵容地说:“想要吃什么,尽管说就是。” 文鸳其实并不是很想吃,不过四阿哥难得放下架子伺候她一回,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使唤使唤他。 于是她充满豪气地点他不停地夹菜。“要吃这个四喜丸子,还有这个蘑菇炖鸡,笋干炒肉,八宝鸭——还要爷给人家倒杯酒。” 四阿哥按照她的要求一一完成了,几乎把满桌子的菜都夹了个遍。 文鸳低头小小咬了一口笋片,甜甜地说:“爷亲手夹的好像味道更好些。人家要爷为人家喝酒。” 四阿哥挑了挑眉头,端起酒杯送到她的唇边,“喝吧。”“不太好喝。”文鸳浅浅抿了一口,便任性地推到一边,然后把四阿哥夹过来的菜都只浅咬了一小口,便说吃饱了。 四阿哥自然知道她的坏心眼儿,她其实并不饿,不过是小孩子脾性,想借机折腾人取乐而已。因着今日是她的芳辰,他也没说什么。 而且在宫外只有他们二人,便是他伺候她用膳,也无伤大雅。 他让人进来把桌子都收拾了,然后便又洗漱。驻跸在关圣庙外,烧火洗澡并不方便,加之天气并不炎热,所以不过是稍作洗漱而已。 文鸳得意忘形,借着生辰之名,拿着鸡毛当令箭,还要四阿哥伺候。 她直觉在宫外四阿哥似乎对她更加纵容,不管她要什么,四阿哥好像都很少拒绝。和宫里大不一样。 在宫里的时候他总是严肃着脸,动不动就要提身份、规矩、名声,在宫外这些东西他好像都抛到一边,很少提起。 不然他刚刚才不会伺候她用膳呢。 四阿哥果然没有立马拒绝,而是罕见地犹豫了一会儿,往门口看了一眼。 文鸳双手撑在榻上,莹白的脚随意踢着盆里的水,弄出哗哗的声响,咯咯笑道:“都已经被爷赶出去了。哪还有什么人能见到。” 四阿哥抿着嘴,皱着眉似乎有点苦恼,又商量着问道:“非要如此?” 文鸳忽感到一股逼良为娼之罪恶,原本还可有可无,现在却格外兴奋又期待起来,执意点了点头,胡搅蛮缠地说:“就要就要。这个就是我的生辰愿望。不然爷就是骗我了。爷根本就不喜欢我。” 第985章 卷三:至柔 第985章 卷三:至柔 四阿哥眉头紧锁,想开口斥她不懂事,怎能使唤夫君帮忙洗脚? 文鸳最知道如何拿捏他,一句话不说,眼睛就红了,泫然欲泣地望着他,嘟着嘴说:“今日是我的生辰……” 今日确实是她的生辰。之前她又受了不少委屈。他若是开口训斥,是不是过于不近人情? 四阿哥和她对视良久,最后长叹一声,撩开袍子蹲了下来。他抓住她的脚腕,笨拙又轻柔地往上浇水。 她的脚其实很干净,只不过是他难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哪有这般不顾脸面,屈尊亲自为妇人洗脚的?何况他还是个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皇阿哥。做这样的事就更加有失身份,不成体统。 他虽是从了她的意,那只不过是因为他在意她。四阿哥僵着脸说:“仅此一回。回去以后,不可再如此胡闹了。” 她的脚也不大,放在他的掌中,像是一块莹白的玉。在他的注视下,胖珍珠似的脚趾头忍不住蜷缩起来,好像主人有些难为情。 文鸳被他虎口上的薄茧硌得有点痒,忍不住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的大手。 她从上面居高临下地看他。这是一个很稀有的角度。往常她都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他的脸。从这个方向往下看,可以看到他清冷低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紧紧抿着的嘴唇。 四阿哥的神色僵硬而认真,见她挣扎,便稍微放松了力度。因为四阿哥性子执拗较真,不应允犹可,一旦答应便绝不会敷衍了事。文鸳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一时竟然入了神。她觉得这时候的四阿哥比任何时候都要叫她怦然心动。 他真的替她洗好了脚,用干净的白布轻轻擦拭,轻声道:“好了。” 他抬头时对上了文鸳的眼睛。那双宝光璀璨的眼中此时此刻好像蕴含着无千无万的繁星。繁星没有普照万物,而是将璀璨的光亮独独照在了他的身上。 文鸳见他久久不动,不由弯着眼睛噗嗤一笑,星星就好像流动的水晶,一下子活了起来,撒娇道: “爷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在生人家气不成?” 四阿哥摇了摇头,起身坐到榻上,脱下靴子,把脚放到盆中搓洗。 文鸳笑嘻嘻地蹭过来,抱住他的腰,挨在他身边不走。 四阿哥紧抿的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将人揽到怀里。 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文鸳虽不知怎么回事,可她最遵从自己内心,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她如今看四阿哥格外顺眼,就想挨着他。所以就挨着他。 她猜这一定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至于为什么现在才会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懒得去想。 四阿哥则意识到心里最后的禁锢已经消失,心情说不出的奇妙飘荡。只有将人搂到怀中,才有脚踏实地之感。 这个晚上的情事格外温柔缠绵。文鸳温驯得像是软绵的羊羔,任他施为,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她的泪珠在眼里打着旋儿,晶莹透亮。四阿哥俯身吻去她腮边的泪珠儿,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吻住了她的唇。 她皱眉时他便缓而行,她展眉时他便急而进。 一时竟分不清是他在掌控她,或是她在牵动他。 有话说:个人认为这是感情线最为重要的一章,记录一下。以前我可是写感情戏的苦手,现在啧啧,进化了!这是从史前猿人到现代人的进步! 第986章 卷三:回宫 第986章 卷三:回宫 第二日文鸳被叫醒的时候,四阿哥还未离开。因为今天他们又要登船赶路了,所以四阿哥不用伴驾去巡视河堤漕运。 她眼皮子酸的很,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在迷迷茫茫间见到了四阿哥的脸。 他见她醒了,便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颊,“快些起身吧。待会儿还要赶路。” 文鸳拂开他的手,从被子里溜出来,钻到他的怀中,爱娇地蹭着他的胸膛,眼睛又闭上了。 四阿哥觉得她好像比之前还要黏人,隐隐约约心有所感,眉眼柔和下来。他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拍抚她,心中一片柔软。等文鸳醒了神,才从他怀里退出来,让景宁进来替自己穿衣。 景宁不明觉厉,暗暗高兴,出来一趟之后,侧福晋和四爷的感情似乎更如胶似漆了。 回程的路很快,文鸳也已经归心似箭。江南的景再好,可家中还有牵挂的人放不下。 三月中旬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宫里。 文鸳回来后先去给福晋请安。时至今日,她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石榴的事不管是不是福晋吩咐的,她都已经算到了她的头上。 文鸳敷衍地打完招呼,两人没说几句话,她就利落地回东院了。 福晋盯着她的背影,神色晦暗难明。瓜尔佳氏日益势大,今后必是她的心腹之患。 文鸳赶紧把孩子都叫了过来。 大格格就住在东院,听到消息立马就过来了。她欢喜地喊道:“额娘!”文鸳见了女儿也格外欢欣,连忙朝她招手, “宝珠快过来,让额娘好好瞧一瞧。” 宝珠亲热地坐在她的身边,被文鸳一把搂到了怀里。宝珠笑嘻嘻的,赖在额娘温柔香软的怀抱里不肯出来。虽然她已经是个九岁的大孩子,可是在文鸳身边,她却格外爱撒娇,黏人的紧。 文鸳不免要问起宝珠管家的事。因为她向来不惮于以最大恶意去揣测福晋,便问女儿:“我不在家这两个月,福晋可有为难你不曾?怎么为难你了。你不要怕,尽管和额娘说。” 她可还记得当年她随着四爷去塞外,福晋趁机乱教女儿的事。 宝珠摇了摇头,如实说道:“嫡额娘没有为难我,倒是常常去前院看弘晖弟弟。” 文鸳将信将疑,怕这孩子不敢说,打算等景泰带着弘晏回来了,再问问景泰。 就算是李嬷嬷来了,但文鸳最信任的,还是陪着自己从微末时期至今的景泰。 她慈爱地摸了摸宝珠的头,教导道:“没给你委屈受就好。宝珠要是受了委屈,可一定别忍着。你是皇家格格,可得有自己的主意,千万别兴逆来顺受这一套。不然就是辜负我和你阿玛的一番苦心了。” 宝珠眼睛亮亮地望着她,幸福地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其他堂姐堂妹们并不如她这般自由。能够想读书就继续读书,想学骑马射箭便能跟着十四叔学骑马射箭。 “额娘,等我们搬出去住了,能不能在院子里设一个练武场?” 文鸳惊奇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满族女子虽也学骑射,却未听过这般剽悍的。 不过她最爱这个女儿,咬咬牙也同意了。爷不让她搭戏台子,总该愿意搭一个练武场吧? 第987章 卷三:缺憾 第987章 卷三:缺憾 却说四阿哥回来先到永和宫请安。德妃见他来了,倒显出几分高兴,连忙叫人看茶。 “老四回来了。” 四阿哥恭敬地行礼,开口道:“儿子此去江南,买了一些玩意儿,特送来给额娘赏玩。” 德妃笑了笑,温和地说:“你有孝心。” 皇上年纪越大,便越发喜爱那些青葱水灵的小答应。宫里的老人们虽然不至于失宠,但去江南这样的美差,皇上却已不爱带着她们了。 他又问起德妃的身体。两个人客客套套地说了几句话,四阿哥便告辞离去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不冷不热。不过不论是德妃还是四阿哥,都没有要更近一步的意思。维持在这个不远不近的范围里,他们二人都觉得很是合适。 四阿哥到底过了渴求母爱的年纪了。若是德妃态度乍然回暖,他兴许还会觉得不自在。 他回到西三所,又带着弘晖去了正院。 四阿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正院用膳,不论是福晋还是弘晖都觉得惊喜。四阿哥和福晋在弘晖面前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粉饰太平,只是两人之间的生疏和尴尬却有点明显。 用过膳之后,四阿哥便又亲自考校了弘晖的功课,见他都能答得上来,便不吝于露出淡淡的满意的神色。“不错。” 弘晖对四阿哥向来十分濡慕,见状便有些雀跃。福晋轻轻一咳,他便敛住了笑容,谦逊地说:“儿子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要跟着阿玛学。” 四阿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寡淡的脚上露出了淡淡的笑,道:“学无止境。你有这样的态度,很好。” 他让弘晖留在正院住一晚再回去前院,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弘晖愣愣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 四阿哥来到了东院,弘晏立马就像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好像壁虎一样挂在他的腿上,仰着头欢喜地大叫道:“阿玛回来了!有没有给弘晏带礼物回来?” 宝珠跟在弘晏的身后,笑着轻快地福身,“给阿玛请安!” 四阿哥神色轻松,先把弘晏给拎了起来,放到了榻上,拍了拍他的小身子。“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他又温和地对女儿说:“你也有。等你额娘分出来了,就送到你们那儿去。”宝珠高兴地笑了,“谢谢阿玛!” “你们额娘呢?”四阿哥环顾四周,见不着文鸳,不由开口问道。 宝珠说:“小弟弟刚刚睡醒,哭了起来,额娘过去哄他了。” 四阿哥不由想起自己还没见到小儿子,便起身到了东边的厢房。 文鸳果然在哄儿子,她轻轻摇着三阿哥的悠车,嘴里哼着满人的摇篮曲,歌声平缓温柔,和她平日里急躁骄纵的性子十分不一致。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四阿哥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很久,不免心绪翻涌,想起了养母和生母。他有两位母亲,却无人为他唱过如此动人又平常的摇篮曲。:有一疑问,话本的人机也会打评论吗? 第988章 卷三:顺意(会员加更) 第988章 卷三:顺意(会员加更) 此时此地,他听到了这首悠车调,也算弥补了幼时之缺憾。 四阿哥抬头望望天上缺了一小块的明月,蓦地释怀了。 文鸳不经意间转过头来,见到他站在门口却不进来,不免觉得奇怪,笑着说:“三阿哥又睡着了,爷来晚了。” 四爷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三阿哥,肯定想的厉害。不过三阿哥又睡着了,不太凑巧。 四爷笑了笑,这才抬脚进来,却说:“来的不早也不晚。要是再晚些,便听不到这好听的摇篮曲了。” 文鸳一羞,这才知道他刚站在门口都听到了,有点赧然地说:“不许爷笑话人家。” 四爷果然便不说了,亲自将她扶起来。“不是笑话。鸳儿是一个好母亲。” 文鸳听到他的夸赞,眼睛亮晶晶的,得意地笑了。“这是当然!” 四阿哥纵容地笑了笑。方才才夸完她,立马就翘起尾巴了。这正是她性子的直白率真之处,并无不可。 他看了看三阿哥恬静的小脸,替他掖好被角,便和文鸳一同回了正厅。 他考校了宝珠和弘晏的功课。宝珠答得有条有理,甚至能引经据典。四阿哥十分满意。 轮到了弘晏。四阿哥倒没想到,他平时上课打瞌睡,不怎么热衷读书。如今考他倒也答得上来。 他还没开口夸奖,文鸳已满怀惊喜地将弘晏搂到了怀里,捧着他的小脸蛋儿亲了又亲,一个劲儿地夸他。“想不到额娘的心肝儿这么聪明,不愧是我的儿子。我还以为你不会读书呢。” 弘晏本来美滋滋地仰头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垮下了脸,扭了扭身子,却没舍得离开文鸳的怀抱,只是不满地嚷:“额娘,我才没有这么笨!” 宝珠直接哈哈笑了起来。 四阿哥看着这对一惊一乍的活宝,也有点无奈,握拳放到唇边咳了咳以掩饰笑意。 文鸳笑眯眯地扯了扯四阿哥袖子,娇娇道:“我有一件事要和爷商量。” 她便说起要在她的院子里给宝珠建个练武场的事,绞尽脑汁地要说服他:“府里虽然有一个大的练武场,可宝珠是个女儿家,到底不大方便。不如,就在院里起一个小的,让宝珠单独练,岂不好?” 宝珠也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阿玛,阿玛,建一个吧。” 四阿哥想了好一会儿,便同意了。世人要求女子三从四德。可他总觉得他的女儿不该如此。 “内务府那边已经选好了吉日,五月就搬进去。如今再建只怕不合适,等安置好了再说。” 宝珠松了口气,因为四阿哥言出必行,这些话并不是为了敷衍她才说的。 文鸳欢喜地靠在他的肩上,讨好地说:“人家就知道爷最好。” 弘晏也滚了过来,挨在四阿哥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有样学样地说:“我也觉得阿玛好。” 四阿哥睨了她一眼,“顺了你的意才是最好。”然后抬手弹了弘晏的额头一记。 因为天色不早,他就把孩子们都赶回去休息了。 第989章 卷三:出宫 第989章 卷三:出宫 皇上回宫以后不久就是万寿节,皇上的五十寿辰。 皇上崇尚节俭,不欲大办。还拒绝了大臣们送他的万寿无疆的牌匾。 宫中不过是照常举办了一场大宴。 宴会结束之后,皇上就去了畅春园身边带着原南书房行走的高士奇。 高士奇一连在皇上身边留了月余,才离京返乡。期间皇上和他常常在书房秉烛夜谈,还陪皇上一起共同游园,十分得皇上看重。 太子也对皇上这个身边的近臣另眼相待,曾经召他到自己宫中和高士奇交谈对诗,也曾送他不少礼物。四阿哥在请见太子的时候,在太子的住处见过高士奇一两回。 高士奇虽是个治学之能才,却是一个贪官。左都御史郭琇已经向皇上奏报多次,不过皇上出于爱才之心,并没有予以理会。 四阿哥平生最恨贪官,是以对高不假辞色。不是太子这般以礼相待。 不过高士奇是寒门出身,又是南方的汉人,能在明珠和索额图的底下,升到礼部侍郎的位置。溜须拍马,见风使舵,左右逢源,都不过是寻常本领而已。 即使四阿哥对着他言语淡淡,他也能够笑脸相迎,十分热络。 待他走了之后,太子对四阿哥说:“不论是忠臣还是贪官,只要放对了位置,一样能为我们大清效力。” 四阿哥说:“太子是储君,眼界自比我辈高远。我不过是一个臣子,不图贤名,又何必遮掩自己的喜恶呢?” 何况太子摆明了想要拉拢高士奇,他若表现得比太子还要热情,岂不是惹他忌惮。 说起贤,太子不由得想起了八阿哥。八阿哥年纪虽然小,可却比前头几个哥哥都要得皇上看重,处事温和,不与人结怨。 朝中也已经有不少臣子都赞八阿哥之贤。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冷,一个普普通通的阿哥要贤名做什么? 四阿哥斟酌着说:“高大人十分得皇阿玛看重,平日里只陪在皇上身边。怎的有空到东宫来坐一坐?” 太子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端起茶饮了一口。“孤是太子,开口召见他,他岂有不来之理?” 凭着皇上对太子的看重,如果不出意外,他必定是下一代皇帝。高士奇确实犯不着得罪他。四阿哥抿了抿唇,没有再说。 太子心高气傲,未必听得进他的劝言。他要是再开口,便显得不知趣。 太子一心想要拉拢皇上的近臣,却不知此举惹了皇上的忌讳。 皇上业已步入年迈,可太子却如日中天。说不定已经对帝位虎视眈眈。他一心亲近高士奇,莫不是想要勾结高,让高士奇成为他的眼线。 等到高士奇离京返乡,皇上便已经秘密授意江苏巡抚宋荦和苏州织造李煦,以密折汇报高的行踪。 转眼就到了五月,文鸳他们终于要搬出去住了。 西三所所有人都欢喜雀跃,开始密锣紧裹地准备搬东西。文鸳这些年盛宠,赏赐不知凡几。光是收拾就收拾了三四天,陆陆续续往贝勒府运。在五月初六时,在宫中住了二十五年之久的四阿哥,便带着妻妾儿女们搬出了紫禁城。 第990章 卷三:新家 第990章 卷三:新家 文鸳进宫十余年, 终于能从中脱身。她的心里像是装了一只雀跃的小鸟,一直拍翅不已。听到外头喧闹的声响,她在马车里忍不住掀开帘子去瞧外面的风景。 沿街果然十分热闹。有扛着糖葫芦沿街串巷叫卖的,有推着小车卖香囊的,还有卖驴打滚的卖泥人儿的,耍杂技的……远处还有热闹非凡的酒楼、店铺,每一个对她来说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至于弘晏和宝珠,就更别提了。文鸳还能随着四阿哥经常出宫走走,他们俩就一直生在宫里,长在宫里,是他们头回出来。每样对他们来说都十分新鲜。 文鸳干脆让人下车,将每样好吃的好玩的都买了一些回来,让他们看个够,玩个够。自己也由着性子吃了起来。 宝珠嚼着孙悟空的糖人,高兴地说:“原来宫外头这么热闹。以前我们在宫里也太闷了,一点都不好玩。” 文鸳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她和女儿更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能够一起说得上话。“我早就想搬出来了。一直拖到现在——快点吃完,不然你们阿玛见到了,非要念上一顿不可。” 宝珠和弘晏点头如捣蒜,埋头苦吃起来。 景泰坐在马车外,旁边突然伸出来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上面还涂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霜,看上去便让人胃口大开, 她扭头一看,便对上了文鸳灿烂的笑脸。只听她催促道: “拿去,快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到了贝勒府,被爷瞧见了,那可不好。”景泰心里一暖,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高兴地说:“这糖葫芦真甜!多谢主子!” 坐了大半个时辰的马车,终于到了四贝勒府。 文鸳赶紧给弘晏擦干净嘴巴,牵着他一起下了马车。 四阿哥和四福晋已经在前头等着了。弘晖站在四福晋身边,站得直直的,十分端方知礼。 文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踮着脚向前眺望的弘晏,颇有些惨不忍睹,嘀咕道:“弘晏既不像爷,也不像我。也不知道像谁。” 她带着孩子们给四阿哥和四福晋请了安。 “不必多礼。”四阿哥亲自将她搀了起来,而后才一同进了新建的贝勒府。 贝勒府果然很大,抵得上十个西三所。前院和后院中间有一个花园,其中种的尽是玫瑰。两边墙角处种的是杏花,其中夹杂着几株梅树。如今玫瑰开得正好,花园成了一片红宝石的海洋,红似火,艳似霞,远远便能闻到一阵玫瑰芳香。 文鸳瞧见了心爱的花儿,无限欢喜,径自撇下众人,漫步靠近花丛,避开花刺,轻轻摘下一朵。 四阿哥察觉她不见了,便停下脚步去寻。便见她身着一套海棠红旗装,灿然立于花丛之前,娇容瑰丽妩媚,非但没有淹没在玫瑰的红中,反而更突出其艳,好似玫瑰拥出来的花魂。 “这片花真美!”她并不畏惧他会生气,笑意晏晏地趋步过来,雀跃得像是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女孩儿。 在宫里不能随便摘花,这都是她自己家的,她想摘就摘。 四阿哥担心她摘花被刺伤了手,说:“想摘花叫下人便是。你的院子离花园近,以后想什么时候出来看都行。”文鸳点了点头,捧起手中的玫瑰给他看。四阿哥见她的手指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文鸳一停,四阿哥便要去寻,就连福晋都得等她。 侧福晋盛宠如此,叫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第991章 卷三:家人 第991章 卷三:家人 四阿哥开府这天大摆宴席,广邀宗亲,文鸳的家人也被请来了。 四阿哥封为贝勒之后,经常在朝堂行走,有段时间主管吏部的事。曾也替瓜尔佳鄂敏运作一番,再加上鄂敏此人确有些能力,所以瓜尔佳鄂敏现在已经是正四品的左佥都御史了。 这个官职在京城里虽然不算是大官儿,可也是手握实权。 文鸳的额娘瓜尔佳夫人在景泰的牵引下,穿过重重走廊,才到了女子居住的后院。见女儿的院子精致宽敞,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也听丈夫说过,女儿在宫中过得并不差。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她到底放心不下。一想起女儿,温赫特氏是总是无限牵挂。 景泰知道这是侧福晋的母亲,不敢有丝毫怠慢。“侧福晋听说夫人要来,今早可高兴了。等等她见到您,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瓜尔佳夫人已经迫不及待,她紧紧攥着帕子,克制地笑着说:“我们母女已经十余年不见了,实在是挂念得紧。” 景泰笑着安慰说:“侧福晋好着呢,儿女孝顺,贝勒爷也疼爱。夫人不必担心。” 瓜尔佳夫人笑了笑,没有说话。既是为人妾室,又能好到哪去?少不得要受些委屈的。 “有你这样伶俐的丫头在她身边,我倒是放心不少。” 文鸳早就领着儿女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景泰领着人过来,心中一揪,定睛一看果然是母亲,只觉得又欢喜又酸楚。 文鸳一见到母亲眼泪就止不住,等不及她走到跟前来,自己快步迎上去,扶住了瓜尔佳夫人的胳膊,含着泪哽咽地唤了她一声:“额娘!” 瓜尔佳夫人被她喊得心头一酸,忙拉住她细细打量。文鸳比之前长开了不少,脸蛋儿红润光泽,眉眼间依旧如当年般娇纵明媚,这才信景泰所言不假。 她也带了点哭音,想起来没给她行礼,便屈膝道:“臣妇见过侧福晋——” 文鸳一将她拉住,嗔道:“不要行礼。女儿这么多年没在额娘膝下尽孝,还要额娘给我行礼,那不是折了我的寿吗!” 瓜尔佳夫人听她还是这般口无遮拦,嘴角抽了抽,拍了她一下。多年不见的生疏感顿时全消。她这姑娘未出阁前是个傻的,如今看来也没多少长进。 文鸳笑眯眯地摇了摇她的胳膊,扶着她一起进了院子。她唤道:“宝珠,弘晏,还不快给郭洛妈妈请安。” 瓜尔佳夫人连忙起身打算拒绝,又被文鸳拉住了。 宝珠机灵聪明,牵着弟弟过来,落落大方地行了礼。 “宝珠/弘晏给郭洛妈妈请安。” 瓜尔佳夫人挣脱了文鸳的手,快步过来一手扶着一个,两只眼睛怎么也看不够。她满眼慈爱地望着宝珠,低声喃喃道:“大格格和你额娘小时候长得真像。” 宝珠乖乖靠在她的怀中,仰头笑道:“大家都这么说。额娘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那我就是小美人了!” 瓜尔佳夫人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大格格长大了以后也定是个大美人。” 她又轻轻摸了摸弘晏的小脸,柔声道:“二阿哥真可爱。可曾读了什么书吗?” 弘晏好奇地望着她,乖乖地回道:“三百千都读过了。” 瓜尔佳夫人便夸他聪明灵气,弘晏的尾巴顿时翘起来了。 第992章 卷三:家人二(会员加更) 第992章 卷三:家人二(会员加更) 弘晏得意洋洋地冲到了文鸳身边,大声又欢喜地说:“额娘,郭洛妈妈夸我了!” 文鸳将他搂到怀里,宠溺地拍了拍。 瓜尔佳夫人还介绍了同行的两个年轻女子。一个高挑纤细,身边带着一个俊俏的小少年。一个娇小丰腴,身边跟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女孩儿。二人都生的一副好样貌,不过神色略有些拘谨。 瓜尔佳夫人见文鸳一直好奇地往这边看,便拍了拍脑袋,失笑道:“瞧我太高兴,都忘了给你介绍两个嫂嫂了。” “这个是你大嫂,本家是正蓝旗苏金完氏。旁边是你的大侄儿,大前年已经开蒙,你大哥给起了学名,叫做穆彰阿。” 文鸳可不会对着嫂嫂们摆架子,拉过苏金完氏的手,笑吟吟地说:“嫂嫂生的好生标致,和大哥般配极了。” 苏金完氏说:“妾身常常听大爷提起过侧福晋,今日得见,怪不得爷常常挂念。若是妾身有这么一个可人的妹妹,妾身也爱得紧。” 文鸳听到大哥常常想念自己,果然十分高兴。 穆彰阿生得白净俊俏,一双眼睛湛然有神,像是水底的黑石子,“穆彰阿给姑爸爸请安。给大格格和二阿哥请安。” 宝珠也轻轻福身,笑着和他见礼。 文鸳便想起自己曾经和四阿哥提过,让文鹤的长子来给弘晏当伴读。以前在宫里不好安排,如今都搬出来了,少不得要将这件事提起。 她朝穆彰阿招了招手,笑道:“快过来,让姑爸爸好好看看。” 他也不怯场,快步走了过去。文鸳拉着他细细看了,笑着说:“穆彰阿除了眼睛,倒是像大嫂多些。”她揽着侄儿,柔声问他几岁,读过什么书。穆彰阿虽才七岁,都答得有条有理。 苏金完氏见文鸳颇为喜欢穆彰阿,悄悄松了口气。 弘晏靠在母亲身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表哥看。穆彰阿还对着弘晏笑了笑,“见过二阿哥。” 文鸳便轻轻推了推弘晏,哄道:“去和表哥玩一玩。表哥第一次来我们家,你要招待好表哥,知道吗?” 弘晏虽然娇气,但也不怕生人,便领着穆彰阿到外面去了,兴冲冲说要带他去看狗。 文鹰的妻子是个脾性爽朗的,出身正蓝旗章佳氏。身边那个女孩儿正是她的女儿,叫做殊兰,在满语中是冰雪聪明的意思。 不用文鸳交代,宝珠便过去拉住了殊兰的手,笑嘻嘻地说:“竟然有一个和我同样年纪的姐姐,咱们一起去玩儿!” 殊兰看了看母亲,笑着点了点头。两个女孩儿便手拉手出去了。 文鸳对家里人说:“当年我说要让穆彰阿给弘晏当伴读。今天见了,也觉得合适。只是不知道嫂子舍不舍得。” 苏金完氏自然欢喜激动,想要立即答应。她勉强按捺下来,看了看婆母。 瓜尔佳夫人虽也欢喜,却更为女儿考虑。“鸳儿,此事你可曾和四爷说过?不若先问问贝勒爷的意思,再定夺不迟。” 文鸳娇哼一声,觉得额娘是不相信自己,自信满满地说:“不过是一件小事,我还做不得主吗。何况,当年爷是亲口同意了的。”瓜尔佳夫人慈爱地拍拍她的手,熟练地顺毛道:“自然不是说你做不得主。只不过贝勒爷是一家之主,二阿哥的事你也应该和爷商量商量。” 文鸳便勉强同意了。 第993章 卷三:做脸 第993章 卷三:做脸 说话间,苏培盛却过来了。他进来行礼,满面笑容,叫人如沐春风。 只听他恭敬地说:“贝勒爷知道夫人来看侧福晋,因在前院待客,脱不开身,不能亲自前来。特派奴才过来,向夫人请安了。” 瓜尔佳夫人倒没想到四阿哥这么重视,赶忙起身,笑着说:“公公不必多礼。贝勒爷如此看重,实在叫妾身惶恐。” 苏培盛笑道:“夫人是侧福晋的家人,贝勒爷上心得很。还叫奴才送来了好些果品点心,都是宫里特供的,好给侧福晋和夫人们解解闷。” 文鸳这才笑盈盈地开口道:“那快让人送进来吧。没想到爷还记挂着我院里的事儿。烦请苏公公告诉爷,我这边什么都好,让他安心待客就是了。” 苏培盛不敢怠慢,赶紧朝外头招了招手,让人把东西全都端了进来。 等放置妥当了,他一甩拂尘,哈着腰说:“那奴才便不打搅侧福晋和夫人叙旧,这就告退了。” 文鸳骄矜地点了点头,吩咐道:“景宁,送一送苏公公。” 两个嫂嫂见文鸳在贝勒爷跟前竟然这般得脸,心中都很是又惊又喜。 等苏培盛走了,文鸳笑着招呼说:“快尝尝这个酪樱桃,又香又甜,好吃得紧。” 瓜尔佳夫人舒了口气,“知道侧福晋过得好,我就是不吃,心里也高兴。” 文鸳立即得意起来,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是趾高气扬的孔雀,“这算得了什么?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没白疼你一场,你有这个心,额娘和你阿玛就高兴了。” 瓜尔佳夫人将她揽到怀里,心疼地拍了拍她,叮嘱道:“你如今膝下有三个孩子,照看他们要紧。只要他们立住了,你的地位自然就稳了。家里的事有男人们操心,不用太记挂。我的儿,这些年定然受了不少委屈,为娘心疼啊。” 文鸳乖乖伏在瓜尔佳夫人怀中,感受到了母亲久违的温柔的气息,便仿佛幼鸟归巢,觉得十分安心。 她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本来不觉得委屈,听到她这番话,却觉得眼眶又酸又涩,就好像浅浅的水塘,突然被人扔进了一颗石子,溅得水花四溢,晃动不息。 这些年来因为得四阿哥庇佑,她虽然没有受过大的委屈,可是磕磕绊绊却也少不了。欢悦的气氛一时之间便沉寂下来。两个妯娌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劝慰。 文鸳赖在母亲怀里,抱怨道:“以后咱们家的女儿,还是不要去做妾了罢。就是皇上的妾也——” 她呜呜了两声,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的嘴巴已经被瓜尔佳夫人捂住。 瓜尔佳夫人空出来的手溺爱地拧了拧她的脸蛋,笑骂道:“看你这样子,真是没半点长进。” 想来贝勒爷是真心疼爱她,没让她受太多委屈,不然她早该知道谨言慎行了。 文鸳讪讪地笑了笑,差点又冒犯了皇上他老人家。 瓜尔佳夫人松开她,好笑地说:“不许再乱说话了。” 文鸳点头如捣蒜,讨好地摇了摇她的手。 第994章 卷三:家宴 第994章 卷三:家宴 瓜尔佳夫人又怎会不知为人妾室的苦楚,看这些满洲大族,又有哪个真心愿意女儿进宫为妃。只不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些事到底不能放在明面说。 她怜爱地摸了摸文鸳的耳朵,教导道:“你在后院里不容易,凡事先紧着自己。穆彰阿的事要是爷不同意,你也不要为了他和贝勒爷犟。知道吗?” 文鸳心里软乎乎柔乎乎的,好像坐了一条小船似的荡呀荡,乖乖点了点头。 瓜尔佳夫人担心大儿媳妇有怨言,便又转头笑道:“老大家的,你也别说我偏心,更不要怪鸳儿。只有侧福晋好了,咱们家才会更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苏金完氏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赶紧起身表态,温柔地笑道:“额娘放心,儿媳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侧福晋有怨?” 瓜尔佳夫人这才放心。 等到开宴的时候,瓜尔佳夫人才离开院子。文鸳和这两个嫂嫂颇为投缘,送了不少东西。还有两个兄弟和瓜尔佳鄂敏的礼也备了不少。 到了晚上,福晋便在正厅设宴,算作四贝勒府的家宴。出宫开府以后,她的管家权总算拿了回来。只不过文鸳依旧协理后院,生生分去了一半的权力。 文鸳依旧盛装出席,换了一件湘妃色喜鹊登枝纹旗装,像是娇娆艳丽的红山茶。身边带着大格格和二阿哥。 福晋笑着说:“妹妹来了,快坐吧。” 福晋自从重新掌家之后,就变得和初初进宫那会儿一样温柔贤淑,叫文鸳心里发毛。景泰偷偷扯了扯她的袖子,文鸳赶紧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敷衍地行礼道:“给福晋请安。” 其他妾室格格也赶紧给文鸳行礼问安。文鸳显然很是享受众人的恭敬,高傲地抬着下巴,轻轻点了点头。 只不过四阿哥并不看重女色,又专宠侧福晋。身边的侍妾都是皇上赏赐的,并没有通房丫头之类。所以格格也不过是李氏、武氏二人。除了八阿哥,就属四阿哥的格格最少。 很快四爷就来了,穿着一件胭脂红蟒纹常服,神色冷峻,长身玉立,步履生风,越发显得他矜贵清冷。 见他来了,大家赶紧起身。 他凤眸含威,环顾众人,淡淡地说:“今日本是吉日,我也不欲立规矩。如今后院的事都有福晋和侧福晋掌管。若是有人蓄意滋事,搅得后院不得安宁,伤及子嗣,我便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宋氏已经被送走了。众女皆知他所说何事,都纷纷恭敬地应是。 文鸳并不紧张,笑着宽慰说:“爷就放心吧。如今有妾身——和福晋为爷分忧,定然不会出岔子。” 四爷眼神柔了些,点了点头。他对福晋说:“之前出过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警醒。日后更该严于律下,莫再辜负我的期望。” 福晋受了他的敲打,又眼见着他对侧福晋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只觉得心中一刺。她也知道这是四阿哥重新给她的一次机会,郑重地福了福身,“妾身领训。” 第995章 卷三:夜话(会员加更) 第995章 卷三:夜话(会员加更) 文鸳撇了撇嘴,不是很高兴。 四阿哥瞧见了,转过头来吩咐苏培盛,把自己席面上的枇杷送到她的面前。 李氏见到宋氏的结局,难免觉得兔死狐悲。她们俩算是最早进阿哥所的人。宋氏以前温顺柔和,没想到会因为长久的冷落而失去理智,一步错步步错,到了如今的地步。 她以前或许还有和瓜尔佳氏一争之心,可如今两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她已只能望其项背了。 何况红颜易老,她比四阿哥还要大上一岁。青春韶华早已不在,又拿什么争宠呢?不如就这么安安稳稳的,平平淡淡也能过一辈子。武氏性子温和,向来不争不抢。即使无宠也能淡然处之。 四阿哥曾经两次亲自点了她出去,那时她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自己或有得宠的机会。可是个中内情只有她和四阿哥知晓。 四爷点了她,却从来不叫她侍寝,不过是将她当做堵人口舌的摆设而已。 既然四爷对她没有半点儿兴趣,她也就不去自取其辱。 索性侧福晋虽然骄纵嚣张,不过管理后院还算公允。 这顿家宴吃得还算舒心。等到宴会结束,四阿哥并没有留下,而是带着侧福晋离开了。 他在宫里便如此行事,如今自己开府之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众人皆已习惯。 回到了屋里,文鸳便替四阿哥脱去外袍,两人一同坐到榻上纳凉。她靠坐在四阿哥身边,举着一把团扇轻轻扇着,转了转眼珠,娇声说道:“爷今日可见到穆彰阿了吗?” 四爷嗯了一声,清冷的语调中带着倦怠的慵懒。“可是你大哥的长子?算得上沉稳。” 文鸳抿嘴一笑,伏到他的胸前,白嫩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他胸前的衣服,拉长了语调撒娇:“那——不如择日就叫他到咱们府里来,陪着弘晏读书。弘晏这只毛猴子,也该找个人来镇一镇。爷说好不好?” 四阿哥却要在考过他的功课,到时再议。不过若是给弘晏配了哈哈珠子,那弘晖这边也不能落下。 文鸳说:“我大哥可是进士,全国能有几个?他的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四阿哥拍了拍她,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侧脸,调侃道:“既然不怕被考,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文鸳睨了他一眼,“谁担心了?” 四阿哥一笑,将她的手抓住,放到唇边亲了亲。他的眼神锐利清明,底下掩盖着蠢蠢欲动的波涛。 两人对视了一眼,文鸳的睫毛一颤,轻轻咬唇低下了头,洁白的贝齿扣在鲜红的唇瓣上,压出的印记让人忍不住想抚平。 这仿佛像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四阿哥屈指勾着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他松开文鸳快要呼吸不过来的唇,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梭她的唇瓣。 文鸳伸手搂住他的腰,埋进他的怀中,胡乱亲着他。 四阿哥见她故意作怪,干脆将人从榻上打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文鸳娇媚的小脸儿憋得通红,从他怀里探出头,咯咯笑了起来,晃着小腿蹬掉了脚上的鞋子。 有点想开新的了,这个太慢了 第996章 卷三:谋逆(会员加更) 第996章 卷三:谋逆(会员加更) 四阿哥搬迁没多久,五月十五八阿哥便也举家搬了出来。 文鸳也到隔壁去参加了筵席。 八阿哥身边并没有侧福晋,所以是八福晋亲自招待的她们。他们夫妻二人成婚四年,至今没有子嗣。虽然夫妻恩爱和睦依旧,但皇上总是对八福晋不大满意。 除了阿哥搬迁的事,朝野中还发生了一件重大的变故。高士奇才走不久,皇上便下令逮捕了赋闲在家的索额图,将人关到了宗人府。 罪名是议论国事,结党妄行。 太子焦头烂额,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突然处置索额图。若是没了索额图的支持,那他的势力将会大大削弱。 莫不是皇上对他不满已久,已有废立之心,所以才要剪掉他的一支臂膀。 太子星夜赶到乾清宫去,要为他求情。 皇上在寝宫中听到太子前来,本想不见,可想了想,还是让太子进来了。 太子急匆匆快步进来,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索额图真犯了如此不可恕之罪吗?求皇阿玛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从宽处理吧。” 康熙心思多疑敏感。太子越是看重索额图,皇上便越是要下定决心处置他。索额图对太子影响过深,太子受他操纵,又受他吹捧,已经逐渐与他离心。 而且因为当日索额图骑马至太子营帐中门而不下之事,皇上便疑心索额图愈发自高自大,有意助太子谋逆篡位。为了先下手为强,所以下定决心要处置他。索额图一死,太子必然能够有所警醒,幡然醒悟,感受到皇父的恩情。他和太子就能和睦如初了。 “索额图结党营私,阴谋勾结他人夺位。朕若是不先处置他,他必要先行动手。朕断断不可恕他。太子回去吧,不必为他求情。” 皇上罕见地对太子冷下脸来,要赶他出去。 “索额图已经赋闲三年有余,有何能力能够谋权篡位?儿臣能为他做保!”太子跪了下来,神色恳切地看着皇上。 皇上心中怒气渐起。太子竟然不顾一切要保住索额图,这便要叫他生气。难道他亲手养大的儿子,竟然要为了一个逆臣,要和自己作对吗?实在是岂有此理。 何况太子和索额图关系亲近,他不免也要怀疑太子是否知晓索额图的阴谋。若是他知而不报,是不是也有篡位的野心?皇上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念头,冷冷一哼,沉声喝道:“不必求情。朕已令刑部调查,谋逆与否自有定论。” 太子满怀失望,眼睁睁看着皇上冷着脸拂袖而去。 他呆呆立在殿中许久,才在梁九功的苦心劝慰之下,慢慢走出了乾清宫。 索额图的事情一出,一时间朝野动荡。皇上命人查清了索额图的党羽都有何人。 连同一起被处理的还有索额图的同党,都是满族贵要,分别是副都统佟宝和翁俄里,户部尚书麻尔图、户部侍郎额库礼以及礼部侍郎温待,他们都是赫舍里家族的支持者。 皇上见主谋者还有武将勾结其中,不免想到索额图的篡位之举,于是勃然大怒,认为两个副都统都罪无可恕。其余人则是发配到宁古塔,终生不许回京。他惊恐地发现,原来支持太子的还有许多汉臣。这些汉臣都受索额图的拉拢,成为太子的支持者。 不过皇上只处死了主谋江横,其余人只是勒令他们与索额图一派断交,并且严加监视。 虽然还有很长,不过这42年和43年因为有重大剧情事件,所以我不打算用时间大法跳过去。 第997章 卷三:求计 第997章 卷三:求计 皇上本想一鼓作气搜查索额图的府邸,但又担心牵扯扩大,引得朝野动荡,民心不稳。所以便放弃了这个念头,把索额图的两个儿子软禁之后交给索额图的弟弟心裕亲自看管。 至于要如何处置索额图,康熙一时还举棋不定,只是把人关在宗人府而已。 太子回去之后隔天就病了,病得很急。照顾太子的太医说要是高热不退,心火郁结,只怕会危及性命。 皇上忧心不已,顾忌着太子的病情,便搁置了此事,日日召太医来共同研讨太子的脉案。 索额图一党被处置的事,受到动荡的不仅是东宫。连在外的阿哥们得知这个消息都是暗潮涌动。 最为高兴的当然是直郡王。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又得皇阿玛看重,向来看不惯太子。只不过太子被偏爱,背后又有赫舍里家族拱卫,地位稳固。 如今索额图一倒,党附索额图的人自然会作鸟兽散。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和威信都会大大削减。 而且这些年他冷眼看着,皇阿玛对太子的眷爱渐渐不如以往。太子逐渐失宠,而且他骄纵高调,得罪的人不知凡几,到时候在朝堂独木难支,要攻讦他、把他拉下来不是更加容易吗? 大阿哥一想到这个便心潮澎湃,恨不得皇上立即处死索额图。 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太子却病了。依着皇上对他的看重,只怕索额图又能保住一命。 焉知这不是太子这个阴险狡诈之徒的苦肉计。 大阿哥满星野望,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忙跑到八阿哥府中和他商量,要纠集群臣上奏,请皇上处死谋逆之臣。 八阿哥却比大阿哥要冷静。皇上虽然关押了索额图,可是有太子在,皇上投鼠忌器,自然不会果断下旨。 “大哥冷静。此事不妨在观望观望。如今我们都摸不准皇阿玛的心意,如果贸然让人上奏,只怕适得其反。” 皇上聪明多疑,若是诸多大臣突然一同上奏,他必回怀疑其中有阴谋。 如今重要的不是索额图到底死不死。而是他背后的势力有没有被清理干净。 若是党附他的人没了,那索额图留不留都无所谓。 “大哥不如让人检举和索额图交好的大臣。她交好的人越多,皇阿玛不就越防备他吗?” 八阿哥温和地笑着,亲手为大阿哥奉上了一杯茶。他养在惠妃宫中多年,和大阿哥关系亲密,这也是他舍太子而选大阿哥站队的诸多原因之一。 只不过大阿哥英勇有余却太过鲁莽,当年选他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看来,倒不如自己自立门户来得好。 大阿哥听了觉得甚是有理,顿时两眼放光,连茶也来不及喝,起身匆匆走了。 等他走了以后,八福晋才从外边进来,眉头皱着,不客气地开口道:“直郡王耿直却太冲动。爷还是远着他好。” 她虽然不是学史的,可也看过几部清宫剧。八阿哥是被大阿哥牵连才失宠的。 八阿哥不置可否,携她坐到桌边,温柔却不容置喙地说:“福晋不必担心。我自有决断。” 第998章 卷三:耿氏 第998章 卷三:耿氏 八福晋说:“我只是怕大阿哥莽撞,日后连累了你——” 八阿哥看着温和,性子却也坚韧,有自己的主意。他和大阿哥自小关系亲昵,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远了他。何况他的额娘良嫔也要依靠惠妃多加照拂。 八阿哥不是刚愎自用的人,他劝道:“大哥虽然直率,却也不是十足蠢笨。我自小和大哥相熟,平日里受他照料颇多,又怎么能说断就断。” 八福晋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这才熄了心思。想着左右还没到废太子的时候,日后她还有时间能慢慢劝他。太子病了之后,皇上的态度有所回圜。索额图还被关在宗人府,并没有被处置。 而且裕亲王福全也病了。皇上还曾经亲自出宫去看过他。 内务府小选一般在二月份,因为年初要南巡,后又要举办万寿节,所以选阅秀女的事便推迟到了五月。 许是因为要添添喜气,刚开府不久的四贝勒府又进了一名新人,出身镶白旗包衣,是内务府管领下人耿德金之女耿氏。 不过四阿哥这段时日正因为索额图倒台之事心绪烦乱,根本就不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听到福晋说起进人之事也不过就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虽然四阿哥没有宠幸耿氏,可她向来心眼小,干脆借着权力之便,直接把耿氏调到了最偏远的院子。福晋知道了也随她去了。她知道四阿哥更青睐容貌姣好的女子。如最初的李氏,还有后来居上的瓜尔佳氏,一个塞一个的貌美。 而耿氏的容貌不过清秀,瞧着并没有得宠的潜质。何况如今四阿哥明显没有兴趣宠幸新人。她也不愿意在耿氏身上花太多心思。 耿氏进来的当晚,四阿哥担心文鸳吃醋多心,便撇下公务,早早到了文鸳的院子。 她的院子原本四阿哥早已经起好了名字,叫做竹芃轩,取繁茂昌盛之意。 奈何她无甚文采,听了不太喜欢,非要叫做玫瑰阁。因院里只种了她最爱的玫瑰,没有竹子。 四阿哥拿她没办法,便顺着她的心意改成了大俗大雅的栖玫阁。她这才满足。 文鸳见他来了,连忙起身相迎,欢喜地笑道:“爷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你不是说这段时日忙得紧吗?” 四阿哥细细观她神情,见她没有气闷不愉之色,才稍稍放下心。 他弯了弯嘴角,执起文鸳的手,和她一起走到榻边坐下,抚了抚她的脸,温声道:“有几日没来瞧你,今日得了空,便过来看看你。” 文鸳靠在他的肩上,娇娇地说:“爷怎么知道人家想你了?”她刚刚安排好了耿氏的住处,心情好着呢。四阿哥又得空过来陪她,她便更加欢喜舒心了,此时便依靠在四阿哥身上,笑靥如花,比夏日玫瑰更加明灿秾丽。 因着这些年四阿哥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也不再像不明心意时那样,动不动就和他置气翻脸。 只不过文鸳到底心胸狭窄,知道耿氏进府,又怎可能当真无动于衷,到底要作上一回。“爷得了空不去陪新人,还来看妾身做什么?” 第999章 卷三:挑拨(会员加更) 第999章 卷三:挑拨(会员加更) 四阿哥对她的变脸早有心理准备。她要是不闹上一闹,他还会疑心她是不是不在乎自己了。 四阿哥倾身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将人转过来重新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又坚定,安抚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就算有再多新人也无法与你相比。” 这句话文鸳听懂了。她眼中汪了笑,满意地靠到他的怀里,仰头望着他的下颌,卖乖道:“其实人家也不是一定要和爷置气。只是有点醋。” 四阿哥眼中漫上点点笑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 他们如今已是真正心意相通。他自忖文鸳应不会再因为患得患失而坐立难安,只不过他将她放在心上,所以才在乎她的感受,匆匆赶了过来。 他亲自替她拆卸珠钗,梳好头发,又携手到隔壁房间看过小儿子,才一同歇下。 第二日新来的耿氏便到了正院请安。 她来得早,福晋还没出来。而李氏和武氏却已经到了。三个人互相见了礼。 没多久福晋便出来了。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玉堂富贵纹缎面旗装,旗头上簪着浅蓝色绒花,首饰都是银器,看上去俨然一副温柔端庄的模样。 耿氏赶紧起身,有点忐忑地抿嘴笑道:“妾给福晋请安。” 福晋免了她的礼,笑着说:“快坐下吧。既然到了贝勒府,那就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了。耿格格刚来,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与我说。”耿氏恭敬地点了点头。福晋便又介绍了李氏和武氏,而左下首的位置却一直都空着。 李氏瞥了一眼空着的位子,眉头高高挑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到底闭上了。 文鸳是最后到的。她扶着景泰的手进来,看也没看耿氏,只是屈膝行礼,“给福晋请安了。” 耿氏又赶紧起身,机灵又热情地说:“见过侧福晋。” 文鸳这才给了她一个正眼,却见耿氏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秀气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生得一团稚气,分明还没长开。 “噢,你是刚来的耿格格。起身吧。”她反应冷淡,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福晋笑着说:“这是新来的妹妹,瞧着可真是娇嫩,就跟枝头上的花骨朵儿似的。” 李氏说:“耿妹妹才十三岁,正是豆蔻年华。不像妾身,眼见着都已经老了。” 文鸳听着她们的话觉得十分刺耳,妩媚的水眸转过来打量了耿氏一眼,哼道:“这花都还没开,能有什么看头?” 她的话说得直白,却把耿氏羞煞了去,尴尬地低下了头。 福晋笑意不减,状似维护地说:“我记得当年瓜尔佳妹妹进府的时候也是十三岁,一进府便极得爷看重——耿妹妹的年纪正得宜。” 文鸳听了更不乐意。耿氏是什么牌面上的人,也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她向来不会掩饰情绪,当即冷了脸,抬起下巴剜了耿氏一眼。 景泰见福晋拱火,赶紧给文鸳递了茶。“侧福晋请用茶。” 耿氏明知被当枪使又不能反抗,憋屈地行礼:“妾身不过中人之姿,又怎敢与侧福晋相较,实在是叫妾身自惭形秽。” 文鸳被惯坏了,可不懂什么叫谦让,绷着脸说:“你知道就好。” 福晋这时才笑着打圆场,“好了。不过是姊妹间的玩笑话儿,侧福晋又何必计较呢?” 有话说:卡文了。我得慢慢理理思路 第1000章 卷三:警告 第1000章 卷三:警告 她自然知道耿氏不是四爷喜欢的类型。不过能用她来膈应膈应瓜尔佳氏,挑拨她们的关系,倒也不错。 这些年来瓜尔佳氏势头越来越盛,若是新进来的女子都趋奉到瓜尔佳氏身边,她这个福晋当得全无威信,那还有什么意思。 左右她和瓜尔佳氏关系不可能回圜,她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毕竟她们本来就是竞争的关系。就算不为了争爷们的宠爱,也要为儿子争前程。 福晋瞥了一眼耿氏尴尬的神色,低头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瓜尔佳氏十年如一日,还是如此小性善妒。这样一来,便绝了耿氏想要依附她的可能。景泰在文鸳耳边轻声道:“侧福晋大人有大量,何必计较这些。您越是介意,便真的上了当了。” 文鸳缓过神来,虽然余怒未消,但好歹没再说甚么难听的话。 等到离开时,耿氏小心翼翼地看了文鸳一眼。她虽然第一天进来贝勒府,可也知道瓜尔佳侧福晋在四爷跟前十分得宠。如今她没有根基,要是得罪了侧福晋,后果可想而知。 她便追上去,谦卑地请罪道:“妾身绝无和侧福晋争锋的想法。” 文鸳站定了身子,头也没回,轻轻一哼,嗤笑道:“就凭你?别以为有福晋这些话你就得瑟了。你要容貌没容貌,要家世没家世,用什么来和我争?劝你往后安分点,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来,犯了贝勒府的规矩,本侧福晋可不会留情。” 耿氏咬住唇瓣,维持着蹲身行礼的姿势,静静地听完了,恭谨地说:“妾身谨遵侧福晋教诲,日后一定恪守规矩,安分守己,不敢违背。” 文鸳半点也不信,她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的花厅,对上了福晋静寂无波的眼神,随即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福晋这个女人,她就说她安静不了几天。 “最好如此——还不快起来,免得旁人以为我罚了你了,要到爷面前告我的状呢!” 她转过头来,从耿氏身边走了过去。袅娜娉婷的身影好似岸边拂柳,行走间环佩叮当,瞬时便远去了。 耿氏暗暗叹了口气。侧福晋不好相与,福晋柔中带刚。日后的路子要如何走,还得看四爷对她的态度才能决定。 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虽然有些城府,但还是天真烂漫的,心中还有些幻想。 谁知第二天晚上四阿哥仍旧没去瞧耿氏,雷打不动地到了侧福晋的院子。 一如当年的武氏一样,众人便知新来的耿氏也得宠无望了。 太子的病情有了好转,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去看过,大大松了口气。 五月底的时候皇上便又到塞外巡视。太子病愈,皇上便带上了太子和直郡王、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因为年纪小而十分受宠的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留下三阿哥、八阿哥和四阿哥等共同监国。 因为皇上重视裕亲王,所以四阿哥等人还曾轮流去看望过他。 他又开始忙起来了,压根记不起耿氏这号人。 第1001章 卷三:野心 第1001章 卷三:野心 皇上才刚到和蒙古交际的喀喇沁,裕亲王便病入膏肓了。 几个留京的阿哥一合计,不敢隐瞒这件大事,赶紧让人星夜赶路送信给皇上。 皇上得知之后十分焦急,立即让扈从出巡的诸皇子连夜赶了回来。 没想到第二日大臣便奏闻裕亲王已经薨了。 裕亲王是皇上最亲近的兄弟,皇上悲痛之下不顾大臣的挽留劝告,立即从喀喇沁旗赶了回来,仅花了三天,就回到了京城,径直到了裕亲王府里除缨哭灵。 四阿哥等阿哥和诸位王爷、大臣叩首,哭着劝了又劝,让皇上保重龙体,皇上才慢慢平复。因为裕亲王薨逝,皇上深受打击,居于景仁宫中三日不理政事,并命包括四阿哥在内的成年皇子为裕亲王穿孝三年。 四阿哥这段时间奔波劳累,又要穿孝扶灵,忙得脚不沾地。等到裕亲王出殡,他才暂时缓了口气。 而皇上在裕亲王出殡之后便继续巡幸塞外了,仍然带着太子,断绝太子和索额图接触的可能。 大阿哥终于想到了告状的路子,直接状告索额图拘于宗人府仍然气焰嚣张,有恃无恐。不仅有人出入宗人府为他通风报信。更有甚者,不少家奴还到处奔走请托,企图营救索额图。 皇上看完了奏折,便将奏折重重拍到了桌上,问左右大臣:“此事可属实?” 大学士马奇将奏折拾了起来,平静地说:“皇上息怒,索额图为官多年,深耕朝廷,一时半会自然打压不下。”皇上却想得更深。京城风波不止,焉知不会牵扯太子。太子定然要保他,要是参与其中,结党连群,那便会动摇国本。 如今太子平静温和,对他这个皇父也是敬奉有加。他觉得他们父子似乎回到了之前了。 皇上立刻挥笔写了一封密折,冷声吩咐道:“送回去交给老三和老八,让他们按令秘密行事。” 四阿哥没有收到皇上的消息,不过四贝勒府和八贝勒府相邻,那边的动静他也略知一二。 一来他这些年多亲近太子,皇上不交给他来办,自然是心有顾忌。二来也是皇上倚重老三和老八更胜于他。 不仅是皇上,连刚刚薨逝的裕亲王也屡次在皇上面前称赞八阿哥之贤。 他只作不知,按部就班完成手头的事,便不闻不问,直接回了贝勒府。京城里很是热闹了一阵子。很快就随着天气的变凉而渐渐沉寂了。 索额图没有被定下反狱作乱的罪名。只不过他在皇上心里已经是个必死之人,所以他到底没活过这个七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狱中。 今年春皇上命江南的名士何焯等人破格参加殿试,不料出榜时全部都落榜了。 谁不知道这几人是皇上钦点?出榜没几天,任主考官的大学士熊赐履便被迫辞官退隐了。 熊赐履也曾和罪臣索额图交好,皇上并不放心他返乡,仍叫他在京城住着。 而何焯虽然没有进士的功名,皇上却很是看重,叫他到八贝勒府里给受宠的皇子做先生。 第1002章 卷三:伴读 第1002章 卷三:伴读 到了九月底皇上回京,四阿哥这才闲了下来。 这时候他便想起儿子们的事,要给弘晖和弘晏找哈哈珠子。 他对两个儿子不偏不倚,每人都是四个。弘晖这边选的都是乌拉那拉嫡支和旁支的男孩儿。 这是福晋的意思,弘晖自然也没有异议。今年以来,福晋管他管得越发严了。他越发用功读书,直至深夜才睡。 而弘晏这边除了文鸳的侄子穆彰阿,还选了四阿哥所掌旗下管领的孩子。 至于宝珠,倒也可以寻些塔拉温珠子。只不过要是出身官家,那这些伴读日后总要嫁人,不能一直陪伴伺候。 所以四阿哥便让李嬷嬷去采买了四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儿,交给她调教规矩,之后再陪同宝珠一同读书习武,做她的护卫和侍女。 文鸳喜爱侄子,常常叫他带着穆彰阿到栖玫阁来用膳。穆彰阿是瓜尔佳开蒙早,认得的字比弘晏多了不少。待人接物很是妥帖。就连四爷也是赞过的。 弘晏有了伴读,便有了可比较的对象。他将穆彰阿当做对手,铆足了劲读书,连大字上的红圈圈都少了。 朝堂上的事也慢慢步入了轨道。曾经叱咤一时的索额图,如今已经再无人提及了。 而八阿哥却渐渐在朝廷中展露头角。皇上很是倚重他,将重要的事情都交由他来办。因为名士何焯在八贝勒府上供职,他在士人中也有不小的名气。太子储君的地位并没有动摇,皇上并没有要废储的意思,反而刻意保护,让太子在索额图的事件中全身而退,没有波及。可太子失了索额图做先锋,在朝堂上的威信到底大不如前了。 太子并没有刻意低调,而是保持之前的行事作风。皇上对太子似乎依旧宠爱有加,到哪里都将太子带在身边。 而四阿哥依旧稳扎稳打,兢兢业业地为皇上办差,压下了所有的不平,并不对八阿哥压自己一头而表现出任何不甘嫉妒之色,所以和八阿哥这一派关系并不差。 转眼就到了四阿哥的生辰。这是出了宫以后四阿哥的第一个生辰。 这时候皇上便想起了四阿哥了。特地吩咐人从宫里送了一桌席面来,还有好些赏赐。 四阿哥寡淡的俊容上透露出些微喜悦的神色,像是阴天里透出的稀薄的阳光,周身的冷气驱散了不少。文鸳向来是抢在人前面献媚的。见他高兴,连忙站起来,举起酒杯向四阿哥敬酒,娇声道: “妾身祝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四阿哥微微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向来最用心。” 文鸳抿了一口酒,甜甜笑道:“对于爷的事,妾身自然是万分上心的。” 福晋被人抢先一步,却仍然很从容,脸上笑意晏晏,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 其他妾室也有样学样,陆续敬酒。 耿氏这才第一次见到四贝勒。却见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生得清逸冷峻,周身的气派确与常人不同。 她有点儿紧张,心里头像是擂鼓似的跳,上前去敬酒。 四阿哥神色冷淡,没有对她说半句话,饮了酒之后便罢了。 第1003章 卷三:所好(会员加更) 第1003章 卷三:所好(会员加更) 儿女们也给他敬酒。领头的自然是宝珠,她已经十一岁了,与她的母亲格外相像,生得娇俏灵动,眉宇间还有一股文鸳所没有勃勃的英气,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小狮子。 她领着弟弟们一起给四阿哥敬酒,献上了自己所画的骏马图为四阿哥贺寿。 弘晖明年便八岁了,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是个大人。他比之前更加稳重了,虽然长得不像四阿哥,可神情举止却是越发相似。 福晋对他要求严格,四阿哥也清楚。只不过,他也知道福晋的心病。若是开口相劝,她必然以为自己是偏袒东院。对于这个儿子,有时他也觉得棘手。 因他的性子多思,心思细腻,他亦不能考虑叫他少受累就放松他的课业,不然该叫他多想。 皇家的孩子哪有不苦的。他是吃苦吃得比别人更早了。 对着孩子们,他也不会摆着冷脸,温声赞了宝珠的画作,夸她比以前大有进步。宝珠骄傲地笑了,大声说:“谢阿玛夸奖!” 弘晖送的贺礼是一幅字,是唐人元稹的《定僧》,字体清秀工整,很是下了一番苦工。 四阿哥看了,抿了抿唇,沉吟了片刻,问道:“弘晖,你对佛理有兴趣吗?” 弘晖颇有些不好意思。他谦逊地说:“只是看过几本书,不敢说兴趣。” 四阿哥温和地说:“佛学精妙深奥,你若是有兴趣,大可以到我的书房来。我书房中有许多佛家典籍,你尽管拿去阅览。有不懂之处,也可与我探讨。” 弘晖眼睛亮了亮,高兴地点了点头。“多谢阿玛!” 弘晏因为最近书法进步很快,很是得瑟了一段时间,这回送的是他所写的一百个寿字。 四阿哥看了,只可惜手中没有笔,不能把他写得不好的字给点出来,好好纠正。不过今天也不宜打击他,便勉力夸了一句:“孝心可嘉。这个字也有进步。” 弘晏的眼睛亮晶晶的,挺了挺胸膛,转过头来得意地看了额娘一眼。 福晋笑而不语,看了一眼弘晖,为自己的儿子能成功讨了四阿哥的欢心而觉得骄傲。 瓜尔佳氏孩子再多又如何?她的女儿就算得宠,终究要嫁人。如无意外的话,应是要嫁到蒙古去。而儿子调皮娇气,资质平平,这辈子估计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三阿哥还太小,看不出什么来。 就算她如今笑得了一时,难道还能笑得了一世。 文鸳肤浅直白,可想不到这么长久的事。听到四爷夸弘晏有孝心,那叫一个高兴,忙给宝珠和弘晏张罗着夹菜,欢喜地夸他们有出息有长进了。 四阿哥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望见她的明媚灿烂的笑靥,也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等到宴会结束,毫无意外,四阿哥依旧去了栖玫阁。 等到众人走了之后,福晋欣慰地对弘晖说:“你阿玛喜欢佛学,你能够投其所好,这个法子不错。往后你便常去寻你阿玛。时时在他跟前,他便不会忘了你了。” 弘晖抿了抿嘴,想跟她说,这不是他讨好父亲的方法。他是真心感兴趣的。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说: “儿子知道。” 第1004章 卷三:病 第1004章 卷三:病 树上知了不停地叫着,天气越发炎热了。人走在外边阳光炙烤的小道上,没走几步就要汗流浃背,黄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了下来,背后的薄衫早就泅湿了。 所以午后几乎没什么人行走,花园里的玫瑰都病恹恹的、懒洋洋的。 文鸳穿着月白色亮地纱衣,头发简单梳了个髻,清清爽爽没有任何装饰,歪坐在榻上,由侍女们将西瓜送到她的嘴边。 而三阿哥就穿了个红色绣锦鲤的挂脖小肚兜,被文鸳护在里边,抓着玩具爬来爬去,精力十分充沛。 皇上早就带着皇子们西巡避暑了。不过四阿哥又被留了下来,和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等人一起负责监国。 五阿哥被太后抚养长大,汉语并不精通,性子敦厚,对于政事向来不很上心。且又是做弟弟的,就算皇上命他共同监国,也不过是帮两个哥哥一些小忙。 朝堂的事主要还是报给三阿哥和四阿哥负责。 四阿哥天不亮就要到衙门去,每次都是星夜才回来。有时候事情多,甚至就宿在那里了。 “爷今日又没回来。说好要带我们到庄子去避暑的,这都一个月了。再不去,都快变凉了,还去个什么劲儿?” 文鸳因为天气炎热心情烦躁,日日都要牢骚。 今日早上听说正院的大阿哥身子不太爽快。文鸳想没准就是热出来的。四阿哥忙着监国,压根顾不上前院的事。因为弘晏也住在前头,文鸳有些担心是不是奴婢们不用心,才叫他们热病了。等到下午,天没这么热了,她就往前院去看儿子。 搬出来之后,四阿哥因为政务繁忙,实在分身乏术,便给孩子们请了老师,不再亲自教导。 这时候弘晏刚刚下了骑射课,额头都是汗。见到文鸳,他眼睛一亮,风似的跑了过来,“额娘!你怎么来了?” 文鸳弯下腰,用手帕细细地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温柔地嗔道:“出了这么多汗,还不快去换一件干净的衣裳。仔细着了风寒。” 弘晏仰着头,乖乖等她擦完了汗,才急忙忙地说:“我这就去!额娘等我回来,可别又回去了。” 等到文鸳点了头,他才高兴地跑回房间。开府以后屋子宽敞了,弘晖和弘晏两兄弟也不用挤在一个房间里。文鸳对伺候弘晏的奴才们耳提面命了一番,吩咐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阿哥。而后又到了弘晖的房中看望。 弘晖温和有礼,对弘晏十分关照,对她也尊敬,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和福晋不睦,可她心里对弘晖却几分喜爱。常常感叹福晋真是歹竹出好笋。 来都来了,又听闻他卧病,怎么能不去看一看。 弘晖躺在床上,小脸儿白白的,一副乏力的模样。 见到文鸳,他神色中有几分诧异,想要掀开被子下地行礼。“瓜尔佳额娘?” 文鸳赶紧快步过去将他按住,替他掖了掖被角,“不必多礼了。你身子不适,府医可来看过吗?福晋过来看过了吗?” 弘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今早弘晏发现他不舒服,立即就派人去请府医来了。 只是他不想额娘因为他的一点小病担心,所以没有告诉福晋。 “已经抓了药了。额娘还不知道。” 有话说:别说你们了,我也想完结(??????) 第1005章 卷三:春晖 第1005章 卷三:春晖 文鸳说:“我都知道了,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弘晖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忍不住抿嘴笑道:“瓜尔佳额娘说的对,是我着相了。” “什么着相不着相的。小小年纪,说话倒是老成。”她笑着嗔了一句,摸了摸弘晖的额头,确实在发烫,便让他安心躺下,起身去吩咐侍女给他煎药。 他孤零零住在前院,连生病了亲生母亲都没来看他。 文鸳也是做了母亲的人,见弘晖这么懂事,不免起了怜爱之心,絮叨道:“你也别管这些琐事,养好身子要紧。”人家都说瓜尔佳侧福晋脾气不好惹,可他却觉得她人很好。不管是对大姐姐还是二弟,都十分关心疼爱。 原来他们有这样的额娘是这种感觉吗?弘晖望着文鸳,乖乖点了点头。 弘晏换好衣服找不到文鸳,便一路找来了弘晖的房间。他从门边冒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叫道:“额娘你果然在这里!大哥,你好点了吗?” 文鸳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叮嘱道:“小点声,别打扰你大哥休息。你在这里陪一陪他,我出去片刻。” 弘晏自然愿意,坐在床边兴冲冲地和弘晖说起今天师傅教他的诗文,又说起他的小马驹多么神俊。 弘晖面露向往之色,笑着和弟弟说:“等我好了,我也要去看看我的小马。”在他们开始学骑射课的时候,四阿哥就让他们每人都挑了一匹小马驹养着。 文鸳刚吩咐完婢女煎药,福晋便到了。独子生病,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福晋瞧了一眼药炉子,扬起笑问道:“这是熬给弘晖的?有劳瓜尔佳妹妹费心。妹妹尽管去陪二阿哥,这里由我照看。” 文鸳皮笑肉不笑,抬了抬下巴,尖酸地讥讽道:“怎么,怕我下毒啊?” 福晋说:“我怎么会这么想。妹妹关心弘晖,是他的福气。” 文鸳懒得和她虚以委蛇,嗤笑了一声便甩着帕子走了,顺手把弘晏也提溜回去了。 福晋叫人换了一副药重新煎,亲自守着等药熬好了,才到弘晖房中。 弘晖见到她果然高兴了,要起身给她行礼。福晋连忙把他按住。“好端端的,怎么病了?” 弘晖说:“今早一起身便觉得头疼乏力,手脚都痛得厉害,可能是着了风寒。” 福晋一听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这些奴才伺候得不尽心。我定要给他们紧紧皮。” 弘晖连忙为他们说情, 终于让福晋松口,只是口头敲打了一番。 “方才瓜尔佳侧福晋来了。她说了什么。” 弘晖接过药喝完了,双手捧着药碗,低声说:“没说什么,只是关心儿子几句而已。” 福晋告诫道:“你可别以为她和二阿哥是什么好人,随便说几句好话你就傻乎乎地交心了。你若是有事,得益的只会是他们东院。她哪会儿真心关心你呢?” “额娘,瓜尔佳额娘不是这样的人。”弘晖想起文鸳方才明快说笑的话语,还有弟弟叽叽喳喳的笑脸,下意识驳了一句。福晋有一瞬间冷了脸。瓜尔佳氏贪心不足,自己的儿子没出息,竟然还想来拉拢她的儿子。 第1006章 卷三:汹汹(会员加更) 第1006章 卷三:汹汹(会员加更) 她不由得也对弘晖恨铁不成钢起来。她养了这么久的儿子,人家随便说几句话,就把他给哄住了。 “我是你的亲额娘,难不成我还不如那些个外人?我会骗你害你吗?” 弘晖只觉得被水草扼住了喉咙,淹在水里怎么也呼吸不上来,这一瞬间简直要窒息过去。 他白着脸说:“我知道额娘是为我好。” 福晋这才欣慰,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还是有些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扶着儿子躺了下来。“你知道便好。不要和他们走得那么近,免得沾染了些坏习气。”弘晖闭上了眼睛,蠕动着嘴唇许久,等待身上的寒意过去,虚弱地说:“儿子知道。额娘,我困了。” 福晋替他掖了掖被角,心疼道:“困了就歇一歇。功课都好了再补上。额娘在这里陪你。” 弘晖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躺着,呼吸很快就平稳了。 福晋等他睡着才起身,到门口斥了奴婢一顿。弘晖睁开眼睛,听着门外的声音,神色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文鸳早就带着儿子回栖玫阁去了。弘晏在路上问她:“怎么突然就走了。我还没和大哥说完呢!” 他现在自视是个大孩子,已经不让文鸳牵手了。自己学着四阿哥的模样背着手走在前头,像是一匹神采奕奕的小马驹。 文鸳向来不吝于在儿女面前展现她对福晋的厌恶之情,不高兴地说:“福晋过来了。我懒得当着弘晖的面和她吵架。” 弘晏皱了皱眉头。小孩子的心思最敏感又最爱憎分明,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福晋不喜欢他了。不过晚辈不能言长辈之过,弘晏说:“幸好走得快。我们快回去看看弟弟,我都好久没瞧他了。” 文鸳让他今晚住在栖玫阁,等弘晖病好了再回去,省得染上了病气。这时节天气炎热,小孩子怕热,还是放在自己身边看着的好。虽然她关心了弘晖一下,可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四阿哥半夜回来之后,听说弘晖病了,匆匆过去看了一眼。那时候弘晖还没醒,他坐在旁边陪了陪,便又起身到书房处理公务了。 苏培盛说侧福晋把二阿哥接了回去。四阿哥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已经好几天没去看文鸳了,便吩咐道:“将进贡的那篮子葡萄分了,送些到正院、东院还有弘晖的屋子去。”起初众人都以为弘晖不过是得了小小的风寒,养几天就没事了。毕竟他已经八岁,也算是立住了。 谁知道竟然一连十天都没有好转。头几日全身打着寒战,嘴唇泛紫,不论盖多少床被子,嘴里都在叫冷。 府医看不好,福晋便急吼吼地递牌子进宫,要请太医来。 她为儿子的病操碎了心,直接住到了前院,日日守着他。 文鸳直接让弘晏待在了栖玫阁,等到上课才到前院去。 四阿哥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儿子的病,每天匆匆来看一看,便又到衙门坐镇了。 第1007章 卷三:危笃 第1007章 卷三:危笃 太医说弘晖得了疟疾,这个病很难治好,而且小孩子身子弱,所以才来势汹汹。 当年万岁爷亲征噶尔丹的时候,在夏天也得了疟疾。便是他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也痛苦得紧,险些送了性命。 四阿哥一听弘晖得了疟疾,顿时心急如焚,连公务也不管了,赶回了贝勒府,吩咐除了贴身伺候的人,其余奴才和主子都不许再靠近前院。 福晋一听只觉得脑袋一嗡,要不是有侍女扶着,险些要晕倒。她语无伦次地说:“弘晖,弘晖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弘晖躺在床上,面白如纸,脸上、脖上大汗淋漓,好像跟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打着哆嗦,刚才已经吐了一回。 短短几天时间,他便已经瘦伶伶的,看得见背上的脊骨。 四阿哥神色凝重,冷静地说:“当年皇阿玛也曾得过此症,何大人可知是怎么治好的。” 这个病会传染, 奴才们听到是疟疾,都面露恐惧之色,不敢靠得太近。只有福晋浑然不惧 ,扑过去将痛苦抽搐的儿子搂到怀中,轻轻拍着他说:“弘晖别怕别怕,额娘陪着你呢。” 弘晖已经神志不清,躺在福晋怀中呼吸微弱, 用很小很轻的声音说:“头好痛,好累。” 福晋心如刀绞,眼泪立即流了下来,“太医,到底要怎么才能治好他? 爷,快救救弘晖吧!” 太医摇头叹气,沉吟道:“当年万岁爷确实得了疟疾, 随驾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听说是西洋来的传教士洪若翰献了药,叫做金鸡纳。”四阿哥立即追问道:“那宫中的传教士可还有此药吗?这个献药的传教士在何处?” 近两年来皇上和西洋的教皇关系不是很融洽,来京的传教士已经不如以往多了。许多在京的传教士也已经返回本国。 “洪若翰去年已经回英国去了,如今不在京城里。金鸡纳只怕在圣上手中才有。” 四阿哥只得派人到塞外去追皇上的车驾,向皇上求药。 只是弘晖的病来势汹汹,不知还能不能等到拿到药的那天。 他的高热退了复发,周而复始,时常头晕呕吐,吃不下东西。福晋整夜不敢闭眼,只怕自己一睡过去,弘晖便又烧起来了。 偏偏这要紧关头,黄河的水灾又发了。四阿哥既要处理灾情,又挂念儿子,从衙门回来就接替福晋照料弘晖。这样两头拖着,人一下就憔悴了。 眼看着弘晖越来越虚弱,太医不敢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猛药,只好就这么吊着。眼看着弘晖一天比一天虚弱,四阿哥和福晋都一样心痛难忍。 福晋向来是不信神佛的,如今正院里也烟雾缭绕。她还花大价钱在护国寺为佛祖捐了一个金身,只求能为儿子积攒功德。 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要不是有执念在支撑,福晋早就垮了。 文鸳将儿子箍在身边,不过她却胆大,自己跑来看望弘晖,被四阿哥给赶了回去。 疟疾是会传染的。她既不是大夫,身子不算健康,又要照料三个孩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见了罢。 第1008章 卷三:重生(会员加更) 第1008章 卷三:重生(会员加更) 等到六月初六,弘晖已经要撑不住了。可是药还在路上。福晋的眼泪已经哭干了,整个人呆呆愣愣,一直坐在儿子床边,不停地替他擦汗,状若疯魔。看他哆嗦抽搐,挥汗如雨,她恨不得以身代之。 四阿哥同样熬得消瘦,双颊陷了下去,只有那一双眼睛熠熠有神。他虽然难过,但却更加理智,果断地对太医说:“以前的方子既然没有起色,那便换一个见效快的。” 太医说见效快却伤身。四阿哥却坚持要用。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如今情况危急,若是不用,只怕弘晖连这一天都过不了。留下病根可以慢慢调理,要是不试一试,他的儿子就会死去。福晋死寂的眼珠子听到这话才慢慢转了一轮,仿佛回到了她生产的那一天。那日他也是这样冷冽果断,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那个救了她却教她痛苦一生的决定。 无尽的悲凉在她心中蔓延,仿佛看到了儿子未来既定的命运。上天对她何其不公!这样叫人绝望的遭遇竟然要在她儿子的身上再现一回。弘晖他还这样小! 为了保住独子的性命,她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肿着眼睛哭求道:“用吧!何太医不用担心,若是弘晖有什么不测,我们夫妻二人绝不怪你——这都是他的命!” 这话给了何太医一个定心丸。他研究了一个通宵,删删改改,终于定好了药方儿,决心下了一剂猛药,成功为弘晖续了几天命,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金鸡纳。 这个药果然对治疗疟疾十分有效。弘晖的命总算保住了,但却落下了一个时常头痛的毛病,身子也不如以前康健了。 福晋强撑了大半个月,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一下就病了。不过她沉浸在险些失去独子的恐慌之中,压根不放心别人照顾弘晖,也不能让弘晖离开她的视线,仍然勉力照顾,亲力亲为。 四阿哥见她这一副入魔的模样只是叹气,到底由她去了。 他立即提笔回了一封奏折叩谢皇恩,说弘晖的病情已经有了起色。因为之前积攒了太多政事,他又急匆匆到书房熬夜点灯处理政事去了。 整个贝勒府笼罩着的阴霾才算渐渐消散,大家都松了口气。 前院已经彻底清理过,又熏了艾。弘晏闹着要去看望大哥已经许久了,甚至和文鸳都闹起了脾气。 听说弘晖病好了一些,文鸳经不住弘晏整日闹腾,这才犹犹豫豫地放他回去。不过四阿哥却冷酷地隔开了他们这对小兄弟,在弘晖病好之前,都没让弘晏进去看望他。 弘晏便每天在弘晖的窗台上放一些小玩意儿,有时是一只草扎的蚂蚱,有时是一朵花园里的玫瑰,还有他的珍爱地球仪、放大镜、航船模型,甚至还有他最最得意的大字作业。 这些东西弘晖都收下了,只有大字作业,圈了之后又退了回来,让他回去再抄几遍。 对此四阿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不知,放任这对兄弟交流感情。 这一卷就是这么慢,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觉得水的、不想再看的那就不看!烦人。我爱怎么写怎么写,就算当真写个600章又如何。 第1009章 卷三:休憩 第1009章 卷三:休憩 过了好几日,四阿哥才忙中脱身,到了栖玫阁来。 因为忙着弘晖的事,他已有段时日不来了。 文鸳见到他先是一喜,很快变了神色,转过头便是一哼。她还在记恨之前她去前院寻他时,四阿哥狠心把自己赶了回去的事。 四阿哥负手站在门口,身形清癯,不过精神却很好。见她闹脾气,他并不生气,叹了口气,低低道:“我们许久未见了,非要一见面就冷言冷语吗。” 文鸳咬了咬唇,到底心疼他,便起身走过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才一个月,你就这么瘦了。一定是忙起来又忘记按时用膳了。”四阿哥一把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掌中,将人拉到了怀里。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像一个疲惫至极的旅人,在风雪交加的夜中,寻到了可供休憩的落脚之处。 文鸳似乎察觉到他的疲惫和脆弱,抬手抱住他,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 等四阿哥再抬起头时,他的神色便恢复如常了。 “快些进去吧。”他牵着她的手,一同进了卧房。 他温柔地揽着她,细细问她这些日子院子里的事。文鸳立即叽叽喳喳,跟他说起孩子们的琐事,又撒娇说自己担心他和弘晖,好几天都没有食欲,一下就瘦了。 四阿哥放松了心神,听她说些家长里短,心中一片平静。他带着几分爱怜,摸了摸她的脸,啧了一声,“确实比以前瘦了。”文鸳顺着杆子往上爬,委屈地点了点头。 四阿哥安抚地说:“等弘晖身子再好些,我们就到京郊的庄子去避避暑。” 文鸳也知道弘晖这次算是死里逃生,也为他高兴,“这个什么金鸡纳,真是个宝贝。洋人的东西这么好使吗?” 四阿哥说:“西方虽然是蛮夷之地,可有些东西确实很好。连皇上也拜过洋人师傅,跟着他学知识。” 文鸳可爱又贪心地说:“那我们不如再多学一些。把他们好的东西通通学了。我说这个金鸡纳就很好,我们不能学了来自己做吗?” 弘晖的事真的把她吓怕了,她央着四阿哥说:“不如爷再设法多备一些吧。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要是我们的孩子——” 她把话咽了回去,一个劲的摇着他的手。一双杏眸巴巴地瞅着他,像是可怜的小狗。她知道四阿哥最吃这套。 四阿哥无奈地点了点头,思虑了片刻便说:“我精力有限,不能亲自教导孩子们学习西学。不妨再请传教士来,让他们跟着学。至于金鸡纳——日后我再留心就是了。” 文鸳如了意,这才高兴。“既然弘晖要养身子,那我便叫人开了库房,送些人参、燕窝过去,爷说好不好?” 四阿哥听了不免要调侃:“弘晏酷爱送人东西,只怕是跟你学的——你这个做长辈的真心关爱他,又怎会不好呢。” 文鸳便躺在他怀里哧哧笑起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我也要给爷好好补一补,好让爷长点肉。爷这段时间一定也累坏了。” 她竟懂得体贴他。四阿哥便觉得没白疼她一场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那便有劳鸳儿了。”文鸳傲娇地哼了一声。 第1010章 卷三:读书 第1010章 卷三:读书 等到皇上回京之后,四阿哥打算带着弘晖进宫谢恩。而后他想了一想,便也带上了弘晏。 皇上见到弘晖端方知礼,也听说他因为疟疾落下了病根,时不时便会头风发作,不由暗暗可惜。 他又看到了弘晏,生得很是机灵健康,便说:“这个孩子养得好。” 皇上问弘晏可开过蒙了。还没等四阿哥回话,弘晏便大声说:“回皇玛法, 我已经开蒙两年了!是阿玛教的!”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还不到懂得皇权至上的年纪,不像弘晖那般进退得宜。 四阿哥有些忐忑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却不生气,朗声笑道:“ 哦!你竟已经读过书了。”他转头看了四阿哥一眼,又道:“你阿玛在诸兄弟中书法最佳,却不知你兄弟二人可学得几分。” 四阿哥倒没想到皇上还记得他的书法最好,心中有些慨叹。 皇上让他们兄弟二人都写了,弘晖的字迹清秀工整,比弟弟的更加出色些。而弘晏的字只能算作整齐,在勾角处却暗含锋芒。 皇上给这俩兄弟都赐了一块玉佩,下课便带着人回去了。 文鸳见弘晏竟然也得了皇上的赏赐,对着他夸了又夸,亲手将玉佩挂到他的腰间,得意地说: “弘晏,这可是皇上御赐的东西。你要好好用功,知道吗。” 弘晏摸了摸玉佩,高兴地点了点头。今年是个选秀年。皇上给直郡王选好了继福晋,是正黄旗汉军出身的张佳氏,家世不算出众,不过其父官职尚可,做直郡王的继福晋绰绰有余。 十三阿哥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皇上给他定的是吏部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马尔汗和太子背后的赫舍里家族私有姻亲,算是坚定的太子党。 十四和十三差了两岁,也在今年一并选了福晋,乃是礼部侍郎之女完颜氏。 各府又到了进新人的时候。四阿哥在皇上面前还算得力,这次选秀皇上又记起他来了,给他赐下了一个镶白旗满军出身的秀女,四品典仪之女钮祜禄氏。 她一进府,文鸳就把她扔到耿氏旁边的屋子, 都一样地处偏僻,距离前院很远。 福晋知道以后也不过淡淡的。自从弘晖的事情之后, 她便开始投信了佛教,只要不涉及到弘晖和她的地位,任凭瓜尔佳氏如何争风吃醋,她都懒得管了。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皇上便下旨将各府长孙送到宫去读书。 这个消息在各府里算是炸开锅了。 四阿哥也在纠结到底选谁去。 弘晖当然是长孙无疑,选他名正言顺。只不过他的身子不好。若是选了他去,又怕他承受不住。 若是跳过了弘晖,而择弘晏。那又将弘晖置于何地呢? 而对于弘晏,他也是悉心培养,从不教他觉得自己和大哥之间有等级之分,以免破坏了他们的兄弟之情。 弘晖去了他却不能去,焉知不会造成他们之间的嫌隙。 四阿哥迟迟没有下决定,这叫原本胜券在握的福晋不由忐忑起来。难不成他进看重瓜尔佳氏母子到了如斯地步,弘晖才是四贝勒府名正言顺、不容置喙的长孙,难不成四阿哥想让弘晏顶他去不成? 这岂不是让人怀疑弘晖已经失宠了,甚至揣测弘晏才是四阿哥心中的继承人。 这到底将她们母子置于何地? 第1011章 开新书咯! 第1011章 开新书咯! 因为这篇太长了,开了个新文来转换一下心情。主要讲各个朝代皇帝后宫宠妃的故事,篇幅大致控制在50~100章左右吧,搞个短的快乐一下!不过不用担心,这一篇我也不会弃更滴?????????????????? 因为有读者提议说想看康熙老房子着火,俺也想看,所以第一卷选了密妃,年纪相差大概是二十岁。(勉强算吧) 新书的名字想不到好听的,随便起了一个,想到好的了我再换。 隔壁的新书参加了征文,麻烦大家多多评论捏(鞠躬) 第1012章 卷三:长幼 第1012章 卷三:长幼 别说福晋心有怀疑,就是文鸳也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 她的好友呐喇氏的儿子弘曙就被选进宫去了,要是弘晏也去,那就能有个照应。何况进宫就能够经常见到皇上,万一皇上也喜欢弘晏,那他的前途不就来了吗? 于是她心思浮动,天天缠着四阿哥:“弘晖既然身子没好,不如留在府里好好将养。让弘晏去吧?” 四阿哥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过。他刻意拖了许久,各府已经将名单都报上去了。以目前来看,各府选的都是长子,没有跳过长子选次子的例子。他要是如此做,未免太过显眼。何况他也要顾虑弘晖的心情。 四阿哥安抚地将人拉到怀里,沉吟着温声道:“ 弘晖是长,便由弘晖先去。等弘晖到宫里读书了,只有弘晏在前院,我便亲自教导。 ” 文鸳想了一想,不是很乐意。四阿哥亲自教导虽然好,可是哪有进宫读书有面子呢? 他们从没有提过弘晖和弘晏的区别,因为四阿哥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弘晖有的,弘晏也不会少。可是今日她倒是觉出味儿来了。 她神色委屈,一把丢开他的手。“嫡子到底是嫡子,爷终究看重弘晖多一些。” 四阿哥无奈道:“这是长幼之序,不是嫡庶之分。 就是弘晖不是嫡子,可他年长,也应该他去。不过是一个入宫读书的名额,何必太过看重。” 为了叫她展颜,他甚至说了句俏皮话:“难不成在你看来,我还不如那些老学究教得好吗?那就真是从铜钿眼里看人,小看人了。” 文鸳果然扑哧一笑,眉眼弯弯好似月牙,颊边弯出了甜甜的笑涡,撇过头去,傲娇地说:“人家可没这么说。是爷自己说的。” 四阿哥宠溺又纵容地应了。 他好说歹说,这一个晚上把一个月的话都快说完了,才勉强使她服气。 她得寸进尺地撒娇道:“那爷可不能偏心。日后等三阿哥要开蒙了,爷得一碗水端平,不管多忙也要抽空亲自教他。” 四阿哥点头答应,揽着人替她顺了顺头发,“你放心就是。” 弘晏从小就被宠着长大,还没有大人这般复杂晦暗的想法,他既不想和大哥分开,也不想离开父母进宫去。 他不大高兴地嘟着嘴,和弘晖说:“自打我来到前院,就和大哥待在一块儿。哥哥能不能不要到宫里去,我们还一起读书,不好吗?” 弘晖可远比他懂得的多,叹了口气,安慰道:“这是皇玛法的圣旨,不能违抗。不管阿玛让你去还是让我去,只能接受就是了。不过就算我们俩分开读书,也不能影响兄弟情谊,你说是不是?” 弘晏想了想,点了点头。 福晋强自按捺了大半个月,便忍不住来找四阿哥了。 “ 爷,如今各府已经将名单都报上去了。就我们四贝勒府没动静。不知爷可有决断了?” 四阿哥说:“便定弘晖。” 福晋闻言松了口气。庆幸四阿哥虽然偏宠侧室,但还不至于丧失理智。她抿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笃定道:“弘晖是嫡长子,品学俱优,肯定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这时候她又想不起来弘晖身子虚弱的事了。 福晋话外的意思,四阿哥自然听得出来。 他神色不变,并没有应承。 第1013章 卷三:纵容 第1013章 卷三:纵容 弘晖进宫读书,休沐之日才能回来。他越发清瘦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连笑容也比往日少了。 听说宫中卯时便要到上书房读书,又要和其他的王府的小阿哥们一起,他在宫中代表的是四贝勒的脸面,定然不肯放松,想必是压力太大。 四阿哥想让他留在贝勒府,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是让人给他送了好几本佛经,让他多平心静气,修心修身。 平日里四阿哥在东院这边歇息,等到弘晖回来这一天,他必去正院和福晋长子一同用膳。 文鸳虽然不大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弘晖半个月才回来一次。令人诧异的是弘晏的变化。他不知何时改了往日调皮娇气的毛病,比之前用功了数倍。交上来的大字作业一次比一次好。 四阿哥诧异之余也觉得欣慰。他猜测,应该是弘晖进宫读书的事给了弘晏压力。 弘晏是他和心爱之人的长子,他对弘晏同样寄予厚望,所以才要求严格。如今弘晏懂得自觉自立,刻苦用功,他自然高兴。 不仅四阿哥觉得欣慰,文鸳更是高兴不已。 之前弘晏对读书之事不上心,她一度以为弘晏和她一样没有什么天分,还想着要是以后弘晏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她便求着四爷给他安排个好去处,谋个什么镇国将军的爵位,让他过富裕舒服的一生。 现在弘晏知道用功了,她的心思便开始活络起来。四阿哥还没决定选谁做世子,那她们弘晏不也当得吗?她让穆彰阿盯紧弘晏的学业,尽心尽力地辅佐他。没了大哥做玩伴,弘晏和几个伴读之间的感情更好了。 除了福晋,所有人都觉得此事可喜。 年底的时候,突然传闻太子以藐视国法为由当街鞭打了平郡王讷尔苏,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反对太子的官员抓住这个机会,一时间弹劾太子的奏折如雪花一样飘到了御案前。 此事四阿哥也知道一二。平郡王和索额图不合。索额图去世以后,府邸由步军统领派人看守。听说之前平郡王夜间前往时责打了看守索额图府邸的步甲,擅自进了索府。 想必是这件事引了太子不满。索额图再有不是,也是太子的外家。 平郡王这样妄自行事,俨然没有顾及太子的脸面。这是一件小事而太子却选择了重惩,想必是要立威表态,顺便试探皇上的看法。 平郡王属于代善一系,不过是寻常宗室。皇上自然是更偏向太子,是以并没有对太子做出任何惩处。 连平郡王挨打皇上都能纵容太子,其他的王公贝勒挨了太子的鞭打,也都只能自认倒霉了。 为了保障太子的饮食,皇上让太子的奶公凌普担任了内务府总管,表示他们父子之间毫无嫌隙。 而另一方面,他却又重用与太子不和的大阿哥和八阿哥等人,屡次交给他们重要的任务。 皇上模棱两可的态度,叫人看不清楚。 第1014章 卷三:狂热(会员加更) 第1014章 卷三:狂热(会员加更) 而皇上对大阿哥等的看重,也叫他们越发战意高涨,和太子暗中的较劲越来越多,甚至涉及到了朝堂上的官员。 如四十三年牵连甚广的吏部郎中陈汝弼受贿案,便是因太子谋求扩张势力,想要借着升迁调动的机会安插人手,与陈冲突而起。 甚至皇上这几年出巡,每回都会带上太子、十三还有大阿哥。可谓是互为牵制。 老九和十四是老八的忠实拥趸。老九的额娘宜妃虽然得宠,可是九阿哥在皇父面前却不得青睐。他虽有野心,可奈何自己能力不如诸位兄弟,但很讲义气,与八阿哥关系最好,便转头支持八阿哥。 他聪明又会经营,为人长袖善舞,善于结交。上至地方官员、文人名流、西方传教士,下至宫中太监、大官家奴、京城平民、各地商人等都有交往,能为八阿哥打探不少消息,又提供了财力支持,让八阿哥能够广泛交好大臣。 皇上和太子的关系表面和谐,但因为太子明里暗里不断拉拢官员,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十三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替太子做了不少事。凡有太子出现之处,必有十三。 四阿哥这些年更加低调,对佛学十分沉迷,为精进佛法,甚至叫人去护国寺寻了一个僧人替自己出家,越发清静无为。所以和太子一系还有八阿哥一系关系都比较和睦。 而且他对待皇上越发孝顺,经常进宫请安。皇上常夸他诚孝。 而三阿哥同样酷爱修书,常年待在翰林院里,和学子们讨论文学。只办皇上吩咐的事,所以深得皇上信任。 八福晋是未来的人。她深知八阿哥与帝位无缘,但又不能明说,委婉地劝道:“往日索额图因为势力太大,遭了皇上的忌讳。爷要是做得太过明显,不知万岁会如何作想。” 前些时日,八阿哥还让何焯到江南各处买书,做得太过招摇。 八阿哥已经听不进去,这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早在皇上让他审讯索额图时,他就窥见了皇上对太子的深深猜忌和不信任,对太子做不长久一事深信不疑。 既然太子注定被废,那就证明大家都有机会。 他幼年不受重视,而太子则因为被皇上偏爱而盛气凌人,不将兄弟当兄弟,而将兄弟当奴才。同样都是皇上的儿子,他自认能力不比太子差。凭什么就要对着太子做一个卑躬屈膝的奴才呢? 八福晋虽然聪慧,但却太过胆小了。八阿哥笑着敷衍道:“索额图之所以遭皇上厌弃,是他太过自高自大,不将皇上放在眼里。我向来最敬重皇阿玛,和索党有云泥之别。” 八福晋见他冥顽不灵,心中一急,险些要开口和他说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说了谁又能信,没准还会把她当做是邪魅之类。 她叹了口气,低落地说:“也许爷说的是对的。” 她隐隐觉得迷茫,即使她成了八福晋,可八阿哥的命运好像依旧沿着历史的轨迹一路狂奔,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动摇和阻拦,只能徒呼奈何。 八阿哥却对她十分上心,见她情绪低落,便放下所有的事务,亲自带着她到外面的酒楼散心解闷。 写这种权谋我是苦手,宝们将就着看看就行 第1015章 卷三:出行(会员加更) 第1015章 卷三:出行(会员加更) 皇上经过五次南巡之后,也意识到这会给沿途官民带来严重的负担。是以决定不再南巡。 而两江总督阿山年初却又递了请皇上亲阅河工的折子。皇上决定不去,可是大臣们已经说动太后来劝皇帝。 自从太皇太后驾崩以后,皇上对太后便越发孝敬了。听她这么一劝,康熙便决定最后一次开展南巡详视溜淮套。 本来四阿哥该留在京城监国,不过皇上认为四阿哥检视河道十分严谨心细,这些年来办事甚得他心,便也下旨将四阿哥带上了。 四阿哥要去江南,这不就是意味着文鸳也能去。她便也兴冲冲地准备起来。这几年来皇上出门就只带着太子几人,四阿哥老是被留下来监国,她便只能到京城的庄子去散一散心。 不过,四阿哥因为公事常常得留在贝勒府,她防着其他人,就算四阿哥劝她去庄子,她也不怎么去。 宝珠已经十三岁,不知还能留几年。文鸳想着这一回下江南一定要带上她。 四阿哥也同意。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宝珠是女子,素日局限于后宅,如今有机会能去,自然要出去走一走。 宝珠也是第一次出远门,欢喜得不得了。带着她的小丫鬟们忙进忙出,说是要帮文鸳准备行装。 弘晖要进宫读书,身子素病弱,便不去了。弘晏由四阿哥亲自教导,时间较为充裕自由,他便缠着要跟着去。四阿哥也是从小就跟着皇上出巡的。弘晏已经八岁,身子也算结实,四阿哥便同意带他出去长长见识。 他和文鸳的小儿子已经四岁,起名叫做弘昫。因为年纪太小,便留在家中,由李嬷嬷照顾。 景泰早已到了出宫嫁人的年纪,只不过她却不愿意出去,甘愿一直待在文鸳身边当个掌事姑姑。 而景宁去年就已经放出宫去了。婚事是文鸳央四阿哥替她看的,嫁给了一个低阶武官,当起了管家太太。 晚上文鸳正在收拾行装,本可以交给下人,他却偏要亲力亲为。 四阿哥穿着宝蓝色寝衣,坐在榻上看书,见她忙得团团转,便放下书卷,打趣道:“都收拾了好几日了,怎的还没收拾完?” 文鸳白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衣裳,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娇声抱怨道:“我们好几个人的行李都要我收拾。那我不得天天忙活着呀?” 四阿哥见她嘴上抱怨,脸上却没有不乐意的神色,便知她不过是拿乔。他暗暗好笑,怎么这个法子用了这么多年,她竟还没有用腻? 他这样想着,却还是将她揽到怀中轻轻拍了拍,“你辛苦了。” 文鸳美滋滋地靠在他的怀里,嘴甜地卖乖道:“为了爷和孩子们,再辛苦我也乐意。” 这些年她几乎没什么变化,眉眼娇俏,说话活泼,还像当年那个年轻的小姑娘一样。 四阿哥摩挲着她的眉眼,低头吻了她一下,低低道:“夜深了,若是没有收拾完,便明日再收拾吧。” 文鸳便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笑盈盈地望着他。四阿哥也不自觉嘴角上扬,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了。 第1016章 卷三:真谛 第1016章 卷三:真谛 文鸳被轻柔地放到了床上,她赖在四阿哥怀里不肯出来,脸颊不停地蹭着四阿哥的脖颈,像是撒娇耍赖的猫咪。 两人相处多年,自然默契非常。四阿哥捧出她的小脸,轻轻地吻她。文鸳便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主动迎合。 他和文鸳一同倒在了床上,不停地翻滚,唇瓣却紧紧黏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等到分开时,他和文鸳都气喘吁吁。文鸳的发髻乱了,珠钗缠在发上。四阿哥见状,便伸手替她摘下了钗镮,以手为梳,温柔地替她理头发。 文鸳乖乖靠着他,等到他停了手,便直起身子,熟练地为他更衣。 四阿哥张开了手臂,含笑看着她。 文鸳也脱去了自己的衣服,埋进了四阿哥的怀里。 ***************************************** 她娇气地躲了躲,嘟囔道:“怪冻人的。爷快把佛珠给摘了。” 四阿哥挑了挑眉,用戴着佛珠的手抚摸她的背,冰冰凉凉的佛珠碰到炽热的肌肤,叫她不自在地扭了扭,大发娇嗔。 他将她放到床上,将佛珠摘了下来,攥在掌心捂热,一面低下头去吻她哄她。 外人皆说这些年四贝勒脾气越发温和了。可只有最亲近的枕边人才知道,他的脾气可半点没改过,依旧较真执拗,而且在情事上的掌控欲越发强了。 他的唇温热而软,轻轻柔柔地触着她,像是羽毛一样拂过。文鸳心里痒痒的,不知道如何宣泄这股躁动,撒娇地扯了扯四阿哥的辫子。 ******************************************************* 文鸳张开嘴要说话,他的舌便顺势闯了进来,霸道地缠着她,掠夺她口里的空气,她便呜呜着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气鼓鼓地掐了他的胳膊一把。 ************************************************** ***************************************************************这谈不上舒服,也算不上难受,可却叫她心里的痒蔓延到了全身,于是她推了推四阿哥肩膀,娇气地哭道: “不要这个,爷快把它拿开。”等过一会儿她非要把它扔了不可。 四阿哥吻去她的泪珠儿,低声问:“那你要什么?” 她含着泪的眼睛一睐一睐,像是泛着波光的粼粼湖面,委屈地撒娇道:“人家要爷。” ****************************************************** 文鸳哭得更厉害了。 四阿哥无奈地低笑道:“不是如了你的愿?怎么又哭了。” 文鸳只管哭,等到渐入佳境的时候才收了哭声,慢慢抽噎。等到云消雨歇,她累得不行,便忘了要把佛珠扔掉的事儿,咬了四阿哥一口就枕着他睡着了。 第1017章 卷三:赔礼(会员加更) 第1017章 卷三:赔礼(会员加更) 第二天四阿哥便被皇上早早叫进宫去了,据说是要审阅河堤工程的图纸。 文鸳一大早起来见不到人,便觉得他是故意避出去的。因为她想要扔掉他的佛珠,想起它她就生气。 这些床笫之私,她自然不能和旁人说,只好自己暗暗生闷气。 到了晚间四阿哥回来了,见到文鸳还板着小脸儿,不由失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红木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支镶玛瑙的金钗,说是他亲自选的。 “这是那儿的镇店之宝。满京城也只有这一支。” 这个字眼立即打动了文鸳的心,她接过钗子看了一眼,这个玛瑙大而水润,像是湖水一样莹绿澄澈,确实少见。 “的确是个好物件儿。”她让四阿哥给她戴上,对镜自照了片刻,觉得十分漂亮,不由甜甜一笑。 她喜欢一样东西时总是表现格外热烈直白,眼神亮晶晶的,好似无千无万的萤火一样明媚动人。他爱这样的眼神,爱这样的生机。 四阿哥便也从镜子里长久地望着她,尔后弯腰轻轻吻了吻她的侧脸。 他见这一茬过去了,就不着痕迹地换了个话题:“行李都收拾好了?” 文鸳扶了扶钗子,侧过头白了他一眼,娇哼道:“因为爷我今天心情不好,已经吩咐奴才们去收拾了。”四阿哥岿然不动,站在她身后,笑了笑说:“这样也好。省得把自己累着。你便安安心心等着出游即可。” 文鸳脸皮没四阿哥厚,嘴皮子不如他利索,只好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她便拿乔,可劲地使唤四阿哥给自己夹菜。 苏培盛想要替他,却被四阿哥扫过来的眼风定住,只好待在一边。他暗暗想道,就是自己伺候阿哥用膳的时候,也没这么忙活过。爷就宠侧福晋吧。 隔天便要启程了。四阿哥那天晚上便去福晋屋里用膳,交代她德妃生辰将至,要进宫送礼请安。 福晋应了下来,有心想说些什么,可他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又叫她心生退意。 想来他们这些年关系最缓和亲近的时候,便只在弘晖病重的时候。 那段日子他们摒弃前嫌,并肩而行,为了一件事同心同德、同喜同悲,互相支撑,走过了最煎熬的一段路。 她这才懂得夫妻之意义,在于风雨同舟,在于共同承担。 可惜如今已晚了。或许早就晚了罢。 福晋的心中突然充满了怅惘,迫切地盼望着和四阿哥谈起别的。她兀自苦思冥想了好半日,惊觉自己和四阿哥竟许久没有共同话题了。 “弘晖——这段时日比以往更有精神了。想来应该是调养得当。” 四阿哥点了点头,语气和缓了一些。“如今天气冷,记得吩咐人多送些炭进宫去。他容易生病,不能着凉。” 福晋应了。然后又是一阵无言。 四阿哥放下筷子,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茶漱了漱口,“天色不早,福晋歇下吧。” 福晋笑了笑,起身送他——她知他要走了。 果然四阿哥毫不留恋地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第1018章 卷三:为民 第1018章 卷三:为民 正月二十日,文鸳便带着孩子,跟着四阿哥往江南去了。 听说太子一直奏请皇上南巡,皇上考虑过后,便在天气十分寒冷的时候选择南下。 河面的冰还没有解冻,便只能用人力凿开,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用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到达溜淮套。 四阿哥一大早就带着弘晏匆匆出去了。 到了溜淮套,皇上才知道,原来两江总督阿山所拟的方案在实地根本不可行。阿山原本说要在此地开凿一条新河道,直达清口,有助于泄高家堰之洪水。 皇上紧紧皱着眉头,先问太子,“太子,你觉得在此处开新河道,是否可行呢?” 太子本就支持阿山,此时拱手回道:“回皇阿玛,儿臣认为可行。只要迁走此地百姓,并予以补偿,想必不是难事。” 皇上点了点头,又问四阿哥:“老四,你觉得如何?” 四阿哥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过。他的意见正好和太子相左,不同意开凿河道。 “皇阿玛,此地地势甚高,若是要开出一条河道,就要穿山凿岭,难度甚巨,不知要费多少人力物力。何况不仅会破坏两边的民田房舍。儿臣见到开河标杆附近还有不少坟冢,强行开凿的话,只怕会引起民怒。” 康熙静静地听着,神色隐有赞同,出声问道:“所以老四你觉得可行否?” 四阿哥没有看向太子,神色沉稳,坚决地说:“儿子认为不可。”太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还记得当年在东宫太子说起科举时悠远而忧虑的目光。如今却不一样了。 张、刘等河道臣工都面色微变,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十三却看了四阿哥一眼,目露钦佩之色。 皇上下了高处,到了原定河道路线的实地,果真如四阿哥所说,坟冢众多,沉声道:“阿山,张鹏翮、刘光美,为何你们所呈到御前的图纸,没有标明坟冢所在?开凿河道依据何在?若是开了此河,你们可能确保无事!” “臣……臣……臣等无知,多年来全仰仗万岁传授治河方略,实在不敢保证。”阿山几人头冒冷汗,赶紧跪地请罪。 “朕今日骑马从清口到曹家庙详看,此地地势甚高,就算开凿河道,也不能引水到清口。何况数年来两河平静,相安无事,民生安乐,何故要多此一事。想必是地方官员希图摄利,河道官员希冀升迁, 才用这个假方案来糊弄朕?!”皇上声如雷霆,沉沉而起,吓得几人全都惊慌不已。 “是臣轻信小人,没有亲到实地查看,才铸成此错。” 皇上最终否了他们的方案,环顾诸皇子、随行大臣、河工官员,目光如鹰似隼,如火如炬,“凡天下事行之有益,自应速办;若是无益,断不可轻举。开河道理也是如此。” 皇上暗暗叹气,他更希望太子将他的这些训诫听进心里去,多为民之生计考虑,而不是挖空心思想要施恩笼络大臣。而今看来,四阿哥确有爱民之心。 弘晏跟在四阿哥身边,见了此情此景,若有所思,抿了抿唇。 第1019章 卷三:拦路(会员加更) 第1019章 卷三:拦路(会员加更) 第二日皇上便吩咐人将沿途所立开河标竿尽行撤去,又处罚了包括河道总督在内的一众官员。百姓闻之,无不欢呼雀跃,激动地跪地大呼万岁。 四阿哥也得到了皇上的嘉奖,可却得罪了太子。 太子对他冷冷待之,不过却不曾为难。四阿哥心中叹息,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在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跟着太子做事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太子能力出众,深孚众望,他甘愿做一个纯臣,一心辅佐他。 可如今他却越来越急功近利,暗中谋划甚多, 做了许多他不认可的事。 不如正好趁这个机会,及早划清界限。 所以四阿哥依旧如平常一样,并不曾去解释,或者私下请罪。 船靠岸的时候,他就会带着宝珠和弘晏到田边地头去走一走,和他们讲作物生长的周期,跟他们辩农时问渔事。 宝珠是女孩子,却不怕晒黑,不怕吃苦。跟着父亲和弟弟一同上山下田,策马奔驰。 文鸳却是一个贪图享乐又吃不得苦的,只肯在岸上等他们。她怕宝珠晒黑,便日日监督她用珍珠粉敷脸。 宝珠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十分乐意陪着她一起捣鼓这些。母女俩好似姐妹,无话不说。 到了苏州,四阿哥等皇子要跟皇上一起接待来朝的官员。 苏州繁华,文鸳便带着宝珠乔装一番,出门逛街去了。 集市十分热闹,卖花者甚多。大多是早春的玉蝶梅。 文鸳爱花,见到玉蝶梅清新可爱,少不得要停驻一番。 她容貌娇媚瑰丽,穿着虽然不俗,却看不出身份。身边的宝珠俏丽活泼,两人站在一起好像一对姐妹。 不远处有一个手持御箭的男子,身边还带着一个貌美的名妓,见此不由动了心思。他身旁这妓子单看着出众,与这一对姐妹相比,便如云下之泥了。 这样的绝等“玉蛹”,定然能为他带来更多机会。问身边的人,都说不是苏州官员的家眷。可是又有奴仆跟着伺候,那便是外地客商的家人了。 他立即打发了妓女,带着手下的人悄悄跟踪,一路尾随,想要探听她们的住处。 却见她们逛了一早上,都没有停过。他便耐不住性子,主动上前询问,拦了她们的去路。“不知二位小姐是谁家的家眷。小可是本地的佥事道,手里有笔大买卖要和你们家商量。” 文鸳是何等骄横的人,又怎肯搭理他,横眉冷对道:“就凭你个小小的芝麻官儿,也敢拦我们。识相的就快让开。” 男子心中一虚,暗道自己莫不是踢到了铁板,可又着实不甘就这样将人放走。何况他有通天的背景,又何惧这两个小小的弱女子。 他冷了脸色,低声恐吓道:“本官可是有御前之人授权的,这笔买卖他敢不做吗?小心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文鸳心里一怒。她自出生以来顺风顺水,还没被人这样威胁过,当即喝道:“那便将你口中的御前之人报上名来。我让我们家四爷寻他当面对质!看看怎么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宝珠见他身穿官服,手持御箭,是个官员不假。却不知他口中的御前之人是谁。 皇上正在苏州巡视,他又怎敢当街闹事?实在胆大包天。 第1020章 卷三:硬茬 第1020章 卷三:硬茬 这男人心中直打鼓,没想到遇到了硬茬。以往他只要说出这御前之人的名头,就没有不怕的。 就算有人不服,他还能通过苏州督粮同知姜弘绪出票,将男孩儿称为“小手”,女孩儿称为“玉蛹”,硬逼对方父母为之签卖身契,再将人强行带走。 凭着这一招,他已成了做这一行买卖的红顶商人。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丝毫不惧,口口声声说要当面对质。难不成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她不是客商之女,而是宫中女眷? 他得到的消息中不曾听闻皇上带了哪一个公主出行。她又口称四爷,竟是四贝勒的眷属吗? 文鸳见他脸色变来变去,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后,俏脸含冰,乜斜了他一眼,语气冷冷道: “怎么不说了?你不说我便先说。我是当今皇子四贝勒的侧福晋,你口中的御前之人又是谁,能让四阿哥吃不了兜着走吗?” 她给景泰使了个眼色。景泰招了招手,周围的乔装改扮的侍卫便都站了出来,将这人团团围住。 眼看着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范溥再胆大包天也怕了。毕竟皇上就在附近,要是闹大了,真的捅到了皇上面前,只怕他也会没个好下场。 他立马就软怂了,换了一副谄媚面孔,深深作揖道:“原来是四贝勒侧福晋,微臣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冒犯了贵人,实在是该死,该死。” “你敢威胁我们,确实该死。”宝珠站了出来,皱眉道:“你是本地的官儿,究竟要和外地商客做什么买卖?” 范溥不敢将这人的名号报上来,含含糊糊地说:“不过是受命买卖粮食而已。微臣不打扰两位主子的雅兴,这便告退了。” 他暗道晦气,转身想走, 却又被侍卫用刀吓了回去,慌张摆手道:“福晋饶命,福晋饶命!” 文鸳虽然笨了些,可却掌家多年,压根不信他的谎话。若是买卖粮食这么简单,他有何必要狠命威胁? 宝珠更是悄声跟她说:“额娘这事怕不简单,他肯定不是卖粮食的。” 文鸳觉得有理,她性子骄横,做事可不会瞻前顾后,也不讲究什么证据,直接下令让侍卫堵住他的嘴,将人绑了回去。 景泰对围观的百姓们笑道:“乡亲们都散了吧。不过是个无赖,竟然想要调戏我们夫人。我们正准备把他捉了见官呢!” 大家没有热闹可看,又见他们人多势众,围着的两个女子确实貌美如花,想必此话不假,便渐渐散了。 也有几个认得范溥的人,见这么个害虫竟然被抓,着实出了口恶气。 又怕这两个女子得罪了地头蛇,被他设计报复,便悄悄叫了景泰过去,“姑娘,这人来头大着嘞,认识上头的人。你们想必是刚来的,不识得他。还是寻个机会,将人放了吧。” 景泰一听,不由问道:“老人家,你们可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一个老者啐了一口,低声恨恨道:“是个杀千刀的人贩子!” 第1021章 卷三:失望(会员加更) 第1021章 卷三:失望(会员加更) 景泰悚然一惊,没想到苏州的人贩子这样猖獗,竟敢当街拦人。 老者又说:“你们斗不过他。他上头有人嘞!” 景泰安抚道:“老人家不用担心。刚才您可听到了,我家主子是皇子福晋,他动不了的。” 那老人家听了便觉得有了希望,殷殷道:“那你们可一定要替苏州百姓做主。他不知害了多少人呐!” 景泰点了点头,劝他回去了。 四阿哥刚一回来便被文鸳请了过来。她添油加醋地说了抓了个人贩子的事,说此人已经被她们带回来了。 四阿哥十分无奈,弹了一句她的额头,“没有证据怎么能够当街绑人!若不是景泰替你描补,只怕传出去人家要说四贝勒的侧福晋是个嚣张跋扈之人。”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哼了哼,竟也不否认:“本来就是。” 四阿哥拿她无法,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 苏州人口买卖之事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竟然猖狂到了当街拦人的地步,甚至还有官场之人勾结其中,着实是吸民骨血。 只不过他口中的御前之人,也叫四阿哥十分介意。皇上身边竟然有人给他撑腰,助纣为虐,欺压百姓,更叫他恼火不已。如今他既然得知,便不能坐视不理。不如便去审他一审,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事。他目露寒光,亲了文鸳一口,夸奖道:“鸳儿,这件事你做得好。这等人绝不能姑息待之。” 他又叫了宝珠来,夸了宝珠,尔后便亲自提了范溥审问。没想到范溥却很嘴硬,如何也不肯交代。 他们在苏州只停留两日,如今已经耗了一天。他不能留在苏州彻查此事,思虑过后,便把这件事整理写成了折子,趁着夜色送到了皇上面前。 “皇阿玛,苏州城买卖人口如此猖獗。来自官商勾结坑害良民。今日儿臣的侧福晋出门,都险些被捉了去。” 皇上合上了奏折,神色沉重,叹了口气说:“苏州买卖人口的事,朕两年前便已经知晓,已吩咐王鸿绪暗中密查。” 两年前他便怀疑太子与苏州买卖人口之事有关。到苏州的前一日,就已经交代了王鸿绪秘密调查。若是当真太子牵涉其中,便参照当年的“匪人事件”,相干人等一律不得放过。 没想到却被四阿哥的家眷撞上了。 “我们很快便要回京。老四,这件事你不必再管,交由王鸿绪来办。记住,不能走露任何风声。”这件事涉及太子,知情的人不宜太多。不管四阿哥对太子有没有成见,为了避嫌,都不应让他参与调查。 四阿哥十分不甘,却只能听命。从皇上讳莫如深的态度中,他敏感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是,皇阿玛。”他的养气功夫已经十分到家,神色并没有变化,恭敬地行了礼之后就告退了。 只有作为枕边人的文鸳见识了他的坏心情。 她已经多年没有见四阿哥这样阴沉沉的脸色,进了屋之后便坐在榻上一言不发,神色失望而沉默。老是和谐我的心血!明明没写什么啊,《真谛》那篇可是我苦思冥想了许久的得意之作!!还有隔壁新文,这都要和谐。。越来越变态了,真没意思 第1022章 卷三:做主 第1022章 卷三:做主 她原本满心期待着四阿哥回来,想着他能够得到皇上的同意彻查这些作恶多端的人贩子,然后把这个想要买了她和宝珠的范溥给处置了。 从四阿哥的脸色来看,这件事该是办不成。 若是旁人,她定要生气失望。可是四阿哥不同。她爱护他,便如他爱护她一般。 她没有火上浇油地抱怨,坐到四阿哥身边,轻轻替他按摩太阳穴,故作轻松地说:“皇上不让爷来办也好。不然爷忙起来又要瘦了。” 四阿哥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紧紧拉着,闭上眼睛靠到她的怀里。 他心中的思绪翻江倒海,神色便越发冷凝。 “我没办成这件事,你可觉得失望吗。”他满心郁气,淡淡地问。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只是一个皇子,受制于皇上。皇上一句话便能让他什么也做不了。 文鸳替他揉了揉皱得紧紧的眉头,轻柔地笑道:“有什么好失望的。我知道爷比我还上心,比谁都想办了他们。” 若是她还一点都不了解四阿哥,那便枉被他放在心头宠爱多年。她最知道四阿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外冷内热,精明却不乏热忱。 看他迷茫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又不知如何安慰,便像安慰四岁的小儿子一样,将他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 四阿哥静静地躺着,良久逸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他紧了紧文鸳的手,声音低低地说:“终有一日……”终有一日,他定要无人能做自己的主。他的眼睛一瞬间迸发出极亮的神采,像是剧烈燃烧的火焰。 文鸳不曾听清,笑着摇了摇他的手,追问道:“爷说什么?” 四阿哥提起嘴角,微微笑了,一双凤眸明如霜夜,里面的迷雾尽扫而空,直起身子,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没什么。这件事今日我办不成,不代表以后办不成。” 文鸳蹭了蹭他的手,极是赞同地笑道:“凡是爷想办到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四阿哥哂然一笑,目光柔了下来,“又拍马屁。” 她便不依地抗议起来,说自己是真心这么想的,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目光流转,带着一丝让人心痒痒的妩媚之色,娇滴滴地说:“不信爷听听看,就知道人家有没有说谎了。” 四阿哥微微眯了眼睛,节骨分明的大手一张一握,便叫她一下软了身子,柔若无骨地倒到了他的怀里,用和玉一样凉的手轻轻抚弄他的侧脸。四阿哥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睛再次燃起了火,却是幽深的,不动声色的。 文鸳咯咯笑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呵气,距离近得好像一个字都是在吻他。 “爷, 到床上去吧。” 四阿哥偏过头去,精准地擒住了她的红唇,交换了一个绵长缠绵的、温情脉脉的吻。 分开时文鸳气喘吁吁地靠在他的颈窝,粉白的小脸灿若红霞。 四阿哥一把将人从榻上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向床边走去。 第1023章 卷三:疑惧(会员加更) 第1023章 卷三:疑惧(会员加更) 第二日之后,皇上便离开苏州继续南巡,检阅松江和杭州的官兵。 南巡除了要查看水利,还为了要笼络人心,稳定政局。江南一带还有朱三太子、白莲教在活动,不论剿灭多少次,都如原上之火,难以彻底扑灭。时不时便会有起义之事。 所以皇上每次都会到杭州赏赐驻防官兵。 四月份的时候,皇上返程途中又路过苏州。王鸿绪又向他报告了苏州买卖人口的事。 他打探到参与人口买卖的宫廷的侍卫、内务府的官员、以及当地的官员等,而范溥家中姓程的亲戚则透露,范溥背后的乃是御前第一等人。皇上心中有不祥的预感。所谓御前第一等人,除了太子,又有谁敢如此自称? 以往接见官员,也只有太子才能坐在他的右手。其他皇子和大臣只能坐在他的下面。 皇上只能揣着明白当糊涂。 不料,王鸿绪再去寻程家人时,他们却又通通改口,说不知这人是谁,从未听过此人之名。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以密折报告皇上,并猜测也许是有人威胁了程家。 皇上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密折之事,也没有将密折还给王鸿绪,而是放在案头。若是有人得知消息威胁了程家人,那定是偷看过密折。 有谁有能力从他身边偷看密折,并采取行动呢? 皇上突然陷入了巨大的焦虑和恐慌之中。原来不仅他在监视和调查太子,太子也在暗中窥视他的一举一动。身边有这样一双眼睛,时刻紧盯着自己,饶是康熙也觉得疑惧。 父不信子,子亦疑父。实在是可悲,可悲! 他好像一瞬间苍老了,疲惫、孤独地坐在龙椅上,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直到他们回京,四阿哥都没有听到关于处置苏州买卖人口之事的任何动静,连那个范溥也销声匿迹了,没有被处置。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要不是四阿哥也一同去了江南,他还以为这是一场幻梦。 此时他只能把这些郁闷全都埋在心底,化作了更大的野望。 文鸳一回到贝勒府,就赶紧让人去把弘昫接了过来。 娘俩亲香腻歪了许久。 弘昫比前头两个哥姐都要黏着文鸳,文鸳那天可是趁他睡着了才走得掉的。隔了将近四个月,弘昫才好不容易见到她,窝在文鸳的怀里不肯起来,别人一抱他他就泪眼汪汪,看上去很是可怜。 连四阿哥都拿他没辙。 许是四阿哥当年的胎教起了作用。弘昫不像弘晏那样调皮闹腾,是一个喜欢安静的小孩子,像个黏人的汤圆。 他看着空落落的双手,皱眉道:“看来《论语》也并不好。还是《孟子》最合适。” 文鸳脑子慢半拍,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他俩的关系,得意地反驳道:“孟子是孔子的徒孙,徒弟能打败师傅吗?《论语》肯定比《孟子》好。” 四阿哥扶额失笑,哪有人用这个来论学术之好坏的?何况他说的也并不是这个。 这一天他也没去书房,留在栖玫阁陪他们母子。弘昫在额娘身边玩困了,才爬进他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四阿哥好笑又好气,用大掌盖着他的小脑袋像是撸狗一样呼噜了一把。 第1024章 卷三:忍耐 第1024章 卷三:忍耐 弘晏回来之后越发用功了,四阿哥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十分欣慰,在处理无关紧要的事务时,也会将他带在身边,细细教导。 福晋见四阿哥时刻将弘晏带在身边, 这般悉心培养,岂不是要将弘晏当做继承人吗? 当初争着抢着要这个进宫的名额,如今却隔开了弘晖和四爷,叫他们父子不能交流感情,反而给他人做了嫁衣。福晋不由暗暗后悔。 福晋的娘家人也曾进来看过福晋。见到四贝勒府竟然都被侧福晋给把持住了,也很是心急。 侧福晋膝下有二子一女,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也不会失宠。何况她已经盛宠十数年,和四爷之间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娘觉罗氏还给福晋出主意,苦口婆心道:“大阿哥身子不好,你也该早做打算。趁着如今还算年轻,再多要一个阿哥。” 福晋脸色一顿,叹了口气,“若是再要一个孩子,那我放在弘晖身上的心思便会减少了。他身子不好,谁来照顾他呢?何况,四爷——这些年不爱到我这儿来。” 福晋要强,即便对着自己额娘说这些夫妻之事,也颇有些难以启齿。 觉罗氏不是很赞同。她和费扬古感情十分亲密,育有四子一女。福晋是她膝下最小的女儿。因是老来女,所以疼爱得紧。 她拍着福晋的手,劝道:“夫妻之间可不兴摆架子。他若是不来,你还不会去寻他?平时姿态也该放软和些,柔顺些,可不兴和自家爷们儿也争个高低。” 福晋苦笑,这个道理她懂得太晚了。四阿哥的心早就到了别处,她就算放下身段去找他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自取其辱。 何况早些年她因为生弘晖的时候难产,身子落下了病根,很难再有身孕。再要一个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觉罗氏决定要给她寻一位名医,又教导道:“便是不能立马要一个孩子,你也不能坐看东院那边势力越来越大。不然日后贝勒府可还有你的立足之处吗?” 福晋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她各个办法都试过了,四阿哥却雷打不动,只爱到瓜尔佳氏身边去。 “男人都爱新鲜又怕麻烦,你便捧几个格格和她争、和她斗。听说她也不是个心胸宽大的,必然要争风吃醋,搅风搅雨。等争得久了,他便要腻烦了。” 这个法子福晋早就用过。她当年捧过武氏,可武氏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不仅不敢冒头,更得不到四阿哥的青睐。至于耿氏和钮祜禄氏,她们俩都不具备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连捧起来都费劲。 觉罗氏叹了口气,怜惜地将她揽到怀中,“那便只好用最后一个法子——忍。 你如今地位还算稳固,便先好好地照顾弘晖。他是嫡长子,有他在,你们日后的日子定然差不了。” 至于瓜尔佳氏,等到年老色衰,自然就不足为惧了。 福晋听到这个忍字,便条件反射地觉得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依如今的形势来看,她不忍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1025章 卷三:情深 第1025章 卷三:情深 文鸳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天气十分炎热。 皇上回宫请安之后便带着受宠的妃子到畅春园住着,避开宫里的热气。 因为皇上要巡视蒙古地方,六月初六便又从京城启程了。 这回没有带上四阿哥,依旧是直郡王、太子、十三阿哥,还有几个年岁较小的阿哥。 这三伏天是一年中最闷热潮湿的日子。弘昫还小,热得受不住,一大早便发起了热。这可把文鸳吓得不轻。而宝珠今日已经出门会友了,不在府中。 大前年弘晖的事还历历在目,他就是在夏天得了疟疾。要不是四阿哥求得了金鸡纳,后果如何还很难说。 弘昫比那时候的弘晖还小四岁,身子更加弱,要是病了,可是很容易夭折的。 她急急忙忙就叫了太医,要给弘昫看诊。 太医说是中了暑气,喝几贴药就会好了。文鸳还是怕得厉害。弘昫的哥姐小时候都很好照顾,病得很少,省心得很。 如今弘昫一病,她便如临大敌,乱了阵脚,慌慌忙忙就让人把四阿哥从衙门叫了回来。 四阿哥听说小儿子病了,便就匆匆赶了回来。中暑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他的亲妹温宪当年便是因为暑热暴病,第二日便不治身亡。 连大人都受不住,何况是一个娇弱的孩子。 弘昫病了更加黏人爱哭,非要母亲抱着哄,要是一松手便哭闹不止。文鸳顾不得梳妆,在弘昫的房中守着他,等他退热。四岁的孩子并不轻,她是一个娇气懒惰的人,平时不爱锻炼,抱了一早上孩子,胳膊又酸又痛,只能强打精神。 她一见四阿哥进来,便安了心,霎时面露委屈,巴巴地叫了他一声:“爷怎么才回来?” “不用担心,弘昫喂过药了吗。”四阿哥过来摸了摸弘昫的额头,果然还有点烫,也皱起了眉。 文鸳点了点头,“刚喂过了。” 他坐在文鸳旁边,轻轻地拍着他,等弘昫情绪好了一些,便尝试着托住他的胳膊,将孩子抱到了自己怀里。 弘昫这回没有抗拒,像是一只小熊挂在他的身上,因为不舒服一直抽噎地呜呜哭。 做父母的不觉得烦心,只是觉得心疼。文鸳眼窝子浅,不由得也跟着啪嗒啪嗒掉眼泪。 四阿哥既要管小又要顾大,抽出一只手替她擦眼泪,安抚道:“小病罢了,莫要哭。” 福晋听说三阿哥病了,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同样作为母亲,她自然知道孩子病了是如何叫人心焦。可她和瓜尔佳氏是敌人,同情敌人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残忍。 作为管家的福晋,她也该现身看望。不过她和瓜尔佳氏早已撕破了脸,这样又有什么用? 银杏却说这不是做给瓜尔佳侧福晋看,而是做给贝勒爷看的。 福晋到了栖玫阁,听说贝勒爷和侧福晋都在三阿哥的屋中,便让人通传一声,也去了弘昫的屋子,不料却看见了一个叫她往后数十年午夜梦回时总会如梗在喉的画面—— 四爷一手抱着三阿哥哄,却还腾出手来温柔地给瓜尔佳氏拭泪,脸上的神色没有不耐和冷漠,唯有怜惜。 她顿时心跳一停, 结缡十五年,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情深的模样。 第1026章 卷三:有怨 第1026章 卷三:有怨 福晋在门前呆呆站了好一会儿,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体贴,只是他心中想要对待的人不是她。 她说过只守着福晋的位置和孩子度日,可撞见这样温情的场面时却还是觉得酸涩无比。 就好像年少时一直十分渴望的东西,因为得不到而只能被迫放弃,表面上说毫不在乎,背地里却总有求而不得的痛苦在翻腾。 终究不过是自欺欺人。 最后还是文鸳看到了她,抬手推了推四阿哥,侧过身去说:“福晋来了。” 四阿哥这才转过头来,微微侧身将文鸳挡住。他素知文鸳最重容貌,定然不想在外人面前仪容有损,失了脸面。 福晋这才收起散漫的思绪,进来福了福身,温和地说:“见过爷。听说三阿哥病了,妾身放不下心,便带了些药和补品过来看看——弘昫可好些了吗。” 四阿哥果然点了点头,没有将弘昫放下来。弘昫趴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便打个哭嗝。 “福晋有心了。弘昫中了暑气,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离不得人照顾。” 福晋垂下眼睛,微微笑了,柔声道:“这样就好。也难为瓜尔佳妹妹辛苦照料。妾身无事,也可帮忙照顾三阿哥。” 既然已经点到她,文鸳便不得不从四阿哥身后露脸。 趁着他们俩说话的空档,她刚才匆匆收拾了一番,娇美的小脸不施粉黛,眼眶红红的一圈,穿着一件丁香色绣博古纹旗装,格外楚楚动人。难怪能把爷们勾得五迷三道。 不过说出的话却不大中听。 “多谢福晋。妾身自己能将三阿哥照顾好,就不用福晋费这个心了。” 福晋并不生气,她早预料到瓜尔佳氏会这么说,便去扭头看四阿哥的意思。 四阿哥虽然说得委婉,却是在赞同她的话,“不必太过兴师动众。只是小孩子家生了病,哪有要所有人只围着他转的道理。” 福晋留下东西便离开了。她身后又响起了弘昫扯着嗓子的哭闹声,四阿哥和瓜尔佳氏便都忙着哄他。仿佛她是一个外人,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弘昫病了两日才好。四阿哥便一直留在东院,陪着文鸳母子。 恰逢弘晖休沐时回到府里,四阿哥头一次没到正院来用膳。 看着空落落的主位,他便不由奇怪起来,温声道:“阿玛最近很忙吗?” 福晋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弘昫近来病了,你阿玛留在东院照顾他。” 四阿哥因为弘昫而忽视了嫡子,不得不叫她心中有怨。 弘晖温柔敦厚,听了不觉得生气,反而关心道:“额娘可知道他病得如何?弘昫还小,阿玛担心也是正常。” 他还宽慰母亲,表示自己并不介意。陪着福晋用了晚膳之后,便打算亲自去看看幼弟。 不过却被福晋拦住了。她皱着眉头,语气不好地说:“你身子素弱,我不知多为你担心。何必专门过去让他传了病气给你。” 弘晖愣了愣,苍白的脸上显出悲伤而无奈的神色,低下头轻声说:“是儿子不孝,总害额娘为我担心。” 第1027章 卷三:常人(会员加更) 第1027章 卷三:常人(会员加更) 福晋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弘晖的神情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她心中有怨,却发泄给了最不该承受这股怨气的人。 福晋将弘晖拉到身边紧紧抱到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隐忍多时的眼泪,喃喃道:“额娘不该说这个话。我的弘晖, 你是最好最孝顺的孩子。怎么上天如此不公,要让你受这种苦!” 不知是在哀叹自己的命运,还是在哀叹儿子。 弘晖不知说什么,过了许久才抬手回抱她,轻叹道:“额娘,儿子不觉得苦。”他说:“那我便不去看他。儿子先回前院温书了。” 福晋抿了抿唇,温柔地说:“休息好更要紧。” 弘晖回了前院,正好遇上弘晏刚从东院回来。 见到他,弘晏明显神情一亮,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高兴道:“大哥你回来了!” 弘晖收起了低落的心情,也笑了起来,关切道:“听说三弟病了,他还好吗。” 弘晏点了点头,脸色轻松了些,“已经退热了,刚刚我才回去陪他玩了一会儿。” 弘晖这才放心,让弘晏和他说一说此去江南的见闻。 弘晏马上叽叽喳喳和他说了起来,他说起镇江的金山寺,说起西湖边的断桥,说起了江宁的孝陵,说起了江南的名菜,还有皇上为民做主,否决新河道的事。 说到这一处,弘晏的神色明显郑重起来,跟哥哥表明了自己的志向:“以后我也要做一个能为民请命的大丈夫!” 弘晖听着早已面露神往。他偷偷掩下了自己的落寞之情,笑着拍了拍弘晏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只不过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这个将来的大丈夫有没有用功读书?” 弘晏神色一恼,挥着拳头嚷嚷道:“当然有!阿玛夸我有长进了,而且我还能教弘昫读书呢!不信你就随便考我,要是我答不上来,就算我输!” 两兄弟便你一篇文章,我一篇文章地背了起来,谁也不让谁。弘晏十分认真,便也激起了弘晖的好胜心。两人背到口干舌燥,搜肠刮肚,谁也不肯先停。 最后还是弘晖先认了输,他白着脸,扶住头说:“哎哟,有些头疼。”弘晏便立马跑了过来,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关心地说:“大哥,是不是痛得厉害?” 弘晖冷汗涔涔,缓了许久,才安抚地说:“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二弟你确实用了功,是我输了。” 弘晏急忙摆手,神色懊恼道:“是我不好。这回不算,不算!以后我不这样了。”他忘了大哥身体不好,容易头疼,竟然还和他比赛背书。 弘晖轻声说:“我还是喜欢你跟现在这样。不用把我当做一个易碎的瓷人一样看待。” 弘晏似懂非懂,却还是尊重他的意愿,“好!” 弘晖这才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起身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刻意加快步子走了出去。“走吧,我们一起出去看看造化和百福。” 见他行动和平时无异,弘晏这才松口气,追上去说:“大哥等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会员全都补上 第1028章 卷三:庄子(会员加更) 第1028章 卷三:庄子(会员加更) 两个人在夜里遛狗逗狗,引得造化和百福兴奋地汪汪叫了起来。叫声传到了东院这边,惊醒了刚刚睡着的弘昫。 文鸳还不知道正是她的儿子做的好事,只能抱着弘昫哄了起来,不由大恼道:“是谁家的狗?半夜还在叫,实在烦人!要不是八阿哥家的,肯定就是九阿哥家的了!” 八阿哥和九阿哥都住在他们附近,而且都养了好几只大狗。 有时候也和四阿哥一同相约打猎。 四阿哥也皱起了眉头,将儿子接过来抱着,“鸳儿你先歇一歇。我来哄他。”等弘昫再次睡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文鸳已经困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靠在四阿哥身边,脑袋一点一点的。 四阿哥替弘昫盖好被子,便揽着文鸳起身,轻声道:“好了,他睡着了。咱们也回去歇下吧。” 两人一同回了卧房。文鸳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这几天因为暑热,又要照顾生病的儿子,她一下就瘦了。原本圆润的下颌都已经有了尖尖的轮廓。 四阿哥自然怜惜,亲了亲她的脸颊。 第二日弘晏两兄弟谁也没敢声张自己干的“好事”,默契地装作一问三不知。前院的事四阿哥怎会不清楚,只是替他们瞒了。 倒是八阿哥和九阿哥因为文鸳愤怒的咒骂打了好几个喷嚏。 因为贝勒府太过炎热,四阿哥不免旧事重提,准备带着全家要到庄子里去避暑。 他素来最知道文鸳的性子,便道:“除了要紧的公事脱不开身要回来办,我过去陪你和孩子们同住。” 文鸳也觉得京城里炎热难耐,也不跟他犟了,爽快地答应,马后炮地说:“我也觉得还是庄子好。没这么热。” 四阿哥见她肯答应了,怕她又突然反悔,立即拍板决定带着家人过去,还给弘晖也告好了假,打算带着弘晖一起去。 福晋本来并不想去,只不过既然弘晖去了,她心里挂念,免不得要亲自跟过去照顾。 四阿哥吩咐一声,庄子的管事早就把主人的住处全都准备好了。 田庄远离京城中心,山上又种了满满当当的树,果然比紫禁城凉快不少。 在不忙公事的时候,四阿哥会在下午没这么热的时候,带着弘晖、宝珠、弘晏三个大孩子一同进山打猎,策马呼啸于山林之中,格外自在。 文鸳想去摘野菜,只不过她和景泰都是宫里出来的,根本没见过什么野菜。去了发现满地都是不认识的草,只能怏怏地铩羽而归。 四阿哥听了不免发笑,说让庄子的人陪她同去,指点她认识野菜。 文鸳不过是心血来潮,现在早已没了兴趣,大摇其头,娇气地说:“不去了。山里蚊子多,路也难走,一点都不好玩。” 她不肯再去,四阿哥却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打猎回来的时候还会带回一篮子野菜,说让她认识认识。 文鸳和福晋留在庄上,让人准备晚膳。把他们拿回来的野兔子、野鸡、狍子都给处理了,端上饭桌。 可是弘晖去打了一次猎之后,当天晚上便着了风寒。从此便不再进山了。 第1029章 卷三:来客 第1029章 卷三:来客 十四阿哥仗着自己是四阿哥的亲弟弟,一声不响便也跑到了庄子里来。 不仅自己老大年纪舔着脸过来蹭吃蹭喝,还带了四岁的小崽子弘春。 文鸳听到四阿哥的私下“抱怨”,笑得跌到他的怀里。 她笑着回忆道:“十四爷小时候很爱到西三所来,还很爱吃那个酥。不知为什么长大了倒来得少了。” 她对十四阿哥印象并不差。宝珠小的时候到永和宫去拜年,因为是个女孩儿而不得德妃的看重,就是十四阿哥替她解的围,领着宝珠到外面去玩。四阿哥挑了挑眉,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那时他年轻气盛,当然惯不得十四的臭脾气。两兄弟常常吵架。 后来十四渐渐和八阿哥关系更好了。 文鸳便念起十四的好处来,拽了拽四阿哥的辫子,玩笑道:“有道是来者是客。十四叔待咱们宝珠可好了,还教她射箭,是她的半个师傅。人家这回既然来了,爷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要把人家赶走。” 四阿哥自然不肯承认有过这个心思,将人揽在怀里,用指腹轻柔地刮过文鸳的脸颊,淡淡道:“只要他不闹出乱子,我何必赶他。” 文鸳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将他的手抱到怀里,仰着头望着他,不可思议地嘀咕道:“没想到眨眼间,十四阿哥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时间原来过得这么快。” 粗心大条的她开始感怀起来,长吁短叹道:“我都要老啦!”四阿哥早就已经知道这句话的最佳答案是什么,并不吝于说出来教她开怀。 “你老我也不也老了吗。何况你一点也不老,和当年别无二样。” 要还是当年那个别扭青涩的四阿哥,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他都是说不出口的。只是他早已变了。 不过有的人却能一直不变——果然文鸳闻言便改了脸色,立马喜笑颜开,得意地摸了摸脸。她的皮肤依然白皙紧致,水灵灵好似滴着露水的玫瑰花瓣。 “当然了。我这张脸每年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和钱来保养呢。” 这番大实话不由逗得四阿哥莞尔一笑。他低头亲昵地咬了咬她雪白的耳垂。 文鸳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侧过头热烈地亲了上去。十四阿哥来了,这个庄子便彻底热闹了起来。他虽然已经当了阿玛,却不改旧日脾气,是个孩子王。用四阿哥的话来说便是一个三青子,乃一性格乖张蛮不讲理的无赖。 每天一大早他便会带着孩子们到河边去,连他四岁的儿子弘春也不放过,据说是去叉鱼。 弘晖也被他带着走了。 溪水冰凉,福晋为此十分担心。四阿哥却说:“他的大姐和弟弟都在,肯定能照顾他。何况老十四并不是全无分寸的人。” 既然四阿哥已经发了话,福晋便也是敢怒不敢言。幸好弘晖无惊无险地回来了,脸上笑意盎然,比之前沉静的样子活泼了不少。 等到晚上十四又要带他们骑马进山去,据说是要去掏兔子窝。 福晋这回说什么也不让弘晖去了。弘晏自愿留下来陪他。宝珠最爱骑马,兴冲冲就去。四阿哥便把他们都带去河边钓鱼,文鸳则牵着小儿子弘昫和十四的大儿子弘春,在离溪边不远的树林里摘野花。 第1030章 卷三:别扭 第1030章 卷三:别扭 十四阿哥既不如前头几个哥哥那样得皇上的重视,早年间就封了贝勒,能够参与政事。又不如年纪更小的弟弟们得宠,能够时常随着皇父出巡。夹在中间显得不尴不尬。 年纪小的时候皇上外出巡视没他的份儿,没想到长大了以后皇上也不怎么带他。如今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也毫无建树。 十四拉不下脸来找四阿哥扶持。毕竟小时候他比四阿哥更得宠。没想到如今却反而不如他。不服输的气性一上来,便跟着九阿哥投到了八阿哥的手下。 只不过八阿哥也更加倚重九阿哥,许多要紧的事都由九阿哥去办。更多的是把他当做一个胡闹冲动的弟弟。八阿哥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封了贝勒。可他到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吧。以后儿子们长大了,连个爵位都没得继承。 十四拉不下脸来直接说,便到庄子里来缠着他亲哥。心里盼着这个冷淡的哥哥能够明白他的心思,替他安排个差事。 四阿哥是个聪明人,又深知十四阿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脾性,对他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却也猜了个八九分。 只不过十四阿哥这几日以来的表现,却不能叫他满意——生性跳脱,酷爱玩闹。 何况这些年来他们两兄弟不远不近,偏偏有事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哥哥。四阿哥很小心眼儿,想起来便觉得不得劲,更不会轻易如了他的意。 十四阿哥带着弘春在庄子呆了一个多月, 愣是憋了这么久,也张不开这个口。除了带着孩子们上山下水地骑马射箭,就是和四阿哥饮酒谈天。 他想着自己帮四哥带了这么久的孩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谁知道四阿哥老神在在,偏偏不提这件事。 十四阿哥期望落空,简直气得跳脚,最后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这更让四阿哥觉得十四不堪大用,还得再磨一磨—— 有求于人却开不了口,一不如愿便坏了态度。这样的性子,便是找了差事给他做,他也会眼高手低,挑三拣四。 十四一走,四阿哥便带着几个玩野了的孩子下田去了。 文鸳笑话道:“爷这么喜欢种地,莫不是以后要做一个老农了。” 四阿哥说:“民以食为天。我们常年在王府中,又哪能懂得这些。便是看再多农书,也只是纸上谈兵。如今有机会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 文鸳对这些大道理并不感兴趣,也不能使她驯从。不过几个孩子却频频点头,一副大为信服的模样。 见他们个个都愿意,文鸳也不阻止,只拦着蠢蠢欲动的小儿子,把姐弟俩都交给四阿哥折腾。 弘昫最爱黏着她。现在哥姐都不在身边争宠,他自然得意洋洋,干脆成了额娘的小尾巴,走到哪边跟到哪。 弘晖不愿意落后,也勉力跟着阿玛下地。这可把福晋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四阿哥自然也担心,但却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只是休息的时间不知不觉变多变长了。 有话说:真的很烦我们领导,我都回宿舍了又叫我加班。。爱加班自己加班啊! 第1031章 卷三:邀宠 第1031章 卷三:邀宠 他们在庄子里呆到了九月初,才回到贝勒府。 期间四阿哥因为公务,时常需要庄子府里两边跑。有时候天色太晚了,他便直接留在贝勒府过夜。 因为总是霸着贝勒爷的侧福晋去了庄子,连福晋也不在府里。不免又叫某些有心人蠢蠢欲动起来。 武氏早就安于本命,向来不是爱争宠的人。 因此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屋里。 耿氏虽然有些意动,但她的理智还是压过了冲动。她自知相貌不足以让四阿哥动心,又担心等到护食的侧福晋回来之后嫉妒心起,会报复于她,不过将这个想法在心里滚了一圈,就放下了。 而钮祜禄氏却不一样。她十三岁进府,至今已有三年了,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子,长成了玲珑有致的窈窕少女。 四阿哥从没关注过她。 何况她对侧福晋把她丢到偏僻的院落也颇有不满,认为定是侧福晋怕她得宠,才提前把她迁到了最偏最远的院子。 毕竟侧福晋已经二十有八,年岁已大, 不过是仗着跟着爷时间长,得爷眷顾,就整日霸这人不放。自然是畏惧她们这些新人同她争宠的。 毕竟哪个男子不爱新鲜呢?就是她阿玛,平时也更爱去年轻的小妾屋里。 可惜耿氏是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不管她怎么怂恿,她都是含含糊糊,要不就是笑而不答。武氏更不必说,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钮祜禄氏氏却很是不甘心——她才十六岁,生得也算漂亮,家世也不赖。难道就要将这样大好的青春年华都埋没在后院中吗? 她便日日都盼着,四爷哪天能回府里住。为此还花大价钱买通了一个看门的奴才,好给她传递消息。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等到了——今天阿哥回府了,而且要在府里过一夜! 她便急匆匆地准备起来,又是沐浴更衣,又是梳妆打扮,忙得不亦乐乎。 耿石很难不听到隔壁屋里的动静。不过她却是个圆滑的,可不愿意得罪钮祜禄氏,所以乐得装作不知道。 要是钮祜禄氏果真一举得宠,她也算是和钮祜禄氏交好,以后日子定然不差。就算她失败了,那么于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当天微微暗下来的时候,钮祜禄氏便低调地趁着月色悄悄出门了。 耿氏看着她透着急切和势在必得的背影,掩下心中的不甘,轻轻叹了口气。 却说四阿哥一路骑马从衙门回来,回到府中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周围暗了下来。唯有天上的月牙儿带着寒气,在小风中歪歪地挂着,像是一钩浅金,放出一点白光。 若是有人在侧,定然会说这月牙儿像是个大眼缝儿。想到这儿,他不免微微勾了勾嘴角。此时他却无心赏月,快步而行。 进了门通往前院的路边停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袭玉色的衣衫,亭亭地站着。 见他走了过来,便福身行礼,声音婉转而轻柔,“奴才给爷请安。” 第1032章 卷三:奴才(会员加更) 第1032章 卷三:奴才(会员加更) 四阿哥脚步不停,甚至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侍妾,连半个眼神也吝惜,略过她便走了。 苏培盛是只老狐狸,哪能不知道这个奴婢打的什么主意。 他跟着四阿哥忙了一天,心情不是很耐烦,见四阿哥停都不停,便知道这场精心设计的偶遇是没戏了。 因为夜色昏暗,他也没太留心,回头啐了一声:“去去去!回屋里呆着去。大晚上的瞎逛什么,跟个鬼似的吓人!别挡着贝勒爷的路了!” 那女子低着头,默默地起了身。身上的服饰却不是一般婢女所穿的。苏培盛定睛一看,暗道不妙——原来这不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婢,而是钮祜禄格格。 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奴才撒气,没想到却撒到了四阿哥的妾室身上,这下自己算是把人给得罪了,不由得讪讪起来——“原来是钮祜禄格格。” 钮祜禄氏原本满含期待,望见了四阿哥沉稳挺拔的身影往这边缓缓而来,好似崖上雪松,不由心中狂跳。 她只有在节日宴会上才能见到四阿哥。每每他都是坐在主位上,生得俊逸不凡,周身的气势却很疏冷。唯有侧福晋娇嗲嗲地同他说笑时,他冷峻的脸上才会闪过零星的、温软的笑意,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 这不得不使她羡慕又嫉妒。她想着,要是——得宠的是她。她定然能叫坚冰化作绕指柔。只是这个机会还没来。她要做的是耐心等待。而如今,时机已来了。等着四阿哥过来时,她便摆出了在脑海中演习了无数次的姿势,没想到四阿哥没认出自己不说,还被一个阉人劈头盖脸地羞辱了一顿。简直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心气也高,此刻咬唇忍羞,恨不得掩面而走。 四阿哥听到动静,停住脚步皱了皱眉。他是已有丰富阅历的男子,又自幼在宫中长大,焉能不知这类邀宠的把戏。若是你情我愿,他自然可以顺水推舟。只不过他并无此意,这样没眼色的举动便让他心生不耐。 “把这奴才打发了罢。”四阿哥淡淡地说,仿若没听到苏培盛的那一声钮祜禄格格。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句无情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将她所有的少女绮思和美好遐想瞬间化作齑粉。 钮祜禄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她这才知道语言之威力是如此酷烈伤人。 而苏培盛尴尬的脸色马上变得硬了起来,跟铁一样硬。拉长的声音好像是在讥讽。“钮祜禄格格,您也听到了?天色晚啦——还是快回去歇息吧。” 他语气平静而不失恭敬,可钮祜禄氏仿佛能看到他脸上讥讽的笑意。他定是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钮祜禄氏忍辱负重,咬着牙挤出笑来,说:“多谢苏公公提醒。” “好说好说~奴才告退了。”苏培盛说完便一甩拂尘,转身快步追上了四阿哥。 只有钮祜禄氏站在原地, 身形摇摇欲坠,脸色比惨白的月光还要惨白。为了避人耳目,她没有带上自己的丫鬟。最后只好自己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第1033章 卷三:将发 第1033章 卷三:将发 钮祜禄氏悄悄回来了。 耿氏自然知道,却半点也没有声张。看来她是铩羽而归。 第二日又听说苏培盛罚了看门的一个奴才,直接把人给发卖了。 知道内情的自然害怕,不知内情的也觉得慌张。一时间贝勒府前所未有的安静。 一直到四阿哥的生辰,文鸳他们才从庄子里回来贝勒府。 钮祜禄氏邀宠的事自然瞒不得她。 她登时火气便上来了,没想到这后院里竟还有人敢趁她不在的时候撬墙角。不过又有听闻四阿哥半点没睬她,扭头就走了。她觉得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得意洋洋地说:“爷和我之间的情分,哪儿是她们能动摇的。” 景泰还绘声绘色地学了那天晚上苏培盛骂人的话,文鸳笑得前仰后合,“苏培盛嘴巴竟这样毒!倒是十足像了他的主子!” 不过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文鸳小心眼儿发作,愣是敷衍地找了个由头 ,克扣钮祜禄氏的份例。 福晋虽然知道,但她却没有立即理会,任由得宠的侧福晋胡作非为。 弘晖又得回宫里读书了。他的身子一直好不了,时不时便要病上一场。就算在庄子上得以休养,因为太过于逞强, 情况反而更坏了些。 四阿哥私心里不想他再到宫里去。只是却又不得不考虑到他们母子在府中的位置,更何况若是不让弘晖去,他心思敏感细腻,难保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四阿哥投鼠忌器,这个想法在他心中搁了许久,到底没有开口。 转眼又到了年底,四阿哥便携着妻妾儿女进宫给德妃拜年。 不知十四是如何对德妃说的。德妃倒也委婉地跟四阿哥说道:“你弟弟顽劣,都当阿玛的年纪了也还是整天不着调。本宫想着,不如便给他找个事做一做,不拘着好不好,磨磨他的性子要紧。” 不过不论德妃多委婉,在四阿哥眼中这都是她偏心十四的证明。当年自己刚刚成人,在朝堂中无人倚仗,便只得投靠太子,一路摸爬滚打,才慢慢站稳了脚跟。 德妃可有让乌雅家帮过他一分一毫不曾? 于是四阿哥硬邦邦地说:“儿子没有这样通天的本事,能替他寻得个甚么好差事。”德妃笑容一顿,没想到他这么冷情,连亲弟弟也不愿意扶持一把。因为碰了钉子,是已不再谈此事。 很快十四阿哥也带着府里的人过来了。他的子女可不少。这回带进宫两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 今年他的后院有三个女子怀孕产子,到了年底又添了两个小阿哥和一个格格。膝下的儿女数量早已经后来居上,超过了四阿哥。 德妃待十四的孩子比四阿哥的明显更亲近些,揽着他两岁的嫡子弘明和大家说笑闲话。 这么多年文鸳早就懒得理了。反正德妃对她们母女越冷淡,四阿哥就会对她们越好。 宝珠早就是一个明事理的漂亮姑娘,站在一堆娃娃中亭亭玉立,大家都服她信她。她还会帮着照顾十四的孩子。 过了中午,大家便到乾清宫赴宴。宫宴一如既往,没什么新鲜的事情。 四阿哥却注意到太子的举止不大寻常。他已连续喝了八壶酒,竟还毫无醉意,又吃了案上的菜肴,食量比常人都大。 只不过他只和太子保有表面的君臣之仪,略一思索,无果之后,便抛之脑后。 第1034章 卷三:风起 第1034章 卷三:风起 四月份的时候,江南传来喜讯,起兵反清的头领一念和尚已经被捕,并在山东抓到了真正的明朝后裔朱三太子,命人押送至京受审。 一口气便消除了清朝统治的两大隐患。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子,都十分欣喜。 太子想要缓和与皇上的关系,便恭敬地对皇上说:“去年在热河行宫时,皇阿玛曾说有一事将发。看来如今已经应验,皇阿玛果真神机妙算。如今朝廷固若金汤,皇阿玛可高枕无忧矣。” 皇上和太子正在乾清宫用膳,闻言放下筷子,不过淡淡一笑。他的两鬓有些微白,目光却炯炯,望住太子,意味深长地说:“恐怕不止于此。”太子总觉得他否定的话中隐藏着山雨欲来的阴沉和猜疑,心中亦不舒服。 这些年来他们父子的关系大不如前亲近。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皇上都觉得他别有用心。 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带着他,说好听点是看重,可身边监视他的人越来越多,连甩开他们去透透气也困难。 太子如今也满心怀疑,皇上是否还属意他继位呢?要是支持自己,为何又要捧起大阿哥和自己打擂台。 他压下心事,笑道:“皇阿玛高瞻远瞩,想来心中自有定夺。” 父子二人各怀心事地用了晚膳,太子便一言不发就告退了。 回去之后他依然满心不乐,在屋中饮酒,狂饮十巨斛而不醉,散开衣襟,临窗而卧,自言自语,直至深夜不眠。左右无人敢去劝阻,请太子妃过来劝。太子妃深明事理,竟是不拦着,只是吩咐下人们不要过多打扰。 这些年来,她岂不知太子心中的苦闷抑郁。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发泄,自己还要劝阻的话,那该让他往何处去容身。 毓庆宫多是皇上的人。此事又被报给了皇上知晓。 太子行为狂放异常, 叫皇上心生疑惑。方才用膳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回去便又好似得了狂易之疾? 太子难道是因鬼魅而如此?那便更不可外传。 皇上只回了一句轻描淡写的知道了,吩咐人拿了太子的脉案来看,并无其他症状。所以便压下了此事。 七月时皇上又要到热河行宫避暑和木兰围猎。除了大阿哥、太子和十三阿哥,便只带了近些年十分受宠的庶妃王氏所生的三个儿子。 尤其是十八阿哥胤衸,因为是老来得子,成了如今宫中最受宠的小阿哥。皇上每日都要见上一见,留在身边用膳。 文鸳他们则向去年一样到庄子里去避暑。自从去了一回之后,体验到了那边的好处,文鸳便再也不排斥到田庄上去了。 本以为今年四阿哥总能跟着去热河,没想到皇上却吩咐他和八阿哥一起留在京城做事。 宝珠倒是心心念念了许久,想在草原上骑马狩猎。可自从她学会骑马以后,四阿哥便鲜少再跟着皇上出巡了。 可惜今年亦是去不成。 四阿哥照样给弘晖告了假,让他可以从宫里回来一同避暑。 他因为事务繁忙,只陪着家人在庄子里待了两日,便匆匆赶回了衙门。 第1035章 卷三:中秋 第1035章 卷三:中秋 四阿哥不在庄子里,带着孩子们胡闹的就成了文鸳。 她不懂什么叫做寓教于乐,带着孩子们一同上山打猎,自己却不打,带着景泰去摘野果子;和孩子们一起下地,自己也不下,让人搭了个凉棚在岸边坐着乘凉,美其名曰陪伴。 弘昫已经五岁,文鸳便让他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到地里玩泥巴,白嫩嫩的小脸没几天就晒黑了。 今年他也得搬到前院去住了。为着不肯离开文鸳 ,还闹了好大一场脾气,把栖玫阁弄得人仰马翻,也没哄好。 文鸳溺爱孩子,见他哭得惹人心疼,怕他把嗓子哭坏了,就央着四阿哥,能不能让弘昫先适应一两个月。像当年宝珠那样,白天到前院读书,晚上再回来。 四阿哥明着说溺子如杀子,到底让弘昫多住了半个月,又嘱咐弘晏和穆彰阿白天一同陪着他。 等半个月之后又亲自陪着弘昫在前院住了好几晚, 让他和弘晏住一个屋子。 有阿玛和亲哥陪着,一个月之后果然他就习惯了,住在前院里也不哭不闹。只是每日务必要到栖玫阁来用了午膳和晚膳,才肯乖乖跟着四阿哥回去。 中秋节的时候,四阿哥才抽空过来陪他们一同过节。他的脸色和平常一样,只是眉头却微微拢着。 因为是在庄子里,规矩没那么严。便用了一张桌子,大家围坐着。宝珠亲手做了一份月饼,捧上来给四阿哥和文鸳等人品尝。 四阿哥这才展颜,亲手给文鸳和福晋各自拿了一块月饼,温言道:“这是大格格的心意,都尝一尝吧。” 文鸳自然得意,腰板挺得直直的,她捏着月饼却不吃,明媚的杏眼弯成了挑衅的弧度,睨了福晋一眼。 “谁说女子不如男。宝珠孝顺体贴,哪是这些心大的小子能比的。”她捂着嘴笑,作势点了点弘晏。 弘晏却不生气,咽下了月饼,起身笑嘻嘻地行了个礼,“额娘要是想吃儿子做的月饼,儿子明天就跟姐姐学了,做来送给您尝尝。” 弘昫最关注文鸳,看了看哥哥,立马放下月饼,跳下来说:“我也做!” 四阿哥见他们懂得孝顺友爱,果然高兴。“你们有这个心,很好。” 文鸳立即打蛇上棍,侧过身给他斟酒,耳边的珍珠坠子闪着温润的光芒,娇声道: “这都是爷教的好。今日可是中秋,爷好不容易才有空过来一趟,就别再想朝堂上的烦心事了。赏月饮酒,陪孩子们玩一玩——他们可都盼着你过来呢。” 她这样说完,一双盈盈的妙目望住他便不说话了。 四阿哥怎能不知她的心意。孩子们挂念他,文鸳岂会不想他。他在桌子底下悄悄将文鸳的手握住,尔后放松了神色,开口和孩子们谈天。 大孩子、小孩子此起彼伏的声音顿时布满了庭院,热闹极了。 福晋坐在旁边,冷眼看着瓜尔佳氏朝四阿哥谄媚,像是一个十足的局外人。 她低头尝了尝这块月饼,味道果然不错。 第1036章 卷三:废太子 第1036章 卷三:废太子 等到家宴散了,四阿哥便携着文鸳一同回去。 文鸳非要拽着他的手,摇了摇便问:“爷今天怎么不大高兴?” 四阿哥不惯在外面如此亲密,不过如今夜色昏暗,无人看见,他便悄悄放松了肩膀,反握住她的手,淡淡道: “行宫传回消息,十八弟病重。皇阿玛下旨把医院能治此病的太医全都送过去。” 十五和十六两个阿哥对四阿哥向来恭敬,对于他们的这个小弟弟,四阿哥是有几分关心的。 文鸳做了母亲,听到小孩子生病便会心惊肉跳,不由侧过头来,呐呐地说:“那他们的额娘不就很担心吗?” 四阿哥握紧了她的手,安抚道:“我已让太医赶过去了,想来应该能够治好。” 文鸳点了点头,望见天上的月亮很圆,笑着对四阿哥说:“爷你快看,这天上的月亮像不像个大脸盘子?比弘晏小时候的脸蛋儿还要圆乎。” 四阿哥忍俊不禁,想起来在贝勒府时的月牙儿,又道:“那月牙儿像什么?” 文鸳想了一想,在她开口的那瞬间,四阿哥也开了口,和她异口同声地说:“像个大眼缝儿!” 文鸳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一双美目盈满了笑,咯咯笑着晃他的手:“这是不是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轻快的笑声冲淡了方才的沉闷,像是吹散乌云的风。四阿哥满眼都是她,清亮的凤眸中漫起了笑意,牵着她继续往回走了。 不过形势并没有他们想的这么好。不到半个月,十八阿哥便去世了。 与之传来的是皇上要废太子的消息,并且已经昭告天下。这天是九月初四。 四阿哥听闻之后心中沉沉,陷入了迷茫又焦躁,恐惧又期待的情绪之中。 太子被废,那就意味着要重新再选太子。这不得不叫他压抑着的野心再次破土而出。 不过多年以来的戒急用忍,精研佛法,到底让他的理智胜过了狂热,清楚自己在皇阿玛心中并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甚至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继位。此时谈夺嫡,对于他来说不过空中楼阁。 这一天四阿哥哪里也没去,不吃不喝,待在书房中不断地练字,字迹狂乱狷介,每一个字都龙飞凤舞,仿佛要极力冲破纸张的束缚。 而三阿哥,七阿哥和十阿哥都被叫到塞外去了。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件事上。除了十八阿哥的母亲兄弟沉湎于悲伤,无人关注一个小阿哥的死。小十八便像一颗转瞬而逝的流星,淹没在沉沉的黑暗中了。 消息传回来第三天,皇上又下了两道旨意。任命颇有贤命的八阿哥为内务府主管,并让他处理前内务府总管——太子乳母丈夫凌普贪腐的案子。 四阿哥虽然留守京城,但是并没有紧急的要务。和备受瞩目又被委以重任的八阿哥相比,实在是显得有些默默无闻。 他原本就不是长袖善舞的性格,所以也就专注于做手头上的事,探听京城的情况,及时向皇上汇报,并静静地等着更多的消息。 第1037章 卷三:苛待(会员加更) 第1037章 卷三:苛待(会员加更) 文鸳她们在庄子上听到这样大的消息,一瞬间全都坐不住了,一同回了贝勒府。 四阿哥出城门接的她们。 他神色平静无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文鸳一见到他便安了心,好像有天大的事,只要四阿哥顶着,就不会让人着急了。 他先是交代了福晋几句,让她管好府中的人,不许他们随意走动打探消息。 尔后又来到了文鸳跟前。见她掀着帘子巴巴地望着自己,他便抿出一抹浅浅的笑来,伸手将她扶了下来,侧头叮嘱道:“现在是多事之秋,管好身边的人,看好孩子们,知道吗?”文鸳赶紧打包票,说好话宽他的心。“爷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四阿哥送他们进了贝勒府,又匆匆到内务府去了? 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弘晖也不被允许再进宫去读书,四阿哥替他告了病。 果然很快更多的消息就传了回来。皇上当众说大阿哥愚昧暴躁,绝无立他之心。一句话便断了大阿哥当太子所有后路。不过之后皇上却要不可能当太子的直郡王看守胤礽,押其回京。实在是圣意叵测。 一个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传到了四阿哥的耳中。每当他心浮气躁的时候,他便会望向墙上的戒急用忍四个字。狂乱的心便慢慢平复下来。 在漫长得让人牙酸的等待之中,四阿哥终于等来了他的使命。 皇上令他和直郡王一同看守被送回京城的胤礽。 四阿哥虽然不知道大阿哥在塞外上蹿下跳做过的蠢事,可从皇上让他和大阿哥一同看守太子住所的决定中,便已经窥出了皇上对大阿哥隐隐的不信任和背后对胤礽的态度。 直郡王和太子向来是针尖对麦芒,如今太子成了阶下囚,他岂有不报复之理? 而四阿哥对太子向来恭敬,皇上便是要让他们二人起一个互相制衡的作用。 可见皇上虽然要废太子,可却容不得旁人伤他。 四阿哥焦躁的内心慢慢平静,他已经用自己的思索抓住了迷雾中的一根线。 为了试探皇上的看法,他接受任务之后,便用食盒端了一碗汤,送到了上驷院。 他虽知道大阿哥和太子不对付。却不曾想大阿哥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竟然随意随意处罚在太子身边的奴才,甚至施以酷刑。 许多人不堪折磨,要么上吊自杀,要么已经逃跑。太子身边无人伺候,只有忠心耿耿的太监周全,受了折磨也不离开,还在身边守着他。 而胤礽本人也受到了大阿哥的磋磨苛待。他身上还带着枷锁,将手牢牢锁在脖子旁边,无法自由活动。身上的蟒袍不知几日没换,满是泥尘。 牢房的环境更不堪入目,里面只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连块木板都没有。门前放着馊了的饭食,角落里有动物暗暗穿行的声音。 可太子的神色却比之前安稳坦然了不少,不像年初那样惶惶,屈腿坐在角落里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似乎很是闲适。 四阿哥见太子竟然受了这样的待遇,有几分不满。即便废去了太子之位,他也是皇家阿哥,怎能让他待在这样污秽的地方。他的脸色更加冷了,抬脚就要进去。 第1038章 卷三:承情(会员加更) 第1038章 卷三:承情(会员加更) 可门口的侍卫却把他拦住了。“贝勒爷,郡王交代过,为了防止别人勾结营救,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废太子。四爷您又何必进去,这当口可得当心利害。” 四阿哥也没想到大阿哥做得这样绝。赶跑了所有伺候太子的人,连饮食都要苛待。他这样明目张胆地作贱太子,难道是要不死不休吗? 他面如寒冰,重重喝道:“皇上可有下过这样的旨意吗? ” 那侍卫便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只知兄弟之情,不知什么利害得失。你们若是担心,便都看着。”他一把将门卫推开,大步踏入了这个稻草、老鼠、蟑螂、绝望、幽暗共生的地方。 胤礽早就听到了动静,却只是坐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听到四阿哥这一番话,也没有露出动容之色,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他换了一个姿势,盘腿坐起来,了然地说:“是皇上派你来的。” 四阿哥叹了口气,拱手行礼道:“见过二哥。确实是皇阿玛派我来看护你。” 胤礽听了哈哈大笑,冷冷清清地说:“如今我不过是阶下囚,你又何必行礼。皇阿玛要废了我, 又怎会在意我的生死!” 四阿哥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透着一股人参的香味。 “即便二哥不是太子,却还是胤禛的兄长,我行的是兄弟之礼。何况二哥在皇阿玛心中也依旧是他的儿子。”太子的手被锁住,四阿哥便蹲着身子,亲自给他喂汤。 太子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递过来的汤,目光微闪,毫不犹豫便张口喝了,郑重道:“不管你是真心还是作戏,我承了这份情。” 四阿哥没有说什么,出去之后勒令人将屋中收拾好了,摆上一张床,脏乱灰暗的房间这才稍稍能落脚。他虽有表演之意,可对胤礽却同样有敬重之心。见他沦落到这种地步,心有戚戚,不愿冷眼旁观。 皇上听了之后,不仅不生四阿哥擅自闯入胤礽关押处所的气,还认为四阿哥友爱兄长,有仁爱之心。 大阿哥如今十分强横,原本还想找四阿哥的茬,听到皇上的态度,这才悻悻作罢。 他自知无望登位,心中气恨不敢对着君父,只好对胤礽发泄怒火,这才百般折磨。皇上宣布他不能被立为太子不久,大阿哥头脑发昏,便向皇上保举了八阿哥,言之凿凿,说相面术士张明德曾说八阿哥有大贵之相。并且力求皇上下旨杀了太子,自愿辅佐老八。 皇上一口否决,十分心惊,原来大阿哥和八阿哥已是一党,更叫人暗中彻查此事。对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老八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四阿哥听到皇上对他的夸赞,便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皇上对太子虽然十分提防,但还有疼爱之心。所以他更要完成皇上交给他的任务,看好胤礽,不能让大阿哥加害了。 他汲汲营营,殚精竭虑了好几日, 到了栖玫阁总是倒头就睡, 挨了好些抱怨。 第1039章 卷三:如何 第1039章 卷三:如何 皇上终于下了废太子的诏书,正式诏告天下,祭过天地。 大阿哥和八阿哥等人都有尘埃落定的欣喜。毕竟他们已经盼了这么多年才把太子拉下来。 而四阿哥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自己在书房静静待了半天,而后便去了栖玫阁。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文鸳也无心看话本取乐,也没心情逛花园,翻出四阿哥的佛经来打算静静心,没看两页便扔到了一边。 “这东西只会越看越烦,也不知道为什么爷这么爱看。” 话刚说完,四阿哥便来了。文鸳惊喜地笑了起来,忙忙起身相迎。“瞧瞧这是谁。不就是我们贝勒府的大忙人吗?这些天白天都见不到人影,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不成?” 四阿哥对上她的笑脸,沉郁的脸色微微一松,牵着她坐了下来。 他将心爱的女子揽到怀中紧紧抱着,双手因为极力控制情绪而微微发抖,眸中情绪翻涌,像是将起风雨的阴天。 虽然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当诏书下来的时候,却还是叫他心潮澎湃。一直压在诸兄弟头上不可逾越的大山,皇阿玛轻轻一推就倒了。 这便是权力的诱惑。谁不想掌握对他人的生杀予夺之权。 他叹了一声,皇阿玛正是因为畏惧这种权力被人夺走,会任人宰割,才要死死攥在手中,甚至不惜和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反目成仇。 如今他也要图谋这个至高无上的地位,这叫他不禁跃跃欲试,又隐隐畏惧。 成王败寇。历史上无数个前车之鉴告诉他,这是要真正以命相搏的斗争。 文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身上的禁锢竟然越来越紧了,娇气地抗议起来,蹭了蹭他的胸口,撒娇道:“ 爷,你把人家弄疼了!” 四阿哥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文鸳松开一点,却舍不得让人脱离他的怀抱。 他低头轻轻触了触她嫩滑的脸庞,望着她良久,若无其事地问道:“鸳儿,如果是有朝一日,我也如同废太子一般,你会如何呢?” 文鸳立即瞪大了眼睛,慌神地问:“这是怎么了,皇上要把你也废了吗?” 四阿哥无语凝噎了一会儿,扶额失笑。 文鸳见他不回答,更是着急,还以为他神志不清了,扯着他的袖子,“到底怎么了?爷你说句话呀?”她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现在四阿哥又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让她怎么能不心生疑窦。 四阿哥抱着她温柔地拍了拍,将这个问题咽了回去,安抚道:“不过是随口一问,没什么事。别怕。” 文鸳尤不放心,追问道:“真的吗?” 四阿哥肯定地点了点头。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躺在他的怀里,认真地说说:“那就好。不过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爷对我这样好,要是爷被废了,我铁定得跟着。不过还是不要的好。我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四阿哥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承诺道:“我自会万分小心,不叫你跟着我吃苦受累。”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重重点了点头。 第1040章 卷三:试探(会员加更) 第1040章 卷三:试探(会员加更) 文鸳抱怨四阿哥忙得没空管小儿子,不高兴地说:“爷可还记得之前答应过人家什么?要亲自给弘昫开蒙。现在倒好,丢给弘晏算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四阿哥也觉得对小儿子有些歉意,“这些时日太忙,便忽略他了。确实是我不对。” 他说得很诚恳,没有推脱责任。文鸳是他的枕边人,也知道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抱怨了几句便消停了。 四阿哥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商量道:“那便把弘昫接回来一晚,趁着今日有空,我亲自教导他功课,如何?” 文鸳自然欢欣,让他快把弘昫接回来。 弘昫哪有不愿意的,屁颠屁颠便跑回栖玫阁了,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叫道:“额娘!额娘!我回来啦!” “弘昫回来了。”文鸳眼睛一亮,从四阿哥怀里站了起来,捏着帕子飞快地出去了。 四阿哥坐在屋里,都能听到文鸳一个劲的叫心肝肉的声音,还有哄孩子时欢快动听的笑声。他心中一动,也紧随着起身出去了。 弘昫也许久未见四阿哥,冲过来抱住他的腿,圆圆的小脸好像糯唧唧的汤圆,仰头甜甜地叫道:“阿玛!弘昫想阿玛!” 四阿哥柔了神色,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将弘昫一把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文鸳,两人一同带着儿子进了屋。 弘昫坐在四阿哥的怀中,张大嘴接受文鸳投喂的葡萄,眼睛都眯了起来,欢快得像是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文鸳便摆正他的小身板,按住他的小肩膀,哄道:“好了,吃的差不多了。现在让你阿玛考考你的功课。” 弘昫乖乖点了点头。 四阿哥便让他背三字经,弘昫便奶声奶气地背了起来,竟已背完了整本。四阿哥微微露出满意的神色,赞扬道:“不错。” 弘昫得意地眯眼一笑,在四阿哥怀里晃荡着小腿,又啊的一声张大了嘴巴,像嗷嗷待哺的雏鸟。 文鸳溺爱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塞了一个桃干。 两人一同教导小儿子,配合得很是默契。四阿哥将教导儿子读书当做一件放松心神的差事,暂时享受天伦之乐。他和文鸳相视一笑。文鸳把手中的桃干也递了一块到四阿哥嘴边,冲他挤了挤眼睛。四阿哥微微弯唇一笑,张嘴吃了。 等一到了外面,他便成了冷面深沉的四贝勒,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皇上将废太子的诏书送给胤礽看。这是难得能羞辱胤礽的好时机,大阿哥自然当仁不让,抢了当信使的差事。 胤礽对皇上有怨,因此态度倔强,看也不看诏书,“我这个太子是皇上立的,皇上想废就废,何必告天?” 大阿哥将这一番话添油加醋地告诉了皇上,皇上十分恼火,吩咐今后二阿哥的事不必上奏。 胤礽原本是试探居多,见皇上态度如此,他便又软了一些,让大阿哥向皇上禀明:“皇父若说我别样的不是,事事都有,只弑逆的事,我实无此心,须代我奏明。”大阿哥巴不得他永无翻身之日,哪里肯替他传这个话?不仅不传,还狠狠羞辱了胤礽一番。 第1041章 卷三:满意 第1041章 卷三:满意 四阿哥不认同直郡王的做法。兹事体大,直郡王竟然说拦就拦。老大甚至威胁四阿哥,不许他去帮忙上奏。 这明晃晃的缺心眼做法不得不叫四阿哥心里窝火。皇上能把诏书拿来给二阿哥看过,就说明他对太子还心有不忍。 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便会起复。 这件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又岂会不怪罪。 他自己虽想替废太子传话,可却要过大阿哥这一关。 四阿哥低调圆滑,不想直接和老大对上,便去寻了老九,和他说了此事。 老九是老八的拥趸,听说老大将张明德的事告诉皇上之后,就一直对他十分不满,想趁机撇开关系。 以前老大只是冲动了些,现在是连脑子都丢了。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为之。 他也是个聪明人,看出皇上对太子尚有余地,主动和四阿哥说:“这件事十分重大,我们应该代为上奏才是。” 这正中四阿哥下怀,抚掌下了决定:“那我便同你和老八一起去找直郡王。便是得了不是,也该代为上奏。” 谁知老大已经昏了头,竟然谁也劝不动,神色冷傲强横,一口就否决了。“皇上已经下了旨,不想再听废太子的言论。你们要公然抗旨不成?我是要奉命行事,你们不用再劝。” 老八性子温和,神色犹豫起来。 四阿哥却从与世无争的外表下显露出强硬的一面,冷着脸毫不退让地说:“你不奏,我便奏!” 直郡王发热的脑子这才降下温来,知道如果让四阿哥上奏的话,自己肯定要逃不了一顿申饬,只好不甘不愿的替废太子上奏了。 废太子的一番话,果然又叫皇上对他软了心肠。他项上的枷锁被解开了,又换了一个更好的住所,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料。 而四阿哥的做法也让他在诸位兄弟和皇上面前博得了秉公直言、仗义直陈的好印象。 因着老大叫嚣着要杀兄弟的残暴言论,伤了皇上的心。四阿哥却懂得友爱兄长,便叫皇上满意。 皇上甚至赏下了不少东西到了贝勒府。 文鸳见了十分惊喜,大大松了口气,一边欣赏这些金银玉器,一边和四阿哥说:“这下我可算放下心来了。皇上看重爷,应该是不会废掉爷的爵位的。”四阿哥坐在榻上,缓缓捻转动佛珠,看着她忙忙碌碌,把好看贵重的首饰都挑出来,运到自己的库房,像是要藏东西过冬的松鼠,不由觉得好笑。 他揽住人靠在榻上,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和自信,“这事暂可不必担忧。” 文鸳笑眯眯地靠在他的怀里,娇声娇气地说:“人家就知道爷总有办法。无论什么事情到了爷手里都会办好。” 四阿哥怎会不知她是在拍马屁。 她笑声娇甜,说得无比自然,又是他的心上人,自然叫他听了心里舒坦。 不过他是个闷性子,就算高兴也不会表明,只是温柔又缱绻地吻她。 第1042章 卷三:避事 第1042章 卷三:避事 废太子的事告一段落,四阿哥便想从京城的是非中抽身,脱离权力斗争的漩涡,免得受了波及。 如今大阿哥像耍猴戏似的上蹿下跳,而老八又炙手可热,在这风口浪尖成了内务府的总管,又负责处置凌普一事,不知多少人要押宝在他的身上。 而向来以贤能著称的老八也确实比以前更加高调了。 他没有被皇上高高捧起,站在高处昏了头,反而看得更清——皇上如今绝无再立新太子的意思。 他有意帝位,无心做老八的支持者,被他挟持着撞到南墙,便想着避一避。 于是他和福晋说:“我决定带着一家子到庄子去,等到了小年再回来。” 他没和福晋说原因,而是直接下了命令。福晋张了张嘴,笑着问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到庄子去?” 四阿哥如今已不惯和福晋商量事宜,更无意将自己的真正想法和她言明,淡淡道:“如今时间空了,正好到庄上去散散心。” 福晋笑容一顿,只好应是。 文鸳听了极为欢喜,忙着给孩子们收拾东西,掰着手指头数道:“我们还没在冬天去过庄子呢!一入冬山上野菜也还有很多。地皮菜、小香葱、荠菜、灰灰菜、金花菜……等冬至了,我便和宝珠上山采了拿回来包饺子吃。” 四阿哥挑了挑眉,忍不住要逗她。他和她在一块时情绪总会更加活泼一些。“我倒不知你竟识得这么多野菜了。到时候若摘了野草回来,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文鸳一恼,抡起粉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急眼道:“谁说我不认得。 之前你不在,我和景泰经常上山去玩,早就认得了。少在这里瞧不起人。倒是爷,没准到了山上,认得的野菜还不如我多。” 可她既然没有在冬天去过庄子,又怎会识得冬天山上有什么野菜呢? 四阿哥本意是要逗她玩儿,见她生气便打住了话头,握住她的拳头,放到唇边亲了一口,清亮有神的凤眸牢牢地盯住她,低笑着服软道:“莫气了。到时候我同你一起上山去,还要劳你多指点。” 这顶高帽子一出来就立马戴到了文鸳的头上。她任由他攥着,没有收回手,骄傲地睨了他一眼,“那可得看人家的心情!” 她神气活现,笑中带嗔,让四阿哥看了心中一动。 他将人拉了下来抱到怀里,在她耳边暧昧地咬耳朵道:“那便让在下好好伺候侧福晋,伺候得侧福晋心情好了,再带我去。如何?” 文鸳一听睁大了眼睛,侧过身来,水葱似的手指一点四阿哥的额头,娇嗔道:“不知羞!” 四阿哥仰头哈哈笑,像是少年时那样锐利而朝气,突然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侧福晋同意了,那在下这就去伺候侧福晋。” 文鸳哎呀的一声叫了出来,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四阿哥低头重重亲了一口她的侧脸, 像是一阵风似的快步进了卧房。 第1043章 卷三:申斥 第1043章 卷三:申斥 四阿哥有心夺嫡,虽然到了庄子,但依旧十分关注京城的情况。 他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之前八阿哥找了一个术士相面,谈到皇位之事。而老大在塞外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皇上。 那皇上为何迟迟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他当真有意让老八登位,那便是在暗中彻查。 想必老八要被老大坑了。如此更不能和老八走得太近,以免被牵连其中。 以往他和八阿哥的关系其实并不错。就连福晋之间也是私交甚好。可如今涉及到皇位,那便不得不要谨慎。 他每天晚上必定要在书房待到深夜,明面上却依旧是个富贵闲人,白日里带着儿女们上山下田,骑马打猎,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在庄子里专门辟出了一块地,叫儿子女儿们都一块种地。从田地的选定、除草、平整,都由他们爷几个亲自完成。 几个小阿哥都是锦衣玉食,平时虽然也跟着阿玛跑来跑去,可从来没有长时间劳作过。大一点儿的像弘晏,便已经得跟着四阿哥一板一眼地挥着锄头锄草了。 他小的时候性子很是娇气,如今长大了却完全不同。跟着四阿哥干了这么几天,没喊过一句苦。 宝珠向来不因为女子的身份而觉得自己和兄弟有不同,也坚持着要下地。 四阿哥也由她。 他还没有考虑好宝珠的未来。因为爱之深,便要为之计长远。以宝珠的眼界、能力,若是仅仅做一个管家的主母,并如同杀鸡用牛刀,生生将她的世界变小了。 若是让她嫁到蒙古去。以文鸳疼爱女儿的性子,定然要寻死觅活。何况还不知道宝珠的意思,更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过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将宝珠留到十八岁,时间还算宽裕,可以慢慢寻摸。 文鸳跳着脚说这要把宝珠的手给弄糙了,皮肤也会晒黑,却又拗不过她,之后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叮嘱她敷这敷那,抱怨四阿哥没事找事。 宝珠孝顺,她说的都照做,这才减了文鸳的火气。 而弘晖身子弱,四阿哥便不让他下田,只是让他和弘昫一起帮忙收拾除掉的草而已。 不过这已经把福晋急得不行,暗暗埋怨了四阿哥许久。平整完了土地,总算能歇一歇。四阿哥晒黑了又变瘦了,文鸳笑话他说完全不像气度非凡的皇家阿哥,倒像个长得好的农夫。 不过现在下了雪,白茫茫一片,根本没办法锄地,他便决定明年开春再来。 在庄子里呆了几天之后,宫中便传来了叫人震惊的消息。八阿哥处理凌普的事太过仁慈,皇上认为他草草了事是要包庇罪臣,妄博虚名,以谋求太子之位,狠狠申斥了他一顿。 第二天,文鸳刚吩咐人去包荠菜饺子,饺子还没吃上,四阿哥便被宫里的人匆匆叫回去了。 四阿哥一路骑马飞驰,赶到乾清宫之时,发现除了废太子和老十三,其余兄弟还有议政大臣都在。 他心中一坠,便知定有大事发生。 第1044章 卷三:阻拦 第1044章 卷三:阻拦 八阿哥不复之前自信温和的模样,而显得有些丧气。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围在他的身边,神色担忧。 四阿哥见到便来气,索性别过头去。 果然很快便见皇上神色沉沉地出来了,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地俯视他们,眼神莫测。 诸位阿哥全都低着头,不敢与至尊的皇上对视。 皇上也没想到自己最看重的三个儿子,大阿哥残暴鲁莽,甚至连自己的兄弟也不肯放过。太子更是忤逆不孝。而认为最贤能的八阿哥,也是包藏祸心,图谋皇位。这一切不免叫他生气又失望。 皇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显得空寂威严: “当废胤礽时,朕即谕诸皇子有钻营为皇太子者,即国之贼,法所不容。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谋害。今其事皆败露,即命人锁了,交议政处审理。” 八阿哥立即道:“皇阿玛明鉴,儿臣绝无此意。” 大臣们也劝皇上三思,而老九和老十四更是跳出来,口口声声要为八阿哥做保。 皇上通过张明德案顺藤摸瓜,早就得知朝中有许多大臣明里暗里都是八阿哥的支持者,甚至还包括了好几个皇子阿哥。其中老九和老十四都是关系密切。 他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直直往枪口上撞,要帮胤禩说话,一时间极为恼怒,斥责道:“你们要保胤禩,是想日后他登位封你们做亲王?你们所谓讲义气,不过是梁山泊的义气!” 四阿哥见皇上勃然大怒,心中一咯噔,连忙给老十四打眼色。 不过平时十四阿哥就不听他的,到为他最看重的八阿哥说情的时候,也不把他这个亲哥放在眼里。 他性格耿直,事先已经被九阿哥鼓起了斗志,若是胤禩一死,他们俩就一同赴死。 “儿臣可以赌咒发誓,绝对没有要依附他人成为亲王的想法!而八哥更不是这种包藏祸心的贼子!皇阿玛,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我们!儿臣愿意以死证明!” 皇上被他这么一顶撞,气得脸色又青又白,站起来的时候身子都在摇晃,他拔出了身上的佩刀指着十四,快步从高座上走了下来。“你要死,现在便死!”老十四见到这一阵仗,有些瑟缩,但很快又挺直了身子,梗着脖子不肯服软,“我没说错!” 五阿哥赶紧跪上前将皇上的双腿抱住,急声道:“皇阿玛息怒!老十四不过是年少气盛,说话失了分寸!” 四阿哥也带头磕头,其他阿哥都高声呼道:“皇阿玛息怒!” 皇上并不是当真要杀儿子,踹了五阿哥两脚踹不动,冷静下来之后怒气稍解,收回刀,令五阿哥放开自己,但并不足以平复,于是又夺过侍卫的板子要打十四。 四阿哥只好顶了五阿哥的位置,冲上前去抱住皇上的双腿,“皇阿玛息怒!” 皇上怒气勃发,谁也拦不住,见四阿哥将自己抱住,怒气上头,不由分说连打了他两巴掌。“今天谁也拦不得朕!朕非要教训这个不孝子!”四阿哥白皙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他不喊疼,只是恭敬地说:“十四做错事,是我这个兄长管教不严、教导不力的缘故。皇阿玛罚儿臣是应该。” 十四本已做好要挨打的准备,闻言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第1045章 卷三:心疼 第1045章 卷三:心疼 皇上一时失言,鼓着眼睛道:“老四,你——” 九阿哥原本也想扑上去拦住皇上,却被四阿哥抢先了一步。他倒没想到,四阿哥竟然愿意挡在十四的前面。 皇上闭了闭眼睛,长长叹了口气,扔开了板子。“十四阿哥冲撞皇上,命人打二十大板,赶到宫外去!老四,你也起来吧。” 皇上独自离开了大殿,向来高大挺拔的背影似乎一下子佝偻了,显得格外落寞。 八阿哥也被人押了下去。他没有高声辩解过,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解释,皇上已认定他有心图谋,不会听他的。四阿哥站起来了,冷静地用拇指抿去了嘴角的鲜血,即便他的脸又红又肿,又辣又痛,可却依旧淡然。 七阿哥过来关心地问他要不要先去太医院拿点药敷一敷,四阿哥拒绝了,他自有考量 ——要顶着这副模样出宫去。 等十四阿哥被打完了板子,他便让人拉了一辆马车,把十四丢了上去,拉着十四到了庄子。 四阿哥随便指派了几个侍女给他擦药,便离开了。 十四阿哥在屋里哎哟哎哟地叫了半天,没想到亲哥早就走了个没影儿,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二十大板对他来说并不算重伤,只不过他被向来不对付的哥哥救了,心中实在不好意思,才想着要掩饰尴尬。 谁知道正主早就走了,十四立马就不装了,大爷似的趴在榻上,指使婢女给他涂药。“还不快来给爷涂药,爷屁股都开花了!” 婢女们都低头忍笑,赶紧过来将他围住。 而四阿哥却一路到了文鸳屋里。她正躺在榻上,由景泰给她喂水果,手里拿着个画册翻着一副娇慵享受的模样。 四阿哥进来了,低低喝道:“都出去。”除了最亲近的人,他无意让庄上的奴才看到他狼狈阴翳的模样。 屋里伺候的人赶紧听命,纷纷退出去了。文鸳抬头一看,去见他脸上顶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因为力道极重,白皙的面皮又红又肿,连嘴角都好像破了。 文鸳惊怒交加,扔下画册站起身扑了过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心疼地想碰他的脸又不敢,大恼道:“是谁敢伤了爷!” 四阿哥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今日进宫出了点事,不过业已解决了。我把十四带了来,接下来这段时日他都住在咱们庄上。你记得吩咐几个靠谱话少的人过去伺候。” 文鸳眼泪汪汪,扁着嘴任性地说:“我不管甚么十四阿哥。我只关心我的四爷。”她挣脱他的手,光着脚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门外,大声叫着景泰的名字,让她快快去冰窖来冰块来。 四阿哥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即便她已经到了外面,也依旧没有收回来。等门口响起了她的脚步声,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文鸳很快就进来了,牵着他来到榻上,捺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爷等等,很快就不痛了。” 四阿哥却弯腰抬起她的脚,想看她有没有伤到,轻轻拍去上面的泥尘,叮嘱道:“以后不要这样莽撞,小心伤了脚。” 第1046章 卷三:低头 第1046章 卷三:低头 文鸳从不是个德行好的人,若是旁人在自己面前这样肿着脸,她必要当着面大肆嘲笑一番。可轮到是四阿哥,她便觉得心里闷得难受, 急得要命。 “你管我呢。自己的脸肿成这样,还不知道叫太医看一看。德妃娘娘不管管吗。”她心疼地用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伤,很是生气地说。 怎么把四爷的俊脸打成这样,实在是过分。除了四阿哥的眼睛,她最爱的就是这张脸了。 四阿哥说:“后宫不得干政。她又如何管得了。” “可——儿子受伤了,她知道了就不心疼吗?”文鸳气呼呼的,十分不服气。要是她的孩子被四阿哥打了,她非要找他要个说法不可。 四阿哥半晌不言,拉住了她的手。“我有人心疼。” 文鸳见景泰把冰块拿来了,风风火火地赶紧挣脱了他的手, 把东西拿回来之后,便把景泰给赶了出去。她知道四阿哥要强,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狼狈的。 文鸳跪坐在榻上,抿着小嘴,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手拿着包好的冰块,一手捺住他的肩膀,轻轻地在他脸上推来推去。 四阿哥的眼睛一直望着她,好像不知道疼似的。文鸳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便对他说:“痛不痛?” 四阿哥摇了摇头。文鸳说他怕是被打傻了,连疼都不知道。 福晋听说四阿哥被叫走了,等到下午才回来。不过一回来却钻进了侧福晋的屋子。路过的奴婢说四爷似乎受了伤。 她只淡淡地说知道了。就算知道他受伤又如何。四阿哥受了伤,头一个想到的是瓜尔佳氏。 德妃确实送了东西到庄子上来。大多是止血化瘀的药。 文鸳分不清她是给谁送的。四阿哥却让她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十四的屋中。 在脸还没消肿的这几天里,四阿哥一直待在文鸳的屋里。就算孩子们来了,为了维持父亲的尊严,他也不见。 文鸳只好对孩子们说他病了。 十四阿哥涂了药之后便能下床,想找四阿哥却找不到人,只好天天在文鸳的屋子外面不远处一瘸一拐地徘徊。 文鸳推门进来,用帕子捂着嘴笑。四阿哥靠坐在榻上看佛经,闻声便放下书,“有什么好笑的事?”他的脸已经完全消肿了,半点也看不到之前的痕迹,穿着一件烟蓝色长袍,执着书卷靠在榻上,姿势洒脱,丰神俊朗。 文鸳坐到他身边,趴在他肩上笑道:“十四爷在咱们门外都转了好几天了。爷怎么不见见他。我刚才看到他还在门外转悠。弘昫就跟在他身后学他走路,简直笑死人。” 四阿哥想想那个场面,眼中漫上了浅浅的笑。他还以为十四在庄上呆不住,没想到过了七日他还在。 “让他进来吧。” 文鸳唉了一声,轻快地起身出去了。 十四阿哥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四哥,你的脸这么快就好了?” 四阿哥冷哼一声,睨了他一眼。“怎么,你很失望?” “没,没有。”十四讪讪地坐下来,因为屁股疼,只敢挨着一点凳子,吭吭哧哧地说:“那,那天,有劳四哥,帮,帮我说情……” 第1047章 卷三:病(会员加更) 第1047章 卷三:病(会员加更) 好不容易将这句话说出来,十四阿哥长长吐了口气。 四阿哥顿了顿,敛眉说:“如今皇上不待见老八,以后你不必跟他走得太近。” 十四阿哥原本还在期待他能说出什么话来,没想到一开口又是命令,好像一桶冰水直直往他脑袋上浇,他一下便生起气来。 “我和八哥是兄弟!八哥对我向来诸多关照。我岂能因为他如今深陷不堪就抽身而退。这实在太没义气了。我可学不来四哥你这一套!” 在八阿哥被拘禁之前,他们便已经事先对过了口供,皇上似乎亦信了。所以他和九阿哥并没有被关押。只不过八阿哥却要独自承受张明德案的后果,被革去了贝勒爵位。 被他这么一讽刺,四阿哥的火气也上来了。他就知道他和他是天生的冤家,聊不到一块去,毫不客气地骂道: “十足蠢货!天天将义气挂在嘴边,你不是梁山伯的草寇,你是个阿哥!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做的事?若是再不把自己摘出去,老八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十四阿哥被他骂得一缩,嘴硬地嚷嚷道:“我们背地里做什么了?四哥,你没有证据可不要瞎说!” “张明德——这件事连我都知道,你以为皇阿玛耳聋眼瞎?”四阿哥冷笑不止,将手里的书往他身上一摔,指着门道:“滚!滚出我的庄子!” 十四阿哥哪里受得了他的臭脾气?当真扭头就走。恰好文鸳端着蟹黄酥进来了,见十四怒气冲冲,连忙叫他喊住:“十四爷,怎么这就走了。妾身特地端来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蟹黄酥,也不尝尝吗?” 十四莽撞却还知礼,生生止住了脚步,僵着脸拱手道:“多谢小四嫂,我就不吃了,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文鸳却往前递了递,笑道:“多少吃一块吧。这是宝珠亲手为她师傅做的哩。” 她娇美的脸上笑意盈盈,比天边云霞还要明媚夺目。十四的满腔怒气稍稍小了些,又听到是宝珠亲手做的点心,磕巴了一下,说:“没想到小四嫂还记得——那我便尝一尝吧。” 他只好折身坐了回来,捻起点心慢慢吃着。“比我小时候吃到的还要好吃。” “那十四爷便多尝尝。”文鸳也不多待,冲拉着脸的四阿哥挤了挤眼睛,便出去了。兄弟二人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一碟点心而消融了不少。 四阿哥心平气和地说:“方才我的话,你好好想一想。” 十四阿哥并不笨,稍微想想便明白了,只不过拉不下脸,别别扭扭地说:“我还要养伤,得在庄子上多住些时日。” 四阿哥脸色松了一些,“随你。” 十四阿哥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庄子里当大爷。 宫中传出来消息,说皇上病了。听说病得很重,连床都起不来。 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连忙赶回宫里侍疾。而皇上本就是因为十四在大殿上公然替老八求情,顶撞他而怒极攻心,又为着废太子的事神伤愈深,这才一下就病了。 他一见到十四就吹胡子瞪眼,大骂着令人把他赶出去。 最终只留下了四阿哥和三阿哥侍疾。两个人皆是十分用心,衣不解带,夙兴夜寐。倒叫老父心生动容。 第1048章 卷三:镇魇(会员加更) 第1048章 卷三:镇魇(会员加更) 三阿哥实在是不敢不用心。因为他已经被整治过一回。 之前四阿哥替十四挡了巴掌,不必被审讯。三阿哥运气却没这么好,因为早些年和太子关系十分亲近,实在是遭了老罪。 他被如今已是多疑敏感的老皇帝怀疑和太子有甚勾连,关进牢里审讯了好几天。放出来时一下就瘦了。 三阿哥实在觉得祸从天降,冤枉得厉害,颇是战战兢兢。侍疾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揪着四阿哥大吐苦水。 四阿哥静静地听着,表情就好像听到风吹落树叶一样平静无波。 皇上如今已经草木皆兵,只要谁稍微沾上八阿哥和太子,都会被他立即判下死刑。 张明德前不久已经被凌迟处死。可是这夺嫡的风波却不会随着张明德的死亡而终止。 他突然放柔了语气,安抚道:“三哥如果害怕皇上继续追究,何不投其所好。让皇阿玛高兴高兴呢。” 三阿哥听了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投其所好?” 四阿哥叹息不已:“皇阿玛如今正为废太子和老八的事伤神,甚至都病了。我们做儿子的除了侍疾,没办法再为皇阿玛分忧。这也是我办事不力呀。” 三阿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四阿哥神色顿时恢复如常,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宫外走去。 老十四乖乖待在庄子上养病。九阿哥估计着这是四阿哥的庄子,就没有给老十四递消息。 四阿哥欣慰了不少。 过了一个月,到了年底的时候,三阿哥突然揭发大阿哥,说他的牧马场有一个蒙古马夫,还是个喇嘛,名叫巴汉格隆,此人自幼学医并懂得巫蛊之术。 据三阿哥奏报,胤禔曾把巴汉格隆和另外两名喇嘛召去,来往十分密切。 皇上立即派人把这几个喇嘛全都抓了起来。审讯时巴汉格隆承认,直郡王确实曾经令他诅咒皇太子。 皇上大为震怒,令人到直郡王府搜了,竟然当真找出了十几个镇魇物件。不仅如此,随着审问的深入,直郡王在回京途中虐待废太子的事也被牵出水面,而且他还养了一大群暗卫在府中,要刺杀太子。 皇上越听越失望,直接将大阿哥圈在了自己的府中,不愿再听他的辩解,声称要杀了大阿哥。 而这时惠妃却上报大阿哥不孝,请皇上将大阿哥正法。 皇上虽然喊打喊杀,可虎毒不食子,他又如何下得去手?最后直接削了直郡王的爵位,终身幽禁于府中,不得外出。 听说在直郡王府中搜出魇物的时候,废太子在咸安宫中突然疯癫起来,拔出剑来要自杀,左右之人一起上来将他按住,良久他才清醒过来。清醒后也忘了自己所做之事。 皇上之前本就怀疑太子可疑的情状与鬼魅之事有关,只不过他并不十分相信巫术之言。经了镇魇案之后,他却很愿意相信了。 “朕才知道原来巫术可以影响人的神志。看来二阿哥之前的恶行皆是被魇魅影响的结果。” 第1049章 卷三:锅子 第1049章 卷三:锅子 四阿哥倒没想到三阿哥还有这等渠道,竟然偷偷干了一件大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就把上蹦下跳的直郡王给打垮了。 不过,听说老九经常走动。这件事许是有他的手笔也说不定。 正所谓围魏救赵。如今谋害刺杀废太子的罪名全都推到了老大的头上,那老八不就能摘出来了吗? 不过他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番。只能说老大实在是昏了头,竟然留下了这么致命的把柄,简直狂妄愚蠢。 老十四得知九阿哥将他撇到一边,做事竟然没有通知他,不免很有些失落愤怒。四阿哥也不管他,叫他待一边儿凉快去。自己白天就待在书房里, 静静思索接下来的局势。 文鸳说天气冷了,正好可以吃羊肉锅子,兴致冲冲地叫人准备了把他们都叫了来。 福晋推脱不来。自从她信了佛之后,便越发冷冷清清了,除了紧紧抓着手里的权力不放,便什么也懒得管。也不知道是转了性了,还是憋着坏呢。 听到她说不来,文鸳更是高兴,“不来正好。瞧着她那一张脸,我还觉得不下饭呢。” 孩子们倒都来了。弘晖入了冬便病了一场,这几日才好转一些。听到文鸳邀请,他很不忍拂了她的意,便从屋里走出来了。 他身形瘦弱,脸色苍白,倒叫文鸳有些担心。“不如还是回去。我让人在你屋里给你支一个锅子。”弘晖摇了摇头,笑着说:“瓜尔佳额娘不必担心,我还没有这样没用。何况一个人吃锅子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滋味儿?” 文鸳想了一想,觉得也是,“说的有理。这锅子就要大家围着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呢。” 四阿哥抱着弘昫,将他裹到自己的大氅里。身边跟着弘晏,踏着风雪进来。 文鸳赶紧迎了上去,将弘昫从他怀中抱出来,踮着脚用帕子替他扫去肩上头上的细雪。 宝珠跟着十四外出打猎去了。就是外面下着大雪也阻挡不了这对叔侄。 二人等到晌午方才回来。 文鸳赶紧让人带着她去更衣,念叨着:“快快换一身衣裳,免得着了风寒。” 而十四不用别人伺候,自己取下披风抖了抖,上面的雪便掉了。几个人围坐在一块吃锅子。十四阿哥谁的都不强,只针对四阿哥。四阿哥看上了哪一块,他便抢先一步将它夹到碗中,还故意在四阿哥面前吃得很高兴。 闹了半天,四阿哥半块都没吃到。他停下筷子,瞪了老十四一眼,冷哼道:“幼稚。” 十四阿哥哈哈大笑起来。“吃锅子就是要热闹。四哥你不会这就生气了吧。” 孩子们也都低头偷笑。连最端方的弘晖都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唯有文鸳最护着他,亲自给他夹到碗里,“爷快尝尝,这块嫩着呢。” 四阿哥的脸色一下便好似冰雪初融,依言夹进了嘴里。 十四阿哥觉得自己突然很饱,明明还没吃几块呢。他讪讪地哼了哼,“跟谁没有福晋似的。”弘昫什么都不懂,抬头望了望父母,伸手给十四阿哥夹了一块。“十四叔别伤心,我给你夹。” 剩下的三个孩子全都放声笑了起来。 第1050章 卷三:恩免 第1050章 卷三:恩免 自从胤禔被软禁之后,他的爵位也被剥夺了。他作为郡王长期掌管京旗八旗的上三营,皇上发现军中有许多将士都被老大收买了,各处都有他的人。 为了拆分这股势力,皇上决定将他的包衣佐领和人口一分为二,由不同的人掌管。 这是有爵位的宗亲才能掌管的。 不过皇上显然不想再捧出一个狂妄的大阿哥来。 他将这一半的包衣佐领和人口给予了蒙冤的八阿哥之子弘旺。 而另一半经过四阿哥暗中的奔走运作,则是给了还是个光头阿哥的老十四。 一来弘旺年幼无法掌控上三旗,实际上这一半的人还是归回了皇上手中。二来老十四尚未建立军功,而且又没有爵位,一个年轻气盛的毛头阿哥并不足以服众,要形成气候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如此才能叫如今草木皆兵的皇上放下心来。 十四可没考虑这么多,他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砸到他的头上,那叫一个欣喜若狂,简直乐疯了。 不过四阿哥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早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老十四,严厉地警告道:“你也是有正事做的人了,要是再整日胡闹,从今以后我不再管你。” 十四阿哥疯狂点头,笑嘻嘻地赶忙表忠心:“ 四哥你就放心吧,我接下来得忙着操练我的兵呢,可没工夫管这些。” 四阿哥睨了他一眼,既不鼓励也不泼冷水。他当真以为京营八旗的士兵这么听话?就是军功卓越的老大,要掌控他们也花费了数年。不过正好挫挫老十四的锐气,叫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总是一副老子天下最狂的模样。 十四阿哥的伤还没好全,便迫不及待地要到军营里去了。 而老皇帝被养大的儿子伤透了心,到南苑行围的时候哪个阿哥都没带,孤零零自己前往打猎。 不知道是不是病体未愈,康熙回来之后便又生了重病,甚至一度病危,上不了早朝。 他只传召了四阿哥进宫侍疾,其余阿哥通通都拒之宫外。 不过四阿哥每天挖空了心思揣测圣意,隐隐猜到老父的心结所在,此时又有意要低调做事,于是提议要传教士们也一同参与治病,又奏请让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七阿哥等稍知药性的皇子一同与他检视药方。这果然正中皇上下怀,他立即就同意了。 在诸子的关怀和太医的救治之下,皇上的病情好转,只不过沉疴难愈,加之皇上年老体迈,病症并未完全康复。不过好处并没有降临到四阿哥的身上,皇上第一时间召见了他认为蒙了冤屈的八阿哥和废太子。 四阿哥很沉得住气,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因为他的所图更大。而皇上也当众夸赞四阿哥孝顺公正,洵是伟人。 四阿哥便趁机奏请道:“当日皇阿玛曾道儿臣喜怒不定,儿臣深感惭愧,这些年以来一直自省改正。如今儿已年过三十,行事已不像年幼时那般忽喜忽怒,是以皇阿玛未再批评过儿臣。因这四字关乎儿臣的生平,还请皇阿玛恩免记载。” 皇上念起这几个月以来四阿哥的沉稳老练和孝顺之心,果真同意。 第1051章 卷三:打报(会员加更) 第1051章 卷三:打报(会员加更) 四阿哥居功甚伟,连德妃都说:“最近皇上心情一直不好,幸好有你在旁宽慰。老十四也需你多照看。额娘在宫里鞭长莫及,管不得朝上的事。” 她句句都以皇上为主,又提到老十四,不过却没有关心他一句。 四阿哥已经对德妃无所求,所以听到这些话心情很是平静,闻言放下了茶杯,低头沉稳地说:“这是儿子应该做的。” 并不是天下的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这个道理他早就知道了。 四阿哥被父母忽视了也无怨无悔。不过却有两个人替他打抱不平。一个乃他最亲近却又拎不太清的枕边人,一个是最近转了性却也拎不太清的亲弟弟。 听说皇上只传召了八阿哥和废太子,十四阿哥专程从军营跑了回来替他打抱不平。他在那里碰了很多钉子,不过却越挫越勇,非要跟那些人耗下去。 他瘦了一些,却显得越发精干,两只眼睛熠熠生辉,随意坐在太师椅上,“这事儿皇阿玛做得不地道。四哥你累死累活的,倒替旁人做了嫁衣了。” 这话说了不如不说。除了发泄便没有任何用处,还会给人留下话柄。四阿哥背手站在桌前练字,连个正眼也不给他。 十四没一会儿便讪讪地笑了,蹭吃蹭喝了一整天,才屁颠屁颠地跑回去。 而文鸳怜他这些日子吃力不讨好,四处奔波,连生辰也在照顾病人时过去了。她便想在四阿哥空闲下来的时候替他大办宴席,庆祝他的三十岁生辰。 四阿哥也把她给止住了。在这风口浪尖这么高调,简直是怕自己死得太慢。 他见她神色还不太甘心,有些无奈,搂着人掰碎了跟她说:“现在是多事之秋,不便邀请大臣们过来府上。你有这份心意,便已叫我欢喜了。” “既然不能大办,那便在咱们庄上小办一场,当做是家宴,也好热闹热闹,欢喜欢喜。这样可好?”她靠着他,仰着头问。 她一心为了自己,他又岂会驳了她的意,溺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就依你。” 宴会当天,皇上和德妃都派人送了礼过来。四阿哥瞥了一眼没有打开,谢了恩之后便叫人送进了库房。 文鸳原本想请个戏班子过来,又想着四阿哥不想太高调,想破了脑袋,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让弘晏和宝珠共同排了一段剑舞,为他庆贺。 姐弟俩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果敢无畏,配合默契,起落之间有章有法,像是两只活泼矫健、神采奕奕的海东青,叫人看了便心生欢喜。 福晋平静的眼神起了波澜,眼皮低了下来,掩住了其中的情绪。 弘晖献了书法,弘昫大声地背完了他学会的所有的祝寿诗。 四阿哥高兴之余不由多饮了几杯。等到夜色深了,众人皆散,他便携着文鸳,一同回了卧房。 文鸳也喝了几杯,一双杏眸水润润的,脸颊有些红,已然微醺。她的脚步滞缓了些,行走时倚在四阿哥身上。 第1052章 卷三:烤红薯 第1052章 卷三:烤红薯 第二天早上,文鸳醒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四阿哥还未离开。“ 爷!” 以往他就算不用上朝,也要带着孩子们一起习武。总之起得比鸡还早。 如今他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专心致志地看着。见文鸳醒了,他便低头含笑抚了抚她红扑扑的脸颊,温声道:“起了? 那便梳洗更衣,吃些早点吧。” 这段时日他忙于朝堂的事,实在忽略她良多。是以今日他便打算什么也不干,只用来陪伴她和孩子们。 文鸳还不肯起来,钻进他的怀里撒娇,抱着他的腰不说话,觉得特别安心。四阿哥便任由她抱着,以手为梳,替她轻轻理着头发,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舒服得好似躺在云朵上,只觉得又要睡过去了。 四阿哥便停下来,想要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谁知道她扬起头瞪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重新放到背上,示意他继续拍。 四阿哥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一只高傲的猫,无奈又好笑,顺着她的意,继续轻轻地拍抚她。直到文鸳愿意起来了,他便亲自替她穿好衣裳,陪她一起到花厅用膳。 孩子们也都过来了。弘晏现在读书越发勤快认真,不需要四阿哥如何督促,早早便起来练剑背书了。 他写的文章比宝珠差一点儿,却能与弘晖不相上下,且因为能够跟着阿玛外出历练,文章也总比其他人的更实一些。这正是四阿哥最看重之处。宝珠自不必说。她是他们二人的长女,是他和文鸳最喜爱的孩子。可以说他和文鸳在宝珠身上花费了最多的心力和精神。 他打破世间对女子的束缚,一应教她读书骑马射箭,带着她游历出巡。宝珠之优秀,让四阿哥觉得世上已无男子能与她相配。是以无论是将他嫁在京城还是嫁到蒙古,都不能使四阿哥满意。 文鸳巴不得女儿不必嫁人,虽然替她一直攒着嫁妆,却从来不在四阿哥面前提起宝珠的婚事。 四阿哥岂会不知她的心思。他既怜她,又疼女儿,自然也绝口不提,好安她的心。 弘昫性子乖巧,却好似生了一副和文鸳一样的笨脑筋,在读书上比兄姐都要慢许多。不过正因如此,四阿哥便更包容他一些。 用了早点之后,冬日里无事可做。文鸳提议烤红薯吃,还兴致勃勃地要在他们面前大展身手。 宝珠好奇地问:“额娘,你以前烤过吗?” 文鸳自信地说:“没做过,你们舅舅倒给我烤过。不过没关系,肯定很简单。” 她叫人将炭盆搬了进来,又去库房拿了好多红薯,一口气塞进了盆中。 几个孩子都围过来看着,弘昫指着炭盆,一脸真诚地说:“额娘,里面的炭好像要熄灭了。” 文鸳脸色一窘,手忙脚乱地把多余的红薯给扒拉出来。 四阿哥既担心她会烫到,又怕她在孩子面前失了脸面,干脆接过了钳子,陪她一同翻红薯。 他虽然也没有烤过红薯,却有在塞外烤肉的经验,而且性子沉稳, 很快就叫文鸳平静下来,依赖地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齐心协力,忙活了半天,把一盆红薯烤熟了,浓浓香甜的味道逼人鼻宫。 宝珠几人掰开一个来看,黑色焦脆的外壳下是灿黄诱人、绵甜可口的薯肉,轻轻咬上一口,热乎乎,甜滋滋,烫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抛着。 四阿哥挑了一个大的却不吃,掰开放了一会儿,递到了文鸳的手中。 。。。。。。。。。。。。。。无语捏,烦死了,以后都不想写了 第1053章 卷三:打击(会员加更) 第1053章 卷三:打击(会员加更) 到了十一月上旬,皇上的病情才渐渐好转,但到底留下了病根儿,得了心悸之症,身体远不如之前硬朗了。 他频频召见废太子,每见他一次,心中便会抒怀一分。 皇上此举让许多人都心思浮动起来。觉得废太子并不是没有起复之机。 他并不是没有拥趸,左都副御史劳之辩便趁机上了奏折,提议复立二阿哥为太子。 结果皇上却夺了他的官职,还当众廷仗四十,称之为:“此人奸诡,断不可留。至于立太子之事,朕心中已有成算。”这个举动似乎表明皇上并没有将二阿哥胤礽考虑在立太子的范畴之内。让不少蠢蠢欲动的废太子党又沉寂了下去。 而支持其他阿哥的大臣却又活跃了起来,明示或暗示皇上要再立太子。 四阿哥决定按兵不动,装作不知。因为快到冬至,需要入宫赴宴过节,文鸳他们便从庄子回府了。 冬至前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终于顶不住宫内外的压力,召集满汉大臣在畅春园商议复议太子之事。 他一心还是考虑复立胤礽。为了防止意外出现,他禁止明显偏向胤禩的大学士马齐参加此事。 只是他低估了胤禩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又高估了诸人对太子的支持。满汉的大臣商量了许久,有遏必隆、鄂伦岱、揆叙、王鸿绪四人出面保举了八阿哥。康熙原本有八成把握,没想到选出来的结果却叫他大吃一惊。无人提议胤礽,而是异口同声的选了胤禩。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让八阿哥得到储位,十分生气,严厉地声明老八从未有治国经验,之前又犯下了罪行,加之生母地位微贱,乃是辛者库人,不足以立为太子。传令大臣们重新选举。 谁知这日到了晚上都没有结果。 消息传到了众位阿哥的耳朵里,便叫他们都坐不住了。 八阿哥听到皇父对自己身世轻鄙的断论,一时之间心绪涌动,又悲又怒,当天便独自喝得酩酊大醉。 八福晋听闻之后,愣愣地坐在屋中,没有过去安慰。 自从康熙三十七年,她与八阿哥成婚以后,两人一直没有一儿半女。八阿哥对储位野心勃勃,定要有子嗣做支持,便幸了毛氏等人,得了一子叫做弘旺,今年已经送进宫去读书。 因为这事她曾和八阿哥大吵过一架,自此一夫一妻的幻梦破碎,她便冷了心肠。待八阿哥不如以前亲近了。 八阿哥虽有所觉,只是在他心中到底储位才是最重要的,拉拢大臣和处理皇上交代的政务已经占据了他的泰半心神,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 两人之间也越来越疏离。 今日八福晋又听到皇上的话,只觉得命运无可更改。她原以为自己能够帮助八阿哥,可他从不愿意听她的话。她改变不了他。 当日若是他远离了大阿哥,又怎会有张明德之事? 可听到八阿哥醉得不省人事,她到底软了心肠,前去劝慰。 第1054章 卷三:十三(会员加更) 第1054章 卷三:十三(会员加更) 皇上见推举之事不行,干脆自己出面,说太皇太后和仁孝皇后托梦, 说废太子是受了冤屈。 这个风声一放出来,众人便知皇上心中的偏向。 隔了两日,皇上又在畅春园里把废太子和其余皇子、满汉大臣们又都召集了起来,公开表明道:“二阿哥之前是受了镇魇才做下了很多糊涂事,现在镇魇已除,他身上的冤屈也要洗清。胤礽,你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胤礽受了那么多苦,哪里会不知道学乖,立即顺着皇上的意思说:“回皇阿玛,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儿臣今后一定痛改前非,更不会对检举儿臣的人加以报复,否则天理不容。” 他顿了顿, 又恭敬地说:“若是还有大成提议复立而成为太子,是断断不可的。” 皇上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又对着他夸了诸兄弟的好处,还压下了心里的猜忌,着重提了胤禩,说他为人不务矜夸,满朝文武皆称其贤。 他怕太子猜忌其他兄弟,导致骨肉相残。 八阿哥夺嫡之心不死,哪里肯屈居人下。不过是逢场作戏,恭敬地向废太子拱了拱手。 废太子为了博得皇上的认同,也弯着嘴角笑了笑,一双眼眸却暗沉沉的。 皇上更是夸了四阿哥,夸他诚孝公正,敢于直陈。 四阿哥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他是诸皇子中第一个提议要复立太子的。 而皇上认为刚将废太子释放又复立显得操之过急,对大臣们的奏折全都留中不发。 第二年开春,朝中的方向便开始转变了。皇上竟然处置了大学士马齐,把他革职交给胤禩严加看管。这无疑是一种严厉的警告。 而马齐的兄弟马武和李荣保,都被送进了宗人府监禁。 参与了选举的汉臣户部尚书王鸿绪、礼部尚书李振裕等人皆被罢官。只有国舅佟国维得以幸免。 八阿哥虽然被继续监视,却恢复了多罗贝勒的爵位。 这无疑是皇上要为复立太子铺平道路。 可有一个人却生生被皇上忽略了。那便是回宫之后就一直受到圈禁的十三阿哥。 曾经受宠程度仅次于太子的老十三,仿佛一下从朝廷后宫销声匿迹。皇上能原谅太子、原谅老八,去独独不肯原谅十三,称他不忠不孝。宫中人皆是拜高踩低,他们府上的日子早就不好过了。 可又独独有一人记得他。那便是早年对他十分照拂的四阿哥。 这些年因为老十三追随太子,明面上他们的关系已经淡了许多,但是私下却也时常走动,关系比其余兄弟都要好。 在上疏复立太子的奏折中,四阿哥便提及了老十三的事情。可惜好似石沉大海,从来没有得过皇上的回应。 他便派人进宫去看望,才知道十三因为在押回京城的途中受到虐待,回宫之后又无人医治,竟然留下了严重的腿疾,落魄得根本不像一个阿哥。 四阿哥惊怒交加,连夜写了奏折送到皇上跟前。皇上虽然厌弃了这个儿子,却从来没想过置他于死地,到底派了一个太医过来。下章快快写完复立,累死我了 第1109章 卷三:选秀三(会员加更) 第1109章 卷三:选秀三(会员加更) 年氏家世固然出众,可却是镶白旗汉军出身,配给他喜欢的皇孙当嫡福晋不太合宜。 太子倒是提起过要纳年氏。可不论是太子还是老八,他都不会再给他们新的势力。 年羹尧是他近年以来十分看重的臣子。对于他的亲妹,皇上少不得要关心一番。 年家是老四的属人,配给老四合适。老四如今只有一个侧福晋,将年氏赐给他做一个侧福晋也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老四的侧福晋之前在他病重时悉心照料,前个月方才生产。皇上本不关注儿子的后院之事,只因为瓜尔佳氏忠心,这才叫他记住了她。瓜尔佳氏据说是个活泼的——没想到寡言的老四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子。 皇帝沉吟了片刻,又将他剩下的几个儿子扒拉了一阵,还是找不出合适的人选。若是给后边的几个儿子做侧福晋,他们身上要么未有爵位要么爵位还不高,而年氏家世过好,反而不利于后院平衡。 给诚亲王何如?诚亲王和雍亲王对他一向孝顺有加,为人也低调。何况年氏才貌俱佳,性情温顺,老三惯爱舞文弄墨,倒也合适。 可是早前诚亲王和太子交往过密,还因此被皇上下过大狱,虽然后来洗清嫌疑,但皇上多疑,仍是放心不下。 他思来想去,干脆大笔一挥,将人选进了后宫,还为此封了个妃位,算是仁至义尽。 不过是一个女子,何必如此费劲。这样一来大家不必抢夺,他也不必猜疑哪个儿子要拉拢年羹尧,将年家握在了手中,倒是省了心。何况年氏年轻貌美,他也并非是不喜欢的。 后宫的妃子也没想到这块香饽饽最后竟然进了皇上的嘴里。不过大家都已经年纪上来了,看淡恩宠,倒也不在意。就算年氏得宠有了孩子,那也对她们儿子造不成威胁。 所以只是轰动了一阵,便平静下去了。 这却叫年家暗自跌足。他们本想着寄货可居,没想到最后皇上竟然将女儿选进宫去了。 皇上年逾五十。说句不好听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要驾龙驭天了。就算生下阿哥,也来不及养大。给他做妃子,哪有给八爷等人做侧福晋来的好呢? 他们不免又后悔自己之前对雍亲王态度冷淡。没想到雍亲王如此强硬刚烈,竟然真的调转态度,对年家不闻不问了。而和他们家暗中联系的八贝勒,如今也一声不吭,不曾主动求娶。 不过现在圣旨已下,无可回圜。皇上给了他们家一个妃位,确实是恩宠有加。他们只好安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哭啼啼的小妹,劝她快快振作,好按照圣旨定下的时间进宫去。 福晋对比了各家皇孙福晋的家世地位,发现弘晖的福晋算是位列前茅,这才彻底安下心。 淳郡王的两个儿子是庶子,就算娶的福晋是满洲大姓,可是家中官职并不高。可见皇上对嫡庶还是心中有别的。 可惜了年氏——不过福晋好歹还知道不可过贪的道理,暂时也心满意足了。 第1110章 卷三:大小 第1110章 卷三:大小 四爷对年氏进宫并无他感。之前他曾拉拢过年家, 他既然要做纯臣,那就由他去。 早晚年家是要重新择主的。 四爷的眼中闪过冰冷而野心勃勃的光芒,那时候除了年羹尧,他们手上就没有筹码了。 文鸳还没出月子,不过天气已是深秋,并不热,所以也不算太难捱。听闻年家的小女儿进宫去了,初封就是妃位。 四爷初初封王的时候,年家来过好几回。后来不知为何就不来了。她不由从脑海中扒拉起年家小女的样子,确实秀丽绝伦,小小年纪便已是美人坯子。今年应该不过是十五六岁。比她们宝珠还要小。她无语了一下。皇上这个年纪都能做人家爷爷了,还把人纳入宫去。 景泰笑着说:“皇家不比别的地方。多少人挤破头都要进去呢!主子您看看,除了赫舍里家和佟家,有哪家的女儿是一进宫就是妃位的。这许是年家小姐的福气和造化也说不准。” 管她去哪儿呢。只要不进她们雍王府就好。景泰抱着四阿哥进来,十分无所谓地想。 文鸳一想到要陪一个老头子,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福气给我也不要。” 景泰赶紧看了一眼门口,无奈地笑道:“侧福晋小点声。若被别人听了去,可是不敬。” 四阿哥到了文鸳的怀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乖乖的很是可爱。 快到中午的时候,四爷刚从衙门回来,到栖玫阁中来看她。 文鸳怀里还抱着四阿哥,见到他便低头对婴儿说:“看看,这是大四阿哥回来了。” 四爷失笑,来到了床边,弯腰轻轻戳了戳儿子肥嘟嘟的脸颊。 之前府中的人称他为四阿哥,现在他的儿子也排行第四,也被称作四阿哥。 现在众人都称他为四爷,倒也不至于弄混。只有文鸳却爱这样开他的玩笑。称儿子为小四阿哥,把他叫大四阿哥。 不过这也叫他暗暗憋闷。没有小儿子之前,四阿哥这个名头在文鸳这儿是他的专属。她只喊他四阿哥。即便他当了王爷,她也爱喊。可有了小儿子之后,自己就变成大四阿哥了。 不过他到底心眼比较多,就算不高兴也不会直接表露出来,免得又被文鸳打趣。 四爷抓着儿子的手摆来摆去,若无其事地说:“不如给他取个小名先叫着。不然总是四阿哥的叫,容易让人搞混了。”文鸳不疑有他,觉得很有道理,便征求他的意见,笑吟吟地问:“那爷说,取个什么小名儿好呢?” 四爷沉思了片刻,摸了摸她圆嘟嘟的脸,温柔地说:“叫阿济格,好不好?” 阿济格在满语里相当于是最小的意思,不过却更为亲昵。 文鸳念叨了两遍,兴高采烈地答应了,抱着儿子晃了晃。“那就叫阿济格。” 四爷的眼中也染上了笑意,又强调说:“那往后便叫他阿济格,不必称为四阿哥。” 文鸳点了点头,她觉得叫阿济格更加亲切。 第1111章 卷三:逆鳞(会员加更) 第1111章 卷三:逆鳞(会员加更)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八爷的仇家也正在虎视眈眈。 尤其是太子,对他不满已久。便叫人往皇上跟前递了奏折,言明八贝勒和年家关系匪浅。 皇上很快便知道,原来八贝勒之前接触过年家。他一直以为年家是绝对忠于自己,没想到也在摇摆不定。莫不是认为自己已经年老,急着寻找下一个主子。 皇帝不由对八阿哥更加防备。老八果然是狼子野心,如今竟还想着夺位,柔奸成性,居心叵测。自己果然没有防错他。 他原先对年轻貌美的年氏还有几分怜惜,如今却又恼火起来。年氏的册封圣旨便没了,进宫以后得了妃级的待遇,人称年格格。 皇上还去了一道圣旨狠狠责备了年羹尧。一时间年家的风头便已被压得所剩无几。 不过年羹尧到底是一个难得的将才,皇上并不打算弃之不用。责备归责备,可并没有削了他的位置。 四爷时时关注,暗中亦嘱咐瓜尔佳颚敏推波助澜。毕竟他心眼小又较真,年家之前敢拒绝他的橄榄枝,可一直叫他耿耿于怀。 而皇上同样借故骂了八阿哥。不外乎又是辛者库贱妇之子,永远不会考虑立八阿哥为储。这使得良妃的病情更重。她原本就已经油尽灯枯,听到这话简直熬不下去。 八贝勒的失意沉默,这又重新造成了太子在朝堂的一枝独秀。父老子盛,这不免又叫老皇帝惶恐不安。他对太子早就不复之前那般信任。年纪越大反而叫他更看重手中的权力。事到如今,让他逊位给太子绝无可能。所以对太子的看管更为严厉。 而太子不是傻子,他早就从皇上的举动中察觉,皇上对自己的防备深入骨髓,心中无尽悲凉讽刺。 皇上复立他为太子,其中又有多少是出于父子之情。不过是因为朝中无储,皇子们各自为营,开始彼此抢夺,皇帝怕了,才拉一个靶子放在前面罢了。 他已经成了野心勃勃的兄弟们狩猎的对象,只能一直被推着往前走。要是被人拉下来,下场可想而知。 他顺利登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天底下焉有四十岁之太子!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牢狱般的生活。 八阿哥的报复很快就到了。已逝安郡王的弟弟景熙,重提托合齐不遵守礼法之罪,在皇上为安郡王的去世颁布禁酒令和禁宴令的时候公然聚众宴饮,要求皇上下令彻查。 而这一件小小的错事,却是以小搏大,牵出了一个巨大的政治阴谋。 皇上之前对此事不过是轻轻放下,如今却有心借题发挥,要罚一罚太子的党羽,好叫他收敛一二。所以当真下令彻查参与宴会的人。 哪知道查出来的名单却叫皇帝毛骨悚然。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合武、八旗都统鄂缮……这些都是手握兵权的人。 太子拉拢这些人,绝不仅仅是结党,莫不是想要密谋逼他退位? 这实在是触及到了皇上的逆鳞。他毫不犹豫,下令逮捕了齐合武等人。 第1112章 卷三:迷惘 第1112章 卷三:迷惘 文鸳好不容易要出月子,可是四爷却忙得跟陀螺似的,整天不见人影。 皇上命他和阿灵阿一同审理托合齐会饮一案,他忙进忙出,实在分身乏术。 不过就算再忙,他也没忘记给阿济格办一场满月宴。不然文鸳定是要不高兴。 满月宴这一天宾客众多。如今四爷是皇上最为倚重的皇子之一, 大家都愿意给他一个面子。 这也是文鸳最为喜欢的场合。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她的身材恢复了不少,但比年前要胖一些,显得丰腴如月,妩媚多娇,好似盛放的重瓣芍药。被训斥过的八贝勒和福晋也来赴宴。他们和四爷关系一向不错。 一废太子之后,皇上就禁止皇子们私下往来。虽然没有人真正遵循过,但是明面上确实如此。除了重大的宴会,大家平时彼此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文鸳今年以来第一次见到八福晋。她比以前瘦了许多,原本美艳丰盈的脸庞如今凹陷下去,向来熠熠生辉的眼睛显露出忧伤迷惘的神色,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儿。 八福晋想和她同桌而坐。文鸳笑着答应了——听说八福晋照顾生病的良妃已有好几个月,她一定是累坏了。文鸳自己也照顾过重病的人,心有戚戚焉,所以对八福晋很是理解。 要是平时有人在她的宴会上这样拉着个脸,整一副晦气的模样,她可是要发脾气的。 文鸳给她端了一杯,像个过来人似的,安慰道:“八弟妹,你是不是累着了?照顾病人就是这样,你也不要什么自己全都亲力亲为,平时也要好好休息,不然自己不得累坏了?我跟你说——” 八福晋望着她盈盈含笑的脸庞,眼眶突然有一些热热的。不知为什么,她对瓜尔佳文鸳总有说不上的亲近之感。也许是因为她长着和前世影视剧中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一模一样的名字。 此时她望着她时,能勉强寄托一些无处安放的故园之思。 文鸳的朋友们也都安慰她。刘佳氏抿着嘴,叹着气说:“尽人事听天命。八弟妹你尽力了,日后能问心无愧就好。” 八福晋苦笑不已。尽人事听天命。可她尽力去争,却弄巧成拙,把八爷推向了更深的深渊。八爷说不怪她。可他心里真的这么想吗。 她无从得知。现在想来,她对八爷也没有多了解。她见到的都是八爷愿意呈现给她见到的一面。八福晋扬起笑脸,说:“各位姐姐,我想喝酒了。我们一起喝几杯吧。” 文鸳几人自然乐意。不过她才喝一杯就被景泰拦住了。 “侧福晋,你刚出月子,不宜饮酒。刚才已经喝过一杯,可不能喝了,不然王爷可饶不了奴婢。” 众人听了都要笑。八福晋笑得最厉害,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打趣道:“小四嫂和我可不一样,那是有人管着的。姐姐们尽管和我喝就是,多少都行。” 文鸳羞恼地瞪了景泰一眼,嚷嚷着她也要喝。不过众人到底体谅她刚出月子,每次都给她斟一点。 第1113章 卷三:考验(会员加更) 第1113章 卷三:考验(会员加更) 宴会散时,文鸳已经微醺,白皙的颊上浮上微粉的两团,坐在席上一直乖乖等着。四爷只要宴会一结束,便会来接她的。她要在这里等他。 八福晋已经大醉酩酊,由她的侍婢扶着,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地离开。 景泰见八福晋醉得厉害,便叫人到前院去通知八阿哥,免得遇到什么差错。 八阿哥听闻八福晋醉倒,心中担忧,便和他一块儿过来接她。 八爷从来没见福晋喝得醉成这样过,连忙过去将她搀住,关切地说:“福晋,怎的喝这么多酒?”八福晋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头,突然伏在他的怀中哭了,喃喃道:“人家说一醉解千愁。可我偏是忘不掉。” 八爷一愣,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事到如今,唯有面对罢了。福晋别哭,我们回家去吧。” 喝酒不过能暂时麻痹自己的心智。清醒以后,烦闷和痛苦并不会就此离去。靠酗酒来逃避痛苦,那是懦夫行为。他虽然喝酒,却绝不喝醉。不仅是他,所有的阿哥都是如此。 而四爷则是来到文鸳身边,微微弯腰,凝视她白桃熟透般的脸颊,忍不住笑道:“不是说不许你喝酒吗?” 文鸳也嘿嘿笑起来,拿手比划了一下,捧着脸说:“只喝了一丁点儿。我都没醉!” 四爷摇了摇头,牵她起身,和她一同回了栖玫阁。王府今年不进新人。不仅文鸳很满意,四爷也很满意。 这些年以来,他越来越有感女人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不喜欢女人的包围和簇拥。只有在讨论政事、为夺嫡做准备的时候的时候,才会激起他的勃勃野心。 或者要拉拢哪个有能力的大臣,他都表现得比对除了文鸳以外的任何一个后院的女子都要热情洋溢。 而弘晖还有两个月就要娶妻,住在前院便不合适了。四爷替他在府中另辟了一个院子,以后他便带着他的小家住在那里。明日他便要搬过去。 文鸳说:“时间过得真快。连弘晖都都娶福晋了。”她说完便转头看着四爷,笑道:“爷,原来我们已经在一块儿二十年了。” 四爷也有些恍然,原来已有这么久。他人生的一大半时间,都是和文鸳一起度过的。他望着她笑盈盈的脸庞,目光温软下来。 “再过十年,我肯定已经老了。”文鸳摸了摸脸,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 四爷说:“怕什么。你老我也老了。” “你们男人老得慢。女人就不同,生了孩子之后,老得可快。”她说完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四爷思考了一会儿,安抚地说:“那我便叫人替你找来保养的方子。” 文鸳听了却发怒,甩开他的手,气冲冲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好哇!原来你已经嫌我老啦!男人真是没良心。” 四爷哭笑不得,快步追上她说:“胤禛绝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睨了他一眼,仿佛只要下一刻他说出的话不中听,她就要闹他了。他反思了一会儿,又突然福至心灵,望住她温柔地低声说:“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只喜欢你。” 文鸳使劲抿了抿嘴角,咬唇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好像月牙。“好吧,算你过关。” 四爷再去牵她的手,她便乖乖由他牵着。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苦恼——这样的考验难道要考一辈子吗?有点闹心。 第1114章 卷三:谈心(会员加更) 第1114章 卷三:谈心(会员加更) 弘晖在前院的最后一个晚上,是和弘晏一起睡的。 自从长大以后,越来越明白彼此母亲之间的矛盾,他们很少再有如此亲密的时候。 如今乍然躺在一张床上,两人都有些生疏的不自在。 弘晖笑着说:“不是弟弟要和我一起睡吗?怎么离我这样远。” 弘晏嘟囔了几句,才慢慢靠了过来。 他们一同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月光透过窗照了进来,将地面照得发白。谁也没有睡着。弘晖温润的声音像是透窗洒下的月光一样轻柔,“二弟——我们很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 弘晏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你我的额娘立场不同。可是我对你的兄弟之情并没有因此减轻半分。我的身子如何,你也知道一二。并不知道能活多久。若是我他日不幸——” 说到这里,弘晖叹了口气,坦诚地说:“我并没有要与你争什么的意思,亦知道不论是你的学问还是骑射皆已在我之上。若是阿玛要将世子之位给你,我也绝无怨言。” 这都是他的心里话。他从小被福晋推着走,可对于世子之位,他并没有过多的野望。 何况其他王府已经立了世子,而四王府却稳如泰山。说明阿玛其实还有别的考量。 他并不因此而沮丧,反而觉得在意料之中。从小阿玛就对他们都一碗水端平,并不看重嫡庶之分。那要立世子也应该是能者居之。他对此隐有预感,可却担心母亲承受不住,所以甘愿被她推着继续争。 “若是我撑不下去——还得劳烦你多看顾我的母亲和妻子。” 弘晏打断了他,呼了一口气,剖白道:“大哥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我不愿意瞒你。我对世子之位确实有心。可要是阿玛最终选了大哥,我也绝不会暗中动手脚,而会对这个决定心服口服。绝不因此伤了我们兄弟的和气,将王府搅得鸡犬不宁。我自会凭我自己的能力拼出一个爵位来。” 少年意气风发,信誓旦旦,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弘晖听了也不得不被他的自信坚定所触动。 弘晖轻松地笑起来,胸中同样豪气万千。“那我们就光明正大地争。不论最后阿玛选了谁,便是选了弘昫、阿济格,我们也要听从。只要我们所有兄弟齐心协力,雍王府就能走得更远更稳。” 弘晏也笑了。他到底还有少年人的习性,缠着弘晖好奇地问:“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弘晖脸色窘得发红,幸亏夜色昏暗才看不清楚。他想了很久很久,在弘晏的连声催促之下,才满怀期待和温柔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等我的福晋进门了之后,我就好好待她。” 弘晏一呆,不是很明白,嘀咕道:“那大哥是喜欢大嫂那样的?” 弘晖说:“是福晋是什么样,我就会喜欢什么样的。” 弘晏坚定地说:“我喜欢我额娘那样的!” 话音一落,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咳嗽,两兄弟赶紧打开窗往外面看去,却看不到半个人影。他们面面相觑,都觉得疑惑。弘晏有点心虚,讪讪地说:“刚刚不会是阿玛吧?” 弘晖忍俊不禁,重又将窗关上了。“好了,天色不早了,睡觉吧。” 第1115章 卷三 :新妇(会员加更) 第1115章 卷三 :新妇(会员加更) 弘晖娶福晋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初十。福晋十分上心,早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好了。 等到他大婚这一天,王府各处都张灯结彩,挂满红绸、红灯笼,喜气洋洋。 人逢喜事精神爽。福晋容光焕发,好像枯木逢春,状态好得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四爷也很高兴,不过却还很含蓄。 等到了晚上拜完堂,宗室福晋们都去看新妇。文鸳自然也在列。她早就好奇得不得了了。 董鄂氏生得貌美,心型小脸,柳叶眉,樱桃嘴,见人都笑气盈盈。因为这已经是皇孙的福晋,大家都有了长辈的架子,不曾逗弄玩笑。太子妃一一介绍了在座的王府福晋,董鄂氏笑眯眯地喊人。 大家都说这是一个温和的女子,和弘晖阿哥很是相配。 第二天一大早,文鸳便被景泰叫起来了。 “主子,今天是大阿哥福晋敬茶的日子。您可不能再赖床了。”景泰见她还在揉眼睛,忍俊不禁地提醒。 她去到的时候,福晋和四爷早早已来了,一同坐在主位上。几个孩子也都在。 不过文鸳向来脸皮比较厚,来得最晚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妾身给王爷王妃请安。” 福晋笑着说:“瓜尔佳妹妹来了,快快坐吧。”她现在心情好,可没空计较瓜尔佳氏来得早还是来得迟。 四爷抬眸看了她一眼,吩咐苏培盛将点心端到她这边。她向来起得晚,不知道用过膳没有。 没多久弘晖便带着董鄂氏过来了。他罕见地穿上了红色的袍子,笑容清朗如月,眉间还有新婚的喜色。他身旁的董鄂氏也是一袭朱色旗装, 秀丽的脸上还带着初为人妇的羞涩,不过脸上的笑容却很明媚。 弘晖时不时便会将温柔的眼波落到她的身上,应该是很欢喜的。 远远看去,好似一双璧人。 文鸳拈起点心吃了一块,侧过头来和景泰嘀咕道:“两人从外貌上倒挺登对的。就是那什么金童玉女。” 景泰笑着点了点头。 等她们行完礼以后,福晋便主动带着董鄂氏认人。 董鄂氏经过弘晖提点,给每一个格格阿哥都准备了礼物,连几个月大的阿济格都有一个金锁。此举果然得到侧福晋的赞许,董鄂氏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扭过头和丈夫相视一笑。 王府里一共就五个孩子,侧福晋一人便生了四个,可见她有多得宠。 而她给四爷和福晋都做了一套衣裳,手很巧,衣服看上去料子也好,用的都是锦缎。给文鸳的则是一双鞋子。 四爷并没有说什么训诫的话。这本也不在他的职责之内。喝了敬过来的茶,痛快地赏了东西。然后便因为公务繁重匆匆离开了。 文鸳也没说什么。毕竟这并不是她的亲儿媳。不过她对董鄂氏印象并不差。喝了茶之后就施施然地回去了。 而福晋却还兴致勃勃,留下弘晖和董鄂氏一同用膳。又教导她王府的诸多规矩礼节,想要将这些规矩在一天之内全都塞到她的脑子里。 第1116章 卷三:痛苦 第1116章 卷三:痛苦 弘晖完婚不久,宫中就传来了良妃仙逝的消息。不论八爷和八福晋如何用心侍疾,也挽救不了一个丧失了求生欲望的将死之人。良妃在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终于走完了愁苦交迫的一生。 她的死没有如她所愿缓和皇帝和八爷的关系,反而使得他们之间矛盾更深。 皇上认为良妃站在亲生儿子这边,对他以死相逼,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未免太过。 八爷思及是皇上用轻蔑和绝情逼死了良妃,简直悲痛欲逝。可是良妃拒绝服药的举动也将他打入了不忠不孝的深渊。他为了表明自己至孝,并非如传言一般是以母亲为耻才不尽心照顾,为良妃守灵七日,日日长跪不起。大悲大恸,甚至连起身都需要人扶着。而四爷等人协助处理丧事,轮流到灵堂给八爷送饭食。 母亲是为了自己争夺储位而死。他这一生已经为这个储位付出了无数代价,而这是其中最为惨烈的一个。那他便更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良妃的丧事在八爷的坚持下办得盛大隆重,皇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并未反对。 八福晋已经不知道如何劝他。自从良妃逝后,她便总觉得疲惫不堪。这种疲惫是从心底源源不断涌出的。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唯有面对而已。 八爷如今更疯狂更急躁,即使在良妃的百日,他也不能完全放下手头的事。仿佛太子一日还坐在位置上,他便一日不能安乐度日。 八福晋也病了。良妃的丧礼一完,又到了年底,她便觉得身子酸痛无比,连腰都直不起来,浑身都没力气。八贝勒府和雍王府离得近,八福晋病了之后,文鸳就念叨着要去看看她。 从去年开始,她和八福晋的情分便越来越好,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 虽然皇上禁止皇子们往来,可是对后宅夫人之间互相行走,却没有明令不准,算作是默许了。 八贝勒府冷冷清清,到处都悬挂着白布。两个头带白花的侍婢过来,跟她行礼。“侧妃来了,请往这边走。” 八福晋的院子是最大最漂亮的,屋檐下还挂着鸟笼,屋前有两棵苦楝树。鲜少有女子喜欢这种树。大家都爱芍药梅花杏花之类,开花时艳丽可赏。而苦楝树的花小小的,结出的楝枣也不能吃。 蔷薇架旁还有秋千。不过现在草木稀疏,积雪很深,因为女主人疏于打理,显得萧条起来。文鸳推门进去,发现八福晋就躺在床上,脸色是失血过后的惨白,屋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之气。 见到她来,八福晋的反应不过是侧了侧头,连笑都提不起来。 文鸳很是体谅。她对她的朋友向来都很大度。“听说你病了,我便收拾了一些燕窝阿胶,还有一些药材,送来给你补补身子。人死不能复生,你照顾了娘娘这么多时日,也算是尽孝了。” 八福晋听到阿胶,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低声说:“多谢小四嫂。” 文鸳陪了她一会儿,看她似乎疲惫不堪,便起身告辞。 她的神色显得很惆怅,拉着文鸳轻轻说:“文鸳,文鸳,别走。陪我说说话吧,好吗?” 第1117章 卷三:俱苦 第1117章 卷三:俱苦 她挽留了文鸳,可却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她将她当做一个特殊的符号,只是想让文鸳这样静静地陪着自己 她想和她说自己来自异世,很想回家。她想和她说这个世界真是窒息,令人厌恶。她想和她说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孩子,可又怕得到别人的同情。 所以苏雅不再奢求文鸳能够懂自己,只是将头轻轻靠到她的怀中,鼻间盈满甜馥温暖的香气。她像是跟母亲撒娇的孩子一样,委屈地嘟囔道:“好累呀。” 文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却从善如流,将她揽到怀里,像是四爷安慰自己那样,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别哭了罢。我在这里陪你。睡着就不会累了。” 她轻柔的语调也像是妈妈一样。苏雅轻轻合上了眼睛,不去理会眼角滑落的泪珠。 直到八福晋睡着了,文鸳才将她挪回床上,替她掖好了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她问门口的侍女:“八福晋得了什么病?八爷可来看过不曾?” 侍女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奴婢不知——八爷昨日来过一次,今日还不曾来过。” 人生病时最是脆弱,丈夫又不在身边,难怪八福晋这么依赖她。文鸳马上就找到了理由,并为自己的善良温柔沾沾自喜起来。 “我看八福晋脸色发白,该是需要补血了吧。你记得将我送来的阿胶熬了,拿来给她喝。” 她吩咐八爷府的下人就好像自己府里的下人一样自如,然后便大摇大摆地走了。福晋有了媳妇,就好像有了新的折磨对象。一天立两回规矩,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她的儿媳妇似乎也是个能忍的,从来没见她闹过一句。 景泰却和文鸳说:“这样懂事的才叫爷们儿心疼呢。”可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像文鸳这样横冲直撞,以柔克刚不比硬碰硬强多了。 文鸳撇了撇嘴。这样不就净把自己委屈了吗?天下的女子都这么能忍? 她回到王府的时候,正好撞见董鄂氏从正院出来。文鸳抬头看了看,现在已经是将要午时了。 董鄂氏见到她,抿出一抹明媚的笑来,像是太阳花一样灿烂,缓步给她行礼说:“玉容见过侧妃。” 伸手不打笑脸人。文鸳高傲地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这个时候了还不回去吗?莫不是福晋为难你了不成?” 董鄂氏笑着说:“没有的事。只不过妾身刚进府,有诸多不懂之处,要多和王妃学。” 文鸳哼了哼,瞥了一眼她的小腿,懒懒地说:“回去吧。” 董鄂氏屈膝,和她擦肩而过。她心里对这个在京城中颇有盛名的侧妃娘娘是很好奇的。只不过侧妃和她的婆母不和,她自然不能过于主动靠近她。 每次见到侧妃,董鄂氏都会默默感叹,这哪里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莹润妩媚,婀娜多姿,就是说她才二十出头,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还没走多远,弘晖便已经来接她。 弘晖成婚之后,不用再日日进宫读书,如今正跟在四爷身边做些琐事。 文鸳闻声转过头来,便见董鄂氏笑着和弘晖说些什么,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好像在撒娇。而弘晖便扶着她回去了。 景泰冲文鸳挤了挤眼睛,好像在说瞧我说得对吧?然后被文鸳笑着掐了一把胳膊。 第1118章 卷三:处置(会员加更) 第1118章 卷三:处置(会员加更) 八爷在朝中的势力还是如日中天,而太子则如强弩之末。朝堂中反对太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自从索拿托合齐等人之后,皇上还赋予各省督抚大员能上密折的权力,翻过年之后,全部的官员都能够上密折了。状告托合齐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之罪的有些更是多如雪花。 而其中景熙又再次告发托合齐在安郡王服丧期内举行宴会的事。三爷,四爷,五爷,七爷和宗人府以及内务府总理大臣马齐一同审理了大半年,才对这件事下了论断。 太子着力经营军方势力,而军中的中高层将领几乎全部倒向了太子,连刑部也不能幸免。不得不叫皇上警惕。 太子——皇上闭了闭眼睛。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太子,果然不是庸碌之辈。即便他去哪里都带着太子,命人时时监视,胤礽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他眼皮子底下笼络了这么多将领和官员。 可他不能将这些人全盘除去,不然便会动摇朝政。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太子的的势力便好像蛛丝一样悄悄扩张。 皇上焦头烂额的时候,太子在东宫之中正在和他的长子弘皙下棋。他气定神闲,一手执着黑子,每下一步都胸有成竹。当一个人提前预知了自己最终的结局,便也能如太子这样安稳如山了。 弘皙到底养气功夫不到家,一盘棋下来走错了十几步,最后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他收拾棋子,沉不住气地低声问道:“阿玛,如今这个局势对我们明显不利。该如何是好呢?”太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好说的。再不济不过是废了这个太子之位。” 在皇上还能控制局面的时候笼络将领,并不是上佳之策。可是就算他不拉拢,其他有心的皇子比如八阿哥等人也会拉拢,不如他自己先把这个至关重要的势力掌握了,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而皇阿玛做皇上这么多年,难道就八旗军中没有人对他不满吗?否则他再如何经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步调一致地联合起来倒向他。 军人的嘴向来都很严,虽然有此行径,可若不是八阿哥一系的人告密,皇上想要找到理由将他的势力铲除,只怕也难不容易。 太子眯了眯眼睛,老八还真是不容小觑。没想到他最终是栽在了这个自己从小就看不上眼的弟弟身上。何尝不是天意弄人呢? 翻了年,又经过几个月的苦苦考虑,皇上最终下了决定。军中的格局并没有变换,而是只处置几个首领大臣。 步兵统领托合齐、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两江总督噶礼……都是朝廷上掌有军权、炙手可热的官员。 四爷看到这些赫赫有名的人物,不由也有些骇然。太子终究是皇上亲自培养起来的,在朝堂上影响力实在不低。 平心而论,若是让他去拉拢这些人,只怕他也并无十足的把握,能够将这些大臣全都拢在手中。 第1119章 卷三:抚慰 第1119章 卷三:抚慰 皇上下令将托合齐等人都处决,而且手段狠绝。因为发生了这件大事,他今年甚至没有出巡塞外。 因为天气炎热,皇上住到了畅春园。四爷便也带着家眷到了圆明园去,每天都进园去请安。 文鸳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放下心来,每日在园中四处游玩。她还记挂着郁郁寡欢的八福晋,请她和刘佳氏等人一同到圆明园来赏花。 距离良妃去世已经快半年了。皇子们都结结实实的守了百日孝,最近才慢慢解禁,开始办宴。 听说八贝勒过于悲痛,甚至出了百日,行走都还需要旁人搀扶。实在是事母至孝。八福晋应邀而来,她病好了之后,脸上一直都没有血色,神色也总是闷闷不快。虽还没有出孝期,可八阿哥极力劝她多出去走走。他怕她把自己憋坏了。 八福晋穿着月白色的旗装,旗头上未戴任何发饰,素洁干净,清丽哀愁,像是随风摇曳的鸢尾花。 她说:“小四嫂把阿济格带来了吗,不如抱他出来让我们都瞧瞧吧。” 文鸳嘴上说有什么好瞧的,可到底让人把孩子抱来了。 阿济格一岁多了,已经会叫阿玛,只不过额娘却还叫不清楚,每天像小鸭子似的扑腾着跑来跑去,笑声也嘎嘎的,活泼得很。 他一见到文鸳,肉乎乎的小圆脸便会激动起来,手脚并用地在乳母怀中扑腾,朝文鸳伸手,叫道:“额额额!”八福晋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对文鸳说:“小四嫂,让我来抱他吧。” 得了文鸳的允许,苏雅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怀中接过了阿济格,抱到自己怀里轻轻地哄着拍着,神情温柔至极。 阿济格并不认生,乖乖趴在她怀中,龙眼似的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苏雅,可惜张大嘴就会叫额额额,被文鸳说上辈子定是大鹅投胎的。 刘佳氏和呐喇氏都笑了起来。 苏雅摸了摸阿济格柔软的胎发,又揉了揉他肥嘟嘟的脸颊,心里又酸又涩。不过很快就变成了生气和果然如此的好笑—— “八弟妹这么喜欢小孩子,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她不生孩子难道是不想生吗?文鸳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专往人痛处上踩。 刘佳氏和呐喇氏顿时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笑声立马停住了,神色都有一些讪讪,甚至不敢去看八福晋的神色。 却见她脸色如常,甚至还能平和地接上文鸳的话,开玩笑道:“府里已经有弘旺了。我生不生有什么所谓。 不生孩子就不用承担生孩子的苦。” 她甚至庆幸自己没有孩子,不然以后还有可能要跟着他们一起受苦。 文鸳一听就信了,毕竟八福晋这人想法与旁人不同,没准她真是这么想的。 “那弘旺你可有自己亲自养着?不然别人养大了再记到你名下,那可就养不熟了。” 八福晋发现自己竟然认同文鸳的话,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 有阿济格陪着,八福晋脸上的笑容便多了一些。 她们一直待到了傍晚,直到阿济格睡着,八福晋才松手让乳母抱回去。 八福晋她们走了之后,文鸳便等四爷回来用晚膳。 现在已经过了申时,四爷竟然还没从畅春园回来,实在是反常得很。 第1120章 卷三:事起(会员加更) 第1120章 卷三:事起(会员加更) 以往四爷要是在衙门里留宿,总会派人回来告知一声。今天却一声不响,却又迟迟不归。 文鸳的心脏突然剧烈跳了起来,叫人赶紧去打听。 可是畅春园里头的事外面的人又怎能探听得清楚。下人回来说畅春园外都是侍卫把守,闲杂人等进去不得。 她便去寻福晋,匆匆问道:“爷还没回来,他近日可有没有传什么口信回来?” 福晋本来准备歇下了,却又被瓜尔佳氏闯进来,心情不大美妙,冷冷讽刺道:“怎么,他有消息不给你?”文鸳不耐烦和她吵架,打断了她的话,“到底有没有?爷还没回来,听说畅春园被封了,难不成他被关里面了?” 福晋一听也担心起来,紧张道:“到底有什么大事?” 文鸳翻了个白眼,她要是知道还过来问什么? 见福晋也不清楚,文鸳便回去了。她们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直到了深夜,文鸳坐在桌边,两眼直愣愣地盯着烛光,因为担心而困意全无。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她才如梦初醒,急忙起身相迎。 文鸳一推开门,晚上的冷风携着归人一同进来了。 她眼泪簌簌的,扑到他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叫道:“爷可算回来了,可把我担心坏了!怎么也不叫人带个口信回来,害我等了这么久。” 四爷神色疲倦却又夹杂着极力压抑的兴奋,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快步来到榻上坐下。 他让文鸳躺在他的怀里,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脸颊,伸出拇指抿去她的泪珠,低头哄道:“乖乖,今日事出从急,来不及叫人传信。” 原来是今天皇上等所有的皇子阿哥都进了畅春园之后,就叫新上任的九门提督隆科多将畅春园的各个门都守住,来了个瓮中捉鳖,把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的皇子都捆了起来,在正大光明殿前的花园中站着暴晒。 不远处捆着还有太子的东宫属官和心腹太监。 然后皇上便从殿中出来,大骂太子不仁不孝,德不配位,又历数他的数条罪状,好似暴怒的老虎般威严恐怖。骂完之后太子和这些官员太监便被拘禁在宫中。而其余皇子虽然只是陪绑,却也结结实实站了一天,双手捆在胸前,等到解开的时候几乎都僵麻了。一直到亥时,畅春园才解禁。 文鸳一听完,赶紧抬手去扒开他的衣服,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幸好只是手臂上有红痕,身上安然无恙。她松了口气,趴在四爷的胸口,悄悄和他嘀咕道:“我还以为你像三王爷之前那样,被皇上关进牢里去了。那我不得天天给你送饭吗?” 四爷忍俊不禁,抬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遮掩住眼底已然熊熊的野心。 太子定会被废,储位又空了出来。皇上这回会选谁呢? 还没等他想到下一步的打算,文鸳便在他耳边聒噪地说这说那,将他的心思瞬间拉回了眼前。 “爷的手臂得涂点药才行。爷用膳了吗?罚站了一天饿不饿?我还没吃饭,现在饿得厉害——我想吃鸡丝面!” 第1121章 卷三:再废 第1121章 卷三:再废 四爷满脑子阴谋诡计暂时都压了下去,听着她充满活力的声音,心境又恢复平静安宁。 他倚在榻上,轻轻抚摸爱人的头发,叹了口气说:“今日被捆了一天,滴水未沾。哪里得空进膳?” 文鸳一下就心疼起来,跳下榻去给他端了一杯水,又殷切地送到他的嘴边,嘟嘟囔囔道:“真是的。你又没有做错事,做什么也要捆你一天。真是祸从天降!爷既然也没吃,那我这就叫人做两碗面来。” 然后她起身去吩咐景泰,让她赶紧让人做两碗面过来。她翻箱倒柜,拿来了外敷的药,心疼地替他擦伤。四爷用目光静静地追随她,让脱下衣服就脱下衣服,让抬手就抬手。 文鸳替他涂了药,抬头对上他沉静如海的目光,不由噗嗤一笑,如春花烂漫,点了点他的额头,娇嗔道:“看来是饿傻了。怎么有些呆呆的。” 四爷抓住她的手,将她困在怀中,交换了一个饱含珍重的、温柔缱绻的亲吻。 而福晋原本是要歇下,被文鸳这么一闹,根本无心睡眠。她索性披了外衫在房中,静静等着四爷的消息。 月亮如眉似弓,孤零零挂在空中,照到开着的房门上。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叫桌上如豆的烛火也微微晃动。 福晋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等着,一直等到深夜,听到文鸳的院中有了动静,她便知道是四爷回来了。只不过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四爷并没有让人往这边传消息。福晋便不等了,站起身来,吩咐银杏说:“歇下吧。” 她叫人把灯盏的灯芯挑高些,好叫明亮温暖的烛火驱走深秋的寒意。 第二日,皇上又召集了朝中重臣和宗室王爷, 令人宣布了自己亲笔写好的谕旨,痛心疾首地说太子狂疾未除,大失人心。 当初复立太子之时,他替太子作保,一味纵容,使得他劣迹斑斑,至于谋逆,实在是愧对举国百姓。如今他要永远废除胤礽太子之位,若是有谁替他求情,即刻诛杀。 所有皇子都静静地听着,心中热血沸腾起来。只不过在年复一年的围猎之中,他们早已成长为成熟老练的猎手,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众人都恭敬地低着头,掩住了眼中的勃勃野心。 只有十三阿哥,坚定地看向四爷所在的位置。听着曾经最疼爱自己的皇阿玛不停地数落他的罪状,胤礽的神色很是坦然平静。他昨天被关了一日,到如今滴水未进。胃部灼烧痉挛的熟悉感觉仿佛叫他回到了三年前第一次被废的时候。 当初是老大那个蠢人苛待他。如今却是皇上自己动的手。 在所有人都低着头的时候,唯有胤礽的目光平视着皇上,听到皇上说他狂疾益增,胤礽便低低笑了起来,目光满是讥讽和不屑。 他和皇上的投来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是可怕的冷静。而后是皇上先移开了目光。 他确实已经病了很久,不管是脑袋还是心里,恐怕还会一直这样病下去。这都是拜皇阿玛所赐。 第1122章 卷三:活泛(会员加更) 第1122章 卷三:活泛(会员加更) 废太子被囚禁在咸安宫中,永不得踏出外界一步。他虽然还活着,但在朝上已与死人无疑。 他不像大阿哥那样大喊冤枉,痛哭流涕求皇上宽恕。等到皇上公布了他的最终结局,他便从容地站了起来,清傲矜贵的风度依旧翩翩。 他最后一次看向皇上,这个一手将他捧上太子之位又亲自摧毁他的人,这个他从小濡慕敬爱却又不得不憎恨的人。他先是一个多疑的帝王,尔后才是他的父亲。 然后胤礽又看向他的诸位弟弟。皇阿玛啊皇阿玛,你以为撤去了他的太子之位,便能高枕无忧了?他的诸位兄弟已经羽翼渐丰,如同下山猛虎,全都对这个宝座虎视眈眈。这场夺嫡大戏,只是怕才刚刚开始。 废太子甩袖走了,走在押解他的侍卫前面。即便被废,可他威势尚存,无人敢动他。 皇上神色悲伤却犹能克制,一直望着废太子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上,他才收回视线。 “下朝。” 出了大殿,九阿哥拉着八爷,又打算叫上十四到他府上私下一聚。 十四有点迟疑。如今太子被废,朝中最有可能夺得储位的就是八哥。他的心思也活泛起来,打起重新回到八爷阵营的主意。反正四哥这边和他好好的,他又跟回八哥,不就两边都能好吗?到时候没准还能拿一个从龙之功。 四爷负手站在原处,一言不发,心中却有些失望。他到底是高估了老十四。唯有十三,才是他的好弟弟。 他只看了一眼就走了,快步踏出了光明正大殿。 十四余光瞄到亲哥竟然丢下自己走了,心里一急,拱手推脱道:“下次再喝吧九哥,我突然想起来军营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追着四爷的背影跑了。 九爷哼笑一声,和八爷一起出了大殿。“八哥你说的不假。十四这小子心眼活着呢,是个养不熟的。” 八爷嘴角含笑,显得温润如玉,缓缓走下阶梯。 如今他正是踌躇满志之时,身边有阿灵阿、揆叙等满人重臣扶持,对十四的去留并不上心,漫不经心地说:“人人都要做出选择。十四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如今更重要的是代替太子拉拢八旗军队和新上任的九门提督。” 他回过头来拍了拍九爷的肩膀,很是信任地说 :“老九,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过一定要做得十分隐秘。” 九爷认真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路低声说话,一路出去了。 却说十四追着四爷跑了出去,好不容易才追上,叫道:“四哥,你被狗撵了跑这么快!” 四爷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要去吃酒?” 十四上来不顾四爷的挣扎,揽住了四爷的肩膀,嘿嘿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要跟四哥你请教,走走走,上你的园子去。我的房间还在吧,可不能给别人住了。” 他在军中训了几年,本身也武力高强,要按住清瘦的四爷根本不是难事。四爷挣扎不开,脸色僵硬地被他半拉半推着走了。 第1123章 卷三:无常 第1123章 卷三:无常 废去太子之后,皇上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甚至隔月就去了南苑打猎。 随着太子被废,弘皙已经不再是皇上最宠爱的孙子了。虽然没有像他的父亲一样被圈禁,可他变得默默无闻,多数时候只和自己的弟弟弘晰待在一块。 其他人也如当年躲避十三一样,对原来的东宫一系避如蛇蝎。无人敢亲近他们。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皇上不再时时召见他,仿佛他只是普通的宗室子弟罢了。 他身边最宠爱的孙子。变成了弘晏和弘昇。一个是低调淡泊的雍亲王二子,一个则是敦厚本分的恒亲王长子。 他时时将二子带在身边,兴致来了会教他们骑马打猎,宠爱有加。 这不得不叫文鸳与有荣焉。她自然看不出这其中的政治意味,只觉得是自己的儿子聪明机灵,讨了老皇帝欢心。 弘昫和哥哥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不过他性格善良温厚,并不嫉妒生气,也很为哥哥骄傲。整天都是乐呵呵的,像个快乐的小傻瓜。 这也博得了四爷的关爱,他是最清楚这种不被偏爱的滋味的。所以并不会因为孩子懂事,就忽视他的情绪。他亲自带着弘昫狩猎,手把手教他逐猎和围猎。 不过四爷在此道天赋有限,能教儿子的东西实在不多。他便托了十三,让他这个做叔叔的也帮忙教一教。 弘晖前段时间又病了,在园中养病没有过来。由他的妻子董鄂氏照顾。 打完猎之后又举办宴会,文鸳坐在四爷旁边,有点遗憾地说:“可惜宝珠没能来。以前她最爱打猎了。” 宝珠整日闷在府里钻研什么西学,文鸳怕她闷坏了,便央着四爷想想办法。在她心里,四爷总有办法。 果然他很快便想到了主意,对外宣称说雍王府的大格格病得厉害,要经常到庄子上去休养。然后把他名下最大的皇庄丢给宝珠折腾她的西学。她还可以在里面也打猎骑马。 有时候四爷也会交待她一些杂事,让她去巡视店铺或者田庄。宝珠总会屁颠颠就去,还很爱女扮男装。 这可把弘晏和弘昫羡慕坏了。谁不想拥有一个大的无边无际的庄子啊!还不用去上书房读书,天天都能捣鼓自己喜欢的东西。时不时还能出门走走。四爷替她夹了一块烧兔肉,劝她快趁热吃,笑道:“我看宝珠已经乐不思蜀,可不会因为来不了打猎就不高兴。”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道:“那你是说我杞人忧天,多管闲事儿了?” 四爷失笑,故意说:“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句话果然是最能引起女人生气的秘密武器,文鸳恼怒地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却被他捉住了手,像是捉住一只故意挑衅的小鸽子一样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文鸳身边,他的情绪总会更活泼一些,还像是少年时那样爱惹她生气。 四爷制住了文鸳的手,为了给她顺毛,又将唯一的一碟虾端到她的面前,“这是我今天一大早就让人回京城买来的。快尝尝看吧。”:感冒还没好,头又痛,烦死。 第1124章 卷三:感怀 第1124章 卷三:感怀 文鸳傲娇地斜了他一眼,抬手打了他一下,娇嗔道:“如果我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我肯定吃这一套。现在?哼哼,你呀,留着自己吃吧。” 四爷并不生气,低低笑了起来,当真去伸手夹碟子里的虾,才吃了几枚,便又被她摁住了。她娇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恼火,不高兴地瞪着他说:“叫你吃,你还真吃呀?” 他便停了筷,往手边的杯子中倒酒,玩味地笑道:“不是你说让我自己吃吗?” “我说你就信了?平时也不见你这样听我的话。” 四爷摇了摇头,将酒倒入口中,喉结一滚便咽了下去。他凤眸清亮如水,泛起涟漪似的的笑意,道:“侧福晋如今脾气越来越大,竟是谁也惹不得了。” 文鸳娇哼一声,靠近他给他倒酒,软绵绵地说:“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吗?不许你吃了。这是我的。” 她向来喜欢这样反复无常地折腾人,以对方的妥协来彰显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若是四阿哥在年轻的时候,他定然会觉得不耐,还会故意继续将她惹恼。 可是可如今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知道怎么给她顺毛。毕竟就算再不懂养猫的人,养了这么多年,也该熟能生巧了。所以他真的放下了筷子,亲手将一枚最大的虾夹到她的碗中。 年氏就坐在皇帝身边不远,身着一身浅粉色旗装,瓜子小脸,眸光盈盈,像是如烟如霞的合欢。便是她的旁边也是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可都不及她引人注意。虽然刚进宫时皇上对她有几分恼意,可她到底年轻貌美,有着宫中许多女子所没有的才气和情趣,还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哥哥,所以很快便得宠了。 这次皇上出宫狩猎,便带了她出来。 她孤零零坐在一边,望着对面雍亲王和他的侧福晋如何笑闹,不免有些感怀际遇。 早在几年前她到雍王府赴宴的时候,便亲眼见识过雍亲王多么宠爱侧福晋。也曾偷偷幻想过,以后自己也能嫁得一个待自己如珠如宝的夫君,对未来充满美好浪漫的遐想。 如今时过境迁,她却成了皇帝诸多妃子中的一个。 一时间她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曾经宠爱她的家人们却都劝她安安分分,好好侍奉皇帝。说这是她的福分。 可笑之极。她今年才十五岁。而皇上已经五十九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即便他是天下共主,可叫她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他,岂非强人所难。更别提甚么福分。 可是进宫这么多日,在没有宠爱饱受冷落的日子里,她就是再天真也早就学乖了,知道怎么隐藏心事,终日笑脸迎人。 她因饮酒而雾蒙蒙的眼睛好似含泪——如果可以,她倒情愿嫁给雍王。 雍王虽然面冷,可待自己的侧妃却柔,而且生得清峻如玉。人人都说八爷好,可她私心里却觉得四王更好。 不过这向来是由不得她选的。她不过也是一枚棋子罢了。 她不住地饮酒,白皙胜雪的脸庞泛起了红,更加娇艳动人。皇上见了不免心生喜爱,特地叫人赐膳以示宠爱。 第1125章 卷三:夺储 第1125章 卷三:夺储 年底皇帝病了一场,不过听说并无大碍。而宫中也传出喜讯,去年新进宫的年氏有喜了。 皇上如今年老体迈,时有病痛,常有忧虑。而选谁做新的继承人这件事也叫他苦恼不已。在他心里,他对目前所有的皇子都不满意,难以选出一个合心意的人选。 这个孩子如同及时雨,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不免叫他精神大振。如今他还有时间,自然可以慢慢挑选。 而如今又是皇上正宠爱年氏的时候,所以他晓谕后宫,要将年氏册封为年妃,正式给了她名分。 这并不是什么能叫王爷们震动的事。毕竟他们自己的儿子都要有后代了。 太子被废又导致储位空悬,不免叫许多人心思浮动。刚翻了年,左都御史赵申乔便上了奏折,奏请皇上册立太子。 太子之位到底离皇帝太近了,若是再立一个新太子,想必又会重新有结党之事,进而冒犯皇威。皇上并没有答应,只是发还了他的奏折。 而这件事就好像是丢进湖里的石子一样,泛起的涟漪一点点地荡开,终究还是发生了皇上最不喜见之事。 不断有大臣上奏折议论册立太子之事,其中贝勒呼声最高,众臣称他最贤。皇上听在耳中,面上不显,可心中却十分忌惮。 之前群臣举荐胤禩之事,就是他心中一根刺。老八在诸王之中野心勃勃,四处拉拢大臣,哪里称得上贤?外饰宽仁、内藏险诈,比二阿哥危险百倍不止。不过八阿哥满心热衷,早就被唾手可得的储位冲昏了头。所以支持他的大臣向皇上递奏折的时候,八阿哥不仅没有阻止,甚至还隐隐煽动。 这个位置他日思夜想,为此付出了无数惨痛的代价。不能得不到。 八福晋早已心灰意冷,她不知如何劝他。八哥若是能听她的劝,早就该远了大阿哥,早就该蛰伏起来。可他不愿意。因为他本就是从默默无闻中杀出来的。他已经伏地做小太久了。 何况自从良妃去世以后,他就更加狂热执着了。她劝他,又有什么用?八福晋小产以后郁郁寡欢,八爷常来看她。可是很少留宿。 他如今更爱去能让他暂时放松片刻的女子那里,而不是和沉湎于悲伤中的妻子两两相对。 他想,等他夙愿得偿,他一定会好好陪伴和补偿苏雅的。现在他实在是太累了太忙了。 在这风波越来越盛的时候,连四平八稳的四爷不免也有些浮躁。他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日除了处理公务,便是和门客们商量探讨。他花了大量心思来揣摩老皇帝的想法,推断他此时定然不想重新立储。 毕竟太子被废还不到半年,皇上忌惮太子如此,非要找理由将他废黜。又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何况他在朝中拉拢的大臣并不多,若是论起举荐,他可以说是胜算甚微。所以四爷勉强安定心神,在八阿哥为夺储做准备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一门心思扮起了富贵闲人,带着家人到了庄上去住,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第1126章 卷三:融融(会员加更) 第1126章 卷三:融融(会员加更) 不过四爷是人闲心不闲。到了庄上才安置好,便带着子女匆匆下地去了。 这个庄子就是宝珠经常来的庄子。不过大家确实很久没来了。来了才发现早已经变了样。 宝珠最近迷上了西洋玩意儿,叫人在庄上种上了很多洋作物。诸如土豆、番麦、甘薯、花生、辣椒、南瓜。她将庄子的田地分成了不同的版块,分门别类地种东西。 她陪文鸳一路去看,没有穿旗装,而是穿着简单的布衣,头发束了起来,飒爽干练,明媚灿烂。 两人骑着马在奔驰,时不时就会停下来,这时候宝珠就会和文鸳介绍这里种的是什么。 只可惜现在才刚刚开春,这些田地里有一些还只有黑黝黝的泥土,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文鸳依然听得很认真。 在种着花生的地里,已有坚韧的幼芽不畏料峭,勇敢地探出了头。 宝珠充满成就感地和文鸳讲起她怎么带人种的地,神态自信极了。 她坐在马上,执着马鞭指向花生地,侧头对文鸳笑道:“再过三个月左右,地里的花生就该收成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过来,我煮新鲜的头茬花生给额娘吃。” 文鸳笑望着她,只觉得与有荣焉。她很庆幸自己没有随便让宝珠嫁了人。不是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是四爷,能有包容的心怀。 她的女儿是一颗璀璨的珍珠,可不能放到后院里,白白叫明珠蒙尘。 文鸳娇气,享受惯了,一辈子吃不得什么苦头,更没什么韧劲。她这辈子最吃苦的时候,估计就是四爷病了的时候。所以文不成武不就,唯有在吃喝玩乐一途上颇为精进,其余都是半吊子。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喜滋滋地一直走着,至今还没后悔。不过她却不会替儿女们做出选择。他们自己的路就该自己选。 所以宝珠要学骑马射箭的时候她很支持,要捣鼓西学她也支持。而弘晏要求上进,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他要去争世子之位,她会支持,他若要自立门户,她也不反对,反而会替他去缠四爷给他扶持。 弘昫最像她,在阿济格没有出生之前,他是得宠的小儿子。文武一道比不上哥哥姐姐,却乐观开朗。他若要勤于用功,文鸳自然欢喜。不过他若是甘于平庸,文鸳也不会逼迫。 四爷总说她过于溺爱孩子,迟早要养出纨绔子弟。可文鸳总觉得这是孩子们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以她有限的经验来看,还是由他们自己的心意来最好。若是走错了走歪可,那时候才需要帮。 她们一同回到住处。四爷也去看了庄子,见宝珠搞得像模像样,风生水起,便笑着夸了她。 董鄂氏坐在丈夫旁边,暗暗想到,原来严肃冷淡的雍亲王私下对待儿女竟然也如此温情脉脉。 以前他们都是各吃各的,只有节日才会聚到一起用膳。可也只是每人一桌,不会坐得这么近。 因为在庄上,所以一家人便围桌而食,炉火暖烘烘的,照着每个人的脸都显出温暖的颜色。 连福晋脸上常年的冰霜,好像也有了消融的痕迹。 第1127章 卷三:温柔 第1127章 卷三:温柔 侧福晋还兴致勃勃地往炭盆里扔了好几个红薯,不过当她要准备翻烤的时候,却被二阿哥拉着坐下了。二阿哥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要背书给她听。 文鸳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坐了下来。 阿济格乖乖被姐姐抱着,仰着头,张大嘴巴,也等着哥哥的蜜饯投喂。要是弘晏先递给了姐姐,他便会着急地摇着哥哥的手,叫道他也要吃。 而接过她的位置继续烤红薯的人竟然是雍王。弘昫跟着他,等着把烤好的红薯用篮子装起来。 雍王显然以前也做过,姿势娴熟,神色认真,拿着钳子时不时翻一翻,就好像舞剑一样优雅。 他们忙忙碌碌,各行其事,反而显得他们三人有些格格不入,像是外来的客人。 董鄂氏不免有点尴尬起来。想着他们是不是该离开了呢? 红薯烤好了。弘昫捧着盘子先送到福晋这边,笑着说:“请嫡额娘和大哥大嫂尝一尝。” 福晋没有拒绝,让银杏给她剥开。烤好的红薯黄澄澄的,还冒着白气,闻着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福晋拈起一块尝了尝,确实香甜可口。她一辈子都在捍卫规矩和体面,别说自己烤红薯了。就连吃都是第一回。 她的脸色静静的,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因为福晋从小管着他,弘晖也是第一回吃。不过他却适应得很快,半点不怕脏手,拿了一个细细剥开皮,然后悄悄递给了妻子。 董鄂氏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他向来苍白的脸色在暖融融的火光之中显得格外明朗温柔,目光像水一样静静流淌。 她忽然脸色一红,有些羞怯地接了过来。 弘晖见她接了,不由抿唇一笑,又埋头剥下一个,准备要给福晋。 福晋却说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 四爷知道她向来不乐于参加这样的事,并没有半句挽留,淡淡点了点头。 福晋走了,周边的氛围好像更加轻松。反正董鄂氏是怎么觉得的。只是弘晖却有些担心和失落。 她大着胆子,掰下一块红薯放到他的嘴边。“爷别忙了,你也尝一尝。” 弘晖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当着长辈的面,他觉得有些害羞。但他向来不愿别人为难,便低下头小心翼翼抿走了她手上的红薯,尽量不触碰到她的指尖。 弘晏给宝珠挤眉弄眼,让她往这边看。宝珠无声地笑起来,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不许他坏人好事。 阿济格觉得哥哥这样很好笑,便拍着小胖手嘎嘎直笑。 文鸳注意到了儿女们的动静,疑惑且担心地问道:“弘晏你眼睛抽筋了?” 弘晏的脸僵了。这回轮到宝珠笑了。她抱着小弟弟一同笑起来。 对面的小夫妻脸红彤彤的像是番茄。董鄂氏有些懊恼,怕长辈觉得她没有规矩。 可不论是王爷还是侧妃,都没有开口责备的意思。 只不过她自己有些坐不住,如坐针毡地待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拉着弘晖跑了。 四爷放好了钳子,挑了一个烤得最好的剥开,然后递给了文鸳。至于孩子们,想吃可以自己动手剥。 文鸳则是将红薯分成六份,于是每个人都尝到了一块儿最好吃的红薯。 第1128章 卷三:花生(会员加更) 第1128章 卷三:花生(会员加更) 因为是开春二月,正是种花生的季节。四爷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领着孩子们一同下地种花生。 弘晏和弘昫已经是少年郎,放花生米这样的轻松活可轮不到他们。于是便结结实实挑了好几天粪。短短两天下来,兄弟俩都是一脸菜色。 四爷当然也去挑了。他穿着一身短打,带着斗笠,以身作则,挑了两簸箕。走起路来稳稳当当,还真不是假把式。 文鸳远远闻到了味道,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睛。她原本是心血来潮过来看看的。没想到四爷这么不遗余力。她穿着做工精致的旗装,紫色的裙摆上用金丝绣着展翅欲飞的蝴蝶,牵着小儿子站在路边,身边的侍女还提着食盒,悠闲得像出来踏青的贵夫人。 当四爷挑粪路过的时候,她迅速拖着嚷嚷的儿子避到了一边,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这嫌恶的态度叫四爷也不免侧目。他停在了她跟前,好笑地说:“实在受不了便回去。何苦在这里受罪。” 弘晏和弘昫也跟上来了。文鸳翻了个白眼,让他们快快从自己身前过去。“要不是阿济格闹着要过来,我才不来呢。” 她将食盒递给了苏培盛,好像有狗撵似的跑了。落荒而逃的背影,还真像一只紫色的蝴蝶。 晚上四爷要亲近她,她还故意作怪,捧着四爷的脸将人推开,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眼波流转,咯咯笑道:“爷沐浴了没有?不然可不准上床来。”四爷挑了挑眉,扯开了衣领,倾身过去揽住她的后颈,将她按进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他凤眸中闪过笑意,懒懒地说:“那便好好闻闻,到底有没有洗干净。” 文鸳可不客气,伸手抱着他的腰,在他的胸前像小狗似的嗅来嗅去。手还不老实地挪回前面,在他结实的腹肌上暧昧地来回摩挲,就差上嘴舔了。 下一刻她便张嘴咬住了红缨,用牙齿轻轻啮着。湿热柔软的舌头在上面打转,将它含到了嘴里。 四爷仰起头嘶了一声,轻轻扯住她的衣领,将她带离自己的胸口,然后托住她的腰身,将她抱起来和自己的视线持平,含笑道:“爷早就说过,你该是属狗的。怎么还这么喜欢咬人?” 她可怜又狡猾地眨着眼睛,巴巴地朝他伸出了双手。“爷抱我~”四爷叹了口气,自己抱着人坐到床上,将她双腿分开,跨坐在自己身上。然后将手放到她的后脑勺,低头舔吻她的唇瓣。 文鸳眯眼笑起来,滟滟的笑意像是源源的溪水。她顺从地张开嘴,与他的舌尖相缠,热烈地迎合。白皙微凉的手好像灵巧的蛇,探到他的后颈,紧紧地搂住他。 两人一同躺到床上,文鸳衣衫凌乱,如瀑的青丝尽数披肩,她抬起脚,轻轻一扯他的裤带。 四爷不管掉落在地的亵裤,低头握住她的脚踝,像是弹琴似的慢慢向上,俯身亲她的肩膀。 他们在庄子上待了几天,就忙了几天。直到万寿节前才回到京城。 第1129章 卷三:打压(会员加更) 第1129章 卷三:打压(会员加更) 这个万寿节尤其盛大,为了庆贺,皇上下恩诏,向全国七十以上至百岁的老人赏赐布绢、银两和粮米等物,惠及老民老妇一百多万人。 各地六十五岁以上的汉人官民共有四千人来到京城,跪在道路两旁,等待皇上的接见。据说年纪最大的已有百岁。 皇上很是欢喜高兴,请这四千多人一同赴宴,又赏赐了一身崭新的黄色丝绸袍子和十二两白银。 这种盛况是空前绝后的。皇上大施仁政,惠及天下老人,实在是让万民归心。 可是四爷看在眼中却很忧虑。他如今执掌户部,国库中钱银多少,他自心中有数。皇上爱民如子,经常减免各地赋税。如今更是宽容,如今各省钱粮亏空,本就是地方官员贪污所致。皇帝却不严查,反而减免天下赋税。 他并非不支持仁政,可过度放纵,仁政却反而会成为滋生贪污的温床。 不过他如今既非储君,更不是皇帝,即便他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压在心底,歌颂盛世太平。 千叟宴上,皇上命皇子皇孙门给各地来的老人敬酒。八贝勒风仪翩翩,礼数周全,对待老人们温和亲切,博得了交口称赞。 文鸳等宗室福晋也列席。她嘀咕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八爷是太子了。” 四爷已经敬酒回来。不过弘晖几人却还要继续。他的表现很是平淡,尽到了礼数却并不热络——和多数兄弟一样。听到这话,他心中嗤笑一声。老八未免太心急了。可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的视线投向龙座上的皇帝,而后撤回视线,轻声对文鸳说:“慎言。” 文鸳痛快地应了,吃了一口冬笋煮鸭,赞了一句:“好吃。” 四爷的目光柔和下来,“若是吃着好,叫府里的厨子学来做给你吃。”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她看见了年妃。即便怀孕,年妃的身形仍然清瘦纤细,虽然笑着,却透着丁香似的忧郁。文鸳想了想几年前见到年氏的模样,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这却惹得皇上越发怜爱,叫她坐到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后宫妃子们嫉妒羡慕的视线如烈火般将她炙烤。 没想到年妃还记得她,注意到她的视线,便轻轻颔首。文鸳点了点头,冲她露出灿烂的笑。文鸳一向是很势利的。对着皇上的新宠妃,她可不会吝惜笑容。 四爷啧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文鸳扭过头来嗔了他一眼,倒打一耙地说: “好好喝你的酒,别在这里作怪。” 千叟宴一共举办了两场,热闹的场面叫京城的人津津乐道了一个多月。 皇上的生辰结束后不久,被热闹的宴会抑制下去的议储风波又开始了。八阿哥有一日便进了宫。结果不到晌午,便被赶了出来。 皇上又命人重新把守八贝勒府,变相地将八阿哥监视起来。 眼见着八阿哥又被皇上打压,立储的声音渐渐便消了。 第1130章 卷三:花饼 第1130章 卷三:花饼 在皇上的刻意放纵之下,八爷进宫那天发生的事到底传了出来。 连文鸳都有所耳闻。 听说还是因为立储的事。八爷竟跑到皇上跟前说,如今风波正盛,他不知如何自处,宁愿称病不起。 然后便又被皇上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不过是区区一个贝勒,怎敢说出这样超出本分的话来试探朕!” 这个大奸大恶的八子和满朝文武一起来裹挟他就范。可皇上一辈子要强惯了,岂肯屈就他人的意思。这反而让他对八爷更加厌恶和痛恨——竖子尔敢!总之八爷又被打击了。他开始酗酒。自从一废太子以后,他的好运气便好像都用光了。顺心的事几乎没有。 他似乎有些回过味来了,渐渐蛰伏起来。不复以往那般高调。可惜他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只怕无可挽回。 四爷特地叮嘱文鸳,这段时日先不要到八爷府去,免得沾染不必要的是是非非。 文鸳乖乖答应了。 很快就入了夏。天气慢慢变热。皇上这些年是越来越不耐热了,所以一到四月便到了畅春园中休养。 所以四爷他们也到了圆明园中。园中的大片玫瑰也开了,似火般红,如霞般艳。 玫瑰是文鸳的最爱,所以一见到园子,她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四爷整天忙忙碌碌,白天要到畅春园去,等到下朝的时间才会回来。 有时候他会抽空陪文鸳到玫瑰开满的地方散步。 两人信步走在小道上,两边的玫瑰在风的烘托下,传来阵阵芬芳。 文鸳的手在娇嫩的花瓣上轻轻拂过,说:“这么多玫瑰开败了不免可惜,不如摘了做玫瑰花饼吃。” 四爷想起那年惨遭毒手无一幸免的荷花,不由莞尔,委婉地说:“如今玫瑰刚刚开放,还有好长一段时日可赏。不如每日摘一点,两不耽误。” 文鸳觉得他说的很有理,“就按爷说的办。” 她向来说做就做,晚膳的时候四爷便已经在桌上看到鲜花饼了。 他掰开一个——饼皮酥嫩,因为煎过而显出浅淡淡的金黄,软硬适中。里面是玫瑰花馅,花香浓郁,闻之口中生津。 四爷灵机一动,让文鸳明早再做一份。“不要太甜,再做软和一些。我要带到畅春园去。” 两人心意相通,文鸳虽然不聪明,但对四爷的主意向来都听。“爷放心吧,明天我亲自起来摘。” 第二天一早,在露水还没有被蒸发的时候,文鸳已经摘玫瑰地里摘花瓣了。玫瑰多刺,她便站在路的两边摘。挑的都是开得最大最好的。 四爷提着食盒进宫。几乎是最早到的。 他将食盒递给了皇上身边的太监魏珠。梁九功之前犯事被拘押,现在皇上身边最为得宠的便是这位哈哈珠子魏珠。 他也是自幼便服侍康熙,只是梁九功在的时候他不显山不露水,如今才被皇上重用。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对着如今皇上身边得用的太监,皇子们都有几分尊重。 “魏公公,听闻皇阿玛近来食欲不振,这是由园中早晨采摘的玫瑰花做的鲜花饼,劳你送给皇阿玛尝尝。” 魏珠去又复返,笑盈盈地对雍王说:“王爷,皇上请您进去。” 第1131章 卷三:破冰(会员加更) 第1131章 卷三:破冰(会员加更) 四爷进到正大光明殿的偏殿,便立即行礼:“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皇上叫了起,让四爷坐下陪他一同用早膳。他手边正是那个打开的食盒,里面的五块鲜花饼已经不见了两块。 肉都炖得软烂,差点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难为还有阿哥记挂朕这个皇阿玛。你怎么想起来要给朕送这个?”他脸色辨不出喜怒,语气也淡淡的。 四爷低下头恭敬地说:“儿子昨晚吃了府里做的鲜花饼,觉得香甜可口,便想起皇阿玛入夏以后胃口不佳,特地献上给皇阿玛尝尝。”皇上听了以后觉得满意,他叹了口气,苍老低沉的声音里这才有了笑意。“你向来有孝心。” 他想起这个儿子的好来了。因为老八和太子,他对这几个年长的儿子都十分冷淡,只愿意疼爱那几个年纪小的还养在宫里的阿哥。 儿子长大了心思太多,不及年幼时可爱单纯。 老四——少年时喜怒不定,不为他所看重。长大后寡言冷淡,又喜修佛学,等到而立之后,他已心细沉稳,没有年少那时一丝一毫的跳脱之气。 不过他的孝顺之心少时便已显现。皇帝不由想起,当初他卧病在床时也是老四和老三等人悉心照料,衣不解带,亲力亲为。被儿子伤透的心这才渐渐回暖。 虽有那些猪狗不如的儿子,可也有一心为他着想他儿子。皇上心情好转,殿内紧张凝滞的氛围才解冻。四爷心中一定,知道这步是走对了。 “这是你府上瓜尔佳氏的主意吧。”皇上突然冷不丁地问。 四爷饶是再老谋深算,也猜不出皇上此时的想法,谨慎地点了点头。 皇上问了这句之后便没了下文。他心中想道,老四确实是一个真性情的人。 皇上令四爷陪他用了早点,然后才上朝,听大臣们的奏禀。 等他回到圆明园,文鸳便已经等着他了,紧张又期待地问:“如何如何?万岁爷喜欢吃吗?”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四爷,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皇上喜不喜欢吃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有这么个态度在。不过四爷舍不得她失望,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说:“皇上一次吃了两块,应该不讨厌。” 他垂眸看她欢喜的笑容,心里不禁也泛起柔柔的波澜。 文鸳松了口气,很是骄傲地扬起了下巴。“看吧,我可是帮了爷的忙了。” 四爷顺势笑着说:“真是多亏了你。” 这可把文鸳给得意坏了,笑得眉眼弯弯,喜滋滋的。 五月皇上要到热河行宫避暑,便点了三阿哥和八阿哥同去,还有十五、十六、十七这三个年轻的阿哥。至于十三,他身上深深打上了废太子的烙印。废太子未废之前,他便跟随出巡。废太子倒台之后,他也随之沉寂。 四爷、五爷留京一同监国。 八爷如今的待遇便和之前废太子相似。皇上只是他野心太大,所以到哪儿都会带着他,以便监视。 如废太子一般,他也并不乐于此。他早就过了把随驾当做荣誉的年纪。只可惜皇命难违,只能怏怏前往。 第1132章 卷三:失眠一 第1132章 卷三:失眠一 四爷监国,少不得要和上任不久的九门提督隆科多打交道。 隆科多是皇上的表弟,又是他养母的亲弟,如今又掌管京城防卫。四爷对他向来算是敬重。 不过此人乃是墙头草一颗。之前听说他们佟家都是支持八阿哥。如今眼见着八阿哥被皇上打压,佟家人虽然志向不改,不过隆科多却是佟家的异类。 他想要放弃八爷了。所以便私下和四爷多加接触。 在万岁现有的几个皇子之中,除了之前的八爷,他更看好的就是四爷。 三爷这些年文人气越来越重,总爱窝在翰林院中。五爷与世无争,又是蒙古太后抚养长大的,想来没这个心思和能力。七爷、十二爷更不必说,在皇上跟前压根不受重视。 九爷是八爷的拥趸,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十爷一直中立,身份虽然贵重,可是能力却一般。 后面几个阿哥年纪太轻,不在隆科多的考虑范围之内。 唯有四爷行事老练,杀伐果断,又是年长。兴许还有几分机会。 之前四爷给皇上送饼,讨得老皇帝欢心。可见他还有圆滑的一面。也并不如表面这般冷淡无争。 所以隆科多更愿意投资这一个胜算较大的皇子。他向来反骨大胆,说做就做。当真和四爷接触起来。 “四爷,近日下了衙门,大家得空,不如一同吃酒去吧。” 四爷犹记得废太子的前车之鉴,可不会和这样一个手握军权的人表面上接触太多。可要放弃军权,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放低姿态,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冰雪消融的笑意,在马背上拱手说:“这几日恰逢我斋戒,不便饮酒。舅舅不要见怪。” 听到这一声舅舅,隆科多便知道四爷的意思,顿时半颗心放回肚中。 四爷既然喊他舅舅,那么便是亲近之意了。隆科多一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既然不饮酒,那我便送你一罐武夷山的大红袍,派人亲自送到你的府上。这你可不能不收了。” 四爷欣然接受,微微笑道:“却之不恭。多谢舅舅美意。” 总之他们的联系就这么搭起来了。 这罐大红袍最终到了文鸳手中。据说一年也就这么一小罐。不过几两而已。 她不爱饮茶,便用这大红袍来煮牛乳茶喝。一连喝了好几日,她成功失眠了。 大半夜睁着眼睛不睡觉,躺在床上看话本,越看越精神,两眼放光,脸蛋红红。 四爷放下了手中的佛经,伸手在她的话本子上点了点,无奈道:“该睡觉了。” 她的视线被四爷的大手挡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爷要睡觉就睡觉,管人家做什么。”她看得正起劲呢! 四爷和她一个被窝,她要挑灯夜读。他又怎么睡得着? 他看了看书名——叫做《绣榻野史》。四爷语塞了半晌,肃容问她:“这是何书?” 文鸳眼睛转了一轮,将他的手拿到一边,捧起书捂在怀里,斩钉截铁地说:“一本史书!” 第1133章 卷三:失眠二(会员加更) 第1133章 卷三:失眠二(会员加更) 四爷睨了她一眼,若当真是一本史书,她可不会如此反应。 “哦?竟是一本史书——我正好也感兴趣,不如让我也拜读拜读。” 他伸手要从她怀里将书拿出来,却被她转身避过。 文鸳故作镇定地搪塞道:“不过是些野史罢了。爷肯定不感兴趣。”她把书塞回床头柜,立马扯过被子盖起来,揉了揉眼睛,撒娇道:“不是要睡觉了吗?我困了,爷,快歇下吧。” 四爷见她如此情状,便知这其中必定有鬼。今日他非要看看这本所谓的史书记载何“史”。他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一把将人按在被窝里,抬手打开床头柜,将那本书拿了出来。 随手翻开一页,每个字都叫他瞪大眼睛。他啪的一下合上书,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粗俗不堪,粗俗不堪!” 而文鸳早在他打开书的时候就已经背过身去,很有先见之明地堵住了耳朵。 四爷恼怒地将书丢到一边,将心虚的人儿连同被子一同带到身边,掰开她捂着耳朵的手,沉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史书?我看不是什么史书,是艳书、禁书。” 文鸳哼了哼,底气不足地耍起了她的惯用招数:“都叫爷不要打开了。这下好了吧。” 大晚上的不看这种书,看什么书呢?她可不是个小女孩儿了——文鸳在被窝里挺了挺胸,白嫩的手指搭在四爷的手上,朝他抛了个媚眼。四爷揉了揉额角,还在被那些字眼冲击着头脑。他说:“你不该看这些,以后不许看了,免得被污了眼睛。” 她媚眼抛给瞎子看,气鼓鼓地叫道:“不能这样!这些书看看也没什么,解解闷罢了。爷不能总把我当小孩看待!我都快能当玛嬷了!” 这时候她倒不忌讳提起这一茬了。她将四爷的手按在被子上鼓鼓的部分,眼睛里汪着水,娇媚地说:“爷不信就摸摸看好了。” “这些书格调低下,不准看。”四爷并不肯松口,却张开手握住了被子。 文鸳不服气。不过她可不止这一本,舍弃也没什么。于是她糊弄道:“好吧,以后不看了。” 以后她要背着他偷偷看——她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 四爷好笑又无奈,还没说什么就被她抱住了胳膊。 文鸳用饱满蹭了蹭他结实的肌肉,手指划开他的衣领,鲜红的丹蔻在他的喉结点来点去,娇滴滴地说:“好啦,人家不是都应了吗。爷还要计较什么?” 她仰头去吻他的喉结,轻轻含住吮吸。含笑的媚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四爷下意识地咽了咽,从怀里扯出她作乱的手,低头噙住她的唇。 她咯咯笑起来,笑声轻灵妩媚,红唇鲜艳饱满,像是诱人的狐。 三十岁之后她便有了成熟的风韵,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摸起来软而香,好像一用力就会把她捏破了。而水蜜桃外面的绒毛却时不时就蹭着他的心,让人发痒。 四爷沉浸在温柔乡中,暂时理会不得艳书之事。 文鸳得意洋洋,抬起双腿牢牢缠住四爷的腰,顺从地接受他的吻。她学着书里的话叫道:“心肝儿,你吃了我的舌头,下面抵住了我的花心,若再用力抽顶,我便受用,就是死了也不怨你!” 四爷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险些没锁住丢了。他俯身下来捂住她的嘴,不许她再胡说八道扰乱他的心门。然后决心要给她点教训,趁兴将她翻来覆去爆炒了一遍。 第1134章 卷三:打击 第1134章 卷三:打击 第二天文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累晕晕的,不过身上却很干净清爽,于是她便顺理成章地赖床,直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起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去找那本《绣榻野史》,果然已经被人拿走了。 文鸳哼道:“不过是这一本罢了。我还有别的呢。” 四爷到底手下留情,没把她的书都给抄家。文鸳决定不喝晚上牛乳茶了,要好好保护她幸存的书。 等到八月底,圣驾从热河行宫回銮。没多久便听说年妃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可是第二日便已经夭折没了气。年妃向来体弱,于是也跟着病了。连年底的晚宴都不曾露面。 皇上因此受了不小的打击,不知是不是老来多思还是老来多病,十月份的时候皇上病了,病痛像是连绵的阴雨,从他逐渐老败的身体里不断冒出来。 可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已经老了。年老意味着脆弱。所以他不再叫儿子们侍疾,而是召了年轻的小妃子来陪伴他。 皇上虽然不需要侍疾,不过王爷们却还要做做样子,日日都到乾清宫来看望,成了望父石。 皇上不耐烦见到他们,乾清宫的门开都没开。他病了一回之后,右手写字时便一直发抖,一直没有好转。不过皇上很是逞强,换了左手来批阅奏折。 四爷和隆科多一直私下有联系。隆科多是佟家的反骨,强纳了岳父家的小妾不说,还纵着她虐待正室,宠爱有加。他听说四爷府中也有一个非常受宠的侧室,更是将四爷引以为知己。 四爷是个体面人,讲究规矩礼节。看不惯隆科多这种离经叛道的行径。不过他却要保持和隆科多的联系,便装作不知。 隆科多还给他送过扬州瘦马,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投人所好的举动,被挑剔的四爷拒绝了。 九门提督这个官位太过险要,八阿哥也曾来拉拢过隆科多。可钱帛美人,俱不能使他动心。隆科多眼光毒辣,更看好四爷,所以打了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他可不是对四爷忠心耿耿,不过是如今已经瞧不上八爷罢了。 文鸳生辰的时候,四爷便在圆明园中摆宴为她庆贺。自从废了太子之后,不许皇子们往来的禁令便废除了。 所以文鸳的生辰办得热闹,她还头一次收到了佟家送来的礼。不过她并不在意,扫了一眼便丢到了库房。 十三也带着福晋光明正大地出宫赴宴。是四爷亲自迎的他。 这个月不仅有文鸳的生辰,皇上的万寿节也在三月。 他们又得进宫拜寿。皇上的病早已好了,脸上还有些笑模样。只是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人也越发瘦小了。 他不怎么用右手,而是用左手夹菜举杯,和大臣们谈笑风生。 文鸳又一次见到了八福晋。她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八福晋了。她瘦了很多,苍白美艳的脸上唯有漠然和疲惫。 注意到文鸳的视线,她警觉地转过头来,发现是文鸳,神色柔和片刻,举杯向她示意。 文鸳喝了,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第1135章 卷三:爱护(会员加更) 第1135章 卷三:爱护(会员加更) 今年年底,皇上计划前往热河行宫巡幸。八爷本就不想被皇上随时随地监视,就借良妃的祭日到了,不去随驾,而是到了妃陵祭祀。 这次四爷也没去等年纪较大的皇子都没去。皇上原要带上老八,八爷借口祭祀亡母避了。 八福晋的心七上八下。她知道今年会发生一件彻底改变八爷命运的大事。 八爷要收拾行装出发了,她神色认真地劝道:“八爷祭祀之事结束之后,不如直接追赶皇上的队伍,给皇上请个安。想必他会高兴。” 八爷观她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免也肃容。他心中不很认同,但是必须安抚草木皆兵的妻子。在八爷看来,他和康熙之间的矛盾绝不是他请安服软就能弥合的。皇帝已不将他当作儿子,而是要夺皇位的仇人,不论他做什么,在皇上心里都是别有用心。 皇上要的是彻底击溃他,要他俯首帖耳,做一只任由他呼来喝去、受他施舍的宠物。 难道胤礽当真是被自己拉下马的吗?他不过推波助澜,可真正动手的却是皇上。 他过早地暴露了野心,皇上早容不得他。可即便他此时服软亦无用。一开始选择了要争,现在只能一争到底。 皇阿玛到底老了,不像年轻时那样有魄力。他软禁了自己,却不敢将他的势力从朝堂上连根拔起,还有很多大臣愿意为他奔走效劳。 不过四哥的态度很模糊,若即若离。虽然两家关系亲近,可是八爷对他并不是全心信任。 八爷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安抚地笑道:“我知道该如何做。你身体不好,在家等我回来。” 八福晋依旧神色不安,靠在他的怀中,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 她忽然坚定地说:“ 爷,我与你一同去。” 八爷并不想她舟车劳顿,因为她小产以后身子一直难以恢复。 不过八福晋一反往常,态度坚决,非要和他一同去。 两人只好一同上路,祭祀完毕以后,八爷果然不愿意继续追上去,而是要在汤泉等候皇上回銮,并派人给驻跸在遥亭的皇上送两只打猎用的海东青,顺便告知这个消息。 八福晋好说歹说,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一气之下干脆自己套了马,要带着随从亲自护送海东青去追上皇上的队伍。 八爷亲自拽住她的马,神色微微不悦又满怀无奈。“苏雅,别闹了吧。” 八福晋苍白的脸上含着欲语还休的悲伤,眼底却怀着要将生命燃烧殆尽的火焰。“这一次我非去不可。八爷不必拦我,由我护送这对海东青,必定不会有事。” 既然他不愿意前往,那她便只能出此下策。 八爷不知道福晋为什么突然狂性大发,可出于对她的爱护和愧疚,叫他一再退步。他知道这一去又要受到皇上的监视,可是他不放心让福晋独自赶路。 “海东青没有你重要——好吧,别闹了。我和你一起去便罢。”八爷吩咐随从套了马,让福晋坐回马车里,一同赶路到遥亭。 去到遥亭以后,皇上见到他们夫妻不喜不怒,安排来伺候他们的人简直寸步不离。 苏雅却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了。 第1136章 卷三:恼恨 第1136章 卷三:恼恨 此时皇上正在翻阅左都御史赵申乔的密折。他对八阿哥永远放不下心,所以叫了人秘密监视,若有发现可暗上密折。 至于谁人合适,那便是曾经拥护废太子或者就是不归于老八这一党的官员——一如他之前对付废太子一样。 赵申乔的密折中说如今鄂伦岱、阿灵阿、揆叙等人还在为八贝勒奔走效劳,替他联络官员。前些日子竟然还想拉拢九门提督隆科多。 这件事又让他想起了吃里扒外的托合齐,心中更加不满。 简直不知所谓!康熙将密折重重摔到桌上,发出啪一声的脆响。他的右手依旧抖个不停,叫他心情烦躁。 他便知道老八不会轻易服软,如今赶上来请安,不过是为了麻痹他而已。果然是表面宽仁,内里阴险的八阿哥! 他竟养了一条擅长伪装的毒蛇在身边。 魏珠小心翼翼地将折子收了起来,问道:“不知道万岁爷今天召哪位娘娘侍寝呢?” 皇帝如今恼恨八贝勒,便不欲再见到年妃。他将左手撑在额头上揉了揉,只觉得额角跳得厉害,淡淡道:“却将仙贵人叫来。” 仙贵人是热河当地的知府新进献的民女,生得娇娆美丽,性子大胆活泼,在床事上也放得开,有种不同于宫中的鲜活气。所以短短半年便已经是贵人了。 仙贵人才进去不久,御帐中便已响起了她放肆高亢的说笑声。她劝皇上饮酒,自己也喝得面色酡红,还跳舞助兴。青春华美的身体好像是婀娜摇曳的柳枝。 皇上喝了酒之后,手上的痉挛好像好转了不少。他的心情好了起来,微微眯着眼睛欣赏起少女曼妙的舞蹈。 年妃病怏怏如同西子捧心,他虽然怜爱,可日子久了却有些厌倦。毕竟像他这个岁数的人,最怕的便是老和病。 苏雅发现这几天监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心中有些发怵。难不成她又好心办坏事了吗? 八爷来时并不情愿,此时却处之泰然。京城中还有老九在帮他周旋,他便是被困在这里也没什么。 而京城中没有什么大事。四爷也要拉拢朝上的官员,培植人才,不过有废太子的前车之鉴,他便做得十分隐蔽。 因他喜爱佛学之事是众所周知,他便坦然利用这一点,在西山建了一座大觉寺,广招佛徒,还常在王府和僧人品茶讲法,研讨佛理,以高僧为谋士,借佛理揽人才,又为自己打造了不问名利、清心寡欲的形象。 他的门客戴铎向他进献了夺储策,认为此时应该要投老皇帝所好,孝以事之,诚以格之,和以结之,忍以容之。虽要夺储,却要装作对储位毫无兴趣,不将矛盾聚在自己身上。 四爷觉得十分有道理,这些事他在这个法子出来之前便已经这样做了,正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他回绝了戴铎,只道:“此乃金石之言,不过与我并无一点用处,因为我不想图谋大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过这也是他隐蔽自己的方式罢了。 里面的意思他知,戴铎亦知。 第1137章 卷三:志向 第1137章 卷三:志向 皇上从塞外回来,一切都平静无波。 八阿哥和八福晋被放回府中,不过门外却有侍卫把守。 因为四爷的提醒,文鸳已经不再去寻八福晋。她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因为偶然的机会,她们有了更深的交集。 可是如今却也开始渐行渐远。八贝勒有想要当皇帝的野心,这可是众所周知的事。可放眼所有皇子,最有实力的该是他们四爷才对。 不过四爷现在活得像个老农老僧,不是天天下地,就是去寺庙。如果不是他在床上还是热情依旧,文鸳可就要怀疑他真的要断情绝欲去出家了。饶是如此,在她心目中还是四爷最适合当皇帝。 不过看到如今储位空悬,四爷又天天这样不在状态,好像个富贵闲人,文鸳还真有点着急。 她绝不承认是她自己想当个皇贵妃威风威风什么的。只是想让四爷一展抱负而已——虽然现在他看起来不太有这个东西。 四爷在看书,是他自己编的《悦心集》,讲的都是什么天也空地也空,文鸳一看到就头疼。 她将四爷的书抽走,勉强打开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地念道:“南来北往走西东,看得浮生总是空。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杳杳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来来往往有何功。” 四爷任由她将书抽走,自己往后一靠,倚到了榻上,手指放在屈起的膝盖上轻轻点着,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文鸳将书收了起来,将头贴到他的胸膛,用娇滴滴的声音发牢骚道:“爷天天看这样的书,难不成真是佛经看多了,想要出家了吗?” 若是在别处她这个年纪还这样撒娇,只怕要惹人厌烦。 不过她性子本就是这样造作,生得并不显老,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多岁,像是绽放的玫瑰一样娇艳欲滴。 何况四爷就吃她这一套,他摸了摸文鸳的头,含笑道:“我要是出家,不就撇下你了吗。到时候你又该哭了。” 文鸳锤了他一下,故意气他说:“那,那我便要改嫁了。毕竟和尚可不能有老婆!” 四爷果然动怒,蕴着笑意的眉眼顿时冷了下来,握住她的手腕,冷哼一声,阴测测道:“你想嫁给谁?我这便把那人给杀了。” 文鸳是他的,谁也碰不得。便是开玩笑,也触到了他的逆鳞。文鸳一看自己好像踩雷了,连忙装可怜扮柔弱,伏在他怀里比犯错的猫咪还乖巧,甜甜地说:“爷说的哪里话?我十三岁就跟着爷,还能嫁给谁呢——爷要捏痛我了。” 四爷冷静下来,他已有许久不曾这样生过气。他松开她的手腕替她揉着,严厉地说:“这种话不许再说。” 文鸳在他怀里立马生龙活虎,无奈又得意地想,哎呀,真是的。爷他就是太在意我了。 她到底还有个心眼,把屋里伺候的人全都赶了出去。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都不打一个磕巴:“人家是想问,八阿哥在筹谋大位,爷难道就没有——唔唔唔!” ……四爷将她的嘴捏住了。 她顿时不满地脸颊鼓得像金鱼,唔唔地叫着,拼命用眼睛瞪着他。 第1138章 卷三:志向二(会员加更) 第1138章 卷三:志向二(会员加更) 四爷颇为头疼地与她对视,发现她毫无悔过之心,反而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这一刻他的心情很难以言喻。养了这么多年,没学到他半分的精明老练,还跟个傻子似的。 他将人打横抱起来,带回属于两人的卧房之中,唰的一下拉下了床帘。 四爷把人箍到怀中,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敲了敲她的脑袋,咬牙低声道:“这话也敢说出口来?不怕被杀头吗?” 文鸳瞪大眼睛,委屈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嘟哝道:“人家不是已经把人都赶出去了吗?哪有人能听见?”四爷摇了摇头,摸了摸刚才敲到的地方,还好没有红肿。“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文鸳使劲想了想,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晃着四爷的脖子,不依不饶,凑到他耳根,用气声问:“爷还没说呢,到底想不想?” …… 四爷无语地盯着她,额头好像开始一跳一跳地痛了起来。 “凡是一个有脑子的人,听到刚才那句话,就已能明白七八分。”他辛辣地讥讽道。 文鸳无辜地看着他,配上一张娇艳如花的脸蛋,着实是透出了一股清澈愚蠢的气息。 虽然生得一副好脸蛋,可惜脑子却是个摆设,拿来种花都会漏水吧。四爷第无数次感叹。 文鸳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双手捧起他的脸,一下一下地啄吻他。“说嘛,说嘛!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四爷享受她的投怀送抱,却是一言不发。他实在是对她的性子不放心。 文鸳说:“那我来猜好了。要是想,爷就眨一下左眼。要是不想,爷就眨一下右眼。” 四爷忍俊不禁,轻斥道:“胡闹!”结果他却闭上了双眼,抱着人倒到了床上。 文鸳不甘心地抬手去掀他的眼皮,又被他箍住双手捉在怀里。“爷耍赖!” “你也没说不能一起闭上。”他悠悠地说,清润的声音里带着不可忽视的笑意。 文鸳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蔫儿吧唧地靠在四爷怀里,觉得自己好像玩不过他。 她气哼哼地咬了他一口,说:“不说拉倒。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四爷睁开眼睛,凤眸中笑意盎然。“方才已经告诉过你了。”若是旁人敢如此问话,早已被他拖出去处置了。文鸳想也不想,立马反驳:“哪有!” 他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她就越百爪挠心。非要缠着他磨着他,问出个结果来。 四爷为了让耳根子清净一点,将她烦人的小嘴结结实实地吻住了。 他和她十指相扣,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下巴腮儿上轻轻地摩挲,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咪。 他轻轻吮吸嫣红的唇瓣,用温柔的吻耐心地安抚她,将她所有的不满牢骚都顺着交换的吐息偷走了。 文鸳脸色酡红,喘着气靠在他的颈窝,控诉道:“你,你又耍赖!” 四爷充耳不闻,揽着人将手放到她的寝衣衣领上,将她的扣子解开了,顺手便将衣服扔到床角。 而后他便俯首在她的胸前,精准地抓住了一双乖乖趴卧的白鸽,一只在手中揉捏盘弄,一只在嘴中啃咬舔舐。 他盘鸽子的手法老练娴熟,她一下便软了身子,张着小嘴躺在他的怀中,只有哈气的份了。 第1139章 卷三:设计 第1139章 卷三:设计 不过说真的,文鸳昨天四爷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细细想了一遍,最终肯定,四爷确实没和她说过! 可是他一口咬定,就是说过了。这不免又叫她怀疑起来,难道是她那个时候太兴奋了,听漏了不成。 不过这种闺房之事也不好跟旁人讲。她只好憋在心里,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不过很快她便忘了这茬子事,高兴得忘乎所以。因为今天四爷回来告诉她,她的大哥要升作浙江布政使了。 这自然是四爷暗中栽培运作的功劳。不然即便瓜尔佳文鹤再有才学,也不可能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成了二品大员。 当年文鹤才出翰林院就被四阿哥给派到了云南当知县,是实打实从底下做上来的。云南靠近边境,时有边民扰境,因此容易建功,升迁很快。 不过文鹤也已经多年不曾回家,只将嫡长子穆彰阿留在京城,陪伴雍亲王的二阿哥读书。 不过前几年他也已经成婚,由四爷安排到宫里当了三等侍卫。 文鸳听到哥哥的好消息,先是欢喜难抑,而后眼睛便蒙上了一层水雾,啪嗒啪嗒开始掉泪。 四爷有点无措,握住她的手,又替她拭泪,无奈道:“明明是个好消息,怎的还哭起来了?” 文鸳呜呜地哭着钻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的手抹泪,怅然地说:“想起来我都已经十来年没见过大哥了。连穆彰阿成亲他都没回来。”四爷摸了摸她泪涟涟的小脸,无奈地说:“男儿志在四方。若是一直蜗居京城,当个小小的翰林,又如何能建功立业。” 文鸳哭声一顿,赖在他怀里,抬手拽了拽他的辫子,不信道:“那爷想出去吗?” 四爷不语,他是皇阿哥,还有比皇宫更适合他的地方吗。“我们便待在紫禁城中。” 文鸳吸了吸鼻子,在他的安抚之下,慢慢平复了心情。 见她情绪好转,四爷便拿出文鹤的信给她。文鸳读完之后就眉开眼笑,很是欢喜。 年底文鹤要回京述职,她总算能见到他一回了。 她一高兴,四爷便会高兴。他柔下眉眼,摸了摸她的头发。 四爷决定要争皇位,那和同样有野心的皇子对立便在所难免。这些年他一直奉行暗中发展的原则,还不曾对哪个皇子出手。没想到一出手对付的人,就是老八。 他和八爷从小是一同抚养在景仁宫的。虽然期间也有其他阿哥和他们一块,可他们俩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说起来到底比别的兄弟要更亲近一些。甚至连出宫开府,也成了邻居。 只可惜他们二人都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四爷心性坚韧,这一点惆怅,在他心里闪过的时间不过一瞬。很快他便已下好了决心,吩咐人去准备了。 很快皇上便得知消息,八贝勒的乳公雅齐布早已偷偷潜回京城,被老八藏了起来 雅齐布早年间因犯了教唆皇子的罪名,被皇上下旨赶出京城,到了八公主端静的府中效力。后因为受不了蒙古的恶劣环境,偷偷逃了回来。老八不仅知情不报,而且还公然抗旨,藏匿钦犯,使得皇上雷霆震怒,觉得老八丝毫不将自己看在眼中。 第1140章 卷三:绝路(会员加更) 第1140章 卷三:绝路(会员加更) 皇上本来就不信任八爷,如今得知他竟敢欺瞒自己,公然藏匿逃犯,更是雷霆震怒。 老八以为自己有满汉重臣的支持,就能和自己叫板,未免也太自大了。 这不过是一条导火索,彻底点燃了皇上对八爷及其背后满好党羽的不满。 他当即派人将雅齐布夫妇一同处死,又将各位皇子叫到了一起,当众宣布了八阿哥在政治上的死刑。 “胤禩党羽甚恶,阴险已极,即朕亦畏之。 以胤禩之为人,定会为这对奸恶之人向朕复仇。有朕一日,胤禩绝不能立为太子。”老皇帝的声音已不如当年那般响亮洪大,好似一把重锤,一下便将八爷震倒在地。 他跪伏在地,耳边回响着皇上最后一句“绝不能立为太子”,如遭雷击,心神恍惚,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 九阿哥担忧地看着他,碍于皇上在高座上坐着,不敢有任何举动。 其余的皇子都眼观鼻鼻关心,噤若寒蝉。四爷跪在离八爷不远的地方,微微低着头。他一出手便重创了八爷,可心里并无多少喜意。 这一招以小博大能成功,靠的是拼命揣测皇上如今越来越乖戾莫测的心思。皇上如今草木皆兵,谁有丝毫要争位的野心,谁就会遭到皇上的打压。 老八早就犯了皇上的忌讳,所以才这么容易就被打倒了。 四爷知道他要得到皇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还需要一直静静地蛰伏,等待他的时代的到来。而他真正的敌人不是其余的皇子,而是这位迟暮冷酷的帝王。 八爷没有被剥夺爵位,也没有被圈禁。支持八爷的大臣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他已经是一个不值得再支持的皇子了。因为皇上根本不会考虑立他。而以八爷的性格和目前的势力,要他发动宫变,也是难如登天。 皇上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开。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是并不想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 皇上一走,九爷便赶紧扑过去将八爷扶了起来,紧张道:“八哥,八哥,你还好吗?” 八爷勉强保持风度,他侧头看了一眼皇上远去的身影,眼里翻涌的是竟是抑制不住的恨意。 他的乳母乳公是待他最亲近之人。乳母照顾他的时间比他的额娘良妃和养母惠妃都要加起来都要多。他自然敬她护她。而如今皇上却狠心将他们都杀了。皇阿玛骂死了他的额娘,又杀了他的乳母。他们之间不是父子,而是有着杀母之仇的仇敌。 一直以来追逐的梦瞬间破碎,亲人的骤然离世,都叫八爷心胆俱裂。 九爷注意到他的眼神,心中一惊,低声提醒道:“八哥,冷静点。” 四爷心机深沉, 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他也走过来,关切地望着八爷。 十四向来心眼活,懂得趋利避害。何况他已经准备跟着亲哥干事,便远远地避开了。 十三暗中投靠四爷,不过表面上依旧维持冷淡。所以他只看了这边一眼便走了。 四爷也只是陪着他们走出了殿门,便分道扬镳,独自出了宫。 累了好想快点写完这一卷 第1141章 卷三:宝珠 第1141章 卷三:宝珠 八爷又被拘在府中,至此少在朝廷行走,八爷党似乎慢慢沉寂了。 四爷依旧奉行半僧半王的生活, 往来僧侣不绝。皇上对他信任有加。 宝珠已经二十一岁,宗室中还没有留到这个岁数还不曾嫁人的格格。即便四爷再强留,却过不得皇上那一关。 年底的时候,皇上便已问起了雍王府格格的婚事,似乎有替她选婿的意思。用脚趾头都知道,皇上是要用宝珠来和亲了。 虽然宝珠已经足够独立,可文鸳却舍不得她嫁到蒙古去。蒙古那么远,若是宝珠被那些人欺负了,她也不能替她撑腰。听到这个消息,文鸳回来便日益消瘦了。福晋难得见她这般消沉,大感快慰。只不过她也有烦心之事。弘晖娶妻已有三年,至今未有所出。当初他坚决拒了给他安排的试婚格格,如今却是膝下空虚。 这不得不叫福晋着急上火,四处给董鄂氏寻医问药。所以便无心嘲笑文鸳。 文鸳便问女儿的意思,这些时日她已经瘦了一圈儿。她拉着女儿的手,切切问道:“宝珠,你和额娘说。要是你不想嫁到蒙古去,不管用什么法子,我和你阿玛都给你办到。” 宝珠靠在额娘香软温暖的怀中,觉得安心无比。 自小以来,额娘最为疼爱她。就算有了几个弟弟, 给她的疼爱却只多不少。不管她有什么要求,不论合不合理,额娘都会替她办到。 不过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子,便说:“额娘,女儿愿意嫁到蒙古。一来不必让阿玛额娘替女儿奔走;二来嫁到那边兴许更加自由一些。凭女儿的能力,自然能够站住脚。” 在京城中当个贵妇人自然没有不好。只是困于后宅,终日忙些琐碎之事,这样生活她并不喜欢。她跟着阿玛学了很多学问,又有一身武艺。困在后宅岂不是白白耗掉了。最终只能成为后宅宴会上炫耀夸口的谈资。 嫁到蒙古去也并非那么糟。至少恪靖公主和荣宪公主便已经给她立好了榜样。 女儿神采飞扬,文鸳却碎了心肠,她泪眼朦胧,抱着宝珠说:“傻姑娘,你以为蒙古是什么好地方吗?” 宝珠笑嘻嘻地替她擦泪,安抚道:“至少可以自由骑马,自由外出。没准我还能在蒙古像恪靖姑姑那样,成就一番非凡的事业。到时候额娘会为我骄傲的。” 这些年来她一直勤学不缀,无论是中学西学,还是骑马射箭,从无一日荒废。她不愿意在后院中做一只金丝雀,宁愿到广阔的草原去成为一只海东青。 文鸳破涕为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带着无限温柔低声道:“你一直都是额娘的骄傲。” 四爷回来之后,文鸳便与他论起宝珠的婚事。四爷听了,便专程叫宝珠过来问她的意思。 他神情认真严肃,对女儿说:“你不必怕我们为难。若是不想嫁到蒙古,尽管跟阿玛直说。阿玛定会想尽办法,让你留在京城。”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在托人打听皇上的意思。皇上已经嫁过去那么多个公主格格,不缺宝珠这一个。若是他示弱求情,皇上未必不允。 他的话和文鸳的意思一模一样。宝珠感受到父母对她的疼爱,心里暖暖的,却坚决地说:“是女儿的意思。女儿愿意嫁到蒙古。” 第1142章 卷三:宝珠二(会员加更) 第1142章 卷三:宝珠二(会员加更) 四爷又去看他身旁文鸳的脸色。他知道文鸳一直不愿意宝珠嫁到蒙古去。 果然文鸳已经背过身去偷偷抹泪。他心中一叹,温柔地掰过文鸳的肩膀,让她靠到自己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 宝珠原本坚定的神色在看到文鸳如此伤心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担忧难过,呐呐地叫了一声额娘。 四爷让她先回去,说:“你既然心意已决,又有志向。我也不拦着。你额娘这里有我。” 宝珠神色担忧地回去了。 四爷从怀里捧出她的小脸,掏出手帕细致地抿去她脸上的泪痕,放柔了声音笑道:“宝珠长大了,咱们总不能一直将她拘在身边。她有此志向,不想困于后宅,我们也该支持。” 文鸳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嗡嗡道:“可是蒙古也太远了。她独自一人背井离乡,我怎么放得心下心。要是夫婿对她不好,那可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皇上对抚蒙的公主是什么态度,从端静身上就能窥见一斑。端静身亡,皇上轻易就原谅了前来请罪的蒙古郡王。要是宝珠被欺负了,皇上肯定不会管的。 四爷慢慢地说:“宝珠能文能武,要做的是一番大事业,想必心思不在丈夫身上。你要是怕她被欺负,便多给她一些倚仗。我也奔走打听,请皇上定一门可靠的姻亲。” 他的态度沉稳,有条有理,用耐心的态度一一化解她的顾虑。文鸳神色游移不定,扁着嘴,揽着他的脖子不说话。 四爷揽着她,用了对付她最有效的招数,肃容道:“我心中最重你。既然你不想宝珠嫁到蒙古,那便不叫她嫁过去。我这就进宫跟皇上求个恩典——” 说着他就要起身出去了,文鸳连忙将他拉住。“急什么。我,我也没说不答应。” 四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着她的力道坐了回去。“那便是同意了?不反悔?” 文鸳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倒打一耙地说:“我是那种人吗?” 四爷垂眸掩住眼中的笑意,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别担心。我定会设法替宝珠定个好人选。” 文鸳靠着他,接受现实之后,就掰起手指开始清点她替宝珠攒下的嫁妆。这些年以来,她的铺子挣下的钱都还攒着,四爷送过来的奇珍异宝,她也要给宝珠带去。陪嫁铺子的话不大合适,毕竟远在千里难以管理。那就换成银子,给她带走。 文鸳扯了扯四爷的辫子,娇纵地说:“我俩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出嫁了,你这个做阿玛的可不能吝啬。有什么好东西通通给她带上。” 四爷点了点头,又和她商量:“除了丰厚的嫁妆,还得给她配一些亲信。这几年我让她在庄子上自己训练了一批侍女,约有百余人。到时候都作为她的陪嫁带上。” 这些他都丢给宝珠自己折腾,好将来能作为她的亲信护卫。忙时种地,闲时练兵,是为女子亲卫。不管宝珠嫁不嫁到蒙古,这批人都给她。 文鸳听他有所准备,放下了大半的心,捧起他的脸叭叭叭亲了一通,心花怒放地说:“我就知道爷最疼宝珠。” 四爷揽住她的腰,空出一只手擦了擦脸上湿润的口脂印,干脆低下头将她的口脂全吃了个干净。 “母爱子抱,不仅是疼她,更是重你。”他抱着她低低说着情话。文鸳靠在他的怀中,弯着眼睛甜甜地笑了起来。 第1143章 卷三:宝珠三(会员加更) 第1143章 卷三:宝珠三(会员加更) 搞定了文鸳之后,四爷第二日便进宫了。与其等皇上赐婚,不如主动出击。一来显得态度恭敬,二来博得皇上欢心。 中午四爷领旨回来,所定的人选不是旁人,正是恪靖公主的长子根扎布多尔济,今年刚满十五。 文鸳看了圣旨,嘀咕道:“才十五岁?这也太小了。”而且明年六月就要成婚。 四爷挑了挑眉,令人将圣旨收了起来。他倒觉得满意。年岁小意味着好掌控,而且少年慕艾, 身边也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女人,培养感情更加容易。宝珠也满意。她自然不是满意这个夫婿,毕竟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个年纪不就和弘晏一样大吗。想到弘晏平时跳脱欠扁的模样,实在叫人兴趣全无。 不过嫁到恪靖公主所在的漠北喀尔喀部落,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她晃了晃文鸳的手,撒娇道:“没关系,额娘,我就喜欢年岁比我小的。” 文鸳一听她满意,立马就变了态度,疼爱地摸着她的头。“宝珠喜欢就好。明年六月就要成婚,那时间可不多了。我得好好准备你的嫁妆才行。你有什么想要的,额娘通通给你带上。” 至于几个儿子,想要什么得自己努力。 宝珠已经二十一岁,比文鸳都高了,可是撒起娇来还像小时候一样自然。她靠着文鸳的肩膀,说话哄她开心:“额娘最疼我了。一定不会委屈我。额娘给我带什么我就带什么。”四爷把几个儿子都叫回来,在家宴上当众说了这个消息。 福晋平静无波,毕竟这不是她的女儿。她倒没想到瓜尔佳氏竟然真舍得大格格嫁到蒙古去。她还以为她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缠着爷进宫求恩典呢。 弘晖悄悄叹了口气,有点担心地看了宝珠一眼。见她笑容明媚,不似作假,这才放下心来。 她的三个同胞兄弟都面露不舍之色。弘晏和弘昫都知道她的性格,知道肯定是她自己愿意。虽然舍不得,却也只得支持。 阿济格年岁最小,几乎是长姐抱着长大的。他泪眼汪汪地跑过来,拉着宝珠的手,带着哭腔道:“姐姐不要嫁人。我不要姐姐嫁人。” 宝珠摸了摸弟弟圆嘟嘟的脸蛋, 即将离家的伤感和彷徨抑制不住,将四岁的小弟弟紧紧抱到怀里。文鸳见此情状,马上就跟着泪眼汪汪。四爷无奈地指了指她的脸,意思是流眼泪会花妆。 文鸳只好翻着白眼,将眼泪收了回去。她安慰小儿子说:“姐姐不是马上就出嫁了,还有半年呢。” 很不幸适得其反,阿济格哭得更厉害了,小脸都红了,哇哇叫道:“只有半年了!不要啊!我要跟着姐姐一起嫁人!” 宝珠被他逗笑,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将弟弟揽在自己的席位上,哄他一起吃饭。 氛围总算轻快了些。各人开始用膳。 董鄂氏脸色有点白,吃着吃着便侧过身子,捂嘴干呕起来。她立马请罪,惴惴道:“妾身失仪。” 第1144章 卷三:落空(会员加更) 第1144章 卷三:落空(会员加更) 福晋却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弘晖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你媳妇扶下来坐着。” 弘晖很是担心,扶着董鄂氏坐了下来,低声和她说话。 文鸳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并没有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毕竟有这么个婆婆,董鄂氏也不容易。 四爷说:“待会儿叫府医过来看看吧。” 等到用完了饭,福晋就迫不及待地将府医叫了过来。 府医把了脉,有点迟疑不定,保守地说:“依微臣拙见,大奶奶还不是喜脉。许是微臣医术不精或者月份过小,还诊不出来。” 福晋也是生育过的人。方才董鄂氏明明是害喜的症状,怎可能不是喜脉呢。 福晋的笑容淡了一些,赏了他之后就让他退下来。她甚至有些恼了董鄂氏,既然没有怀孕,做这副模样出来叫人空欢喜一场。不过也有可能是月份还小,诊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董鄂氏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失落,咬住唇不安地看了弘晖一眼。 弘晖却很平静,柔声安慰她:“没事的。子嗣之事顺其自然。”他的身体羸弱,子嗣艰难也实属正常。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 四爷的神色也很平静。他本就不欲给弘晖太多压力。他语气堪称温和地说道:“身体无碍就好。” 文鸳笑着说:“你们都还年轻,不必着急。连福晋也是入府五年才怀孕的呢。娘娘都没怎么催过。”她装作记不清的样子,扭头去问四爷:“ 爷~我没记错吧?” 四爷颔首表示没错,说:“好了,夜也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福晋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变得不大好看。瓜尔佳氏! 文鸳对上福晋射过来的眼神,不过嘻嘻一笑。她可不怕福晋。只不过是看不得她一副恶人的嘴脸,真是招人厌烦。少不得要揭揭她的老底。 她得意又神采飞扬地飞了董鄂氏一个眼神,意思是不用谢她。然后慢悠悠地起身,牵着小儿子跟在四爷身后走了。 “爷,走慢点,等等我和阿济格!” 董鄂氏原本是很忐忑的,见侧福晋这样活泼明媚,不由低头抿嘴笑了起来。难怪王爷喜欢侧福晋,这样娇俏动人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福晋见了更加生气,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那些药还是继续吃。” 弘晖忍不住说:“额娘!妙云没有怀孕,都是儿子的问题。是儿子的身体不好。不要再让她喝药了。” 是药三分毒。他久病多年,是不得已才喝药。妙云没病没灾,却被迫要喝这么多偏方。是他害苦了她。 福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变了脸色,提高了声音喝道:“住口!弘晖,你要为了她忤逆我吗?” 弘晖并不退让,将董鄂氏护在身后,叹了口气,轻声道:“不是儿子要忤逆额娘。只是在陈明事实。” 他能由着额娘摆布自己,是为着生养之恩。可妙云是无辜的,更不欠他们什么。 福晋更加气苦,她辛辛苦苦这一遭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的世子之位?结果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站在外人这一边指责她。 她气急反笑,一手拍在桌上,有一种遭了背叛的感觉。“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第1145章 卷三:祸事 第1145章 卷三:祸事 弘晖按住了董鄂氏,撩开袍子,跪了下来,声音如金玉相击。 “从小到大,不论额娘说什么,儿子从来没有不听的。额娘生养了我,我自该孝顺额娘。 所以不论额娘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可是在这件事上我不能再由着额娘。” 妙云是他的妻子。他们两人志趣相投,相依相伴。为了顺着他的额娘,为了怀上一个孩子,她已经吃了不少苦头。弘晖看在眼中,无法不心疼。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所谓易孕的药方并没有用。不过是求一个慰藉。 “额娘方才也看到,妙云可能是病了。若是还得吃那些药,不如我来吃吧。” 他不能忤逆额娘,更不能再让妻子受害。索性自己来承受。 “不行!”妙云第一个大声拒绝,她跪在弘晖身边,美丽的脸上泪水涟涟,低低泣声道:“额娘,妾身愿意吃的。大爷他身体不好,还得服药调养。怕会相冲。” 就是董鄂氏不说,福晋也不会同意弘晖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只是她生气儿子竟然这样来逼自己。 福晋冷笑道:“你们情比金坚,倒显得我在做恶人。也罢,你们不懂我的一番苦心,我也懒得理会。明日起,董鄂氏你便到正院来立规矩。” 说完她便走了。弘晖起身,将妙云扶了起来。他低声叹了口气,怜惜地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起来披风亲自为她披上。“你刚才不应开口。额娘不会让我喝的。你一出声,只怕她便觉得你在忤逆。” 妙云紧紧靠着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药味,混着一阵冷香,叫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仰头冲他笑,眼眶还红红的,道:“我知道爷孝顺,不愿意让爷难做。不就是立规矩吗,我可不怕。” 她乐天知命,安之若素,叫弘晖绷直的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他陪着她一同出了庭院,细细的雪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悲观失落,说:“总归是我害了你。若是你不嫁给我,又怎会要受这样的苦楚呢。” “就算不嫁给爷,也要嫁给别人。别人却不一定有爷对我这么好。而且我喜欢爷,这都是我心甘情愿。” 她的话直白敞亮,叫端方知礼的弘晖不知如何作答。他只是侧头看着她笑,苍白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欢喜。 福晋对董鄂氏心中有气,立起规矩来没有手软半分,甚至翻了倍。晨昏定省,每次用膳都叫她站着服侍。除此以外董鄂氏还得跪在佛像前捡佛米,一捡就是两个时辰。 这不仅是为了惩戒董鄂氏,更是为了惩戒那个忤逆她的儿子。所以才拿他在意的人出气。 文鸳忙着准备宝珠的嫁妆,又要照顾阿济格,懒得理会正院的破事儿。 四爷更不会管这点小事。西北准噶尔那边又不平静,似有战事要起。皇上经常召见他们这些王爷,商量应对之策。他忙得分身乏术,儿子的后院之事他懒怠理会。 直到有一天,文鸳忽然听说,大奶奶流产了。 第1146章 卷三:祸事二 第1146章 卷三:祸事二 文鸳放下账本,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稀奇道:“弘晖的福晋不是没怀孕吗?怎么突然就流产了?” 景泰替她揉肩,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怀过孕,哪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能是月份小,还没发现吧。” 文鸳想起董鄂氏明艳的笑脸,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嘀咕道:“她和我倒还有些像呢。” 景泰的手停了一停,暗暗叹了口气。大福晋活泼爱笑, 性情确实像文鸳,不过却比主子要聪明知趣很多。这也让她更为讨喜。 可是作为福晋的儿媳,像文鸳或许不是一件好事。她说:“那主子可要去瞧一瞧?” 文鸳冷哼,恶劣地揣测道:“我看平时董鄂氏身体好的很,怎么突然孩子就没了。肯定又是福晋整的幺蛾子。她这个人向来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她吩咐景泰带着礼品过去瞧瞧,自己却不去。她和福晋向来不对付,要是对她的儿媳关心备至,这像什么样子。董鄂氏已经不得婆婆喜欢,她还没有火上浇油的癖好。 只是可惜了弘晖。 弘晖的身子不好,子嗣本就艰难。现在可好,董鄂氏好不容易怀上又流产了。 “慢着,把库房里最好的阿胶和血燕送过去。”文鸳叫住了景泰,单手撑在脸上,有些意兴阑珊地说。 景泰领命而去。她来到了弘晖的院子。 下人们一听是景泰姑姑过来,都十分恭敬,将她带到了董鄂氏的屋子。 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腥之气。和景泰的想象完全不同。只是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是一副空茫绝望的模样,两张脸如出一辙的暗淡苍白。 弘晖见到景泰,苍白的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动了动嘴唇,却很是有气无力。“景泰姑姑。” 董鄂氏闻声也看了过来。以前欢快明亮的笑容在她脸上早已消失无踪。她的眼神空洞洞的,脸色白惨惨,一床棉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 桌上还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景泰在心里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尽量放柔和声音,怕惊动了她。 “侧福晋吩咐奴婢送些阿胶和血燕过来给大奶奶补补身子。大爷和大奶奶还年轻,以后,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好好调养。” 妙云呆呆的,也不回话。她好像一个受惊了的孩子,只把涣散的目光看向弘晖。弘晖心如刀绞,红着眼眶,谢过了景泰。 景泰没有多留,叹着气走了。 弘晖的头隐隐作痛,他却强忍不管。他坐到床边,温柔地将妻子揽到怀中,像是哄孩子似的说:“妙云,别怕别怕。不想喝药就先不喝。我在这里陪着你。” 妙云静静伏在他的怀里,很快弘晖就发现他胸口的衣服被打湿了。妙云正在哭。 弘晖的喉咙好像被铅块堵住了,无尽的悲楚压在他的心头。他张了张嘴,不知是要将哭声吐出来,还是要将血块吐出来。 “对不起。” :加班中,头昏脑胀,只有一更。真的烦死这个工作了 第1147章 卷三:痛苦 第1147章 卷三:痛苦 福晋还没有从今天的事中回过神来。她不明白,董鄂氏不是没有怀孕吗,怎么会突然就小产。 小佛堂前的蒲团上还有一团干涸暗红的痕迹,地面上的血迹早就被冲洗干净。佛龛里的观音菩萨睁着观万物的双目,神色悲天悯人,却没有拯救众生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祸事发生。 这个沾了血的蒲团福晋看了心里膈应,让人拿去扔了,又叫人把小佛堂清洗了一遍,重新点了香。 可她心头还是一下一下地跳着,拿着一串佛珠慢慢地念着经文。等念完了经,她才由着银杏扶起身,问道:“董鄂氏怎么样了。”银杏摇了摇头,她说:“奴婢去看了,只不过大奶奶屋里的人不让奴婢进去。所以奴婢也不知。” 福晋皱了皱眉头,心头又开始跳了起来。“去请大爷来,我问问他。” 弘晖没多久就过来了。她从没在弘晖的脸上见过如冰雪般冷沉沉的神色。他冷着脸的时候和四爷如出一辙。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他的儿子。 福晋心里正虚,顾不得儿子对自己的不敬,连忙问道:“妙云如何。” 弘晖不知做什么表情,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戴了一个冰壳子,麻木了他的感知,叫他难以对外界作出任何反应。 “托额娘的福,孩子已经没了。” 福晋的心沉沉地往下坠,额头跳得更厉害了。她心里涌起一阵阵悔意,开始神经质地来回拨动手上的佛珠,咬牙道:“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要是她有了,我又怎么会让她立规矩?” 弘晖淡淡地望着她,心里的悲楚和悔恨像是无边无际的黑夜一样浓稠压抑。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违抗过额娘半句。额娘对他的期望很高,四岁那年便主动提出让他搬到前院去住,跟着阿玛读书。她总是提醒自己,不能被姐姐和弟弟比下去。甚至他好不容易回到正院,她也会亲自盯着他温书。 他知道额娘是爱他的。额娘会在他回来的那天亲自下厨,给他做爱吃的菜。她会给他做衣裳,等他回来的时候穿。八岁那年他生了一场重病,额娘没日没夜地照顾他,自此以后她甚至开始信佛。 正因为母亲的爱,他愿意听从她的话去拼命争所谓的世子之位,耗损身体熬夜苦读,只为了让她高兴,能够以他为傲。 他是一个孝子,可惜却是愚孝的蠢货。为了所以的孝道,连累了自己的妻儿,实在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妙云受她苛待而流产,可是额娘却毫无歉疚之色。难道不是仗着自己的“孝道”?她认定自己不会因为而恨她。 弘晖面无表情,直直地望着她的脸,泛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泪,问道:“难道额娘不觉得自责吗?不该反省吗?妙云是因为跪佛堂才小产的!” 人家说爱屋及乌,可是他现在却觉得这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或许额娘并不爱他,她心里其实是恨他的罢。 第1148章 卷三:痛彻(会员加更) 第1148章 卷三:痛彻(会员加更) 福晋听到儿子的指责,心里摇摇欲坠的防线顿时崩塌,她将手里的佛珠拍到桌上,怒道:“住口!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我给她磕头认错不成!” 弘晖冷下脸色,锋利的眉峰像极了四爷。“儿子不敢。”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妙云流产何尝没有他的一份责任。 “那你要如何?”福晋心里松了口气,咄咄逼人地往前走了一步。 “往后我会搬离王府,请阿玛将我们分家分出去。额娘还请保重。”他拱手鞠了一礼,郑重其事地说。“分家?!”福晋一下变了脸色,失声叫道:“你可知道若是被分出去了,那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世子的位置!你是王府的嫡长子,怎么能被分出去!”搬出去意味着放弃继承权,难道他不明白吗?! 弘晖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他提高了声音,含泪喊道:“额娘你可知道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世子之位!我累了!我不想争了!” 福晋慌了神,她拉住弘晖妥协地说:“弘晖,额娘错了。额娘真的错了。” 弘晖不抱希望地淡淡问:“额娘哪里做错了?” 为了挽回儿子,福晋咬牙道:“我错在不该给董鄂氏立规矩。害她失了孩子。一切错都在我。” 弘晖听了无动于衷。他比谁都知道,这一番话是为何而说。福晋最看重的是所谓的世子之位。她要是当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是,早在之前她就会认错。 可是认错又有什么用?妙云受到的伤害不可挽回。他的孩子也早已逝去。他想恨母亲,可惜做不到。他若继续爱母亲,那对他的妻儿来说却是极残忍。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我想要的,不过是一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 可惜永远都成了奢望。 他拂开了福晋的手,转头一步步往外走去。 福晋睁大了眼睛,一股将要失去的感觉,叫她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她上前拉住儿子的衣袖,含泪问道:“弘晖,连你也要离开额娘了吗。你当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儿子不孝。有时候儿子在想,若是我死在八岁那年,也许这后面的坏事都不会发生。我能还尽额娘的生养之恩,也不必额娘为我殚精竭虑。额娘就当我死在八岁了吧。”是他病弱的身体拖累了额娘。让她失去了一个健康的嫡长子,所以才一直处在焦躁恐慌之中,需要不停地争。 他一直很配合,配合到最后,只剩下千疮百孔的身体,饱受折磨的妻子还有未能面世的孩子。他发现他已经疲惫不堪。 不过都是一场空。 福晋听到这句话简直如遭雷击,她拼命摇头,首次放下身段哀求他:“不要!弘晖,额娘真的错了。我不该逼你太紧——我,我这就去给你媳妇道歉!” 弘晖摇了摇头,轻声说:“不必了额娘。妙云想必现在不想见到您。儿子还得回去看护她,先行告退。” 她追着他到了院子,望着他决绝远去的背影,渐渐从眼帘消失,一时竟呆住了。 第1149章 卷三:禀明 第1149章 卷三:禀明 四爷晚上回来,听到弘晖福晋流产的消息,立即皱起了眉。 他揉了揉额角,冷淡的面容显出疲累之色。 文鸳挨过来,用软绵绵的指腹替他按摩,减轻他的疲乏,“听说是小产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那是福晋的儿媳,我可不方便说什么。” 四爷叹了口气。宫中女子生育不易,别说小产流产,就是孩子出世之后夭折的也不在少数。 而且弘晖身子差,只怕就算他的福晋怀了也不大容易保住。不过四爷却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他对弘晖的期望便是能够安乐长寿,其余的并不过多要求。弘晖初初娶了福晋,便明确跟他说过不会纳妾,他考虑到他的身体,便也由弘晖做主。这便注定了他的子嗣更加艰难。好容易他的福晋有孕,还来不及欢喜就小产了。 四爷的眉头夹成了一个川字。他拍了拍文鸳的手,温声跟她交代道:“我去看看弘晖,晚些再回来。你不必等我,若是困了,便先歇下。” 四爷到了弘晖的小院,见大儿子面色沮丧,心中一沉。“听闻你媳妇小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弘晖神色苍白,苦笑不已,拱了拱手说:“都是儿子的错。妙云有了身孕,我却没有发现。额娘照旧叫她去正院晨昏定省,我也不曾替她拦下。一切都是我疏忽大意,却害苦了妙云。” 四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细细安慰道:“此事怎么能怪你。你有公务在身,不常在家,有照看不到的地方实属正常。董鄂氏身子可还好?你瓜尔佳额娘手下的李嬷嬷精通妇人调养之术,不妨请她来看顾几日,免得留下病根。”弘晖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了片刻,神色终于郑重坚定起来。“阿玛,儿子思索了很久。有一事想求您成全。” “但说无妨。” “儿子——想和福晋搬出去住。”弘晖抬起眼睛,直直地望向四爷,鼓足勇气说道。 四爷神色一沉,低声斥责道:“胡闹!哪有老子未死就分家的道理。”何况弘晖是王府的嫡长子,若是贸然搬出去住,外人不明内情,岂非以为他是宠妾灭妻,容不得嫡子。 弘晖叹了口气,说:“儿子不想瞒着阿玛。我对世子之位没有兴趣。如今和福晋搬出去住,也是想避避是非。” 四爷的神色越发不悦,沉沉地望着他。四爷多疑深沉,已有点怀疑弘晖是在以退为进,要给文鸳和其他儿子上眼药。弘晖生性纯良秉正,莫不是有人教了他些什么,才让他今日如此作态。四爷头一个怀疑的就是福晋。“侧福晋和弘晏等人从来没有因此事在王府闹过。哪里有甚么是非要避?” 弘晖才知道自己语焉不详,已让阿玛误会。他开口正要解释,外面却有人求见。 苏培盛进来,弓腰说:“王爷,大阿哥,外面是大奶奶请见。” 董鄂氏小产不在屋里好生养着,跑过来求见做什么?四爷看了弘晖一眼,见他神色越发悲楚凄凉,沉吟了片刻,让人请她进来。 第1150章 卷三:苦楚 第1150章 卷三:苦楚 董鄂氏被人搀扶着进来了,要给四爷行礼问安。 四爷严肃威严的表情稍微软和了一点,温和地说:“不必行礼了。你身子不爽,怎不多歇一歇。” 弘晖连忙上前将她扶住,让她坐到书房的椅子上。 董鄂氏神情冷冽又夹杂着怨恨之色,看上去凄风苦雨,像是冬天的绵绵夜雨,永无尽时。她低声说:“请王爷原谅儿媳冒昧前来。儿媳有一事非报不可,不然我和弘晖未出世的孩子就白白没了。” 弘晖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他长长叹了口气,颓丧地闭上了眼睛。 四爷的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董鄂氏流产这件事另有隐情? “你有什么不满尽管说。若是真有不公之处,本王自会处置。” 董鄂氏看了一眼弘晖,但还是开了口。她郑重地跪了下来,流泪道:“我要状告福晋苛待儿媳,致使儿媳流产。便是王爷因此要说我不孝, 我也认了。” 一直以来,福晋对她多有苛待。只不过看在丈夫的份上,董鄂氏全都忍下。她爱弘晖,便能理解他的不容易之处,愿意包容。 可这却成了别人伤害她的利器。福晋折磨她的时候,可有看在弘晖的份上有过丝毫怜惜? 四爷他发现他竟然不大惊讶。福晋为人固执,看重名声地位。他们早年间还有过片刻的温情,后来分歧渐多,便渐行渐远。董鄂氏见他没有发怒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将福晋如何从她进府就开始立规矩,到为了能怀上孩子四处寻药让她喝偏方, 以至月事不定,经常腹痛。再到后来因为宴会失仪之事,变本加厉,处处苛待,一日要跪四个时辰…… 诸般不平之事一一说来,她说着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滴到地上,形成了浅浅的水坑。原来她受了这么多苦楚。 弘晖也哭了。他自责悔恨,为了顺从母亲,不曾保护妻儿。 “求王爷为儿媳做主!儿媳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啊!” 四爷闭了闭眼,面露悲悯,转动手中的佛珠,为这个不曾面世的孙子念起了经文。 福晋——他对她的失望越积越深。身为一府之主母,她不思虑如何经营王府,替他分忧。反而将心思都放在争位上。哪怕是握好那一半的管家权安分守己,他都有片刻宽慰。她想方设法要弘晖尽快怀上孩子,不就是为了争这个嫡长的名头? 难怪弘晖方才要说这一番话。福晋难道要将儿子儿媳都要逼死,才肯罢休吗?权力地位在她心中就这样重要。 四爷睁开了眼睛,长长叹了口气。他安慰道:“你受委屈了。此事本王查实之后,自会做主。” 他又看向弘晖,心中无奈而沉重。这个儿子善良孝顺,不论是作为儿子还是长兄,都当之不愧。“你莫要怪弘晖。他有不得已之处——地上凉,弘晖快扶你福晋起来吧。” “不过——分府不可行。这不是凭一时冲动就能决定的事。”他叮嘱他们好好歇息,负手而去。 董鄂氏由着弘晖将她扶了起来,她低低道:“ 爷,你怨我吗?”弘晖神色痛苦至极。他的一颗心已经扯成了两半,痛得生疼,却温柔地握紧了妻子的手,歉意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第1151章 卷三:摊牌(会员加更) 第1151章 卷三:摊牌(会员加更) 四爷慢慢走到了福晋的正院。自从弘晖渐渐长成以后,他便很少再来陪他们一同用饭。所以几乎不曾在踏足正院。 银杏见到了他,吃了一惊。她连忙上前行礼,恭敬地说:“奴婢给王爷请安。” 四爷问道:“你们福晋去哪里了?” 银杏神色忧虑地说:“福晋从中午开始正在佛堂礼佛,还未曾出来用晚膳。” 四爷无动于衷。福晋若真有这般虔诚之心,又怎会没有学到佛家一星半点的仁慈。 他步入了佛堂,果然见到福晋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神色认真地低声念着什么。佛堂之中烟雾缭绕,烧的是昂贵的沉香。味道浓得到了刺鼻的程度。神龛里的观音持着玉净瓶,静静地俯视着她。 不知是否已经听到了她心中的忏悔? 福晋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但她坚持要将这一卷经文念完才回过头来。因为跪得久,她的腿已经有些麻了,强撑着起身行礼。“爷怎么这么晚过来?” 四爷垂眸注视着她,神色比泥塑的观音还要淡然。她礼佛多年,既知久跪之苦,又为何要施之与人?那不是她的敌人,只是她的儿媳。 “今日发生的事,你可听闻了。弘晖的福晋小产,据说是你所致。” 四爷忙了一天疲累至极,实在不想再和她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了分明。 福晋对着四爷并不像对着弘晖那般强硬霸道,她侧头望着观世音,低声说:“错确在我。不过,她是我的儿媳,我又岂会故意害她流产。我当日不知她已有孕,礼佛时叫她过来捡了几日佛米。难道我作为婆母,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四爷听她避重就轻,眉间闪过一丝怒意,冷冷道:“哪有人每日要跪四个时辰捡佛米的?我便问福晋,你可有一日跪满四个时辰吗?何况吃偏方喝符水之事又怎么说?” 福晋这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四爷。她这些年越发瘦削,原本温和大气的鹅蛋脸如今没有多少肉,嘴角因为紧紧抿着而有些向下,显得威严而不易亲近。 “王爷是听了谗言,来向妾身兴师问罪的。” “不是兴师问罪,不过是来查明事实。”四爷淡淡地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话不投机半句多。四爷失了耐心,抬眸望着她说:“事到如今,你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福晋冷笑道:“我是婆母,本就有权管教儿媳。若是有,也是失察之责。” 两人成亲几十年,仍然不知道如何好好交流。四爷冷了脸色,眉眼锋利如刀,喝道:“管教不是虐待。有权不能滥用。你扪心自问,董鄂氏小产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我看你是为了争所谓的世子之位昏了头!” 福晋寸步不让,她对他本就满心怨恨。“若非你迟迟不肯定下弘晖的世子之位,我又岂会用争。弘晖本就是嫡长子,是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却为了瓜尔佳氏的儿子,不肯定下他的位置,让所有人都看我们母子的笑话!” 第1152章 卷三:决绝(会员加更) 第1152章 卷三:决绝(会员加更) 他们从来没有起过这样激烈的争执,仿佛已经不管不顾,要将对彼此的不满彻底宣泄。 四爷说:“我从不认为仅凭身份就应得到世子之位。在我眼中,弘晖弘晏乃至阿济格,都是一样。除去身份之外,我更看重才德。” 他年少时饱受父母偏心之苦,在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 何况他本就对皇位志在必得,早早立了世子,若有成功之日,届时成为世子的弘晖若是不能立为太子,那他该如何自处。 且弘晖性格偏软,身体病弱受不得劳累。这样的性格和体质并不是他心中适合的继承人选。 福晋好像听到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咄咄逼人道:“ 王爷何必掩饰!难道弘晖无才无德,不堪为世子吗!你就是为了瓜尔佳氏,想立她的儿子!你敢否认吗?” 四爷并不动怒,只说:“我自有我的考量。” 他总是这样,有话从来不说清楚。让人猜来猜去,猜不到他的心意。从初初成婚之时,他便如此,如今依旧死性不改。 福晋曾经怕他这副模样,每每心中忐忑不安。如今却是厌倦极了。 她流着泪捏紧了拳头,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捶打他,朝他崩溃似的大喊:“你有你的考量,你有什么考量?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奴才!” 四爷抬眸望向她,冷静的眸中跳动着愤怒的火苗,提高了声音:“那我便告诉你。你时时要将弘晖捏在手中,将他养成了软弱温顺的性子。八岁时的一场大病,叫他身体羸弱,头疼不断。我如何放心将一切托付给他!” “难道一切错只在我,你就没有错吗!”福晋指着他,恨恨道:“要不是你宠妾灭妻,我又何必因为担心自己的地位不稳而要催促弘晖上进!” 这回轮到四爷冷笑,他干脆也呵呵笑了起来,犀利又毒舌地说:“说到底弘晖于你不过是巩固地位的工具而已。明知他身体不好,还要催他连夜熬读,你可真是一个好母亲!” 他们不像夫妻,而像是杀红眼的仇人,互揭其短,用语言组成的利刃往对方最柔软的地方扎。 福晋被扎疼了,不免跳脚,梗着脖子说:“ 如今他受一点苦,往后他便受益。我是为了他好!”“那不过是你想要的利处。你可知弘晖已经与我说过,要搬出府去?”搬出王府意味着什么,他想福晋不会不知道。 福晋怎会不知?她今日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一直乖乖听话的儿子,突然有一天要离开她的掌控,实在叫她难以接受。 “弘晖,弘晖只是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就会原谅我了。” 四爷脸色奇冷,懒得与她纠缠。因为无论如何也叫醒不了一个装睡的人。 “到此为止吧。”他抬起戴着佛珠的手,倦怠地揉了揉眉心,无情地说:“福晋旧疾突发,需要卧床静养。手中事务等大奶奶病愈以后,交由大奶奶来掌管。” 如今正是蛰伏夺权的关键时期,他并不需要一个拎不清的福晋来拖他的后腿。 他将她撇下在佛堂中,到了门口,他转过头说:“我不会立任何一个儿子为世子。”说完之后他不看福晋的反应,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第1153章 卷三:解释 第1153章 卷三:解释 文鸳等了四爷半宿,没等到人。她也没多想,做好保养之后就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四爷才回来,她只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凹陷进去,便熟门熟路地摸了过来,将手搭在他的胸上,枕着人贴进他的怀里。 四爷一个晚上心情都不如何美妙,不论是朝堂上的局势,还是府里的闹心事,都叫他心情不能平静。 他和福晋的分歧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在今晚集中爆发了出来。 四爷回想起福晋的指责,叹了口气。他性情执拗,认准的事是很难改变的。就像之前他答应文鸳身边绝无二色,这些年来他便奉行到底。如今他既决定不立世子,就不会轻易改变初衷。 他将文鸳揽到怀里,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身边人平缓的心跳叫他的烦躁渐渐平静。 事已至此,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如今最要紧的是不能出乱子。先把那一半管家权交给董鄂氏,算作是对她的补偿。二来她到底是正院这一边的人,也能够平衡后院。不至于福晋病了,就叫人拜高踩低,有所怠慢。 若是她不能安分守己,要兴风作浪,再夺了便是。 文鸳迷迷糊糊醒了,蹭了蹭他的胸口,喃喃地问道:“什么时辰了?怎么爷还不睡?” 四爷安抚地拍了拍她,掀开床帘子,看了看更漏——原来已经快天亮了。他几乎一夜未眠。 “快丑时了。” 文鸳胡乱亲了亲他的下巴,睡意朦胧地嘟哝道:“快睡吧。再不睡就天亮了。”四爷弯了弯嘴角,拉过被子重新将两人一起盖住。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文鸳睡意的感染,他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文鸳一起来便听到了令她瞠目结舌的消息。 “你说福晋病了?”文鸳早点都顾不得吃,瞪大眼睛问道。福晋不是生龙活虎,还整天折腾她的儿媳妇吗,怎么才一天就病倒了。 景泰摇了摇头说:“奴婢也不清楚。不过是正院那边说的。今早还请了何太医过来。” 何太医是王府最常请的太医,和雍亲王关系最近。所以府中每每有事,都会优先请何太医过来。 文鸳可不关心福晋病不病,她头一个就想到了一个对她而言很是关键的事,满怀希望地问:“既然福晋病了,那她手上管着的事儿交给谁?”景泰觑了一眼她亮晶晶的眼睛,带着几分小心地说:“据说是交给大奶奶来管。” 文鸳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回去,轻轻哼了哼。“肯定是爷的主意。随他的便好了。” 等到晚间四爷回来,便见到她不大高兴,晚膳都是他不爱吃的菜。他一想便知道是为着什么事儿,好笑又好气。 “这是怎么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小嘴一撇,脸上的情绪一览无余。“没怎么。” 四爷笑着叹了口气,并不急着吃饭,侧过身来握着她的手,温和地问:“生气了?” “爷把管家权交给董鄂氏,难道是信不过我吗?要是交给我,我一定能帮爷管得妥妥当当。”她心里气不顺,不免要当面问他。 四爷便细细与她解释。不然她恐怕能气好一阵子,更会心存芥蒂。“董鄂氏流产是福晋所致。所以我才令福晋称病,叫她静一静心。把管家权给董鄂氏,一则是安抚,二则也是为着他们夫妻在府中立足。并非就是防着你做什么。” 第1154章 卷三:转变(会员加更) 第1154章 卷三:转变(会员加更) 文鸳听到董鄂氏流产竟然是福晋整的,哼哼地给她上眼药,添油加醋地说起之前见到董鄂氏一瘸一拐的事,然后马后炮地说:“我就知道福晋对她不好。” 她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弘晏有了福晋,自己可不能做恶婆婆,总是插手小两口的事儿。 四爷叹了口气,握住她的小手,眉头向下撇着,冷淡的脸色中显出几分愁闷。“不气了罢?我也有我的苦衷。” 他珍惜爱重她,便不愿与她之间有任何隔阂。 文鸳果然吃这一套 ,捧起他的手摇了摇,“好吧。别愁眉苦脸的了,我不生气就是。” 她心思简单,一根肠子通到底,向来存不住什么事。听他说明白了,果然便不气。她一心为着四爷,不想他过多为难。 四爷的脸色立马转好,温柔地望了她一眼。 “桌上的菜你不爱吃,又都冷了。我叫人再做。爷饿得紧吗?”她心情一好,便又对四爷嘘寒问暖起来,语调甜蜜温柔,笑盈盈地看着他。 四爷故作不知这是她对自己的刁难,矜持地说:“还不算太饿。” “那就好。我这就去吩咐景泰。”文鸳便风风火火地起身出去了,让景泰再去厨房吩咐人做四爷爱吃的菜来。 用完饭之后,他又与她商量:“李嬷嬷向来懂得妇人调养之道。不如让她去照顾董鄂氏一段时间,你觉得如何。” 文鸳自然无有不允。幸好董鄂氏年轻身体好,又有李嬷嬷精心照顾,倒也没有留下病根。不过太医说因为之前喝了太多药,还是要调养几年才好怀孕。 宝珠常过去与她交谈陪伴,两人年纪相仿,倒也说得上许多体己话。 而弘晖强撑着照顾她出了小月子,又病了几日,是情志内伤、忧虑过深所导致的郁结之症。 董鄂氏出了月子,上头又没了婆婆束缚,好像变了个人,对管家之事很是上心。她是大家贵女出身,对管家之事并不陌生。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不过两个月便能井井有条。 经过这一劫,她倒认清了不少事,心中志趣焕然不同。世间只有自己最值得去爱。之前她为了弘晖,将他看得无比之重,一再委屈自己,实在是太傻了。 并非说她不再喜欢弘晖,只是她决定以后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毕竟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她是个聪慧的女子,自然也知道四爷将管家权交给她的意思。这个交付只怕是暂时的,后续如何该要看她的表现。 妙云没有去报复福晋,因为她知道四爷不会允许,所以福晋正院的份例没有任何减少,她的下人也没有被苛待。 她也不和侧福晋打擂台别苗头,而是与之保持友好,视她为长辈,做事决策有商有量,从来没有失态红脸的时候。两人一同出力,果然后院没有任何乱子。比之之前的活泼天真,此时的妙云更多了一份温婉从容。 连骄纵难搞如文鸳,也会赞她一句好。 四爷听了文鸳的夸赞,心中倒也满意。所以福晋的管家权算是正式归到董鄂氏的手中。 第1155章 卷三:该战(会员加更) 第1155章 卷三:该战(会员加更) 后院相安无事,四爷便全副心神都放在处理公事上,经常看塞外邸报和消息。 准噶尔部如今是由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掌管。之前噶尔丹反叛朝廷,策妄阿拉布坦曾经与清廷合作,击溃了噶尔丹的军队。因为他战胜有功,所以皇上便将噶尔丹的残部和土地交由策妄阿拉布坦接手。 而策妄阿拉布坦和他的叔父一样野心勃勃,过了十几年之后,便也有意要南下入侵,已经在骚扰边境哈密。 皇上正在热河行宫避暑,听到这个消息,便将留在京城的四爷和三爷都召了过来,一同商量应对之策。在如今所有的儿子之中,令他暂且满意的只有三子和四子。 三爷认为策妄阿拉布坦只是想兼并周边部落,朝廷只要派兵镇守边境即可。 四爷却是主战派,他安静地等三爷回禀完,肃容拱手道:“儿臣认为不然。策妄阿拉布坦与其叔噶尔丹一样居心险恶,野心勃勃。当初征讨之时就应该一并剿灭。如今他入侵哈密,若是不出兵征讨,坐等他发展壮大,不就是另一个噶尔丹吗?” 老皇帝听了沉吟不语。他年高体迈却依旧心明眼亮,心中更赞同雍亲王的看法。 诸番部落正是清王朝的屏障和长城,长城若是被毁,不仅贼人势力壮大,清王朝的屏障又少了一层。 他心中主意已定,却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扭头吩咐魏珠,将诸位皇孙请过来,有意考校。“你们也在上书房学了许多年,依你们看,如今的局势是该守还是该战。不妨大胆说说,朕不怪罪。” 如今还在上书房读书的皇孙都跟着皇上来到了热河行宫。听到皇上的话,他们窃窃私语了一阵。 随着弘皙渐渐失宠,和年长的阿哥成婚离宫,留在宫中的皇孙主要以三王的次子弘曦以及四王的次子弘晏为首。 弘曦最先出列,他拱手给皇上行礼,又给父亲和四叔行礼,说道:“臣认为该守。策妄阿拉布坦没有扰犯我朝,只要守住家门即可。” 而弘晏与他的父亲一脉相承,都是凛然主战的一派。“臣以为该战。策妄阿拉布坦有南下的野心,不得不防。孙儿愿做前锋,为皇玛法擒得逆贼!” 少年气势如虹,目光坚定锐利。皇上捋着花白的胡子,含笑望着,却依旧没有明确表态。“此事再议。” 隔天皇上又召见了三爷和四爷,一同商量此事。 过了两天之后,皇上任命吏部尚书富宁安为靖逆将军、领侍卫内大臣傅尔丹为振武将军,督兵前去征讨。 弘晏从小就学骑马射箭,也很渴望领兵打仗。之前所奏并非虚话,谁知皇上并不采用,叫他沮丧了好久。 他有如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果断,该有父亲所没有的天赋,却又少年气盛。四爷觉得好笑又感叹,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 清军出征之后收效不大,并没有立马就将准噶尔部落攻下来。 加快一下剧情 第1156章 卷三:出嫁 第1156章 卷三:出嫁 六月来了,皇上下旨册封宝珠为郡主,本月出嫁。原本亲王之庶女该封为郡君,只不过宝珠是四爷长女,又是侧福晋所生,所以皇上破格封为了郡主。 文鸳再舍不得也只能放手。 她替她备好了丰厚的嫁妆,让她嫁过去也不会被人轻看。 弘晏和弘昫两兄弟主动向皇帝请命,要跟着父亲一起护送姐姐出嫁。皇上自然允了。 离家的那一天,宝珠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来到堂上拜别家人。连“重病”的福晋也出来了。 “女儿不孝,今日便要出阁。如今拜别阿玛、嫡额娘和额娘。唯盼父母健康长寿,家中和睦安乐。” 文鸳昨夜一个晚上没睡着,要叮嘱的话早已说尽,只是望着她垂泪,难过不已。 “嫁过去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自己才最重要,知道吗。”她擦干了眼泪,不顾所谓的礼节,离开了位置,亲手将女儿扶了起来,又替她拭泪。 阿济格受父亲教导过,憋红了脸却没有哭,见母亲扶起了姐姐,他便跟了过来,托起她的裙摆,送她到了门口。 文鸳将她送到门口,弘晏便将她背到了花轿中。他吸了吸鼻子,跟姐姐说:“姐姐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我和弟弟们去看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兄弟一起去帮你。” 宝珠原本正在伤心,听到他的话又笑了起来,伏在他的背上闷闷地说:“隔这么远,怎么跑得过来。”弘晏说:“要是你过得不好,再远我们都会想办法。我们和阿玛都送你出嫁,让他们知道你在娘家很受重视,可不是好惹的。这样他们就不敢轻视你了。” 宝珠嗯了一声,又偷偷哭了起来。 嫁人真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弘晏想到,从此以后姐姐便要到别人的家去了。那家人会对姐姐好吗。如今都是未知。 他们父子三人护着宝珠一路北上而去,出了京城,出了河北,来到了蒙古边境。 再往深处走便是大片的草原,无尽的戈壁,空旷的荒野。人烟稀疏,方圆十里不见人家。 四爷和弘晏几人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心中开始惆怅起来。 在一望无际的绿色之中,传来了马蹄之声,出现了一群骑马的蒙古人。 四爷神色一凝,低声吩咐两个儿子带领侍卫护好马车,又令人上前打探。 很快一个人就骑马过来了。他穿着蒙古的袍子,俊秀爽朗,麦色肌肤,却不像蒙古汉子那般粗犷,看上去年纪不大。 少年跳下马,拱手行礼,“见过王爷和两位阿哥!小子是恪靖公主的长子根扎布多尔济,奉母之命,特来接郡主回府。”他没有报父亲的部落封号,反而报母亲的家系,想来也是为表亲近之意。 四爷叫他取出信物,看到了喀尔喀郡王的私印,这才相信。 四爷来到宝珠的马车旁边,低声道:“阿玛不能再送你了。你的夫婿来接你了。去到那边之后,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宝珠丢掉盖头,扶着父亲的手跳下了马车。弘晏将她的马牵了过来,宝珠利落地翻身上马,定定凝望父亲兄弟,眼中泪花闪动,良久才驱马来到根扎布多尔济身边。“女儿不孝,就此拜别父亲。弘晏弘昫,你们要好好孝顺阿玛额娘。” 四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去吧。” 她强忍不舍,咬牙拉动缰绳,穿着红衣骑马的身影渐渐没入了茫茫草原之中。根扎布多尔济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也追了上去。 “姐姐!”弘昫到底舍不得她,驱马往前几步,哽咽地大声叫她。 宝珠回了他一个含泪的笑容,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草原上的烈烈劲风吹动她的嫁衣,像是鸟儿迎风扬起的翅膀。 四爷父子几人在原地久久伫立,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转头离开。 第1157章 卷三:伤怀(会员加更) 第1157章 卷三:伤怀(会员加更) 宝珠出嫁了,四爷带着两个儿子去护送。王府中只剩下文鸳和阿济格。 当天晚上她甚至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干脆在床上哭了一场。 景泰心疼不已,到阿济格的房中将他抱了过来。她说:“侧福晋心情不好,阿济格陪陪她好吗?” 阿济格点了点头,景泰于是把他放到了房门口。 他抱着布老虎哒哒跑了进来,嘴里叫道:“额娘,我睡不着!要额娘!” 文鸳掀开床帘,露出红彤彤的眼睛,抓住小儿子张开的手臂,将他抱上床来。 她搂着他软乎乎的小身子,吸吸鼻子,放柔了声音问道:“刚才不是睡了吗?” 阿济格靠在她的怀中,仰头用小胖手替她擦泪,软软糯糯地说:“额娘别哭了。我把布老虎借给你玩。给你讲故事好吗?” 他正在用文鸳哄他的那套方法来哄文鸳,文鸳心里酸酸软软的,点了点头。 “那我给额娘讲曾子杀猪的故事。在很久以前,曾子的妻子要到集市上去,他的儿子也要去。曾子的妻子说——”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冲淡了离别的悲伤,文鸳揽着他靠在床上,轻轻地拍着,思绪好像垂在水中的水稻,轻轻地晃荡摇曳。 阿济格将父亲和母亲教给他的故事都讲了个遍,发现文鸳还睁着眼睛望着他,实在黔驴技穷,只好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巴巴地说:“额娘,阿济格没有故事讲了,睡觉吧,好吗?” 文鸳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母子俩相依度过了宝珠出嫁的第一天。 文鸳的心情连日以来十分低落,向来喜欢热闹的她竟然十余日不曾出门。 妙云体贴温柔,特地来与她作伴,宽慰她说:“瓜尔佳额娘不必担心,宝珠姐姐聪慧过人,不管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她便说起之前小产时宝珠同她说过的话,感叹道:“女子唯有自立才能自保自强。宝珠姐姐身上有许多值得我学的地方。” 文鸳闷闷不快的脸上流露出骄傲之色,开始附和她的话。“宝珠一直都很有自己的主意,我和她阿玛很少干涉。” 妙云思及自身,既是捧她又是慨叹道:“如果是天底下人都能像您和四爷这样教导女儿,或许像我这样的惨事就能少些。”“等你有了女儿,你也照着这样教养不就好了。” 妙云笑着点了点头。她并不觉得侧福晋的话是在冒犯,因她知道她确实就是这样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些话或许说得直莽,可其中没有多少坏心。 “我也盼着能有一个像宝珠姐姐一样独立能干的女儿。” 文鸳便拉着她说起宝珠小时候的事,妙云很是吃惊,原来真有女子和男子一样读书习字、出门远游,上山下河,策马扬鞭。心中羡慕的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将来若是有了女儿,也要这样教导。 在妙云的陪伴之下,文鸳的情绪一天天变好了。 等到四爷从塞外回来,文鸳听到他说宝珠的夫婿是个不错的儿郎,漂亮温和,有礼有节,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第1158章 卷三:人选(会员加更) 第1158章 卷三:人选(会员加更) 距离朝廷出兵攻打准噶尔已有半年,没想到一直久攻不下。 皇上看着富宁安传回来的奏报,只能慨叹:“若是朕少壮之时,区区一个准噶尔,要怎能攻打如此之久。” 他如今不仅右手不能写字,还时常容易精神恍惚,精力不济。别说是再次领兵打仗,就是平时处理奏报,也有些吃力了。 他有心要从皇子之中起用一人替他领兵,下令将诸皇子一同叫了过来,传阅富宁安的奏报,问他们有什么应对之法。 四爷听到要选大将军,心中一阵火热。虽然他入朝行走已久,但是从来没有固定的差事,缺的便是事功。所以此次出征,他便想要争取一番。 不仅是他,连沉寂已久的八爷一党也瞄准了这个机会。他们如今的策略是既然八爷不为皇上所喜,那便要将九爷推到前头。私底下联系支持他们的大臣,让他们都推选九爷。 十四之前态度摇摆不定,已经被剔除了八爷的核心权力范围。 不过在各方势力都瞄准这个位置的时候,困在咸安宫的废太子也已经通过消息渠道得知此事。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当太子四十多年,在朝中有自己深厚的根基。即便已经被废,仍旧有不少官员愿意支持他,觉得他有复位的可能。 所以废太子的消息也很灵通。他和八爷有旧怨,很快就被八爷一派的人告发了。辅国公阿布兰检举废太子买通了太医贺孟,要他带着用矾水写着的亲笔信给都统公普奇,让他保举自己。 皇上没有想到把废太子圈禁起来,他还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实在是有些悚然。 他如今年纪越大,就越放不下手中的权位。儿子们之间的蠢蠢欲动,叫他草木皆兵。康熙想要震慑一番,便拿矾水案杀鸡儆猴。因此都统公普奇被夺了官,而太医贺孟被残忍地凌迟处死。 月底他又召见诸位皇子,表示人终有一死,他在位已经六十余年,在位称得上最久,已经足够。只不过现在公开立储,时机还不成熟。可又说立储之事,哪能遗忘。 皇子们都是人精,开始疯狂揣摩皇上的意图。猜测他是否将本次出征作为培养储贰的机会。这下出征人选一下变成了满朝的焦点。八爷党的人分成两派,一部分推八爷,一部分推九爷。朝中推荐四爷的人本就不多。原因众所周知,四爷精于文治,在武艺上并不突出。 就算是他的老丈人瓜尔佳鄂敏也没想过要举荐他。 不过四爷另辟蹊径,凭着攻打准噶尔是自己最先提出的,装了一回耿直老实的人。自己进宫主动和皇上提及此事,表明自己想当领兵大将军前往征讨。很不幸被皇上撅了回去。原因自然是他在武略上的能力并不突出,不足以叫皇上将军队交付给他。 当天四爷下朝回来王府,脸都是黑的。自从他被皇上说了喜怒不定之后,整个人就深沉起来。文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外放的情绪。 她纳闷地迎了上去,攀住他的臂膀,柔柔地问道:“爷这是怎么了?” 第1159章 卷三:不甘 第1159章 卷三:不甘 四爷脸色没有好转,将人拉到怀里,望住她的眼睛,问道:“你觉得我的武艺如何?” 文鸳左顾右盼不和他对视,神色有些为难起来。四爷睨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腕,似有催促之意。 文鸳就算再娇纵,也知道有些话可不能说。不然他可是要翻脸的。 她讪笑起来,抱着他的腰撒娇,绞尽脑汁道:“王爷武艺高强,出类拔萃,鹤立鸡群——那自然是极好的。” 四爷没有被她哄住,心中有气,不依不饶,冷哼道:“那为什么皇上不同意我做大将军?” 他在她面前永远都保留着幼稚较真的一面,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冲动气盛的少年。 文鸳觉得这一瞬间她的脑筋都要打结了,眉毛皱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也许是,也许是,呃,他有别的事要交给爷办。” 四爷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一下,并不高兴。皇上不选他做大将军,那他就失了一个有利的时机。这让他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文鸳见他不悦,乖乖伏在他的胸口,用手一下又一下地给他顺气,随口道:“既然皇上不选爷,那不如爷就推自己人。我看十四爷就不错。宝珠的武艺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四爷掀掀眼皮,辛辣地说:“老十四力大无脑,空有武力,莽夫一个。举荐他有什么用。” 何况十四对他并不是绝对的忠心,曾经在他和老八之间摇摆不定过。他对十四的信任并没有那么深。不过他到底算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他们如今面对的是皇位的争夺。难道老十四对此就没有半点野心吗。还不如举荐十三。十三文武双全,心思缜密,对他真心可鉴。不过皇上对十三依旧态度冷淡,只怕是白用功。 文鸳摆烂了,她对这些可不熟悉,懒懒道:“那随便爷好了。人家不懂这些。” 四爷不说话,揽着人抚着她的头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在诸位皇子之中有能力出征者,该是老三、老十三和老十四。三爷心思不明,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似早年亲近。他不可能举荐老三。 老十三对他倒是忠心,可却遭到皇阿玛厌弃。那便只能举荐老十四了。而且要赶在老八那边拉拢他之前。四爷不情不愿地想。 同时要找个人辖制他,既是监视也是帮助。文鸳的二哥倒是合适。 四爷竭力稳定心神,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场大战中形势不利,但也只是落败了一局。往后他的机会还有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沉得住气,不能自乱阵脚,让人看出任何破绽。 文鸳乖巧地当个摆件,任由他像撸猫一样撸着自己,舒服得想像猫一样咕噜咕噜。在他娴熟温和的力道下她已经美美睡着了。 四爷心中有了决断,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他回过神来却发现怀中人已经睡着,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有时候他也很羡慕文鸳。就算有什么烦心事,也很快就能抛到一边。 四爷亲了亲文鸳的额头,将人抱了起来,一同回到了床上。他预备等到明天一早,就请十四到府上一叙。毕竟他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第1160章 卷三:选定(会员加更) 第1160章 卷三:选定(会员加更) 四爷稍稍明示,十四便明白了。他激动不已,拱手笑道:“多谢四哥成全!” 四爷若无其事地说:“你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届时若是成了,我令文鹰与你同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文鹰的名号十四也听闻过,对他也很敬佩,点点头答应了。 不仅是四爷这边,八爷和九爷也密锣紧鼓地要联系大臣举荐。甚至朝野传闻都说八爷和九爷之中有一人会立为皇太子。 瓜尔佳鄂敏给四爷传信说,葡萄牙籍传教士穆景远给他送了一个两万两的荷包,希望他能够替胤禟效力。 四爷简直被气笑。老九挖墙脚这样明目张胆,竟然都挖到他老丈人那里去了,简直利令智昏。 不过此时他已经稳住心神,理智回笼。这不就证明他的伪装实在合格,连老八和老九都没有发现。 各方势力都在活动,选大将军的事从年头争到年尾,还没有争出个结论。 呼声最高的是三爷、九爷和十四爷。只不过皇上还没有定下人选。 因为在这节骨眼儿上,皇上病了。从入夏开始,他的精神头一直不好,头晕恍惚,开始还能在奴才的扶持下走路,后来病情加重,脚肿得下不来地。 而且皇太后也病了。皇太后已经高龄,如今又生了重病,只怕是难熬过这个冬天。四爷虽然在武略上不得皇上信任,可其他方面却可靠得令人放心。皇上还未病愈,便下旨叫三爷和四爷一同料理皇太后的病情。 五爷是皇太后抚养长大的,本也善良敦厚。他向皇上请旨,想代替父亲照顾重病的皇太后,没想到皇上认为他居心叵测,竟然没有同意,只点了三爷和四爷。可见两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策妄阿拉布坦吞并周围各部,开始染指西藏,派部下杀死了藏王拉藏汗,并将宗教领袖达赖和班禅予以拘禁。 一时间朝野震动不已,若是藏传佛教落到策妄阿拉布坦手里,那整个西藏都会失去控制。甚至连大漠南北和西北的蒙古人也都信奉佛教,一旦被准噶尔夺去,那边境将会动荡不安。 年底的时候皇太后去世,皇上悲痛欲绝, 病得更加厉害,一度到了起不来床的程度。只不过他仍然操心朝政,在病中选定了十四作为大将军,代他出征西藏。老九虽然在朝堂中拥有呼声,不过他除了生财有道之外,向来没有旁的长处可叫皇上重视。所以皇上从没有考虑过他。 三爷年纪不如十四小,相比起来十四年富力强,更适宜出征。何况老三去年出了一件事,叫皇上十分不悦。 听闻有一人名叫孟光祖,打着老三的旗号,四处要收买官员。在地方上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动手料理了此人,却对老三有了不满。 所以三爷和四爷则留在宫中替皇上料理太后的丧事。 清军进驻西宁,止住了准噶尔的攻势,叫皇上心中宽慰。 只不过他的病情不知为何越发重了。 第1161章 卷三:日暮 第1161章 卷三:日暮 皇上病重,挪去了畅春园休养。朝中的事务主要由三爷和四爷代理。 自从胤礽被废以后,三爷变成了皇子中最年长者,又向来得皇上的宠爱看重,他心中对自己成为下一任储君已有八成把握。所以在处理正事时常常自作主张,要压四爷一头。 四爷最知道皇上忌讳的是什么,所以并不和他作对。他听闻皇上身边的太监魏珠喜欢敛财。老八和老九花了大量的钱才买通了魏珠,让他在皇上面前替他们二人说好话。 他便也花费银钱买通魏珠,只让他偶尔在皇上面前提起三爷的事,不必替自己美言。 至于八爷早已出局,他不再放在眼中。九爷向来不为皇上所喜,便是得到八爷一派的支持,也不足为惧。 这个差使很是轻松,魏珠拿钱办事,不着痕迹地在皇上面前说起三爷的坏话。皇上在病中本就敏感多思,听闻三爷已以隐形太子自居,心中大为不悦。 而四爷则不争不抢,专心料理皇太后的丧事,又常常进园看望皇上,亲自侍奉汤药,妥妥一副诚孝至极的模样。 没想到皇上从正月开始生病,竟然到了五月还不见好。原本要到塞外行宫避暑的事也搁置了。大臣们关心皇上的奏折越来越多。 四爷和三爷心中隐隐有预感,常常到园中看望皇上,生怕错过了什么。 他叮嘱文渊和妙云,一定要把持好雍亲王府,不能让眼生的人混进府中,看好孩子们。 文鸳见他神色凝重,一下也提起了心。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不敢说,只是白了脸。 四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没事的。如今是多事之秋。我只是未雨绸缪。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稳住,知道吗?” 众人畏惧又期盼的事情终于发生。皇上已经病入膏肓。他因为两废太子而多思忧虑,越发消瘦多病,已经病危过好几回。而后又不戒女色,纵情享乐,渐渐掏空了身子。太后驾鹤西去,更是对他的一大打击。 他病了之后,不知为何没有像之前那样好转。就算吃再多的药,也挽救不了皇上行将就木的身体。 皇上曾怀疑是有人对他动了手脚,甚至囚禁了侍疾的四爷和三爷,将他们的下人全都关进天牢审问了一通。宫中的太医和伺候的奴才也都被审了一遍。 文鸳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没晕过去。四爷对老皇帝向来濡慕,又怎么会大逆不道对他下手。皇上真是疯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经过风浪的人,立即令人关闭王府大门,加强了护卫。然后又给阿玛去信,求他托关系照顾四爷, 替四爷洗刷冤屈。 文鸳想到天牢中去看望他,却不被允许。在府里煎熬了几天之后,四爷才被放了回来。 他神色有些憔悴,不过精神头却还好。毒害皇上的事他本来就没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况他对王府的掌管向来严密,就算有人想要陷害他,也很难下手。 所以虽然被关进了天牢,他也没有受什么苦。 文鸳见到他,总算放下了心。她哭哭啼啼地冲了过来,扑到他的怀里。“可把我吓坏了。” 第1162章 卷三:劫后(会员加更) 第1162章 卷三:劫后(会员加更) 四爷被关进大牢的这几天,不仅他瘦了,连文鸳也憔悴了不少。 四爷心下怜惜,摸了摸她的脸颊,“又连累你担惊受怕。” 文鸳一边笑一边擦泪,欢喜得不知说什么好,抽噎道:“爷没事就好——爷在大牢里是没地方能洗漱吗,身上都馊了。” 这大夏天的,关在牢里这么几天,谁还受得了? 四爷的神色由感动转为尴尬,他侧头嗅了嗅肩膀的衣服,似乎是有些异味。于是他将文鸳推出自己的怀抱,掩饰地咳了一咳。文鸳磕巴了一下,补救似的说:“没事的,爷。我这就是叫人去备好柚子水,也好给爷去去晦气。” 她便讪笑地挽着四爷进去了,火烧屁股似的去找景泰。 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言之过,文鸳自告奋勇,要伺候四爷梳洗。 四爷躺在浴桶中,只有双肩露出水面。他闭上眼睛,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 文鸳则是站在他身后,拿着梳子温柔地替他通头发,一遍一遍将辫子梳开,然后浇上温水,用上皂角,勤勤恳恳地搓着他的头发。 她眼尖地发现四爷的黑发中竟生了一根白头发,心中一酸,轻轻将它拔掉了。 等洗好了头发,文鸳便帮四爷洗澡。她的手温软如棉,一寸寸抚过他裸露的肌肤,吭哧吭哧地替他擦身。四爷放松心神,好似在躺在云端一样自在舒坦。 文鸳拿着毛巾在他的腰间擦拭,替他洗去身上的尘埃和牢中的霉气,他的儿便已经朝她热情地招手。 她熟视无睹,没有半点害臊的情绪,兢兢业业地替他擦身子。 四爷感到了两腿间的紧绷,他睁开眼睛,拉着她的手靠近,低声道:“多日不见了,招待一下他。” 文鸳仰头看了他一眼,眼波妩媚似水,这才握了上去。她的手又软又滑,轻轻上下滑动,便已经叫他舒爽地嘶了一声。 她体谅他连日辛苦,对他的儿照顾得很是细致,一边浇水清洗,一边温柔安抚。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照顾到了每一个角落。 四爷站在浴桶中,双手撑在浴桶边缘,紧闭双目,颈上暴起了青筋。 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结束的迹象。文鸳屈指弹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嘀咕道:“手酸了。” 四爷只感觉他的儿进入了一个温暖湿润的腔壁,空间并不大,只是勉强将他的儿容纳了半个头。空间里有漩涡和溪流,坚硬的石块堪堪将他卡住,没有碰着他——他知道这是哪里。 他心中一荡,不自觉将身子往前挺了一下。文鸳便被呛得咳了一咳。四爷喘着气,歉意地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发。 过了约莫一刻钟,文鸳拿过手帕擦嘴,评价道:“没有以前黏。”她轻薄的衣服已经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姣好诱人的曲线。 四爷喘匀了气,笑着回道:“许是在牢中吃得少又清淡了。” 他也不急着穿衣裳,而是将文鸳拉了起来,抱到旁边的竹榻上,他解开她的纱衣,一边亲她的白鸽,一边手往下探。 “想不想?” 文鸳的回答是直接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让他也服侍自己一番。 第1163章 卷三:托付 第1163章 卷三:托付 孩子们得知四爷平安归来,都过来给他请安。四爷在圆明园还没待两天,就被皇上的圣旨召进宫去了。 就算皇上再也不甘心,也只能接受自己时日无多的现实。不是有人下毒陷害,而是天不假年。他已经日暮西山,还剩一点余晖。 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在,他必须要把大清江山托付给一个值得信赖的皇子。 等到四爷进园的时候,魏珠态度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皇上今日精神头格外好,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靠坐在龙床上。因为病痛的折磨,他原来魁梧高大的身子极速消缩,只剩一把骷髅。皇上对四爷的态度很是和蔼,仿佛之前将四爷投入大狱要置之死地的不是他。 “胤禛来了,过来坐。”他颤颤巍巍地朝四爷招了招手。 四爷没想到皇上就只召见了他,恭谨地坐在了床边不远的位置。 皇上语气平淡地扔出了一颗惊雷,问道:“老四,你向来严正持重。如今朕有一事要问你。在当今皇子之中,你觉得何人能够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皇帝呢。” 四爷心念急转,暗暗揣测,这莫不是皇上一轮的试探?他赶忙低下头来,心中疯狂地挑人。不过他极为自信自负,不认为朝中有哪一个皇子比自己更适合当皇帝。向来伪装得极好的他一时竟给不出一个人选。 皇上紧紧地盯着他,见状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又扔下一颗惊雷,声音沙哑。“朕有意要传位给你,你能扛负重任吗?”这回四爷知道怎么接话了,他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连忙起身下跪,诚惶诚恐地说:“皇阿玛千秋鼎盛,朝廷之事还要靠皇阿玛。儿臣愚钝不堪,从来不敢有此心思。” 皇上并不觉得意外,他甚至不需要他的回答,自说自话道:“起来吧。朕已经定了人选,圣旨也已经拟好了。” 四爷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确定圣旨上是他的名字。不过若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还有翻盘的机会——隆科多管着畅春园和京城的防卫。到了那时便要以非常之法登上皇位了。 “你向来稳重能干。登基以后,朕只盼着你能善待你的兄弟,不至于手足相残,叫朕死不瞑目。你能答应吗?” 四爷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心潮澎湃,他紧紧咬住牙关,思索该不该应承下来。若这只是皇上的一次试探,他应承下来便会暴露野心,那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若是皇上真心要将皇位交给他呢? 他沉住气,圆滑地说:“儿臣万万不敢对兄弟动手。皇阿玛定能病愈,大清江山还是要靠皇阿玛。” 皇上只是叹气,郑重道:“事不过三,不必再作推辞。朕只问你,弘晖和弘晏,你属意谁做世子?弘晖有嫡长的名头,可是性弱多病,能活到成年已属不易。一府世子或还当得,可若要成为一国之君,却远远不够。” 他似乎预感自己大限将至,不得不紧紧抓住有限的时间,谋划好大清江山的将来。 “若你属意弘晖,那就不能叫其余儿子胜过嫡子。要是不属意,就该及早谋算。”不然就会重蹈他的覆辙,酿就一场类似胤礽的悲剧,动摇大清的根基。 第1164章 卷三:宣布 第1164章 卷三:宣布 四爷品出了皇上话中的郑重其事,不免和他推心置腹地说起自己一直放在心头的继承人选之事。 “弘晖是嫡长子,可是性格软弱温驯,怕是难以承担重任。何况他身体羸弱多病,儿臣只盼他能够平安长寿即可,不敢再盼其他。” 皇上心中其实也更属于弘晏,弘晏是在御前长大的,文武双全,胆识过人,就算在诸皇孙之中也是佼佼者。 “你心中有数就好。瓜尔佳氏不错,可封皇贵妃。”他丢下这一句话,便把四爷轰了出去。 而后满汉重臣便进了大殿。 魏珠让四爷在侧殿等待,态度毕恭毕敬。很快其他皇子也过来了,见到四爷早早就候着,都有些讶异。 皇上将诸位皇子都叫了进去,当着众人的面宣布由四爷来继承皇位,又叫以李光地和隆科多为首的满汉大臣各自宣读了满蒙汉文写就的圣旨,正式确定了四爷的皇位。康熙成了太上皇,而四爷不日便登基为帝。 大家都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四爷竟然得到了皇位,圣旨一出,脸上的表情几乎控制不住。 三阿哥最识时务,十三阿哥是四爷的忠实拥趸,两人是最先响应的。 五阿哥、七阿哥、十阿哥和十二阿哥没有夺位之心,和四爷关系也不错,很快便接受了。 十五、十六和十七这三个阿哥虽然受宠,但实在年轻,没有夺位的可能,哪个哥哥当皇上都无所谓。所以也接受良好, 只有八爷和九爷,一个神色震惊,一个脸色隐怒,都被四爷看在眼中。九爷还满心以为有八爷等人的支持,对于皇位定有一争之力,哪里想到皇上转头就直接逊位给了四爷,一点预兆也无,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是以九爷非常不服,露出桀骜不满的神色。八爷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不甘不愿地低头接旨。 四爷没有玩三请三拒这一套,坦荡地接了圣旨。“儿臣领旨!” 皇上并非对皇子之间的暗涌一无所觉,他将除了四爷以外的皇子都留在了畅春园,令隆科多带人护送四爷回皇宫尽快准备登基之事。 在他未得重病之前,他还未考虑立储之事。如今匆匆议定,只好以这种方式稳定朝局。 四爷说:“劳烦舅舅派人到圆明园递个信给侧福晋,顺便派人保护,务必守好园子。” 隆科多点了点头,虽然这时候四爷显得有点儿女情长,但也情有可原。毕竟他的一家子都在圆明园。 文鸳以为四爷就是寻常进畅春园一趟,谁知道竟然接了圣旨当皇帝去了。她娇艳的脸上交织着惊诧和狂喜,简直闪闪发亮。 她做起事来前所未有的积极,立即叫人守好了各个园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康熙派人来接弘晏,文鸳一时上头,怕是别人假传圣旨来抢儿子,还死活不肯让弘晏走。 最后还是皇上身边的魏珠亲自来接,又带了信物,文鸳这才将信将疑地放人。 三日之后四爷匆忙登基,就在同一天晚上,奄奄一息的太上皇终于驾崩。 第1165章 卷三:定局 第1165章 卷三:定局 四爷刚刚穿上龙袍,又得换上丧服,匆匆赶到了畅春园。 畅春园中他的诸位兄弟都在,不需要再额外知会了。他们被康熙留在园中不曾放回家去,哪里还能不晓得康熙的意思。 太上皇把他们留在这里,是怕他们给四爷捣乱。三日过后,四爷再过来,便已经龙袍加身,成了大清帝王,和他们有了天壤之别。 王爷贝勒们纷纷下跪,用发自肺腑或不情不愿的声音给他请安。 皇上神色悲痛欲绝,不过心中却定。太上皇驾崩,但是已经完成了皇位交接。他的位置得来名正言顺,若是哪个王爷要别苗头,那他大可以给他盖上谋逆的罪名。 皇上流着泪,将三爷扶了起来,沉痛地说:“都起来吧。有劳诸位兄弟在此照顾皇阿玛。朕没来得及赶过来见皇阿玛最后一面,实在是不孝啊!” 诚亲王机智而圆滑,他之前虽然有摘桂东宫的心思,只不过皇上指定雍亲王继承皇位,一切既成定局,他也只能将这点小心思埋在心里,只做皇上的好哥哥。 他顺着皇上的力道起身,同样流泪回道:“皇上说的哪里话。皇阿玛将朝局托付给了皇上,自然要以天下为重。我等无所事事,在此照顾皇阿玛,也算是替皇上效忠尽心。” 他心中也很纳闷奇怪。之前四爷不显山不露水,周身的气势低调平淡。怎的才三日不见,整个人就脱胎换骨, 威严深重,叫人莫敢逼视。难不成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吗? 皇上对诚亲王的态度非常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视线一转,朝十三看了一眼。十三微不可见地冲他摇了摇头。表示这三日之中没有人有异动。 皇上发现他的二子弘晏也在园中,招招手叫他过来。“弘晏,你怎么在园里?府中情况如何?” 弘晏眼眶红红的,情绪很低落。他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有点生疏地唤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府里一切都好。额娘和兄弟们都平安——是皇玛法叫儿臣进来的。” 皇上听到了想听的内容,点了点头,将儿子扶了起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皇上来到太上皇床前,跪在最近的位置上哭得十分悲痛,几乎要背过气去。因为跪得太久,甚至还起不得身。 虽然有做戏的成分,可他从小就对皇阿玛有深厚的孺慕之情。何况在临死之前,康熙将皇位传给了他。就凭这一点,以前皇阿玛的偏心和无视便在他心里一笔勾销了。所以皇上哭得扑倒在地上, 叫道:“皇阿玛!儿子不孝啊!” 左右奴才连忙相劝,劝他要保重龙体。 其他的儿子也哭成一片。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真心实意为康熙的驾崩而悲伤欲绝。做皇上的弟弟哪有做皇上的儿子轻松? 因为天气炎热,太上皇的遗体不能保存太久。皇上亲自扶棺,护送太上皇遗体回到宫中。文鸳听到皇上到了畅春园,可惜没有见到他一面,心中很是遗憾。 丧仪第二日便开始了。 各王府的女眷也都要进宫守灵跪拜。 第1166章 卷三:进宫(会员加更) 第1166章 卷三:进宫(会员加更) 福晋已经被“病”三年,终日待在屋里没有出去过。她的脸色苍白瘦削,脚步轻悄无声,出现在屋中时有如哀怨的幽灵。 董鄂氏虽然没有报复她,可是却严格执行四爷的命令,没有丝毫松懈。所以这些年以来,董鄂氏命人严格看守正院,她不再被允许再到屋外去。 除了弘晖会来看她,正院荒芜得像是一座死宅。当弘晖过来的时候,她会拼命抓着他,叮嘱他一定不能松懈,要博得四爷的欢心。 弘晖静静地陪着她,没有出言同意。他有时候会给福晋念佛经,想让她心情宁静,但这只会让福晋越发烦躁。她终于悲哀地发现,她的儿子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有时候她甚至不想见到他。 她的身体随着经年累月的变相软禁而变得孱弱起来,心境也越发浮躁。 听到外边一阵阵哭声吵闹,福晋用因为久不和人交流而喑哑的声音问道:“外面是怎么了?” 银杏摇了摇头,她陪同福晋一同困在这里,得知的消息实在有限。“奴婢出去问一问。” 如此重大的消息,连屋外看守的奴婢也都知晓。银杏脸色大变,跑进来失声说:“皇上驾崩了!咱们王爷成了新皇上!” 福晋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由平淡转为狂喜,目光灼灼,拉住银杏问道:“银杏,我不是在做梦吧?” 无论如何她是四爷名正言顺的妻子,以后就是皇后,是大清的国母! 银杏用力点了点头,极力抑制话里的欣喜之意。“屋外的装饰都变了。应该不假。” 福晋是有经验的当家主母,立即判断形势,吩咐银杏说:“替我准备好丧服,估计很快就要进宫了。” 作为皇上的妻子,就算她如今没有册封,也需要进宫去跪拜。 到那时候,她便要当着文武百官、王爷命妇的面宣告她已经“病愈”,足以承担中宫之位。 银杏对福晋还是很信任的,立即跑去准备了。 皇上专门派了马车来到圆明园来文鸳和董鄂氏,苏培盛随着队伍而来。 他打发人去通知董鄂氏,自己亲自到了文鸳的院中,恭敬地说:“娘娘,皇上命,奴才来接您进宫去参加丧仪。娘娘可稍作准备,咱们这便出发了。” 文鸳只听到了娘娘二字,揪着他问道:“皇上封了我什么娘娘?”要只是妃位,她可就要大闹了。 这件事是先帝在时就已经定下的,苏培盛有意要给文鸳卖个好。他谄媚地说:“是皇贵妃之位,位同副后啊!这可是先帝钦点的,多大的荣耀。” 文鸳一听,哭脸抖了一抖,差点控制不住脸上故作悲痛的表情。她想笑又要忍住,想哭又哭不出来,只得扭曲而滑稽地咬住了唇,拿帕子来挡住了脸,使劲地呼气。 她也不想笑的,可是真的忍不住啊。她以为最多就是封个贵妃之位,没想到是皇贵妃。 苏培盛马上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没看见。 景泰说要陪文鸳回去换一身衣服,过了一会儿文鸳便换好了一身白色丧服,脸上的表情又是悲痛欲绝。不仅衣服换好了,连表情也换好了。 第1167章 卷三:不同(会员加更) 第1167章 卷三:不同(会员加更) 苏培盛憋笑,挤开景泰,亲自扶着她上了马车,又把阿济格抱了上来。等到董鄂氏也上来之后,她们这辆马车便轱辘轱辘地出发了。 其余妾室在潜邸,由另外的人去接。 福晋穿好了白色的丧服,在王府中枯等了许久,盼得望眼欲穿,都没有人来接她进宫。 她心中重重一沉,很快便想通了,冷笑起来。 文鸳没有想到的一个问题,董鄂氏立马便问了,她若无其事地说:“苏公公,不知道福晋去不去呢?她还病着,若是要去守灵,也太劳累了些。”苏培盛叹了口气,冠冕堂皇地说:“皇上体恤福晋重病在身需要静养。求得太后娘娘的同意,特许福晋不必进宫去,待在圆明园养病即可。” 董鄂氏心中暗爽,面上却不动声色,赞同地附和道:“理应如此。那大阿哥也体弱,不知如何安排。” 苏培盛说:“皇上说让大阿哥守一天,而后便能回去歇息。” 董鄂氏温和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感叹:“皇上思虑周全,实在是我等不及。” 文鸳瞪大眼睛听他们说了一会儿,然后又眯起眼睛暗自思索,终于听明白了——皇上不叫福晋进宫,让她继续待在圆明园,而且她的“病”也不能好。 阿济格的表情和文鸳如出一辙,母子大眼瞪小眼,然后文鸳就开始陪他玩了起来。董鄂氏觉得好笑,伸过手来疼爱地摸了摸阿济格的头。 侧福晋不温柔不贤惠,可是这一份明媚鲜活确是少见。她没有嫁进府中之前,也觉得奇怪,怎么有人能够数十年都毫无变化。 后来经历了一番磨难,董鄂氏方才明白,这样数十年如一日的骄纵活泼是需要有人数十年如一日的呵护疼宠的。 侧福晋是少见的幸运之人。不过她却没有这样的福气。 马车在路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皇宫。皇上亲自过来接她。 皇上没有穿明黄色龙袍,同样穿着白色的丧服,站在乾清宫外,身姿挺拔,气势威严,文鸳险些都不敢确定,这是她的四爷。现在他已经是皇上了。她对这个身份油然而生一种敬畏之感。 她在马车上见到他,也不敢出声唤他了。皇上伸手来扶她,她有些怯怯地搭了上去,然后下了马车。她一身素衣,旗头上只簪着一只银钗,简单的妆容反而使她有一种娇怯怯的楚楚可怜之态。 阿济格是苏培盛抱下来的,一下来就扑过去抱住皇上的腿,叫阿玛阿玛。 景泰将阿济格抱住,哄着他跟着苏培盛走了。 皇上没有松开她的手,安抚地握紧,温声说:“怎么,才四日不见,便不认得我了吗?” 董鄂氏早就随着宫女的引领离开,识相地不打扰他们。 文鸳摇了摇头,有点不自在地扭了扭手,嘀咕道:“爷……皇上——皇上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皇上心里一闷,抿唇道:“哪里不一样。就算我成了皇上,也还是你的夫君。”有时候她这不合时宜的识时务,真是让人着恼。他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聪明,还是说她笨好。 第1168章 卷三:转变 第1168章 卷三:转变 不过四爷向来知道怎么对付文鸳,他看了一眼文鸳有点敬畏的神色,循循善诱地说:“皇阿玛同意封你做皇贵妃,你知晓了吗。” 文鸳的神色立马变得要乐不乐,赶紧拿着帕子捂住了嘴,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哭是笑,“先帝仁厚,皇恩浩荡。臣妾实在是无以为报。” 皇上无语了半晌,他闭了闭眼,假装看不出来她对先帝的不敬之意。“你往后就是皇贵妃了,是我的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好怕的。福晋病体未愈,宫里的事还需要你料理。” 他本就有封她做皇贵妃的意思,只是皇后尚在,他又是初初登基,若是要封皇贵妃之位只怕有些阻力。如今有了先帝金口玉言,那便方便多了。他如今是皇上,是真正的天下之主。他想宠爱谁就宠爱谁,还有谁能左右他的决定?皇上的凤眸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很快又归于沉寂。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说到了文鸳的心坎上。她精神抖擞,“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气。” 两人一同到了养心殿。皇上在乾清宫停灵,丧仪也在这里举行。 文鸳整理好仪容便到了乾清宫,站在诸命妇的最首位,她的身后是潜邸的各位格格,而后才是亲王的福晋等人。 文鸳这时候尝到了风光和权势的滋味,打心眼里接受了自己的位置,立马适应了身份的转变。 四爷当皇上了,她才有这样的地位身份。听听,诸命妇之首,多适合她啊。 她又跪又起了一天,不过精神头还挺好。到了晚间,皇上过来陪她一同用膳。她便娇滴滴地唤他皇上,不论做什么都要借机叫上一声,好像叫上瘾了似的,和中午时的别扭畏怯截然不同。 她还主动挨过来靠着皇上坐下,递碗递筷,比之前还要黏糊。 皇上以为她到了皇宫还要适应一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他好笑地低头喝了一口她递到唇边的茶,在她殷切又明亮的目光注视下,开口夸道:“这茶不错。” 等到用完晚膳,他便叫她撩开裤腿,检查她的膝盖。文鸳乖乖先做。她的肌肤娇嫩,跪了将近半天,即便有蒲团垫着,她的膝盖依旧红了一片。 皇上心疼地皱起眉头,轻轻抚着,“疼吗?”他自己也跪了一天,不过他是男人,皮糙肉厚,自然没有大碍。 文鸳点了点头,蹭过来抱着他的腰靠着他,撒娇道:“疼得紧。”皇上让人悄悄叫了刘太医过来替她看伤,又替她敷了药,委婉地提醒道:“不妨穿膝盖厚些的衣服。” 文鸳疑惑道:“哪有膝盖厚的衣服?” 皇上看了景泰一眼,没有明说,屈指弹了她的脑门一记,恨铁不成钢地说:“笨!” 第二天早上,景泰便做好了护膝,悄悄替她穿上了。 康熙在乾清宫停灵二十日,文鸳等人便日日都要前去跪拜守灵,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幸好有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的膝盖算是保住了。因为福晋从来没有露面,都是由文鸳带头,众人揣摩皇上的心意,心里都有了计较。 因为丧事匆忙,皇上直到丧礼结束,才抽出时间来册封后院诸人。 :这周末回家咯,所以更新不多,明天晚上我努力下 第1169章 卷三:位份 第1169章 卷三:位份 还在圆明园养病的福晋自然是封为了皇后,不过她病体未愈,所以还在园中修养。连册封典也要择日再行。 至于后院的诸人中,李氏资历最老,年纪也上来了。念在她是旧人,这些年也一直安分守己,皇上便给了妃位,没有封号。 而武氏和耿氏都是安分不惹事的。武氏出生名门,所以封为宁嫔。耿氏同样封嫔位,不过没有封号。 只有钮祜禄氏,给了贵人之位。 皇上的后宫就这么小猫三两只,一下就封完了。他不宠爱她们,登上皇位之后便给她们高点的位份好让她们安心养老。众人才知道原来皇上的后宫就这么几个人,比一个普通宗室的妾室还要少。听说皇上没有登基之前沉迷佛学,生性淡泊,果然传闻不假。 不过这样有心之人打起了登基之后首轮选秀的主意。皇上后宫青黄不接,后宫高位缺了不少,又都是些老面孔。若是家中女儿能够成功入选,进宫后定会有一席之地。 先帝的后妃们也都升了一级,成了太妃。皇上尊其生母德妃为太后。 德妃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不打野的儿子继承了皇位。只是这是先帝亲自指定,定然不会有假。何况老四也是她的儿子,她自然也为他高兴。何况老十四远在青海打仗,还需要朝廷的兵马粮草支援,又怎么好得罪新上任的皇帝。 所以迁宫之事不用皇帝开口,太后便主动提起,丧事一结束便搬到了宁寿宫。 就连先帝最宠爱的年妃和宜妃,也安安分分。不过先皇的后宫妃子众多,住在哪儿变成了个问题。 东西六宫都是皇上后妃居住的地方。先皇的妃子再住就不合适了。皇上的意思是全都随迁到宁寿宫去。不过几十个人一起住,也太逼仄了些。 文鸳拿着名单给皇上看的时候,皇上也有些头疼。怎么先帝竟有这么多妃子。他也没想到登基之后的第一道难题,竟然是要解决太妃们的居住问题。 好在先帝留下旨意,有儿子的太妃可随儿子出宫去住。 文鸳算盘打得噼啪响,给皇上吹枕边风,娇声说:“那就让太妃们都出去住得了。还能给宫里省下不少开销呢。” 现在由她来执掌后宫,她便看先帝的后妃们不顺眼了。这么接近百来号人,每日的花销都不知道多少。不如让他们接出去自己养了事。不过皇上比较苛刻,要求得有功封为郡王,才能接太妃出宫奉养。 他登基之后第二天就已晋封了诸位兄弟。在朝堂上影响力颇重的八阿哥被封廉亲王。同为八爷党的九阿哥却依旧只是贝子。 七阿哥封为淳亲王。十阿哥为敦亲王,十二阿哥为履郡王。三阿哥和五阿哥已经是亲王,没有再另行加封。 唯独在先帝时期不得看重的十三阿哥,被皇上特地提拔,封做了怡亲王。 至于十四,他还未回朝。如今又是大将军王,皇上思虑再三,没有立即给予爵位,显然是要看他的态度。这既是为了拿捏十四,也是为了拿捏在宫中的太后。 十五等几个年轻的阿哥都是封为贝勒,目前还没有奉养母亲出宫的资格。 第1170章 卷三:赏赐(会员加更) 第1170章 卷三:赏赐(会员加更) 诚亲王立即上了奏折,想接母亲荣太妃出宫去。他向来最识时务,又最响应皇上的旨意,所以轻松过关,接走了生母。 廉亲王也上了奏折,要接惠太妃出宫去。他的生母良妃已逝,又受过惠太妃的恩惠。如今大阿哥已经被革了黄带子,惠太妃无人奉养,八王爷便想接她出去颐养天年。 老八在朝堂中仍然颇有些支持者,他如今初初登基,正是要稳定朝局的时候,自然不会轻易对他如何。何况迄今为止,老八的态度尚算顺从。所以皇上没有过多为难,很快就松了口。 先帝驾崩之前,老九实在活跃,对皇位雄心勃勃,不像老八已经被先帝给治得几乎丧失了斗志。是以皇上便一面捧着老八,一面压着老九,打算从内部将他们分化。 被封为郡王的阿哥们也陆陆续续上了奏折,皇上都允了。一来是施恩与诸兄弟好拉拢人心,二来也是为了减轻后宫的居住压力。 文鸳已经在他跟前央告多回,叫他务必要解决此事。 皇上的后妃顺利搬进了皇宫。永寿宫离养心殿最近,就隔了一条宫道。这个宫殿皇上早就定下给文鸳住。至于其余人住哪儿,则由文鸳来安排。 文鸳拿着鸡毛当令箭,立马就把皇上的三瓜两枣安排好了。 “李妃就住咸福宫,宁嫔住在钟粹宫,耿嫔住在延禧宫,钮贵人住在景阳宫,皇上觉得如何?”她念给皇上听,巴巴地望他。皇上随意看了看,没有什么异议。他眉眼舒展,心情不错地颔首道:“你安排就是了。” 今日他已经接到了十四的问安奏折,他的态度尚算恭敬,又请求要回京奔丧,叫皇上放心不少。至于后宫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 文鸳笑嘻嘻地将折子合了起来,坐到皇上身边,抱住他的腰,又是邀功又是撒娇道:“天天要动脑筋安排这些事,可真是累死人了。人家还从来没这么辛苦过。皇上可要好好赏赐臣妾一番。” “你想要什么?”皇上眉眼含笑,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他当上皇帝之后威严日重,原本就冷峻的眉眼更加深沉,皱一皱眉便能叫人战战兢兢。 不过文鸳却觉得他这副模样更加令人着迷,仰着头望他,眼睛都要变成星星了。又要她说哪个时候的四爷最叫她心动,那肯定是年少时的四爷和此时的四爷。不行,她得要亲亲他。 她的嘴可比脑子还要快,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亲到他的唇上了。 皇上见了不由心中暗乐,按住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人家不要别的,就要皇上陪着臣妾。”她娇滴滴地说。 天子守孝虽然能以日代月,不过现在还没够二十七日。而皇上又是十足严谨的人,可不会做什么暗度陈仓的事。所以他们已经分房睡快二十天了。 她虽然知道皇上不会答应,可就是要撒娇缠着他。 皇上果然不答应,他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不可。如今是国丧期间,不可同房。我等你睡着才走,这样可好。” 回来之后发现冰箱有鸡蛋坏掉了,味道堪比生化武器,差点把我熏死。抓狂之后打扫了卫生 第1172章 卷三:整顿(会员加更) 第1172章 卷三:整顿(会员加更) 皇上除服当天便去给太后请了安。太后自从先帝驾崩之后,身体一直欠安,不过所幸没有伤及根本。 当天他不出意外地宿在了永寿宫。第二天一大早便要上朝。文鸳惦记着这个日子,早早便起了身,亲自替他穿上了龙袍,将他送出了大殿。皇上精神抖擞,握住她的手腕亲了一口,便大步离开,上朝去了。 皇上即位之前和八爷关系尚算良好,也知道朝中他的支持者大概是谁,因此便有朝中无他可用之人的忧虑。他寡于结交,奉行低调的路子,所以潜邸时期除了他的岳家,并没有几个满汉大臣是他的支持者。他并没有立即出手打击八爷一派,而是选择了赏赐安抚。八爷作为这个朋党的头目,更是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成为了理藩尚书。 而不服之心过于明显的九爷则被皇上丢到塞外吃沙子去了。他还派人严密监视,不许旁人暗中资助他。 在稳定朝局的同时,雄心勃勃的皇上便开始广泛收揽人才,不拘一格,诚心求才,丝毫不在乎朝中的利益关系。 除了下旨让诸王大臣、文武官员上折举荐之外,皇上又在今年九月开了恩科,举行了一次会试,精力充沛的皇上亲自出题考试,要着力选拔一批实干的官员。 隆科多、怡亲王以及瓜尔佳文鹤举荐的人才都受到了皇上的重用。 怡亲王被皇上委任管理户部,要追缴先帝晚年间借出去的银子。自己则是开始令人着手肃清冤假错案,以正朝纲。早在二立太子之时,他面对朝堂上的污浊腐败看不过眼,只是那时候他并未得势,只好忍下。 如今天下由他执掌,他便要以强有力的手段肃清朝政,一来是立威,二来也是为实现心中抱负。 先帝晚年沉寂混乱的朝廷在皇上手中开始焕发生机。 八爷至今还有些恍惚,任是他如何也没有想到,最后是四哥得到了皇位。 他汲汲营营数十年,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到新君登基之后采取的措施,雷厉风行,稳健有力。八爷这才隐约有些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在临死之前将朝堂托付给默默无闻的四哥。 他不由反思自身,若是他夺得皇位,能否做得比四哥更好?这个问题不能细想。他是由满汉重臣推上去的,岂不是也要受他们的掣肘。 八爷终于醒悟,贤之一字其实害他不浅。只可惜覆水难收,悔之晚矣。以前他是先帝的眼中刺,如今只怕也是新帝的心头患。 事到如今,他已经再翻不出什么风浪。他才不过三十多岁,却觉得心态垂垂老矣,疲惫不堪。皇上至今没有对他进行清算打压,可这正是垂在他头上的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毕竟有哪个皇上能够容得下一个威望过高的臣子呢? 为今他能做的便是竭力表示顺从,俯首称臣,怀着微薄的希望来取得新君的信任,以此保全家人。 九弟他已经劝过,希望他能够看清形势,不要做无谓的斗争。 感觉差不多可以完结了 第1173章 卷三:请求(会员加更) 第1173章 卷三:请求(会员加更) 福晋从王府到了圆明园中,已经一月有余。她每日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算算时间,如今皇帝都已经出孝了。可她却还被困在这里,没有尽时。 在圆明园的日子和在王府里并没有两样。她快要被触手可及的富贵和眼前的虚无寂寞逼疯。 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四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多年以来的禁闭生活没有让她学会反思,反而将无尽的怨恨放到了四爷和文鸳的身上。 四爷宠妾灭妻,瓜尔佳氏仗势欺人,两人都是一丘之貉。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这又有什么错?她错就错在在瓜尔佳氏未成气候之前,没有狠下心来将她铲除。以至于她一步步走进了四爷的心里,一步步踩到了她的头上。 弘晖每个月来看望她两回。每次都是独自前来。 有时候他会和他说起外边的见闻,却刻意不提到皇宫的事。 他不想提的,正是福晋最想知道的。福晋问道:“如今宫里如何?” 弘晖避重就轻地说:“宫中一切都好。皇玛嬷虽然病了几天,但是很快就好了。” 福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很快便又平复了,她平和地说:“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皇阿玛一切都好。”弘晖完这句话便闭上了嘴,准备起身离开。 福晋突然叫住了他,流着泪哀求道:“弘晖,之前是额娘对不起你和你的福晋。如今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我整整病了三年!难道这还不够吗。弘晖,你是我的儿子。你忍心额娘继续受苦吗?” 弘晖站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底够不够,他并没有资格来评判。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是额娘的帮凶,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他转过身来,只是说:“额娘,其实你最对不起的是妙云。只有她才有资格来断定到底够没够。”他要是开口向皇阿玛求情,无异于是对妙云的二次伤害。 福晋闭上了嘴,只是将一封信递给了他,“既然你不愿意替我向你皇阿玛求情,便将这封信送到你舅舅家。” 弘晖收起了信,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福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将眼泪擦干,露出了面无表情的脸庞,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弘晖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她以前最厌他这一点,如今却要利用他的心软来自救。 弘晖与妙云商量此事。妙云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子,并没有将事做绝,而是同意他将信送到乌拉那拉家。 费扬古去世之后,爵位由他的儿子五格继承。五格收到信之后,思来想去,便试探地上了一个奏折,说是皇后如今凤体稍愈,又是中宫,应该回宫主持大局。 皇上留中不发,派刘太医去给皇后诊脉,传出来的消息却是皇后沉疴难愈,还要卧床静养。 福晋若是回到宫里,以她的性格,定然又要推着弘晖走上夺储的路子。弘晖不是他看重的人选,他也无意在宫中掀起波澜,所以迟迟不让福晋回宫。盖因他对福晋无情,所以宁愿将事做绝。 第1174章 卷三:娶妻 第1174章 卷三:娶妻 皇上出孝之后,某些大臣请求举办选秀的折子便越来越多。 不过皇上通通留中不发。被问得烦了,就和心腹大臣说他要为先帝守孝,无意选秀。谁要是再提此事,那就是不敬先帝,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不过弘晏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身边一个伺候的妾室都没有。他受父母感染,早早立志只娶一个妻子。文鸳溺爱孩子,就任由他去。 先帝在世之时看重这个孙儿,倒是想赐下几个试婚格格,不知道弘晏是怎么说的,竟也推掉了。 四爷却不准。他跟弘晏立了要求,若三十岁之前无子,便要替他娶侧福晋。 只不过今年的选秀不开,弘晏的婚事却等不得。还有弘昫,今年也已经十五岁。不如就一起给他们选了。 所以皇上让人把适龄的秀女名单都送到了文鸳那里,让她尽管挑两个可心意的儿媳,然后直接赐婚了事定下,出了国丧再办婚礼。或者先替弘昫挑个格格,选个日子就可进门。再不济也可替弘晖先选两个格格,让他赶紧开枝散叶。 文鸳却嫌麻烦,她随手翻了翻秀女的名册,抱怨道:“国丧还有三年,等到那会儿,把人都等老了,没得耽误人家。不如三年之后再替他们兄弟一块儿选不就好了。” 她有些酸气,看着这些秀女个个都年轻貌美,自己都要挑儿媳妇了。想当年,她可是秀女中最漂亮的那个。文鸳摸了摸依旧嫩滑的脸蛋,叹了口气。 皇上明年就四十了,看看人家在他这个年纪,早都已经做了玛法。可他膝下倒有四个儿子,可是没一个给他生了孙儿。 文鸳听了他这样近于牢骚的想法,简直笑得打跌。皇上闭上了嘴,睨了她一眼。“笑什么?” 出了热孝,但还属国丧,她便没有换回最爱的艳色,穿了一件水蓝色冰裂梅花纹旗装,旗头上簪着一朵蓝色绒花,耳上一对黄色玛瑙耳坠,冷清的色调中透着一抹娇丽之色。 文鸳止住笑,摸了摸他光滑的下巴,又要笑了。“明明没胡子,怎的好像倒是长出了一把白胡子呢。” 怎么还有人急着要做玛法,她可不想早早就做玛嬷。若是旁人知道,定要笑她肤浅短视。子嗣不仅是自己的香火后代,在夺嫡之中更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不然为何当年老大和老二为了谁能生下嫡长子而你争我赶。大福晋甚至为此耗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早早香消玉殒。 皇上将她的手扣在掌中,冷哼道:“看看诚亲王、恒亲王、淳亲王,哪个不是前几年就已经做了玛法?” 文鸳浑不吝地说:“皇上急着做玛法,不如先要阿济格改口叫你几声,让你过个瘾。反正年岁也差不多。” 阿济格已经取了大名,叫做弘历。只不过他们习惯了换他的小名,便没有改口。 皇上想到那个场面,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斥道:“岂可胡闹!”热切要当玛法的心淡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到底就这么搁置了,皇上的意思是等到国丧过后再议。弘晏自然乐见其成,他常常出门替皇上办事,不乐于多个人绊住自己。 弘昫年纪还小,压根不在乎有没有妾室伺候,更喜欢跟着哥哥打下手。 第1175章 卷三:归来(会员加更) 第1175章 卷三:归来(会员加更) 八爷做了理藩尚书之后,兢兢业业,妥善料理蒙古王爷前来京城吊唁的事。他本来就长袖善舞,待人如沐春风,又向着蒙古人宣扬当今皇上的仁孝友爱,皇上的名声顿时好了不少。 他的态度十分配合,叫皇上暂且满意。 宝珠也回来了。她是皇上特地下旨叫回来的。算算时间,宝珠嫁去蒙古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他们不曾随着皇上出巡,便一次也没有见到。所以趁此机会,皇上便下旨叫她回来住上一段时日。 文鸳时隔三年见到女儿。宝珠气色红润, 眼神明亮锐利,步伐矫健轻快,像是正午的骄阳一样耀眼。 文鸳见到她过得好,只有笑的份儿。她拉着宝珠看了又看,一把将人抱到怀里,怜惜地抚着她编成辫子的长发。“我的儿,你一去就三年,为娘实在是想你。” 宝珠也红了眼眶。身在异乡,孤独的感觉实在难言。她虽然坚韧聪慧,可待在母亲怀里,她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 “额娘别担心我。我好着呢。只可惜乌兰还太小,不能带过来给你见一见。” 乌兰是宝珠的儿子,是去年年初才生的。这个名字是当时四爷给取的。 在蒙古语中是鹰的意思。 文鸳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四爷已经做皇上了,难道还不能把女儿叫回来吗。 “这下皇上该高兴了吧。他虽然没做玛法,却已经做了郭罗玛法了。” 文鸳又把弘晏兄弟几人从阿哥所都叫了回来,让她们也能聚一聚。 阿济格见到了长姐,欢喜不已,还像小时候那样跟在她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个不停。 几个弟弟见姐姐过得好,都为她高兴。虽然几年不见,但是相处起来没有一点隔阂。 宝珠住在宫里,皇上便下旨让各府的格格都进来相陪。 各王府不由揣摩起四爷的心思,知道这回送女儿进宫是有去无回,却也只能咬牙送了。连理亲王也送了一个女儿进宫。 一下子宫里就多了好几位格格,皇上的意思是让文鸳教导。这不是为难人吗?文鸳一听到就头疼,让宝珠先教她们。反正也是进来陪她的。 宝珠和她们年岁相差不了多少,为人聪明会说话,能文能武,开朗活泼,很快便博得了堂妹们的好感。她教她们骑马射箭,整日带着出去玩,宫里一下便热闹起来了。 到了年底,一切已经步上正轨。 皇上在乾清宫举办年宴,邀请宗亲一同参加。 文鸳再次和曾经的好友见面,她们都对她恭恭敬敬。她心里有些怅然,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索性不说。 好在瓜尔佳夫人带着两个嫂子一同进宫,陪她聊天说话,叫她的郁闷一抛而空。 她见到了八福晋。八福晋坐在八爷身边,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眉眼间一片平和坦然,颇有几分乐天知命的意味。 如今四爷已经登基,而且地位稳固。八爷眼看着也彻底没了心思,该是能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了。 而文鸳享受着众人的簇拥,脸上的笑容灿若春华。 第1176章 卷三:监视(会员加更) 第1176章 卷三:监视(会员加更) 过了年之后,传闻中生性淡薄的皇上却已经亮起了獠牙。这六个月以来,他已通过令臣子上密折的形式,收集了不少八爷一党的罪名。 八爷党中的诸多官员以各种理由或被罢官或被贬职,远离了朝堂中心。皇上不顾忌颜面,许多老臣重臣都被罢黜。一时间皇上的名声变坏了不少,传他冷酷刻薄。 取而代之的是皇上通过各种方法网罗而得的人才,如田文镜、李卫、张廷玉等汉军旗的官员渐渐多了。 八爷私下求见皇上,请求辞官回家,只愿和福晋闲云野鹤过此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皇上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叹道:“八弟你的才华朕岂能不知。若是就这么辞了官,你的抱负又如何施展呢?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朕正需要诸位兄弟的协助,才能稳固大清江山。” 他对老八目前还举棋不定。若是老八有反抗的意图,如同老九一般,他便要将他一并处置。可是他偏偏态度恭敬,让人挑不出错处。为今之计还是严密监视,若是当真被他抓到了把柄,届时再论处置也更名正言顺。 若老八是真心归附,那彻底削去他的羽翼之后,倒可留他一留,让他为自己所用。 他们这些阿哥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他知道他的诸位兄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所以才厮杀得如此惨烈。若是他们没有反抗之心,皇上就算是出于惜才,也不想狠下杀手。 八爷不由苦笑,如今连命都难以保住,又谈什么抱负。他恭敬地低下了头:“臣弟愚拙力衰,这几年来又病痛缠身,只怕帮不上什么忙。”他所言并非虚话。二废太子之后他便酗酒,夜中总是难眠,又常常觉得腹痛。之前他又大病了一场,身体也着实虚弱。若是能就此隐退,也算是体面的结局了。 皇上说:“你做理藩尚书,去年蒙古诸王来朝之事,不是就办得很好吗?莫非是——你不愿意为朕办事不成?” 皇上顿了顿,负手转过身来,一双凤眸锐利如箭,紧紧地盯着八爷。 八爷心口一凛,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肃容表态道:“臣弟不敢。皇上需要臣弟,臣弟就算赴汤蹈火,也会竭力办好。” 皇上说:“朕心甚慰。你的病不用担心,朕会派太医到你府上常驻,专门为你调养。” 八爷磕头道:“多谢皇上。” 苏雅早就在王府里等着八爷了,见他回来便急急地问:“皇上可曾同意了?”她一直劝他辞官归隐,不要再掺和朝堂的事。八爷近日方才有些松动,今早说是进宫请辞,却不知结果如何。 八爷冲她微微摇了摇头,拉着妻子让到一边,对苏雅说:“这是太医院的何太医。皇上对我十分关怀,特地让何太医住到王府,替我诊脉治病。” 苏雅对皇上此举的意图心知肚明,点了点头说:“皇上待我们夫妻不薄。王爷更该尽心为皇上办事才是。王爷放心,妾身自会安排好和大人的住处。” 第1177章 卷三:芒果 第1177章 卷三:芒果 后宫一直风平浪静,因为现在只有文鸳一家独大,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没有人训斥指责。 太后自从先帝驾崩之后,便好像对什么都淡了心思,一心只在宁寿宫吃斋念佛,又有太妃们一起谈天,懒得理会大儿子的家事。 她早年间和皇帝多有龃龉,彼此关系十分平淡,也从未料想过他能够登基为帝,以至于如今她不好再拿谱儿。 而皇上即位之后十分勤政,这半年以来颁布的大小政令数十条,除了收揽人才,又清查亏空,一下子干瘪瘪的国库便充盈了。 直到他当上皇上才知道,原来这个看似盛大繁荣的朝廷内里早就蠹虫四溢,国库更是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万两白银。 长期以来的夺储之争,教朝廷党朋四立,官场混乱腐败。皇上有感自己肩上任务之重,更是夙夜在公,不敢懈怠。 清查亏空的事他交给了老八,把历来好名声的八贤王当作一把尖刀,以透支廉亲王名声的方式,追回了一大批赃银。八爷岂能不知皇上是在消耗他,瓦解他的朋党,却只能照做。 皇上日日繁忙,别说踏足后宫,就是连饭都没按时吃过。登基半年时间,他便瘦得脸上的肉都没了。他如今是九五至尊,可没人敢劝他。 文鸳看不下去,只好每天都过去陪他一同用饭,免他累出病来。 她打开食盒,端出了饭菜,扭头对还在批奏折的皇上说:“好歹先把午饭用了,再看奏折也不迟。”皇上连着应了好几声,可却还是纹丝不动。 文鸳没有办法,气鼓鼓地走过去,一把便将他的奏折给抽过来合上。对上皇上皱眉看过来的眼神,她半点也不怕,理直气壮地说:“皇上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不吃饭怎么熬得下去。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要我喂你吃嘛?” 皇上揉了揉额角,确实对爱人发不了火,无奈地妥协了。“哪有过来逼人用饭的?” “你要是能自觉点,人家也不必过来逼你。我还要说呢,哪有让人逼着才肯吃饭的?” 文鸳拉着他的手,推着他坐到桌边,又往他的手里塞了碗筷,站在一边给他夹菜,催促道:“快吃快吃,吃完了要怎么批奏折,人家都不管了。” 皇上听她的语气好像在训斥小时候贪玩的阿济格,不由有些好笑。望着文鸳明艳娇嗔的脸庞,他心里熨贴得很。他便和文鸳说起批奏折时遇到的趣事儿,“闽浙总督献了芒果来。听闻先帝时他便常常送,只不过先帝不爱吃,让他不送了。谁知今年他又送了。” 文鸳得宠,什么稀奇玩意儿没有吃过,却还没有吃过芒果,好奇地问:“芒果好吃吗?” 皇上叫人拿过来,总共就一篮子。一个个有拳头那么大,黄澄澄的,闻着便有一阵特有的香味。“听闻是台湾的特产,听说是酸的,不好吃。” 文鸳非要尝一尝,叫人削了皮,试着吃了一块。她眼睛顿时一亮,“好吃!”于是这篮子芒果就归了文鸳。皇上便回奏折给闽浙总督,让他每年都送来。 第1178章 卷三:锻炼(会员加更) 第1178章 卷三:锻炼(会员加更) 三年转瞬即逝。整个国家渐渐走出了阴霾,在皇上的励精图治之下,显示出了欣欣向荣的迹象。 因为有文鸳时时盯着——宫里面没有什么她可以折腾的地方,她便只好整日缠着皇上。在她的督促之下,皇上日日操劳国事,不仅没有瘦下来,反而还胖了。 文鸳只穿着赤色鸳鸯肚兜,露出雪白的藕臂,躺在皇上的怀中。她双颊嫣红,眼波如水,葱白的手指在皇上的腹部流连,语气中颇有几分遗憾之意。“没有以前好摸了。” 皇上疏于锻炼,连腹肌都变小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变得大腹便便。文鸳设想了一下皇上腆着肚子、捋着胡须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伸手将皇上紧闭的眼皮子撑开,看到了皇上瞳孔中小小的自己,刁蛮地要求道:“从今往后,不管皇上每日多忙,都得抽空去骑马锻炼。不然以后变得肥头大耳的,可就不许再上人家的床了,没得腻歪人。” 皇上的手正搭在她的背上,像弹琴一样地抚摸着,享受着情动之后的余韵。没想到一双手伸了过来,强行将他的眼睛撑开了。 他拉下她的手,无奈道:“半夜闹人做什么?老夫老妻,何必过分讲究外表。”他的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显得眼神更加深沉威严,不过看向文鸳时依旧和当年别无二致,温柔而宠溺。 外表恰恰就是文鸳最看重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年少的四阿哥生得唇红齿白,凭他那个狗脾气,她早就被他气死了,哪里会喜欢上他。何况她自己还每天花一大把时间保养,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可还和三十出头一样,而且还多了美艳成熟的风韵。她每天照镜子,可都要好好欣赏一番自己的美貌的。 “那爷就这样吧。再过几年,人家还像现在这样美丽动人,爷就已经老得像我的阿玛了。”文鸳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挑地点了点四爷的胸膛,娇哼一声。 只有像她这样自律快乐又清闲富有的女人,才能一直年轻下去。而像四爷这样既不锻炼又不保养还劳心劳神的男人,一定会老得比别人更快。 她一时忘形,叽歪道:“到时候走出去,人家会说我们像父女,不像夫妻。” 四爷听了好笑又好气,拧了拧她的脸,咬牙道:“你说话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过是仗着朕不会罚你。” 自从四爷当上皇上之后,文鸳再也没人管束,确实放纵且快乐。皇上爱她肆意骄纵的模样,不过她的嘴实在是六亲不认。皇上无语。 文鸳咯咯笑着倒在他的怀中,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说:“爷要怎么罚?人家都听爷的。” 四爷拍了拍她的屁股,开口却说:“罚你抄女戒,现在就抄。” 文鸳一听变脸比翻书还快,丢开手去,将他推到了一边。“大半夜的,我要睡觉了。你要抄你抄去。”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那怎么偏要闹得人不得安生。”四爷闷笑一声,跟过去握住她的肩膀,舔了舔她后背的肩胛骨,又掐住她的腰窝轻轻揉捏。 她顿时难耐地低吟起来,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 第1179章 卷三:下地 第1179章 卷三:下地 !他们如今正在圆明园中避暑,六月荷花开了,正是一片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景。 皇上虽然没有赞同文鸳的话,可却暗戳戳地让人重新规整好了菜园子,闲暇时便像当王爷那会儿,下田锄地。 这可把左右伺候的人都吓得不轻。皇上是九五之尊,哪里能做这些粗活。可是皇上却不理会,安之若素地当个老农,没事就扛着锄头下地,还格外亲力亲为,谁要是前一天偷偷动了他的地,他都一清二楚。 文鸳已经十足无语。难道这就是皇上的锻炼不成。她说的是练练骑射什么的,又潇洒又能够锻炼身体。可不是让他又回去种地。皇上的爱好只有二阿哥弘晏愿意追随。他小时候就常常跟着皇上下地上山,对这些可热衷了。 弘昫越长越像文鸳,不仅是容貌,就连懒怠的性格也是像了个十足十,不爱陪着父兄折腾这些。 弘历十分聪明,却也是个爱好享乐的性子,宁愿待在额娘身边被她叽歪,也不想下地让双脚沾满泥和粪。 弘晖有心无力,他的身子一向不好,所以只能在一边看着。他也能到朝堂行走,只不过皇上却让他跟着履亲王管理宗人府的事,没有到六部历练。 弘晏则是跟着怡亲王在户部负责收银之事。先帝晚年时实行仁政,许多大臣都开口向户部借钱。如今皇上登基,见国库空虚, 便让人把账都收回来。只不过这钱花都花了,哪能又立即还回去呢。这件事是块硬骨头,弘晏却主动请缨跟着怡亲王。 他身上有着少年人的锐气和不服输的韧劲,已经在户部干了一年多。 弘昫别的爱好没有,不过却温和心细,所以皇上下旨让他去礼部,负责与外国邦交之事。 不过即便皇上隐约有边缘化嫡长子的意思,可弘晖身边也有不少大臣乐意支持。尤其是他的舅舅五格,已经提醒他多次。 只不过弘晖向来志不在此,从不拉拢也不结党,一下了朝就回到阿哥所,让那些官员想找都找不到人。 儿子们不陪他,皇上也不在意。他召见诸位兄弟,邀请他们在炎炎夏日中一起种地。难道这个活他都干得了,他的兄弟就干不了吗? 几个养尊处优的王爷面面相觑,心中暗暗叫苦,这没准是皇上想出来要折腾人的新招。 怡亲王第一个想要响应,脱了靴袜,将袍子塞到腰带上,准备下水。不过他早年患有鹤膝风,如今还未痊愈。皇上立马阻止了他。 八爷是第二个站出来的,二话没说就下地去了。三爷、五爷和七爷等人再怎么抗拒,可是皇命难违,还是跟下饺子一样下地了。 文鸳在凉亭那里看到园中王爷们挥汗如雨的盛况,不由啧啧称奇。 她的不远处摆着一大盆冰块,冒着丝丝的白气。她还捧着冰碗在吃,不知道多享受。 “你说谁能看到这么多个王爷一起耕地?”文鸳笑得不行, 让人赶紧去准备一锅冰镇的绿豆汤,等着他们上来喝。 不过王爷们的“牺牲”不是没有回报的。 第1180章 卷三:立储 第1180章 卷三:立储 这三年以来,皇上从来没对他的兄弟们放下过戒心。除了十三最得他信任,也只有十五、十六、十七这几个年轻的阿哥能够得到皇上的任用。 八爷是他的刀,他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用以肃清贪污、推行新政,所以还安然坐在理藩尚书的位置上。老九在塞外守边,一直不肯服软,所以回来之日遥遥无期。 其他人没有差事,都在家里数地砖,还要受到皇上的额外监视。 过了三年了,皇上总算能够稍稍脱去防备,把一些差事交给王爷们做。 又经过昨天的下地考验,皇上心情正好,便把在心中琢磨已久的对兄弟们的安排,用圣旨颁布了。 诚亲王向来最配合最服管,所以皇上又起用了他。 三王爷又回到翰林院去,不过不再是编史书这样名流千古的美差,而是让他带着人把西洋那边最新出的著作都翻译了。 洋人的东西不过是奇技淫巧,用于陶冶情操罢了。不过即使是做这样不受重用的差事,诚亲王依旧兢兢业业。 恒亲王也老实,所以皇上把他丢去了工部,让他当钦差到各地巡视河堤,顺便暗查贪官污吏。 七爷腿脚不变,便留在京城,暂时到刑部去。十爷家世尊贵,皇上给了好的待遇,没有给他安排活干。 十二爷自不必说,还管着宗人府的事,婚丧嫁娶,红事白事,何况他严谨耐心,做这个事最合适不过。 有他们帮忙,皇上其实轻松不少。毕竟他的兄弟个个都是能人,不然也不会在康熙一朝风雨不断。如今若能乖乖服管,自然能成为他治理朝廷的助力。 理亲王身份最为特殊,不可能再解禁。不过皇上对他心中却有敬重,所以厚遇他的两个儿子。 王爷们都松了口气,好在被迫下地还是有福报的。 等到安排好他们之后,皇上便在圆明园召见满汉重臣,当众宣布终此一朝不会再立太子,而是要秘密立储。将选出来的储君写到两份圣旨上,一份放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之后,另一份由皇上自己随身携带,若有不测,即可立即宣旨,奉圣旨上的人选为新皇。 皇上这个旨意出来立即众说纷纭。不少人都在猜测,这是因为皇上并不属意让嫡长子弘晖登上皇位,所以才用了这么一个办法,给二阿哥弘晏铺路。 毕竟皇上对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区别实在是过于明显。 皇后虽然封后,可是长居圆明园,有皇后的名头却无皇后的权力,宫中一切事物都由皇贵妃打理。皇后的嫡长子弘晖只去了宗人府,而皇贵妃之子却能跟着皇上最信重的怡亲王在户部办事。 即便他更名正言顺,可也没有将他立即封为太子,而是出了所谓的秘密立储。这不就是不一定选弘晖的意思吗? 不过弘晖阿哥成婚将近十年还没有子嗣,如此体弱,就算登基为帝,连有没有后代都成问题。 大家心里都有了计较。只不过皇上没有提明确立谁为太子,没处使劲。 第1181章 卷三:劝慰 第1181章 卷三:劝慰 皇上要秘密立储的消息一传出来,最先震动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最亲近的枕边人文鸳。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原本她还以为弘晏能被立为太子,那样不就彻底把位置坐稳了。 毕竟弘晖身体不好,十年无子。那不得是她的弘晏上吗? 谁知道皇上突然搞什么幺蛾子,这下谁知道他要选谁了? 弘晏被她突然叫进宫来,听到她忧心忡忡的话,便安慰道:“额娘不必着急。你有我们兄弟三人,就算皇阿玛要别的考虑,胜算不是更大吗。额娘也不必为我担忧,即便皇阿玛最后不选我,我虽然失落,可也不会有怨言的。”他来到母亲身边蹲下来,仰着头笑着看她,双眼明亮而有神。 望着这个出色的儿子,文鸳眼中含着化不开的温柔,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觉得与有荣焉。 虽然她对每一个孩子都一样疼爱,可是对他们的期待却不同。宝珠不想困于后宅,想要建立一番事业,她便由着她嫁去了蒙古。弘昫没有这方面的志向,她便盼他一辈子富贵荣华。弘历年纪尚小,还不懂事。 只有弘晏,从小便有大志向。她愿意为他铺路,家族也全力支持。 她语气中有一丝埋怨:“我的弘晏样样出色,你阿玛到底有哪里不满意的?还不肯立你。” 弘晏蹭了蹭母亲的手,眼中灼灼生辉,笑道:“就算阿玛认为我还不配这个位置,往后我也会得到他的认同。” 他知道母亲性情直率冲动,却有拳拳爱子之心。也不想她因为此事和皇上闹别扭。毕竟立储之事十分敏感。 “额娘可万万不要因为此事和皇阿玛起了争执,还像往常一样就好。难道您还不信您儿子的能力吗?” 他反而觉得这样更好。这样他就不必明面直接和大哥相争,和之前大伯和二伯那样打个头破血流,只需要在皇阿玛面前好好表现就好。何况大哥其实是嫡长子,若要立太子,怎么能够跳过大哥。 不过额娘着急也是为他好。他把自己的猜测和文鸳说了,劝她不要着急。 他故意哄母亲开心,换了个话题,嘴甜地央道:“今年的选秀马上要开始了。求额娘帮我选一个美丽贤惠的福晋。最好是像额娘这样的。不过天底下只有一个额娘,肯定没有第二个了。只要额娘满意,儿子都行。” 他已经二十出头了,身边还没个伺候的人。娶妻的事年初文鸳就念叨,听到这话她就笑了起来,“放心吧。你和弘昫的婚事我可早早就放在心上了,到时候定然帮你们选个满意的。” 弘晏想起起弘昫平日里和他说起的愿景,立即卖弟娱亲,嘀嘀咕咕说:“弘昫说他想要个温柔体贴的福晋,还要长得漂亮。若能有以上三点,家世不重要。” 文鸳捂嘴直乐,打包票道:“叫他尽管安心吧。” 弘晏见她心情好转,大大松了口气,留在永寿宫用了午膳才回阿哥所。 第1182章 卷三:为难(会员加更) 第1182章 卷三:为难(会员加更) 晚上皇上回来,便看到文鸳还在挑灯看秀女名册,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不抬。 他不由稀奇,掀了珠帘走进来,打趣地笑道:“往日里催你看你倒不急。怎么今儿晚上竟要挑灯夜读?” 虽然儿子好说歹说劝了她一番,不过她向来恃宠生骄,因此对这事还是有气。 文鸳闲闲地翻了翻名册,故意说道:“当然为了是给皇上挑几个年轻貌美的贵人充实后宫了。毕竟我们都老啦,没说皇上早就看腻了。可怜我伺候了皇上一辈子,马上要被抛到一边了。” 皇上细细一听,便知道她语中有怒。他回想了近来发生的事,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惹她的事,怎的她又气起来了。 他摇头失笑,走到文鸳身边,按住她的肩膀,低下头温言哄道:“谁又惹了你?尽管说出来,朕为你做主。” 文鸳斜了他一眼,哼哼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皇上喊冤说:“皇贵妃娘娘冤枉,这说的哪里话?朕何时有要纳新人之意?” 文鸳抬手用力点了点他的心口,控诉道:“你嘴上没说,没准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皇上许是早就厌了我们娘几个了。正好我也退位让贤,好给你的新宠让路。” 见她越说越离谱,皇上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到底怎么?平白无故生什么气?有话不妨好好说。” 她被皇上捉住了手,便含泪问道:“皇上是不是不喜欢弘晏?” 皇上何其精明,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他顿了顿,问道:“是弘晏来跟你说了什么吗?” 文鸳摇头,伏在他的胸口假意抽泣起来。“是我猜的。” 皇上点了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那弘晏就没劝劝你吗?自己瞎猜一通,便要来闹朕!” 文鸳颊上还挂着泪珠,她虽然是假生气,可也是陪了真眼泪的,委屈地说:“人家想听皇上亲口说嘛。” 皇上险些被气笑,他捏了捏眉心,咬牙道:“总之这对你们娘几个来说不是个坏事。要是再兴事儿,那朕就要罚你抄宫规了。” 文鸳听他亲口所说,这才放下了心。她乖乖哦了一声,得寸进尺地说:“爷说后宫不进人,那我便不选人了。” 皇上点了点头,随手将她的名册给合上了。“好了,收拾收拾歇息吧。仔细熬坏了眼睛。” 文鸳靠着他的胳膊,随他的步子一起往卧房走去。“还是皇上最心疼臣妾。” 九月份选秀就开始了。经过了层层筛选,文鸳将看中的人选报给了皇上知晓。 弘晏定的是保和殿大学士马齐的孙女,出身满洲镶黄旗。而弘昫定的是董鄂家旁支,与三福晋同宗。 皇上考量过后,并无异议,直接赐了婚。两兄弟都在年底就完婚。 得了皇上的金口玉言,在殿选的时候,文鸳还真一个人都没挑,连样子都不做。 太后看不下去,瓜尔佳氏为免太过善妒,皇帝对她太纵容了。她扭头对旁边的皇上说:“后宫久没有新人,皇上的子嗣也少,是不是该进几个人来开支散叶呢?” 第1183章 卷三:甜头 第1183章 卷三:甜头 文鸳马上就警觉起来了,扭头去看皇上的神色。她心里暗骂,太后好好在宁寿宫养老不好吗,皇上都没说什么,她手伸这么长干嘛?莫不是这老太婆对自己不满,想捧几个新人来压她? 此时选秀已经过了大半,前边的秀女不是被皇上赐婚给了宗室,就是直接赐了花。后宫确实没进一个人。 皇上神色不大耐烦,假意认真挑了两轮,尔后淡淡地说:“都是些庸脂俗粉,俗不可耐。皇额娘,这回就算了吧。” 文鸳的脸色马上由阴转晴,扬起声咯咯笑了起来,附和道:“这届秀女除了那么几个,确实没有出挑的啦。都是一群庸脂俗粉,怎配伺候皇上?”太后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我是为了你好。看看先帝的子嗣,再看看你的。还不到先帝的两成。” 皇上比她更加固执,特别是太后又开始说教,让他不耐烦起来。先帝子嗣多有什么用,都斗成乌鸡眼了。如今他又不是没有合意的人选,生这么多干嘛?他都四十了,哪还有时间精力重新培养继承人。 至于女色,他向来不好这享受。修佛多年的皇上如是想道。 “皇额娘说的是。”他应是应了,可到底一个人也没挑。用他的话说是没有能看上眼的。 如今他说一不二,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等到选秀一结束,便拂袖而去。 他惹了太后生气,却得了佳人欢心。太后一走,文鸳便笑嘻嘻地靠了过来,一双杏眸又盈又亮,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绵绵地轻声说着腻歪人的情话。“不知怎么的,臣妾觉得皇上刚才英俊极了。臣妾现在还心里怦怦跳呢。” 皇上听了神色不变,只是耳尖有点微红。他握拳放到唇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老夫老妻了,还讲这些做什么。” 文鸳妩媚地看了他一眼,将一双柔荑轻轻搭在他的腕上,红唇微抿,笑声轻盈而惑人。“好吧,不说了。” 等到晚上,皇上就立竿见影地尝到了美人高兴的甜头。他赤着胸膛躺在床上,神色放松而享受,微微抬起手扶住了文鸳的腰,好帮她出力。 因为文鸳懒怠,所以这个姿势并不常用。除非她高兴的时候。 文鸳的手按在他的腹部,起落间长发便在他的腹上扫来扫去,叫人心痒难耐。 皇上干脆将她的头发拢了起来握在手中,微微仰头欣赏她动情的神色。文鸳的神色吃力而沉迷,洁白的贝齿咬着红唇,粉白的脸上如今一片嫣红,像是春日初开的杏花一样娇艳欲滴。 她已经丢了, 颤着身子趴下来伏到皇上的胸前,懒懒地伸手将自己的头发从皇上的手中夺回来,全部顺到一边,娇气地说:“爷自己动动吧。” “你才该去练练骑马了。力气就这么点儿?”皇上的儿被热乎乎的甘露烫得跳了跳,他用低哑的声音取笑她,将她牢牢箍在怀里,自己挺腰耸动。 第1184章 卷三:娶亲(会员加更) 第1184章 卷三:娶亲(会员加更) 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轮选秀,自己一个不取,却大方地给每个兄弟都选了一个妾室。连理亲王和胤禔都有。那些因为守孝没有成婚的宗室子弟,都不用他们家里上门请旨,皇上也都赐了婚。 一时之间京城的喜事就没断过。不是这个王府办宴,就是那个王府办宴。街道上鞭炮的硝石味还没完全散去,马上又响起来了。 选秀过了之后,福晋才知道皇上要秘密立储的事。不同于文鸳要想很久才能拐过弯来,福晋一听就明白了皇上的心思。 她突然明白了皇上在潜邸时所说的话,喃喃道:“难怪他不愿意立弘晖为世子。原来他早已有了夺位之心。他分明是一开始就不想弘晖当太子!” 福晋一时激动,捂住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抑郁多思,她入秋以来便卧病在床。 皇上让她在园中修养,其实并没有只让她待在屋中,她可以在宫人们的陪伴下到园里走一走。 可就算圆明园大得出奇,囊括了天底下最好的景致,她的方寸之心却早已被憎恨和荒芜填满,装不下外面的风景,所以不爱在外面走动。于是自己画地为牢,不再出去了。 一听到这个秘密立储之后,福晋就知道弘晖已经毫无希望。因为她的夫君是天底下最凉薄最心狠的人。 “四爷啊四爷,你对我们母子好狠的心!”她伏在床榻上流泪不止,扬起手气愤地将旁边的药碗劈翻。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指望? 指望家族,可是自从阿玛死了之后,她的家族便渐渐没落。半个得力的人也没有。 指望夫君,可是他们从年少之时貌合神离,摩擦不断,最后相看两厌。他更是亲手将自己囚在了这个圆明园中。 指望儿子,可偏偏她的儿子羸弱多病,性格软弱,不得皇上看重。到头来什么也指望不上。 想想她这一生实在是可悲。想要的一个也没得到,指望的一个也靠不上。芸慧惨笑了一下,悲哀的情绪溢满心间,只觉得万念俱灰。 银杏不敢再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她扶着神色木然的福晋躺回床上,又蹲下来收拾走了被打碎的药碗,将门轻轻带上,出去熬药了。 却说弘晏和弘昫两兄弟都在年前成了婚,各自带着福晋来给文鸳和皇上谢了恩。 弘晏的福晋端庄秀丽,举手抬足间都是大家风范,与他十分相配。连皇上也很满意。 弘昫喜欢漂亮的,董鄂氏生得花容月貌,是这届秀女中容貌最出挑者。而弘昫是这几个儿子里面眉眼生得最像文鸳的,所以最俊俏。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 看到这两对佳儿佳妇,文鸳笑得合不拢嘴,豪横地分别给她们送了一对赤金如意做见面礼。 她还记得福晋催生的教训,笑着开口道:“我只盼着你们夫妻过得和美,生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我也不是那么急着做玛嬷。” 皇上虽然规定他们三十岁之前没有儿子就要纳妾,不过也不会现在就说什么扫兴的话,顺着文鸳的意思点了点头。 “皇贵妃是阿哥的生母,你们务要尊重婆母,孝顺长辈。若有半点不敬糊弄之处,便是她不在乎,朕也饶不得。” 这两个儿媳看上去都不笨,也不知道文鸳能不能制得住。他得先告诫一番。 富察氏和董鄂氏没想到这天底下最珍贵的夫妻竟然如此通情达理,实在受宠若惊,恭敬地应了是。 第1185章 卷三:膏肓 第1185章 卷三:膏肓 儿子们都成了亲,便该到了出宫开府的时候。 皇上思索再三,便给他们都赐了爵位。他的儿子很少,所以封爵不像康熙那样吝啬。 弘晖封为康亲王,赏了二十万两安家费,出宫建府了。 大臣们都知道,大阿哥这一出宫,想要再回去就难了。 弘晏同样是亲王,封号为穆,不过不用搬出府去,仍然住在阿哥所。 弘昫则被封为豫亲王,出宫开府就在怡亲王不远的胡同里。 这下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皇上心意所属。不过皇上又没有明说,所以满朝都将穆亲王当作隐形太子来看。 还有些人想要剑走偏锋,又所谓拥护正统,仍然一意孤行要支持康亲王。他们是先帝时期的老臣子,到了皇上这一朝,不仅不受重用,还屡屡被贬。 这些人自然心中不平,想要通过支持康亲王上位,来重现之前的荣光。 不过弘晖志不在此,开府之后除了常到圆明园去看望额娘,便是带着福晋四处游玩,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 而弘晏则常被皇上委以重任,跟着叔伯们做事。 雍正五年秋,皇上正带着皇贵妃刚从圆明园避暑回宫。园中便传来噩耗,说皇后娘娘的病积重难返,恐怕时日无多。 文鸳吃了一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福晋了。就连听到这个消息也恍如隔世。 皇上皱紧眉头,他说:“令太医全力医治,不得有丝毫怠慢。” 其余病好医,可唯有心病难医。即便太医医院的院判刘胜芳去了,也只是摇头叹息。 他回宫禀报道:“皇后娘娘是郁思成疾,她自己无有求生之志,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如今不过是拿药吊着命而已。” 文鸳愣愣的,心情很难说。她和福晋斗了大半辈子,多数时候都占据上风。如今听到她要死了,难过竟然比高兴要多。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不过却是遵从本心,跟皇上说:“让弘晖去看看吧。还有乌拉那拉府的人。福晋最看重弘晖,没准见到他,就不想死了。” 皇上明知不会起多大作用,却还是下旨让觉罗氏和弘晖都赶了过去。芸慧形容枯槁,神色却很平和。她隐隐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是欣然接受。与其留在世间煎熬,不如提早结束这一世。 弥留之际,看着家人都围在自己身边,她弯了弯唇,虚弱地安慰道:“不必难过。死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弘晖痛哭不止,跪在床边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福晋吃力地抬起手,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虚弱的声音好像叹息。 “弘晖,之前其实是额娘错了。额娘一直逼你。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你平安快乐,额娘就满足了。还有你福晋,额娘做事一辈子问心无愧,只对不起她。” 芸慧又看了看苍老的觉罗氏,心中涌起无限悲哀。“额娘,叫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女儿不孝。”觉罗氏老泪纵横,将瘦伶伶的女儿搂在怀里,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劲的说:“额娘的好女儿,你受苦了!” 第1186章 卷三:坦诚 第1186章 卷三:坦诚 芸慧的眼睛一直往门外望着,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人。她恍若将要殆尽的残烛,只有一丝极微弱的光亮,只等着那一阵风来,便能顺理成章地熄灭了。 对于家人,她已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她是个失败的母亲,是个不肖的女儿,只盼着他们能够平安喜乐,其余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 弘晖见母亲沉默不语,奄奄一息,似乎觉察到了她最后的心事,突然起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一边用袖子抹泪,一边哽咽地说:“我去请皇上来!” 而皇上的圣驾已经到了门口,他一把拉住弘晖的胳膊,皱眉说:“弘晖,这么忙慌做什么?皇后如何了。”弘晖已经泣不成声,他紧紧地拉住皇上,“额娘,额娘不好。阿玛,求您去看看她吧。” 皇上神色沉凝,松开他的手,迈步走进去了。 芸慧看到他,艰难地勾起一抹笑,轻轻道:“皇上来了。臣妾失仪。” “这个时候,还计较这个做什么。你好好吃药,太医能将你治好。”皇上只是站在床边,面容略有悲色,语气十分冠冕堂皇。芸慧听了面露讽刺,说:“额娘,弘晖,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和皇上说。” “怕不是我要死了,皇上都不会来见我。” 皇上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他们确实已有多年不见了。即便来圆明园避暑,他也不会刻意来和皇后相见。 他们两人只有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默契。皇后待在园中,知道他来,也不会求见。这是她最后的傲骨。 “你有什么心愿,要是朕能做的,朕必定办到。”皇上顿了顿,叹息着开口。 芸慧说:“那我要皇上立弘晖为储,皇上能办到吗。” 皇上拧起了眉头,断然拒绝道:“几年前朕便说了朕的意思。朕不想现在再与你争论此事。” 芸慧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乐不可支。笑着笑着便无力地咳了起来。她眉眼弯弯,边咳边说:“不过是玩笑罢了。皇上何必如此紧张。”她的目光平和如水,俨然看透了皇上虚伪表面的诺言。 “臣妾只盼着皇上能好好待弘晖,最好能让他长命百岁。还有善待乌拉那拉一族。除此二者外,不敢再求皇上办别的了。” 皇上点头答应下来,而后两人之间便是长久的沉默——多年不见,让他们更加疏离陌生。芸慧的时间在八年前就已经静止了。而胤禛却一直往前走,他成了皇帝,身上发生了许多她所不知道的事。 可能是人之将死,芸慧便前所未有的坦诚起来,她自己给自己盖了盖被子,好奇地说:“皇上将我囚在这里,究竟有多少是为了瓜尔佳氏?” “大半。”皇上言简意赅地回答。这么隐秘狠辣的心思,他连文鸳都没有说。 她了然地眨了眨眼,追问道:“那皇上之前不立弘晖为世子,又有多少是为了瓜尔佳氏?” “一半。”比起八年前争吵时的剑拔弩张、面红耳赤,他们之间有一种明人不说暗话的坦诚从容。 他终于承认了。还有一半原因自然是为了皇位。芸慧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明晰,她叹息着说:“你爱她,是不是?”皇上不语,将手轻轻放在腰间的那块白羊玉佩上。 第1187章 卷三:薨逝(会员加更) 第1187章 卷三:薨逝(会员加更) 芸慧不由觉得好笑起来。爱新觉罗家罕见的情种,竟被她给遇到了。 不过这是她早该料到的。只是她心里一直不愿意承认。毕竟有哪个女子愿意承认她的丈夫深爱着另一个女人呢?不过现在她的自欺欺人彻底被戳破了。 她闭上眼睛,声音充满了疲倦。“这辈子遇上你们俩是我倒霉。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你。” 她心中对他还是有恨的。 四爷心知肚明,甚至坦然接受。若是有人夺了他应有的位置,还将她他关在园里八年,他只怕恨意滔天,一有机会便会狠狠报复。 他握紧了玉佩,说道:“要是有恨,只管来找我。这一切都是我亲手做下。” 芸慧怎会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声音因为无力而飘渺。“只要皇上履行承诺就好。以后碧落黄泉,不复相见。皇上还是走吧,我不想死前还要见到你。” 这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更是一直欺压她的仇人。从刚开始的满心期待,到如今的心灰意冷,她就这样和他纠缠了半生。到最后她的心结也没有解开。只是她没有力气再恨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皇上在园中没有停留耽搁,看望完了皇后之后,就赶回宫中处理政务,又召见大臣商讨大事。 文鸳不敢跟他过去园里,因为她怕会看到死人。别看她平时张扬跋扈,其实色厉内荏,胆子小得很。 到了深夜,皇上便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永寿宫。他知她素来胆小,所以过来陪她。 正如他所说,对于皇后的一切孽债,都是他亲手酿成。文鸳只是被惯坏了, 连害人都害不到点子上。何况她从来没有主动害过皇后。 皇上揽着她拍了拍说:“冤有头,债有主。寻不到你的身上。” 文鸳说:“皇上是为了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皇上捂住了嘴巴。他淡淡地说:“不是为了你,不要想太多。” 这句话却惹恼了她。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气鼓鼓地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到皇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下来的时候,文鸳却睁开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皇上的眼皮子动了动,没有睁开。他将人紧紧揽到怀里,好像还在睡梦之中。 第三日,圆明园中传来消息,乌拉那拉皇后药石无灵,已于今日辰时薨逝。 因为大臣们极力劝阻,皇上没有亲临含殓,不过也表现得很是沉痛,辍朝三日,令在京的宗室、命妇、大臣都到圆明园中举哀。 听说皇贵妃因此悲痛过度,竟然卧病在床。外面的人听了,无不赞扬她有后妃之德。 皇上也大为感动,特地下了恩旨,让皇贵妃带病到坤宁宫举哀,不必奔波受劳以保重玉体。 他亲自为先皇后写了悼文,选了谥号为孝敬。孝敬皇后的丧礼极尽哀荣,皇上给了她应有的所有体面。 孝敬皇后的独子康亲王弘晖尤其伤心难过,日日守在灵堂,悲痛到了起不得身的地步。连饭都是其他兄弟送的。 康王妃也陪伴左右,不离不弃。康亲王强撑着办完孝敬皇后的葬礼,便病了三个多月,险些命悬一线。 皇上亲自驾临康亲王府,照顾了一天才回宫。 第1188章 卷三:朝服 第1188章 卷三:朝服 又是一年秋,此时距离孝敬皇后的丧期已过一年。御花园中秋叶泛黄,传来一阵凉意。园中种着秋海棠,虽然没有香味,可在萧瑟的秋日中却显得明媚极了。 文鸳正牵着她的孙儿在御花园中慢慢走过。这是弘晏的嫡长子,是雍正四年末出生的。如今已经两岁多,正是懵懂好玩的时候。 因为弘晏一直住在宫中,所以他的儿子也经常到永寿宫玩耍。 尤其是去年文鸳心情不佳,又着实病了几天。皇上着急上火,甚至暗示弘晏,让他的福晋多带儿子来看望文鸳,闹一闹她,她便没闲心想别的了。不过皇上卸磨杀驴,等到文鸳病好了,就让弘晏赶紧带着他的闹腾的儿子滚蛋,不要在永寿宫烦人。不然文鸳老是要照顾他。皇上越来越随心所欲了,弘晏哭笑不得,只好又将儿子领了回去。 皇上专程来接她,他没有坐御撵,而是早就下来,慢慢走到她的跟前,牵住了永琮的另一个小胖手。 他偏头和她说话:“怎么不等朕就自己跑过来。” 文鸳有点烦他,不是很高兴道:“有什么好等的?我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 自从她病好之后,皇上盯她有点紧。她好不容易才出养心殿来透透气。 皇上没有生气,他温声问道:“内务府送过来的新朝服,你试穿过了吗?可还合身?” 说起这事儿,她才重新高兴起来,偏头对他笑道:“没有。我想等皇上忙完了过来,先穿给皇上看看。” 皇上的眼中泛起了笑意,高兴却不说。他先将永琮抱上了御撵,然后又搀扶文鸳上去,三人一起回了永寿宫。 等用完了晚膳之后,皇上就若无其事地让苏培盛把永琮送回阿哥所了。 “不是说要试衣,如今有时间,便先试试。有哪里不合心意,再叫内务府改了送来。” 文鸳欢欢喜喜地去命人拿了过来。这显然是冬袍的样式。明黄色的袍子上绣着九条金龙,缀着五色祥云,披领及袖俱是石青色,又有朝冠一顶,中央是三层金凤,华美非常。 这和皇上的朝服显然是一套。 她戴上了沉甸甸的凤冠,站在西洋镜前仔细端详,自觉十分满意,遂转过头来嫣然笑道:“爷觉得如何?我觉得正合适,就是走不动道。”她皱着眉头,抬手护住了颤巍巍的凤冠,生怕一松手朝冠就掉下来了。 皇上忍俊不禁,过来亲自替她扶好,柔声安慰道:“不妨事。这段时间我陪你练一练,等到大典那日,管保万无一失。” “皇上真好。”文鸳听了,便冲他笑了起来。她穿着皇后朝服,眸光清澈如水,瑰丽娇艳的容貌变得更加熠熠生辉。可能岁月格外偏爱心思简单的人,除了在她眼角添上几条笑纹之外,不忍赋予她更多的痕迹。 不过文鸳觉得,这肯定是她保养得宜的功劳。毕竟太医院的太医都供她折腾,难道还拿不出一副美容方子吗? 第1189章 卷三:新后(会员加更) 第1189章 卷三:新后(会员加更) 万寿节当日即是文鸳的封后大典。封后前一天晚上她在床上跟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皇上无奈地睁开眼睛,望见她欣喜又期待的表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揽着文鸳的腰将人拉近,摸了摸她的脸颊,带着怜惜地打趣:“要是还不休息,明天脸色蜡黄,无精打采,那之前一个月不就白保养了?” 文鸳拉下他的手抱在怀里,哼哼地说:“难道皇上登基前一天也能睡着吗?” 皇上回想了一下,当时他远比文鸳还要激动,在养心殿内踱了一一整晚,连床的边都没沾。那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激动忐忑的一个晚上。 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恍如隔世了。他摇头失笑,揽紧了她,坦诚地说:“我当时也并不比你好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笑了起来。四爷温柔地抱着她,拉过锦被将两人盖住。“既然睡不着,朕陪你聊会儿天。” 他们开始东拉西扯,从年少时的磕磕绊绊,到初为父母的忐忑期待,再到后来相濡以沫。期间也有争执红脸的时候,可他总会主动服软。他们就这样携手共度了三十余年。 文鸳吸了吸鼻子,呐呐道:“都这么久了。真是难以想象,我都这样老了,才成为你的妻子。再当不上你的妻子,我就要老死啦!” 四爷喉头一哽,捂住了她的嘴巴。“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叹了口气,用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歉意道:“是我亏欠了你。” 可不是嘛!文鸳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到时候要给金山寺的佛祖捐个金身,让他一定要优先实现我的愿望。” 她的愿望——四爷稍稍一想就记起来了。他点头承诺道:“放心吧。” 到时候他从私库里多拿一倍的钱,替佛祖重塑金身,只求到时候能实现他俩的愿望。 聊了一阵之后,文鸳总算感觉到了一点睡意,当机立断决定睡觉。 这一天才四更天她就被景泰兴冲冲地从被窝里拨出来了。今天还是万寿节,所以皇上起得比她更早。 她看上去比文鸳还要激动,满面红光地恭贺道:“娘娘大喜!今天是娘娘的封后大典,娘娘快打起精神来吧。”文鸳特地请皇上赐了品级,现在景泰也是四品女官了。 文鸳对这一天期盼已久,一听这话果然精神抖擞。“快快给我上妆,还要准备些点心给我垫垫肚子。要是到时候在宴会上饿晕了,岂不是贻笑大方。” 景泰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安抚道:“放心吧娘娘,奴婢早就准备好了。等到梳好妆了,您先吃点心,再穿朝服。” 她们俩已相伴三十余年,哪还能不知道文鸳的习惯。 等到文鸳换好了明黄色的皇后朝服,便坐上轿撵去了太和殿。在乐部的乐声中,她一步步走上了台阶,没有出任何乱子。文鸳心头的大石稳稳地落了下来。 等到礼毕之后,她便站在殿外,百官命妇宗室们一同来朝贺礼拜。礼成,她是雍正的皇后了。 第1190章 卷三:双喜 第1190章 卷三:双喜 往年的万寿节,皇上爱在圆明园设宴,因为那里宽敞,景致也好。 不过今年为了迁就文鸳的日子,就改在了乾清宫。 皇上今天也忙,不过再忙他也没忘了到永寿宫来接她。 文鸳已经换好了吉服,又是明灿灿的黄色,和皇上身上的别无二致。皇贵妃的吉服其实也是明黄色的,可是她总觉得没有皇后的这件来的好看。 她跟皇上说:“以后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这个色,连寝衣也要这个颜色的。” 她像是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孩子,因为来之不易,所以就一直攥着不放,要到玩腻才肯喊停。 不过皇上很是纵容,无有不允。他亲自替她戴上朝冠,低声玩笑道:“不过,难道连贴身的肚兜也要明黄色的吗?” “去你的!”文鸳顿时垮了脸,恼怒地掐了他一把。“要你管?” 皇上打住不说,张开手包住她的的拳头,放到嘴边亲了亲。他的脸庞清瘦,可俊美的轮廓仍在。随着年龄上来之后,眼神深沉而威严。在他温柔如水的眼神下, 文鸳便生不出气来了。 两人一起到了乾清宫,接受众人的跪拜。文鸳把下巴抬得高高的,欢喜的笑意从她微弯的眼睛中跑了出来,掉进了皇上的眼中。 她和皇上同坐在一张案前,望着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心情非常激荡难言。皇上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情,在桌案下拉住了她的手,就好像无数次除夕宴会上一样。六年过去,皇上的宠臣早已换了一轮。之前十分得皇上重用的隆科多,早已犯事被贬官。去年便已经死在畅春园了。 九门提督的位置如今是瓜尔佳文鹰来坐。他如今四十多岁,曾经跟着十四爷在青海征战多年,身上战功显著,稳扎稳打,一步步成了九门提督。 瓜尔佳鄂敏已经致仕,因为女儿封后,被皇上封为承恩公,也算是十分体面荣耀。 而文鹤还没能回京城,继续当他的封疆大吏。只不过从江南换去了广东。因为皇上有意要开海禁,特让他在此地镇守。因为今日特殊,皇上特地恩准他携家人回京赴宴,叫他们一家团圆。 十四爷也已经从青海凯旋,因为有了战功,而被封为安亲王。这么多年,十四早就接受自己亲哥成为皇帝的事实。 若说在刚当上大将军的时候,他还踌躇满志,认为自己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那如今他早已乖乖俯首称臣,心甘情愿称四爷为皇上了。 毕竟他只是鲁直,并不是想带着一大家子人找死。 如今他有军功,又是皇上的亲弟弟,在朝堂上颇有地位,难道还不够吗? 皇上朗声说:“今日不只是朕的寿辰,更是皇后的封后典礼,从此以后,皇后与朕便是一体。” 他转过身来向皇后敬了一杯酒,含笑一饮而尽。 众人全都起身举杯,恭贺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文鸳举起酒杯,矜持地抿了一口。她虽然还没喝多少酒,可听到他们恭敬的贺声,她便十分飘飘然,心情舒爽得很。 :这卷完结之后,*****************不过有一个顾虑,那就是我会不会被抓啊因为现实中工作还有点那个敏感,我可不能犯法 第1191章 卷三:相守(会员加更) 第1191章 卷三:相守(会员加更) 皇上召来了苏州最有名的戏班。而且令他们不必唱宫廷戏,只按皇后的喜好来即可。 文鸳可不会考虑旁人,点的都是她自己最爱听的剧目,戏单在她手里就没传下去过。 苏雅也在宴上。她是和廉亲王一块儿来的。 相比起前几年精神极其不稳定的时候,她如今淡然温婉了许多。 八爷待她极好,除了毛氏和王氏以外,身边再没有别的妾室。而且多年前这两个妾室便已经被他冷落了。 不过苏雅如今对这些不是很有所谓。在她最渴望沉迷爱情的时候,被当头打了一棒,又失去过两个孩子。她也曾经痛苦绝望,对这个时代充满憎恨,可她到底还是挺了过来。 如今她只心心念念着一件事。便是三百年之后的八国联军之耻,还有更远一点的全国抗战。上天让她来到这个时代,一定不是让她来眼睁睁看着这个民族江河日下,见证它的腐朽落寞。 这是任何一个有民族血性的中国人都办不到的 舒雅知道她的突破口在哪里——她把目光投向了笑意晏晏的皇后。她堪称是这个朝代最幸福的女人,因为丈夫疼爱,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顺风顺水地成了皇后。 文鸳可不知道还有人在打自己的主意。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她已经喝得醉醺醺。为了不出糗,她便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到人都走了才起身。还真有了皇后的端庄稳重。 皇上一直陪在她身旁,托住她的胳膊,和她一块站了起来。文鸳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倚到丈夫身上,皱着眉头使劲晃了晃脑袋。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喝醉过了。她抬手揉了揉额头,嘟囔道:“有些头晕。” 皇上立即皱起了眉头,安抚地说:“喝了醒酒汤再回去。” 等到喝了醒酒汤之后,两人才慢悠悠地起身出去。如今人声俱寂,皎洁的月光照在台阶上,好像落了一地的霜。 深秋的空气似乎含着一丝干净的冷意,文鸳深吸了口气,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文鸳说要走一走,两个人便从乾清宫慢慢走了回去。身后的奴才们只好一路跟着。 皇上不知道她有没有醉,可她的神色语气却格外烂漫多情。她挽着他的手,在寂寂无尽的宫道上慢慢踱着,靠着他轻声唱着方才宴会上听过的昆曲。四爷侧耳仔细一听,是《春香闹学 》。她一个人又演先生又演小姐又演丫鬟,古灵精怪,变来换去,自得其乐,忙得不亦乐乎。四爷听得入了神,好笑好叹。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到了肩膀部分便紧紧靠在了一起,像是一颗双生树。 这条路并没有什么特别,甚至长得让人有些厌烦。 其实在黑暗中走着也没有什么乐趣,反而容易滋生恐惧。只不过因为有她在身边,深宫中无尽的寂寞繁冗,都仿佛离他远去了。 他只管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心中便觉得安宁坦然。在此刻他诚心盼着,他能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侵害,惟愿长相守而已。 第1192章 卷三:犯瘾 第1192章 卷三:犯瘾 文鸳做上皇后之后,便热衷于履行一切作为他妻子的特权和义务,管起后宫的事越发来劲了。 比如加倍关爱他的小老婆们,以彰显自己的尊贵地位——给他的妃子都涨了一半的待遇。 又比如每天到太后宫里给太后请安,一坐就是一上午,美其名曰陪太后解闷说话。 太后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何况她和这个儿媳妇关系也向来算不得多好。等到皇上过来请安的时候,太后便委婉地提醒他,“你媳妇最近来得勤了些。我向来清静惯了,她来了之后真是热闹得紧。” 她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没这个心力陪他媳妇儿玩游戏。 皇上强忍住笑,替她描补道:“皇后也是出于孝心,皇额娘不要见怪。” 太后说起场面话来可不比他差,笑了笑说:“我自然不怪,欣慰还来不及。不过皇上再忙,也要抽空多陪陪皇后。 ” 皇上点了点头,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文鸳不过是有点儿头脑发热而已。何况她也没做不好的事,拦着她做什么? 皇上从宁寿宫回了养心殿,他的好妻子已经笑盈盈地等他一起用午膳了。 见他进来,她便亲自替他净手,又替他布菜盛汤,格外贤惠,柔声说:“近日这个老鸭汤格外入味,爷快尝尝。” 皇上把干劲满满的文鸳拉下来坐着,好笑地说:“都半个月了,还没玩腻么?” 文鸳不赞同地叫他:“皇上!我哪有在玩儿。我这是在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皇上揉了揉额头,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斟酌着说:“不需要如此。没当皇后那会儿,你喜欢做什么?” 文鸳想也不想地回答:“看话本子、保养容貌、吃东西,做衣裳。” 皇上舒展了眉头,握住她的手说:“ 如今你还和之前一样就好。不必专门做这些。” 文鸳不是很理解,她神色有点失望,呐呐道:“人家已经是皇上的妻子了呀?难道我不该做这些吗?” 她正在努力地当他的“贤内助”,可是皇上竟然说不要她做这些,这不被认可的感觉不免让她伤心起来。说着说着她眼眶就红了,吸着鼻子低下了头。 皇上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你为了符合皇后这个身份,违背本性,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这回她听懂了,原来皇上是心疼她。文鸳抹去眼泪,对着他欢声说:“我喜欢做这个。这是皇后才能做的事,我喜欢做皇后!” 皇上听了也笑起来。他温柔地用指腹抹了抹她的眼角,“你高兴就好。不过旁的不说,你近来忙着到宁寿宫陪伴太后,可把你夫君都抛到一边了。难道我这里你就不需要尽尽皇后的本分了吗?” 文鸳拉下他的手摇了摇,作悔过状,“哎呀,是我不好。过几日我就多陪陪皇上。”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 总之文鸳的皇后瘾发作了一个多月,在太后濒临崩溃前,终于恢复常态。正好除夕要到了,她忙着准备当上皇后之后的第一个新年,没空再去“骚扰”太后了。 苏雅已经准备好了,她预备在过年的时候就和皇后提起这件事。 第1193章 卷三:恳求 第1193章 卷三:恳求 除夕这一天晚上的宴会在乾清宫举行。 文鸳摆好位置,检查了菜品,安排了焰火,又让人去通知了皇上,把宴会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好,终于松了口气。 未时宴会就开始了。八王爷的福晋是第一个来的。她不急着赴宴,却说有事要求见皇后娘娘。 文鸳有点纳闷,又很是好奇,廉亲王福晋突然找她做什么呢? 苏雅到了富丽堂皇的永寿宫,笑盈盈地给皇后行礼。“妾给娘娘请安了。” 文鸳笑着让她起来,叫起她的闺名,好奇地说:“苏雅,你有什么事要找本宫呢?”苏雅细细看了看她美丽动人的脸庞。因为心思简单,皇上疼爱,除了眼角有了细小的皱纹外,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甚至看人时的神情还有一股天真澄澈。 苏雅比她要小五岁,可是头上已有白发了。命运残酷如投石射箭,她做了抗争,可也受到了伤害。 她顿了一顿,开口说:“听闻皇上要开广东海禁。那么船便能往西洋去了。我便想着,到洋人那儿去留学。学学他们有用东西回来。” 她有点忐忑地望向皇后,不知道她会如何反应。她会不会觉得她抛夫弃子呢?她确实对王府没有什么留恋的。而是想要为国家的命运尽最后的一份心力。 弘晏看着是一个朝气蓬勃锐意进取的年轻人。她要把学回来的东西、自己前世所学的知识。借留学这个渠道说出来,让朝廷能够用起来。 文鸳一愣,很是惊愕,直接开口拒绝道:“你这个年纪,要是出海了,那能熬得住吗?” 这时候她想起自己女儿宝珠了,她也是这般热爱西学,只不过到了嫁人的年纪,就嫁到蒙古去了。她不免有些心软。 文鸳拉着她的手劝道:“莫不是你看了三王爷翻译的劳什子书,就觉得洋人的东西好了?那多搜一些看看就罢了,何苦要远渡重洋专门过去呢?你若是想要这些洋人的东西,宫里多的是,我让人送过去给你。” 苏雅摇了摇头,神色很是坚定。她问道:“娘娘,西洋的摆钟、地球仪、望远镜、帆船、枪支、天文、数学,这些东西你觉得好用吗?” 文鸳不情不愿地说:“还行吧。我没学过,我不知道。” 苏雅看着她小孩子似的赌气,不由怜爱地笑了起来,坚定地说:“他们的东西是好东西,但是我们拿过来用不是长久之计,而是要师夷长技,把他们的知识技能都学了来。”“那就让别人去好了。你去做什么?路上风高浪急的,还有海盗倭寇,艰难的很。何苦受这罪呢。” 苏雅说:“我身体很健朗,而且没有什么牵挂。只有我知道该学他们的什么东西。” 清朝晚期国力衰败,成了人人可欺的弱国。 还有一百年多年,割地赔款的屈辱就要来临了。她既有能力改变,她就要改变。怎能袖手旁观,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在清朝的一辈子。 :还得解决两件大事儿,就完结写番外了。 第1194章 卷三:留洋(会员加更) 第1194章 卷三:留洋(会员加更) “那王府的事儿你都不管了吗。”文鸳呐呐地说,她被这样的光辉和自信所打动了。她所见到的女人,或柔顺或端庄,或温柔或淡然,可这样灼人的自信却很罕见。 她的宝珠身上有,苏雅也有。 “弘旺已经长大了。王爷身边也有两个老妾伺候,我没什么可操心的。大不了皇上关心廉亲王,赐他一个侧福晋照顾他,那就再好不过。” 苏雅知道皇后的态度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晃着文鸳的手,恭维地说:“朝廷只要给我一份国书,还有船只。其余的花费我都可以自己出。我知道皇上最疼爱娘娘,若是娘娘应了我,就不成问题了。” 她低头抹泪道:“妾的身世,娘娘也知道。自幼父母双亡,住在外祖家。嫁人之后,又至今无子。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出洋留学是我这辈子最后的愿望,就是死在外头我也不怕。还请娘娘可怜则个。” 苏雅本是做戏,可说着说着不免怜惜自身,动了真情,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文鸳叹了口气,被她说得很是难过。当上皇后之后,她的心肠好像更软了。可能是她事事顺心顺意,看到别人受苦了,便很愿意同情。何况早年间,她和八福晋关系不差。 她将人扶了起来,递给她一张手帕,安慰道:“好了,莫哭。大过年的多不吉利。这事儿我会和皇上提的。” 苏雅这才破涕为笑,真心真意地说:“多谢娘娘。娘娘喜欢珍珠,臣妾专门让人找来了粉色的珍珠,献给娘娘您。”除了珍珠还有很多稀奇珍贵的首饰,款式新颖,用料考究,连见多识广的文鸳都没见过。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笑纳了。 文鸳心里憋不住事儿,到了晚上就和皇上噼里啪啦都说了。“总之就是这样,廉亲王福晋想要去留洋。不是什么大事儿,皇上不妨就同意了吧。” 之前宝珠喜欢西学,他也有所了解。后来又叫诚亲王主持翻译了不少著作,对那边的东西也颇为欣赏,所以打算让人开了海禁,重新和洋人做起生意来。 为此他都准备将还在塞外的老九提回来了。因为这老小子虽然桀骜,可却是精通多国语言,又懂得经商,很适合做这个事儿。 皇上将妻子揽到怀中,点了点她的额头,打趣道:“你这样卖力替她讲话,到底收了她多少好处?” 文鸳不肯承认,枕着他的胸膛,侧头亲昵地啃了啃他的红缨:“我们妯娌之间,还需要给好处吗?” 皇上哼哼笑了起来,明摆着就不信。他可不打算答应这件荒唐事。“廉亲王福晋是一个妇道人家,她能做什么?你就陪她胡闹——” 文鸳立马胡搅蛮缠,往他身上一躺,开始唱做念打地闹起来。要是苏雅知道了,定会感叹这份钱花得真值。 “妇道人家怎么啦?皇上看不起女人是不是?我就是女人,那皇上就是看不起我啦?我就知道我成了黄脸婆了,皇上嫌弃我了!皇上嫌弃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我不活了我呜呜呜呜——” 皇上好像被唐僧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立即扶住了额头。他低头扶住文鸳的下巴,咬牙切齿地亲了上去。 文鸳瞪大的圆眼立即变成了弯眼,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第1195章 卷三:出发(会员加更) 第1195章 卷三:出发(会员加更) 文鸳向来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好榜样,磨了皇上好几日,终于让皇上妥协。她美滋滋地坐在梳妆镜前,把一对粉珍珠做的耳坠戴到耳朵上,一边和景泰说话:“叫人告诉廉亲王福晋,事已办妥了。” 景泰在她身后替她捏肩捶背,笑道:“娘娘放心就是。娘娘为这事累了好几日,可要好好歇歇,把精神养回来。” 文鸳又把八福晋送来的镯子套到腕上,举起来美美欣赏了一番,夸耀道:“果真是好东西。也不枉我劳身劳心。” 皇上让文鸳把八福晋叫进宫,当着文鸳的面考校了她一番。若她只是个无知妇人,他一定要罚她一顿赶出去。结果却发现她竟然精通洋文,对各方面的学问都有涉猎,不由吃了一惊。 文鸳比他更吃惊,她得意地拉住皇上,自吹自擂道:“皇上你瞧瞧,我没看错人吧。” 皇上可不会承认自己之前小瞧了她,只是对文鸳点了点头。 皇上的圣旨和国书一块送到了廉亲王府。一时之间,京城震动。郭络罗氏是一个妇人,竟要抛家弃子,远渡重洋,去学洋学。 女子向来要三从四德,廉亲王未死,世子还未娶妻,郭络罗氏却要出去抛头露面,还是去学一些奇技淫巧,简直是有违纲常,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郭络罗氏的表兄亲自上门劝她,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可是她却不为所动。 而八爷更是如遭雷击。苏雅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个事情。直到苏培盛带着圣旨来了廉亲王府,他才知道原来已经尘埃落定。 他仿佛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妻子。一个困于后宅的妇人,竟有勇气要远渡重洋。何况这件事她也没和他商量,完全把他隔绝在外。难道她是要弃他而去不成。 不少宗室里的老古板都劝皇上收回旨意,岂可让一个王妃抛头露面? 不过皇上有人时时吹枕边风,他显然也很吃这一套,就是老臣们请动了太后来劝,他也一力孤行,不肯收回旨意。 何况他是执拗较真的性子,他要做的事,旁人越是劝他,他就越坚定。过了几天之后, 皇上又下旨,点了十几个年轻的翰林院庶吉士和宫廷侍卫一同前去,组了一支遣洋使,还大手笔地给这支队伍拨了二十万两银子。 廉亲王跟皇上请旨说他愿意辞去理藩尚书一职,要陪同福晋一同前去。“王府已经有了弘旺,他日我若在海上遇到不测,可由他继承王府。福晋只身前往西洋,臣弟实在放心不下,愿与她一同前往。何况臣弟略通洋文,到了那边也好交际。” 他跪在地上磕头,诚恳地求皇上成全。 前往的都是男子,八福晋一人确实不方便。皇上思虑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苏雅听到八爷要跟她一块儿去留洋,很是惊讶。之前八爷为了皇位出生入死,状若疯魔,她便知道他对权势看得十分重。她没和他商量此事,自然是怕他阻挠。 没想到他竟然要抛下这里的一切和她欧洲去。 苏雅叹了口气,索性不管他,继续收拾行李。管他去不去,反正她是去定了。 宝珠在蒙古听说了此事,带着夫婿赶了回来,跟皇上说她也去,还从她的女侍中精心挑了二十人带着一起去。她向来对西洋学很感兴趣的。只是之前海禁未除,先帝又和洋人的教皇撕破了脸皮,没有这个机会。 廉亲王福晋皇上都让去了,自己的亲闺女要去,他也拦不住,还自掏腰包当船费,又加多了好些侍卫,要他们保护公主。 弘晏都想去,只不过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没被允许。 等到雍正七年的三月份,河面破冰的时候,这个注定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船队,就从广东出发了。海禁正式解除。 第1196章 卷三:共苦 第1196章 卷三:共苦 海禁一开,沿海的百姓便能出海做生意了。可倭寇重来侵扰边境,着实叫人心烦。 不过皇上早就有所准备。这些年来一直有令他的亲弟弟十四爷训练水师,下旨让他和五爷一同驻守福建,遇到倭寇来袭,便将人给打回去。 小打小闹了好几场。不过这群日本人就像泥鳅一样狡猾,打了又来。又像苍蝇一样烦人,赶也赶不跑。 十四爷实在是不耐烦了,直接向皇上写了一封长长的奏折,自请领兵去踏平倭寇的老巢。 倭寇据说是住在一个岛上,四面环海。而且又是弹丸之地,物产不算丰饶,这样的地方要来何用?还要派人驻守。领兵去攻,实在费时费力。所以皇上没有同意。 十四爷只好将怒火撒在这些倭寇身上,来了又杀,手段残酷,尸体全都丢进海里喂鱼,据说那一片海十里内都是红的,渔民没人敢靠近。 皇上又实行了一系列的政策,改土归流、摊丁入亩,忙得不可开交。 幸好有弘晏和其他兄弟帮忙,不用自己独自硬扛,倒是轻松了一些。 文鸳闲来无事,除了带带孙子,就是教导公主。这些公主都是皇上收养的,因为他只有一个亲生女儿,而且已经嫁到蒙古了。所以变成宗室里收养了一群女孩儿充作公主教养,届时赐婚蒙古。 文鸳教这些公主也是照搬养育宝珠的形式,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样样都学。她也准许公主们的亲生父母进宫看望,一时间人人都夸皇后仁厚,可把她在被窝里偷偷乐了好久。宫里无人能与她相争,她又有点事业要忙,整个人越发容光焕发,美滋滋的。 而皇上却不同,他虽然坚持锻炼,可夜以继日的劳心劳力,到底叫他的身体劳损了不少。 他迷信佛学,最近又添了一个新的爱好——炼丹。这自然是为了追求长生。当皇帝越久就越怕死,他自然也不能免俗。 不过长生一事,他可不会忘了文鸳。就连丹药,都让人炼了双份,要和文鸳同享。 在文鸳有限的认知里,还没有人能通过吃甚么丹药长生的。不然那些个老道士,还用得着羽化吗,个个都成老寿星了。 不过皇上已经吃了,自觉身体轻盈了不少。他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因为他们不会炼丹。这个金丹可大不一样。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文鸳当然信他,于是当真吃了下去。 皇上眼中含着微微的期待,问道:“可有什么感觉?” 文鸳拍了拍胸口,艰难地咽了下去。她看看胳膊,看看腿,失望地摇了摇头。“也没长出个三头六臂来。这个药还忒难吃。” 皇上笑了,将人揽到怀中,“良药苦口,这是吃了对身体好的。又不是让你升仙了。” 结果皇上皮糙肉厚半点事没有,第二天文鸳却病了一场,上吐下泻,不省人事。 这可把皇上给急坏了,赶忙叫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过来。检查了所有吃的东西,发现就只有这个丹药异常。 太医们都知道丹药不好,只是没人敢跟皇上提。最后推出来刘胜芳。刘胜芳战战兢兢,支支吾吾地说:“恐怕恐怕,恐怕,问题还是出在这枚丹上。” 第1197章 卷三:倭子(会员加更) 第1197章 卷三:倭子(会员加更) 皇上不肯相信是自己害了文鸳。他怒不可遏,抬脚就把人踹开。“胡说!这明明是灵丹!不然如何解释朕却无事。” 刘胜芳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趴伏在地上,“微臣不敢撒谎。当务之急,还是要对症下药,一解娘娘的病痛。” 可是文鸳脸色乌青,确实有中毒之兆。皇上心痛悔恨,坐到了床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还不快给皇后医治!若有贻误,当心你们的脑袋!” 刘胜芳赶紧把脉,然后松了口气。幸好皇后娘娘只服用了一枚这个铁丹,要是深入骨髓之后,要治只怕就难了。 皇上始终不肯信是丹药惹的祸,认为是有人谋害皇后。令人将各个宫都查了一遍,没有找出凶手,最后才肯相信。 文鸳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揪着皇上大闹了一顿,狠命捶着他的胸膛,气道:“皇上不是说那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怎么把我给吃病了!这回神仙没当成,险些成了地下的冤鬼了!” 她病体未愈,气喘吁吁,就这样还要上蹿下跳地骂他。 皇上这几天还真是悔恨难当。他倒宁愿这病是应在他自己身上,也不想她受苦。 她病倒的时候,他好像也跟着病了一场,脸色发白,一下便消瘦了。如今失而复得,皇上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他任由文鸳锤他打他,没有半点还手,让人紧紧抱在怀里。 “是我不好。”文鸳累了,就靠着他休息,后怕地开始呜呜哭起来。“我差点就没命啦!不吃这玩意儿,没准我还能长命百岁呢!可见这丹药确实不是好东西!皇上也不许再吃了,把这些东西全扔了!那些个术士通通打一顿赶出去!” 皇上被她说得越发羞愧,他忙揽住妻子安抚,“是我冲动了。应该先找几个人试试药性,再送来与你服用。” “你难道还吃!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吃这个了。皇上也不许吃。”她抬起含泪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非要他点头才肯罢休。 “这东西于人有害,断断吃不得。”他当机立断,令人拆了丹房,里面养着的术士通通都丢出宫去了。 这事惊动了孩子们,他们通通都跑到永寿宫来看望母亲。 托皇上的福,原本文鸳还活蹦乱跳,结果一病就是大半个月。在她病中,全是皇上亲自照料。 因为伤到了内腑,养了将近一年才完全好。她重新恢复红润健康的时候,皇上却累瘦了一大圈儿。 这是他少有的马失前蹄,在他们年老的时候,文鸳常常拿这件事来羞他。 皇上后来下了一道圣旨,往后宫中谁也不许服用丹药。 从此以后,没有了丹药长生的幻梦,他有意识地劳逸结合,探求养生之道。 雍正十年, 苏雅所在的船队终于回来了。她带回来了先进的知识和大炮。在苏雅的大力支持下,皇上得以组建了一支实力强大的水师。这回他终于同意要攻打倭子国了。 两年之后,大将军王所率领的清军用大炮打开了倭国的国门。倭人无论男女全部送去地广人稀的蒙古做奴隶,若有逃跑者直接杀无赦。皇上从琉球迁了人口过去,派了亲信官员驻守。 搞定了两件大事,明天就完结! 第1198章 卷三:大结局(会员加更) 第1198章 卷三:大结局(会员加更) 皇上按照使臣带回来的经验,增设商部,管理全国的工商产业,在江南先兴建了工厂,做了第一步尝试。江南丝织业发达,工厂招了很多女工。女人们渐渐走出了内宅,主动或被迫地奔向了广阔的天地。 皇上整肃八旗军队,实行严格的训练计划。八旗子弟的面貌也都焕然一新。 各地的学校私塾如同雨后春笋,渐次冒了出来。 一场在皇帝主持下的变革拉开了序幕。他大权在握,又有诸多兄弟的支持,所以变革进行得十分顺利。而宝珠则是带着她学到的知识回到了蒙古,再喀尔喀部大搞变革,又带回了倭国的奴隶,解放本部奴隶,大搞产业,使得喀尔喀一跃成为了蒙古诸部落中的最强者。 蒙古的铁骑重新有了黄金血脉的光辉。通过不断征战,又有清廷支持,喀尔喀部落一举统一了漠南漠北,又继续向西向北扩张。为清廷牢牢守住了边防。 雍正二十年,皇上召集满汉大臣和宗室王爷们,拿下了正大光明牌匾后的圣旨,正式将皇位传给了弘晏。 他已经当了二十年皇帝,夙兴夜寐,累得病了几次。如今国库越发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太平无事。不论文治武功,都足以名留青史。他自问为天下百姓实实在在做了不少好事,也算是实现了他最初的理想抱负。 如今垂垂老矣,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弘晏年富力强,朝气勃勃,也该让他接任了。有时候皇帝当得太久、年纪越大,便容易昏庸软弱。他无意重蹈先帝的覆辙。 文鸳听了尤其高兴,老早就想着要出宫去住。“你当了二十年皇帝,从来不出巡。我都二十年没去过江南了。这四方的天空我早就看腻了。我不管,如今你不当皇上了,就得到江南走走。” 皇上已经换下了龙袍,重新穿上他最爱的深蓝色长袍,须辫花白,目光依旧锐利,气势内敛而深沉,像是经过时间打磨的玉石一样朴实无华。 他听了文鸳这么说,也觉得亏欠了她,愧疚地说: “累你跟着我困在这紫禁城。是我不好。” 文鸳笑眯眯的,兴致依旧高昂。“我不过说说而已。爷在哪儿,我当然就在哪儿了。” 四爷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等到新帝登基的第二天,四爷便带着妻子坐船一路南下,静静地往江南去了。 他们第一站还是到了金山寺,到大雄宝殿参拜佛祖。 两个人虔诚地跪在佛像前。文鸳念念有词,祈求他们能够相守终老。而四爷心中却盼,往日冤孽报应尽数倾倒于他之身,不要侵染他心爱之人分毫。 他将妻子扶了起来,一同慢慢下了台阶。他们现在不像年轻人那样身强力健,要是摔着可不是开玩笑的。 此时天色大亮,鱼肚白变成了澄澈的天蓝,朝阳从对面的山头升了起来。渔人划着小船从河上而过。 文鸳仰头一看,笑着跟四爷说:“爷你快看,这日头黄澄澄的,好像刚才供桌上的橘子。” 四爷听了也笑,他牵紧了她的手,低声附和道:“确实很像。” 等到太阳慢慢升到高空的时候,他们的身影便已经从金山寺消失,赶往下一趟旅程了。 大结局!番外写啥呢?你们要看啥? 第1199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1 第1199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1 文鸳和四爷游历天下,最后隐居圆明园,快快活活地到了七十多岁,便寿终正寝了。 谁知道一睁开眼,竟又回到了宫中,而且身边都是莺莺燕燕。她还没摸清什么状况,暗暗想到,莫不是到了阎王爷的后花园?就听一个生得清秀端庄的中年女子对着她发问了: “祺贵人,你一定要向本宫告发熹贵妃,又要请来后宫众人,到底所为何事啊?” 祺贵人是谁?熹贵妃又是谁?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睁大了眼睛望着说话的女人。 皇后暗暗窝火,瓜尔佳氏怎么越发蠢钝了。原本交代得好好的,临门一脚却又掉了链子,只好委婉地提醒:“祺贵人,你知道什么实情就速速说来。本宫定容不得秽乱后宫之人。” 全场静了片刻,全部目光都注在她身上。文鸳如坐针毡,听到皇后的话突然福至心灵,有一句话好像在她心中酝酿了很久。 她站起身来,十分流利地说:“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皇后明明叫她说话,结果又喝她信口雌黄。文鸳回过神来,那叫一个怒气冲冲,瞪了皇后一眼。 “如有半句虚言,必叫我五雷轰顶。”她又不受控制地开口了,说完她回过神,立马暗中呸了一声。难不成她穿到了戏里面,在演大戏呢? 一个满脸冷傲的绿衣女子又说话挤兑她,文鸳朝她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她很是不逊地指着她,脸上的神气比绿衣女子还要矜傲,噼里啪啦地说:“真不真心关你什么事?你是熹贵妃的什么人?难不成你和她是一伙的?那个什么蛇鼠一窝,没准你也有份儿!” 皇后满意了些。叶澜依平时仗着皇上的宠爱很是桀骜,没想到今日瓜尔佳氏倒是治了她。 等叶澜依准备开口的时候,皇后适时地打断了她。“祺贵人,你说熹贵妃私通,奸夫是谁呀?” 文鸳已经适应了嘴巴有时侯会不由自主地说话,“太医温实初!” 而后周围的几个女子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说什么太医温实初是熹贵妃心腹啦,和她家是世交啦,还曾经上门提亲啦。 文鸳听得越发确信,没准奸情就是真的。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她真的还魂到戏里面了吗? 皇后让她出证据,她怎么知道有什么证据。好在她的丫鬟很是机灵,已经跑了出去,领回来一个侍女。 一个穿着湖绿衣衫的女子开口了:“玢儿,你是玢儿?”她生得确实一幅花容月貌,却是面无表情。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熹贵妃。 文鸳又不由自主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只管开口就好,然后神思漫游,好似提线木偶。又有人帮那熹贵妃,你一言我一语,叫人心烦的紧。 怎么地府里面还要唱戏呢?她好歹也是皇后,净搁这儿陪她们玩这死出。这些个定是前辈子也是后宫的冤魂女鬼,死了到了地府还要演大戏。 而后又来了一个小宫女,唧唧歪歪,说确实见到贵妃和太医相处异常亲密,连细节都有。 文鸳不耐烦了,等能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赶忙说:“既然证据确凿,皇后干脆定罪就是。” 不知道这里的皇帝是谁?帽子估计是绿的吧。 :有种回到主场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后世番外暂时不知道写啥,先写个我拿手的。 第1200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2(会员加更) 第1200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2(会员加更) 谁知道贵妃好像很能说会道,三言两语便把那个宫女诈了出来。宫女撒谎了。 文鸳越发迷糊,难道“自己”在告假状。这回形势反转,要定她的罪了。 不过皇后开口了,说把那个太医叫来。那个太医确实袖口上有竹叶,总之又是一番辩论。 没完没了的。 这贵妃好像一直有人相帮,怎么也定不着她的罪。这要是真是一出戏,那贵妃定然就是挑大梁的青衣。文鸳无聊地想。 突然门外传来通报声,说是皇上来了。他是一个容貌说不上英俊,眉眼间却格外冷沉不耐的中年男子,身上威严甚重。 文鸳随着众人给他行礼。 他一进来就不客气地说:“宫中一日不得安宁,到底所为何事?” 文鸳知道这时候又该她开口说话了,站起身来行礼说:“是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证据确凿,请皇上定罪。” 众人都等着看皇上的反应。他平时宠爱熹贵妃甚深,听到有人如此诬陷,岂非要雷霆震怒。 可皇上的态度却很是莫名。他定定地望着祺贵人片刻,神色竟然突然柔和了,亲自将她扶了起来。“鸳儿?你说何人有罪,那定然就是有罪了。” 这个老男人怎敢唤她闺名,还占她的便宜。文鸳怒了,被膈应得火速撤回手,悄悄瞪了他一眼。 不说文鸳毛骨悚然,就连在座的女人都大吃一惊。此前祺贵人已经失宠,怎么皇上今日对她的态度竟然如此温柔。 原来短短一日,此间的皇帝已不是原来的皇帝。他正是大清朝的雍正皇帝。爱妻文鸳去世不到半月,雍正皇帝便也驾崩。谁知道前脚刚闭眼,后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龙床上。 这里也有一个太监叫做苏培盛,一样的圆滑周到。 今日早朝没有出任何岔子,因为当皇上是他最擅长的事,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在通过苏培盛理清了这里后宫之后,四爷深深地鄙夷了。这个皇帝怎么当的,还要靠利用女人来平衡后宫,使唤官员。任由年氏在他后宫兴风作浪, 连妃嫔子嗣被戕害也不敢罚她。 小小一个年羹尧,就叫他忌惮至此。还有一个老十,对付他竟然要将宠妃送到圆明园避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在他那朝,老十到死都安分的不得了。而且他一直保持的健康身材也没有了…… 四爷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所以死了之后没有投胎,而是来了这个让他郁闷得吐血的鬼地方。简直一刻也待不住。 还有后宫一群莺莺燕燕。想到就烦人。 本来就心烦,谁知道苏培盛又来告诉他,有人要告熹贵妃私通男人,现在全部妃子都到皇后的景仁宫去了。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 四爷是怀着满腔怒气来的,准备狠狠地将她们都罚一顿。 谁知道这个回话的女子——竟是他的爱妻文鸳。他和文鸳朝夕相对了一辈子,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一时间他的怨气和不满瞬间被抚平。不论他是缘何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能再次遇到他的妻子,便该感恩上苍。 不过文鸳没有认出他来……四爷注意到文鸳瞪向他的眼神,心中哭笑不得。 第1201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3(会员加更) 第1201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3(会员加更) 甄嬛见到皇上竟然对祺贵人温声细语,仅听她一面之词,就要定自己的罪,简直如遭雷击。 皇上此前不是已经厌了蠢笨恶毒的祺贵人吗?怎么转头却一副宠她至深的模样? 皇上不顾在场的妃子,牢牢牵着祺贵人的手,让人在他的座位旁给祺贵人加个座儿。 文鸳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这老男人抓住她的手做什么?她是生得天生丽质不错,但她可不是个花心的女人。 她使劲挣又挣不开,只好狠狠地盯着他。 四爷忽然想起自己现在顶着的尊容,神色有些讪然,见文鸳还认不出自己,只好侧过头来轻声说:“鸳儿,是我,胤禛。” 文鸳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移开了视线。阿弥陀佛,真是糟糕。 熹贵妃有点慌了神,再也坐不住。她跪到地上说:“臣妾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绝没有和温太医私通。” 皇上甚至没有叫她起来,甄嬛顿时心凉了半截。 文鸳又开始被动输出:“臣妾有证据可以证明,熹贵妃在甘露寺时,温太医屡屡前往探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皇上不信可以传甘露寺姑子细问。” 四爷失而复得,只顾盯着她瞧。却发现她眼神不耐,嘴巴却还一直讲话,心中一凛,配合地说:“传!” 这个世界确有诡异之处。文鸳怎么好像被人控制了似的?若有人要动他的妻,他定然不会就此甘休。他倒要看一看,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来了一个叫做静白的尼姑,也是一顿唧唧歪歪,说得言之凿凿,温太医确实频频探望还是莫愁的熹贵妃。 四爷将手中的佛珠放到她的手中,以替她驱邪,赶在文鸳开口之前开口,“那太医甚么模样你可识得?此时可在殿中?” 静白回头一指,正是温实初,还说自己绝不认错。 正在气氛焦灼之时,宁贵人站了起来,说自己头疼,要回宫休息。若是原先的皇上,心疼爱妃也就同意了。 不过如今的四爷可不会怜香惜玉,皱眉冷声道:“怎就你事多?身体如此之弱,出来做甚么?滚回去!” 宁贵人神色一愣,带了些许委屈之色。皇上不耐地说:“还不走?”宁贵人只好悻悻地走了,原本要和静白说的话半句也没来得及说。 话题又回到了贵妃私通身上。皇后开始步步紧逼,又有女子帮熹贵妃说话, 你来我往,别说耐心不好的文鸳,就是耐心最好的四爷也听得心情烦躁。 “既然有人证,此事应当做不得假。贵妃胆敢私通,其罪当诛!” 他对后宫女子皆无情,此时心思全在文鸳身上,根本不管真相如何,既然有人作证,干脆结案了事。 甄嬛一下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她红着眼眶,“皇上!臣妾冤枉!皇上若是不信臣妾,臣妾宁愿一头撞死在这殿上,以证清白。” 槿汐替她求情,对天赌誓, 熹贵妃和温太医绝无私情。敬妃端妃等人也都跪地求情。这时候竟然又有人贸然进来,还要替她求情。原来是慎贝勒,愿意以宗亲的身份替熹贵妃作保,说她勤谨。一个贵妃,竟然劳动了外男。 四爷眯起了眼睛,一言不发。 第1202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4 第1202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4 他记得上辈子慎贝勒是先帝的遗腹子,看在先帝的份上,他待他还算不错。不过,也没有纵得他敢进宫管哥哥的家事。 他管的太宽了些。 四爷神色莫测,没有说什么。文鸳却已经受不了,一个小小的贝勒,竟敢来管皇上的家事,实在是蹬鼻子上脸。 她还端着皇后的架子,十分不客气地训道:“你说这样肯定,难道你亲眼见到贵妃如何勤谨吗。不然的话少来掺和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外男,贸然进来皇上的后宫像什么样子。” 慎贝勒被一个小小的贵人训斥了,心中十分不悦,不屑地偏过头去。“何必亲眼所见。但见贵妃身材纤纤,就知道平时十分劳累。而祺贵人珠圆玉润,一看就是享闲福的人。” “你放肆!”文鸳十分火大,他是什么货色,也敢对她品头论足。她随手抄起茶杯朝他扔了过去,砸得他满身茶水。 反正有四爷在她身边,她可不会有气还要忍着。 慎贝勒躲闪不及,被砸湿了袍角,不由对她怒目而视。“皇兄,臣弟不过说了一句公道话。祺贵人实在欺人太甚。” 周围的女人们都受了惊吓,胆子小的甚至压低声音叫了起来。宫里唇枪舌剑确实很多,可那是看不见的硝烟。怎么祺贵人好像得了失心疯似的,竟然敢拿东西砸人。 四爷脸色沉沉,开口就是训斥。不过训的不是文鸳,而是慎贝勒。 “文鸳是你的皇嫂,你竟敢对她品评论足,确实放肆!以你的身份来管兄长的家事,更是僭越。便是再扔一个也不为过。后宫之地,外男岂能久留。没事就出去!” 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没规矩。四爷烦躁得揉了揉额头,心中涌起了暴戾之气。 他眯着眼睛,不耐地看向了慎贝勒,叫他心中忽而一抖。皇上气势更盛了,往前的虚浮之气一扫而空,这冷冷的一眼,便叫他如坠冰窖。 慎贝勒灰溜溜地退下了。 甄嬛还跪在地上,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皇上好像对她半点感情也没有了。形势对她很不利。 文鸳得意地抬起了下巴,竟敢说她胖,真是给他脸了。爷以前可说过她这样才是最好看的。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按住皇上的手,娇艳如花的脸上噙着恶意的笑,娇声说道:“皇上莫气。慎贝勒没有规矩,罚他一顿就好了。”四爷想起他方才那番话,心中怫然不悦。“慎贝勒失了规矩,罚俸半年。”他还记得文鸳最爱美,安慰她说:“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文鸳还没习惯四爷这张陌生的老脸,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点了点头。她反应过来之后,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问他。不过现在这个场合却不合适。她耐性不好,想要快点结束了。 皇后心中暗乐不已,她低下头,笑意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故作担忧地说:“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又涉及到了皇上寄予厚望的六阿哥。不仅有碍熹贵妃的名声,还关乎千秋万代,不得不仔细呀。” 第1203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5(会员加更) 第1203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5(会员加更) 越多人替贵妃求情,反而让四爷观感更差。这样众人拥戴的场面,让他不得不想起了当年的老八。 熹贵妃到底许了这些人多少好处,才能笼络住他们,让他们甘愿替她作保求情? 这恐怕便在于一个“利”字。四爷冰冷而打量的目光停在了甄嬛的脸上,此女不简单。 “那皇后觉得如何才叫仔细。” “恐怕要滴血认亲。”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反对。端妃说不可损伤人体。敬妃说即便验得亲生,六阿哥长大以后得知了也会心存芥蒂。四爷但听她们说出的话,便知她们背后的立场,淡淡道:“一滴血,又算得了什么。” 甄嬛心念急转,心跳如鼓,心急如焚。六阿哥到底是不是皇上亲生,没人比她更清楚。她神色凄哀无比,轻声道:“早知被皇上疑心至此,倒不如在凌云峰孤苦一生罢了。” 四爷不为所动,甚至有点腻歪。这样的把戏,他在夺嫡的时候,已在诸位兄弟身上见识过无数次了。 他冰冷而玩味的目光停在她头顶的空气上,好像已经将她的心思看穿。“那贵妃想要如何。” 文鸳发现有皇上在,她便不用被迫开口了,心情畅快了不少。毕竟没人想当一个连想法都不能自主的提线木偶。 出于依赖眷恋的心理,她不自觉靠四爷更近,顾不得他现在的皮囊了。皇上好像感应到了她的心声,侧过头拍了拍她的手。他的目光沉静而温柔,和前世的四爷别无二致。 文鸳说:“这事闹了大半天,皇上,还是快点把它解决了。” 他们之间忽然这般亲密无间,妃子们见了全都惊讶无比。皇上待祺贵人如何,她们焉能不知?怎么一日之间,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莫不是皇上早就看熹贵妃不顺眼了? 甄嬛抓住机会,建议道:“皇上怀疑臣妾与温太医有私。不如就让六阿哥和温太医滴血验亲。这样既不会损伤龙体,又能还臣妾和弘曕一个清白。” 这个所谓的熹贵妃确实很聪明狡诈。四爷说:“六阿哥和温太医当然要验,不过和朕也要验一回。”她和她的同党拼命回避不和他的原身滴血认亲,莫不是当真有什么猫腻? 若这个皇子当真不是他原身的孩子。他替原身验明,也算是还了一点占他身体的因果。至于这起子贱人,他自也会替原身料理了,顺便把他的爱妃送下去陪他。 甄嬛神色青白,袖管下的指尖已经开始发抖,失声道:“难道皇上当真疑心臣妾至此?臣妾是端正的女儿家,不是人尽可夫的女子。” “既然如此,有何怕一验究竟呢?”四爷好整以暇,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皇后心中大乐——甄嬛啊甄嬛,今天你必定要折在我的手中。 四爷多疑,又初来乍到,除了文鸳他谁都不信。滴血认亲用的水他亲自盯着皇后的人准备好了。 六阿哥的血和温太医的没有相融。这在多数人的意料之中。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上身上。 第1204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会员加更) 第1204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会员加更) 这下连文鸳都紧张起来了。不过她又反应过来,四爷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难道这些妃子和这个什么六阿哥都是他的女人和孩子吗? 她一想到就气得快要炸了,再也坐不住。要是这些都是他的女人,活该他被戴绿帽。 她还不如直接死了,做什么要到这里来看他左拥右抱,儿女成群?文鸳狠狠地使劲扭了一把四爷的手,察觉到他抖了一下,犹不解气,将他的手推开了。 “皇上,既然六阿哥不是温太医的孩子,那他的身份还有什么可疑之处呢?除非是皇上怀疑臣妾还与他人有私了,臣妾可以指天发誓。”甄嬛泣声说着,拿帕子捂住了嘴,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文鸳一向任性,心中有气便要撒出来。“熹贵妃干嘛不肯?验都验了,反正名声也就这样了。多验一下又会怎么样。” 她又扭过头来看四爷,咬牙切齿地说:“皇上你说是不是?” 四爷见她一下子生起气来,顿觉莫名。他无辜地望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拿起针率先在碗中滴了一滴血,鹰隼一般锋利的目光射向了乳母怀中的襁褓。 “把六阿哥抱过来。” 甄嬛五内俱焚,急得满身冷汗。她在地上跪行了几步,拉着皇上的袍子苦苦哀求。 “皇上,六阿哥年小体弱,刚才已经取过一回血了。不如明日再——” 皇后当机立断,叫人把她拉起来。“熹贵妃还是起来吧,这像什么样子。皇上已经损了一回龙体,怎可再次损伤。难道六阿哥比皇上还要贵重吗?” 她扭头冲那抖如糠筛的乳母喝道:“还不把六阿哥抱过来!” 苏培盛心中十分沉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拉过六阿哥的手,用针轻轻一戳,豆大的血珠滴到了碗中。 两股可怕的红色各安其位,在众人或期待或恐惧的目光中根本没有相融。 苏培盛心中巨颤,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半句话也不敢说。 完了,一切都完了。甄嬛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四爷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他看着碗中的红色,神色冷沉而可怖,“贱人尔敢!你还有何话要说?!”原身这皇帝当着真是窝囊,平白替人家养女人和儿子。他也厌倦了这一担子的破事。 甄嬛抖着唇,闭上眼睛,没有血色的脸庞流下清泪,苍白地辩解:“皇上,这定是有人陷害臣妾。滴血认亲这种无据之法,又怎么做得了准。” 四爷冷笑起来:“六阿哥血统可疑,熹贵妃,你可要给出个交代!” 文鸳没想到这顶绿帽真的戴到了皇上的头上,她看了看皇上的头顶,好像上面变成了绿的。 她幸灾乐祸地想谁叫他娶这么多妃子,活该被戴绿帽子! 不过奸夫是谁呢?她迷惑了。她们不是说这个熹贵妃在凌云峰做尼姑吗? 皇后险些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打算乘胜追击,让人将甄嬛抓起来。“好啊,没想到熹贵妃胆大包天,竟敢将这野种充作皇子!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重罪!快说出奸夫是谁,不然只怕你九族不保!” 第1205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6 第1205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6 四爷并不阻止,他虽知道滴血认亲不一定做得准,可从熹贵妃和同党的举动中,却隐约察觉到了猫腻。 六阿哥的身世绝对有问题。 皇后虽然有私心,但是做法并不算错。 甄嬛怎敢暴露果郡王,到时候当真要连累九族,只得死死咬定是有人诬陷,求皇上替她做主。毕竟他们除了滴血认亲,还没有别的证据。 即便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也总比坐实奸情要好。 四爷彻底不耐烦了。他见过的场面何其之多,她要和他耍心眼,还不够看。 四爷雷厉风行,最厌恶的就是这样含糊不决。“将熹贵妃打入天牢,伺候的人押去慎行司,严刑拷问。甄氏五族之内一同下狱,一双儿女也要严密看管起来。待到朕查明真相,再行论处。” 说完他便牵起还在状态外的文鸳离开了景仁宫。 皇后站起身来到甄嬛跟前,用带着指套的手指轻轻挑起甄嬛的下巴,温和的声音好像毒蛇嘶嘶吐信。“胆敢秽乱后宫,钮祜禄氏你真是不怕死啊。幸好本宫已经察觉,不然岂不是要将万里江山都断送。” 甄嬛心如死灰,还在苦苦思索破局之法。她轻轻扭开了头,避开了皇后的手。 皇后好整以暇地折身坐下,借喝茶掩去唇边得意的笑容。“还不快把这个贱妇拉下去。” 等到上了御撵之后,四爷揉了揉额头,狠狠出了口气。来到这里可真是憋屈,还要管前身留下的烂摊子。幸好文鸳也在,不然他可真是要大开杀戒。 而他心心念念的妻子却横眉冷对,扑过来拿簪子指着他的脖子,警惕地说:“你真的是四爷?太丑了。不行,我要考考你。免得你骗我。” “你说说,我之前是属什么的?我和你的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四爷哭笑不得,抬手握住簪子的尖端,免得她待会儿一激动将他扎死了。“你之前属羊,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叫做宝珠,嫁到蒙古去了,后来成了女王。”为了叫她相信,他甚至还说了更多的细节。 文鸳确定了他是四爷,心中更气了。她恨恨地将簪子又逼近他几分,看样子是真心想要动手。 她又气愤又伤心地说:“好啊,你就是胤禛!你这个负心汉、死没良心的,竟然来到这里之后娶了这么多妃子,我这就扎死你,和你同归于尽!”四爷这回真是头冒冷汗,赶忙把她的手拉到一边。“冷静,冷静!鸳儿,我绝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是今天早上才到这里来的。这些可不是我的妃子和孩子。” 文鸳吸了吸鼻子,将信将疑地说:“真的?”虽然有点受到冲击,但她对四爷还是很信任的。 她有点信了,因为她也是今天早上过来的。文鸳丢开簪子,伏在他的肩头哭道:“你都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有多害怕。还以为自己到了阎王殿呢。” 四爷抚着她的的头发,心中同样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欣喜。“不怕,我陪着你。” 文鸳哭了一会儿,闷闷地警告道:“你可不许偷偷亲我——亲头发也不行。你现在长得太糟了,我还没看顺眼。” 四爷瘫着脸,停下了低头的动作——还有什么比妻子就在身边却亲近不得的痛苦更令人痛苦。他确信这就是他的报应! 第1206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7(会员加更) 第1206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7(会员加更) 四爷握拳咳了咳,掩饰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我觉得,我们可能无意中掉进了幻境之中。如果我们没来,只怕方才这出戏,也会如期演下去。” 文鸳想起自己嘴巴不受控制的情形,实在是有点毛骨悚然,后背凉飕飕的。他们坐在御撵上,文鸳探头出去看,发现这里就是他们俩住了大半辈子的紫禁城。 她大惊失色,抓住四爷的手,惊慌道:“不对。这里是紫禁城,不是幻境。那些女人肯定是冤魂女鬼了。我刚刚肯定是被附身才会自己讲话。”她可比四爷胆小迷信得多,像是炸了毛的猫咪,立马钻进了四爷怀里,感觉周围阴气森森。 四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如愿将她揽到怀里,这才悠悠安慰:“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不也死了吗。照这样来说,我们同样也是幽魂。” 文鸳反应过来——对啊,他们也是死了的人。她淡定了些,勉强地说:“话是这么说……”可还是不肯从他怀里冒出头来。 他们回了养心殿,可是文鸳还是不敢一个人待着。她偏要拖着四爷和她一起去照镜子。因为她太好奇自己现在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在西洋镜中清晰地照出一张明媚如芙蓉的俏脸,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多岁。文鸳瞪大眼睛,惊叫一声倒退了几步。因为这张脸和她之前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哇哇叫着扑到四爷怀里,惊恐地说:“爷,真的撞鬼了!”四爷安抚地说:“巧合罢了。不然我怎么不和前世长得一样?” 文鸳惊魂未定,四爷揽着她坐到榻上,他低声给她念佛经。 文鸳赶紧捂住他的嘴,疑神疑鬼地说:“爷别念!我们现在可是鬼了,再念这个不得把我们俩都超度了吗?” 她的模样忙乱又可爱,叫四爷看了无奈又好笑,忍不住将她揽到怀里。他想,就算成了鬼又如何,他们还能继续彼此陪伴,就是一大幸事。 因为文鸳实在害怕,四爷便把镜子盖住了。他替她卸去钗环,让她躺在床上。“先好好歇一歇,等睡醒了就没事了。” 文鸳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怕一睡着他就不见了,所以不肯睡。 这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叫她如坠梦中,心里没个着落。唯有紧紧握住丈夫的手,她才有一点实感。 四爷看她不睡,就拿了一本《史记》,随手翻开一页念了起来。文鸳原本不想睡,但是抵不住强大的惯性,生生被他念睡着了。 等到她睡着以后,四爷闲不下来,便继续调查这件贵妃私通案,让人亲自到甘露寺去查一查,熹贵妃当尼姑的时候,到底有谁去看望?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迷茫烦躁。可是文鸳来了,他便有了动力,且很愿意相信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温度,熟悉的爱人,这些怎么能做得了假? 他要将这些烦心事通通解决,继续为妻子遮风挡雨。至于当皇帝嘛,那不过是顺手的事。 烦死了,这个周末加班,刚刚才回来,明天还得去 第1207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8 第1207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8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他的粘杆处。四爷马上得心应手起来,派里面的头目夏刈亲自带人到甘露寺和凌云峰两处调查。 而浣碧原本是出宫去寻了莫愁,要替熹贵妃作证。还在回来的路上,就被阿晋带人拦住了。他跟她说熹贵妃被皇上怀疑是私通,连同甄府上下上百口人,已经被打入了大牢。 她如今要是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浣碧却不肯。她千辛万苦出宫找来莫愁,就是为了甄嬛解围,如今皇上怀疑,她就更要带着莫愁进宫去,替她作证,好让皇上相信贵妃的清白,将她放出来。 她说:“阿晋,你过来拦住我,王爷知道吗。”王爷一心在长姐身上,若是知道贵妃有难,只怕早就劫狱去了,又怎么还会在乎她的生死。 果然阿晋面露难色,叹了口气。浣碧让他立时护送她进宫去,早进去一时,王爷和贵妃就能早点安全。 文鸳睡醒一觉之后,心态立马有了积极的转变。前世她已经死了,那这辈子就是她白得的。而且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天生丽质,美艳动人,比她们家爷那副尊容不知好了多少。 可见这个还魂也是需要运气的。她美滋滋地摸了摸脸,确认自己运气确实十分不错。要是她变成四爷现在这样,早就一头撞死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到戌时,四爷就在榻上批阅奏折,不管在哪里当皇帝,他都同样兢兢业业。 听到动静,四爷放下了笔,起身进了卧房。而文鸳这时候已经坐在镜子前,捧着脸美滋滋地欣赏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绝世荣光了。当四爷那张脸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文鸳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嫌弃地把他推开了。“去去去,爷走开。” 他现在可不配和她出现在一块镜子里了。以前他们是相得益彰,如今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四爷心智强大,向来不在乎外貌美丑。不过文鸳骤变的态度到底伤害了他,他摸了摸脸,暗暗心中郁结。现在容貌改变不了,只好重新锻炼起来。既然已经变丑,那就不能再胖了。 文鸳正想好好打扮,臭美一番。谁知道养心殿里没多少女人的首饰。她只好要侍女回自己宫里拿来。 此时四爷的心情很糟糕,周身的气势更加冷了,慢慢踱出去批改奏折。 文鸳没空理他。就他现在这张脸,他就算再难过,她也很难心疼得起来,更哄不下去。 这时候苏培盛却进来禀报,说宫门外抓到了熹贵妃的贴身丫鬟浣碧和甄府的二小姐玉娆,身边还带了一个尼姑,要为熹贵妃申冤。 文鸳已经打扮好了,婷婷袅袅地出来,闻言鄙夷道:“怎么我能找来了一个尼姑,她也找了一个尼姑过来?都说佛门清净,我看她们全都六根不净,净掺和人家的事儿。” 她在皇上面前说话也这般放肆狂妄,不过皇上却不生气。苏培盛今天遇到的奇事真是数不胜数,要不是他一直跟在皇上,他都以为人被调包了。 浣碧的事自然是他帮忙传的。毕竟他的相好槿汐现在还在慎刑司。 四爷搁下笔,挑了挑眉,“带她们上来。” 第1208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9(会员加更) 第1208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9(会员加更) 玉娆、浣碧和莫愁被人带了上来。她见到祺贵人就坐在皇上身边,打扮得娇艳美丽,神色得意高傲,心中便恨恨起来。 这个祺贵人平时就爱找她们娘娘的麻烦,又受了娘娘整治,还不知死活。如今竟然诬陷她私通,还得逞了。自己反倒得了宠爱。实在是让人恨得咬牙。 她还知道现在的正事是什么,虽然看不惯祺贵人小人得志,但还是勉强压了下去。“皇上明鉴,奴婢可以带人作证,娘娘和温太医绝对是清白的。” 玉娆也开口道:“皇上应该相信姐姐才是。她对您如何,难道您还不清楚吗。” 文鸳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女子是谁,怎么一副控诉的口吻。 她立即冷哼了一声,娇艳如花的脸庞在浣碧二人眼中无比恶毒。“什么清楚不清楚的。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熹贵妃和人私通,人证物证俱在,岂能赖得掉?” 浣碧磕头说:“那不过是静白那个老尼的一面之词,她说的话就一定可信吗。奴婢也有人可以为贵妃作证。求皇上听一听吧。” 玉娆皱着眉头,娇怜地说:“皇上,兼听则明。求皇上听一听莫愁师父的吧。”她知道皇上对她的容貌颇有几分迷恋,平时不知多避嫌,如今为了救长姐,便甘愿出卖色相。 文鸳在这方面可敏感得多,马上狠狠地瞪了四爷一眼,老不羞。这个甄二小姐怎么黏黏糊糊的?难道他之前有心纳她为妃不成?四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言不发。心中对他的前身暗暗鄙夷,真是荤素不忌,没点廉耻之心。如今倒好,害得他接受他的烂摊子。 “那就让这个什么莫愁上来。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通通把你们一起关进天牢。” 她抢在皇上面前开口,皇上半点也不怪责,他扭头看了莫愁一眼,神色很是阴沉。 莫愁双手合十,说:“贫尼之前和娘娘有点交集。娘娘之前住在凌云峰上,地处偏僻,上面狸猫甚多,若是当真与太医走私,何必一个人苦熬,大可一走了之。” 文鸳还以为是有什么铁证,原来就这几句话儿,她刻薄地说:“也就是说你也没亲眼看见了。没准儿他们就在这偏僻的凌云峰成了好事,你也不知情。” 这一天替那个熹贵妃求情的人一波又一波,她都烦了,说话十分刻薄尖酸。不过四爷并不管,他自己都受了一番,难道这些人还受不得?说是证人,也没有什么用。他淡淡地开口,“好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怎敢来作证。当真是六根不净。” 浣碧愤恨地抬起头来,“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娘娘和温太医绝没有私情,不然五雷轰顶,不得好死。祺贵人,你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诬陷娘娘吗。” 玉娆急了,直直望着他:“皇上已经废了长姐一次,难道还要废她第二次吗?” 文鸳越听越不高兴,她气冲冲地站起身,不由分说便重重打了浣碧一巴掌。“贱婢!你是什么身份,敢要求我发誓?要死赶紧死,别在这碍眼!” 第1209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10(会员加更) 第1209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10(会员加更) 四爷也吃了一惊,不过转念又想,她心中也烦,打个人出出气,不算什么大事。 他站起身来,牵着文鸳坐回去,关切地问道:“手没事吧?” 文鸳余怒未消,绷着脸摇了摇头,任由皇上捧着她的手检查。“快了结这件破事儿吧。我腻歪得紧。” 玉娆二人见皇上对祺贵人关怀备至,简直毛骨悚然。难道短短一天,就能让一个人改了性子不成。便是他因为贵妃私通一事厌了甄嬛,也不该突然对祺贵人宠爱至极。 这件事让苏培盛惊奇不已。若不是他一整天都陪着皇上,他会怀疑皇上已经换人了。 不过她们还来不及细想,皇上就已经下令,让人把她们一同都关进了天牢。莫愁则是被打十大板,丢出了紫禁城。 四爷向来敏锐多疑,他说:“熹贵妃的贴身丫鬟如何能出宫去。她们的腰牌是谁给的。” 苏培盛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许是她私自拿了贵妃娘娘的腰牌也说不定。” 四爷看了苏培盛一眼,没有说什么,让另一个姓王的太监去宫门口查了。 如此看来,这个皇帝的后宫实在是千疮百孔。一个妃子能有如此大的能量,竟叫前朝后宫人人服她,人人帮她。听说她有二女一子,还有一个养子。宫中的孩子多数是她所出,他不得不怀疑她的野心。 到了晚间又出了另一档子事。碎玉轩的惠妃难产了。这又不是他的孩子。四爷只让太医去看,自己却不去,待在养心殿陪伴他的文鸳。 到了第二天便听人说惠妃难产而死,生了一个女儿。此女生而无母,宫中高位妃嫔中端妃和敬妃已经抚养了一个女儿,其余人四爷压根记不住,索性把这个孩子交给了皇后抚养。 然后下旨将文鸳封为皇贵妃,择日举行封妃大典。 皇后平白得了一个对家的女儿,还得费劲替她抚养长大。又听说祺贵人那个蠢货竟然被皇上封为皇贵妃,险些没气得呕血。 那个王太监回禀说她们出宫的腰牌是宁贵人给的。皇上便夺了宁贵人的封号,将她贬为答应, 听说甄嬛入狱,果郡王在宫外急得已如热锅蚂蚁。他的消息还算灵通,知道皇上怀疑贵妃与他人私通,只是不知道奸夫是谁。果郡王心中一阵激荡,又万分焦虑。原来弘曕和灵犀真是他的孩子。可是如今只要皇上一找出证据,他们全都会性命不保了。 他走投无路之下,打算带着自己府上的的侍卫到天牢劫狱。慎贝勒喜欢玉娆,不过见果郡王太冲动,便还是劝他。 “如今皇上还没查明那人是谁,如果十七哥冒冒然去劫狱,岂不是自投罗网吗。若是皇上查不出那人是谁,想必就会放了贵妃了。现在不如先去清理痕迹。” 果郡王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连夜匆匆赶去了清凉台。 可惜他已晚了一步。夏刈已经将结果放到了皇上的案上。 四爷没想到熹贵妃当真敢与人私通,更没想到对象竟是小叔子。他也没想到在前世温文尔雅的果郡王,竟然会染指自己的嫂子。这真是一个荒谬颠覆的世界。他默默地叹道。 太长了,下章搞完 第1210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完(会员加更) 第1210章 卷三番外:游嬛记完(会员加更) 文鸳也看了。她啧啧称奇。听四爷跟她说这里的情况,她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这里的皇帝也是雍正,皇后也是出自乌拉那拉家。后宫的妃子和他们那一朝也大致对得上。 “没想到钮祜禄氏还有这样一番际遇,成了熹贵妃了。”她想起宫中早已经默默无闻的钮祜禄氏,庆幸自己早就把她按下去了。 她皱着眉头故作深沉,肯定地说:“这里一定是我们的前世!” 四爷不是很信。不过现在他是皇上,面对这一烂摊子,心里也烦得很。 文鸳难得思考,四爷鼓励道:“可能你猜得对。” 然后他就下旨要抓果郡王。而果郡王竟然就在府里哪儿也不去,束手就擒。 这么傻的人,连文鸳都觉得匪夷所思。而四爷嗤之以鼻,神色冷酷极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就算要逃,又能逃到哪儿去。他要是造反,我便更有理由要杀他。” 四爷雷厉风行,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件私通案给处置了。他不是皇上本人,可不会对熹贵妃手下留情,也不顾及在朝野内外的面子。 甄府一家上下上百口人除去嫡系斩首以外,其余人通通押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伺候甄嬛的贴身丫鬟也都乱棍打死。 而熹贵妃和果郡王两人一杯鸩酒赐死,也算是全了皇家的体面。皇上虽然满手鲜血,但是笃信佛教,对两个奸生子倒还有些举棋不定。 文鸳是做过母亲的人,可听不得这种杀小孩的事,捂着耳朵跑了。皇上说她是掩耳盗铃,不过他甘愿呵护这份天真,所以任由她去。 四爷是做过多年皇上的人,心肠早就硬得跟铁一样,怎能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若是今日不彻底解决,那他日便是养虎为患。所以最后还是一同处死了。 至于胧月公主,一个小女孩儿,倒是钮祜禄氏和前身的亲儿。所以依旧叫敬妃养着,让她好好教导。他日若是不识趣,只好一并收拾。四爷冷酷地想。 原本熹贵妃的养子四阿哥被四爷出继给了老八,永没有登基的可能。 一时之间京城里风声鹤唳,皇上冷酷无情的名头更加响亮。甄家这个刚刚崛起的新贵,彻底消失在京城了。 皇上弄完这一切之后,发现宫里的阿哥还剩下一个憨笨无用的三阿哥。宫外倒还养着一个,只是听说格外不成器。他彻底凌乱了。来到这里都三天了,文鸳还不肯让他近身。她说对着这张脸亲不下去,只喜欢四爷前世的样子。四爷心里自然美滋滋,只是又有些苦恼。 很快他又坦然了,作为皇帝,他有责任要守好江山百姓,那便尽他最大的努力教好三阿哥,也算是有个交代。 何况他这个身体都已经五十多了,再要生一个怎么吃得消? 皇上对甄嬛无情,竟然将他们一家全都处死了。宫中最大的赢家就是皇后。她如今手握皇上的长子,如今得宠的皇贵妃又是她的人,而且应该不能生育了。 太后之位,非她莫属。 三阿哥显然重新得到皇上的看重,皇上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就当文鸳和四爷都以为他们要在这个朝代一直生活下去的时候,某一天深夜,他们在睡梦之中,魂魄却已经离开了这个朝代,往现代去了。 还是让他们走吧。晚上补完一章后世番外,这一卷就结束。论坛体我不懂咋写,没看过。关于后世的东西,我就穿插在那个后世番外里。 第1211章 卷三番外:现代1 第1211章 卷三番外:现代1 雍正被甄嬛活活气死之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熹妃刚回宫不久的时候。他心中怒火滔天,想要立即处置了这个背叛自己的贱人。 可是却发现发现熹贵妃和果郡王已经伏法,翻看记忆之后才知道有人曾经占了他的这个身体,替他处置了那一桩公案。 这不免叫他毛骨悚然,又心有不甘。 雍正打算重新振作,打理江山。皇后——他对她害死纯元依旧恨意未消。经过熹贵妃这一个背叛他的赝品之后,曾和他心心相印的纯元便变得越发稀贵起来。 雍正依旧找了个由头废了皇后,连同她的爪牙安陵容,一同送入了冷宫。而对于已经被封为皇贵妃的瓜尔佳文鸳,他又有些不知如何对待了。 太过聪明的女人大多都有毒。瓜尔佳氏愚笨又易掌控,倒不如留着她的位置。而他并非对她一点喜欢也无,不然在甄嬛离宫的那段时间,她也不会是最受宠的妃子之一。 当没有外界的干扰,再次和瓜尔佳文鸳相处,他又觉出她的好来了。 如今他的儿子被占了他身体的人杀的杀,过继的过继,就只剩下两个金疙瘩。雍正只好捏着鼻子,承认了三阿哥的继承人之位,把他记到皇贵妃的玉牒上。 瓜尔佳文鸳被乱棍打死之后也重生到了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成了皇贵妃,简直欣喜难耐。她立志要狠狠报复皇后,皇上和甄嬛,谁知甄嬛被砍,皇后被废。听说还是皇上亲自动的手,可把她吓坏了。之前嚷嚷着要向皇上复仇,这回彻底怂了。 乖乖,要是向他复仇,到时候死的是谁还不知道呢。好在她的家族保住了。所以瓜尔佳文鸳只好乖乖当她的皇贵妃,在还没有再次死掉之前纵情享受。 却说文鸳和胤禛一同去了现代,分别轮回投胎。文鸳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只是还带着前世的记忆。这辈子她姓关,因为是独生女,父母对她极为宠爱。 她来到这个时代,身边却没有了一直相伴的丈夫,抑郁了很久,可把关父关母急坏了,怀疑她天生就有自闭症,还带她去看了好几个医生。 好在文鸳是个乐天派,慢慢就没那么郁郁寡欢了。这才让关父关母放下心来。 她才发现这原来是她和四爷之后的朝代,名叫华国。她翻了史书,发现上面确实有她和四爷的记载。大清在弘晏的统领下越来越强大繁盛,四周邻国莫不敢犯。等到他的孙子那一朝,有学问的人越来越多,这种权力高度集中的制度,酒渐渐引起了诸多不满,所以就实施改革,成立了君主立宪制。 因为阶级压迫依旧存在,后来又演变成了共和国。雍正帝的圆明园也成了免费的公园。不过爱新觉罗一家根基深厚,还是有不少人身居高位,甚至出过国家的掌权人。 这个世界十分太平富裕,又倡导男女平等。文鸳喜欢这个世界。她没有想过要去和什么人相认,四爷不知道在不在这个时代,那些姓爱新觉罗的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群陌生人,远没有她现在的父母对她来得亲近。 文鸳立志要打拼出一番事业来,作为一个女强人。顺便借助自己的影响力看看能不能找到胤禛。 第1212章 卷三番外完:现代2(会员加更) 第1212章 卷三番外完:现代2(会员加更) 可惜脑子不够好使,她的成绩一般,不过生得十分漂亮。所以大学军训的时候,便因为容貌惊艳,被星探挖掘。她便顺势签了娱乐公司,到娱乐圈去演戏了,要在娱乐圈打拼出她的事业来。 她的第一部戏就是在一部宫斗剧里演一个恶毒小角色,因为过于本色出演,小火了一把。不过因为性格还不够讨喜,惯爱争强好胜,嘴巴没个把门,在网络上黑料可不少。 而胤禛也到了这个朝代,这辈子他还是姓爱新觉罗,不过名字叫做尹峥。他成了自己的后人。胤禛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从政确实是他的老本行,他便从下面做起,很快做了上来,成了 h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一直惦记着文鸳,一直在找她。只不过哪里都寻不到。直到看到她的新闻,心中无限狂喜。 下午正好有个珠宝拍卖慈善晚会,文鸳作为明星也要出席。他正想拒了,知道之后立马应承下来。他看见她穿着华美的红色礼服,娇艳夺目的脸上带着骄傲明亮的笑,举着香槟穿梭于衣香鬓影中。 胤禛定定地望着她,好似疲倦的旅人看到了回家的晚灯。他心中翻涌着期待、畏惧、担忧、暴戾,如果对面不是她,他该有多么失望。可是仅仅这一眼,他便觉得是她。 他穿过人群,来到她的身边,深深地望著她,轻声说:“关小姐,待会儿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文鸳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些好色的男人。她早就在八卦里说过,她有男朋友了,怎么还缠个没完。 于是她连转过身都不愿意,敷衍又客气地说:“不行,我男朋友会生气。” 胤禛已经确定她就是文鸳,听说她有男朋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暴虐之意,他咬牙说:“文鸳,你男朋友是谁?” 文鸳若有所觉,转过身来,便见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俊脸。不是胤禛是谁。 她神色陡然一变,带着无限期盼,欢喜雀跃地靠了过来,“你是胤禛吗?” “你男朋友是谁?”他冷着脸不答,一心追问她所谓的男朋友。 看到他熟悉阴冷的神色,文鸳便无比确定这个人是谁了。她在心里说他的心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小,然后笑靥如花地拉起他的手,紧紧攥住,“没有男朋友。不过现在有了。” 她现在是明星了,有很多狗仔跟拍。不过她不在乎。 胤禛反握住她的手,一个劲追问:“你男朋友是谁。” 文鸳简直被他问烦了,掐了他一把,“骗他们的,没有男朋友。” 他的神色这才稍稍明朗起来,揽着她到了舞池中。 文鸳失而复得,忍不住跟他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际遇。胤禛认真地听着,目光专注地望着她,舍不得挪开一瞬。他不怎么说自己的事,只是偶尔应一声。 有一个窈窕身影在她旁边一闪而过,文鸳停住了话头。胤禛问她怎么了,文鸳摇了摇头,嘀咕道:“可能是我认错了。”刚才那个人可真像苏雅。第二天的娱乐头条便是新晋小花关文鸳和圈外人拥吻,疑似恋情曝光,传得沸沸扬扬。 文鸳没有否认,高调承认这就是自己一直在谈的圈外男友,很快就会结婚。 结婚前一天他们还去金山寺还了愿,结婚之后,文鸳也没有退圈,她喜欢演戏,她觉得她天生就吃这碗饭。因为没有绯闻,演技还行,资源又好,所以很快她名声更响了。 胤禛很支持她的事业,硬是扛住了压力,甚至为此搬出去住。他们这一辈子恩爱和美,生了一儿一女,彼此都是对方的唯一,是再幸福不过的一对夫妻。 娱乐圈烂梗哈哈哈哈(一直想尝试来着)番外到此结束。卷三结束,一段旅程又走完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 小投票:卷四你们是要看康熙、乾隆还是胤礽呢,有效期是周四晚6点。这两天我们这边要搞一个很大的会,没空捋思路丝路和时间线,所以卷四得晚两天开。 第1214章 卷四:进言(会员加更) 第1214章 卷四:进言(会员加更) 时隔两年宫中又进了一批新人。大家没法不注意。 皇上因为平乱的事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踏足后宫,秀女进宫这天他去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请安。 太皇太后便说:“宫中有了新人,连我这个老婆子都有耳闻。皇帝你也不要吝惜走动,多到各宫转转。”她已经头发花白,不过一双眼睛却明锐如鹰隼,透着睿智深沉的光芒。 康熙笑道:“今天才进宫,她们奔波劳累的,绿头牌也没做好,等过几日吧。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太皇太后没有再说什么。玄烨经过此役之后,越发成熟了。他有自己的主意,她没什么不放心。 康熙十分孝顺,陪着太皇太后用了晚膳,才回到乾清宫中,而后便是召人侍寝,他随手翻了庶妃卫氏的牌子。 文鸳早早歇下,因为第二天她们这些新人还要到贵妃的承乾宫中请安。 天还未亮,景泰便轻手轻脚地端着水盆进来,掀开床帘子,轻声唤道:“主子,主子,该起身了。待会儿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文鸳意识朦胧,景泰的话好像由远及近地传到了她的耳中,她皱着小脸摇了摇头,“快快给我洗脸!” 等洗完脸之后,她便清醒过来,斗志昂扬地坐在梳妆镜前,娇美的小脸好似玫瑰一般。“快给我好好梳妆打扮,可不能被人比下去了。” 景泰有点犹豫,主子还未侍寝,一进宫就这样高调,会不会太惹人注意了些。只是如今二人才刚认识,远还不到交心的地步,所以一时犹豫,不敢进言。 她咬了咬牙,想着自己今后还要服侍瓜尔佳主子多年,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到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提醒她,一来是尽本分,二来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有道是出头的椽子先烂。依奴才看,主子还未侍寝,不妨低调一些,也是做个态度。”景泰替她梳着柔顺的长发,觑了一眼她骄傲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 文鸳却有不同的意见。她扭头睨了景泰一眼,突然问道:“我漂亮吗?” 景泰嘴甜地说:“主子是奴才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 文鸳抬着下巴得意一哼,神色灵动自信,“在这四人中论家世是我最好,论样貌我也拔尖。美貌在哪里,大家目光就在哪里,怎么低调得起来呢。当然得大大方方地亮出来。” 景泰明白了,瓜尔佳主子是个喜欢高调张扬的。不过她的性子虽然娇纵,可是这份自信明艳,却很能感染人——即便她说的是歪理。 她苦着脸暗道,完了,自己好像被说服了。 景泰替她换上了一身桃红底折枝梅纹旗装,外罩一件浅黄色镶毛边马甲,娇美好似三春之桃。这样秾艳明丽的颜色放在她身上正合宜。 等上完妆之后,文鸳照了照镜子,很是满意。“头梳得不错,以后你便是我的大宫女了。”她迟钝地想了想,又给景泰赏了一个镯子,然后眼睛亮亮地望着她,等着景泰感激谢恩了。这招叫做拉拢人心,乃她额娘亲授。 景泰一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宫规条例、各宫情况,最后竟然是因为头梳得好得到了主子的青睐。 第1215章 卷四:请安 第1215章 卷四:请安 瓜尔佳主子还在等她谢恩,景泰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下一刻她便立马打消了念头,暗道罪过罪过。 她将这个玉镯收起来,深蹲行礼:“谢主子赏赐。” 文鸳点了点头,精神抖擞地说:“起身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赶紧请了安回来。” 景泰笑眯眯地起身,扶着她出门,一同往承乾宫去了。 佟佳贵妃是皇上的嫡亲表妹,很得他看重信任,只不过有些体弱。她温柔和善,从仁孝皇后去世之后便一直掌管后宫,宫中上下没有说她不好的。连宫中新生的几个阿哥,也都是养在贵妃宫中。 皇上的后宫中没有特别不服管教的,今天是请安的日子,所以大家早早也都来了。 僖嫔和宜嫔都是十六年的秀女,两人又年纪相仿,又一同受宠封嫔,所以很聊得来。她们一坐下便开始谈起昨日入宫的秀女。 僖嫔说:“昨日有四个秀女进宫。听说有一个生得格外美貌。”她扭头看了宜嫔一眼,好奇道:“如今都说宫中最好看的是纳兰珠,不知道那个秀女和你比起来如何?” 宜嫔听了心中不悦,不由哼道:“生得好看有什么用。就怕是个木头美人,整日死气沉沉的,人家一见就不高兴。” 卫氏听了微微一缩,不敢抬头了。她昨日侍寝,今日便遭了一顿冷嘲热讽。乌雅氏看了她一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荣嫔和惠嫔都是老人,这些年不知道见了多少茬的新人,因此不大放在心上。两个人轻声说着儿子的趣事,脸上的笑容都很明朗。 钮庶妃自成一派,端坐在一边饮茶。她出身显贵,性格端庄,虽然是庶妃,但是因是孝昭皇后胞妹,待遇已是妃级。平日里除了和佟贵妃有些话说,向来和旁人说不到一块去。 文鸳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热闹极了。熙熙攘攘全是人。她的位置靠后,坐下来之后眼睛便滴溜溜转来转去,看着屋里的妃子。 其中有一人明艳瑰丽,生得甚美,该是景泰口中的宜嫔。 她在打量别人,大家自然也在不着痕迹地瞧着她们这群新人。这几个新面孔中,果然有一女生得娇艳无比。其余三人虽然都有些姿色,可不约而同都穿得素净,和秾丽娇艳的瓜尔佳氏一比,便有些黯然了。 贵妃很快便出来,她的脸色确实不如人家红润有血色,不过却是气质娴雅。佟贵妃叫了起,温声笑道:“昨日新进来了几个妹妹,不如出来让大家见一见。” 文鸳头一个站起身来,在她之后,其余三人也一同起了身。“妾瓜尔佳氏/伊根觉罗氏/袁氏/马氏,给娘娘请安。” 贵妃看了一眼,在文鸳身上顿了顿,微微笑起来,说:“起来吧。妹妹们个个都出众得紧。进了宫之后都是一家姐妹,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与我开口。” 众人又是称谢。然后贵妃给这几个新人介绍了宫中的妃嫔们。 钮庶妃说:“我才听闻,这届秀女中有一女最为貌美。果然传闻不假。宫中能与之相较的,也只有宜嫔妹妹了。” 文鸳真以为人家在夸她,冲她服了服身,笑得甜滋滋的,俨然不是宜嫔所说的木头美人。“多谢娘娘夸奖。”钮庶妃一笑,低头喝茶了。 :因为昨天整理时间线的时候计错时间了,所以温僖贵妃进宫的时间提前了一年,影响不大,修了一下名称就之后不改了。 第1216章 卷四:花瓶 第1216章 卷四:花瓶 托这些人的福,宜嫔看文鸳有点不顺眼起来。没人喜欢被拿来比较,特别是在女人特别在意的容貌这方面。 新人中竟有如此标致的美人。容貌在宫中永远是女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安嫔和敬嫔也咬起了耳朵,低声说:“若单从容貌上看,这个瓜尔佳庶妃更精致。不过宜嫔胜在大方明艳。瓜尔佳庶妃年纪小娇了些,而且眼角眉梢总透露些算计,不够讨喜呀。” 敬嫔知道安嫔的意思。宫中的女人就算有满肚子的算计,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瓜尔佳氏到底是有些轻狂。 她低头饮了一口茶,若有所指地说:“等进宫久了她就懂了。不过应该要再等些时日。”有这张脸在,她定会得宠一阵子。到底事不关己,她们议论一番也就过了。 因为她们二人都不算特别得宠的。 文鸳回到位置上,便笑着奉承道:“如今宫中由贵妃娘娘掌管,真是咱们的福气。娘娘温柔贤淑,臣妾一见就觉得万分可亲。” 谁不知道她在向贵妃谄媚?明眼人一看,心中便有了计较。瓜尔佳庶妃势利爱出风头,不过好歹人美声娇,倒不至于太惹人厌烦。 佟佳贵妃听了之后,脸色没有明显的变化。“这是本宫的分内之事。瓜尔佳庶妃在宫中住得惯就好。” “住得惯。多谢娘娘操持。妾身初初进宫,还有很多事情不懂,要向娘娘讨教。往后多来叨扰,娘娘可不要嫌弃才好。” 昨天晚上听完景泰讲完宫里的情况之后,文鸳就打定主意要抱上一颗大树——在皇上的妃子中最大的树,那自然是佟佳贵妃了。 佟佳贵妃温柔却疏离,闻言只说:“秀女在选秀时已经有教养嬷嬷教过宫规,若还有不懂之处,又无人教导,自可再来寻本宫。” 文鸳只听出来表层意思,那就是贵妃同意她常来承乾宫,打算顺杆往上爬, 却被景泰扯了扯袖子。 她的好主子,怎么就听不出来?贵妃娘娘也不是那么想她过来。她这样上赶着,娘娘岂会不知她的心思。 景泰冲文鸳悄悄使眼色,好叫她收着些,不要第一次请安,就把自己的老底全都抖出来了。文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压根没看懂,兴冲冲道:“多谢娘娘。” 宜嫔原本还因为瓜尔佳氏容貌胜过她而不悦,见她这么直率无脑,便放松了下来。原来是个花瓶美人,美则美已,大脑空空,实在称不上是对手。 景泰的脸低了下来,叹了口气。出去之后两人一同走在路上。文鸳问道:“景泰,你刚才眼睛怎么了?现在好点了吗。” 景泰好气又好笑,她竟还知道关心她。她委婉地说:“贵妃娘娘体弱又要操劳后宫之事,怕是喜欢安静多些。咱们还是少点来为好。主子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文鸳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多送东西来,人就不来了。” 景泰哄着她,捧着她,笑道:“主子英明!” 第1217章 卷四:侍寝 (会员加更) 第1217章 卷四:侍寝 (会员加更) 又过了一日,新妃子的绿头牌终于做好了。晚膳之后,梁九功特地提醒了康熙。 康熙的手在绿头牌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了庶妃瓜尔佳文鸳上。瓜尔佳氏是四个秀女中家世最好的,应要先宠幸她。“” 梁九功接过绿头牌,叫人去储秀宫传话了。 听到乾清宫的传话太监李玉过来让她做好准备,文鸳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抑制不住。不用她交代,景泰主动送他出去,悄悄给他递了一个荷包。“有劳公公跑这一趟。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公公拿去吃茶。” 李玉掂了掂荷包,暗暗满意。他们这些传话的太监最喜欢的就是到后宫来传话侍寝,每次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 看来这个瓜尔佳庶妃也很会做人。 文鸳在景泰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又重新梳妆打扮,便随着太监坐上了轿子,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中有十几间房子,可供皇上休息。文鸳便被带到了其中一间。 直到深夜,皇上才批完奏折,到了这个房中。他推门进来,便看到了一张神采奕奕、明媚夺目的笑脸。 眼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烟粉色旗装。娇俏粉嫩的小脸上嵌着一双宝光璀璨的眼睛,体态极美。“奴才给皇上请安!” 美人如玉,这不禁叫他紧绷了一天的心神暂时松了松。 皇上温和地说:“起身吧。等很久了吗?”他是一个俊美挺拔的年轻人,长得一副聪明相,但看上去贵气温润,又自有一派威严。 文鸳并不显得拘束惶恐,当真顺着他的话起了身,脆生生地笑答道:“回皇上,奴才来了有一会儿了。” 皇上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坐着。他对女子向来温和,不是一来就直奔主题的人。在多数时候,他都愿意与她们先说说话。 瓜尔佳氏看上去娇嫩可爱,像是枝头毛茸茸的小桃子,他便更多了几分耐心。“困不困?” 文鸳看着他,摇了摇头,娇娇地卖乖道:“奴才等着伺候皇上,皇上还没来,所以不困。” “你倒是实诚。”皇上一下便笑了。他又问了她今年岁数几何,闺名叫什么?在宫中住不住得惯。 “奴才闺名叫做文鸳,今年十五了。”她有一说一,说话间嫩白的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更显娇俏灵动。“宫里一切都好。”皇上即使已经见惯美人,可还是有一瞬为她的美貌所动。 寒暄了几句之后,时候实在是不早了。皇上说:“安置吧。” 文鸳靠了过来,笑声清甜如风铃。“奴才替皇上更衣。” 她显得自信而跃跃欲试,不似旁的女子总有些羞怯畏缩。皇上看了心中也喜欢。 文鸳伸手替皇上解下龙袍,不过她心态好却不熟练,拿皇上的衣服也没办法,解了半天也没解完,只好撅着嘴,求助地看了皇上一眼,半是嗔怪半是撒娇,“皇上,这龙袍也太难解了些。” 皇上低声一笑,抓住她的手,一粒一粒地把扣子解开了,又卸下了腰带香囊。 两人对视一眼,文鸳冲他嫣然一笑,抬头去亲他的下巴。 第1218章 卷四:侍寝二(会员加更) 第1218章 卷四:侍寝二(会员加更) 她试探地轻柔地吻他,还要用脑子回想之前嬷嬷教过的东西,伸手去解他的里衣。 皇上抬起她的下巴,啄吻她的红唇。然后配合地抬起手,让她将自己的衣服脱了。 她自己已经脱得只剩下肚兜,娇嫩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被冻得抖了一抖,然后便躲到皇上的怀里,娇嗲地说:“皇上,人家冷~” 皇上从善如流,伸手将她环抱起来,按到怀里,然后将帘子放了下来。 帘外的烛光闪动,照在帘内的人脸上,显得影影绰绰,更添了几分朦胧暧昧之感。 皇上的眼睛沉静而明亮,呼吸比方才乱了几分。美人温香软玉,又很有风情。他不是柳下惠,自然会有感觉。 ****************************************************************** 皇上抬起一只手去摸她顺滑如瀑的黑发,像是鼓励,又像是安抚。他原以为瓜尔佳氏初次侍寝,自己要多迁就她。没想到她倒是热烈大胆,虽然青涩了些,但是未熟的桃子自然有她的美味可人之处。 对上皇上的眼神,文鸳弯眸一笑,挑衅似的啮住了他的红缨。 皇上的呼吸变粗了,眼神更加暗沉。他的手在怀中女子的背上来回抚摸。她的肌肤好像是盛在玉瓷中的牛乳,温润滑嫩极了。 文鸳凑上来亲他的锁骨、脖颈、喉结、耳朵、下巴。她的吻好像是拂过大地的东风,将冬日里蛰伏睡眠的猛兽唤醒了。它洞若观火,它蠢蠢欲动,在交织的呼吸声中,慢慢探出头来。 皇上大手扣住她细软的腰肢,将她和自己换了个位置,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文鸳到底不比皇上经验丰富,只知道吮吸皇上的唇瓣。皇上闷闷地笑了起来,觉得她好像是一只热情的小狗,他按住人的肩膀,将小狗从自己嘴边拔下来,免得把自己咬破皮了。 他像一个耐心的先生,对自己的笨学生循循善诱。“待会儿你要把嘴张开,知道了吗。” 文鸳对自己被拨开了有点不满,撅起嘴,点了点自己的嘴巴。“皇上再亲亲人家~” 皇上便低头去啄了啄她,然后用舌头探进了她的齿关。 ***********************************************等到再次分开的时候,文鸳的脸红了起来,靠在他的怀里喘气,小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膛乱摸。 她边喘边笑,妩媚生动,直起身子,揽住他的脖子,湿热的吐息打在他的耳边,叫康熙心中一痒。“皇上,奴才学会了!” 话音一落,她就偏头吻住了他。她伸出小舌细细描摹他的唇形,然后撬开齿关,顺利地滑了进去。 皇上伸手抱住她的腰身,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念在她是初次侍寝,皇上的动作很是轻柔。 ***************************** 第1219章 卷四:新奇 第1219章 卷四:新奇 文鸳摇了摇头,眼角一抹飞红,明亮的眼睛蒙上了晶莹的水雾,嘤嘤撒娇道:“皇上怜惜奴才,奴才不怕。” 皇上将她捞起来安抚地亲了亲,将手放到静卧的鸽子上,轻拢慢捻抹复挑,听到她的娇喘声,才将自己送了进去。 他不疾不徐,动作很稳。除了刚开始文鸳觉得有些刺痛以外,很快便感受到了陌生情潮的涌动。 她并不羞怯,而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坦然感受,皇上若是慢了,她还要娇声催他。要是快了,她就捂着嘴嘤嘤呜呜,或者撒娇地咬他一口。 皇上觉得很新奇。他的宫中妃子众多,不过即便大方如宜嫔,在这方面都比较内敛。鲜少有女子会坦然地将此事作为一种享受,更多的是在迎合他。 他虽然不介意,可若是能更加合拍,那当然更好。 文鸳在意乱情迷中将小手抚上了他的脸庞,没有自己这么光滑。她好奇地摸了又摸。 皇上突然被盖住了视线,有些无奈地将她的手拉了下来,重重地撞了一下,笑骂道:“你实在大胆!” 文鸳娇气地哎哟了一声,红着脸蛋笑了起来。“皇,皇上恕罪~” 因为文鸳是初次侍寝,所以一回他们便歇下来了。文鸳的小脸红扑扑、热乎乎的,靠在皇上的身边,挨挨蹭蹭,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躺才舒服。 皇上显然意犹未尽,毕竟他勤于骑射,气血方刚。不过他对宫中的妃子向来体贴,所以便将文鸳拉近,在她身上温存地来回抚摸,以此平息心中的涌动。 文鸳好奇地问:“皇上的脸上是什么?”这回她可没敢再上手摸了。 “是天花留下的印子。”他淡定地回答。他小时候染上天花,虽然熬了过来,但还有些印子却一直留在脸上,不近看是看不到的。皇上并不避讳人家谈起,因为他的心性足够强大坚定。容貌上的些微瑕疵并不能使他有任何的波动。 天花!文鸳瞪大了眼睛,她拍了拍胸口,甜甜地说:“皇上有天神庇佑,能够逢凶化吉。” 她庆幸地想道,幸好她没有得过天花。不然要是也留下一些印子,岂不是就毁容了。这天下又要少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了。 她的心思浅薄直白,情绪全都在脸上。皇上看个分明。他被逗笑了,想道:这个瓜尔佳氏有点傻。 女子侍完寝应该回去自己宫中。文鸳懒懒地撑起身来,身子一歪便躺到了皇上怀中,撒娇道:“皇上,这也太晚了。不如人家明天再回吧。” 皇上将她兜到怀中亲了亲,却说 :“规矩如此。”他对她有几分喜欢,但远不足以破例。 文鸳并不沮丧,毫不留恋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撅着嘴说:“那奴才这就回去了。” 皇上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有些生气又觉得好笑。说她大胆,实在是没说错她。竟然敢对他使小性子。 景泰被传唤进来替文鸳重新梳头穿衣。文鸳换好衣服便坐上轿子回了储秀宫。 第1220章 卷四:赏赐 第1220章 卷四:赏赐 文鸳心无旁骛,又因为一番情事累着了,所以倒头就睡。 而皇上想起她娇俏灵动的模样和在床上的表现,心中有几分喜爱,预备这几日都让瓜尔佳氏侍寝。 第二日早上,皇上派人送了一盒螺子黛来。来传话的是昨日的李玉。“皇上说庶妃的眼睛生得极美,唯有螺子黛能配得上,特地叫奴才送给庶妃。” 文鸳已经睡足了精神,小脸红润如明珠生晕。她闻言喜生两颊,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行了礼。“谢皇上。”又对李玉说:“有劳公公跑这一趟。劳烦公公转告皇上,螺子黛我很喜欢。”宫中女子众多,但容貌最出色者还是瓜尔佳庶妃。就凭皇上在侍寝第二天就叫他来传话,李玉便知道瓜尔佳庶妃以后只怕前程远大。 所以他也不敢过于拿捏架子,谦和有礼地说:“奴才定替庶妃传达。” 景泰又给他塞了一个荷包。表面上笑容满面,心中却想道,幸好瓜尔佳主子家底不薄,不然就凭着这样撒钱的速度,一般人可支撑不起。 李玉走了之后,文鸳来到了镜子前,立即打开盒子掏出螺子黛,喜滋滋地描眉。“虽然我的眉毛不用描也很黑很好看,不过这可是螺子黛,用了之后果然更好看了。” 景泰也很高兴,她殷勤地奉承道:“主子说得对极了。如今主子可是新人里的第一人了。” 这句话果然搔到了文鸳的痒处,她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这一双眼睛如同流动的水晶,果然又媚又亮。第二日众人皆知新人中拔得头筹的果然是瓜尔佳氏。 佟佳贵妃听罢,脸色无甚变化。瓜尔佳氏家世最好,按照她对表兄的了解,第一天定然是由瓜尔佳氏侍寝。 至于瓜尔佳氏的投诚,她并不重视。不过是一个无根无基的小小庶妃,想要攀附一棵大树罢了。 这便是她的家世所带来的傲气和底气。瓜尔佳庶妃要拿她当跳板,她自然不会应允。 宫中其余人自然也知道了。除了被拿来作比较的宜嫔不大高兴之外,其他人都对这件事反应平平。 等到了晚上,依旧还是文鸳侍寝。她照例梳洗打扮,用上了皇上所赐的螺子黛,精心地描眉,更显得眉如翠羽,眸似繁星。 这天她没等多久,皇上便过来了。文鸳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挑了挑眉头,昨日她还使小性子,今天便全然忘了。他温和地将人扶了起来,“起身吧。用过膳食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不用皇上问,便叽叽喳喳地报了一串菜谱:“用了燕窝鸡丝面,白灼菜心,四喜丸子还有一个蘑菇汤。” 皇上靠坐在榻上,含笑听着,目光温和地望着她。 文鸳说完了之后,便靠了过来,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娇嗲嗲道:“皇上难道没看出来奴才今日有什么不同吗?” 皇上故作不懂,逗她说:“朕看不出来。有何不同?” 第1221章 卷四:难驯(会员加更) 第1221章 卷四:难驯(会员加更) 文鸳信以为真,脑袋耷拉了下来,有点失望地撅起了嘴。 “奴才特地用了皇上今日赏赐的螺子黛,难道眼睛没有变得更加漂亮吗?”她又是撒娇又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皇上作恍然大悟状,将她揽近自己,对上她亮晶晶满怀期待的眼神,这才忍笑点了点头。“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确实更美了。” 她的神色生动鲜活,皇上心中喜爱,想要多见见,这才逗逗她而已。不过她确实是太容易被骗了。康熙悠悠想道。 这句话一听就是在夸她。文鸳立即转怒为喜,依到他的怀中,“皇上眼光真好。” 皇上抚了抚她的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今晚文鸳依旧很主动,她确实学得很快,起码在亲吻这方面来说是如此。 她双手撑在皇上身侧,低头去亲他,轻轻含住皇上的唇,舌头一寸一寸舔舐,叫人心头又酸又麻。 她的手雪白细腻,有着和田玉一样的温凉之感,她在皇上的寝衣上来回划动,有时候会触及到他坦露在外的皮肤,指甲刮蹭两粒小小的红缨。 皇上的喉口动了动,抓住她的手从敞开的衣襟往下探,碰到了一处灼热坚硬之物。 文鸳没有难为情,她轻轻一点,伏在他的胸前咯咯笑了起来,眉眼间尽是天真妩媚的风情。“皇上,这是什么?” 皇上但笑不语,眼睛幽深,叮嘱道:“摸摸它。” 文鸳听话地抚摸起来,她低头用嘴解开皇上衣裳的盘扣,鲜红的舌尖舔舐他的胸膛。 皇上仰头难耐地嗯了一声,抬手拔掉她挽着头发的簪子,抚摸她的长发,或是隔着头发揉捏她的脖颈,或者将垂在他身上的桃子握在手里,将软绵绵的桃子捏成各种形状。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手揽住文鸳的腰,将两人的位置换了过来。 文鸳身上的旗装还未脱下,只是衣服已经起了皱。皇上脱下她的亵裤,将衣服推上去让她自己抱着,揉弄湿漉漉的花花,抬头说:“在榻上?” 文鸳乖乖抱着自己的衣服,张着嘴喘气,一双晶莹明亮的眼睛汪着水,像是浸在水中的黑石子,果然极美。 皇上笑着说:“不说话就是肯了。”他双手按在她柔软的腰上,挺身往前一冲。 燃起的情欲得以满足,两人都发出一声喟叹。这次皇上比之前更加用力,深深浅浅,自有规律。他十二岁便已经成婚,懂得男女之事。所以动作驾轻就熟,没有任何滞涩。 文鸳的魂儿好像都要被撞飞了,她曲起食指放到唇边咬着,娇吟之声断断续续。 皇上拉下她的手,低头吻住她,吞下了她的娇吟。 在榻上要了一回之后,皇上没有退出来,直接掐住文鸳的腰,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这样显然磨得更深,又酸又麻。文鸳受不住了,身子微微发抖,张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皇上一顿,坐在床上,分开她的腿缠到腰间。两人面对面、额贴额,他安抚地亲了亲她,玩笑道:“这般爱咬人,让朕猜猜,文鸳莫不是属狗的。”文鸳的回应是又咬了他一口。在床笫之间的玩闹,在皇上看来并不算冒犯。他说她野性难驯,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驯”了她一晚。 第1222章 卷四:新生(会员加更) 第1222章 卷四:新生(会员加更) 文鸳这回可没问能不能留宿,直接让景泰伺候她换好衣服,便起来福身告退。 她娇艳的脸上残红未退,如同海棠初染。行礼时娇弱无力,还要倚靠在侍女身上,声音有点哑,软绵绵地说:“奴才告退了。” 她美而自知,是有点小心思在身上的,被皇上夸过的极美的眼睛闪动,如同粼粼水波。 她有时候实在是识相,以至于皇上觉得她是在以退为进。他聪明深沉,向来不啻于用同样的心思揣测别人。 只不过她生得极美,如今这幅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模样确实是自己所致。他对女子向来温情,此时便有几分怜惜。 所以即便知道她许是在耍小心思,他也不觉得生气。 “梁九功,吩咐人用朕的御撵送瓜尔佳庶妃回去。” 文鸳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她眼睛一亮,谢恩时越发摇摇欲坠,好似风扶弱柳,故作虚弱地说:“谢皇上。奴才确实累得紧,站都站不稳了。” 景泰紧紧低着头,怕自己的表情露出什么破绽。 她都看得出来,皇上又怎会不知。方才确实惹人怜惜,现在她演得太矫揉造作了——皇上斟酌着用了这个词,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不介意陪她演一演,毕竟在宫里这样好玩的事儿可不多。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亲自将她揽到怀里,温柔道:“爱妃体弱,朕抱你上轿。” 文鸳打蛇上棍,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抬手搂住皇上的脖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娇娇嗲嗲地说:“多谢皇上。” 坐着皇上的御撵回宫,多大的荣耀!可惜如今夜深没人能见到,实在是那个什么锦衣夜行了。 皇上垂眸看到她鲜活明媚的神色,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景泰暗暗咋舌,瓜尔佳主子确实大胆。不过皇上好像还挺吃这套,也算是歪打正着。 文鸳回去之后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脸上还有笑容。 景泰进来说:“钟粹宫的呐喇庶妃昨夜生了,是个小阿哥。”她觑着文鸳的神色,准备一肚子的话,预备等她不悦时就安慰一番。 文鸳不很在意,哦了一声,甚至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快快替我梳妆,我要出去走走。” 她进宫的时候呐喇庶妃已经即将临盆,所以请安的时候她也没来。文鸳连这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为此吃醋。 景泰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了,脆脆地应了一声。 呐喇庶妃有几分宠爱,而且皇上的儿子还不多。皇上下朝之后亲自去看过了小阿哥,赏下不少东西。叫了太医来,还叮嘱钟粹宫的主位惠嫔好生照料他。 晚上文鸳却见他的神色不算特别高兴。她没有多想,因为恃宠生骄,胆子也大了,靠着他俏生生地问:“皇上又多了一个阿哥,怎么还不高兴呢。” 皇上脸色不动,睨了她一眼。第一回见这么笨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卫氏也不会说话,可人家知道什么时候该乖乖闭嘴。他不高兴自然是新出生的阿哥先天体弱,只怕养不大。这些年他死了不少孩子。 皇上没回答这个问题,今天他兴致不高,只要了一回。 第1223章 卷四:索要 第1223章 卷四:索要 文鸳自然十分得意,脸上的笑容明媚夺目,刺了不少人的眼睛。 郭络罗庶妃是宜嫔的姐姐,早年嫁过人。直率的脾气和妹妹如出一辙,却比她多了一份强势,容貌也逊色于她,所以远不如相比起来性情温和一些又懂察言观色的宜嫔得宠。 不过郭络罗庶妃却比妹妹纳兰珠要幸运,率先有孕,如今已经将近七个月了。所以皇上平时有空也会去看她,虽不留宿,可也用过几次饭,宠爱比之前多了不少。她不免有些自重起来。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笑着和宜嫔说:“瓜尔佳庶妃是狂了些。才进宫半个月,就到处掐尖冒头。今儿个是呐喇庶妃儿子的好日子,她却出来邀宠。呐喇庶妃心里可怎么想呢?”她颇有看好戏的意味,舒服地靠到了椅背上。 宜嫔以帕掩唇,笑而不语,不屑地说:“瓜尔佳氏看着机灵会算计,其实啊,只是面上光。” 她看了郭络罗庶妃高耸的肚子一眼,淡淡道:“姐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佟佳贵妃早就走了。她看得出瓜尔佳氏姣好的容貌对皇上的吸引,心中怏怏不乐,却又不能阻止,甚至连吃醋都是错,所以皇上一走,她便也离席了。 皇上多情,宫中内宠甚多。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可因为对皇上有情,总避免不了会介怀。 宫里的人没几个是省油的灯,这事自然由有心人告诉了还在坐月子的呐喇庶妃,少不得添油加醋。她果然心中不悦。小孩子的日子也要出来抢风头,瓜尔佳氏争宠争到她的头上来了。她的大儿子万黼前月夭亡,已经五岁了。那时候她怀着身孕,整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可连这一回生下来的胤襸也弱得跟病猫似的。怎能叫她不肝肠寸断? 别的还可以忍,可胤襸是她的心肝宝贝,生下来体弱多病本就使她挂念焦躁,如今瓜尔佳氏踩着她的儿子上位,更叫她和文鸳结下了梁子。 而文鸳已经乐淘淘地跟着皇上坐上了御撵,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皇上见了她明媚如太阳花的小脸,也觉得轻松自在了许多,方才的沉重消散了不少。 “今晚怎么这么高兴?”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发现手感好似嫩豆腐,便有些爱不释手。 文鸳刚开始还任由他捏,发现他竟然不松手了,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把脸埋到他怀中。她娇声说:“今儿个是奴才的生辰,皇上不记得就算了,还不兴人家乐呵乐呵吗?”皇上被她珠光宝气的旗头差点砸到下巴,往旁边侧了侧,神色很是无奈。“原来是你的生辰。” 她向来是打蛇上棍的人,抱住他的腰不依地摇了摇,亲昵地说:“皇上现在知道了,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皇上眸中神色不明,脸色淡了几分,问她说:“你想要什么?”女子最看重的不外乎是首饰和位份,瓜尔佳氏想趁这个机会要什么呢? 文鸳仰头亲了他一下,可怜巴巴地说:“奴才要皇上今天都陪着人家,不回乾清宫去。奴才在京城孤零零的,半个没有亲人,只有皇上待奴才好。” 第1224章 卷四:闲谈(会员加更) 第1224章 卷四:闲谈(会员加更) 皇上心中蓦地一软,将她揽到怀中安抚地拍了拍。 瓜尔佳氏的父兄都是宁古塔驻军,无诏自然不能回京城。她在京中举目无亲,连过生辰都无人知晓,确实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可怜儿。 所以皇上一口答应下来,“好。今晚朕到储秀宫去陪你。” 文鸳笑了起来,叭叭亲了他两下,贴在他的怀里,得意极了,娇滴滴地说:“皇上对人家真好。” 她今天没找着人炫耀,可又压不住虚荣心,只好对着皇上说了。“这是我娘亲手为我做的衣裳,是我十五岁的生辰礼。皇上觉得好看吗?” 为了使皇上瞧得清楚一些,她还特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笑盈盈地展示给他瞧。 皇上回忆起在宴会中见到她时的惊艳,点了点头说:“美不胜收。” 她额娘对她有心,不忘给她带一件亲手做的衣裳。他的额娘对他也很好,可却在他十岁时便过世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穿到额娘做的衣裳。 文鸳甜滋滋地笑了,像是糖荔枝。皇上回过神来,怜惜地抚过她的脸颊。找人炫耀额娘为她做的新衣裳,瓜尔佳氏其实还是个小孩子呢。他对她不免又多了几分包容之心。 回到储秀宫之后,他们各自沐浴更衣。景泰也没想到自己的主子这么会邀宠。简直天生就会。不然很难解释她很多时候很笨拙。文鸳出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坐在榻上看书。 他穿着明黄的寝衣,手中执卷,眉眼温润而有威严。 文鸳来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从背后将他抱住,将手箍在他的腰上,脸蛋贴着他的后背。“皇上不是说陪人家吗,怎么自己看起书来了。把人家冷落在一边。” 皇上听罢,便将书合上了,转过头来问她:“好罢,你想要朕陪你做什么?” 文鸳使劲想了想,然后迷茫地摇了摇头。虽然这段时间她侍寝最多,可每次都是被召唤到乾清宫等待皇上到来,没说几句话便开始侍寝了。她和皇上的交流并不多,更谈不上了解。 “人家不知道。奴才是寿星,哪有让寿星来想的?皇上想想嘛!”她开始耍赖,脸蛋蹭了蹭他的背。 她大胆直白,没有多少恭谨的态度,不过皇上并不讨厌。 皇上垂眸握住她的手,试探地说:“那朕陪你下棋?” “奴才不会下棋!” “练字?” “奴才不擅书法。” “弹琴?画画?舞蹈?读诗?算术?”皇上一个个念了起来,总有一个她会的吧。 文鸳睁大眼睛摇了摇头,美丽的眼眸中透着花瓶的气息。 皇上没辙了,只好问道:“那文鸳会什么?” 文鸳靠在他身上,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奴才会女红,不过不太好。会管家,从来没管过。会骑马,骑得很不错。还爱看书。”她显然十分骄傲,觉得自己会的不少。到最后一点她就闭嘴了,眨了眨眼睛。 皇上总算找到了她会的东西,听到她爱读书还有几分高兴,笑着说:“满族女子喜欢读书的极少。那我们便一同读书,如何?” 文鸳可不爱读皇上爱读的书,为了不露怯,只好点了点头。 第1225章 卷四:同读(会员加更) 第1225章 卷四:同读(会员加更) 文鸳在家中极得宠,父母娇惯,兄长疼爱,知晓她不爱读书,也没有强逼。毕竟在宁古塔本就是苦寒之地,民风剽悍,不重文而重武。她家是驻守此地的将领,自然深习其风。 由此文鸳便更有理由不学那些女戒女则了。 皇上猜测她应该不爱读深奥厚重的书,便专门挑了一本游记,与她同看。 文鸳勉强自己看了小半个时辰,便已经心生不耐,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开始在皇上怀里扭来扭去,左顾右盼,神色虽然没有明显的不耐烦,但已经坐立难安。只是为了维持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形象,只好假装投入。 皇上没法不察觉。他觉得无奈又好笑,装作不经意地说:“怎么了?这本书没意思吗,那便换一本吧。” 文鸳讪讪地笑了,“没怎么,没怎么。皇上,奴才觉得困了,要不咱们先去歇息吧。”说完她还做作地捂住嘴打了个呵欠,好像真的很困。 皇上已经看出来瓜尔佳庶妃明显不喜看书。不过他心眼很坏,偏不叫停,面上还一副沉迷其中的模样。 他将起身要走的文鸳重新迁圈到怀中,又换了另一本杂记。“这是明人张岱写的,朕看着挺有意思。”言下之意就是要继续读了。 文鸳心中后悔不迭,自己刚才干嘛要说爱读书?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可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只是爱看话本子而已。她不过是想在皇上面前表现表现,借机邀宠,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谁知皇上就好像找到了知音,一下子没完没了了。文鸳看着新翻开的第一页,已经目光呆滞,明显违心地说:“这本看着还挺不错。” 这简直是一道酷刑!她只爱看大白话的!她愤恨地想道。 她喜怒形于色,表情变来换去,皇上已经尽收眼底,实在是忍俊不禁,然后他老神在在地又翻了一页。 文鸳实在是不想看了,她眼睛一亮,有了更好的办法。她的手不经意间往下摸了摸,不安分地在皇上的腿根处游弋徘徊。然后将身子放软贴到他的怀里,侧头去亲他的锁骨,啮咬吮吸,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子。 “皇上~奴才困了,咱们到床上歇息吧,改日再看吧~”她扭股糖似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若即若离地亲他的喉结。皇上心安理得地受着美人的撒娇讨好。今日是她的生辰,不好逗得太过。所以他到底答应了。 他终于愿意合上书了。文鸳松了口气,将皇上手里的书抽走了,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榻上,拉住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娇娇娆娆地说:“皇上,书哪有人家好看?您要是睁开眼睛看看人家,又怎会半夜还不想歇下?” 皇上空着的那只手握拳咳了咳,这才掩住唇边的笑意。 她确实生得极美,性子鲜活好玩。他也喜欢召她侍寝。虽然有时候不太有眼色,说话有些噎人,不过皇上今日却觉得这是她年纪还小的缘故。 等到她在宫里待久了,年纪长了,自然就学会如何在恰如其分的时候开口了。 第1226章 卷四:有用(会员加更) 第1226章 卷四:有用(会员加更) 皇上落下文鸳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压着人在榻上温柔地要了一回,然后将人抱回榻上,便打算歇息了。 文鸳还不困,非要钻进他的被窝里贴着他、粘着他,像是黏人的猫咪。 皇上记事起就没有再和人睡过一个被窝,就算是到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宫中就寝,也是各用一床被子,板板正正地就寝。这样规规矩矩的秩序感和边界感让皇上感到安全和舒服。 现在她冒冒然钻进来,便让皇上有种被冒犯的不适。他的语气微微冷了下来,坐起身来,垂眸望着她的小脸,淡淡道:“文鸳,这不合规矩。回到你的被子里去。” 瓜尔佳氏确实可人,可若是太过触及他的忌讳,他同样不会心软。对待宫中的女人,他虽然态度温和,但并不是没有底线。 文鸳要是乖乖听话,那她就不叫文鸳。 她不过是想趁着皇上在她宫中留宿的机会多邀宠,皇上为什么要生气呀? 文鸳明亮的眼睛漫上了水雾,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拭泪,抽抽搭搭地哭了,糯糯道:“人家只是想和皇上更亲近一些,皇上做什么要凶人家?何况今日是奴才的生辰,皇上答应过要陪奴才的。” 说完她还背过身去,拥着被子哭了起来,雪白的肩膀一抖一抖,好似真的十分伤心。 年轻的康熙还有一点温软之心,他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天人交战。天子一言九鼎,他刚才确实答应过她要陪她一晚上。不过康熙没想到瓜尔佳氏是如此磨人的女子,不然他便是答应给她晋位,也不会同意陪她一晚了。 文鸳原本只是假哭,干打雷不下雨,见他久久不来哄自己,顿时悲从中来,变成真哭了。她天生就知道怎么拿捏人。 “我真命苦。只身一人来到紫禁城,身边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这下连皇上也嫌弃我了。这个生辰过得太苦了,呜呜呜呜呜——” 康熙被她哭得有点烦躁起来,抬手揉了揉额角,不过他并没有起身就走。 他想着,一方面他确实应了瓜尔佳氏,总不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失信。另一方面,让她进来睡一晚而已也算不得什么,还是先让她闭嘴吧,这女子太会烦人了。大不了他睁着眼睛不睡就是。 皇上叹了口气,低声道:“别哭了,过来睡吧。大半夜的也不嫌闹人。”文鸳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收了眼泪,转了个身依了过来,望着他破涕为笑,泪珠儿还挂在腮边,眼睛却已经弯了起来,显得可怜可爱。 皇上垂首抹去了她腮边的泪珠,妥协地躺了下来,身子有点僵硬,实在是觉得大不适应。“好了罢,快睡。” 文鸳将他的一只手臂抱到怀里蹭了蹭,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娇娇地说:“皇上,你真好。” 皇上叹了口气,假装被抱住的胳膊不存在,没好气地说:“睡吧。” 文鸳心无挂碍,靠着他很快睡着了。 而皇上被抱住了一只手,又很不习惯有人就睡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睁着眼睛到了半夜。 他的手臂有些酸麻,便抽了出来,然后又无处可放,只好放到怀中女子的背上。一直到丑时才睡着了一会儿。他们二人都不知道,其实哭闹这一招只有对着在乎她的人才会奏效。 第1227章 卷四:炫耀 第1227章 卷四:炫耀 皇上在储秀宫陪了瓜尔佳庶妃一晚,第二天便去上早朝了。 文鸳醒来的时候皇上已经不在。她打着呵欠,又美美地睡了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肯起身。因为佟佳贵妃不是皇后,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她们只要初一十五请安就好。 中午的时候,皇上派人送了赏赐来。说是补上她的生辰礼。紫檀屏风一座、西洋座钟一个、妆花缎十匹、云锦十匹,还有一对蝶恋花嵌红宝发簪。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一摞书。 文鸳将每一本都翻了翻,看到书名就已经没了兴趣,挥挥手让景泰赶紧送到库房去,不要让这些书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嘀咕道:“谁爱看四书五经,我又不用科举。”她将这双蝶恋花发簪戴到头上,笑着问景泰好不好看。 “简直是锦上添花,美极了。”景泰有些顾虑,劝道:“要是皇上问起来,恐怕不好交代。不如主子还是将书放到房里去,当个摆设也好。” 文鸳赶紧摇头,嫌弃地说:“我一看到我就头晕。实在是看不了一点。皇上——等皇上来了再说吧。” 景泰拿她没办法,就让人都送去库房,用箱子好好装起来,不要让虫蛀了。 宫里没有话本子可以看,文鸳只好出门到御花园去散散心。 花园中还有旁的妃嫔在赏花。原来是宜嫔和她的姐姐郭络罗庶妃。 文鸳上前行礼,轻轻屈膝便起了身,笑吟吟道:“见过两位姐姐了。我说怎么今儿个出门喜鹊一直叫呢,原来是有好事。”她嘴甜声娇,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宜嫔还未开口,郭络罗庶妃挺着个大肚子,说话听上去让人不太得劲,只听她说:“听说昨天皇上宿在储秀宫了。瓜尔佳妹妹不用伺候皇上吗?” 文鸳虚荣势利,想巴结宠妃宜嫔。不过对宠妃的姐姐却态度一般,因为她宠爱一般,两人又是同级,她可不会给多少面子。 虽郭络罗庶妃怀着身孕,可能会生下皇子。可生下来算什么本事,养得大才算本事呢。 她实话实说,娇美的脸上却有飞扬的骄傲,炫耀道:“姐姐怎么知道昨天是我的生辰。皇上怜惜我,特地宿在储秀宫,今早也没叫我伺候。中午还送了赏赐来。我头上这对簪就是皇上送的。” 郭络罗庶妃被贴着脸炫耀了一顿, 心头一闷,神色淡了不少,不咸不淡地说:“原来昨天是妹妹的生辰啊。” 她想讨好宜嫔,却开罪她的姐姐。她们姐妹未有不和之处,这样宜嫔又怎会高兴。主子怎么讨好人也不得要领。景泰叹了口气,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宜嫔扫了一眼瓜尔佳庶妃得意明亮的笑脸,也觉得她有些轻狂了,心中不大喜欢。进宫不过半月,就四处炫耀皇上的宠爱,半点不知收敛。 “瓜尔佳妹妹,你可知这是什么花?” 文鸳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娘娘,是杏花。二三月的杏花最美了。” “可惜只有在二三月她才开得好,能入看花人的眼。再过些时候便全都败了,谁还会看杏花呢。” 文鸳可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还殷勤地献了一计:“娘娘想要继续赏花,趁现在把它做成干花不就好了。或者妾可以陪着娘娘再多赏一会儿。” 宜嫔有些吃惊,无语了一瞬。她第一次见到连嘲讽都听不出来的人。 :明天要返工回去,后天值班,emo了,今天只有一更 第1228章 卷四:碰壁(会员加更) 第1228章 卷四:碰壁(会员加更) 宜嫔越发不屑了。这样蠢笨的女子,在宫中能得宠多久? 她性情直率,又得皇上宠爱,看不上一个人,也不乐意虚以委蛇,开口道:“不了。布音珠姐姐怀着身孕不宜过多走动,我们方才已经散过一会儿,这就回去。瓜尔佳庶妃自便吧。” 文鸳轻轻一福,等她们走了之后,便露出不大高兴的神色,气哼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想陪呢!” 景泰想笑又不敢笑,她谄媚地扶着文鸳,穿花扶柳,往杏花树这边来了。“主子,这杏花大簇大簇的,看上去可真热闹。”文鸳余怒未消,她还记着宜嫔的话,拉下杏花闻了闻,撅嘴说:“杏花没得赏了,不还有杏子能吃。腌杏子可好吃了,酸酸咸咸,开胃得紧,怎么就无人问津了。我就喜欢。” 景泰觉得她实在可爱,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斟酌着说:“奴婢想着,宜嫔娘娘想说的是花无百日红。没人能长长久久地得宠。所以得谦和低调。” 文鸳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她更生气了。她怒气冲冲地说:“论宠爱,她得宠的时候比我早。年岁也比我大。也不想想,她老得也比我快,失宠不也比我快吗?” 文鸳折下一枝杏花,阴阳怪气地说:“花~无~百~日~红!她怎么不提醒提醒自己?” 景泰没想到主子脑子里的想法和寻常人不同,听了没有自省,而是开始怪起宜嫔。 她本来还想说着什么,比如得宠看的不仅是容貌,还有性情。乌雅庶妃容貌不如宜嫔和瓜尔佳主子,可是温柔谦和,宠爱也不少。 宫中得宠的妃子不论私底下如何,明面上也都恭顺柔谦,甚至佟佳贵妃也是如此。可见皇上欣赏这样性格的女子。宜嫔娘娘性子虽然直接,不过从未听闻她有什么嚣张跋扈之处。 看文鸳怒气上头,景泰可不敢火上浇油,低声提醒道:“御花园人来人往,有道是人多嘴杂,只怕隔墙有耳。主子,咱们还是回去吧。” 文鸳胜在听劝,虽然还是有气,但还是回去了。 “今天真是晦气!”她悻悻地说。 景泰心疼地说:“主子别气,景泰到御膳房去让人给您做爱吃的鲜虾球。” 文鸳睨了她一眼,傲娇地冷哼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我一点也不生气。再多做一碗燕窝牛乳,我得好好保养,红个千日万日,把她们都气死。”这样争强好胜的性子,景泰也说不上好不好。总之继攀附贵妃失败之后,巴结宜嫔也碰了钉子。 她温柔地劝慰道:“奴婢以为,在宫里最重要的还是皇上。主子不如多花点心思把皇上哄好了,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至于交好其他人,不过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不过没有也没什么。” 文鸳点了点头,拉着她甜甜地说:“景泰,还是你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景泰见她宽了心,也跟着笑了起来,扶着她坐到榻上。“奴婢会陪着主子的。主子先坐一坐,奴婢这就去御膳房。” 文鸳拉住了她,让她先歇一歇。“急什么。晚膳还早呢!刚从外头回来,晚点再去吧。” 景泰摇头说还不累。她想着,文鸳早点吃到,应该就会早点高兴起来了。 第1229章 卷四:告状(会员加更) 第1229章 卷四:告状(会员加更) 文鸳用完晚膳,皇上就过来了。他送来了一摞书,便迫不及待要看看成效如何。 “奴才给皇上请安。”文鸳的喜怒哀乐全在脸上,此时虽然气消了些,不过脸色却是平平,见到皇上也不像之前那般喜笑颜开。 皇上弯腰将她扶了起来,随口问道:“今儿个是怎么了——受欺负了?” 若是别的妃子,压根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受的委屈,怕他觉得她们是在告别人的状,挑拨是非、扰乱宫规,不够安分守己。 不过文鸳却全然考虑不到这一层。皇上一问,她便说了——当然得添油加醋。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像珍珠一样从腮边滚了下来。 “奴才今早出门,遇见了郭络罗两位姐姐,少不得周全礼数,主动上前寒暄。跟她们说昨日是奴才的生辰,她们二人对我可没个好脸色,还说什么花无百日红。奴才昨日刚过生辰,今日便听到这话,心里岂能痛快。” 她委委屈屈,低头拭泪,见皇上沉吟不语,便靠到他身上,仰头望着他,眼神晶莹澄澈,实在不像撒谎。 “人家可不是要告状,只是心里难受忍不住罢了。毕竟奴才在宫里没有姐妹也没有朋友,遇到事除了向皇上诉诉委屈,还能跟谁说呢。” 从昨晚开始她便知道皇上是吃这一套的,今日便是故伎重施,要叫他心疼自己,顺便给那对姐妹上上眼药。 “皇上要是不信,尽管把景泰叫进来问问。”景泰便一五一十地说了,郭络罗姐妹的话一字不漏。 皇上对她有几分喜欢,不过宜嫔也是他所宠爱的女子。他心中思虑,依照宜嫔姐妹的脾气,确有可能说出这番话。不过此二女并不是尖酸刻薄之人。瓜尔佳氏嘴快不过脑,未必全然无错。 不过听到文鸳在人家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又觉得她实在是笨得厉害,说那一番话只是直白了些,不见得就是挑衅了。毕竟她还小呢。郭络罗庶妃已经是二十七岁的人了,大了文鸳将近一纪,何必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计较。 “女子间的口角罢了。叫你受了委屈。” 不过有道是见面三分情。昨夜他才同瓜尔佳氏同床共枕,如今又坐在她身边,见她落泪哭泣,心中岂有不怜惜之理? 康熙将文鸳揽到怀中,安抚地拍了拍,笑着哄道:“你喜欢杏花?朕陪你去赏一赏。”文鸳从他怀里探出个头来, 往门外看了看,想也不想地说:“天都黑了,难不成还打着灯笼看吗?” 说完她又去看皇上的神色,有些讪讪地缩回他怀里,嘴甜地说:“皇上愿意陪奴才去,奴才真高兴。” 皇上叹了口气,瓜尔佳氏性子直白娇俏,有时候确实是噎人了些。不过现在他还不觉得如何,反而有几分喜欢。宫中妃子众多,不过又娇又笨的却只有眼前这个。 他屈指弹了她的脑门一记,无语道:“算了,改日再去吧。” 文鸳赶紧讨好卖乖,抱着他的腰,仰头笑眯眯道:“皇上今日送了奴才蝶恋花的发簪,奴才喜欢得紧,谢皇上。” 这对蝶恋花就戴在她的头上,她的喜爱一向表现得很直白。 第1230章 卷四:欺君 第1230章 卷四:欺君 见她这样重视喜欢自己的礼物,皇上自然高兴。他伸手摸了摸红宝石嵌成的蝴蝶眼睛,笑着说:“和你昨日那套旗装堪堪相配。” 文鸳一下子高兴起来,神色明灿如霞,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那下次我再一起穿上给皇上看。” 康熙点头,望了望屋子,发现没有他送过来的书,不由开口问道:“今日——朕不是派人送了书过来吗。爱妃既然喜欢看书,怎不把它摆出来?” 文鸳神色一僵,眼睛不敢和他对上,左顾右盼起来。她勉强地说:“皇上的赏赐人家当然要好好收起来啦,拿出来要是弄坏了怎么办。”皇上含笑望着她,她这样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好玩有趣。“朕送书过来就是让你看的,何必收起来。书本来就是常读常新,翻得越多,书便读得越薄。” 文鸳对他的训诫可一点也听不下去,谁爱读谁读,她可不看。她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贪慕虚荣,说自己爱读书。 她的脸不自觉皱了起来,自以为隐蔽地叹了口气。“那,那就摆出来吧。” 皇上低声笑了,突然沉声问道:“其实你不爱读书是不是。老实回答,这可是欺君之罪。” 文鸳被吓了一跳,脸色由红转白,心头跳得飞快,结结巴巴地说:“欺,欺君之罪?!” 她不过是想邀宠而已,怎么就成了欺君之罪了。文鸳顿时泪眼汪汪,小红嘴都白了,眼睛里透出害怕的神色,畏惧地望着他:“真,真的吗?那皇上是不是要处置奴才?奴才不爱读书,只是爱看话本子而已。话本子难道不是书吗。”她开始委屈起来了,怯怯地退离他的身边,捏着帕子要下跪。 皇上瞥见她的神色,心中有些微不悦和涩意。想着莫不是自己玩过火了。 他拦住她要下跪的动作,一把将她揽到怀中,抬起手温柔地替她拭泪,“下不为例,如实交代就好了。以后不可再如此欺瞒朕,知道了吗。” 他想要用世间对女子的要求来规训她,教她是么叫三从四德,可看到她满脸怯怯地望着自己,这样的话一时竟说不出口。他容忍不了欺瞒, 又舍不下她的鲜活娇俏。 皇上想着,教一教让她懂一点规矩就好了,不要把她吓坏。 文鸳乖乖应了,大大舒了口气,然后忍不住心里的惶恐委屈,伏在他的肩头呜呜哭了起来,将今早的不愉快一同发泄出来。“我只是想让皇上更加喜欢我。没想过要犯欺君之罪。”她的眼泪又热又烫,像是火山喷洒的熔浆,落到皇上的脖颈间,叫他心中微微一颤。 他此时想着,或许方才自己不应该这样吓唬她。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从八岁登基开始,他的生活时刻处在权欲争斗之中,精神高度紧绷,从来没有玩乐的机会。擒鳌拜、平三藩,至今他才有片刻喘息之机,被压抑多年的玩乐之心又冒了出来——他从来不是严肃的人。恰好瓜尔佳氏娇笨好玩,他才总爱逗她。 他顿了顿,抬手将她抱住,叹了口气说:“别哭了,朕逗你玩儿呢。” 第1231章 卷四:恼怒(会员加更) 第1231章 卷四:恼怒(会员加更) 文鸳泪眼朦胧,抬头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 她气鼓鼓地抹泪,推着他离开他的怀抱,扭过身子伏在榻上呜呜哭得伤心。 “一点也不好玩!可把人家吓着了!皇上把我当猴耍!我就知道,我只是供皇上取乐逗趣的玩意儿,皇上爱怎么戏弄就怎么戏弄。” 此时恍若劫后余生,她已经气得忘记尊卑了。而她向来不是会见好就收的人,一闹起来容易不管不顾。 皇上看到了她头上一闪一闪的蝶恋花发簪,想起她赤诚热烈的心意,不免开始自省起来,瓜尔佳氏单纯可爱,自己确实有用她解闷的心思。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要尊重女子。在他十岁那年第一次拥有了女人之后,太皇太后就告诫过他,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是为他生儿育女、疏解疲乏而存在,他应该雨露均沾,绵延子嗣,为大清皇室开枝散叶,不该专宠一人,叫后宫失和,平添风波。 皇后是他的妻子,夫妻一体,他和皇后可以互相扶持交心,彼此体谅。其余女子或因容貌或是性情甚至家世,能得他青眼的,他都给予了一定的宠爱,也从来不会亏待生下过子嗣的妃子。 至于这种宠爱和温情是出于何种心思,从来没有人会在他面前点明。 下一瞬他觉得恼怒,他给她们宠爱,只要受着就好了,何必要傻愣愣地揭破。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瓜尔佳氏,你可是对朕有怨?”他沉沉问道。卸下了温情的外表,他其实是一个理智果决、不容置喙的帝王。屋里的氛围变得阴冷凝滞,静悄悄的,除了文鸳有一搭没一搭的哭声。 文鸳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空虚冷寂,哭声都停了一停。她偷偷瞧他的脸色,娇怯怯像只无依的鸟儿,呐呐道:“不敢有怨。皇上生人家的气了吗?” 皇上好像生气了,但他为什么生气。明明自己才是被戏耍的那个。就是小猫小狗发现自己被戏弄了还会生气呢,她又不是小猫小狗,她是活生生的人。难道她就不能生气一下吗。 皇上瞧见了她的小动作,不免又觉得好笑。瓜尔佳氏说她聪明,她偏偏知道怎么气人,甚至不知道哪句就揭人阴私。说她蠢笨, 却总有些不合时宜的小聪明。 他原本有些生气,可现在又怜她娇怯。他是男子,应该大度一些。更何况这件事的起因也在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皇上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朝她张开了怀抱。 文鸳抽了抽鼻子,就坡下驴,挪过去扑到他的怀里,抽出手帕擦眼泪。 刚才太紧张了,现在也不知道妆花没花。 皇上猜出了她的心思,紧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悠悠道:“妆花了——” 文鸳哎呀一下从他怀里弹了出去,捂着脸跑到了梳妆镜前,拿起东西又拍又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才折身回来坐到皇上怀里。 只是再多的粉也遮不住通红的眼睛,皇上怜惜地轻轻摸了摸她的眼角。 第1232章 卷四:和好(会员加更) 第1232章 卷四:和好(会员加更) 就一会儿功夫,她连唇都重新涂了。皇上好笑不已,这绝对是他见过最爱美的女子。他在她鲜艳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文鸳在皇上低头之时,便乖乖闭上了眼睛。她本想蹭一蹭他的手掌,又怕把脸上新敷的粉给蹭掉了,之后可怜巴巴地叫他:“皇上——” 皇上将她揽到怀中,轻轻拍了拍,又好笑又好气:“竟发这样大的脾气。宫中女子谁有你的气性大。” 文鸳抱住他的腰,拍马屁说:“皇上宽宏大量,仁爱英明,奴才才敢发脾气。换作是旁人,奴才不敢如此。”刚才她还以为皇上要走了,她才得宠半个月就要失宠了呢。没想到皇上还是宠爱她的。 皇上挑了挑眉,面色看不出是喜是怒,淡淡道:“那便是朕把你惯坏了。” 她趴在他的身上,揽下他的脖子,叭叭叭地亲他。在他白皙的俊脸上留下了一个个鲜红热烈的吻痕,又一个劲的撒娇,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来。“人家就知道皇上最好最好最好了!” 她实在太像一只热情的小狗,皇上难以招架又觉得有点享受其中。 他用手抹过被亲过的地方,果然发现指尖红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斥道:“胡闹!” 文鸳对上他的眼睛,哧哧娇笑起来,表情得意明亮,装模作样地说:“哎呀,皇上的脸花了,奴才替皇上擦一擦。” 然后她便在他怀里直起身子,故意在他脸上印下了更多的唇印。皇上并不生气,神色轻松温和,即使周身都是脂粉之气,可瞧上去却像一个贵气温润的公子。 他抬手在她腰间护着,怕她不小心往后仰会摔下去。 等她闹够了,她便叫景泰接了热水来,亲自替皇上洗了脸,免得被人看见叫皇上颜面受损。 “你爱看话本子?过几日朕叫人搜罗了送来,算作朕对你的赔礼。” 文鸳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攀着皇上的胳膊,明明很想要,却又装矜持,可惜一张口又漏了底。“搜些当下时兴的,以前的我都看过了。” 皇上忍笑应了。他不经意地问:“你爱看英雄演义,还是搜神志怪,抑或是才子佳人呢?” 这可是谈到文鸳的心坎上了,在她所擅长的领域,她侃侃而谈,神采飞扬,如数家珍,犹如明珠熠熠生辉。 “才子佳人我觉得李渔写得好。他不仅会导戏,还会写话本子。前朝的话本我最喜他写的。” 而皇上只顾贪看她,顺着她的话头,下意识地说:“那朕替你寻他的话本来。” 文鸳撅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人家都说这些都看过了,皇上到底有没有听人家说话?而且不要文绉绉的古文,写大白话就好。” 她之前读书时坐立不安的情状立即在皇上脑海中浮现。他又笑了。 “有道是术业有专攻,原来文鸳爱读的是这类书。” 文鸳也不装了,坦然地点了点头,斤斤计较地说:“话本也是书,我这怎么不算是爱读书呢。” 皇上闻弦知雅意,他忍俊不禁地认同她的说法,睁眼说瞎话了一回。“确实算。” 第1233章 卷四:情起(会员加更) 第1233章 卷四:情起(会员加更) 闹了一场别扭之后,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便有一些微妙。 文鸳沐浴之后,便坐在梳妆镜前拿着头发梳来梳去,磨磨蹭蹭不肯到床上去。 皇上到底年长,更加成熟沉稳。他单手撑在床上,掀开了床帘,笑着问道:“还在生气呢?” 这气性只怕也是宫里的独一份。 文鸳扭头瞥了他一眼,别扭地说:“没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奴才可不敢生皇上的气。” 皇上一听便笑了。还说不生气,这句话记得这么牢。他穿了鞋起身,拿过她手上的梳子,替她梳发。 他温存地说:“好了。朕不是已经赔礼了吗?” 文鸳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他的腰间,抬起晶莹明亮的眼睛,委委屈屈地说:“以后皇上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好了,不要再吓唬人家。人家胆子小,哪里受得住这么多惊吓。” 皇上不敢苟同。她若是胆子小,这满宫里就没有胆子大的人。何况他不得不承认,逗她玩儿是他繁忙的生活中少有的有趣之事。 这么一想他还真是有些过分。皇上摸了摸鼻子。 他钻了个空子,点头应了下来:“以后若再有此事,朕定会如实问你。不会再吓你了。” 文鸳听不出来,这才高兴了起来。“皇上真好。”皇上捧起她的脸,低头含住了她的红唇,温柔地舔舐厮磨,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文鸳微微启唇,与他紧密相缠。 他的手穿过她的黑发,扣住她的后脑,将人牢牢固在自己身前。一直到文鸳呼吸不畅,抬手轻轻捶着他的胸膛,他才将人放开。 文鸳脸色微红, 鲜红的唇瓣裹上一层水的壳,如同饱满诱人的樱桃。 皇上低头啄了啄,然后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文鸳被温柔地放到了床上,她抬起头,便对上了皇上含笑的眼睛。 皇上欺身过来,将温存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嘴唇,像是在盖章。 文鸳觉得有些痒痒的,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捂住了皇上的嘴巴,娇嗲嗲地说:“皇上,好痒!” 她一笑皇上也笑。他握住她的手掌放到嘴边亲了亲,然后和她十指相扣,空着的那只手去解她寝衣上的带子,轻轻一扯,枣红色的绸面寝衣便从她的肩头滑落。 他隔着肚兜在她的胸口摩挲,修长的手指像是拨水一样在两峰的波浪之间游走。她像猫似的拱起了身子,忍不住追着他手的方向,娇气地哼哼起来,“再摸摸。” 她的皮肤晶莹如雪,此时因为情动而泛起了淡淡的粉,像是酥山上的樱桃一样诱人。皇上一口就吃到了樱桃,连肚兜一同含在嘴里,舌头在上面打转,如同狮子戏球。 隔着衣料的亲昵接触,有一股欲说还休的暧昧,带起的是隔靴搔痒的欲火。 文鸳嘴里溢出娇吟之声,觉得心里还是不够舒服,抬起脚轻轻摩挲皇上的小腿,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皇上,奴才不舒服!” 皇上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道:“文鸳,你要怎么样才觉得舒服?”“我不知道——”她张着嘴,呐呐地说。 皇上低低笑了,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叫她的脸顿时通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不要脸!!”话音未落,她便被重重一撞,控诉的话变成了破碎的娇吟。 第1234章 卷四:心乱 第1234章 卷四:心乱 云雨过后,文鸳抓着被子拉到了脖子上,小脸红彤彤的,眼睛水润润的,张着嘴巴喘气。 皇上单手撑起身子,侧身向着她这边,然后打开了自己身边的被子。 文鸳咯咯笑,拉过自己的被子将头盖住,从自己的被子钻进他的被子,在他的胸前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实在娇俏可爱,皇上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她看着皇上好像比之前更顺眼了一点点,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还是和之前一样有些坑洼。 皇上抓下她的手,握在掌中,不让她乱动。他说:“文鸳,睡吧。” 她只穿着肚兜,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和手臂,紧紧地嵌到了皇上的怀中。 两人肌肤相贴,呼吸相闻,距离之近,叫皇上甚至分不清是谁的心在跳——砰砰砰砰。 他不自在地微微皱起了眉头,抬手按在文鸳的肩膀,不知是要将人拉进,还是要将人推开。 而文鸳却扭了扭身子,避开他温热的手,钻进他的怀中,缠在他的身上。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高兴地撒娇道:“人家喜欢这样靠着皇上。” 皇上闻言,眉头没有松开,却将人揽到了怀中拍了拍,“文鸳,睡吧。” 第二天中午,皇上跟前的传话太监李玉过来了,他一甩拂尘,后边的小太监便抬了一箱书来。 “瓜尔佳庶妃安,这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话本。您看看合不合心意吧。”他哈腰笑道。 皇上上朝的时候就让他让人出宫去各大书坊买话本子,还指定要写才子佳人的。到中午便有整整一箱了。 文鸳如获至宝,恨不得现在就拿起书翻起来。不过在下人面前她还有一份矜傲。“多谢李公公。” 李玉点了点头,笑着说:“能为庶妃效劳,奴才也高兴着呢。” 他就在皇上跟前伺候,皇上对哪个妃子如何,他怎能不心中有数。眼看着瓜尔佳庶妃就要起来了,他可得结一份善缘呐。 景泰见机,亲自送他出去,说了一路的好话,又送上了荷包。 就在这赏赐送来的时候,对门的人也出来了。此人穿着一件宝蓝色镶黑边绣博古纹旗装,秀美的面容很是冷淡,就立在门口——是钮庶妃。钮庶妃也住在储秀宫,她虽然已经定了妃级,不过并没有正式册封,所以还是庶妃之位,住在东偏殿。 她离瓜尔佳氏最近,自然知道她如何受宠。皇上几乎每日都派人送东西来,有时候她出门便能看到。 要说心里不嫉妒是不可能的。论家世人品,她哪样不在瓜尔佳氏之上?就算容貌略逊于她,也远算不得丑。可是从她进宫以后,她便不很得宠。 皇上偶尔会召她侍寝,却从来不会留宿。钮庶妃不过也才十几岁,又有大家族出身的傲气,两人同住一宫,又怎会没有攀比之心。 文鸳得宠自然底气十足,见到她也不像刚进宫时那样会行礼了。 她就站在原地,神采飞扬,对钮庶妃说:“难得见姐姐出来走走。恰好赶上了皇上给我送东西来,都是各书坊里时兴的话本——皇上专门让人今早出宫买的。姐姐可以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尽管拿去。” 第1235章 卷四:争执(会员加更) 第1235章 卷四:争执(会员加更) “都是些什么书?”她试探地问。 “《西厢记》《牡丹亭》《玉娇梨》《平山冷燕》《荔镜传》……”文鸳本就诚心炫耀,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钮庶妃是满洲高门出身,受的是闺阁女子的教育,平时只看过正经书。听闻这竟是坊间不入流的杂书,便皱起了眉头。 “这些都是讲儿女私情、专门惑乱人心的杂书,看多了对人有何益处。只教人移了性情,失了规矩,忘了本分,不知身份了。” 皇上的宠爱到底让瓜尔佳庶妃认不清身份了,这样的书岂能带进宫苑之中。教坏了宫女侍卫,叫他们行不轨之事,岂不是扰乱宫闱吗? 她好像遇到了洪水猛兽,还说要去禀报贵妃,将这箱书通通给烧掉。 文鸳一听本就扫兴,立马后悔自己做什么要招呼这个不懂品鉴的人。就是学堂里的夫子,都不及她眼前这个钮庶妃古板。 她护在自己的箱子前,柳眉一竖,瞪向钮庶妃飞的宫女。“我看谁敢动我的东西!” 她杏眼圆睁,毫不畏惧地看向了板着脸的钮庶妃,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皇上赏给我的,钮庶妃有什么不满,尽管找皇上说去。再说皇上御赐之物,也是你们能随意碰的吗?” 钮庶妃沉下了脸,这错本来就在瓜尔佳氏。哪个好人家的女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爱看这些杂书。那是连说都说不得的。她竟还拿皇上来压她。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好好好。我动不得,我这就去禀报贵妃,让贵妃来处置。” 说完她便叫回了她的丫鬟,气冲冲出门去了。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文鸳悔得肠子都青了,指着她的背影说不出话,差点没晕过去。刚好景泰回来了,正在纳闷怎么钮庶妃急匆匆走了。 文鸳翻了个白眼,便和景泰说:“她是个疯子!” 然后并把前因后果和她说了一遍。景泰也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好主子便又捅了一个篓子。 她也快晕倒了。 “这些书确实是禁书,女子是不给看的,别人都是私下悄悄看——”景泰欲哭无泪地说。 文鸳说:“我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啊,不过好心好意请她一起看,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说要到贵妃娘娘面前告我的状!” 景泰腹诽,好心好意只怕要打个折扣。不会是又到人家跟前炫耀了吧。 “为今之计,只怕要先到景仁宫去辩解一番。她们听到这是皇上赏下的,应该就不会再如何了。”景泰沉思着说。 文鸳绝不肯去。她刚才和钮祜禄氏不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她气得跳脚,扬言要去找贵妃。贵妃之前拒绝了她的投诚,难道现在就会帮她了吗?她可不是会委曲求全的人。 文鸳眼睛转了一轮,让景泰把书都搬回库房去,然后自己搁床上一躺,就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说自己头晕心闷。 “皇上应该下朝了,快去请他来,就说我不舒服。” 而钮庶妃也到了景仁宫,说要求见贵妃娘娘。她面寒冰霜,坐下来之后连口茶都不肯喝。贵妃听说钮庶妃匆忙而来,心中疑虑,换了身衣裳便出来接见了她。 钮庶妃便将瓜尔佳氏将讲儿女私情的杂书带进宫闱的事一五一十和贵妃说了。 贵妃说:“这些确实不是好人家女子该看的书。皇上怎么会纵着她——这些书现在何处,还是烧了为好。” 第1236章 卷四:哭诉(会员加更) 第1236章 卷四:哭诉(会员加更) 皇上刚下朝回了乾清宫,后脚景泰就来求见了。幸好她日日“上香”,不至于临时抱佛脚,李玉对她们主仆倒有几分香火情,愿意替她进去传话。 皇上刚翻开一本奏折,便听闻储秀宫西偏殿的瓜尔佳庶妃病了。他去上朝时,文鸳还未睡醒,昨晚也好好的,怎么就一个上午的功夫,就病了。 瓜尔佳庶妃是他最近宠爱的女子,他还是有几分上心的。 皇上将奏折合上,问道:“可传太医看过了?到底是什么毛病?”李玉低头说:“听景泰说是头晕心闷,许是着了风寒。” 皇上本想说有病就去太医院找太医,寻他有什么用。可到底他有几分挂念,索性起驾到储秀宫去了。 他并非不知道许是瓜尔佳氏在以病邀宠,这事她之前就干过。可他本来就打算今晚还是翻她的牌子,她邀不邀宠结果都一样。于是便又担心她是真的病了。 文鸳早就把妆都卸了,粉面素颜,乌云披肩,换上了粉色的寝衣,躺在床上一副难受的样子。 皇上大步进来,便问道:“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就病了。” 文鸳闻声,拥着被子坐起身来,颦着柳眉,眼眶含泪,装可怜地叫道:“皇上,你总算来了。”皇上坐到她的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颊,关切道:“哪里不舒服。” 文鸳顺势扑到他的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皇上,人家好怕。”她的神色欠佳,好像受了惊吓,娇怯怯的,可怜兮兮的。 皇上抬手抚着她的背,像是安抚受惊的猫咪。“到底怎么了?” 她伏在他的怀里,期期艾艾地哭诉:“今早,今早,可吓坏我了。我好心好意请钮祜禄姐姐一同看话本,谁知道她大发雷霆,劈头盖脸训了我一顿,骂我不知廉耻。还说,还说——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奴才在宫里还有什么脸面,干脆打杀了奴才算了,免得连累家族。” 她惯会添油加醋,三分严重的事情也会说到五分。 她又不开口了,捂着嘴又哭起来,细细的哭声虽然不烦人,可是皇上听不到重点,却有些烦躁。“她说什么了?有朕在,谁敢打杀你?”他将人搂在怀里,沉声说道。 “她说要报到贵妃娘娘那儿去,要当众将那一筐子话本儿都烧掉。” “你可有同她说是朕赏下来的?” 文鸳撅嘴抹泪,哭得越发伤心了。“说了,怎么没说。可她压根不将皇上的旨意看在眼里,还口口声声说她动不了就找贵妃娘娘过来。皇~上~人家平日里对钮庶妃也是以礼相待,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奴才。” 皇上听到钮祜禄氏竟然敢不将他的旨意当一回事,心中的火蹭一下就冒起来了。他向来不喜欢这些满洲显贵,自视甚高,所以近年来多是宠幸包衣出身的女子。不过—— “才子佳人的话本本来是禁书,你得了来,自己私下看就好,怎么还广而告之,如此张扬这不就是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吗?”他点了点她的额头,颇有几分咬牙地问。真是个笨的,这些道理难道还要他亲自来教吗。 钮祜禄氏对她不怀好意,可她显然也不叫人省心到哪儿去。 第1237章 卷四:心软(会员加更) 第1237章 卷四:心软(会员加更) 她哭得更加伤心了,在他怀里把眼泪蹭掉了,理直气壮地说:“人家怎么知道同住一宫她还会告奴才的状?可见宫里都是坏心肠的人。” 皇上又叹又怜,不知说什么好,将她腮边的头发拂到一边,教导道:“人心险恶,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还有可能会翻脸。她不过和你同住一宫,交情尚浅,怎么会替你保密呢。你自己平时也该多留个心眼。不要什么都透给别人。” 此时皇上已不记得自己是来看瓜尔佳庶妃的病的,开始耐心地教导这个笨得让人着急的小妃子。 他也没想到这些道理他还要亲自教自己的嫔妃,实在是觉得荒谬滑稽。 她的哭声停了一会儿,抬起琉璃一般剔透晶莹的眼睛,带着哭腔呐呐道:“皇上,你真像我的哥哥。” 皇上失笑,他的神色很温和,并不觉得冒犯,以手为梳,轻轻理着她的发丝。“若是朕有你这样的妹妹,每日不知道有多头疼。你的哥哥是瑚满?” 文鸳点了点头,拱进了他的怀里,充满依恋地轻轻叫道:“哥哥,哥哥!”她当然知道皇上不是她的哥哥,可她想哥哥了。 皇上被她叫得心中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一个温柔的兄长,将她抱到怀里摇了摇。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穆克便过来了。她是一个纤细温柔的姑娘。“穆克给皇上请安,给庶妃请安。娘娘说请庶妃到景仁宫一趟。”穆克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在,心中顿时打起了鼓。文鸳立马看向了皇上,泫然欲泣,“皇上——” 康熙说:“朕许久没去看望贵妃了,也到景仁宫去坐坐。” 文鸳这才舒了口气,撒娇道:“那皇上等奴才梳好了妆,一同去吧。”皇上点了点头,让景泰陪她去梳妆更衣了。 过了一刻钟,打扮好了的文鸳就上了皇上的御撵,到了景仁宫。 景仁宫中,佟佳氏和钮祜禄氏看到皇上驾到,连忙起身到院中迎接。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文鸳跟在皇上身边亦步亦趋,从他身后冒出来,给二人见礼。她的脸粉团团的,像是水蜜桃。可是钮祜禄氏却觉得她的笑容很是奸诈得意。 皇上弯腰将佟佳氏亲自扶了起来,一同走进宫中,关心地说:“最近身子可好些了?”佟佳氏笑着点了点头,“谢皇上关怀,已经好了很多了。” 他们二人坐在主位上,皇上知道她们把文鸳叫来的用意,却沉住气没有开口。 文鸳刚刚坐定,贵妃便温温柔柔地发话了:“瓜尔佳庶妃,钮庶妃过来说你的宫殿里藏了一箱子禁书,这可是真事?” 文鸳一脸委屈地说:“回娘娘,不过是一箱话本而已,称不上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禁书吧。而且这箱子书是皇上金口玉言赏给奴才的,并不是奴才有意私藏。不信的话,娘娘问皇上好了。” 皇上点了点头,淡淡道:“确实是朕赏的。” 佟佳氏便看向了皇上,用温柔的语气不赞同地说:“皇上,这些杂书若是在宫中流传,只怕影响不好,叫人情思昏昏,易生绮念。依臣妾看,还是收回来烧掉吧。” 第1238章 卷四:自省 第1238章 卷四:自省 皇上在路上教她说的话,她已经说完了。文鸳扁扁嘴,将目光投向了他。 皇上神色温和,语气却不容置喙。“这是朕赏给瓜尔佳氏的。天子金口玉言,岂能儿戏。表妹难道要朕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若是怕流传,可如今也只有钮庶妃和瓜尔佳庶妃知晓而已,只要她们守口如瓶,又岂会传到宫女手中去呢。” 说到这里,他便用微冷的目光看了钮庶妃一眼。 今日这桩事,文鸳固然是失言,可若非钮祜禄氏硬是要告到贵妃宫中,又怎么会将事情闹大?到底是她仗着自己是满洲高门,又是辅政大臣之后,才敢如此不将他的旨意放在眼中。 “难道就一件小事,钮庶妃还要闹到太皇太后和太后耳朵里去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含着淡淡的冷意。 钮庶妃听出了他的敲打之意,脸色微变,赶紧起身行礼:“奴才不敢。” 文鸳见一直神色高傲的钮庶妃也变了脸,嘴角轻轻一撇,露出得意又轻蔑的笑来。 钮庶妃瞧没瞧见不知道,不过皇上和贵妃坐在上头却瞧个正着。 贵妃皱起了眉,觉得她实在是轻狂。她本性温和,向来不大喜欢张扬跋扈的女子,而和钮庶妃私交不错。 皇上却觉得她直白娇俏,连情绪都不会掩饰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住了唇边的笑意,然后将这件事一锤定音。 “好了,朕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弄得兴师动众。这些书由瓜尔佳庶妃自己收着就好,不会有差池。若真有,再论处置不迟。如今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钮庶妃低下了头,轻轻应了是。她并不是愚蠢,而是太过骄傲。如今看皇上的态度,她知道自己走错了这一步。 贵妃说:“皇上有一段日子没看胤禛了,可要叫人抱他出来看看。” 太子还未出阁读书,目前也是住在景仁宫中,由皇上亲自照顾。皇上想起了心爱的保成,便留在了景仁宫。 文鸳可不关心皇上宿在哪儿,得意洋洋地走了。今晚她就要把新得的话本儿拿出来看,皇上不在更好,她要看个通宵。 她假惺惺地说:“钮姐姐,我早就和你说了这是皇上赏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偏要来触霉头。这下吃挂落了吧。” 钮庶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竟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然后一甩头走了。“这事是我错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就不会如此冲动了。 文鸳朝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努努嘴哼了一声。 景泰扶着她回去,有点忧虑地说:“钮庶妃能屈能伸,心思不简单。今日咱们又结下了梁子,主子以后还是防着她点好。” 文鸳说:“那当然了,这女人心眼多着呢——今晚给我准备好蜜饯瓜子,还要一杯牛乳茶,我要看话本子。” 她故作深沉地评判了两句,立马将之抛到脑后,开始吩咐景泰别的事。 景泰无奈又好笑,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第1239章 卷四:母子(会员加更) 第1239章 卷四:母子(会员加更) 文鸳在这一箱子话本里翻翻捡捡,找到了一个醒世居士所写的《八段锦》。她打开一看,便知道这就是自己最爱看的书,靠在床上看了起来。越看越精神,眼看着都到亥时了。 景泰将烛心挑得更亮,放到了桌边,无奈道:“主子如此夜深还在读书,仔细熬坏眼睛。还是先睡吧,明日再看也不迟。” 文鸳朝她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挡着自己的光。“好久没看了,今晚我先过个瘾。好景泰,等看完这本我就睡。” 景泰拿她没办法,笑着摇了摇头,来到她身边,喂她喝了一口水。文鸳看完之后心满意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又在看话本,景泰为了给她找个“正”事做,和她说:“主子,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万寿节了。你可开始准备皇上的寿礼了?” 文鸳一听睁大了眼睛,无辜地说:“还没有。”皇上的妃子多得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哪还需要她送什么呀。 见她这样理直气壮,景泰笑了起来。“万寿节那日妃子们可是都要给皇上送贺礼的,主子到时候要是什么也拿不出来,这可怎么好?” 文鸳马上被说服了,积极地说:“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她可是要当宠妃的人,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邀宠的机会!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文鸳已经知道要送什么了。鞋子比较容易做,她打算为皇上做一双皂靴——没有任何花纹的那种。 “景泰你觉得怎么样,我的女红还可以。”她很自信,笑眯眯地说。景泰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这样能够扬长避短,也挺好的,于是她捧着文鸳说:“这个主意好,奴婢怎么就没想到呢?” 文鸳得意地哼道:“当然是我比你聪明了。” 皇上在景仁宫宿了一晚之后,翻的是乌雅庶妃的牌子——他觉得最近翻文鸳的牌子太多了。 乌雅庶妃恭谨和顺,对待皇上一万分用心体贴,说话贴心,所以也是得宠的妃子之一。 皇上来到的时候,乌雅氏正在为十一阿哥胤禛做小衣裳。见他来了,她连忙放下东西起身行礼。 皇上问道:“玛琭,你在做什么。” 乌雅氏让人把东西收了起来,笑着说:“奴才闲着没事做,这才做做绣活罢了。皇上请用茶。” 皇上瞥了针线篮一眼,没有说什么。乌雅氏确实贴心,从不提他不喜的话,甚至很少在自己面前提起她还没满月就被抱走的儿子,好像漠不关心。 要不是看到这件小衣裳,他还会以为她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唯一的孩子。 皇上试探地说:“玛琭可有去景仁宫看过胤禛吗?朕昨日去看了,贵妃把他照顾得很好,已经会翻身了。” 乌雅氏柔顺地说:“十一阿哥有娘娘照看,奴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何况娘娘需要静养,平日里也忙,奴才不敢前去打搅。” 皇上神色不变,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乌雅氏觉得他应该是满意的。皇上宠爱贵妃甚深,如今阿哥已经抱到贵妃宫中去了,她若是日日前去看望,贵妃岂能高兴?这对阿哥也不好。如今她又在皇上面前表现了她的慈母之心,皇上应该是满意的。 第1240章 卷四:真心 第1240章 卷四:真心 皇上确实是满意的,他向来喜欢这样懂事听话的女子,是以为了叫她们更加听话,不吝惜于给几分宠爱。 可是要再谈到别的,却也没有了。她们听话,他满意,仅此而已。 在晕黄灯光之下康熙年轻的脸庞看上去温柔多情,他说:“你向来是最懂事的。” 听到这句近似于温存的话,乌雅氏心中一喜,柔顺地说:“奴才没有别的本事为皇上和娘娘分忧,只好少些给皇上和娘娘添乱。” 她提到了添乱——皇上想起了文鸳。他替她收拾了几回烂摊子,不过并没有觉得厌烦。 文鸳实在是太笨了些,人笨嘴笨,又爱惹事,在宫里实属罕见。才进宫来不到半个月,便已经和宜嫔闹了一回,和钮庶妃吵了一架。 听听人家多会说话,康熙不免想起自己几次被她气得无语凝噎的场面,顿时失笑起来。 乌雅氏不知道皇上为何而笑,只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合了他的心意,也抿了抿嘴,跟着笑了起来。她生得柔美,鹅蛋脸,柳叶眉,是温和包容,没有攻击力的美人。这样顺从他的意思而笑,却让她看上去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皇上回过神来,却有些索然。顺着他的心意说话确实能让他满意,可在见识了真实到笨拙的人之后,他又觉得这样有些虚假。他的眉眼显出几分懒怠之色,淡淡地说:“歇下吧。” 乌雅氏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她一向是不会揣测的,而是一味对皇上百依百顺。她轻轻点了点头。 皇上自己在乾清宫歇了一日,和太子过了非常温馨的一天,才又召幸了瓜尔佳氏。他没有将人叫到乾清宫来,而是自己到了储秀宫。文鸳听到自己要侍寝,早就把针线都收了起来,她预备要给皇上一个生辰的惊喜。 皇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步入宫门之内,便见到她笑盈盈、俏生生地立在院中,朝他行礼请安。 文鸳今日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绣折枝山茶的旗装,旗头上簪着一对蜻蜓嵌宝金簪,点缀着黄色的小朵绒花,戴着一根红玉流苏,明媚轻盈,如同花丛中的迎春。 “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亲自弯腰将她扶了起来,对上她的眼睛,不由一笑。“那些话本,文鸳读过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开始分享自己的心得,娇甜元气的声音叫人心情顿时变好起来。“我觉得最好看的还是《八段锦》。一晚我就看完了。《歧路灯》不好,惯爱说教,看得我都困了。”然后就对上了皇上不很赞同的眼神。他含笑调侃道:“熬夜苦读了?夜里太暗,对眼睛不好。” 文鸳嘟嘴说:“话本子就要躺在被窝里看才好看。皇上要是觉得晚上不够亮堂,应该给奴才多准备几盏灯。这样就不会熬坏眼睛了。” 皇上觉得还是和文鸳说话轻松自在。因为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他温和的表面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说话间已经携着她进了内殿。 “那便让人多准备几盏灯吧。” 第1241章 卷四:万寿一(会员加更) 第1241章 卷四:万寿一(会员加更) 文鸳进宫已经快有一个月了,在这个月中她是最得宠的,皇上前前后后召幸她有十多次。贵妃、宜嫔、乌雅庶妃等人也有几天。 而和她结下了梁子的钮庶妃因为惹恼了皇上,皇上一次也没有见过她。她在偏殿之中也尤为安静,鲜少踏出房门。听到对面欢声笑语,犹如万蚁噬心。 贵妃早前劝她对皇上要软和一些,不要端着架子。因为皇上青睐温柔的女子。钮祜禄氏因为自以为是跌了一跤,才决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要做一个顺着皇上的妃子。 只不过皇上没有给她机会,这么久以来都不叫她侍寝。 三月十八是皇上的生辰,也是天下的万寿节,宫中自然热闹无比,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万寿节前一天,皇上宿在储秀宫,他问文鸳准备的贺礼是什么? 文鸳脸色顿时变得得意起来,自夸道:“这可是奴才准备给皇上的惊喜!皇上明日见到,一定会高兴。” 皇上哦了一声,掐住她的脸轻轻捏了捏,含笑说:“难道不能提前给朕看一看吗?” 文鸳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娇生惯养又不会下厨,听她自己说倒是还有女红拿得出手。 “让朕猜一猜,是一套衣裳,还是一双鞋?”康熙观察着文鸳的神色,悠悠说道。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要猜出来也实在简单。 在他说到鞋子的时候,她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然后又赶紧装作若无其事,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都不是,都不是!皇上明天就知道了!” 皇上哈哈一笑,他不逗她了,坐下来和她一同用膳。 皇上的膳食自然更加丰盛,不过他向来崇尚节俭,倒也不会一顿摆二十多个菜。文鸳这会儿还想装贤惠,抢了梁九功的活,主动站在一边为皇上夹菜。 可她之前没有伺候过谁,笨手笨脚。皇上明明用眼神示意她是这道菜,结果她还在盯着自己爱吃的看,梁九功已经看不下去了,准备自己动手为皇上布菜。 皇上睨了他一眼,不许他上前,忍笑咳了一咳,提醒道:“文鸳,夹一下鱼肚煨火腿。”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殷勤地替他夹了一块火腿。“皇上请尝尝。” 皇上吃了之后,便叫她坐下了。意思到了即可,要是等她布菜,只怕今晚都吃不上几口。 文鸳福了福身,矜持地落座,然后开始不客气地用膳,让景泰给她布菜,比他这个当皇上的还自然。 她没有食不过三的规矩,喜欢哪个就一直吃,尤爱这味烧虾,已经让景泰夹了好几回,吃得津津有味。 皇上见她吃得香,胃口也好了不少,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等到了万寿节这一天,内廷宴会在乾清宫举行。妃子们到了乾清宫的东西暖阁等候。 文鸳来得有点晚了,妃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同说话。在她进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却见瓜尔佳庶妃穿着一身桃红色旗装,更衬得她肤色白皙。她容貌娇艳秾丽,体态婀娜风流,微微抬着下巴,显出几分骄傲之色。她独自站着,身边无人靠近。 第1242章 卷四:万寿二(会员加更) 第1242章 卷四:万寿二(会员加更) 瓜尔佳氏确实是一个美人,如今她盛装打扮,宫中能胜过她的实在没有多少。站到她的身边,反而会显出自己的短处。 何况众妃早就听说,新进宫的瓜尔佳庶妃很得宠,不过为人却很不好相与,进宫一个月就敢惹事。连宜嫔和同住一宫的钮庶妃都和她闹过别扭。 宫中多是明哲保身之辈,自然不会主动沾染麻烦。这样愚蠢张扬的女子,在宫中怕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文鸳也不在乎,她进宫来是争宠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也有庶妃见她得宠,过来攀谈的。只不过她态度高人一等,能受得住的没有几个。甚至连同时进宫的袁氏、马氏等人也只是过来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钮庶妃跟在贵妃身边。她今日穿了一件缃黄色旗装,粉面淡妆,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荣嫔和惠嫔都是康熙五年入宫的,两人交情甚深。荣嫔笑着低声说:“谁说钮庶妃清高?你看她对贵妃不就很恭顺吗?” 惠嫔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打趣道:“你这般促狭,若是被钮庶妃听见了,只怕把人得罪狠了。” 钮庶妃自恃自己已是妃级,得到册封指日可待,宫中位份比她高的自然就只有佟佳贵妃了,哪里看得上她们? 钮庶妃看不上她们,她们也不爱和一个看不清身份又不得宠爱的庶妃来往。皇上已经在太和殿升座接受了百官朝拜,尔后才来了乾清宫参加内眷亲属们的宴会。 他先到慈宁宫,接了太皇太后一同到来。他升座接受妃嫔们的礼拜,耳后又亲自向太皇太后和太后敬酒。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在万圣节的晚宴上,文鸳第一次见到了太皇太后。不过她的座位靠后,瞧得并不真切。对于她来说,太皇太后太过遥远,逢年过节才见着一回,心中没有什么实感。所以偷偷看了一眼,便低头吃东西了。 年纪较大的几个小阿哥也都出席。 五阿哥胤禔是皇上幸存儿子中年纪最长的,之前一直养在宫外大臣家中,去年才接回来。生得白皙可爱,很是活泼。 太子才五岁,身边围了一大群伺候的人。此时他和其他阿哥的差距已然明显,他的位置就在皇上最近的地方,而胤禔却是坐在下方。太皇太后对太子频频关切,总叫人送东西来。 其余的阿哥年纪尚幼,由乳母抱出来磕了个头便带回去了。 皇上落座,安顿好了太子,眼睛往下一放,忍不住去寻瓜尔佳氏的身影。 见她正在埋头酣吃,他笑了笑,便离开了视线。 众人的生辰礼已经都送到乾清宫去了,他还没看过,吩咐梁九功先把贵妃和瓜尔佳庶妃的挑出来。 他倒要先看看文鸳口中神神秘秘的惊喜是什么。 宴席结束,皇上带着太子回了乾清宫,又去了一趟坤宁宫,没有去任何一个妃子的宫中。 文鸳吃饱喝足,由景泰扶着回去了。睡前她沾沾自喜地想,皇上要是看到她送的生辰礼,定然会高兴的。 第1243章 卷四:礼物 第1243章 卷四:礼物 皇上回到自己的寝宫之后,便开始看被送来的生辰礼。 太皇太后给他送的是一本马经,据说是蒙古那边最擅长养马的人所写。皇上认真地读完,又在上面做了自己的注解,这才放到一边。 贵妃送的是一张弓,干用的是柘木,角用的是水牛角,称得上是一把难得的好弓。皇上确实酷爱骑马打猎。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皇上也满意,让人收起来了。 然后他越过其余人,让人把瓜尔佳庶妃送的生辰礼拿来。 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样,是一双玄色朝靴。只是——皇上不信邪,翻来翻去,连鞋底都摸过了,发现这一双鞋什么花纹也没有,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靴子。 他顿时望着靴子无语起来,这就是她所说的惊喜? 瓜尔佳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她真的一无所长,连满洲女子擅长的女红,也如此一般。 皇上上脚穿了穿,刚好合适,也算是唯一的安慰了。只好留到微服私访穿。 其余人送的东西五花八门,都是亲手所做。都是荷包、香囊、扇套、长袍,识字的会送自己亲手抄的佛经,个个都是精心准备,上面的花纹栩栩如生。 其中有一扇屏风,上面绣了骏马奔驰,十分神骏出彩。要是绣工和画工不好,只怕是做不出来的。皇上看了倒是喜欢,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梁九功翻了翻册子,笑着说:“是储秀宫西偏殿的钮庶妃所送。” 皇上再看看手上这对黑不溜秋的靴子,顿时失笑起来。同住一个宫中,有人的绣工出神入化,有人的绣工如小儿新学。 不过此时他对钮庶妃观感不好,便淡淡地说:“送到库房去吧。” 梁九功看了那双靴子一眼,将东西全都搬走了。 如今天也快亮了,皇上歇了一会儿,便起身上朝。 等批完了奏折之后,他便翻了瓜尔佳庶妃的牌子,还把那双靴子也带上了,预备兴师问罪。 文鸳起床之后还美滋滋,这可是她做过最好的一双鞋。要是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她给她的哥哥瑚满也做一双。 她在看话本的时候,便听到传话,说皇上今晚来储秀宫。文鸳高兴极了,觉得皇上定然是觉得她的礼送得好,专门过来夸她的。不然他觉得不满意,又怎么还会翻她的牌子呢? 这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景泰都快信了。她奇怪地想,皇上什么礼物没收过,真的会看上那双鞋子吗? 文鸳已经开始兴高采烈地准备,景泰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刚用完晚膳没多久,皇上过来了。他神色和平常一样,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文鸳拿乔,等他进到殿门口,才起身相迎。 她的眼睛明亮而含笑,声音娇滴滴的,满怀期待地问:“奴才给皇上请安。奴才昨日送到乾清宫的生辰礼,皇上可有看过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皇上原本心中有点恼怒,宫中谁敢送这么简陋的礼过来?亏他还有些许期待。 他似笑非笑,淡淡道:“看过了。真是‘非比寻常’。” 第1244章 卷四:反客(会员加更) 第1244章 卷四:反客(会员加更) 文鸳向来听不出好赖话,顿时信以为真。朝皇上伸出了手,殷殷地看着他,等着皇上将自己扶起来。 皇上又无奈又好笑,弯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奴才就说是个惊喜吧。这可是奴才亲手做了半个月的,没有假手于人。”她得意又骄傲,伏在他的肩头,笑嘻嘻地说道。 皇上发现她竟把他暗讽的话当真了。他揉了揉眉头,实在是哭笑不得。瓜尔佳氏此人,当真傻瓜一个。 他狐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实在是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然后被她蹭了蹭手,一双水眸又娇又灵,亮闪闪地望着他。 皇上想道,就算瓜尔佳氏是个傻瓜,那也是个惹人喜爱的傻瓜。他看似用力地拧了拧她的脸,可实际上力道却很轻柔,含着笑意无奈地说: “还好意思说,满宫之中就数你送来的礼物最简朴。有谁做鞋子连花都不绣的?灰扑扑的,倒真干净。” 自己绣工不好,难道还不知道找宫女帮忙绣上去吗。 不过瓜尔佳氏就是这样蠢笨,他也有点习惯了。 文鸳这才知道原来皇上是嫌弃她送的礼太简单了,并不是真心在夸她。她明亮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低落地呜了一声,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真是丢人。她揉了揉眼睛,生气地想,还以为皇上很喜欢她送的鞋子呢。他竟然说她做的鞋子丑,以后他要是再想得到她亲手做的鞋子,是不能够了。 皇上一愣,见她如此伤心,不免有些心生悔意。她的绣工是差了些,可到底是她亲手做的,也是一片真心。 皇上顿了顿,挪了过去,试探地按住她的肩膀,在想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鞋子——很合脚。可见你也是费了心,朕已经试过了。等到下次外出打猎的时候,就穿上。” 他只找到了这一个优点,便尽数用来安慰她了。 她吸了吸鼻子,赌气道:“皇上不用安慰人家。人家知道皇上嫌弃人家做的鞋子不好。以后奴才就不献丑了,免得皇上看不上眼。” 皇上又笑又叹,说她气性大,果然没说错她。若是旁人如乌雅氏、卫氏,即便是性格直率的宜嫔,听到这话都早就下跪请罪了。 哪像她娇气万分,一句重话也说不得。还得他反过来劝慰。 他想归想,手下却没有停,将人揽到怀中,拿好话来叫她开怀。“你是用了心的。朕知道你的辛苦。”没挑出来鞋子有什么优点,只好夸她有心。 文鸳嘟了嘟嘴,举起手给他看,可怜兮兮,夸大其词地说:“皇上看看,人家没日没夜地做鞋子,连手指都做出茧了。” 皇上握住她的手摸了摸,没摸出什么来,他又开始睁眼说瞎话,附和道:“好像是有些茧子。” 没想到此话惹她动怒,她挣脱皇上的手,委屈地哭着说:“皇上嫌弃人家了。” 皇上被她搞迷糊了,他从未遇到过这般胡搅蛮缠的女子。顺着她的话说好也不是,说真话也不是。可到底对她还有几分眷恋喜爱。 “别哭了。库房中还有一些珍珠,朕叫人送来给你磨成粉敷手,这样就好了。”他无奈地哄道。 第1245章 卷四:为主(速看,会员加更) 第1245章 卷四:为主(速看,会员加更) 文鸳这才笑起来。她卧在他的怀里,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娇娇糯糯地说:“人家就知道皇上心疼人家。不会嫌弃人家的。” 皇上也不知道自己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到头来反成了要哄她? 他不想细想了,被她缠得有点头疼。 “这双鞋是人家第一次做,往后奴才就能做得更好了。到时候皇上想要什么花纹就绣什么花纹。” 她兴高采烈,抱着他的腰摇了摇,撒娇道:“皇上说对不对?” 皇上好笑地点了点头,兜住她的雪腮亲了两口。文鸳却将头一偏,吻住了皇上的唇。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当晚皇上宿在了储秀宫。 这天晚上皇上要得前所未有的凶,他将她牢牢按在床上,大手扣在她的腰窝,惯来温和的神色显出了几分强硬凶狠。 文鸳觉得自己恍惚是被狂风暴雨吹着打转的小船,晕头转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只好像藤蔓一样牢牢缠住身前的男人,以免在汹涌的情潮中迷失方向。 一直以来皇上在床上都很温柔缓和,游刃有余如同他的为人,理智冷静,从来没有失态之举。 皇上当然是在讨要他真正的生辰礼,那双鞋还远远不够。何况为了哄她,他还倒赔上一盒东珠。哪有人过生辰要反过来给人送礼的? 他低下头,重重地吻她,凶狠地掠夺她呼吸的空气,卷起她的小舌,如同雄狮捕猎兔子一般快速精准。 文鸳可怜地呜呜叫起来,汪着水的眼睛哀哀地看着他。不过这回可激不起皇上的怜爱之心了。他的手顺着她脆弱纤细的脖颈而下,停留在了她的桃子上。 他用长着薄茧的虎口轻轻刮蹭,而后或轻或重地揉捏,顺着自己的心意揉成各种形状,好像是玩好玩的玩具。 文鸳娇吟,扭着身子,想避开他的手。不过她还能逃到哪去呢? 皇上将手放到她的腰间,一把将人搂了起来,将她贴近自己,埋头咬住了红红的尖尖。 胸口的痒一直到心里,文鸳也分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她松松地握住了皇上的辫子,却软手软脚,使不上劲,于是她低低抽泣起来。“不要了。人家不要和皇上玩儿了。”她的脸色嫣红似海棠,眼睛轻轻闭上,睫毛不停颤动,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的泪珠,顺着雪白的腮儿滑下来,显得柔脆可人,更叫人催生占有的欲望。 皇上低头吻去她的泪珠,笑道:“可是朕却爱和文鸳玩儿。” 她又呜呜地哭起来了,伸手去挠他。“皇上是最坏的人!” 皇上只当是被猫儿抓了,偏过头看了看肩膀,压根不当一回事,还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可怜可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朕是在取朕的生辰礼,怎么就成坏人了?” 他武力充沛,半点也不觉得疲累。动起来时如同狂风骤雨,将娇嫩的花儿吹得东倒西歪。 断断续续闹了一个时辰,皇上才算尽兴。他将欺负狠了的人儿而揽到怀中,温存地在她脸上啄吻。文鸳累得没有力气骂他,被他亲着亲着睡着了,眼角还挂着一滴泪呢。 皇上温柔地替她抹去了,然后随手清理了一下,也揽着她睡着了。 第1246章 卷四:忘记 第1246章 卷四:忘记 三月十九是乌雅氏二十岁的生辰。与她相好的卫庶妃和万琉哈庶妃都过来为她庆贺。 她们是同年进宫的,三人之中是乌雅氏最为得宠。卫氏木讷沉闷,万琉哈氏懦弱怕事,在妃嫔如云的后宫之中都算不上出众,不得皇上青眼。 三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也快。内务府送了东西来。乌雅氏的阿玛就在内务府做事。 只不过乌雅氏还盼着也许皇上能记得她的生辰,总是不自觉地就往宫门外看。 卫氏虽然寡言,但是心细敏感,她看了乌雅氏一眼,抿了抿唇。她知道乌雅氏在等皇上的消息,哪怕不来,送点东西来,不拘着是什么,也代表他心里还记着这个人。 她想着,玛琭姐姐向来是有宠爱的,皇上不该不记得才对,可是怎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乌雅氏性格温婉,心思藏的深,即便暗暗失落,面上也不显分毫。不过卫士氏和万琉哈氏都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自然不会提起这一茬。 一直到了傍晚,卫氏和万琉哈氏陆续告辞而去。只留下了她一人孤零零的,伴着孤灯坐在窗前。三月天气渐热,窗下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虫鸣。 屋子里也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因为乌雅氏喜欢安静。而这样沉闷的夜晚叫她无法抑制地伤悲起来。 她对皇上不仅是习惯恭顺,更因为他的聪明温和、英明强大而产生了爱慕之情。 皇上乍然忘了她的生辰,她不仅感到地位不稳的恐慌,更有被抛弃的落寞。 也许他是忙忘了,皇上向来十分重视朝堂之事。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吹灭了灯,在侍女杏儿的陪伴下就寝了。 皇上确实是不记得今日是乌雅氏的生辰。他在储秀宫宿了一晚,又被她娇声软语地缠着,答应了明日还来。他贪爱瓜尔佳氏的美貌,又喜欢这样娇俏鲜活的性情,没有多想就一口答应了。 第二日他才想起乌雅氏的生辰,也不过随口吩咐了一声,让人送点东西到永和宫去。左右乌雅氏最为懂事,一点小事罢了。 乌雅氏第二天才知道原来皇上昨日并不忙,而是到了储秀宫瓜尔佳庶妃那里。不由心中酸涩。何况昨日还是她的生辰,叫她更加介怀。 瓜尔佳庶妃她在请安的时候见过几回,杏眼桃腮,体态风流,确实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在此之前宫中公认容貌最好的是宜嫔,而瓜尔佳庶妃比宜嫔的明艳更多了一分娇美,因为年纪小,性格也更天真活泼,难怪皇上近来眷宠甚深。 她望着过来送东西的小太监,带着几分希望,“皇上可有说什么吗?” 那小太监摇了摇头,口齿清晰地答道:“万岁爷没有交代什么。庶妃还有什么事吗,奴才要回去当差了。” 杏儿给了他一个荷包,笑着送他到了门口。 乌雅氏看了一眼生辰礼,没有什么特别的,向来赏赐妃子都是这些惯例。一看就是内务府备好的。 她神色有点淡,让人拿到库房去,好好收起来。 第1247章 卷四:针尖(会员加更) 第1247章 卷四:针尖(会员加更) 月底便是请安的日子。文鸳用了一个半月坐稳了新晋宠妃的位子。 同批进宫的秀女中只有她最得宠,侍寝的时间甚至比宜嫔还要多。皇上隔三差五的就令人送东西到西偏殿去。 以前众妃不将瓜尔佳氏看在眼中,现在却又暗暗嫉妒。 她穿着一套妃红色旗装,上面绣着喜鹊登枝。旗头上戴着一对点翠蝴蝶簪,耳上是龙眼大小的珍珠坠子。微微抬着下巴腮儿,杏眸含笑却显得矜傲,俨然一副宠妃派头。和刚进宫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甚至连她的位置都显眼了不少。七嫔之后就是她的位置。 郭络罗庶妃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贵妃特地免了她的请安,让她安心待产。 佟佳贵妃也瞧见了皇上最近盛宠的瓜尔佳氏。瓜尔佳氏过于张扬,甚至恃宠而骄,仗着皇上的宠爱不将宫规放在眼中,佟佳氏并不喜她。 不过皇上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一时新鲜也实属正常。等到皇上新鲜感过了,她再教她规矩不迟。 僖嫔最近失了宠,看瓜尔佳氏便不顺眼起来。请完了安之后大家坐着说闲话。僖嫔突然开口说:“瓜尔佳妹妹头上这对点翠簪子好生精致啊。就连我的妆奁里也没几对这样的好簪子呢。” 大家的目光便都放在了她头上的簪子上。 文鸳可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抬起手来摸了摸,弯眸明艳一笑,洋洋得意地夸耀道:“僖嫔姐姐好眼光,这是皇上前日赏下来的。看看蝴蝶的眼睛,这两块红宝石可是从波斯那边运过来的,又叫人切成了这么丁点儿大,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僖嫔一笑,故作亲近地说:“皇上对妹妹可真是宠爱有加,让人羡慕。” 这下嫉恨的眼神都落到了文鸳的身上。文鸳却不怕——看就看,又不会掉块肉。 她甚至坦然承认,故作无意地摸了摸耳上的珍珠坠子。“皇上对妾确实很好。他还心疼妾做生辰礼的时候伤到了手,特地赐了一斛珍珠让妾敷手。真是皇恩浩荡啊。” 宜嫔冷冷一哼,嘲笑道:“不过是一对簪子,跟谁没有似的。有什么好羡慕。” 宜嫔的气色好像没有之前那样好了,脸上敷的粉更厚,眼神却显出几分憔悴,好像很累似的。文鸳却如明日骄阳,明媚夺目得能将人灼伤。望见宜嫔的模样,她开始幸灾乐祸,她就说,宜嫔最先关心的就是自己。花无百日红,这不就憔悴了吗? “宜嫔姐姐有的话,怎么不见宜嫔姐姐戴出来呢?还有,姐姐的脸色也太差了些,难道晚上没睡好吗?”她弯唇一笑,说出来的话直白而刻薄。 宜嫔瞪了她一眼,含着怒气不客气地说:“不是人人都爱夸耀宠爱。” “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东西,怎么就算夸耀了呢。姐姐也太敏感了吧。”她撅了撅嘴,娇作又无辜。 她为人争强好胜。之前不过是为了巴结宜嫔,才格外的嘴甜。如今她才不会给她面子呢。 而宜嫔向来脾气耿直,两个脾性相仿的人撞到一处,又都是皇上的宠妃,谁也不肯让谁。 第1248章 卷四:得罪(会员加更) 第1248章 卷四:得罪(会员加更) 乌雅庶妃低下头喝茶,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而其余人脸上都有看好戏的意味。 始作俑者僖嫔还在火上浇油,劝道:“一枚簪子罢了。宜嫔姐姐和瓜尔佳妹妹不要为此伤了和气。” “到底是宁古塔过来的。妹妹年纪也小,姐姐理解。” “宜嫔姐姐说的什么话?哦对了,姐姐家里倒是都在宫里伺候,难怪能见到这么多好东西了!” 她说话压根不过脑子,直接而难听,一句话骂了一大片人,叫在座的许多人骤然变色,对她怒目而视。谁叫皇上后宫里多是包衣出身的女子呢。 景泰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简直不敢看诸人的脸色。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贵妃被她们两个吵得有点头疼,叹了口气,轻喝道:“好了。有什么好争的。” 她淡淡地对文鸳说:“皇上对你宠爱有加,你便要安安分分,好好服侍他,报答他的恩情。” 文鸳一听这话心中便很不服,抿着嘴行了礼。贵妃只说她不说宜嫔,凭什么?到底是柿子挑软的捏。 她心里不服,脸上就带了出来。贵妃沉下了声音,问道:“瓜尔佳庶妃,你对本宫的话有何不满?” 文鸳说:“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奴才能有什么不满。” 这话惹得贵妃也不高兴起来。 钮庶妃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垂眸掩住了眼中的笑意。 就瓜尔佳氏这样愚笨张扬的性子,才来几天就把一群人都得罪了。要是失了宠爱,只怕得被这群女子拆吃入腹,骨头都不剩。 谁不知道皇上的宫中包衣出身的女子甚多,而且多爱抱团。就是她自己,也不敢轻易开口得罪她们。 不过瓜尔佳氏这话听着倒是解气。反正她听着气顺了不少。钮庶妃看了瓜尔佳文鸳一眼,才知道这女子是当真蠢笨无脑,对谁都是这样。 而文鸳还兀自气鼓鼓的,等到贵妃离开,后脚就甩着帕子走了。 景泰已经生无可恋,她讪讪地说:“今天以后,怕是看不惯主子的人就更多了。”主子得罪人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厉害。要是主子哪天失宠了,那场面她压根不敢想。 文鸳想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说:“你慌什么,不招人妒是庸才。她们越嫉妒我,不就说明我越得宠吗?” 景泰叹气连连,想着自己回去赶紧求神告佛,保佑主子不要失宠,能够得宠一辈子。 今日的事已有不少妃子到乾清宫找皇上告状,哭哭啼啼地说瓜尔佳庶妃嚣张跋扈,仗着得宠随口侮辱她们,实在欺人太甚。 一来是为了告状,二来也是为了邀宠。 皇上被她们吵得无心处理奏折,干脆谁也不见。 他也没想到话本的事才过不久,瓜尔佳氏又惹出了事。能惹得宫里沸反盈天,热闹得跟炸开了的锅似的,也算是她瓜尔佳文鸳有本事。 等到批完了奏折,他便沉声吩咐道:“把瓜尔佳庶妃叫来。”他倒要亲耳听听她又惹了什么麻烦。 第1249章 卷四:传召 第1249章 卷四:传召 路上人多嘴杂,景泰回去便详细跟她说了。“主子之前不在京城里,不知道宫里的情况。也怪奴婢疏忽,没和主子说过。如今宫中的妃子大多数都是满军旗包衣出身。” 七嫔中的荣嫔、惠嫔、宜嫔、端嫔,庶妃中有戴佳氏、乌雅氏、卫氏、万琉哈氏、呐喇氏,不是有子就是有宠,她们的家人也多在内务府做事,或在朝中为官。 文鸳一边听,一边掰着手指数,足足有九个,其余的默默无名,景泰就没提。不过这个数量已经相当惊人。文鸳睁大了眼睛说:“皇上可真喜欢包衣出身的女子。” 然后她又讪讪地说:“那我岂不是把宫里的人都得罪大半了。”她神色天真又带着恍然后的苦恼,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景泰见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叹了口气,细细教导道:“那僖嫔娘娘显然是要捧杀主子呢。以后主子可别搭她的话了。奴才以后给主子使眼色——不是眼睛抽筋,主子看了就不搭理她们了,好吗?” 说深了她听不懂,好在文鸳还算听劝,乖乖点了点头。她水润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信赖地望着她。这时候她完全像一个乖巧的妹妹了。 景泰对她又爱又恨又怜,心中无比惆怅起来。这下主子得罪了出身高门的钮庶妃,又得罪完了包衣籍的妃子。这下在宫里还有谁能靠得住上? 太后——太后向来只跟着太皇太后,不爱理会宫里的事。至于太皇太后,那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何况就是她主子这一把嘴, 不闯祸就好了,如何能得太皇太后的青睐?如今只好紧紧抓住皇上了。 一个得罪了阖宫女子,又对他全心依赖的妃子,在他心中也算有一点地位。失了他的庇护,就要跌落尘埃、任人肆意践踏,应该能让他心生怜惜吧。 听到皇上要传召文鸳,景泰赶紧给她重新更新梳妆,陪她一同到了乾清宫。 文鸳到了门口,还颇有几分惴惴不安,扭头对景泰说:“景泰,要是皇上要罚我可怎么办呀?” 景泰不能陪她进去,轻声说:“皇上若是要罚,主子不要顶嘴。静静哭就好了。” 皇上大刀阔斧地坐在龙椅上,看到了门外的影子,沉声说:“还不进来?” 文鸳只好鼓起勇气,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个小脑袋往里面看了看。对上了皇上的视线,她讨好又心虚地笑了笑,像是做错事而怕主人责罚的猫儿,扒拉着门框不敢进来。 皇上静静地看着她,叹了口气,“过来。” 文鸳慢腾腾地进来了,乖乖地行礼问安。 皇上叫了起,他没有用这种礼数来折磨女子的习惯。他捏了捏眉心,看完近百本奏折之后,他也有点疲惫。 “今日已有五人来告状,说你狂妄无礼,言语不逊。说吧,今早就去请了个安,又捅了什么篓子?” 文鸳将绢帕在手指上卷来卷去,嘀咕道:“她们来告状,难道连缘由也不说吗?” 第1250章 卷四:英明(会员加更) 第1250章 卷四:英明(会员加更) 皇上说:“衙门断案还要听两方辩辞,朕又岂能只听一面之词就罚了你。” 文鸳立马拍他马屁,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景泰特意给她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娇嫩雪白的脸上粉黛未施,更显得她青葱稚拙。 “皇上真是青天大老爷,英明英明。有皇上在,天下得少多少冤假错案呀。就是奴才也深受皇恩呐。” 皇上被她逗笑了,沉下脸说:“不许贫嘴。老老实实说清楚,今日到底是因何事起了争执,叫这么多人来告你的状?” 文鸳来到他的身边,身子一软,便跪到了他的膝盖旁,伏在他的膝盖上,甩着帕子就哭起来了。景泰说要哭,她这就麻溜地早早用上。 “皇上,您要为奴才做主啊。”她泪水涟涟地望着他,一双明媚的杏眼蒙上了水雾,就像是雨水满溢的小溪,往岸边涌了出来。 “今日本来什么事也没有。僖嫔姐姐问我头上这对点翠簪子是哪里来的,我说是皇上赏的,她便夸了几句,说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皇上静静地听着,脸色平静无波。 “谁知道宜嫔姐姐却说不过是一枚簪子跟谁没有似的。我就说有她怎么不戴?她又开始对我冷嘲热讽的,说我爱炫耀。天可怜见,我只戴了一双簪子,也没跟谁炫耀呀!我就知道宜嫔不喜欢我,她记恨我比她漂亮。” 说起这事她还很生气,又忘记了自称,伏在他膝上呜呜地哭得梨花带雨。皇上到底怜她,不然凭她在宫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早就罚了。又哪会又把人叫来亲自问一遍。 他伸手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滚烫的眼泪融在了他的指尖。“继续说。” “接着我们就吵起来啦!她骂我是宁古塔来的,笑我没见识。宁古塔怎么了,那里是苦寒,可我家人并不曾亏待我。阿玛额娘待我如珠如宝,哥哥最疼我,我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不觉得宁古塔有什么不好。要说见识,她们困在京城里,见到的东西还没我多呢!” 她唧唧哇哇,张牙舞爪,满腔怒火,气得小脸都红了,说完又抱着皇上的膝盖哭:“皇上要为人家做主。” 皇上的膝盖刚被她握拳敲了一记,无奈地皱起了眉头。 “后来,后来,我一生气就说了那句话。人家也没想这么多——是她先骂我的。她们都是坏人,都欺负我。”她言语诚恳真挚,哭得脸都红了,皇上很难不心生怜惜。 皇上将她拉了起来,抱到了膝盖上,温柔地为她轻轻拍了拍裙上的灰尘。 “你固然是失言,可宜嫔也不是半点没错。宁古塔是我们满人发家的地方,我们从北南下,在马背上建立了大清。宁古塔苦寒,却是军事要地。戍守的战士更是辛苦。因你是宁古塔来的而笑你,岂不是忘本?” 文鸳听完了,立马说:“皇上果然英明——那她的错更大!”她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呢? 皇上失笑,拧了拧她的鼻子。“你也并非无错。” 第1251章 卷四:怜惜 第1251章 卷四:怜惜 不过鲁莽和忘本在皇上心中孰错更重,他已有了论断。 他点了点怀中女子的额头,沉声说:“你确实冲动鲁莽,说话前岂不知要三思而行。实话可没人爱听。” 包衣本就是服侍皇家和宗室的奴才,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人自然可以如此说。不过她们已经进宫为妃,这话从同是妃子的文鸳嘴里说出来,她们怎会爱听。 他不觉得她有说错,只是宫中包衣出身的妃子很多,她这样说只会犯众怒,也确实是有些轻狂了。 不过——皇上又想到,这场争执原本也不是因为文鸳而起。她只是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你呀,三言两语就被人激起了火气。殊不知人家就是要捧杀了你?” 皇上一眼看得分明,宜嫔和文鸳较劲,僖嫔却也不怀好意。可还是文鸳太笨,轻易就主动上了钩。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抽噎,哭得一抖一抖的,很是可怜。“景泰也是这么说。” 皇上无语了半晌。她的宫女都看得出来,只有她还傻不愣登,人家设套,她就乖乖钻了进去,还自己打了个结。真是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以后你便多听你那丫鬟的。在请安时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知道了吗?”他细细教导她,希望她下回能学聪明点。 不过后宫之事暂归贵妃管,他无意因此而插手,以免破坏了后宫平衡。 文鸳靠在他怀里,抬起朦胧的泪眼,抽噎着说:“人家知道了。” 皇上心软了。她新进宫来,年纪最小。性子娇惯,脑子也笨。如今她又得罪了大半的妃子,自己若是也不护着她,她在后宫之中可怎么活得下去? 就好像在偌大的花园中有无数绽放的鲜花,其中一株生的矮小伶仃,可花却开得最美。若是任凭她自生自灭,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因为争不到养分和阳光而枯萎,成为了花园的养料。 若想长长久久赏得此花,莳花人怎能不多花心思看护呢? 他摸了摸她的头,叹气道:“你个傻的。今日你对上位嫔妃出言不逊,罚你两个月例银。你可有怨?” 文鸳扁着嘴,乖乖摇了摇头,无言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皇上喜她乖巧,将她捉在怀中温柔地摸着。轻轻打一巴掌立马又给了一大颗甜枣。“好了,今晚就留在乾清宫吧,不用回去了。” 她一直使些小心机,想留在乾清宫。不过皇上之前没有答应,都是让她侍完寝就回去。 文鸳嘴角往上一提,露出甜甜的笑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地撒娇。“皇上对人家真好。和我哥哥一样好。” 她过来的时候没有带妆,素面朝天,更显得娇嫩可爱,蹭起人来也更加方便了。 皇上笑着调侃道:“不会将眼泪鼻涕都蹭到朕的龙袍上了吧?” 她立马撅起嘴来,反驳道:“没有鼻涕,美人落泪是不会流鼻涕的。”她振振有词,手掌却放在他的胸口心虚地来回摸着,好像在检查。 皇上低声笑起来,将她抱到床上去了。左右这件衣服脏了,不如换一件。 第1252章 卷四:破例(会员加更) 第1252章 卷四:破例(会员加更) 文鸳被放到了床上,睁大眼睛望着皇上。她的眼睛清浅得和她的心思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底。 她朝他张开了手,娇娇地叫道:“皇上——” “替朕更衣。”他忍住笑,吩咐道。 文鸳闻言嘟起了嘴,没有听他的意思,去拿新的龙袍过来。 她撑起身子,抬手去解他的腰带,“都快要用膳了,还换衣服做什么?奴才先帮皇上脱下来。” 她存了勾引的心思,慢吞吞地解腰带,又紧紧贴在皇上身上,蹭着他的胸口,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他的侧脸。 皇上微微垂眸,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他并不动作,只是像寻常更衣一样张开了手,既不拒绝也不迎合。 文鸳哼哼起来,暗暗发誓要让他失态。她的红唇离了他的侧脸向他的耳朵而去,含在嘴里轻轻咬一下又舔一舔,温凉滑嫩的小手轻轻揉着他的另一只耳朵。 她微微离远了他,撅起嘴冲他的耳朵吹气,神色娇俏而狡黠。 皇上神色不动,只觉得耳蜗又凉又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文鸳咯咯一笑,又冲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然后捧住他的脸转过来,吻住了他的唇。 舌尖交缠几下,皇上还未回过神来,她便已经浅尝辄止,顺着他的下巴,亲吻他的脖颈,在喉结处停留许久——她张嘴在这里咬了一口。她替他脱去龙袍,伸手探进他的里衣之中,轻轻柔柔地摸来抚去。 皇上吸了口气——她的手向下去了。 皇上将人握住腰提了起来,重重吻了一下。 她娇娇地惊呼一声:“皇上!”便对上了康熙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漩涡。 皇上让她自己将裙子撩起来,脱下了她的亵裤,将她抱到了自己身上。 他没有怎么动,文鸳扶着他的肩膀,按照自己喜欢的节奏慢悠悠地扭起来。 不到一刻钟她就累了,趴在皇上的肩头喘气。皇上叹了口气,抱着她转了个身,将人压到了床上。 今晚她是头一回留在乾清宫过夜。觉得哪里都稀奇,那些看惯了的东西看了又看,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娇美的脸上还有嫣红的余韵,窝在皇上的怀中,贴着他的胸膛撒娇地叫他。皇上好笑地看着她兴奋的脸蛋,将她拉上来亲了一口。“还不累?那就再来一次。” 文鸳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皇上精力充沛,每次都很久。她也很累的。 她还掩住嘴打了个呵欠,装作很困地说:“好累,人家要睡觉了。” 皇上懒得戳穿她,警告道:“困了就不许再说话。” 她只好不说话,抱着他黏着他靠着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众人便知道,瓜尔佳庶妃因为出言不逊被皇上罚了两个月例银。可却留在了乾清宫侍寝。 从没有女子能够在侍寝之后仍留在乾清宫,这是皇后才有的权利。不过先两位皇后在世时,皇上为了尊重皇后,都去皇后的寝宫中留宿。 瓜尔佳氏竟是头一例。这叫人怎能不妒。 第1253章 卷四:流言(会员加更) 第1253章 卷四:流言(会员加更) 翌日皇上到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说:“听说昨日宫里闹了点风波,到底是何事。” 皇上若无其事地笑道:“不过是女子之间的口角,没想到竟然传到了皇玛嬷的耳中。皇玛嬷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太皇太后说:“是哪个妃子这样不安分,要挑起事端。” 皇上手心手背都是肉,有意偏护宠妃,便推出了一个替罪羊,只道:“是僖嫔起头说了几句闲话。” 太皇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沉声说:“这样不懂事的女子,不知道为皇上分忧,反而惹是生非。冷一冷她吧。” 皇上渐渐大了,后宫的事她不好再像之前那样插手太多。昨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她并非不清楚。可皇上有意偏心,只要不太过火,她便不挑明了。 皇上应了是,又陪着太皇太后用了午膳,这才起身离开。 僖嫔从此便失宠了。 宜嫔知道瓜尔佳庶妃留宿乾清宫之后气得变了脸色。她原以为瓜尔佳氏就算不彻底失宠,也要被冷落好一阵子。 因为皇上最喜欢温柔知礼的女子,便如同佟佳贵妃一般。她这样肤浅轻狂,当众出言不逊,顶撞高位,皇上居然还容得她? 不仅容得下,还专门叫她留在了乾清宫。她进宫两年有余,自认也算得宠,都没有留下来过。 不过很快她又放松心情,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上个月她已经停了换洗,叫了相熟的太医来把脉,说月份小还把不出来。 前几日又叫他来把脉,太医说她已有了一个多月身孕!她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皇上的孩子并不算多,她若有了儿子,宠爱和地位不就更加稳固。 树大招风,瓜尔佳氏这等蠢人,自然有人对付她。她现在要好好看护自己的孩子,懒得理会她了。 有了身孕,不能侍寝。宜嫔称病,暂时撤下了绿头牌。宫中便有流言,说是瓜尔佳庶妃将宜嫔气病了。 文鸳听说之后,气得直翻白眼,愤愤地说:“也不知是谁传的。真是胡说八道。宜嫔能被我气病了?我怎么不把她气死得了。”景泰无奈又好笑,安抚道:“应是有人想挑拨主子和宜嫔娘娘的关系,败坏主子的声名。实在是居心叵测。娘娘可不要上当。” 文鸳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和她的关系还用挑拨吗?梁子早就结下来了。随便她们传好了,反正皇上是不会信的。” 皇上对宜嫔有几分关怀,得知她“病”了之后,下了朝之后就去翊坤宫看望。 宜嫔有点害喜,这几日吃不下东西,脸色不用装,也有几分蜡黄失色。 皇上关切地说:“怎么了?太医说是什么病?” 宜嫔柔顺靠在皇上怀里,“不过是妇人症,有点不舒服。不是什么大病,皇上不必担心。” 她的性格虽然直率,可对着皇上却很乖巧。 皇上应了一声,于是放下心来。他陪她用了晚膳,便起身离开了。宜嫔不能侍寝,虽然想邀宠,又不想将丫鬟推出去,只好眼睁睁看着皇上走了。怀孕的女子容易多思多愁,她有点失望地想,皇上未免太过无情,就不能留下来陪一陪自己吗? 第1254章 卷四:呐喇 第1254章 卷四:呐喇 出了翊坤宫,皇上本想到储秀宫去,可转念一想,便去了景仁宫。 他去接太子到了乾清宫,亲自陪他用膳,又让太子留在乾清宫歇息,联络父子感情。听着他童言稚语,心情十分安乐平和。 第二日才翻了文鸳的牌子。他虽罚了文鸳的例银,可是却拿私库的钱补贴她,所以文鸳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滋润。 文鸳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见到皇上立马拉着他,叽叽喳喳的说起了宫中流言的事情。 “皇上人家真是比窦娥还冤。宜嫔姐姐请安当天脸色就不好了,怎可能是我气的。她肯定是自己就病了,故意赖到我的头上。”她直白地说道,又挤出了两滴眼泪,伏在皇上的膝头,要哭不哭的,澄澈的大眼睛十分委屈,明晃晃地写着冤枉二字。 皇上听了便笑了。他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宜嫔是妇人常见的毛病。想来与你无关。宫中流言之事,朕会让贵妃处理。” 他已经亲自看过。宜嫔确实脸色不好,应该不是故意装病。可宫中流言是否与她有关却还不分明。 宜嫔性情直率不假,可却也是个聪明人。起码比自己跟前这个聪明不少,应该不会明晃晃地装病陷害她。 其余人有没有下手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自从她得罪了宫中大半妃子之后,人缘跌落谷底。即便皇上为了平息众怒,状似公允地罚了她两个例银,也无人愿意与她交好。 文鸳满不在乎,她们可是争宠的对手,又怎可能成为朋友呢。 不过皇上看她年纪小不知忧愁,倒是有几分欣慰,可到底怜她孤弱,对她更加温柔。这几日都是召她侍寝。 呐喇庶妃的胤襸阿哥满月了,不过他身体十分虚弱,满月礼没有大办,皇上看在小阿哥的份上,当日召了呐喇庶妃侍寝。 呐喇庶妃怀着胤襸的时候,她五岁的大儿子万黼夭折,因为孕期太过悲伤,终日以泪洗面,导致小儿子生下来也是天生体弱,这不免加重了她的悲抑,在月子里也没有好好休养,落下了月子病。 所以即便出了月子,她的身体也没有完全好,自然不能侍寝。皇上翻了她的牌子,留在长春宫,不过是为了给他们母子一点体面。 请安的时候,呐喇庶妃这才出来。她十分消瘦苍白,原有的几分好颜色也将近没了,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旗装,像是山间薄雾一样飘渺。她生孩子坐月子花了几个月时间,得知宫中又多了一位宠妃,正是借着她的儿子争宠的瓜尔佳氏。 之前她已经听过她的大名,今日请安她是头一回见到瓜尔佳庶妃——确实生得极美。可一想到她的为人,呐喇庶妃便喜欢不起来。下一刻瓜尔佳氏看了过来,呐喇庶妃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文鸳注意到请安的妃子中多了一个生面孔,瞥了一眼便转过了头。 自从宜嫔病了之后,绿头牌便撤下来了。好了之后也没有再挂上,皇上没有提起,似乎是忘了。 僖嫔渐渐失了宠。如今最得宠的就是文鸳。她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何况她与这些包衣出身的妃子已有不合,懒怠理会她们。进到五月之后,很快便是端午节。宫中也过端午,皇上给高位的妃子赐下了节礼。 第1255章 卷四:用心(会员加更) 第1255章 卷四:用心(会员加更) 文鸳虽然没有品级,不是高位,可是皇上心中记着她,自然也给赏了。 文鸳得的是一套端午佩戴的活计,有荷包三个、扇套、表套、镜子、粉盒、团扇等。其中五毒袋里装着白芷丁香,外面绣着蟾蜍、蜈蚣、壁虎、蝎子和蛇。另外两个荷包装的全是金瓜子。这就是皇上对她私下的补贴之一。 这个靶镜刻的是镂空金蛇,小巧玲珑,正好可以放到荷包之中。文鸳一眼就喜欢上了,将它连同粉盒一起装到了自己的五毒荷包香囊,去到哪儿都带着。 宴会自然又是在乾清宫中,宜嫔也来了。她的气色比上个月好了很多,甚至有点胖了,脸色红润。 妃嫔们身上都挂着五毒香囊,头上或戴五毒簪子,或是插上了艾草,都很应景。皇上看了喜欢,他在自己的辫子上也插了一枝。 文鸳见状便嗤笑一声,低声和景泰不屑地说:“没准她就是装病。可惜皇上只去看过她一次。” 景泰若有所思,宜嫔娘娘是胖了些,身上穿的衣裙都宽松了。她将目光放在宜嫔的肚子上,很快又低下头来。 内庭中的宴会是在晚上举行的,这让文鸳高兴的是有戏能看,今晚演的是《阐道驱邪》《灵符济世》。 其余人不爱看,文鸳却看得津津有味。她惯爱看戏,可惜在宁古塔那边很少有戏班子能到。不过他们本地倒是有些不出名的戏班。能在宫中演戏的自然嗓音身段都极好,文鸳就更爱看了。 皇上和太皇太后、太后一同坐在中央,贵妃、七嫔等人分坐左边,皇子们和庶妃坐右边。 文鸳坐在阿哥们的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景泰尽职尽责,在她身边端茶递水,桌上的李子樱桃都让她吃光了。 景泰看果盘空了,就笑着说:“主子别光顾着吃果子,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文鸳遗憾地说:“可惜没有瓜子。瓜子嗑起来才香呢。景泰,以后要是再看戏,咱们就自己拿钱去御膳房炒一碟瓜子带过来。” 景泰忍俊不禁,在这样的场合有谁敢嗑瓜子?这也太不雅了。她安抚道:“主子想吃瓜子,明日奴婢就去御膳房请人做。等主子看话本的时候就能吃上了。” 虽然这个月依旧没有例银,不过她们的银钱还很充裕。 文鸳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很不错,笑着点了点头,要求道:“要炒得咸咸香香的。” 景泰点了点头。 主仆俩正说着话,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端着一个新的果盘过来了。“见过瓜尔佳庶妃,这是梁公公让奴才送过来的。” 这个果盘可比文鸳自己的大得多,里面摆着李子、樱桃、香梨、西瓜,甚至还有几颗鲜红饱满的荔枝。 文鸳还在迟钝地想,梁公公是哪个梁公公。景泰已经麻利地接了过来,笑着说:“多谢梁公公,谢皇上隆恩。” 文鸳眼睛亮了,原来是皇上让人送来的呀。 她朝着皇上的方向望过去,正好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睛。 第1256章 卷四:赏赐 第1256章 卷四:赏赐 她迎着皇上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忙举杯朝他敬酒。 文鸳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绣荷花的旗装,旗头上还戴着一对镶宝石点翠艾叶蟾蜍金簪,娇丽俏皮,又很应节景,让人眼前一亮。 皇上微微笑着望向她,略略抬起了手中的酒杯。他从容不迫,若无其事地将酒一饮而尽。 太皇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胤禔阿哥埋头苦吃的身影,着实憨态可掬。这个孩子如此健康,也叫太皇太后心中宽慰。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坐在文鸳周围的妃子,都注意到了方才的动静。那一声梁公公,她们也自然听在耳中。 宫中除了皇上,又有谁会关注瓜尔佳庶妃? 乌雅庶妃看了一眼果盘,里面的果子琳琅满目,只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几颗红彤彤鳞甲状的果子。 她的祖父在御膳房做过事,她自然识得这是何物。不由心中一涩。 而文鸳也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果盘中的荔枝,稀奇地说:“这就是唐明皇送给贵妃的荔枝吗?” 宁古塔苦寒偏远,种不活荔枝树,南方的荔枝向来只供到皇家,他们别说吃了,就连见也没见过。只不过文鸳爱看话本爱听戏,倒是从图画里见到过。 景泰也迷茫地摇了摇头。她虽在宫中做事,可是从来没机会见过这个果子。 “吃一个尝尝什么味儿。”文鸳自言自语地说。 她拿起一颗剥开壳,里面的果肉是乳白色,有一股酸甜诱人的味道。 荔枝清甜多汁,甜中又有微微的酸,果肉饱满,味道自然极好。文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可比李子杏子好吃多了。 她一连吃了两颗,便只剩下一颗。文鸳将最后一颗荔枝装进了荷包,小心地保管起来。 筵席上还有不少粽子,文鸳吃了一个就饱了。不管景泰如何劝,她都摇头不肯再用膳。果盘中剩下的果子,她偷偷塞到了景泰手中,让她回去尝尝。 景泰感动又好笑,怕她做得太显眼,又被其他妃子暗暗轻视,往荷包里装了两个樱桃,就忙说够了,说自己不爱吃水果。文鸳只得遗憾作罢。 宴会结束之后,太皇太后就和太后一同离开。 瓜尔佳庶妃再次拔得头筹。皇上亲自点了她一同到乾清宫。 皇上起身离开,文鸳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脑袋扬得高高的,神气极了。 僖嫔和宜嫔要好,忍不住跟她说:“瞧她身神气那样儿!也不知她能得意到几时。” 宜嫔因为之前僖嫔拿她当枪使的事,心中对她开始疏离,没有附和她的话。 当日她和瓜尔佳氏起了争执,事后皇上没有罚她。可不知是不是瓜尔佳氏吹了什么耳边风,叫皇上对她也有了不满。在她称病的这将近一个多月中,竟然只来看过她一回。 僖嫔有些讪讪的,可身边是端嫔、惠嫔等人。她们年纪都比她大上许多,向来说不上几句话,只好闭口不言。 :今天出去玩儿了,只有一更 第1257章 卷四:心意 第1257章 卷四:心意 荣嫔问道:“宜嫔妹妹病了好些天,如今可是大好了?” 宜嫔谨慎地说:“已经好多了。”她是头一次有孕,不免十分看重,瞒得死死的。至于为何装病,自然是顺水推舟,顺水坑瓜尔佳氏一把。 没看见宫中流言纷纷,压根不用她动手,瓜尔佳氏名声就更差了。这都是托她周围的“好姐妹”所赐。 后来贵妃出手罚了些人,倒是让流言平息不少。 惠嫔试探地问道:“那敬事房的人怎么不将妹妹的绿头牌重新挂回去。这样重要的事都能忘了。”宜嫔脸色不变,四两拨千斤地说:“回头我就跟贵妃娘娘说一声。” 惠嫔笑而不语,点了点头。然后就起身走了。她一走,众人也纷纷离开。 回到了乾清宫皇上的寝殿,文鸳便欢欢喜喜地说:“谢皇上赏赐。” 皇上笑着将她扶起来,问道:“果子可都吃到了?” 文鸳顺势挨到他身边坐下,靠着他点了点头,叽叽喳喳地说:“都吃到了!每样都很新鲜。尤其是荔枝,好吃的不得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中,将剩下的最后一颗荔枝拿了出来,捧到了皇上面前。“这是最大最红的一颗,奴才舍不得吃,专门留下来给皇上。” 以前额娘和哥哥最吃这一招了,每次都说她乖巧。皇上像她的哥哥,肯定也吃这套。她怕皇上没瞧清楚,又把手往他眼前伸了伸,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着皇上也夸夸她。 皇上看到了她手上的荔枝,不由愣了愣。他喜瓜尔佳氏娇甜可人,所以将自己盘中的荔枝赏给了她。没想到她竟还专门留了一颗。 他到底心生动容。并不是因为荔枝多么难得——他是皇上,所有进贡的荔枝就他那处的最多。而是这份真诚的心意可贵。 有人记挂自己,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人拿着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的心脏,又酸又麻。 他的妃子众多,并不是无人记挂。只是女子的感情含蓄婉转,表露得细水无声,从来不会直截了当。他受得理所应当,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瓜尔佳氏不一样,她既然有就会直接地袒露——毕竟她藏不住多少心事。他从她这里收到的感情格外赤忱而热烈。他握住了她的指尖,没有去接这一颗荔枝,含笑道:“傻姑娘,这是朕给你的。尽管吃了就是。何况,若是朕今晚不召你,这个荔枝又该如何处置?” 他有荔枝赏她,难道自己没有留吗?可她给自己留的是最好的,而自己给她的不过是众多中的一份—— 文鸳打断了皇上的思绪,想也不想地说:“那我就留到等皇上召我侍寝的时候再给皇上。”反正皇上很快就会召她侍寝的了。 皇上笑意更明显,握了握她粉嫩的脸颊。“荔枝娇贵,不能久放。过了明日之后,它的壳便要焦了。味道也大打折扣。” 文鸳惊讶地啊了一声。她生在偏远之处,从来没有吃过荔枝。哪里知道它是这样娇气的水果? 她垂下头,巴巴地说:“原来是这样。”然后很快又高兴地抬起了头,“没关系。皇上今晚召我侍寝,荔枝已经给了皇上了,没有坏——皇上快尝尝!” 第1258章 卷四:心意二(会员加更) 第1258章 卷四:心意二(会员加更) 皇上一直不吃,难道是舍不得吃吗?文鸳想着,甜滋滋地说:“奴才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留给皇上的。皇上不用怜惜奴才。” 这话实在是大言不惭。皇上忍俊不禁,点了点她的鼻子。 她亲手剥开,递到了皇上的嘴边。皇上真是难伺候,怎么还要人家亲自喂才肯吃呢?她家里人就不用这样。 皇上到底张口吃了。 “怎么样?这颗又大又红,是不是很甜?奴才觉得荔枝比其他果子都要好吃。”她笑了起来,又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皇上点了点头,望着她轻声说:“确实比其他的荔枝更好吃。”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荔枝。 他注意到了文鸳的眼神,略略想了一想,突然有如福至心灵,试探地夸道:“文鸳乖巧。” 文鸳的眼睛一下亮了,然后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轻快地说:“谢皇上夸奖。” 皇上忍不住要笑,他是摸明白了,原来瑚满他们是这样养女儿的。 他吩咐人端水进来净手漱口,又将她的手捉过来一起洗了。 “你喜欢吃荔枝?朕这里还有,明日便带回去。” 文鸳迷糊了。她摇头拒绝说:“荔枝放到明天都不好吃了,奴才不要。”她还控诉地看了皇上一眼,委屈地说:“皇上不疼奴才了。要把不好吃的荔枝给人家。” 皇上顿时无语了一会儿。他第无数次看向了瓜尔佳氏的脑袋,实在好奇里面都是什么。难道当真是浆糊不成,只会直来直去,连转一转都费劲? “内务府自有冰鲜之法。总之你吃到的不是坏的。”他叹了口气,忍无可忍,终是没了好气。皇上赏人还能用坏的赏她吗? 荔枝难以保存。从还是未成熟的青涩荔枝时就摘下,先用蜡封好密封小包,随后将其放在锡器中,从福建经水路运到京城,在放进冰窖之中。 不过这也有坏掉的。到京城之后的鲜荔枝也不过几百颗。皇上不喜欢吃,刨去赏赐宗亲、皇子公主、太皇太后、太后等人,今晚宴会也用了不少。剩余不多。 文鸳又欢欢喜喜地笑了,挨到皇上身边蹭了蹭他。“皇上对人家真好。” 皇上软了神色,将她揽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今晚她自然又是留在了乾清宫。云雨过后,她脸色娇红,靠在皇上的臂弯,求着皇上说:“皇上的宫里没有奴才的衣裳,每次都要自己带来,多麻烦。不如有几件在这里,日后也能换。” 这时候皇上自然好说话,何况今晚她格外得他欢心,即便他对文鸳存了什么小心思洞若观火,也依旧点了点头。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像很为他着想似的,娇声说 :“至于梳妆打扮,皇上不用担心。虽然这里没有梳妆台,可皇上赏下来的靶镜和粉盒正好用得上。” 她脸色酡红如海棠春睡,神情天真混杂着妩媚得意之色,说出的话也肤浅可爱。皇上低低笑了起来,勾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亲了一口,然后重又翻身覆在了她的身上。 她嘴里说着的皇上好,立马变成了皇上坏。 注:清朝荔枝保鲜之法主要是文上所说的这个,提出时间没查到。另一个是在雍正二年满保提出的整棵树保存法,将荔枝树栽在小盆之中,在花开之时开始运往京城,到达的时候荔枝堪堪成熟。 第1259章 卷四:孕事(会员加更) 第1259章 卷四:孕事(会员加更) 端午过了之后,皇上便将文鸳的待遇提到了嫔级,是唯二的嫔级贵格格了。另外一位是咸福宫的博尔济吉特格格。 她是太皇太后的本家侄女,在宫中地位十分显赫,同样也是皇上的表妹。不过皇上对她宠爱非常一般。 文鸳自然很高兴得意,她都已经得到嫔级的待遇了,那离册封还远吗? 景泰实在不忍打击她,博尔济吉特格格一进宫就是嫔级贵格格,现在两年了都没有得到任何册封。 所以她没有说出来,不然实在是叫人扫兴。端午过后没两天,翊坤宫便有喜事传来——是主位宜嫔娘娘有了身孕。 皇上听闻之后,下了朝就过去翊坤宫看望宜嫔。他面带高兴,宜嫔还没行礼,他便将人扶了起来。 “是一件喜事。几个月了?可有请太医来把过脉吗?” 宜嫔笑着靠到他的怀中,面含得意地说:“已经两个多月了。太医说脉搏强健,胎儿很健康。” 皇上挑了挑眉,眸色一深。两个多月——那三月底的时候便已经怀孕了。 宜嫔那会儿会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吗?三月底四月初那会儿正好她就病了,她若是那时还犯了妇人病,那胎儿怎会健康。此后宫中就流言纷纷,都说是文鸳把人给气的。 若不是他让贵妃压了下去,只怕都要传到慈宁宫了。 皇上不由淡淡一笑,拍了拍宜嫔的手,温和地说:“有了身孕便好好养胎,想要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跟贵妃开口——可曾害喜吗?” 宜嫔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前些时候是有一些害喜,这个月好了很多。” 宜嫔虽然聪明,但是性格直率,要套话也并不难。皇上由此更加确定,宜嫔是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叫人赏了很多东西,没有留下来陪她用膳,就离开了。在这后宫之中聪明会耍心思并不是坏事,这样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孩子。 以前他不当一回事。可是这件事涉及到了他如今的心头爱——耍心思来害一个明晃晃的笨人,这也欺人太甚。他不自觉偏了心。 宜嫔见他对自己的态度依旧,暂且放下心来。可是皇上却没有留下来,说走就走了。这样模糊不清的态度让宜嫔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准他的心思。 宜嫔的姐姐郭洛罗庶妃,也住在翊坤宫偏殿,这个月底就要生了。皇上想起她来,就到偏殿看了看,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文鸳得知宜嫔怀孕将近三个月,待遇提高的喜悦少了一半。她撇了撇嘴,很不高兴。 景泰谄媚地说:“主子应该高兴才是。宜嫔娘娘有了身孕就不能侍寝了。皇上如今最为宠爱主子,主子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把皇上的心思给抢过来。那册封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她的傻主子可别想着去谋害宜嫔的胎儿。就是十个她也不够人家玩儿的。 何况宫中还有这么多人对她的一举一动虎视眈眈,要是轻易动了手,不就是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吗?文鸳脸色由阴转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赏了她一个大金镯子。“不错!” 景泰这才松了口气。 宣妃(博尔济吉特)是16年进宫的,之前写着写着忘了。。 第1260章 卷四:生产 第1260章 卷四:生产 五月底天气越发闷热,要用的冰块也越来越多。好在文鸳常去乾清宫侍寝,能在那里蹭皇上的冰,凉快不少。 她把她的话本子也搬了一些到了乾清宫去,挑的都是最好看的。 有时候皇上因为批改奏折回来晚了,她就自己一个人趴在床上看书,自得其乐,逍遥得紧。 皇上回来,见她看得入迷,连自己回来了都浑然不觉。他笑了起来,握拳到唇边咳了咳。“文鸳在看什么?” 文鸳回过神,立马将书合起来,笑着起身迎他,“皇上回来了!” 她轻轻一福身就被皇上带了起来,扣住她的腰,揽到怀里。 文鸳咯咯笑起来,亲昵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又把话本拿了出来,展示给他看,娇声道:“是《牡丹亭》。皇上,宫里什么时候才会演《牡丹亭》?” 皇上博览群书,也听过牡丹亭,只不过没看过。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宫中只演大戏。你若是喜欢,中秋的时候演戏,可叫他们单独为你排上一场。” 单独为她排一场!这几个字犹如天籁,文鸳听了高兴极了,抱住了皇上的肩膀,欢喜地说:“那让她们演一折《游园惊梦》!我最喜欢这一段了。” 皇上点头应允,然后将她手里的话本抽走了,“好了,熬夜伤眼,歇下吧。” 等到半夜的时候,忽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梁九功在门外说:“皇上,翊坤宫偏殿的郭络罗庶妃发动了!”皇上睁开了眼睛,吩咐人更衣,准备过去看看。文鸳迷迷糊糊,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软软地问道:“皇上要去哪儿?” 皇上已经穿好了衣服,扭头看了她一眼,温声说:“郭络罗氏生了,朕过去看看。” 文鸳挪了过来,拉起他的手摇了摇,扁着嘴娇气地说:“下雨打雷的人家一个人呆在这里,人家害怕。奴才要跟着皇上一起去。” 皇上无奈,吩咐宫女进来为她梳头更衣,又穿上了斗篷,带着这个拖油瓶一起去了。 他们到了翊坤宫,许多妃子已经都在。贵妃也来了。 她是如今后宫最高位分的人,代行皇后之职,自然要过来。 见到皇上过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文鸳则从皇上身后冒了出来,给她们见礼。她穿着鹅黄绣花旗装,青葱娇嫩,好像是春日柳树上的嫩芽。 里面是宜嫔的亲姐姐,宜嫔也过来了。 皇上对着宜嫔关怀了几句,转头吩咐梁九功给文鸳端了一杯水,好让她醒醒神。 他对瓜尔佳氏这般关怀备至,不少人看了都暗暗咬牙。 雨还没停,反而下得越发大了。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和雨水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可怕。文鸳心头一颤,吓得如坐针毡。 皇上看她好像炸了毛的猫咪,摇了摇头。可是众妃都在,他也不好安慰她。 眼看就快四更了。 贵妃说:“皇上明日还要早朝。不如先回去歇息,这里有臣妾顾着呢。” 贵妃体弱,皇上不忍她太过操劳,沉声道:“让荣嫔和惠嫔看顾吧,表妹,你回去休息。”皇上不容置喙,贵妃只好答应。皇上起了身,往外走去,路过还在打瞌睡的文鸳,无奈道:“还不走?” 第1261章 卷四:接连(会员加更) 第1261章 卷四:接连(会员加更) 景泰悄悄推了推她,文鸳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朝皇上笑了笑。 她模样娇憨,皇上便不忍责备,开口道: “回去了。” 文鸳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走了。她轻快地应了一声,跟在皇上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叫人害怕的地方。 佟佳贵妃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垂下了眼睛,吩咐穆克说:“回吧。” 除了被点名留下的荣嫔和惠嫔在张罗着郭络罗庶妃生产的事,其余人也都各自回去了。 郭络罗庶妃是宜嫔的姐姐,有这姐妹情分在,她便撑着陪到了姐姐孩子出生。 文鸳回到乾清宫之后,便了无睡意,钻到皇上的怀中,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 “皇上你说郭络罗庶妃这一胎是阿哥还是公主?在那里呆着真吓人。” 皇上闭上眼睛,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阿哥。”他的儿子还是太少了。 文鸳撅起了嘴,开始胡说八道:“奴才觉得还是公主好。女孩子听话好看。宜嫔姐妹生得好,生个公主不是好上加好吗。” 皇上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这女子心眼还没针眼大,打量着谁不知道她的心思似的,他都懒得揭穿了。 “再不睡天要亮了,睡觉。”他伸出大掌盖着她的脑袋揉了揉,没好气地说。 文鸳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趴在皇上怀里,扁着嘴哀怨地看着他。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像一只眼巴巴的可怜小狗。皇上失笑,哄了她一句:“好了睡吧。是男是女,明早不就知道了。” 文鸳被哄了更加无理取闹,叽歪道:“可是人家现在就想知道。” 皇上忍不可忍,觉得有点闹心,干脆翻身起来,把人又收拾了一顿。 皇上神清气爽,而文鸳满脸娇红,眼皮要抬不抬的,这回她没力气叽歪闹人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就问景泰郭络罗庶妃生了没。宜嫔姐妹和她都有仇怨,尤其是宜嫔,结怨都不止一次了。她心眼儿可小,见不得她们过得好。 文鸳掩嘴打了个哈欠,冷哼着嘀咕道:“顶好是个公主。” 景泰抿嘴说:“郭络罗庶妃生了个小公主。” 文鸳笑着哼了一声,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那等到洗三的时候,我一定会添一份厚礼的。” 皇上下朝之后,听说郭络罗庶妃生了个公主,难掩失落,打发了人送了赏赐过去,自己没有去瞧。郭络罗庶妃的待遇也没有任何提升。 郭络罗庶妃得知自己拼命生下来的是个公主,心中更是失落无比。不过她性子要强,很快就打起精神来。就算是个公主,她也要好好教导。 洗三礼的时候,文鸳果然送了一个大金锁,丢到盆中,发出了叮当一声响。小公主的哭声很响亮,一看就很健康。 最近宫中喜事不少,小公主的满月礼刚过,永和宫的乌雅庶妃也传出了有孕两月的喜讯。 她温和柔顺,在宫中一直有宠。宜嫔有孕之后,文鸳最为得宠,侍寝的次数最多。尔后就是佟佳贵妃,再次就是乌雅氏等包衣出身的庶妃。 第1262章 卷四:焦急(会员加更) 第1262章 卷四:焦急(会员加更) 文鸳也没想到明明是自己最为得宠,怎么怀孕的都是别人。 她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合起来丢到一边,气急败坏地说:“人人都怀孕,怎么偏偏我没有怀孕?” 这个——能说会道的景泰也不知道怎么回了。 她连忙劝道:“这都是要靠缘分。主子还小,不必急于一时。” 文鸳拧了她一把,在屋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快把景泰都晃晕了。“怎么能不急呢。没有孩子,怎么升位份。我不能一辈子都是个庶妃吧!”而且要是她们都升上去了,比她高的话,要是欺负自己可怎么办。之前自己和宜嫔闹矛盾,要不是宜嫔位份比自己高,又怎么能不用受罚。 要是这些包衣出身的女子,个个位份都比自己高,那她还有活路吗。 她病急乱投医,眼睛亮亮地说:“要不,我去太医院要一个易孕的方子——” 景泰欲哭无泪,她赶紧拦住快要窜出去的文鸳,“主子冷静冷静。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不能乱吃。而且要是有这样的好方子,其他人不早就用上了。” 文鸳抬了抬下巴,自信道:“她们肯定是没有花钱去买药方。我愿意花这个钱。” 景泰好笑又好气,无奈之下只得出了下策,夸大其词地吓唬道:“主子在太医院没有相熟的太医,没准找的太医被别人给收买了,给了主子假的方子,到时候易孕变成了绝育,这可怎么好?”没想到文鸳就吃这一套。她脸色顿时一变,立即掉了头。“你说的有理。还是不去了。” 景泰被她骤变的态度搞得愣住了。有时候主子确实好像聪明,有时候又盲目得让人无奈。 她小心翼翼地哄着她,谄媚地说:“主子尽管放宽心。以皇上对主子的宠爱,用不了多久,主子就会有身孕了。主子晚上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到御膳房去。” 文鸳哼哼起来,还是老大不高兴。“最好是——我想吃荷叶粥、鸡丝凉面,挂炉烤鸭、香酥虾。” 虽然她还在心焦,不过点起菜来还是很认真。 皇上今晚没有召人侍寝,他去看了乌雅氏。乌雅氏怀孕前后没有太大变化,性情柔顺体贴,见到他来就毕恭毕敬地行礼。 皇上将她扶了起来。“有了身孕,孩子更要紧。不必多礼了。” “是。”她乖乖应了。 两人谈了一些琐事,气氛倒也和睦。皇上便说起了胤禛阿哥。他常常去景仁宫看望太子,而胤禛也养在景仁宫,免不了要顺带看一看。 “胤禛现在走得可快,调皮得紧。常常要几个乳母一同跟着,不然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乌雅氏低下了头,笑着轻声道:“娘娘将胤禛阿哥照顾得这样好,不知耗费了多少心思,奴才感激不尽。” 她鲜少去景仁宫看望这个儿子。并非是不关心,而是怕皇上和贵妃生气。偶尔从皇上嘴里得知他的消息,她总会凝神听着,不过面上还是一副安静听话的样子。 皇上说了几句,便换了个话题。她也不见失落,只是顺着他的心意,继续陪他说话。 第1263章 卷四:心病 (会员加更) 第1263章 卷四:心病 (会员加更) 她实在太过善解人意,皇上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玛琭,你这样陪着朕说话,自己觉得欢喜吗?” 乌雅氏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能让皇上觉得放松高兴,是奴才的荣幸。” 皇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淡淡地点了点头。压抑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来迎合他,这样真的会欢喜吗。这个问题不能细究。可他是得益的一方,他不过想了一想,便抛诸脑后了。 和乌雅氏用完了晚膳之后,皇上便离开了。乌雅氏再不舍也没有挽留,她向来是这样体贴。 出了永和宫之后,梁九功便问道:“不知皇上要去哪个宫中?” 皇上说:“去储秀宫吧。” 文鸳用了晚膳之后,依旧兴致缺缺,无心看话本,打算早早睡觉。 没想到皇上今晚没有召人侍寝,却来了储秀宫。 听到太监的通报声,文鸳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来不及梳洗打扮,她心情也不好,便干脆躲进被子里,露出一个恹恹的小脑袋,跟景泰说:“你出去跟皇上说我病了,不宜见驾,免得给皇上过了病气。” 她恃宠生骄,不肯面圣。景泰苦劝无果,摊上了这么个混不吝的主儿,也只好自认苦命,战战兢兢地出去了。 “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庶妃身子不舒服,恐惊圣驾。”她搜肠刮肚地替她找借口,诚惶诚恐地哈着腰。皇上顿时皱起了眉头,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太医看过了?得了什么病?” 景泰大脑飞速运转,连个磕巴也不打,生怕说慢了就被看出来了。“是妇人常见的小毛病,太医——奴婢正准备去请呢。” 对于文鸳,皇上一直都算上心。他说:“朕去瞧瞧。”说完曳袍进了内殿。 景泰两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她闭上了眼睛,想着这回算是完蛋了。 文鸳躺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闷闷地说:“景泰,皇上走了吗?” 一时没听见人回话。只有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皇上坐在床边,拉下她的被子,大手摸着她的脑袋,关切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他还伸手探进被子里去,要摸摸她的小腹,看看是不是因为凉的东西吃太多了,才提前犯了所谓妇人的小毛病。可她的月事也不是这个时候。 文鸳扭了扭身子,乖乖任他摸着,丢下被子,钻进了他的怀里,委屈道:“哪里都不舒服。” 皇上抚着她的头发,想了想说:“别哭,那让太医过来看看。” 文鸳不过是装病,怎么敢让太医来瞧。那不就穿帮了。她紧紧缠在皇上身上,撒娇道:“不要太医,人家只要皇上陪着。” 皇上心里一软,拍了拍她的背。“朕在这里陪着你,不过太医也要过来。毕竟朕可不会看病。年纪小小,可不能讳疾忌医。” 他越是温柔沉稳,文鸳心里的委屈就越多。她拱到他的怀中,拉过他的手,搭到自己的背上,示意他继续拍拍自己,闷闷地说:“这是心病。太医怎么治得好。” 第1264章 卷四:勉强 第1264章 卷四:勉强 皇上刚才就知道她并没有生病,听到这话也不觉得惊讶,而是耐心地问:“是什么心病?难道与朕有关?” 她方才装病不见自己,确实是恃宠生骄。皇上原本有点着恼,这后宫中从没有女子敢如此对他。可文鸳年纪还小,窝在他怀中又这样委屈可怜,他心中的气不知不觉便化作了怜惜。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对文鸳还很宠爱,所以愿意包容一二。若是换作旁的女子,他早已甩袖而去,顺便罚上一番。 他问这话便触及到了文鸳的伤心事。她泪眼汪汪,抬头问他:“怎么如今人人都怀孕了,就我还没有怀孕。我着急。”她这话天真娇气到令人发笑,皇上笑了,目光透着怜惜之意,轻轻地拍着她说:“这事要靠缘分。越是着急,越是急不来。宫中没有怀孕的女子不是更多吗。” 文鸳半点也不在皇上面前掩饰她和其他人的矛盾,小脸皱得紧紧的,忧心忡忡地说:“那怎么能一样。每个月我见到皇上的日子最多,可是这些人统统抢在了我前头。何况我与这些女子不和,她们要是仗着有孕欺负我可怎么办呀?” 她是在担心这个。皇上觉得好像在意料之中,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他想说不是人人都像文鸳这样争强好胜,可他喜欢这样鲜活明媚的女子,无意贬她。 他安慰地拍了拍她,哄着她说:“那以后朕多来储秀宫,想必可能就会怀孕了。” 文鸳吸了吸鼻子,伏在他的怀里,依旧恹恹不乐,勉强道:“好吧。”皇上换了一条思路,说:“怀孕不好。怀孕就变胖了,变丑了,没有现在漂亮了。”她向来最爱美了。 这可骗不得文鸳。文鸳控诉道:“皇上骗人!呐喇庶妃坐了月子出来就没有变胖,还瘦得跟竹竿似的,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吹跑。” 她雪白的小脸气鼓鼓的,说着说着又要哭了,靠在皇上怀里抬手揉了揉眼睛。“为什么我不怀孕。”她简直将怀孕当做护身符了,不知道怀孕的痛苦,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要成为一个要照料孩子的母亲。 她实在娇憨得可爱,皇上失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温柔地安慰她,终是给了承诺:“别怕了。没有怀孕也不怕,朕会护着你的。” 文鸳自己还是一团孩子气,晚些怀孕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她还在钻牛角尖,皇上换了个话题,说:“今晚吃了什么?朕好像有点饿了。”文鸳顺着他的话,掰着手指念叨:“喝了荷叶粥、挂炉烤鸭、香酥虾——人家今晚没有心情吃饭。”她腆着肚皮倒在他的怀里说。 皇上忍俊不禁,没有说她善妒,揉了揉她的肚子——估计吃得不少,又哄她:“苦了乖乖。明日朕让人送些宝石绸缎过来给你玩儿,这事就不要再念着了。” 宝石绸缎乃是文鸳最爱,她被拿捏住了七寸,转了转眼睛,又勉强同意了。 这在皇上的意料之中,他低声笑了起来。 第1265章 卷四:哥哥 第1265章 卷四:哥哥 他总觉得和文鸳待在一起的时候更放松,压根不用怎么动脑,他就能把她所有的心事看个分明。 这种放松又跟在永和宫不一样。在永和宫中,他总能听到他喜欢听到的话,以往他也觉得舒服,常常爱去。 如今见识到了真正头脑简单的人,皇上好像品出了些区别,可要细究,这种感觉又说不清。 文鸳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提要求,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现在天气热了,皇上能不能送些纱布罗布过来。” 皇上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说:“好。” 皇上宿在了储秀宫。他到底没有多生她的气。 文鸳已经被哄好了,只是她向来蹬鼻子上脸,所以依旧装作闷闷不乐的样子,缠着皇上要他哄。 皇上对她邀宠的小把戏心知肚明,却顺着她的意,搂着她温柔地说话,谈些奇闻异事逗她开心。 他博学强识,看过的书汗牛充栋,要逗她高兴不过信手拈来。 他讲了一个叫王道平妻的故事。在秦始皇的时期,有一个叫王道平的人,与同村人唐叔偕的女儿父喻情投意合。可因王道平被差使出征,九年未归。父喻的父母便想将女儿许配他人。谁想到婚后她更加思念王道平,三年之后,便忧郁而死。 说到这里皇上停了下来,垂眸去看她的反应。“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她听得瞪大了眼睛,显然皇上讲这种故事对了她的胃口。她是最爱听才子佳人的。 皇上故意不往下说,任由她不依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屈指刮了刮她的脸颊,姿态闲适,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笑道:“叫朕一声好哥哥,朕便说。” 文鸳急着听后续,扎进他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一个劲的叫他:“好哥哥,好哥哥,你就告诉人家吧。” 这可难不倒她。她在他怀里直起腰来,捧着他的脸叭叭地印下了雨点般的吻,一双晶亮的杏眼倒映出了他的脸,娇滴滴地说:“好哥哥,快告诉人家。” 皇上对上了她的眼睛,心口蓦地一悸,他将她按到怀中,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往下说。 “三年后王道平归来,寻找父喻时,只看到了她的坟墓,不由悲痛欲绝,在坟墓前再三呼唤她的名字,想要再见一面。父喻的魂魄听到召唤,便从坟墓之中出来,对王道平诉说衷肠。原来她的身体没有腐坏,王道平打开棺材之后,父喻就苏醒了。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文鸳听得入迷了,靠在皇上怀里,幸福地呐呐道:“死而复生,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真像是我看过的《牡丹亭》。” 皇上的心情平复下来,搂着她靠到榻上,笑道:“大同小异。” 他捧起了她的脸颊,与她额对额,笑着说:“好了,现在高兴了吧。” 文鸳笑了起来,凑过来撅起嘴,啄了他的脸颊一口,像是调皮的鱼跃出了水面。“高兴!” “那就歇息。”皇上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第1266章 卷四:挑拨(会员加更) 第1266章 卷四:挑拨(会员加更) 皇上的赏赐第二日就送到了储秀宫。明明是乌雅庶妃有了身孕,可是得了赏赐的却是瓜尔佳庶妃。甚至皇上离了永和宫,去的就是储秀宫。 不少人都在看乌雅庶妃的笑话。她平日里温柔和善,但并非人人喜爱。 皇上的格外宠爱让瓜尔加庶妃更加气焰嚣张,不将他人放在眼中。 很快又到了请安的时候。怀孕的乌雅庶妃也来了。她穿着一件湖蓝色旗装,看上去温柔无害。注意到文鸳看过来的目光,她微微点头致意。 文鸳面上有几分不屑,撇开了头。 贵妃还没出来,忽有一个女子开口了。她生得不算漂亮,眉眼却显得英气活泼,说话也很大胆随意。 “听说皇上赏了瓜尔佳庶妃缅甸进贡的宝石,就是你头上戴的那个猫眼石簪子吗?” 她是咸福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平时很少在请安的时候开口说话。 文鸳摸了摸头上的黄色猫眼石,骄傲地点了点头。 博尔济吉特庶妃脸上并没有什么嫉妒之色,只是说:“皇上对你挺好的。” 皇上不喜欢科尔沁来的女子,对她们宠爱平平。不过她生性豁达散漫,也不很稀罕这个多情帝王的宠爱。 文鸳的脸庞明媚如朝阳,得意地说:“姐姐要是喜欢,我就让景泰送些到咸福宫去。皇上说送给我玩儿的,我那里还有不少哩。” 博尔济吉特庶妃是科尔沁亲王的女儿,并非没有见过好东西。不过听到文鸳的“盛情相邀”,她却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呀!” 文鸳倒不会舍不得这一点东西,点了点头。“等回去我就要景泰把东西送去。” 僖嫔状似无意地说:“皇上确实对瓜尔佳妹妹很好。乌雅庶妃有了身孕这么大的喜事,倒没见得了什么赏赐,不过我想妹妹生性淡泊,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姐姐说笑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有什么好介怀的。”乌雅庶妃笑了笑,不受她的挑拨。僖嫔失宠之后,为人就变得尖酸刻薄起来,尤其爱搬弄是非。没见和她交好的宜嫔都渐渐远了她。 她向来奉行不争即是争,从来不与其他妃子争锋,但也从来没吃过几次亏。 文鸳听到这话看了乌雅庶妃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只要是进了宫的女子,哪有不争宠的?又是个装模作样的女人。钮庶妃越发温和娴静,养气功夫越来越到家了,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宜嫔靠坐在椅上,一只手护在小腹,压根不掺和她们的闲聊。 很快贵妃就出来了。她淡淡笑着,环顾了众人一眼,温和地问:“在谈什么,这么热闹。” 僖嫔抢在前头说:“娘娘,咱们再说皇上赏给瓜尔佳妹妹的猫眼石,可真是好看。” 文鸳忍不了了,抢白道:“僖嫔姐姐见妹妹戴了什么都觉得好看。想要的话我送与姐姐就是了。” 佟佳贵妃看了一眼,瓜尔佳氏娇嫩俏丽,确实好看。她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本宫这里没有猫眼石,却有玛瑙。僖嫔妹妹要是喜欢倒可送给妹妹。” 荣嫔和惠嫔等人都低头掩笑。僖嫔脸色讪讪,起身谢了恩。 第1267章 卷四:女红 第1267章 卷四:女红 贵妃虽然没有明着驳斥,却也委婉地给了僖嫔一个软钉子。僖嫔不敢再挑事儿了,安安分分地坐到了散场。 文鸳自然神清气爽,舒舒服服的靠到了椅背上。上次僖嫔害得她差点被罚,景泰和皇上都说她这是在捧杀,她就一直记恨僖嫔。 而且每次请安僖嫔都要叽歪一阵,比下蛋的老母鸡还烦人。 她还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捂嘴咯咯笑起来,落井下石地说:“姐姐见了什么东西都说自己没见过,怪叫人不是滋味的。贵妃娘娘要送你玛瑙,我的猫眼石也送给你,这样够了吧?” 僖嫔本来就气闷,没成想瓜尔佳氏还要火上浇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把她当做是没见过世面的破落户不成。 僖嫔咬牙道:“不用了。多谢妹妹好意。” 贵妃明显已想息事宁人,谁知道有人却看不懂,还要再起纷争。僖嫔唯恐天下不乱,瓜尔佳庶妃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忍了忍,开口说:“好了。一件小事罢了。” 自从瓜尔佳氏进宫之后,争执就没有停过。她对瓜尔佳氏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她确实美貌,可肤浅轻佻,被纵得太没规矩了。 就连她自己也替瓜尔佳氏擦了一次屁股。想起表哥对瓜尔佳氏的特别照顾,佟佳氏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表哥的后宫中女子众多,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不是其中最美丽的,性情也称不上最好,能够获得皇上的宠爱,是因为她的家族出身和青梅竹马之情。 而皇上也因此对她另眼相看,孝昭皇后去世之后,便由她来管理后宫。皇上虽然宠爱哪个妃子,可从来不会掺和过问后宫之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皇上对瓜尔佳氏有所不同,所以耿耿于怀。 文鸳住了嘴,也不说话了。大家稍坐了坐之后,也都各自离开。 回去之后她就让景泰送了猫眼石给博尔济吉特庶妃。她的回礼是一串绿松石项链。 文鸳倒是喜欢的很,放在了梳妆台上。除了这个插曲之外,她和咸福宫格格交集不多。因为博尔济吉特氏经常到太皇太后的宫中去,在宫中同样独来独往。 眼看着就到七夕。考验后妃们女红的时候又到了。 景泰积极地提议道:“往年七夕娘娘都会给皇上做荷包香囊扇套之类的活计,主子不妨也做一个荷包送到乾清宫去。皇上见主子这么有心,岂能不高兴?” 文鸳一下子苦了脸。她的女红可还没到能绣出精美荷包的地步。不过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得意地说:“景泰你快替我绣一个,到时候就说是我做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之前皇上还嫌弃她做的鞋子不好。她才不要给他做荷包,省得到时候他又笑话自己。 景泰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有时候她不得不承认,文鸳有些小聪明。 只是要和皇上耍心眼,是不是太胆大了。 “主子,我们俩的水平不一样,要是悬殊太大,容易穿帮。何况这也是您对皇上的一片心意,怎好假手于人。”她苦苦劝道。 文鸳越想越觉得可行,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一下。“真是没用。你就不会往差里装一装。这样皇上不就以为是我的女红变好了吗?” :明天晚上加班,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现在更一章 第1268章 卷四:弄虚(会员加更) 第1268章 卷四:弄虚(会员加更) 景泰还在垂死挣扎,她绞尽脑汁,苦着脸说:“主子怕做不好被嫌弃,不如奴婢教您? 奴婢绣一针,您就绣一针,依样画葫芦,肯定丑不到哪儿去的。” 文鸳的眼睛开始慢慢转起来,景泰见她在思考,赶紧趁热打铁。“何况皇上对主子挺好,俗话说礼轻情意重——他老人家见到主子这么用心,肯定高兴,不得好好把主子夸上一顿吗?” 文鸳有一个唯一的优点,就是听得进别人的好言相劝。 她勉强同意了,于是选了盘龙纹的荷包,跟着景泰一针一线地缝起来。她心里藏不住一点事,还在皇上面前夸下了海口,“等到七夕,奴才要给皇上一个惊喜,这回我绣出来的荷包肯定像模像样了,皇上见了一定会眼前一亮的。” 皇上笑着哦了一声,不是很相信。能做出一双纯黑色靴子的人,说这番话可没有多少说服力。 他说:“那朕就等着了。” 他刮了刮她娇矜的脸庞,笑着问道:“若是不尽如人意,又该如何呢?我们得有个誓约。” 文鸳自信满满,立即答应了。 皇上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若是绣得不好,那就罚你再给朕做十个荷包。” 文鸳娇哼一声,压根不放在眼里,“那要是绣得好呢。”她抬手搂住皇上的脖子,爱娇地说:“皇上奖励人家什么?” “要是当真绣好了,朕也给你一个惊喜。”皇上笑而不答,低头啄了啄她的脸颊。 文鸳脑子里顿时闪过最近她想要的东西,大到屏风,小到首饰,登时两眼放光。 “皇上的惊喜我要定了。”她自信娇俏,抬了抬下巴,靠到了他的怀里。 文鸳卯足了劲,差点把自己练成斗鸡眼,才在七夕前一天大功告成。 结果景泰绣出来的龙是龙,她绣出来的头大身子大,像是会飞的毛毛虫。文鸳看着这两个荷包,一时陷入了沉思。 景泰挠了挠头,只觉得满脑袋问号。明明每一步都一样,可为什么做出来的却是天差地别。 文鸳将自己的荷包收了起来,冲着另一个努了努嘴。“把这个送到乾清宫去,就说是我绣的。” 她可是在皇上面前夸耀过的,现在绣成这样,还怎么拿得出手。她还得知道皇上的惊喜是什么呢。 见景泰一脸苦相,文鸳生气了,骄横地说道:“怎么,景泰,你不听我的话了?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我一口咬定是我绣的,有谁能拆穿。要是出了事,有我顶着,怪不到你的头上。” 景泰只好领命而去,在路上她求了诸路神佛,求皇上什么也不要问。 皇上批完了奏折,又看过了保清和保成的功课。太子是他自己亲自启蒙,得花费不少心思。到了晚上才有空看妃子们送来的东西。 每年七夕他都能收到一大堆荷包香囊,除了宠爱的几个妃子他会留心,其余人的不过扫一眼就让人收了起来。 梁九功伺候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的习惯。早就将这些人的挑出来了。 第1269章 卷四:作假(会员加更) 第1269章 卷四:作假(会员加更) 皇上看了一圈没瞧见丑得特别显眼的,有点讶异地挑了挑眉。 “瓜尔佳庶妃的是哪个。”难不成她怕丢人,不曾送来。 梁九功挑了一个绣得算得上精致的荷包递到了皇上面前,笑着说:“回皇上,这个是瓜尔佳庶妃送来的荷包。” 皇上一看,盘龙确实有模有样,威风凛凛。他将荷包拿起来端详了一番,还是难以相信这是女红非常一般的文鸳绣出来的荷包。 “梁九功,你不会老眼昏花,拿错了吧。”他握住荷包,淡淡地睨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看了又看,惶恐地说:“皇上,奴才怎么敢骗皇上?这确实是储秀宫西偏殿的景泰送来的。” 一个人的女红只用半年,就能从婴儿学步到精湛漂亮了吗? 若是旁人,也许皇上还会相信一二。不过文鸳嘛——她天性懒散娇气,脑子也不比别人好使。除非是织女显灵给她传授了女红技巧,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不然很难解释。 今日太晚,他没有翻牌子,自己在乾清宫歇息。 景泰本还有些忐忑,不过经过一晚上,什么消息也没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而文鸳看完了话本子,早就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了。景泰替她盖好被子,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没心眼的人果然容易睡得着。 七月初七宫中有祭祀,安排在了御花园。专门设好了供案、牛郎织女的神牌,供桌上摆着四十九种贡品,有满族的鹿肉腌肉、鲜菜巧果。 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没过来,说她们已经不用乞巧了,懒得折腾。 如今宫中没有皇后,皇上便和贵妃领着诸位妃子祭祀。等到结束之后,就是乞巧比赛,不拘是妃嫔宫女,都可以一同参加。 皇上宽仁,并不在此规上做约束。所以御花园中间便围了一圈女子,开始穿针比赛。谁先穿过了七个孔,谁乞到的巧就多。不仅贵妃有赏赐,连皇上也会赏下香囊一个。 文鸳不是眼明手巧的人,只穿过了四个孔,气哼哼地落败了。和她一样的还有博尔济吉特庶妃。 他们这一批乞到巧最多的是乌雅庶妃,最先穿过了七个孔,得到了皇上和贵妃的奖赏。 不过博尔济吉特庶妃并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依旧笑嘻嘻的,还冲文鸳也笑了笑。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文鸳吃软不吃硬,只好咧了咧嘴,挤出了一个沮丧又带着气恼的笑容。 博尔济吉特氏却觉得她好玩可爱,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文鸳觉得她是在笑话自己,咻的一下就把笑收了回去,傲娇地撇开了头。 博尔济吉特氏笑得更欢,她跟自己的宫女说:“瓜尔佳庶妃真好玩。” 七月是瓜果成熟的季节,皇上给妃子宫女都赏下了香瓜,让大家都能过一个香甜的好节。 而后就是设宴看戏。以往都是看月令应承戏《仕女乞巧》《七襄报章》之类。今年却多了新花样。 贵妃翻了翻皇上命人送上来的戏单子,讶异地看向了皇上,笑道:“皇上,戏单上有新戏?” 皇上说:“朕令人排了一出《游园惊梦》,听说女子都爱这一折。” 第1270章 卷四:为谁 第1270章 卷四:为谁 今晚有《游园惊梦》! 文鸳听到之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顿时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她确实肤浅虚荣,开始得意洋洋地和周围的人卖弄起来。 “这是《牡丹亭》里最有名的一折。人家要是去听折子戏,保准会点这一出。” 她周围的庶妃如卫氏、乌雅氏等人并非没有听过戏,不爱听她卖弄。 不过乌雅氏为人温和,愿意接她的话茬。“瓜尔佳妹妹知道得真多。妹妹之前听过这一出吗。” 文鸳得意地点了点头,抬着下巴,骄傲地说:“当然,我还在话本——”话还没说完,她就景泰扯了扯衣袖。 这是景泰和她的暗号。她不说了,不高兴地撅了撅嘴。“没什么,之前我听别人提起过。” 乌雅氏心细如发,扭头看了皇上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钮庶妃知道她有一箱话本子,想起之前结下的梁子,心口一闷,哼了一声。 周围的女子没一个是笨人,听到瓜尔佳氏故意卖弄,心中都有了计较。皇上说女子都爱听《游园惊梦》。不过显然最爱听这一折的是瓜尔佳氏。 众人都想到,只有文鸳还想不到。她只想着许是今晚七夕,才选了这么应景的昆曲来唱。不过刚好,她最近爱看《牡丹亭》。 贵妃不知个中缘由,笑道:“皇上,既然是一出新戏,不如便先演这一出吧。” 皇上在众妃之中看到了文鸳娇艳如玫瑰的笑脸,眼神一柔,顺势点了点头。许是她的美貌在女子中间也格外亮眼,所以皇上总会在诸多的妃子中第一个发现她。 他低头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荷包香囊,其中有一个荷包就是盘龙纹。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旦角饰演的杜丽娘拿着扇子款款走着,正好对着御花园的似锦繁花,声调清越悠扬,面上的忧愁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人美而意境更美,动人极了。 文鸳乐滋滋地听完了,还很有些意犹未尽。“宫里的伶人唱的就是比外头的好。” 她饮了几杯酒,已然有些微醺。白皙的脸颊染上几点淡粉,如同季春的杏花。她扶着景泰的手站了起来,微微晃着行了礼。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天上银河璀璨,牛郎织女星正在鹊桥相会。众女的目光都在皇上身上,等着他开口。 贵妃也望向了他,目光清浅如水,却显得脉脉含情,举起帕子放到唇边轻轻咳了几声。 若是以往,他会去景仁宫。佟佳贵妃是他的表妹,又是如今后宫位分最高的妃子,于情于理,去她的宫中都很合适。 皇上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优柔寡断的人可不会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能带着几个侍卫擒住了鳌拜。恰恰相反,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勇气和智谋付诸实践,端看他想不想做而已。 他亲自为贵妃系上了披风,温声说:“表妹,明晚朕再去看你。” 毕竟织女显灵这样的奇事,他又怎能不一探究竟呢? 第1271章 卷四:荷包(会员加更) 第1271章 卷四:荷包(会员加更) 他替她系好了披风,又握住她的手安慰了几句。可佟佳氏依旧觉得心口一凉。 她温柔地点了点头,体贴地说:“我等表兄来。” 康熙对她微微一笑,又叮嘱了宜嫔和乌雅庶妃几句,让人护着她们回去,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还在望着伶人依依不舍的文鸳,觉得无奈又好笑,“今晚朕去储秀宫。” 一时间大家将目光都投向了瓜尔佳庶妃,有嫉妒的,有羡慕的。 谁也没觉得皇上是要召幸钮庶妃,只将看好戏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钮庶妃心气很高,被这些目光盯看着,只觉得如坐针毡,难堪得很。而面上只做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仿佛毫不在意似的。 她们确实同住一宫,可是宠爱却天差地别。尤其是她们之间还有不快,实在叫人气闷。 文鸳听到皇上要去储秀宫,就知道是要去她那里,高兴地绽出了笑脸。 皇上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走吧。” 文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扶着景泰的手出去了。 她扶着景泰的手要上御撵,可里面却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文鸳笑了起来,毫不犹豫就将手放了上去紧紧握住。 皇上稍稍用力一拉,便望见了女子盈如明月的脸庞——她正朝他笑得灿烂。 被留下的女子们都望着这边,有人嫉妒咬牙,有人无比落寞,也有人无甚所谓。她们也各自散了。 文鸳靠在了皇上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起今晚的《游园惊梦》。 皇上含笑听着,他就知道她会这样快乐。 文鸳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灿若星辰,抱住他的手,欢喜地笑道:“难道这就是皇上之前说过单独为奴才排的《游园惊梦》!” 皇上摸了摸她虚有其表的大脑壳,有点怜爱了。他以为她一开始就知道。 不过这后知后觉的快乐叫她有点懊恼。她真是太笨了,要是刚才就想起来,不就能当着乌雅庶妃她们的面炫耀皇上对她的宠爱吗。现在知道了就是锦衣夜行,没人炫耀了。 她懊恼地缩到了皇上的怀里,扁着嘴恹恹地说:“都怪景泰,怎么不提醒我。” 皇上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景泰不过是你的奴婢,我们之间的事她又怎么知晓。不过闺房之事——你可不许什么都跟别人说。” 文鸳抗议道:“奴才没有这么笨!” 很快她就振作了,贴在他的胸膛绵绵地说:“皇上对人家真好。” 皇上将她揽到怀中,把腰间的荷包抽出来,举到她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文鸳定睛一看,伸手去抓,“这是——我绣的荷包!” 皇上说:“人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文鸳也有如此魄力。才短短四个月不到,绣出来的荷包竟如此精致了。” 文鸳原本还有一点点心虚,被皇上一夸,越来越骄傲, 嘴角压也压不住,高高翘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笑起来,喜滋滋地说:“皇上过誉了。” 皇上垂眸看她的笑脸,笑着说:“不知文鸳做这个荷包花了多久,真是有心。” 文鸳抿了抿嘴,伸出来一只手,然后把两只手指头缩了回去,骄傲道:“三天而已。” 其实不止,不过皇上都这么夸她了,她当然要说得夸张一点。 第1272章 卷四:荷包二(会员加更) 第1272章 卷四:荷包二(会员加更) 。皇上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叹道:“绣得真是又快又好。朕还以为是别人替你绣的呢?真是错怪你了。” 文鸳的笑脸顿时一僵,立马抱住他胡搅蛮缠地说:“怎,怎么可能呢?就是人家亲手绣的。一针一线,眼睛都要绣瞎了。皇上怎么能冤枉奴才,奴才不依~” 她的态度有些许不自然,皇上聪明机敏,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的神色有一瞬变冷,有种被敷衍的愤怒。瓜尔佳氏竟然真的拿别人绣的荷包来糊弄自己,枉自己这般宠爱她。 文鸳急中生智,那点酒意早就吓没了,赶紧岔开话题。“皇上不是说人家绣得好的话,就给人家一个惊喜嘛?皇上要给奴才什么惊喜呀?”她抱着他娇嗲嗲地撒娇。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这个荷包朕很喜欢。不如文鸳再替朕做一个新的。回去之后正好有空,朕亲自选一个纹样,你来绣成荷包,可好?” 文鸳眼神飘忽起来,不敢和皇上对视,干笑道:“今晚吗?今晚太累了,不如皇上先选好纹样,过几日奴才做好了,再叫人送到乾清宫去。” 可皇上却坚持要今晚,“可朕想亲眼见识见识文鸳如今的女红。只用了三天就绣好了荷包,文鸳莫不是当真天赋十足?” 文鸳的笑脸垮了片刻,又连忙撑起来。她心虚地看了皇上一眼,把脸埋到他的怀中,吞吞吐吐地说:“好吧。” 皇上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却隐而不发,心头的一簇火苗陡然燃了起来。他自认对瓜尔佳氏不薄,自她进宫以来处处维护,堪称得上真心。可她却胆敢糊弄自己,甚至李代桃僵,有意欺瞒。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荷包,可在他看来却是她待他不诚的问题。 他一向最看重她的真,所以更忍不了她的欺骗。 文鸳接下来因为心虚焦急都不敢开口了。皇上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凝。不过文鸳没有注意到,她简直发愁得肠子都要打结了,脑袋直冒汗。 她头一回希望不要这么快回到储秀宫,或者路上有谁截了她的宠,把皇上拉走得了。 虽然她一路祷告,不过十分不幸,储秀宫越来越近了。 下了御撵,文鸳和景泰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样都欲哭无泪。他们俩的对话景泰隐隐约约听到了,没想到就是这么倒霉,被皇上怀疑了。文鸳磨磨蹭蹭不肯进去,皇上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 文鸳只得进去了,她扶着额头,故作虚弱地靠着他说:“皇上,奴才好像喝醉了,现在头晕乎乎的。不如还是改日再做吧。” 皇上已有猜疑,见她千方百计要躲,心中疑虑更深。 “方才在路上不是好好的吗。” 文鸳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刚才在外头吹了点风,所以才不舒服。” 她满口胡扯,反而叫皇上更加寒心。皇上将荷包拍在案上,温和的脸庞忽然冷了下来,他气势全开,显得威严而莫测。 “文鸳,这个荷包当真是你亲手绣的吗?不是随便拿别人的来敷衍朕?” 第1273章 卷四:心软(待改) 第1273章 卷四:心软(待改) 文鸳这时候有点怕了。皇上之前在她面前一直都很温和,她还没有看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 “难道你还想欺君吗?” 之前她装病,皇上不生气。可不知为何,这一次却叫他难以忍耐。许是他从中窥见了她对自己的不在意和敷衍的态度,才觉得恼羞成怒。 她本来就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说恶又恶不到底,说善又善得不纯,甚至连撒谎都很难骗到人。她吓得眼里含了泪,起身给他行礼。“奴才,奴才知错了。” 皇上的猜测得以证实,心头猛的一坠。他闭了闭眼睛,淡淡问道:“为什么要拿别人的东西充当你的?这个荷包是谁绣的?”文鸳委委屈屈地说:“是景泰绣的。奴才绣得不好,实在不敢献给皇上。所以才拿了景泰的。” 皇上冷哼起来。绣得不好,不敢献过来。那之前那双靴子,她怎好意思送到乾清宫去。 “朕看不只这个原因。”他屈指敲了敲桌子,冷冷地说。 文鸳咬了咬唇,想看看景泰在哪里。可是景泰在外面。 景泰在外面也是心急如焚。她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故意绣得差一点,让文鸳直接拿去交差,这样皇上就不会怀疑了。 谁知道一步错步步错,好得过了头,反而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如今她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不知道屋里情况如何。 没有景泰支招,她只好实话实说了。 “还有,还有,奴才只是想知道皇上的惊喜是什么。是奴才不好,在皇上面前夸下了海口,结果做得太差了,人家不好拿过去,采用景泰的顶替了。人家不是没做。” 她呜呜哭了起来,脸都有些白了,瞧上去可怜兮兮的。 见皇上不说话,她乖觉地挨了过去,靠在他的腿边抹泪。“是奴才太贪心,这才一时想岔了,奴才知错了。” 皇上听到她自己也做了荷包,心中的火气这才下去一点。他自是知道她贪心虚荣,也愿意满足她。可她不该欺骗自己。 文鸳哭得更大声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皇上,奴才真的知错了。”她知道她一哭,皇上就会心软。至于皇上为什么心软,她却没有想过。 他低头对上了她泪盈于睫的眼睛,叹了口气,“下不为例。”他听到她也做了的时候就已经心软了,将人扶起来,细细教导:“不论你做得好坏,都是你的心意。只要你用了心,朕见了都会高兴。可拿别人的东西来顶替,就算是再好,也不是真心。” 文鸳似懂非懂,她只知道皇上不高兴她拿别人的东西说成是自己的。她靠在皇上的怀里抹眼泪,又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背上,让他哄哄自己,抽噎着说:“人家记住了。” 皇上一面说她娇气,一面却顺着她的心意拍抚她。 许是因为她确实愚笨,所以皇上对她总多了几分包容。一个连撒谎都撒不好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皇上自诩是个聪明人,对她的谎话一眼就能看穿——今天的事也完全证实了这一点。 “不是说你也做了荷包,拿出来让朕看看。” :这张我写得还不太满意,下次有灵感了再改改。 第1274章 卷四:祸首(会员加更) 第1274章 卷四:祸首(会员加更) 文鸳的哭声一停,吸了吸鼻子,迟疑地说:“皇上要看奴才做的?” 皇上点了点头,宽和地说:“做的再差,也是你的心意。拿来给朕看一看吧。” 文鸳乖乖喔了一声,起身就去给他找了。为了怕东窗事发,她把这枚荷包放在了她的枕头底下,谁也偷不到。 她递了过去,皇上伸手来拿又不肯松开,可怜巴巴地说:“皇上看了奴才做的荷包,可不能笑话奴才呀。” 皇上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到底能有多差。他拿在手中定睛一看,不由失笑。说是盘龙,可是这身子每节都和他的小指一样粗,这脑袋也大得出奇,呆头呆脑的,没有龙的威武, 反而非常的憨厚粗糙。他从没见到有人能绣出这样的龙。如果她不说是龙,他会觉得这是蚯蚓——长了脚的。 难怪她送不出手。就是她有胆子送了来,自己也不会戴上。 文鸳已经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玩手指了,假装没听到他的笑声,嘀咕道:“皇上说过不笑人家的。” 皇上敛了笑意,凤眼波光粼粼。他说:“这个荷包——很是憨态可掬。朕猜太子他们应该会喜欢。” 当初她怎好告诉自己擅长女红的?皇上想起当初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忍笑忍得辛苦。 文鸳嘟起嘴说:“可是这是人家做来送给皇上的,不是做给太子的。”皇上顿了顿,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念在这是她的一番心意,到底收下了。凭她的女红,要把荷包做成这样,估计也不容易。 审完了文鸳,皇上才让人将她的丫鬟景泰叫了进来。 文鸳固然有错,不过她的身边人不能行劝阻之事,劝主子向善,所犯罪过不是更大吗? 景泰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说:“奴婢给皇上请安。” 皇上神色淡淡,说出的话却很是冷酷。“景泰,你是文鸳的奴才,不劝她反而助纣为虐。这是你失职。罚你到织染局去服役,不必你伺候主子了。” 织染局是宫中负责治染绸缎的地方,活虽然不重,但到底没有伺候娘娘来的轻松。 他偏爱文鸳,明知她是主犯也闭着眼睛忽略了。只觉得是她身边奴才的错,才把人教坏了。景泰认了错,不敢辩驳。文鸳靠在皇上的怀里,咬了咬唇,明明才刚刚保住自身,却还是开了口。 “皇上,不关景泰的事。她劝过奴才了,这个荷包还是景泰教我做的。她是个好丫鬟。” “她若是个好奴才,怎能什么都由着你。错了就是错了。” 皇上需要一个出气的对象,不能是他的宠妃。那就只好换个人了。 若是个聪明人,也该知道此时要弃帅保军,断尾求生。把这丫鬟推出去,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了,还能在皇上这里留个好印象。 可惜文鸳不是。她只是一个一根筋的笨蛋而已。从进宫到现在,都是景泰陪在她身边。就连她的生辰,也只有景泰记得。 她搂着皇上的脖子,抹起眼泪来,求道:“皇上饶了她吧,我要景泰伺候。没有她我不习惯。” 第1275章 卷四:吃味(会员加更) 第1275章 卷四:吃味(会员加更) 景泰知道皇上其实无所谓对错,不过是想找个人出气。 主子这次确实做的不妥。皇上没有怪罪也是格外留情。因此她不敢申辩。何况她确实对文鸳百依百顺,虽有劝阻,可到最后也总是听她的。 景泰老老实实地磕头道:“奴婢知罪。”去织染局并不是非常差的差事,只不过她放心不下文鸳。她确实愚笨鲁莽,今后来伺候她的人会用心劝谏吗? 事情到此应该告一段落。皇上准备就这样息事宁人了。处罚景泰不仅是对她伺候不利的不满,也是为了杀鸡儆猴,规训文鸳。让她知道做什么事他会不高兴,以后能按照他喜欢满意的路来走。他喜她活泼娇俏,却不能容她过于放肆。 文鸳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景泰,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娇美的小脸一片惶惶,挣脱了他的怀抱,抱着他的腿哭道:“这事是因奴才而起。要罚就罚奴才,不管是禁足还是罚月例,奴才都没有怨言。奴才不能没有景泰。” 皇上低头替她抹泪,可是态度却不容置喙。“这次确实是因你而起。不过朕不罚你,你记住这次教训就好。” 人家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他罚了景泰,不就是罚了自己吗? 她立即胡搅蛮缠,不依地哭将起来,雪白的小脸都哭红了,“皇上一点也不疼我了。你之前还叫我听景泰的。景泰对我忠心耿耿,没有了景泰我怎么办。人家会欺负我的。我就知道皇上是厌弃奴才了,要让奴才自生自灭。” 皇上听她又哭又闹,烦躁得揉了揉眉心。他瞪了一眼还杵在这里的景泰,冷声道:“还不出去!” 景泰像是瑟缩的鹌鹑,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安静地出去了。 皇上这才专门应付眼前这个麻烦精。他没好气地说:“没了景泰,还有其他人伺候。朕自会替你安排好。难道还能看着你吃亏吗?” 文鸳想也不想地说:“谁都没有景泰对我好。”她又开始装可怜了,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奴才刚进宫,谁也不知道奴才的生辰,只有景泰记得,专门到御膳房给奴才做了一碗长寿面。” 她将脸贴到他的膝盖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因为泪水的浸润而湿漉漉的,巴巴地说:“皇上要罚景泰,随便罚她的例银,可是我不能没有景泰。奴才在宫里没有朋友,只有景泰陪着。”她们是主仆,又似朋友。甚至有时候景泰像她的姐姐。 皇上听了不语。景泰对她确实好得没话说。她这样惹人烦的狗脾气,有几个奴才能够真心待她。 想必经过这么一遭,她已经知道教训了。这景泰还是留在她身边伺候。 他语气平淡地说:“不过一个奴才,对你这么重要?”不知为何,他有点吃味起来。 文鸳眼睛转了一轮,听不出他的弦外之意,为了证明景泰对她真的很重要,她立即点了点头。“没错,没错!” 皇上更吃味了,他将她扶起来,看似力道很大,实则轻柔地替她擦泪,冷哼道:“朕平日里对你这么好,却不见你如何记挂。” 第1276章 卷四:折罪(会员加更) 第1276章 卷四:折罪(会员加更) 一个奴才对她好,她尚且记在心里。自己待她如何,她倒是转头就忘。动不动就说不疼她了,闹得人不得安生。 文鸳这才知道皇上因为这个不高兴,她偎进他的怀中,笑容又娇又甜,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皇上对奴才最好!奴才怎么会不记在心里呢。皇上——没有皇上奴才可怎么活哟!” 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拉长了声音撒娇,娇嗲造作,亲他的耳根。 皇上故作生气的脸庞到底绷不住,放松神色笑了起来。他拧了拧她的鼻子,含笑说:“又在作怪。”她窝在他的怀里哧哧笑,莹润饱满的小脸像是重瓣芍药的花瓣,娇艳妩媚,很是动人。 皇上到底没有将景泰从这里罚出去,只是扣了她半年的月钱。文鸳松了口气,大不了从她这里补给景泰就好了。 回来之后闹了半天,皇上也有些乏了,他说:“好了,早些安置吧。” 不是人人都像文鸳,跟孙猴子似的,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劲,比养太子还要闹心。 文鸳使劲讨好卖乖,使出了吃奶力气替他揉肩,娇声笑道:“奴才伺候皇上沐浴。” 她的力气就跟挠痒痒似的,皇上岿然不动,笑着睨了她一眼,点头同意了。 梁九功捧着皇上的寝衣进来,然后交给了文鸳。文鸳将寝衣放到屏风上,折身回来替皇上脱下袍子 她不怎么会伺候人,动作慢吞吞地的,但是胜在轻柔。皇上抬手都抬累了,她竟还没将扣子全部解开。 他无奈地低下头,笑着说:“太慢了。”叫她来伺候,真不知是伺候还是折磨。 文鸳嗔了他一眼,理所应当地说:“是皇上身上的衣裳扣子太多,要是少点不就快了吗。” 皇上听罢又笑,像文鸳这样的人,平时烦恼应该很少吧。 她辛勤地又将皇上的龙袍捧到一边,然后让他步入浴桶,自己坐在他身后拿梳子替他通头。皇上的头发乌黑油亮,她拿着梳子从头梳到尾,一下又一下。 皇上靠在浴桶上,在满室安静之中,忽然体会到了一丝温馨的意味。 通好头之后,她又替他把辫子编了起来,不然散开就会沾湿了。 她像是在打扮玩具,好玩又期待地笑道:“嘻嘻,以后奴才有了儿子,也要替他编辫子。” 皇上听了之后没有说话,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文鸳替皇上擦完了背,来到他的身前,拿着湿巾在他的胸膛上擦洗。 她的手指柔软如绵,在他胸前的肌肉上摸来摸去。她好奇地按了一按,肌肉是软的,还会回弹。她玩上瘾了,见皇上闭目养神,她就放开了玩,像是猫咪发现了好玩的玩具,在上面按来按去。 皇上蓦地睁开了眼睛,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上,望着她笑道:“玩了这么久,好玩吗?” 文鸳不闪不避,点了点头,笑着脆声道:“好玩!” 皇上干脆站起身来,将手放在她的腋下,将她抱进了浴桶之中。 第1277章 卷四:功课(会员加更) 第1277章 卷四:功课(会员加更) 在浴房闹了一场之后,文鸳闹着说自己还没沐浴,又叫人送了水来清洗了一番。 她靠在皇上的怀中,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皇上的下巴。皇上有点烦她,将她的手牢牢箍在自己的掌中,沉声说道:“现在又不累了,又不困了?” 他早说过她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劲,这么晚还不肯睡。 文鸳非要黏到他身边,吭哧吭哧搬开他的手臂,从他的腋下拱出来,趴到他的胸膛,又开始胡说八道地叽歪:“皇上对我真好,这样都不生我的气。我要亲手替皇上再做一个荷包,一定比这次的更好看。” 皇上听了忍不住要笑,他睁开眼睛,拧了拧她的鼻子,含笑的语气中有一丝认真,“谁说不生你的气。往后你若是再敢胆大妄为,欺瞒于朕,朕就要罚你了。” 文鸳嘟了嘟嘴,拿脸蹭着他,一叠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皇上索性把她箍在怀中,不许她再作乱,将手盖在她的眼睛上,感受到她浓密的睫毛在自己的手掌上眨着,心中一软。“再不睡就三更天了。” 文鸳确实不怎么困,皇上不来的时候,她自己趴在床上看话本,比这时候睡得还晚呢。 不过她到底还有一个心眼,不敢跟皇上说她偷偷熬夜,乖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皇上起身上朝,她感觉到动静也醒了。要是以往,她恃宠生骄惯了,半睁着眼睛看一眼就会翻个身继续睡。皇上对妃子向来宽容,又怜她年纪尚小,从来不计较。 不过如今她还是戴“罪”之身,可不得好好表现一番。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一鼓作气起了床,抢了梁九功的活,又是替皇上穿衣服,又是替他戴帽子,成功让皇上上朝的时间往后延了一刻钟。 结束之后她还眼睛亮亮地盯着皇上,等着皇上夸她。 皇上可夸不出口,屈指敲了她的额头一记。越帮越忙,还不如像以前一样贪睡不起来。 出门之后他遇到了端着水盆跪在一边的景泰,便止了步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神色睥睨,威严深沉,站在景泰身前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和在文鸳面前截然不同。 “你当知道,若不是有你主子求情,朕定不会饶你。往后你若不忠心伺候她,敢有背主之举,朕决不轻饶。”既然已决定放过这个奴才,不如敲打一番,好彻底收服了她,让她往后一心一意地服侍文鸳。 景泰重重磕了一个头,“奴婢遵命。”就是皇上不说,她也会记着文鸳对她的恩。文鸳再如何,可对她景泰却没有一点不好。 皇上不再看她一眼,起步离开了。 景泰被吓得怦怦直跳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端着水进去。 文鸳以为这事儿已经雨过天晴,中午的时候李玉却过来了,说皇上让她抄一遍宫规,不得假手于人,他要亲自检查。 文鸳对着李玉第一次垮下了脸,忧心忡忡地问:“皇上罚我这件事不会别人也知道了吧。”那该多丢人。 李玉忍着笑,摇了摇头,委婉地说:“皇上说要亲自检查庶妃的功课。”文鸳这才松了口气,苦哈哈地应了。她悻悻地嘀咕道:“皇上真无情!” 第1278章 卷四:地震 第1278章 卷四:地震 因为文鸳自作聪明,所以惹了皇上,别说是说好的“惊喜”,险些连景泰都保不住,现在又被安排着抄宫规,她可不敢再提起惊喜的事,巴不得皇上立马将这事忘掉。 而这之后好些日子皇上没有进后宫。吴三桂还没有被彻底击垮,如今他正在考虑图海等人分四路入川的事。 陕西绿营擅长步战和山地战。他决定倚任汉兵汉将完成平川任务,为此他下令将来自北方和东北的八旗兵陆续从前线撤回。 为了定下入川的将领,他和议政王大臣商量了好些时日,又要亲自教导太子读书,哪里还顾得了后宫芝麻大点的事。去年的时候也有大臣上书说让太子年满四岁的出阁读书,可是皇上没有应允。同意太子出阁读书,就意味着要采用明制,融入汉人之制。皇上对此忧虑甚重。 太子是当年吴三桂起兵反清的时候,皇上为了稳定天下民心,匆忙下的决定。 如今这件事情的影响巨大而深远,已有不少汉人的官员开始提议让太子出阁读书,而非皇上亲教。皇上对太子读书的事十分谨慎,去年已以军事繁重的理由推却了。 如今他既要兼着朝堂上的政事,又要亲自教导太子,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在偶尔闲暇的时候,他会想起文鸳,问梁九功说:“储秀宫有没有什么事?” 梁九功没有特意关注过,不过宫里没有闹出什么事,他便答道:“回皇上,近来宫中安宁的很,没听说有什么事。”皇上笑着哼了一声,“但凡她安分几日,宫中自然就无事了。” 梁九功猜出他念的是谁,笑着说:“皇上有好些日子没翻牌子了。” 皇上摆了摆手,他一心都在军政大事上,没有心思踏足后宫。 宫中女眷的日子却很平静。文鸳被交代了“功课”之后,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一搭没一搭地抄宫规,将近月底也没有抄完一半。 因为这个事皇上没有告诉贵妃,所以无人知道文鸳挨罚。文鸳在外面依旧张扬,从来没有低调过。 七月底的一个早上,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文鸳吃完早点,正躺在榻上看话本子。 宫外西南方向传来了隐约牛叫一般的声音。接着地底下传来隆隆的响声,由远即近,越来越响。门窗也好像打了拍子似的摇动起来,宫殿的房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明明是白天,却忽然黑得跟深夜似的。 文鸳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脸色煞白,心跳如鼓,跌倒在地,光着脚往门口跑,惊慌失措地叫道:“景泰!!” 景泰已经冲了进来,一把拉住她拔腿就往院子里跑,着急道:“主子咱们快跑出去,是地震了!” 浓烟密布,到处都是雷鸣般的响声。 偏殿房顶掉下来了,文鸳吓得尖叫,靠在了景泰的怀里,瑟瑟发抖。 东偏殿的钮庶妃也被丫鬟扶着逃了出来,几个人站在空地上,感受到四周剧烈的震动,都吓得六神无主。 值班的太监拉着凄厉的尖声在宫道上狂奔:“都快从屋里出来,地震了——————” 第1279章 卷四:避险 第1279章 卷四:避险 这次地震来得出人意料,皇上当时还在乾清宫和议政王大臣们议事,被太监们护着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京城地大震,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午时刚过,地震来的更凶,风雨雷电齐作,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在皇宫中多处宫殿都有损毁,包括了他所居住的乾清宫和太皇太后所居住的慈宁宫,而储秀宫房梁坍塌,毁坏严重。 紫禁城已经不安全了。皇上当机立断,带着太子、宫眷和宗室,离开紫禁城到郊外的景山搭帐避险、处理公务。 文鸳惊魂未定。尤其是储秀宫房梁倒塌,将她的东西都压在下面,她们二人匆匆逃了出来,什么都没带。景泰不知从哪里寻得了一件外衣替她披上,便护着她登上了离开紫禁城的马车。 在一片恐慌之中,临近傍晚之时,他们来到了景山,在地势高处驻扎。因为宫眷太多,出来匆忙,内务府准备不足,都是同宫的妃子住一个帐子。 文鸳只得和钮庶妃同住了。她默默地坐在帐中,披着衣裳一言不发。向来红润的小脸苍白不已,看上去很有几分可怜。 此时仍地震强烈,她们就算在帐中,也感觉到地面的晃动,叫人十分不安。 钮庶妃心想她是不是吓傻了,一时心软,安慰了她几句。“别怕了。你我同住一账,我的东西可以给你用。” 景泰赶紧谢过,她为文鸳端来了一碗热汤,喂她喝下了。文鸳的胃渐渐回暖,情绪这才好转。她看了钮庶妃一眼,别别扭扭地说:“谢谢你了。” 而皇上安顿好了太子,又亲自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见他们都安然无恙,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他又问起各宫的情况,想起储秀宫被毁的事来,问道:“储秀宫两位庶妃可有受伤?” 梁九功说:“两位庶妃不曾受伤,不过储秀宫西偏殿损毁严重,瓜尔佳庶妃许是受了惊。” 皇上揉了揉额头,有点心烦。吴三桂起兵作乱六年,至今未能彻底剿灭。国库消耗巨大,如今又要赈灾,不知银子从何来。不过就算再艰难,也要将这笔钱拨下去。 他说:“那就叫太医给她看看——罢了,把瓜尔佳庶妃请到这里来。” 梁九功领命而去了。没多久文鸳就被带到了皇上的御帐中。 她脸色惶恐如离巢的小鸟,头发已经梳过,小脸苍白,粉黛未施,全然没了活泼的气息。因为逃出来的时候来不及穿鞋,在离京的路上还划伤了脚。为了来面圣只好匆匆借了钮庶妃一双鞋子。 “奴才,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亲眼看到她没有受伤,倒是松了口气,过去将她扶了起来,怜惜地握紧她的手。“听说储秀宫房梁倒了。你没事就好。” 文鸳紧紧地抱着他的腰,钻进他的怀里,紧绷的情绪一时放松下来,这才呜呜地大哭起来。“真是吓人。要是我再晚出来一步,就要被压死了。我的东西全都被压在下面,什么也没有了。” 皇上摸了摸她的小脸,柔软却冰凉,心下怜惜,安慰她说:“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大震之中哪里顾得上这许多。只要人平安就好。” 第1280章 卷四:留下(会员加更) 第1280章 卷四:留下(会员加更) 文鸳指指自己的鞋子,神色委屈极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停往下掉。她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吓。 “那会儿我正在看话本子,鞋都来不及穿。在路上都划伤了。” 皇上让她脱去鞋子,脚背上果然有红痕,破皮划伤的地方不止一处。他越发怜惜,不敢伸手触碰,怕弄痛了她。 “人没事就好。朕叫太医过来,让他配些药膏。”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依旧惊魂未定,瑟瑟的样子像是受惊的雏鸟——可怜又毛茸茸。“不仅没有鞋子,人家连件衣服都没得换。” 她的衣裳首饰,还没看完的话本子,满屋子的精致摆件,还有她的积蓄,全都化为乌有。这谁顶得住? 她悲从中来,抽抽搭搭,哭得更加伤心。 皇上拍着她,声音沉稳,不慌不忙。“小事而已,朕令人为你借来。等回去之后,便置办新的。” 现在地面的震动依旧不断,文鸳心有余悸,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脸颊上还挂着泪,哭唧唧地说:“人家害怕,不要回去那里。” 皇上知她是被吓破胆了,替她拨开垂下来的发丝,温柔地安慰道:“有朕在,有什么好怕的。这几天我们都住在景山,等安全了再回宫去。” 皇上因为地震一事心中沉重,可因着要照顾她,便勉强将这些都压下去了。等着他处理的事还有很多,他要做的是一件件面对。 文鸳惊魂未定,阴影尤存。他到底怜爱她,就让文鸳先住在他的帐里,然后吩咐人伺候笔墨,要给户部、工部写谕旨,令他们速议救灾措施。还令八旗都统、副都统、参领亲自详察倾倒民居,不能遗漏一处。 他思虑万千,唯恐不能查清,致使百姓受灾无人恤补,又下令满汉御史协助京师五城御史稽查地震中塌房和伤亡的情况,以便做安抚赈灾之事。 等谕旨全都发了出去,天也已经全黑了。皇上搁笔,神色冷凝。梁九功这时才敢提醒他,“皇上,该用晚膳了。” 皇上这才想起来留在他这里的文鸳也还没有用晚膳,他起身往屏风后一看,文鸳已经和衣蜷成一团睡着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心大,皇上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是放心还是无语,沉声道:“命人传膳吧。” 太子的帐篷就在他旁边不到二十步的地方,皇上说:“去请太子过来。” 别的阿哥都有母亲照顾,只有太子生母早亡,年幼无人看顾,皇上自然念着他,所以晚上要将他叫过来一同用膳。 文鸳被景泰叫醒,却见帐中多了一个小孩子。他穿着杏黄色的袍子,生得很可爱,稳稳地坐在皇上身边。 文鸳顿时一呆,立马深蹲下来,干巴巴地说:“给太子请安。” 太子年纪虽小,却有点老成。“不用多礼。”他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除了佟佳贵妃和太皇太后,他还没和皇上的其他妃子一同用过膳。 文鸳有点手足无措,眼巴巴地看着皇上。 皇上说:“事出从急,在外不必太过拘礼。今晚就先一同用膳吧。” 文鸳最是会蹬鼻子上脸,一听皇上的话,便又开始坦然,一屁股坐在了皇上的右手边。她都能和皇上一起用膳,怎么就不能和太子一起用膳了?他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远远不到避嫌的程度。 第1282章 卷四:借衣 第1282章 卷四:借衣 文鸳不用给皇帝布菜,坐下来自在得很,只让景泰给自己夹想吃的。 因为出来匆忙,御厨没像之前一样做满桌子的菜。皇上尚节俭,只吩咐御膳房有什么就做些来。 文鸳吃到了酿藕,觉得好吃,便抢了景泰的筷子,亲自夹了一块,放到了皇上碗中。“酿藕做得好吃,皇上也尝尝。” 皇上并不说她没规矩,从善如流夹起来,点点头说:“确实不错。” 太子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和皇上用膳这么自在。 文鸳见太子看着自己,以为他也想吃,顺手也给他夹了一块。“太子也请尝尝吧。” 太子看了皇上一眼,可皇上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尝了一口,学着皇阿玛的样子,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只不过他还是个小人儿样,就算学着大人故作正经看上去也可爱的很。 文鸳弯着眼睛笑,以为他真的爱吃,满怀热情地给他夹了好几块,殷殷道:“太子喜欢吃,那就多吃一点。” 太子的小脸皱了起来,为难地看着碗中的酿藕。他其实脾气不小,只是眼前的少女美貌活泼,对他又一腔热情。小孩子也有爱美之心,是以有点不忍拒绝。 皇上这时候才叫停,侧头对文鸳笑着说:“好了。你先自己吃。太子有他的乳母照料。” 文鸳这才住了手,专注地自己埋头吃饭了。用完膳之后,皇上带着太子回了他的帐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来。 文鸳待在御帐之中,有些百无聊赖。她没有衣服换洗,连合脚的鞋子也没有一双,自然只能待在里头哪也去不了。何况她对地震心有余悸,轻易不肯出门。 她可不能再想自己的家当了,一想到她就眼泪汪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景泰好笑又心疼,可是这是天灾,她们有什么办法?只好默默地陪着她。 皇上回来了,他身后的梁九功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整套衣裳。颜色是淡雅的蓝色,绣着精致的花纹。 文鸳眼睛一亮,又惊又喜,行完礼之后便问皇上:“皇上,这是哪来的衣裳呀?” 皇上担心她穿着不合适的鞋子会摔倒,就握住她的胳膊,同她一起坐到床上,温声说:“朕问贵妃借的。她与你一般高,想必正好合适。虽不是新衣,也能应应急。” 文鸳没想到皇上亲自去给她借衣服了,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说:“皇上您真好!” 皇上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说:“好了,别再愁眉苦脸的了。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他的声音沉稳坚定,带着睥睨一切的自信和气势。文鸳靠在他的胸膛,突然觉得他可靠极了,乖乖地贴着他,娇娇地唤他:“皇上~”然后捧住皇上的脸,柔柔地吻他的唇。 四片唇轻轻相触,彼此摩挲。他们交换了一个温柔而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吻。 她擦洗了一遍,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擦好了药,又变回白白嫩嫩、珠圆玉润的粉桃子了。 她穿着里衣,用手梳着自己的头发,撅着嘴说:“可惜这里没有镜子。”她的小镜子也没了。 “这又何妨。”皇上没有说她多事,反而笑了起来,扬声道:“取一把剑来。” 注:关于地震的说法早已有之,并非近现代才创造。自古以来,我国地震活动较为频繁。古人也称地震为“地动”,历史上记载的“地动”文献有很多。如历史最早记载地震的《竹书纪年》中,公元前十七世纪的夏末,“帝发七年,泰山震"(约公元前1831年),“五星错行,夜中陨星如雨,地震,伊洛竭”(约公元前1809年)。 在康熙十八年的这次地震中,还有人写下《地震论》。康熙的谕旨中也曾写道:“地震示警,殃及军民”等话语。 第1283章 卷四:照剑(会员加更) 第1283章 卷四:照剑(会员加更) 他拿了侍卫的剑横在身前,拉开了一半的剑鞘,剑面光可照人。 文鸳瞪大了眼睛,剑上就折射出了她傻呆呆的脸。 “这个法子真奇!”文鸳凑近来看了看自己的脸蛋,因为剑面很窄,她就在上下挪动,好将整张脸都照个分明。好在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她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如果因为逃跑划伤了脸蛋,那她会比失去家当还要难受。文鸳缓缓吐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喜滋滋地陶醉道:“还好没有划伤。不然宫里就要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了。”皇上含笑看着她照镜,眼里泛出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他将剑收了起来,随手丢给了梁九功。虽然还有很多烦心事要处理,可是有文鸳伴在身边,这些烦恼暂时都好像离他远去了。 文鸳这回终于肯乖乖睡觉,钻到了皇上的怀中, 温热弹性的柔软紧紧贴在皇上身上。 皇上嘶了一声,将手探进她的里衣就握住了一个光溜溜的桃儿,无奈道:“怎么不穿肚兜?” 文鸳挨他更近了,撅起嘴说:“外边的衣服还好,可是肚兜这种贴身的衣物,怎么能穿别人的呢。人家宁愿不穿,左右帐子里没有外人。” 皇上咬牙将桃儿握紧,有点生气地说:“方才梁九功也在。” 文鸳被捏得娇娇地叫了一声,眼眶泛起了水雾,更加妩媚多姿。她理直气壮地说:“他一直低着头,又不知道。而且外边也看不出什么。” “他到底是个男人。” 文鸳这才懂了,原来皇上他吃醋了。她哧哧娇笑,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放到自己身上,好心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好啦,下次皇上不让他到屏风后伺候不就好了。这样——就只有皇上一个人看到。” 她飞了他一个媚眼,语气娇柔好像带着钩子似的,皇上的手忍不住张开动了动。 皇上不是柳下惠,美人娇嗔鲜活,又主动投怀送抱,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他从善如流,索性抓住她的里衣往旁边一扯,埋头大口品尝起来。 文鸳软了身子,轻声叫起来。不过她想着帐篷外都是侍卫,不敢大声叫唤,抬手咬住了手腕。 皇上像抱婴儿一样将她抱到怀里。两人面对面,她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文鸳不敢叫,只是哼哼。她这样紧张反而让皇上得到了别样的兴味,他垂头吻上她的红唇,闷笑声的鼓噪通过心口皮肤的颤动传到了文鸳身上。 “怎么不叫?他们都会装作不知道。”皇上沉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温润的声音显出几分顽劣。 文鸳一口咬在他的肩上,像小猪一样哼哼,就是不肯出声。 皇上笑她掩耳盗铃,将她压到床上,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张着嘴喘气,濡湿温热的喘息就喷在他的掌上,有时候还能碰到她软软的舌头。 皇上心口一痒,将手撤开,重重吻住她的唇。帐中很是安静,间或溢出一两声藏不住的娇吟,屏风映出一双鸳鸯交颈,伴随着地面的震动,恍若末日狂欢。肉体的极乐足以麻痹精神,恐惧如潮水一般从他们彼此心头退去。 他们都将对方拥得更紧,好像溺水的人抱着洪潮中的孤舟。 第1284章 卷四:保护 第1284章 卷四:保护 胡闹了半个时辰才停歇。他神清气爽,将她松垮垮的里衣绑好,将人揽到怀中。 文鸳靠在他身上,很快就睡着了。不过地面依旧晃动不止,她在睡梦之中也皱紧了眉头,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皇上怜惜地拍了拍她,将人抱得更紧。 而钮庶妃在帐子里久久不见文鸳回来,她便知道,是皇上把人留下来了。 她的宫女谷鲁有点心气难平,愤愤地说:“早知如此,庶妃干脆别可怜她。咱们自个儿都顾不过来呢。” 钮祜禄氏并不是多心狠手辣的女子,在灾难面前, 谁还想得起要计较平日的口角。钮庶妃说:“刚才不过是瞧着她可怜。到底我们同住一宫。如今她到皇上跟前去了,我们的东西就能自个儿用。不是更好吗。” 谷鲁摇了摇头,嘀咕道:“主子就是太大度了。” 钮庶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在宫中待的越久,她就越发明白一个道理。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 瓜尔佳氏宠爱日盛,她们二人之间的矛盾非不可挽回,她又何必一直跟她过不去。 而且皇上得知她帮了他的宠妃,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也满意。皇上已经冷了她将近四个月了。她得找个台阶给皇上下来,重新宠幸她。 佟佳贵妃等皇上拿了衣服离开之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显出落寞而愤怒的样子。 皇上专程为了瓜尔佳庶妃到她这儿来借一套衣裳,今天地动如此严重,他也没关心自己几句,拿到衣裳就匆匆离开了。 她就知道,皇上对瓜尔佳氏不一样。 第二天文鸳醒了,身边却没了皇上的踪影。他已经到屏风外和工部、户部的大臣商量救灾之事了。 文鸳顿时不敢出声打搅,乖乖睡在床上,听着听着又困了起来,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她起身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外面没了说话的动静,文鸳才扬声叫景泰进来替自己梳洗起身。 等到她梳好了妆,皇上这才进来,调侃道:“这时候都能用午膳了。” 文鸳摸了摸头上的绒花,照不着镜子她有点没有安全感,“奴才不是没起身,是听到皇上和大臣们商量大事,才不敢打扰。” 皇上过来替她扶了扶绒花,含笑夸道:“你倒是懂事。”文鸳一听就笑,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甜甜地说:“谢皇上夸奖。” 可惜这样的放松只是昙花一现,还没到中午便又开始大震,帐篷里的东西都东倒西歪。文鸳吓得惊叫不已,脸色苍白如纸,像是炸了毛的鹌鹑,瑟缩在皇上怀中。 皇上神色凝重,抱着她静静地坐在床角,却是一言不发。 此后两天都是大震,到处都是地裂。皇上不放心文鸳回去自己的帐子,将她留在御帐里。 他召集大臣商讨救灾的时候,文鸳就乖乖待在另一边的屏风后。 等到他商讨完了,就会到太皇太后的帐子请安,亲自去看过太子,回来后听一听各宫的情况,最后和文鸳一起用膳。 一直到了第四日,大震停止,不过时有微震。皇上便决定带着人回到紫禁城。 第1285章 卷四:永寿(会员加更) 第1285章 卷四:永寿(会员加更) 路上还有未清理的尸体,气味令人作呕。地面开裂,涌动着黄黑色的水。到处都是倾倒的房屋。 皇上看在眼里,深深叹了口气。 皇宫也损毁不轻,甚至德胜门也都坍塌了。文鸳所在的储秀宫西偏殿毁坏最为严重,已经不能住人,所以要重新调换宫室。 贵妃因此和皇上商量,柔声说:“不如安排到咸福宫,和储秀宫离得也近,不过一条宫墙。博尔济吉特格格自个儿住着,很是宽敞。” 咸福宫是除了储秀宫以外,离皇上的乾清宫最远的宫殿。住在这里的博尔济吉特氏也是不受皇上待见的妃子。文鸳是皇上如今最宠爱的妃子,他自然不同意她住到那儿去。何况要去看她也不方便。 皇上说:“虽是宽敞,但未免冷清了些。文鸳喜欢热闹,让她住永寿宫吧。” 永寿宫和景仁宫都是离皇上最近的宫殿。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永寿宫里头还住着卫氏,不过她性子木讷,不很受宠。 贵妃听了心中不很高兴。自从皇上从她这里借衣给瓜尔佳氏,她对瓜尔佳氏就有了芥蒂。 不过皇上的意思她违逆不得,只好憋在心里,闷闷不乐而已。 而且皇上如今忙着救灾的事,她也不好和他再议论这事,不然就显得很不懂事。不为皇上分忧,还令他烦心。 文鸳得知自己要住去永寿宫,自然高兴不已。她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回宫之后直接就到永寿宫去了。 她扶着景泰的手走进永寿宫的大门,神态骄傲, 目中无人,好像她已经成了这宫的主位似的。 原本住在这里的卫氏听说瓜尔佳庶妃要搬来住,赶紧过来给她行礼。 虽然二人都是庶妃,可是瓜尔佳氏已经得了嫔级的待遇,所以便比她要高。 文鸳理所当然地受了她的礼,点了点下巴,娇美的脸上颇为傲慢。“姐姐起来吧。往后我们就住在一宫了,希望能和姐姐好好相处。” “是。” 卫氏生得很是美丽,不过话却很少,干巴巴地请了安之后,便立在一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文鸳也没了和她搭话的兴趣,直接选了后面的主殿,带着景泰进去了。虽然她还没有册封,但那不过是迟早的事。如今永寿宫还没有主位,她又比卫庶妃地位高,那由她来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卫氏对此反应也木木的,看着她进了主殿,没什么气愤的反应,低声对自己的宫女说:“回去吧。” 皇上得知之后果然没说什么,他命内务府替她装扮好了寝殿,换上了新的摆件,又叫人送了新的衣裳和一些首饰。 皇上的态度自然是宫中的风向,众人都感觉到,瓜尔佳庶妃越发得宠了。 而后他就忙着修葺宫殿和城门的事,没有踏足后宫。还有赈济灾民,修缮房屋。此次地震不仅京城损毁严重,宫殿、寺庙、城墙、民屋倾倒,通州等地更是惨重。单是通州就压死了三万余人。 因为国库银子不多,所以皇上想了新的主意,号召京城和各地的富商为此解囊,短短时间筹了不少钱,皇上全都交给户部和工部,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今天加班到10点,只有一更,明天还要加班。 第1285章 卷四:捐银 第1285章 卷四:捐银 贵妃听闻募捐之事,为了替皇上分忧,拿出了一千两银子,亲自送到了乾清宫。 “听闻皇上在为灾银一事担心。臣妾愿意捐出一千两,救济京城的灾民。” 皇上十分动容,亲自将她扶了起来。“表妹心怀百姓,叫人感慨。只是你在宫中不也需要花销,心意尽到即可。这份银钱还是你自己留着。” 佟佳氏柔声说:“臣妾在宫中每月都有例银,又不用购置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用得了多少。百姓比臣妾更需要这比银子。表哥,就当是我对你的心意。看你整日为此发愁,我也想替你分忧。”皇上叹道:“沁柔,有你是朕的福气。” 佟佳氏心中一喜,笑了起来。 贵妃的善举自然得到了皇上的青眼,皇上连去了贵妃宫中三日。 有贵妃做表率,宫妃们也都竞相解囊,美其名曰为皇上分忧。钮庶妃出身高门,家底不薄,出的银子竟和贵妃一样多。身在嫔位的妃子也都每人送了一百两。 皇上宫里的女人多,凑着凑着,竟有将近五千两。 一回两回的,皇上对她们的心思洞若观火,却还是坦然接受。这些银钱又不是用在他的身上,而是用在受灾的百姓身上,这样不也是为她们自个儿积福吗? 文鸳本来是想凑热闹,不过她的积蓄和钱财都已经被压在储秀宫了。回宫之后修葺宫殿,搬开了房梁杂物,倒是挖出来一些银子,其他的就都没了。 她犹豫了好几日,还是没舍得送去。人家早送完了。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抱着仅有的财产要给景泰,僵持了好一会儿也没撒手。这可是她最后的银子。要是送到乾清宫,那以后不就再也不能花钱点御膳房的菜了。 景泰伸手去接,看她不肯放手,无奈又好笑。 文鸳的心事明白如话,都写在脸上。景泰焉能不知她的心思,好声好气地安慰道:“主子何必都捐了。您的情况皇上知道得最清楚,不如留下一点傍身,其他的再送去。” 文鸳听了这才乐意一些,痛快地送了手,殷殷地说:“那要给我留一小半。” 景泰将这一百两银子分了几份,一份留作日常花销,一份给文鸳放到她的柜子里,最后一份大头就送去乾清宫。皇上没想到今日还有人姗姗来迟,聪明的人、想投机的人早就送完了。他看着这个小木箱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修长的手指在下面轻轻点的,笑道:“这是谁捐的?” 梁九功说是永寿宫瓜尔佳庶妃捐的。 皇上便想起来文鸳的银子都压在地底下了,又怎么还有余钱来捐?怕不是看人家踊跃她也搬空家底来跟风。 她向来好面儿,想必就是如此了。 皇上揉了揉眉头,不收吧怕伤了她的脸面,要是收了她又岂非无银子可用。 “收起来,一同叫人送到通州吧。”到底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皇上起身说:“今日得空,到永寿宫去。” 第1286章 卷四:有心 第1286章 卷四:有心 因为刚花掉了一大笔银子,文鸳很是心疼,晚上没有点菜,御膳房送来的菜也不合她的口味,勉强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恹恹地侧躺在榻上。 景泰心疼不已,主子什么时候为钱财发愁过?她又哄又劝地说:“我们的银子还能撑一段时日,很快就发例银了,主子不必如此节省。尽管还像以往那样,爱吃什么就叫奴婢去点。” 文鸳一想也是,除了点菜,也没哪里要用钱。而且她可受不来苦,不够钱花大不了就写信给她哥哥,瑚满最疼她了。 她立马支楞起来,杏眼立马有光了,殷殷地跟景泰交代道:“那就叫御膳房做个香辣虾来。我想吃了。”景泰点了点头,拿了银子便出门了。 景泰刚出去没多久,皇上就过来了。文鸳倒很是欢喜,起身到了门口,捏着帕子迎他,哀怨又娇嗔地说:“给皇上请安。皇上好几日不来看奴才了。” 她穿了一身粉色绣喜鹊登枝纹的旗装,小脸圆润精致,眉眼含笑带嗔,活泼泼,俏生生,让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皇上想,她还是适合穿这样明艳的颜色。他亲自执了她的手,携着文鸳一同跨过门槛,到了内殿。 回宫之后已有六七日,皇上忙着救灾筹钱的事情,确实没来看过她。 他柔声笑道:“这段时日有些忙,往后朕会常来看你。”因为地震的事,他已经忙碌了许久,好几个晚上不曾合眼,脸上有明显的疲色。 文鸳顿时哼哼起来,明显不信。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她一坐下就挨到他的怀里,好像没有骨头似的,不肯自己好好坐着,抚着他的脸庞,娇娇地说:“那皇上还可要说话算数。” 皇上垂眸瞥见她的神色,拧了拧她的鼻子,好笑地说:“你不信?” 文鸳讨好地将他的手抱到怀中,拉长了声音撒娇:“人家可没说,是皇上自己说的。” 皇上揽着她拍了拍,笑着说:“自然算数——在这里可住的习惯?朕命内务府的人重新修了修,可合你的心意?” 文鸳连忙点头,这可是离乾清宫最近的宫殿之一,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这里是个破屋子,她也在这儿住定了。 她说:“这里离皇上近,我真喜欢这儿!” 她说话从来不遮遮掩掩,直白的很,皇上听了心中其实也高兴。他柔了神色,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一锤定音,“那往后乖乖你就在这儿住着。朕来看你也方便。” 文鸳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巴巴地跟皇上说:“皇上,人家的话本子全都没了——也没有钱。” 说起这事皇上就无奈,他说:“没钱你还捐银做什么?” 文鸳嘴巴可甜,一骨碌从他怀里坐起来,到他身后替他揉肩膀。“奴才当然是舍不得皇上烦忧。皇上可不许人家送得少了,只有这一百多两银子,我都送了一百。这都是看在皇上的份上。” 皇上来之前虽对她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可听到这一番话,依旧选择了相信。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含笑说:“你最有心。” 第1287章 卷四:补贴(会员加更) 第1287章 卷四:补贴(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自然是心安理得。她说的可都是真话。 却听皇上又问:“你既把这么一大笔都捐了,这日后的花销又如何解决。” 文鸳摇了摇他的手,眉头皱起来,故作可怜地说:“还能怎么解决,只好省着点用。不过这是为了皇上——和百姓,人家当然没有怨言了。” 皇上低声笑了起来,勾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缓缓道:“文鸳这般懂事,朕心甚慰。” 文鸳最爱听人夸,骄矜地点了点头,实在忍不住,哧哧笑了出来。她活泼娇俏,皇上见之心喜,将她捉到怀中,吻了吻她。文鸳不会见好就收,也不会乖乖候着,察觉到他抬起脖子,就抬手将他拉下来,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很快景泰就提着文鸳心心念念的香辣虾回来了,看到外面候着的太监,她才知道皇上过来了。她想了想,并没有把食盒提到屋里去,放回了她的房间。 没想到她一进去,她那没有眼色的好主子就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景泰,你不是去御膳房让他们做香辣虾吗。怎么没拿回来。” 景泰一讪,暗道她们主仆果然没有一点默契。她正准备找个什么理由搪塞一下,可皇上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在等她的回复。 景泰只好说了:“拿回来了。主子要是想吃,奴婢这就拿来。”文鸳点了点头,催促道:“快去拿,我正饿着呢。” 景泰只好又出去了。 皇上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他笑道:“难道是朕听岔了。刚才才听到有人说要省着点花银子。” 这回轮到文鸳变了脸色,她靠在皇上的怀中,眼神心虚地左右乱看,讪讪笑道:“省着点花,要省在衣裳首饰上。人家也没说要省在嘴巴上。人家不是说了民以食为天。” 皇上倒也没说别的,拍着她说:“你的银子送到灾民手里去。朕的银子便补贴给你。” 文鸳甜甜地笑了,在他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皇上对人家真好。” 很快景泰就回来了,食盒里是一碗饭和一盘虾,还有一碟白灼青菜。 文鸳热情地邀请皇上一起吃,不过皇上讲求养生之道,吃过晚膳后便不再进食。他倒也没有扫兴地劝她,只是温和地说:“你不是饿了,快些吃吧。” 文鸳便捧着碗吃起来,她也是官家小姐出身,仪态规矩都不差,吃起饭来也很优雅。皇上便靠坐在榻上,笑着看她,姿势闲适放松。 等她吃完了饭漱了口,结果又吃撑了。皇上只得陪她出去院子里散步。 他这时候才说:“每日进膳应该有个节制。晚上不可吃得太饱,有个八分即可。否则不利于养生。” 文鸳将身子的重量都依靠在他的臂弯中,嗯嗯应了,不过一看就没怎么听进心里去。皇上无奈地虚点了点她。 卫庶妃的宫女说:“皇上现在就在外头。主子何不过去请个安。”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翻卫庶妃的牌子了。卫氏摇了摇头。她沉默话少但却内秀,自然知道皇上这会儿怕是不想见到她。要是过去请安,还会成瓜尔佳庶妃的眼中钉。 甚至为了避嫌,她吩咐侍女早早将灯熄了。 第1288章 卷四:复震(会员加更) 第1288章 卷四:复震(会员加更) 因为文鸳吃撑了,今晚他们歇息得比平常晚了一些。 文鸳没了话本子看,缠着要他像上回那样说些趣事给她听。皇上弹了弹她的额头,无奈道:“太子虽才五岁,可也没有你这妮子缠人。” 文鸳只穿着肚兜,脸色嫣红,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娇声软语,虽然磨人,可到底不叫人厌烦。 史书上的典故不少,他便挑些讲与她听。他知道她不爱听男人的故事,便选了绿珠坠楼。 听到绿珠被逼坠楼,文鸳叹了一声,愤愤地说:“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皇上感觉自己好像也被骂了,拧了拧她的鼻子,淡淡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石崇依附外戚贾谧为非作歹,贾家既倒,不论石崇献不献妾,都免不得一场杀身之祸。” 文鸳似懂非懂,娇哼一声说:“我不懂你们男人间的事情。” 皇上也没指望她懂,将她揽到怀里拍了拍,“困了吧。先睡觉。” 文鸳迁怒地啃了一口他的胸口,才肯闭上眼睛睡觉。结果太生气睡不着,在他怀里翻来覆去。 皇上也就被她吵得睡不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知这天晚上却突然又开始大震。只听见风声如涛涌,整个房间都摇摇欲坠。外面传来了宫女的惊叫声。 梁九功和侍卫在外面拍门,冲了进来。“皇上地震了!快护驾!” 皇上脸色大变,抱着文鸳一骨碌坐了起来。而文鸳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扯住他的胳膊要往外走,尖叫道:“地震啦!皇上我们快,快跑!” 皇上当机立断,随手拿过一件外衣给文鸳披上,长臂一捞,便将人抱到怀里,掀开帘子,抬手护在她的头上,赤脚往外跑去。 而梁九功也带着景泰还有侍卫进来,护在他们周围,一同到了永寿宫院子的空地上。 皇上这才将文鸳放下来,伸手替她拢好了衣服。他神色静寂,忽然重重叹了口气。皇上向来最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是如今四军进川士气不振,进度十分迟缓,如今又有地震接连示警,难道这是对大清国运不祥的征兆吗? 身边的文鸳紧紧靠着他,小脸煞白,惊怕地开始啜泣起来。皇上回过神来,拍了拍她,沉声说:“别怕。”文鸳眨去眼中的泪珠,望着他轻轻问:“皇上方才没有穿鞋,有没有受伤?” 皇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着摇头,抬手替她抹泪。“托文鸳的福,没有受伤。” 偏殿的卫庶妃也跑了出来,头发也乱糟糟的。她见到皇上,就行礼说:“皇上恕罪,奴才失仪。” 皇上让她起身。这时大家聚在一起,都不敢走动。只见房屋摇荡,地底如鸣巨炮,十分可怖。 地面的摇晃终于过去,所幸各宫虽有损毁,但没有上回那般严重。文鸳不敢独自待着,皇上将她一同带回了乾清宫。 皇上又着人去看太皇太后和太子等人,得知他们都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他命侍卫清点宫中受灾的人数和房屋,逐一记录和安置。 第1289章 卷四:册封 第1289章 卷四:册封 第二日皇上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便和她说了一事。 “皇玛嬷,昨晚地震瓜尔佳庶妃救驾有功。朕以为该给她一个册封了。” 自从皇上亲政之后,对待太皇太后比以往更孝敬,每隔两三天就会来请一次安。而且服侍祖母的事情,也尽量亲力亲为。连太后出宫疗养,他也侍奉左右。 在这次地震中,他对太皇太后也是关怀备至。每日都来看望请安。 这不仅是做给外人看,也是做给他的祖母看。在他亲政之前都是由他祖母和四大辅政重臣决定朝廷的事。后来鳌拜一家独大,他忍无可忍之下设计擒住了他,然后把人给办了。 当时这件事并没有知会太皇太后。后来他亲政之后,太皇太后手中就没了权力。不过他比以前更加孝顺,凡事躬亲,以示他们的祖孙之情。 昨天晚上确实是震得厉害,太皇太后不熟知当时的情形,闻言有点惊讶地说:“哦?一个弱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她对皇上倒是忠心耿耿。” 听上去不知是不信还是讶异。 皇上不慌不忙,点了点头,叹道:“昨晚她及时叫醒朕,又护着朕出去。一片真心,令朕十分动容。” 太皇太后说:“那便给个册封。我却记得她是今年二月才进了宫。” 言语之间似有否定之意。 皇上笑着说:“不错。不过当年纳兰珠也是入宫没多久就封了嫔的。瓜尔佳氏出身宁古塔驻防镶红旗满洲瓜尔佳氏,是这批秀女中身份最高者。” 太皇太后没有再有异议,赞同道:“身份也合适,给个嫔位也没什么。” 这些事原本皇上不必和她商量,只不过是为了显示孝顺之意。太皇太后并非不懂,问明他的心思之后,得知是事出有因,也就由他去了。 她又提到了住在咸福宫的博尔济吉特氏,温和地说:“皇上若是有空,也可多关心关心其其格。” 而康熙其实和其父顺治一样叛逆,对蒙古来的女子甚有提防,不愿多加亲近。何况博尔济吉特氏来自科尔沁,不论是他还是顺治,都不愿意满清皇室中再出现带着科尔沁血脉的阿哥。 只不过他比明着反抗的顺治来得更加温和隐晦。 他笑着同意,替祖母夹菜。“这段时间因为地震的事实在是忙得抽不开身。过几日朕就去咸福宫看她。” 文鸳在乾清宫待了一日,第二天她的宫殿修好,文鸳还记挂着放在柜子里的钱,便又急忙搬回去。到乾清宫来住好像家常便饭,所以就不稀罕留下来了。 皇上给了她好多碎银,估摸着有二百多两,说是方便她到御膳房点菜。文鸳美滋滋地一起带回了永寿宫。 此后八月十二、十三这两日又大震,京城附近压死百姓极多。皇上原本许诺要去咸福宫,如此便又顺理成章地忘记了。 他亲自带着百官到天坛祈祷,下了罪己诏。此后没有再发生大震,可惜没几天又下起了暴雨,连绵了好几日,京师九门街道,积水成河。 皇上担心大震之后暴雨会有瘟疫,下令八旗士兵加快处理路边没有安葬的尸体,又令户部工部加紧拨银,替百姓修缮房屋。今年的中秋也不过是匆匆开席,皇上露了个脸就离开了。 第1290章 卷四:封嫔 第1290章 卷四:封嫔 到了九月份,皇上才闲下来喘口气。一闲了,他就想起文鸳的事,吩咐人伺候笔墨,亲自拟了圣旨。 救驾的事半真半假。也不算全是假的。文鸳当时没有自己跑,还不忘拉上他。自然在他眼里就是救驾了。不然一个弱女子如何要护着他出去呢。 更何况他喜爱这个妃子,可惜她又无子,总要找个理由给她晋封。这个理由就很好,无可指摘,受人敬重。 内务府选好了封号,呈上来给他看。英、穆、恪、庄、温、禧、贞……寓意都很好,只是他想起文鸳,却觉得不太合宜。他提笔斟酌了许久,笔尖的墨滴到圣旨上,这一张写好的圣旨就作废了,只得叫人拿去毁掉。 最后便定了珍字。他看了看,这才满意。“拿去永寿宫宣旨。” 文鸳正在屋里研究做荷包,这是她没了话本子之后的新消遣。没想到喜从天降。景泰兴冲冲地进来说:“主子快换一身衣裳,乾清宫的梁公公来了。” 文鸳懒懒地将东西放下,“这还不到侍寝的时候啊?梁公公来做什么。” “喜事,大喜事!他是拿着圣旨来的!”景泰赶紧扶她起身,亲自给她换衣裳,又吩咐旁的宫女去准备香案。 “圣旨!”文鸳顿时精神抖擞,赶紧将荷包丢到一边,配合地跟她去换衣服了。 梁九功已在院中恭候,见景泰扶着文鸳出来,哈了哈腰说:“见过珍嫔娘娘,奴才是奉命陪着侍郎大人来宣册封圣旨的。”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见文鸳看过来,便温和有礼地点了点头。“见过娘娘。请娘娘先跪下吧。” 景泰赶紧扶着文鸳跪下来,便听他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为协赞坤仪,用备宫闱之职佐宣内治,尤资端淑之贤爰考旧章。式隆新秩尔瓜尔佳氏,柔嘉成性,毓秀名门,位在掖庭之列,克著音徽昭典册之荣,宜加宠锡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尔为珍嫔。尔其益修妇德,矢勤慎以翼宫闱,钦哉。” 这一长串文鸳通通没听懂,就听懂了她的姓氏,还有册封的位置。 这已经足以使她喜笑颜开。她抬手接旨,欢喜地说:“谢皇上!” 梁九功又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捧出来一个盒子,“恭喜娘娘!这是皇上命奴才亲自送过来的蚕丝布,说是用野生天蚕丝织成的。” 天蚕丝制成出来的布料是绿色的,不用再染色。野生天蚕数量稀少,只有在宁古塔才多一些。不过也是一布难求。就算文鸳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天蚕丝。 文鸳笑意盎然地接了过来:“谢皇上赏赐。” 等他们走了之后,文鸳把盒子交给了景泰,自己拿过圣旨,重新打开来看了看,那叫一个如获至宝、乐不可支。 “以后我也是主位娘娘了!”她志得意满,环顾着这永寿宫,俨然已将这里视为她的地盘。 卫氏这时候出来了,恭敬地说:“恭喜珍嫔娘娘晋升。” 文鸳点了点头,故作严肃地绷着小脸,试图端起高位妃子的架子:“起身吧。” 第1291章 卷四:高傲(会员加更) 第1291章 卷四:高傲(会员加更) 文鸳抬着下巴,得到册封之后,她比之前更加高傲了。 “是件好事,没有什么能赏你的。就把这只钗子赏你吧。” 文鸳从头上摘下一只黄玛瑙钗子,就这么递给了卫庶妃。她向来爱美,皇上也宠着她,搬到永寿宫住之后,叫内务府给她送来了不少首饰。就是随便一件,也是精品。 不过这显然不是价值高低的问题。而是她甫一册封就高高在上的态度,叫人心里分外不舒服。 卫庶妃是安分嘴笨的性子,低头接了过来,轻声说:“谢娘娘赏赐。” 她并非看不清形势,如今珍嫔越发得宠,就算她再如何狂妄,皇上也不会问她的罪。何况她也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别人,只是默默往肚里咽。 宫中就是这样现实。即便她比文鸳要早四年进宫,可却远远没有她得宠。如今她一朝登上高位,便可将自己视作可以呼来喝去的人。 卫氏的宫女咬着唇,也跟着福了福身。 文鸳伸出一只手来,停在半空之中。景泰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一手抱着托盘,空出一只手过来扶着她,谄媚地说:“奴婢扶娘娘进去。” 文鸳马上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如同阳光下的琉璃。她生得果真极美,鲜明活泼,叫人眼前一亮。她扭着腰肢回正殿去了。 卫庶妃紧紧握着手中的钗子,叹了口气,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如今宫中没有皇后,文鸳不用到皇后跟前听训。拿到圣旨之后,她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主位娘娘了。 不过她人缘不好,无人来贺。文鸳并不在意。她让景泰赶紧给她梳妆打扮,今天晚上皇上一定会过来的。 晚上的时候皇上果然来了永寿宫。进了宫门,便看到文鸳正立在院中等他。 她换了一身桃红绣海棠纹的缎面旗装,旗头上簪着一双累丝嵌宝蜻蜓簪,错落有致地点缀着浅粉色的绒花。耳上是一对龙眼大的珍珠坠子,一看便是精心打扮了的。 她粉面含笑,眉眼生辉,鲜润多娇好似三春之桃,见到皇上就袅袅婷婷地行礼,娇滴滴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见她这番做派,突然笑了起来。他过去亲自搀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身来,温声说:“爱妃免礼。”文鸳一听便弯着眼睛笑了,倚在他的身边,娇声同他说话。“皇上又好久没来看人家了。人家也知道皇上忙得很,看看,皇上好像都瘦了许多了。” 她还知道关心自己。皇上心中熨帖,执起她的手和她一同走进正殿。 “朕近来太忙,抽不开身。” 文鸳得了册封,心情太好,暂时变得善解人意了,体贴地说:“那皇上也要注意身子呀,可不要累着了。” 皇上挑了挑眉,忍笑说:“这番话从珍嫔娘娘嘴里说出来,可真是稀奇。” 文鸳撅起嘴来,轻轻拍了他一下,嗔道:“皇上~人家一直都这么关心皇上的。” 皇上哈哈一笑,揽着她一起坐到了榻上。 第1292章 卷四:鸳鸯(会员加更) 第1292章 卷四:鸳鸯(会员加更) 皇上问她可看过天蚕丝了。“这布料轻薄不易坏,穿在身上也凉快柔滑,用来做寝衣再好不过。你不是总嚷嚷着紫禁城夏天太热。” 文鸳是在宁古塔长大的。那边终日苦寒,温度不高。她在紫禁城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炎热无比的夏季。 文鸳坐在他的怀里抠着他的扣子,不懂皇上为什么要送她一匹天蚕丝,得了便宜还卖乖。 “人家是新上任的娘娘,送这个给人家做什么。要送应该送一些和臣妾身份相匹配的便袍、首饰。” 皇上不知为何有点生气,点了点她的额头,难得说了她一句。“你呀你呀,可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天蚕丝是要野生天蚕才能织出来的,十年都不一定有一匹,可谓是千金难求。” 文鸳摸了摸额头,撅起嘴说:“这样的好东西拿来做寝衣,这是锦衣夜行。” 皇上好笑地说:“你就知道这些。” 文鸳笑着靠在他的怀里,甜甜地说:“谁说的?臣妾还知道关心皇上。” 皇上顿时好气又好笑,缓缓解释道:“这原本是七夕要给你的。只是拖到了现在。” 七夕——文鸳顿时想起来她做的事了,脸色讪讪。那会儿她还是戴罪之身,可不敢再开口问皇上“惊喜”的事。没想到皇上一直记着。 她扑到他的怀中,举起帕子假装抹泪,嗲着嗓子造作地说:“皇上——没想到皇上早就给人家备好了。臣妾真是感动。皇恩浩荡啊。” 皇上都懒得揭穿她。他放松心神,揽着文鸳靠到榻上,听她唱作念打——她自己演的比人家演的昆曲还精彩。 等她哭声渐小,皇上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果然一滴泪也没有。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他,里头是明晃晃的信赖和喜爱。“皇上对人家真好!” 他心口一跳,突然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便移开了视线。 片刻之后,皇上才恢复原样。这短暂的变化并没有被文鸳察觉。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乐呵呵地说:“可惜现在夏天都过完了。不然做成寝衣,不知道多凉快。” 如今已经是九月深秋,天气凉了,再穿这个便不合适。 皇上温柔地说:“来日方长,那就收起来留到明年夏天再做衣裳。”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她喜欢来日方长这个词。 她也没问皇上为什么突然就给她册封了。她自信这是因为她侍奉得当,博得了皇上的欢心。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格外殷勤起来,挣脱皇上的怀抱,拿了刚开始做的荷包,兴冲冲地给他看。 “皇上,这是人家新做的荷包。皇上想要什么纹样的,人家一定学了给皇上做出来。” 皇上含笑说:“不必再绣龙,就绣一对鸳鸯吧。” 文鸳哼了一声,以为皇上是觉得自己绣的龙太丑了,企图让他相信自己的女红已经精进,力劝他说:“还是绣龙吧,一回生二回熟。人家是真的会绣了。” 皇上说她是傻瓜。她便大发娇嗔,拱到他怀里蹭来蹭去撒娇了。 第1293章 卷四:功劳 第1293章 卷四:功劳 这一个晚上文鸳都热情乖巧,一直黏着皇上,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这自然是她在投桃报李。 皇上见她一直往自己怀里钻,干脆将她按到胸前,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说:“得了册封就这样高兴吗?” 文鸳响亮地说:“高兴!”她笑嘻嘻的,掰着手指数了好多好处,诸如不用自称奴才、可以戴更多漂亮的首饰、和宜嫔吵架不用因为顶撞高位挨罚…… 大多听上去都很幼稚,皇上听着弯了弯唇,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她。文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笑弯的眼睛好像是一道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 她娇喘吁吁地挂在他的怀里,小脸酡红如海棠春睡。皇上低头啄了啄,然后将如春雨般绵密温柔的吻落在她的下巴脖子肩膀。 今晚皇上格外温柔,文鸳躺在他的怀中哼哼唧唧,娇靥上尽是春意。 瓜尔佳文鸳得以册封的消息在这个下午就已经传遍了。众人都很吃惊。 除了之前的皇后,后宫的册封大都是一批一批来的。怎么突然就册封了珍嫔。 嫔级待遇甚至妃级待遇的妃子有好几个,如钮祜禄氏、博尔济吉特氏、乌雅氏等,她们进宫的时间也都早于瓜尔佳氏。钮祜禄氏二人身份最为尊贵,乌雅氏已经生育了一胎,如今又怀着孕,可惜得到册封的竟都不是她们。皇上却和贵妃通过气,用的理由自然也是文鸳救驾有功——虽然她本人还不知晓。 第二日走马上任的珍嫔便要到太皇太后等人的宫中见礼了。 皇上临睡前交代她说:“到了太皇太后哪儿就尽量少说话——对了,朕给你册封的理由是救驾有功。若是太皇太后问起什么,你也好知道应对。” 文鸳的瞌睡虫被吓走了一半,眼睛都瞪圆了。“救,救驾?!”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救过皇上。 看她这个呆样,皇上低声笑了起来,撸了一把她的小脑袋,叮嘱道:“你记着是八月八晚上救的驾。不过太皇太后不问你就不用答了。” 说得多错得多。何况她说漏嘴的能力可是一等一的。 那日她虽然没有真的救了他,可是她惊慌失措之下仍然不忘拉着自己一起逃,在如此大的天灾面前,文鸳没有抛下他,就已叫他动容了。 皇上并非不能自救,可他缺的正是患难与共的决心和真情。那天二人相互依偎叠加的心跳和温度, 叫他犹记至今。 他一说时间,文鸳就想起来了。之前皇上地震的时候也将她护在怀里,她怎能丢下皇上自己跑呢。那天她确实想拉着皇上一起跑,那怎么不算救驾呢? 她立马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说法。只是没想到救驾没成功,也得了册封。文鸳美滋滋地笑弯了眼睛。 皇上喜她娇憨,让她拉过来亲了亲。因着明天还要早起,便早早歇下了。 文鸳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要先到太皇太后的慈宁宫。 太皇太后因为救驾之功要见她,叫宫女请她进去。文鸳行了礼之后拘谨地坐了下来,比在皇上跟前乖巧十倍不止。 第1294章 卷四:及乌 第1294章 卷四:及乌 这是文鸳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太皇太后。她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可是一双眼睛却深沉锐利。 “你是珍嫔。听说你救了皇帝。”她缓缓地说道,声音苍老却有力。 太皇太后也看清了珍嫔的模样。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生得倒是花容月貌。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比她美貌的人屈指可数。难怪皇帝近来很是宠爱她。只不过就这副小身板,到底要如何救驾? 文鸳大气不敢出,她向来欺软怕硬。她点了点头,僵硬地笑了一下,声音软软又大胆地说:“回太皇太后,正是臣妾。”她声音很软,但却不虚。经皇上昨晚那么一说,她打心眼里认同自己救过驾——虽然没有成功。 救驾一事是皇帝亲口所说。难不成皇上还能甘当人梯扶她青云之上吗。太皇太后怀疑了片刻,便打消了念头。 太皇太后沉声说:“你对皇上忠心耿耿,是个好的。既然皇上要提你的位分,你也该感念皇恩,加倍用心侍奉皇帝。” 到底玄烨是她最重视的孙子,这个女子既然救了玄烨,便得她高看一分。 她赏了珍嫔一个绿松石手串,其上点缀着银珠和红珊瑚,是非常有蒙古特色的首饰。 文鸳诚惶诚恐,受宠若惊,赶紧起身行礼。“谢太皇太后赏赐。” 太皇太后气势强盛,生人勿近,文鸳一直提着心。如今收到她的赏赐,文鸳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眼底都漫出了笑。 她缓了口气的模样被太皇太后尽收眼中,这倒是个心思简单的。 太皇太后和这样的小姑娘没什么好说的,她也不亲近满人出身的宫妃,便让文鸳回去了。 文鸳忍住要加快脚步的冲动,尽量保持优雅的姿态往外走,不过步伐轻快了不少。 她又到了隔壁太后的宫中。太后是个温和的女人,瞧上去比太皇太后好相处多了。只不过她不通满语,也不认识文鸳,听说她是来请安的,倒也大方地给了赏赐。 文鸳顺利过了长辈那关,最后才去了贵妃宫中。贵妃还是那一副温柔又疏离的模样,没有因为她升了位分而有所改变。 看到她手腕上的绿松石手串,佟贵妃心中一动问道:“这是太后赏的吗?” 文鸳得意地摸了摸,笑着说:“这是臣妾到慈宁宫请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赏的。” 佟贵妃的笑容敛了几分,“既然如此,你便好好收着吧。” 文鸳点了点头,很快就告辞离去了。 等到晚上,皇上照旧还是来了永寿宫。文鸳兴冲冲地给他展示太皇太后赏她的手串,骄傲又得意地说:“哪有皇上说的那么吓人。太皇太后可喜欢我了。一见面就给我送了东西。” 皇上对这是怎么回事心知肚明,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他却乐意哄着她,好叫她更加高兴。 “朕就知道文鸳向来招人喜欢。”他摸了摸她的脸,刻意忽略她进宫以来得罪的一大堆人,说出了他心底的真话。 她果然笑得更加灿烂,倒在他的怀里看这副手串,娇憨明艳极了。 注:突然记起了一个问题,文里有一个bug。佟家是康熙二十七年才请归满洲,在这之后才赐姓佟佳氏。我之前写文忘记这个了,直接把贵妃叫做了佟佳氏。现在更正一下,此后统称佟贵妃或佟氏 第1295章 卷四:重阳(会员加更) 第1295章 卷四:重阳(会员加更) 瓜尔佳氏因为“救驾”封嫔的消息在第二日便传遍了整个后宫。没人不羡慕她的好运气。 宜嫔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气了好半天。她和瓜尔佳氏向来不对付,两人争执不少。以前她还能靠身份来压瓜尔佳氏一头,如今她竟然和自己平起平坐起来。凭她那嚣张狂妄的劲儿,封嫔之后岂不是要鼻孔朝天。 何况从瓜尔佳氏进宫以来,她们就一直都在被比较。从容貌到宠爱,都被其他人津津乐道。宜嫔本来就是内心骄傲的人,很难不介怀。 论容貌,她自认为二人是不相上下。论宠爱,当年她进宫七个月就得到了册封。除去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宠爱,也是因为她正黄旗包衣出身,和皇家十分亲近,又赶上了大封后宫的好时候,这才一举封嫔。 如今皇上单独给瓜尔佳氏晋封,岂能叫她不吃味。 她的姐姐郭络罗庶妃原本怀孕之时还很高调,如今倒是有女万事足,关起门来教养女儿,不管争宠之事。 郭络罗庶妃在皇上跟前慢慢失宠,自从她生了女儿之后,皇上就只来看过她几回。她是当过寡妇的女子,性格倒也刚强,认清形势之后并不自怨自艾,而是将重心渐渐放到了女儿身上。 宜嫔却不能忍受这种正在慢慢失宠的感觉,她是得到过盛宠的女子。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叫她眼睁睁看着皇上将这样的宠爱给了旁的女子,对她来说有如炖刀磨肉,不钻心刻骨,却是漫长的煎熬。 可如今她怀着身孕不能侍寝,又能奈之若何。 乌雅氏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也跟着静静的一动不动。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她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册封。 她的胤禛抱给了贵妃,这个孩子又会给谁养? 她就算再是心思沉静,想到要再次骨肉分离,不由得伤怀起来。 文鸳封嫔之后没几天,就是九九重阳。因为皇上孝顺,即便如今处处节俭,宫中也办了宴会,请太皇太后、太后一同到御花园赏菊。 这是她成为珍嫔之后第一次亮相,文鸳重视得很,早早就挑起了衣裳首饰。 这几天皇上一直宿在永寿宫,见她为了挑衣服而苦恼,还会给她出主意。 “这套湖蓝色的倒是清丽,穿在身上也显气色。首饰就搭那一套菊花钗。” 文鸳也喜欢这一件蓝色的,不过她觉得这样太素,她拿着一件雪青色的在镜子前比来比去。“不好,要穿鲜艳的,能衬出我肤白貌美再好不过。” 皇上说:“秋日宜雅,何况又在花下,再穿艳色,太过喧闹,未免叫人眼花缭乱了。” 他说了一通,好像很有道理。见文鸳脸上犹有不服,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听朕的吧。美貌就摆在这儿,无论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不会失色的。” 文鸳是一夸就会飘的人,于是决定听他的。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脸,陶醉地说:“果然美丽的容貌就是金子!” 皇上低声笑了起来。 第1296章 卷四:受伤(会员加更) 第1296章 卷四:受伤(会员加更) 重阳节到了。御花园中摆满了菊花。这是地震之后的一次热闹的宴会,金黄的菊花冲淡了宫中的颓色。 文鸳来的不算早也不算迟,她穿上了皇上跳的衣裳,一身湖蓝色旗装,果然更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 宫妃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赏菊,只有两个孕妇安安稳稳地坐着。 见到她来,乌雅氏由宫女扶着起身给她行礼。 文鸳淡淡地点了点头,可没说什么体恤孕妇的话,左右屈屈膝又不会动胎气。她独自落座了。 皇上亲自奉着太皇太后和太后过来,一同坐在上首。 许是因为孙儿孝顺,太皇太后脸上松快了许多,浮上了淡淡的笑容。 太后一直是太皇太后的附庸,有太皇太后在的场合,她从来不会主动开口。 皇上陪太皇太后说话,有时候他们会用蒙语。皇上的蒙语是极为流利的,谈笑风生,温文儒雅。贵妃听得懂。她虽是汉军旗,可从小家里便请了人教,时不时柔声说几句话。 不过太皇太后显然不太喜欢她,反应总是淡淡的。她总嫌弃贵妃性子不够爽利,身子也病殃殃的,可惜孙儿宠爱她,叫她掌管后宫。 她将她的侄孙女博尔济吉特氏叫到了跟前,吩咐她向皇上敬酒。 不论是皇上还是博尔济吉特氏都对彼此无意,皇上为了显示孝敬端过来一饮而尽,淡淡地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博尔济吉特氏一脸无所谓,她是亲王之女,又有太皇太后撑腰,就算没有宠爱,也依然能活得很好,谁稀罕争宠。 太皇太后是一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女人,却对科尔沁执念太重。早些年把她好几个的姑姑嫁给了先帝,好像收割草原上的草。 可惜先帝是个骨子里头就叛逆的人,为了和太皇太后斗气,叫她的姑姑大多不得善终。 其其格觉得还是自己过得舒服更要紧。皇上虽然看着温和,可她却觉得其实他很恐怖。她前头已经有两个来自蒙古的妃子,一个病死一个被遣回家去了。这导致她看到皇上就胆寒,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文鸳听不懂一点,索性埋头苦吃。菊花酥是面皮炸的,很是酥脆,又有菊花的清甜,她一口气吃了好几块。其实皇上也见到了她。见文鸳如自己所说,换上了湖蓝色的旗装,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花园摆的多是黄菊,如黄金带、白玉团、旧朝衣、老僧衲等。 用完了膳之后,皇上引着太皇太后赏菊。大家也都起身了。 宜嫔和乌雅庶妃都谨慎,不往人多的地方凑。赏菊不赏菊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呐喇庶妃走在文鸳和乌雅庶妃前头,正好这里人少。 她正停在一株开得极好的白玉团面前欣赏,忽觉得脚下的地砖有些异样,却说:“这株白玉团恐怕是花园里长得最好的了。看看这花真大真美,比人脸还大。” 她和宫女边说着话走远了几步。文鸳听到这花开的奇大,顿时有了兴趣,扶着景泰的手兴冲冲快步走了过来,谁知正好踩在那块有问题的地砖上,一下把脚崴了。 “哎哟!” 整个花园的人都听到了她的痛呼。 第1297章 卷四:偏向(会员加更) 第1297章 卷四:偏向(会员加更) 乌雅庶妃正好在她旁边,见她倒过来,心念急转,反应迅速,佯装躲避不及,被文鸳连带着撞倒在了宫女怀中。 好在景泰用力扶住文鸳,她才没坐到地上。只不过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叫她一下子泪眼汪汪。 呐喇庶妃假装回头瞥了一眼,惊呼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她还亲自过来扶她,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珍嫔娘娘,乌雅妹妹,你们没事吧!快来扶扶她们!” 皇上听到了这边的骚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太皇太后说:“闹哄哄的不像样子。”她看了一眼贵妃,似乎在责怪她管事不力。 贵妃也敛起了眉头,低声吩咐穆克去看看怎么回事。 穆克快步走了过去,见到珍嫔和乌雅庶妃都好像受了伤,立马变了脸色,忙回去告诉了贵妃。 皇上听说文鸳摔倒,微微变了脸色,他说:“朕过去看看。” 妃子们都围在一起,见皇上走过来,便自动分开了,向他行礼。皇上看到两个人都摔了,可是脚步却往文鸳这边去。“怎么了?” 文鸳被扶着坐在了最近的席位上,眼眶红红的,脸色痛白了,委屈地说:“皇上,臣妾崴到脚了!”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往离御花园最近的储秀宫走去。他回头看了神色隐忍的乌雅庶妃一眼,沉声道:“快请太医!取一副轿子来。” 他虽然也担心子嗣,可却下意识抱起了文鸳。 好好的一个重阳宴就这样中断了。 文鸳在他的怀里一直哭,眼泪不停掉,搂着他的脖子,“皇上,人家的脚好痛。是不是已经肿了。” 皇上安抚地说:“很快太医就来了。文鸳忍一下,没事的。” 进了储秀宫,他将文鸳放到榻上,又让人先拿冷水来,让她脱鞋泡进去,吩咐人立即去取冰。 乌雅庶妃坐着轿子后脚也过来了。 皇上本想去看看她,可是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娇气地一直抹泪,他一时又不忍将人推开。 他对梁九功说:“请贵妃照料乌雅氏。”梁九功应声而去。 他摸了摸她哭湿的小脸,无奈又心疼地说:“好好的怎么摔了。” 文鸳开始叽叽喳喳地告状,“不知是哪个不用心的奴才干的好事,那个砖都坏了,也不知道换一换。害得臣妾不留神一脚踩上去,不就崴到脚了吗——皇上,人家好痛!”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加伤心,埋在他的怀里闹别扭不肯起来,耍小性子说:“今天太皇太后也在,我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我没脸见人了,我不活了!” 皇上叹了口气,耐心安慰道:“当务之急还是你的伤要紧。你也不是故意要摔,太皇太后是最明理之人,怎会笑话你。她不是喜欢你,还送了你一条手串吗?” “御花园的地砖有问题,的确是看守花园的太监做事不力。朕会查清处罚。”他的情绪稳定,处理事情有条不紊。文鸳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一下一下地抽噎,湿漉漉的眼睛依赖地看着他。 第1298章 卷四:有无 第1298章 卷四:有无 皇上微微一笑,揽着她柔声安慰:“好了。不是大事。” 他凝眉沉思,这次宴会是由贵妃一手操办。可是他不认为他的表妹是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子。 如果不是贵妃所为,那又是谁呢? 太医很快就过来了,替她看了伤。确实是扭到了,好在有人扶着,伤的不算重,敷了药之后估计半个月就会好。 文鸳靠在他怀里,试着转了转脚踝,痛得嘶了一声。她呜呜地哭了,迁怒地说:“都怪呐喇庶妃。呐喇庶妃说菊花开得比人脸还大,人家才想要看看。这花真是晦气,我再也不看菊花了。”到现在她也没意识到自己摔倒还“撞翻”了宫中唯二的孕妇。 皇上把有用的东西听了进去,揉了揉她的脸,无奈道:“真是傻瓜。在这歇一歇,等会儿朕叫人送你回去。” 皇上安慰好了她,然后才去隔壁看乌雅庶妃。 佟氏正在照看她,让人煮好了安胎药。乌雅氏乖乖喝了。 皇上这时候过来,贵妃立马起身迎他,福身请罪道:“都是臣妾办事不力,竟然没发现御花园的砖坏了。” 皇上扶她起身,安慰道:“智者千虑尚有一失。你平时要照看胤禛,身子也不好,哪有精力事必躬亲。这事若不是有心人所为,那也是看管花园的太监疏忽。” “乌雅庶妃如何?”他扭头问道。“太医刚来看过,说是动了胎气了。幸好没有摔跤。”贵妃咬唇,轻声回道。 “没事就好。” 乌雅氏听到皇上没有责怪佟贵妃,垂下了眼睛,将手放在了隆起的肚子上。她神色苍白,小脸柔和平静,反而看上去楚楚可怜。 皇上走了过来,坐到床边,温和地问道:“玛琭,你觉得如今如何?” “回皇上,奴才没有大碍。估计歇一歇就能回去了。”她善解人意极了,还冲皇上温柔地笑了笑。 皇上关切地说:“你向来懂事。好端端的,怎么一块摔了?” “是奴才不小心,这才摔跤了。幸好有杏儿扶着。” 贵妃愧疚地说:“臣妾已经查明。是珍嫔踩空摔倒,不小心撞到了乌雅庶妃。御花园那块砖是地震的时候就坏了的。只是一直没人发现,所以没换下来。这都是臣妾的疏忽。” 皇上脸色很平,没有说什么。“哦?上回地震都半个月了。还没人换吗?这些松懈懒怠的奴才,真是放肆。” 他又对乌雅庶妃说:“文鸳没有坏心,此番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并非是有意撞你。至于这起子玩忽职守的奴才,朕会亲自罚了。”皇上虽然温和体贴,可是心中却有偏向。 宴会是贵妃办的,他却说她精力不济,顾不上细枝末节。人是珍嫔撞倒的,他却说珍嫔并非故意,其实她也受伤了。 那她呢? 乌雅氏心中一酸,垂下了脸,体贴地说:“奴才明白。她只是不小心。好在孩子也好好的。”不争即是争。她永远不会说别人的坏话。 皇上欣慰地点了点头,对贵妃说:“去叫呐喇庶妃来,朕有话要问她。” 呐喇庶妃很快就来了,她面无异色,恭敬地行了礼:“奴才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第1299章 卷四:辩(会员加更) 第1299章 卷四:辩(会员加更) 皇上让梁九功把文鸳身边的丫鬟景泰也叫了来,便开始问呐喇氏。 “呐喇氏,你走在珍嫔和乌雅庶妃前头,也曾站在那块砖附近,难道从没发现什么不妥?” 皇上向来温和理智,这次却沉下了脸。在宴会上出了事,连累了两个妃子,又打搅了太皇太后的雅兴,皇上心中是有气的。 而且他从不相信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不论是涉及到珍嫔还是乌雅庶妃,一个有宠,一个有孕,在宫中自然是引人注目的。 在出事到现在的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内,他已将可能的人选都筛选了一遍。 头一个排除的就是文鸳自导自演。因为她人实在是愚笨娇气,就算有这样的心思,也不会想到这样巧妙的招数,通过自伤,既能陷害贵妃,又能伤到乌雅庶妃怀里的孩子。 而贵妃——他们自幼相识,皇上自认对贵妃的秉性还算了解,不是阴险的人。 乌雅氏向来娴静柔和,从不与人相争。不过却是个聪明人。难道是她要陷害二人吗?可却拿孩子来冒险——皇上眼睛一眯,他犹记得乌雅氏是很疼爱胤禛的。 从文鸳的话语中似乎牵扯到了呐喇氏。至于旁的人,还需要细细调查。他将目光投向了面前这个面容苍白沉寂的女子。 呐喇氏不慌不忙地说:“奴才不知。奴才虽然在那附近赏花,却没有注意脚下的情况。” 这事本来就不是她做的。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就算皇上派人去查,也查不到她的头上。只要她一口咬定事先并不知情,自然就能够全身而退。皇上不语,又叫景泰上前,面色清冷淡然。“当时情形如何,你是珍嫔身边的丫鬟,想必十分清楚。” 景泰福了福身,口齿十分伶俐。“奴婢景泰给皇上、贵妃娘娘和两位庶妃请安。奴婢当时陪着主子在花园赏花。确实听到呐喇庶妃说这边花开得格外好,主子便兴冲冲地过来看。谁知道崴伤了脚。” 她顿了顿,又说:“事发突然,好在主子没有摔到地上,不过乌雅庶妃当时挨得近,似乎是碰到了。” 景泰立马下跪磕头,利落地说:“都是奴婢护主不力。” 皇上转眸,若无其事地笑着说:“玛琭,朕竟不知道你和文鸳关系这般好了。她性子冲动,你不妨多提点提点她。” 乌雅氏柔顺地说:“奴才不敢瞒皇上。当时人太多。奴才怕冲撞了,便特地往人少的地方走。谁知珍嫔娘娘也在这边,这才同行了一会儿。” 景泰腹诽起来,既然关系一般怎么还净往这边凑?难道乌雅庶妃怀着孕怕别人冲撞,就不怕文鸳冲撞她了。 不过景泰能屈能伸,还谢起她来,掷地有声。“多谢乌雅庶妃信得过娘娘的为人,珍嫔娘娘很天真,确实从来没有害人的坏心思。” 她原意是想扶着文鸳借赏花的机会甩开乌雅庶妃,才陪她过去。谁知就是这么巧,把人往坑里推了。景泰心里别提多后悔。 现在得赶紧趁这个机会,帮她可怜的主子洗刷可能蒙受的不白之冤。 第1300章 卷四:疑心 第1300章 卷四:疑心 皇上心思深,听了这些人的陈词,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依旧是温和含笑的模样,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乌雅庶妃摸着肚子,脸色不大自然。杏儿立刻担心地说:“庶妃是不是肚子疼?” 皇上说:“既然还疼,只怕不能轻易挪动。先在这里歇一下午,等晚上朕命人用轿子送你回永和宫休息。” 乌雅庶妃乖乖点了点头,皇上替她掖了掖被角,说不打搅她休息,便带着贵妃到储秀宫的主殿去了。 他交代佟氏道:“把看管花园和搬花的太监都叫来。”皇上亲自审了他们一番,他们都说没看到那块砖坏了。就算动用刑罚也不改口。 皇上心细如发,聪明多疑,自己亲自到现场看了。这块坏的地砖在花园的边缘,确实不明显,平日里没发现也有可能。不过却是开了缝的,踩上去一晃一晃。 “让人查查这段时日以来有没有人在这里行为鬼祟。” 不管是当真地震震坏还是人为破坏。看守花园的太监都有推脱不了的责任。于是他便罚了他三十大板,贬为粗使杂役,算是去了半条命。 还有其他扫洒、搬花的太监都挨了板子。 贵妃神色依旧很愧疚,“臣妾也自请受罚。臣妾既掌管后宫,又负责办宴,失察之责如何能推脱得了。” 皇上自然也知道不罚贵妃难以服众,“那就罚三个月例银,也是以儆效尤。”贵妃松了口气,这时候脸上才有笑容。“臣妾会将功折罪,好好照料珍嫔和乌雅庶妃的。” 两人这又回到储秀宫。贵妃的另一个丫鬟过来说:“珍嫔娘娘想回永寿宫。” 皇上想了一想,却说:“朕去瞧瞧她。沁柔,若是无事,你便先回景仁宫吧。朕过几日再去看你。” 贵妃面无异色,点了点头。 景泰突然被皇上叫过去,回来说她摔的时候把乌雅庶妃给撞了。皇上疑心这件事有人捣鬼。 文鸳顿时又气又慌,“谁叫她挨这么近的。我跟她半点不熟,平白无故凑过来。我可没有故意撞她!我犯得着用自己陷害她吗?” 景泰赶紧稳住她:“娘娘别急,皇上没怀疑您。只不过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 忽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文鸳眼睛一亮,叫道:“皇上!”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皇上的身影。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高大英俊,温和却威严。 她像是归巢的鸟儿,急急朝他伸出了双手。 皇上一笑,过来将她揽住,摸了摸她的头。“敷过药了?可还疼得紧吗?” 文鸳却顾不得这些,抱着他的腰,忙着跟他解释道:“皇上~人家可没有陷害那个乌雅庶妃。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又都是嫔位了,犯得着害她吗?” 皇上安抚地说:“好了,好了。朕知道不是你做的。” 他甚至没有问她的罪,轻描淡写地说:“这件事不过是不小心而已。” 乌雅氏的说辞很完美,可皇上却有疑虑——她既然怕被冲撞了,又为何偏偏挨文鸳这么近。连文鸳赶去看花,她也跟着。明明照她自己所说,她们之间关系也只是平平。 第1301章 卷四:怜爱(会员加更) 第1301章 卷四:怜爱(会员加更) 皇上对乌雅氏有了疑心,是以便觉得不合理起来。即便花园里的砖不是她叫人弄坏,可她的举动也确实刻意。 如果她当真是拿孩子来陷害文鸳——皇上眼中冷光一闪。那她之前种种疼爱胤禛的举动,便是在他面前故意做戏了。 皇上十分看重子嗣,乌雅氏若当真如此胆大妄为,便是触到他的逆鳞。 而文鸳一听到皇上说不怪她,马上就相信了。她这时候才撒娇说自己还痛,趴在皇上怀里说:“也不知道要多久才好。” 皇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隔着裙子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眼中含着怜惜,无奈地说:“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 她眼泪汪汪,扁着嘴,恹恹地点了点头。她对储秀宫有阴影,钻在他的怀里一个劲儿地闹说:“皇上皇上,臣妾要回永寿宫。” 之前储秀宫尤其是西偏殿损坏严重,住在这里的两个宫妃都搬到了别处。文鸳去了永寿宫,而钮祜禄庶妃则是去了长春宫。 如今这里还没安排人住。 皇上点了点头,便说道:“你同朕坐御撵回去。” 文鸳果然欢喜,可是偏偏又不忘要争风吃醋。“人家坐了御撵,那乌雅庶妃坐什么回去呀。人家可不要三个人一起坐。” 皇上笑着敲了敲她的头,开玩笑逗她:“这个提议好。到时候你们二人一起坐,岂不是其乐融融。”文鸳信以为真,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炸了毛的猫咪,她趴在皇上怀里假哭起来,使劲眨眼挤眼泪,“人家不要——” 皇上哈哈直笑,掐了掐她的脸颊,“好了。怎么什么都信,真是笨。乌雅庶妃朕已经安排好了轿子,让她先在这里歇一歇,明早再送她回去。” 文鸳听了之后高兴得没空控诉皇上,又说他人真好了。 每当这时候皇上总会想,就文鸳这样比杏仁还小的脑子,要陷害人对她来说还是难度太大了。 可即便她是一个脑袋空空的草包美人,只要他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亲了亲她珍珠一样圆润细腻的脸颊,柔声说:“朕还没说,你今日这身衣裳很美。” 话音一落,他便得到了一双弯弯的月牙儿。她捂嘴笑起来,脸上的表情骄傲又得意。她礼尚往来地夸道:“那是因为皇上眼光好。” 皇上以为她是说他眼光好,挑选了这身衣裳。不过下一刻他便被解惑了:“所以才看上臣妾这样倾国倾城美人儿。什么衣裳都压得住。” 他一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皇上亲自抱着文鸳坐上了御撵,在夜色茫茫的时候,一同回了永寿宫。 乌雅氏独自被留在了储秀宫,听到外面的动静,秀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她知道皇上亲自去查了。御花园的砖确是地震那时候就坏的,这件事贵妃可不冤。 乌雅家的人没出手,只是她玛法知道把这件事,并告诉了她,让她见机行事,不要吃亏。 他们还没有傻到要这样明晃晃地给人留下一个把柄,也没有势大到如此一手遮天的地步。 她也确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珍嫔撞倒的。可皇上却老是偏心她们。不论哪一个都舍不得问责。 第1302章 卷四:隔阂(会员加更) 第1302章 卷四:隔阂(会员加更) 宜嫔回去之后心有余悸。她已经六个多月了,走路笨重,很是担心别人陷害。 所以一开始赏花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人群。 宴会果然就出事了。听说是珍嫔摔跤还撞到了怀孕的乌雅庶妃。 宜嫔虽然也是包衣旗,不过却是在盛京经营,其父三官保是盛京内务府佐领,不在紫禁城的内务府中任职。所以对宫中情况的了解不如乌雅氏等妃子。 不过听说一个崴了脚,另一个动了胎气。宜嫔心中还有些遗憾。同是怀孕的妃子,皇上的注意力便被分成了两份。如果乌雅氏因为此事流产了,那她就能独得皇上的关注。而且还能够重创珍嫔。 珍嫔若真害了皇嗣,就算皇上力保,太皇太后也容不得她。 因为是在宴会上出事,还会牵连贵妃。宜嫔细细想明白之后,又开始抚掌遗憾。 这样一箭三雕的好法子,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可惜了,没成功。 而另一边文鸳坐着皇上的御撵回到了永寿宫,又由皇上抱着进了寝殿。 她又开始对皇上说些甜言蜜语:“皇上,您对臣妾真好。要不是有皇上呀,臣妾都不知道怎么回来了。真不知道是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才能成为皇上的妃子。” 皇上没被她哄得晕头转向,不过显然心情不错。他将她放到榻上,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说:“好了。你伤到了脚,这段时日不必请安了。贵妃通情达理,不会因此怪罪的。” 他在永寿宫陪了文鸳一晚上,第二日下了早朝去慈宁宫请安。 太皇太后对此事也很是关心,开口问道:“皇帝,听说有个怀孕的妃子摔倒了。没事吧。” 皇上温和地说:“皇玛嬷放心,乌雅氏没有大碍。昨天是一个意外。”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却说:“宴会上出的这样的差池,实在是不该。皇帝,若是贵妃当真精力不济,也可叫其余几个嫔位帮忙管着后宫的事。” 皇上到底还是护着佟氏,替她辩解道:“地震以来这段时日太忙了,有些分身乏术。贵妃平时管得挺好。这一次朕已经罚过她。” 他隐约知道太皇太后的心思,想必是在为博尔济吉特氏铺路,所以更不能开这个口子。他一直压着博尔济吉特氏的位份,也是不想她插手后宫之事。不然凭她的身份,一个妃位也当得。 太皇太后顿了顿,没有再说别的。吃一堑长一智。在她的儿子福临身上,他们彼此谁也不肯妥协。导致他为了和自己作对,专门捧出了一个董鄂妃。 康熙是她一手养大的孙子,她自然也熟知他的秉性,不想再用强硬的方式与他沟通,不如徐徐图之。 康熙陪着太皇太后用了午膳,这才告辞离去。他问梁九功:“乌雅庶妃回永和宫了吗?御花园的事查得如何?” 梁九功说:“乌雅庶妃已经回去了,太医说胎儿没有大碍。花园的事正在查。” 皇上本来想去看看乌雅氏,可到底对她昨天的行为心存怀疑。“去翊坤宫看看宜嫔吧。” 第1303章 卷四:赔礼 第1303章 卷四:赔礼 宜嫔见到皇上十分高兴,挺着大肚子也要起身给他行礼。 “昨日御花园出了点变故,纳兰珠你可有受惊?” 听到皇上关心的话语,宜嫔心里一暖,靠在他怀里,脆爽爽地说:“臣妾大着肚子,可不敢随意乱走。早早就避了人,所以还好,没有受到惊吓。” 皇上听了之后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肚子:“那就好。” 皇上留在翊坤宫,一直到快要用晚膳的时候,才准备起身离开。 宜嫔一急,不舍地看着他说:“皇上要回乾清宫了吗?怎么不用完晚膳再走?” 她有孕不能侍寝,所以皇上已经好几个月不曾留宿。最近瓜尔佳氏得宠封嫔,不免叫她受了刺激。 皇上没有拂了她的意,温和地说:“那便用了晚膳再走吧。” 等到晚膳用完,这回宜嫔没有理由再挽留皇上了。她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握着皇上的手,咬牙说:“皇上……” 皇上却岿然不动,在他心中到底孩子最重要。他将手抽了出来,安抚道:“过几日朕再来看你。” 宜嫔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有点心急了。不过她从来不会违逆皇上的意思。一计不成,她便又柔声说:“皇上许久没去看过姐姐了。” 皇上多情也无情,郭络罗庶妃已经失宠,那他的温情便不会再流向她了。他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朕还有奏折要回乾清宫批阅,改日吧。” 说着他便起了身,叮嘱宜嫔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乌雅庶妃等了一个晚上,皇上也没有来永和宫。只是吩咐人送来了好些补品和贵重的物件。她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似的,破了个洞。 杏儿说:“主子还是先歇下吧。您现在怀着孕,得顾着身子。” 她到底是个心思坚韧的女子,点了点头,按捺住那些多余的心思,回床上休息了。 御花园地砖损坏的事查了十来日,也没有发现始作俑者,最后只能归结为是地震震坏的。 文鸳得知之后把这些办事不用心的奴才骂了好几天。 景泰说应该选些赔礼送去永和宫。毕竟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是她撞了人。文鸳老大不愿意,嘴撅得高高的。“明明是她硬要凑过来,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讹我。你看看吧,果然被她讹到了。” 景泰好笑地摇了摇头,“只怕人家所图甚大,不是要娘娘您的珠宝首饰,而是要陷害您伤她的孩子。以后咱们还是离乌雅庶妃远些为好。” 不过送什么东西又成了一个难题。要是送过去的东西被做文章,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文鸳见景泰想破了脑袋,冷哼一声,“干脆给她送银子。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总不能说银子有毒吧。要是真有,那确实没办法了。” 景泰迟疑地说:“这样会不会太俗了,只怕人家知道了会笑话。” 文鸳掐了她一把,一脸自信地说:“就听我的。” 不过她们俩把家底翻了一遍,讪讪地对视了一眼,文鸳挠了挠脸,嘟囔道:“没有钱——” 第1304章 卷四:报答(会员加更) 第1304章 卷四:报答(会员加更) 晚上皇上过来了,文鸳的脚伤还没好全, 皇上免了她的行礼。 她坐在榻上朝皇上伸出了手,娇滴滴地说:“皇上!” 皇上将她揽到怀里,她就窝在里头挨挨蹭蹭的,像是撒娇的小狗。皇上笑着问道:“怎么了?” 文鸳期期艾艾,抠着他的扣子,无辜地说:“皇上能不能借我一点儿银子?” 皇上问是不是银子不够花。 文鸳笑嘻嘻地说:“不是。是我要给乌雅庶妃赔礼,我打算给她送银子。免得她又讹我。”皇上选择性地忽略了她最后一句话,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好笑地说:“有谁赔礼送钱的?你倒是财大气粗。” 文鸳抱着他的手不停撒娇,厚着脸皮说:“人家搬来这里,还什么都没有。借嘛借嘛,人家攒够了例银就还你了。或者皇上直接送我也行。” 皇上被她吵得头疼,按了按额角,“你的赔礼朕替你出。也不用送钱去惹人笑话你。” “那皇上可不要四处说是您替人家出的。”她抱着他的手,殷殷叮嘱。 皇上知她爱面子,自然点了点头。他将她捉到腿上,含笑亲了一口。“朕替你做脸儿,你要如何报答朕?” 文鸳撅起嘴来,娇娇地横了他一眼。 正好现在屋里只有他们,她将他的大手放到自己的领口上,和他一起解开脖下的扣子,伏在皇上颈边,吐气若兰地说:“人家现在没什么可以还给皇上的,只好以身相许,报答皇上的恩情了。” 以身相许——皇上细细品了品这个词,低声笑了起来,侧过头来吻了吻她的唇。“你倒乖觉。” 看来这些话本子是一本也没少看。 她的衣襟已经解开,里衣的扣子也开了,露出一脯晃眼的雪白。 她就这样柔若无骨地躺在皇上的臂膀,温凉的小手抚着皇上的脖子,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妩媚的笑眼滟滟含情,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声音娇软又诱惑。 “皇上不是要取人家的回报,那尽管来取好了。” 皇上只觉得心头一痒,扯开她的衣襟,伸手一捉,便捉住了藏在底下的白鸽,只觉得软弹如棉,低头吃了起来。 她趴在他的肩上哼哼,抬手去扯皇上的耳垂。 皇上的手往下,轻叩花门。文鸳在他手上扭了扭,想要避开他的摩挲。 皇上牢牢箍住她的腰,不许她往后撤,隔帘轻抚花蕊。她又开始哼哼唧唧,然后就被皇上吻住了。 直到指尖摸到了一点润湿的花蜜,皇上才撤了手。他将人放到榻上,自己却翻身下了榻。 文鸳抱着自己的裙子,衣襟半开,雪白随着摇晃如同波浪一样跳动。亵裤不知道哪里去了。一双粉嘟嘟的玉腿被皇上握住,叠在他的腰间,她紧紧咬住唇不发出声音,嗯嗯地叫着。 皇上站着做事,很是游刃有余。他用欣赏的目光望着文鸳娇美酡红的脸庞,胸中不由涌起一点破坏的欲望,动作更加强劲。文鸳便好像遭了风浪的小船,被打得东倒西歪了。 皇上的东西果然不好拿。文鸳在榻上“报答”了他一回,回到床上还得接着“报答”他。 第1305章 卷四:复得(会员加更) 第1305章 卷四:复得(会员加更) 第二日文鸳赖床不肯起身了,昨天可把她累坏。 皇上的东西送来了永寿宫,文鸳看也不看,转手就让景泰送去永和宫。 除了给乌雅氏的东西之外,景泰说:“娘娘,皇上还送来了一小箱银子和首饰,李公公说是给您的。” 文鸳原本靠在榻上,听了之后一下坐了起来。“还有我的?拿来瞧瞧。” 银两这回又有五百两,有碎银子,也有银锭。首饰多是宝石做的,红色的珊瑚,绿色的松石,黑色的玉石,碧色的翡翠,紫色的水晶,黄色的玛瑙,透明的琉璃……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里面还静静卧着一柄粉红底子画珐琅缠枝莲纹的靶镜。 这下文鸳是真的爱不释手了,拿起镜子一照,自己美丽的容貌乍现眼前。 她捧着脸蛋,举着镜子,高兴地说:“我又有新的靶镜了!” 景泰笑了起来,任由她照着玩儿,将这些首饰分门别类,放到了梳妆台的抽屉里。 然后又把银锭放到她衣柜里的小箱子里——自从地震过了之后,文鸳就不许景泰再把银子放到库房了,免得逃跑的时候带不了。 其余的碎银子则是由她——永寿宫的大宫女景泰来保管。 等东西都放好了,景泰这才出发去永和宫。 她笑盈盈地给乌雅庶妃行礼,恭敬地说:“给乌雅庶妃请安。这是珍嫔娘娘命奴婢送来的赔礼。里面是一些补品,都是皇上亲手所赐,我们娘娘一点儿都舍不得用,全都送来永和宫,给庶妃安胎。” 乌雅氏并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笑了笑说:“替我谢过珍嫔娘娘。这东西贵重,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等景泰回去之后,乌雅氏脸上的笑便淡了下去,摸着肚子让人将东西全都放进了库房。 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皇上没有说要提乌雅氏的位份,她依旧只是领着嫔位待遇的庶妃。 不知为何皇上去看她的时候少了很多,去看宜嫔的时间却还是不变。 而撞了人的珍嫔不仅没有失宠,反而更加得宠了。皇上去永寿宫的次数更多。 原本卫氏的宠爱就平平,文鸳到了永寿宫之后,皇上简直忘了还有卫氏这号人,到永寿宫永远只去正殿。 何况文鸳霸道小气,不许她冒头。也不拉拢施恩,所以从不把人推到卫氏那里去。 原本存在感低的卫氏在宫中更加默默无闻。看到卫氏的惨状,大家都在祈祷,以后千万不要分到永寿宫去住。有这样一位主位娘娘,实在是永无出头之日。 宫中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眼看着就到了十二月。 宜嫔临盆在即,从十一月开始就不去请安了。她也越发深入简出, 旁人难得见一面。 腊月初三这天晚上,皇上宿在永寿宫。凌晨那会儿梁九功急匆匆敲门禀报说:“皇上,出大事了!太和殿起火了!” 皇上一时惊醒,将怀里的人放下,随手披了一件外衣,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快步出了门,皱眉喝道:“好端端的怎会起火!” 第1306章 卷四:陪伴(会员加更) 第1306章 卷四:陪伴(会员加更) 梁九功急忙交代火是从御膳房烧起来的,然后直接穿过乾清宫,点着了太和殿。 现在火势很猛,要往两边烧了。 皇上眉头紧锁,快速穿好衣服,来不及和文鸳说话,便急匆匆赶去了太和殿。 文鸳听到阵仗这么大,根本睡不着。太和殿离这里可不远,浓浓的烟味都已经传过来了。 景泰赶紧领着人去各处检查,免得天气干燥,有火星子飞到这里来。 各宫都被惊动了,翊坤宫就在永寿宫后方,自然也闻到了味道。天刚亮的时候,宜嫔受惊之下突然发动了。贵妃赶紧赶了过去,文鸳已经是嫔位,这种事情她自然也是要到场的。 所以她便也往翊坤宫去了。 宜嫔只是肚子疼,还没破羊水呢,宫指也没开。 贵妃就让大家都先回去守好自己的宫殿,惠嫔和荣嫔的宫殿里还住着阿哥公主,自然要更加小心。 于是妃子们又都回去。文鸳和宜嫔不和,更不可能留在这里。贵妃一说完,她就屁颠屁颠地走了。 皇上虽然知道宜嫔发动,不过他要顾着救火之事。太和殿是祭祀和举行重要庆典的地方,这里失火非同小可。 召集侍卫、太监、宫女等救完火之后,皇上立即召集臣工,又得开始罪己。今年以来诸事不顺,云贵之地战乱未平,京城附近地震不止,如今太和殿失火,莫非当真是上天预警吗? 即便是被称为天命所归的天子,面对这接连而来的意外和打击,也会觉得有瞬间茫然。 不过他不能垮下,偌大的清廷还要靠他支撑。皇上压下所有涌动的情绪,冷静地下令命人去查失火的原因。 忙完这些之后,康熙才发现自己没有用早膳和午膳,可是却半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梁九功请示是否要点膳,他没有胃口。在紧张焦虑的时候是吃不下东西的。 在他的少年时,还会有赫舍里皇后一同相伴,互相扶持。她温柔贤淑,永远都站在自己这一边。自从仁孝皇后去世,遇到再难的事,都是他自己撑过去。 这时候康熙忽然有点想念活泼又心思简单的珍嫔。“去永寿宫请珍嫔过来一起用晚膳。”文鸳得知皇上叫她过去一同用膳,美美打扮了一番,高高兴兴地去了。 她进去的时候,皇上正坐在书房里练字。 文鸳特地放轻了脚步,等进了门才大声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粉润如荷花的小脸上笑意盈盈,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十足精神,仿佛将门外被挡住的暖阳一起带进了乾清宫。 皇上沉闷的心情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他搁下笔,绕过紫檀书桌,专门将人扶了起来。 他放柔了声音问道:“可曾用过晚膳了?” 文鸳诚实地摇了摇头:“皇上,还不到用晚膳的时候。” 皇上笑着说:“不过朕一天未进膳,早些用晚膳也无妨。只是辛苦文鸳作陪。” “没关系,吃太早饿了我会吃点心。”她笑嘻嘻地摇了摇皇上的手。皇上没有胃口,就将点菜的权利交给了文鸳。文鸳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说:“冬天要吃个锅子,里面要放羊肉,切得薄一点。再点个山鸡炒肉、碎熘鱼片,鸡丝炒菠菜,煎鲜虾饼。还有白糖油糕、山楂糕。” 这些可都是她想吃的。 第1307章 卷四:晚膳 第1307章 卷四:晚膳 皇上都听她安排,文鸳风风火火地就点好了。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皇上显得疲惫倦怠,没有开口的兴趣。 他只是坐在榻上,手指轻轻地敲着自己的膝盖,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 而文鸳在这里逛了一圈,到了后面的寝宫中,搜罗出了她看过的话本,随便打开一页,又开始看起来。 她觉得端坐着不舒服,掰开了皇上的手臂,窝进他的怀里坐着。 皇上原本正在想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失火之事,怀里便窝进了一个暖呼呼、软绵绵的女子,他还被满头的珠翠硌到了下巴。 他睁开眼睛,低头就能看到文鸳的小脑袋。“自己坐着看书,不就好了吗。” 文鸳笑嘻嘻地蹭了蹭他,撒娇说:“自己坐着不舒服。皇上的怀里最舒服。” 皇上弯了弯嘴角,捏捏她的脸颊,到底由她去了。 他就这样揽着她坐在榻上,冬日傍晚的阳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暖而不炽。他的心情慢慢变好了一些。 等到上完菜之后,文鸳就抛下皇上和话本子,来到桌边张罗起来。 锅子里的羊肉切得薄如蝉翼,放进去没多久就熟了。文鸳先给皇上夹了一盘子,粉团团的小脸带着笑,甜甜地说: “皇上还没吃过饭,快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其余的菜她每个都给他夹了一份,然后就不管皇上,开始让景泰给自己布菜了。 锅子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将羊肉的香味送到了皇上的鼻尖。他僵硬的肠胃好像此刻才开始蠕动起来,他觉得自己饿了。 皇上暂时抛却心事,开始埋头吃了起来。不吃是因为太饿,还是因为心情突然放松,他吃得比平时都快都多。 直到鼻尖冒出了汗,他才呼出一口气,放下了碗筷——他已经八分饱,不会再往下吃了。 而文鸳还在慢吞吞地吃煎虾饼,她致力于要把它吃光。 等她吃完了煎鲜虾饼,又拿起山楂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从来不节制饮食,平时吃得好睡得好,身材比其余妃子都要珠圆玉润一些。 可皇上总想着她还小,从来不会限着她。甚至还私下补贴,让她想吃什么尽管到膳房点。 不过他担心她吃多了积食,等她吃饱之后,就带着她到乾清宫外走了走。 从这里可以看到被烧毁的太和殿,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如今正冒着烟。 “烧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要修多久。肯定又是那起子奴才做事不尽心。”文鸳瞪大了眼睛,嘀咕道。 皇上的目光也正看向那边,幽幽地说:“国库空缺,且还要留着银子养你,先不修了。” 文鸳跺了跺脚,不依地说:“ 养我也花不了多少钱的!” 皇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很轻很淡,在他的眼中如同缓缓流淌的小溪。他牵起文鸳的手轻轻摩挲,说出来的话让文鸳瞪了他一眼。“逗你的。” 全国各地连年打仗,军费吃紧。而且今年京师附近地震多次,国库拨出去赈灾的银子也很多。哪里还能支撑。 第1308章 卷四:腊八 第1308章 卷四:腊八 文鸳很着急,可是这种事确实急不得,砸了几个摆件之后就乖乖睡觉了。 景泰擦擦脑门上的冷汗,吩咐人把屋子都收拾干净。 胤祺阿哥的洗三礼后一天就是腊八。 因为满人多信佛,自然重视这个和佛教息息相关的节日。皇上一大早就到了中正殿,和王爷宗室一起听喇嘛诵经。 宫中女眷可以喝上腊八粥。只不过有些人皇上会亲自赏赐,妃子如贵妃、珍嫔等人,还有太皇太后、太后等长辈,都是由皇上亲自赐粥。 其余人不过是差人去御膳房领上一份。 文鸳正得宠,自然是得到了皇上亲自赏赐的腊八粥。用粥罐装着,里头放了陈粳米、大黄米、黄小米、红枣、核桃仁、栗子、松仁、建莲,很是粘稠甜口。 腊八粥送到她的宫里还是温热的,文鸳谢了皇恩,吃了两口就放到一边了。她恃宠生骄,嘴巴也叼,显然不愿意为了这口吃的为难自己。 文鸳喝了一口茶,才觉得舒服了些,跟景泰说:“这粥黏黏糊糊的,怪腻人。喝两口意思意思就得了,快拿去倒掉。” 景泰便悄悄拿去倒了,没让人看见。 今天下的是小雪,一粒粒撒下来,好像盐巴。文鸳穿着嫩绿色夹袄,出门望了望,怪冷清的,也就回屋去了。 文鸳有点想念老家了。这时候宁古塔肯定正下着大雪,河面上也结冰了,正好可以去玩冰嬉。 天冷了人就懒了下来。文鸳坐在靠窗的榻上,围了厚厚的被子,缩在里头看话本子,要是渴了就叫一声景泰,这时候景泰就会端来热乎乎的奶茶,喂到她嘴边。 她伸过头呼噜呼噜喝上一小口,便会心满意足地窝回去,继续她的消遣。 而景泰就坐在她旁边的绣墩上,拿着一个枕套在缝,很是全神贯注。她身上穿的是新的棉夹袄,看上去暖融融的。 炭火烧得很足,时不时噼啪一声。屋内温暖而明亮,让人昏昏欲睡。 文鸳看着看着就困了,把话本甩到一边,蜷进厚实的被窝里,睡着了。 景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起身,牵过被子将她盖得更紧。 雪到了傍晚才停,门外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皇上这时候过来了,却发现永寿宫的正殿安静得很。他心下奇怪,推门走了进去。 景泰听到皇上来了,连忙推了推文鸳,想把她叫醒。谁知文鸳睡得熟,她叫了好几声,文鸳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离她的手远了一些。 眼看着皇上的脚步声到了门口。景泰只好视死如归地再次推了推她,然后起身,大声给皇上行礼。 文鸳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推醒,心中怒气勃发,压根没听清景泰说的皇上来了,还没睁开眼就叫骂道:“景泰,你作死啊!” 景泰都不敢睁开眼睛。 皇上见她张牙舞爪,凶神恶煞,也觉得可爱,以手掩唇,笑了起来,开口道:“是朕。” 屋中突然一静,文鸳使劲睁开眼睛,瞧见屋里杵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不是皇上是谁? 她差点从榻上掉下来,结结巴巴地说:“皇上来了——”这时候她又忽然乖巧得像是小猫咪了。 第1309章 卷四:祈福 第1309章 卷四:祈福 文鸳赶紧爬下床来给皇上行礼,乖乖巧巧,讨好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变脸之快,叫皇上也有些侧目。不过他的讶异藏在心里,面上与平常无异。 他看了景泰一眼,吩咐道:“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景泰起身的时候,文鸳余光瞥见了,也跟着她起身,没头没脑的要和她一起出去。 皇上无奈又好笑,只得开口将人叫住,沉声说:“文鸳,你去哪儿?” 文鸳只好灰溜溜地回来,殷勤地搀着皇上的手,扶他到榻上坐下。“皇上,你老人家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让李公公来说一声儿。”而梁九功这样的老油条最有眼色,早就跟着景泰一块儿退出去了。 皇上替她扶了一扶有点歪掉的旗头,不对她刚才的表现作评价。“难道朕就不能过来了?” 他其实知道文鸳骄纵冲动,脾气不好。只不过她对着自己的时候一直都是爱撒娇、爱哭的模样,不曾这样发过脾气。可是方才看到她在责骂奴才,皇上也不觉得很意外。 文鸳讨好卖乖,趁机窝进他的怀中,因为睡太久又有点头晕,说话含含糊糊,又娇又懒。 “哪有。人家天天都盼着皇上来呢。皇上,人家头晕。” 皇上便抬手替她揉额头,他的动作轻缓温柔,十分有耐心。 文鸳乖乖趴在皇上的怀里,缓了很久,挨挨蹭蹭,才肯起来。 皇上从怀里拿出来一副十八子手串,碧玺质地,色泽艳丽,一颗颗打磨得十分光滑饱满。 他牵过她的一只手替她换上,慢慢说:“你今年运势不好,又是塌房又是崴脚。今天大师进宫诵经,朕顺便叫他们加持了这副十八子手串,替你祈福纳祥。明年就会转运了。” 其实他并不很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佛道。只是今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便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送了文鸳这副手串。 皇上特地选了清透的粉色,戴在她雪白的腕上,白是白,粉是粉,好似佛前的莲花。 皇上对人上心的时候,是真的很有心。他如今宠爱文鸳,便常常替她考虑。 何况他年长文鸳十余岁,一直将文鸳当做小女孩一样看待,笑着问她:“这颜色喜欢吗?” 文鸳举起来放到眼前,美滋滋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惊喜地说:“喜欢!真漂亮!” “这手串可以保佑我明年就怀孕吗?”她想起来宜嫔生子的事情,就觉得如鲠在喉,急急地问他。 “不一定——”皇上忍笑答道。 她失落地哼了哼,躺回皇上怀里,将手串转来转去,又追问道:“那这手串是只有我有,还是大家都有?” 她总爱掐尖。一想到大家都有手串,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再漂亮也变得平庸起来。她的目光就变了。 皇上笑她果然是孩子心性,便耐心地道:“朕往慈宁宫、景仁宫送了三尊佛像,往各阿哥处送了一只金锁。这手串是你独有。” 文鸳听了这才高兴,目光如水,情意绵绵地望着他,“皇上待人真好——” 第1310章 卷四:癸水(会员加更) 第1310章 卷四:癸水(会员加更) 她的神色柔媚如水,一双杏眸亮亮地望着他,里面的喜爱明晃晃的,水润清透,比她腕上的碧玺还要晶莹。 皇上最爱的是这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里面经常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欢喜、烦恼,忧愁、恐惧、愤怒,都会从她的眼中透出来。 她的眼睛也是珍贵清透的宝石,折射出鲜活动人的光辉,常常能叫他心软。 正如此时,他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怦然一跳,忍不住碰了碰她的眼睑,低头轻吻她的唇。 文鸳在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便自觉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云朵落了下来。接着嘴唇便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轻柔地回吻。 皇上只是吻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是文鸳心跳得却比之前还要快。她轻轻抚了抚胸口,眼神天真而困惑。很快她就总结出来了——他喜欢皇上这样亲她。 然后她揽着皇上的脖子将人拉下来,又亲了一通,才心满意足地将人放开,顺从心意地嚷嚷道:“我喜欢皇上这样亲我!” 皇上用拇指抿了抿嘴唇上的口脂,轻轻一笑。 他们两个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都觉得安宁舒适。 文鸳还没用晚膳,很快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起来。静谧美好的氛围被打破了。 她捂着肚子,在皇上包容而含笑的目光下有点赧然地红了脸颊,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皇上,人家还没有用晚膳。” 皇上失笑,将她从怀里扶出来,替她整理钗环。 文鸳也赶紧给他擦擦脸上的红印,等到看不出异样,才将景泰叫进来,让她去提膳。 她觉得今天好像格外累,有点提不起劲来,靠着皇上,等到吃了晚膳才有点精神。 皇上疑心她是病了,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着了风寒,这几日下雪比之前冷了不少。” 文鸳抱着他的手,突然眼睛亮亮的,“难道我有身孕了!”她的小日子迟了两天还没来。 皇上也有些相信,说让人请太医来。 太医来给她把脉,只说脉象正常,并非有孕。 文鸳的脸顿时垮了,眼泪汪汪,靠着皇上不肯说话。她今天很容易生气。皇上将太医挥退,虽然也有点失望,但还是抱着她安慰道:“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见她还委屈巴巴的,皇上无奈地笑了,说:“好了,想要怀孕,求诸人不如求诸己。” 他将她抱了起来,往床上去了。文鸳吸了吸鼻子,紧紧地贴着他。 皇上娴熟地调动起她的情热,正要脱去她的亵裤,却发现亵裤上有点点湿湿的红。 原来是她来月事了。 皇上动作一滞,神色很是复杂。他叹了口气,将文鸳抱到怀中,替她拢好外衣。 文鸳娇喘吁吁地靠在他的怀中,睁开了眼睛,疑惑地问:“皇上——” 皇上斟酌着说:“今日你不方便,改日吧——” 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妃子来了月事不能侍寝,绿头牌就会被撤下来。时人认为癸水污秽不吉,即便是他的皇后,在来小日子的时候,他也不会去她的宫中。 第1311章 卷四:窘迫 第1311章 卷四:窘迫 文鸳还不明白皇上说哪里不方便,可是很快她便感觉到了。 她顿时脸色爆红,手脚并用爬出皇上的怀抱,将自己藏进了被子里。这种私密的事情,竟被皇上看到了。 她又窘又羞,带着哭腔着急地大声叫道:“景泰,景泰,你快进来。” 皇上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十分手足无措,只好故作自然地端坐在一边,任由她叫人进来。 景泰赶紧进来,急忙问道:“奴婢给皇上、娘娘请安,娘娘有什么吩咐?” 文鸳在被子里蠕动,到了景泰面前,跟她耳语说:“我,我来月事了,快去拿一套干净的寝衣和月事带来。” 景泰也没想到她的月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皇上召幸她的时候来了,来不及多想,赶紧匆匆离开。 屋子里的气氛重新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过文鸳最爱面子,她鼓起勇气,含着眼泪,期期艾艾地说:“臣妾,身子不方便,不能伺候皇上了。皇上不如到别的宫去吧。” 虽然她隔壁就住着卫氏,可皇上要是去了卫氏那里,她的脸往哪搁,索性把他赶走,管他去哪儿呢。 现在她满脑子里只有尴尬窘迫,就算皇上要去她的对头宜嫔那里,只要见不到皇上,也会叫她松一口气。 皇上坐着没有动。按理来说,他这时候应该要走了。 他体贴珍嫔没有主动离开,是不想她难过。可珍嫔已经给他递了台阶,他就坡下驴,顺势到别的宫去,也十分妥当,堪称两相便宜。 可不知是他还在留恋刚才的温存,还是出于某种如今他还辨不清的复杂心情,他到底没有走。 见景泰回来了,皇上起身说:“朕先到隔壁去坐坐。” 文鸳顿时一怒,好好好,他要去卫氏那儿,顿时说话便硬邦邦的了,赌气道:“臣妾恭送皇上。什么先不先的,皇上尽管留在那儿睡一晚上,也是理所应当。” 皇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他尽管窘迫,却也比某人更能思考,难得笨拙地解释道:“不是要去偏殿,朕还留在这里。” 文鸳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闻言呆呆地噢了一声。 皇上便走了。景泰赶紧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又收拾被褥。文鸳自己麻利地换好了月事带。 她舒舒服服地坐回床上,还不明所以地跟景泰嘀咕:“皇上不知怎么回事,让他走也不走。我不能侍寝,留下来做什么?” 景泰替她把头发都放下来。如瀑的黑发披散在她的肩上,更显得她的脸娇嫩雪白。 她怜爱地说:“或许皇上只是担心娘娘。” 文鸳嘟了嘟嘴,捂着肚子,跟景泰说她有点肚子疼。 景泰便又匆匆出去了,要去膳房让人替她做一碗姜茶。 皇上这时候才回来,他的神色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文鸳见到皇上还觉得有些不自在,捏了一小把头发卷在手指上玩,扭扭捏捏、没话找话地说:“皇上怎么回来了。” 皇上来到她身边坐下,目光定定地望着她,温声说:“朕本来就没走。现在可好些了吗?” 第1312章 卷四:闹人(会员加更) 第1312章 卷四:闹人(会员加更) 文鸳轻轻点点头,躲进被子里,露出了一双大眼睛,闷闷地说:“皇上您回去吧。” 皇上是一个果断勇毅的人,他既然决定不回去,自然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被劝走。 他依旧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被子,“既然如此,今晚朕歇在隔壁。等你睡着了,朕再过去。” 如今两人气氛不变得格外的不自然,皇上心中其实并不高兴。 文鸳想快点睡着让他离开,可是越想越睡不着,只好睁着眼睛瞪着床顶。 很快景泰就回来了,从食盒里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姜茶。 皇上看到之后问怎么了。 景泰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方才说她肚子有点不舒服,奴婢就让人做了一碗姜茶来。 ” 皇上想了一想,亲自将碗接了过来。他有心要破解他们如今尴尬的气氛,不愿意此事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疙瘩。 文鸳不情不愿地拥着被子起身,想挨进他的怀里,刚刚倾过身子便止住了。她面露讪讪之色,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用手拍着被面,好像要把上面的褶皱捋平,嘟囔道:“这样的小事,让景泰来做就好了。” 皇上笑了起来,娴熟地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姜茶,等到稍稍放凉了,才送到文鸳嘴边。 他并非不会伺候人。因为他侍奉祖母至孝,太皇太后生病要到南苑休养,皇上不离左右,亲自护送照顾,侍奉汤药也是常事。只不过如今照顾的却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自然是屈尊降贵了。 文鸳却是习惯有人伺候的,见到勺子伸过来,便自然地张开了嘴。 这姜茶煮得甜中带辛辣,并不难喝。她吞下去之后又接着张开了嘴,在皇上眼中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鸟,他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喝到一半的时候,她便已经对皇上放松警惕了,又软软地靠了过去。 皇上顺势将她揽住,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耐心地将姜茶都喂完了,这才把碗交给景泰。 文鸳漱了口,乖乖窝回他的怀中,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皇上摸着她的长发,心里的疙疙瘩瘩好像也被抹平了。 “时候不早了,睡吧。”他拍了拍她,让她躺回床上去睡。 这回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皇上看她呼吸平稳,便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 他没走多远,背后便传来了她娇娇的呼唤声,委屈地说:“皇上要去哪儿!” 她坐起身来,气鼓鼓的,娇美的眉眼有些恹恹,更添了几分叫人怜惜的弱色。 皇上转过身来,有些拿她没办法。刚才赶他走的是她,现在要留人的也是她。 他无奈地说:“朕到旁边的房间睡。”他也不知是为了她的脸面着想,还是依旧眷恋着她,陪她闹了大半宿,竟然还不想走。连皇上都有些佩服自己今晚的好脾气。 他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文鸳贪心想要皇上的陪伴,不想他走。可是皇上又不是景泰,难道还能一晚都在她床边守夜吗? “人家就要皇上陪着,皇上不许走。”她耍赖地哭了起来,眼泪汪汪地朝他伸出了手。他回到床边,无奈地抱住她说:“你就闹人吧!” 第1313章 卷四:无题(会员加更) 第1313章 卷四:无题(会员加更) 文鸳在他怀里啜泣起来,娇蛮地说:“皇上留下来陪我。” 皇上的唇边不自觉带了笑意,故意说:“刚才不是有人让朕回去吗?”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抬起手抹眼睛,哭得很无辜:“不是我。” 皇上看见了她手上的碧玺手串,心突然软了。他连神佛都不相信,难道却忌讳一个小小的月事。 “好了,朕留下来。” 文鸳掀开被子,紧紧缠在他的身上。人家说月事污秽不祥。不过她不管这些。她就要皇上陪着。皇上是真龙天子,就算真有什么不吉,难道他自己不能逢凶化吉吗。要是连皇上都不能,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她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听到皇上说留下来,便欢喜不已,马上就收声不哭了。 皇上替她抹了泪,温润的声音中含着宠溺,“闹了半夜,不嫌累人。” 他解衣上了床,文鸳便自觉地滚进他的怀里,然后将他暖呼呼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撒娇说:“皇上的手暖和。” 皇上就将手停在上面,轻轻揉着。“你许是有些体寒,才会在小日子的时候腹疼。明日朕让御医来替你把把脉,开个温补的方子。” “那可不可以让他不要开那么苦的药。”她娇气地说。 皇上抿嘴笑了,“那让他加些甘草吧。”对文鸳来说,温和沉稳的皇上有一种如兄如父的包容和可靠,所以她总喜欢缠着他。 因为天气冷又血气不足,她整个人都往皇上怀里钻,恨不得巴在他的身上。 皇上快被她挤到床角了,睡得有点不舒服,但他没有说。他想着文鸳今晚身子不舒服,应该是比以往更怕冷了,所以便替她暖一暖。 文鸳这个晚上好像卧在了火堆旁,暖融融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贵妃的宫中也收到了皇上送的玉佛一尊,她亲自看着人把玉佛安置到了小佛堂。 “这玉佛是各宫都有吗。”贵妃亲自上了一炷香,冷不丁问道。 穆克否认道:“皇上只往慈宁宫送了两尊。再然后就是娘娘这儿了。其余各宫都没有。” 言下之意就是她还是宫里的头一份了。佟氏这才满意。以往她决计没有这种忧虑,因为皇上即便宠爱宜嫔等人,可最看重的依然是她。 可如今瓜尔佳氏横空出世,竟夺得了皇上大部分的注意力。 更让她如梗在喉的是皇上对瓜尔佳氏确实不同。连地震避难,也要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帐子里,在眼皮子底下护着。这件事当时她并不知道,是回宫以后才传到她耳朵里的。 之前有借衣这事,回宫后又听到皇上偏疼瓜尔佳氏,确实叫她心气难平。不然也不会要提议将瓜尔佳氏调到咸福宫去。 可皇上竟这样看重她,立即否决了。 她知道传消息的是谁。是一直和她交好的钮庶妃。 钮庶妃沉寂了大半年,想必已有些心急。 她并非不愿意帮她,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钮庶妃心有傲骨,要等她被磨平了棱角,没了心气,那时候施以援手,收益才是最大。 第1314章 卷四:为难 第1314章 卷四:为难 第二天文鸳的绿头牌就撤下去了。皇上在贵妃等人的绿头牌上一一看过,停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他问梁九功道:“昨日永寿宫珍嫔身子不适,今早可遣太医去看过了。” 梁九功也知道珍嫔是如今最得皇上关注的人,自然留心,闻言答道:“已让张太医去了,开了温补调理的方子。” 皇上嗯了一声,没说别的,也不理会旁边端着托盘的小太监,兀自拿了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梁九功给小太监使了个眼色,低声道:“皇上今晚不翻牌子,还不回去。” 那太监心领神会,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今天皇上没来永寿宫,文鸳也没在意。早上那会儿张太医过来给她把了脉,开了方子,说要等她月事过了之后才能服用。 她也觉得累得紧,喝了姜茶就早早歇下了。 景泰将炭火烧得很旺,屋子里暖烘烘的。汤婆子也灌了热水,放到了被子里。 文鸳卷着被子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甜滋滋地嚷嚷道:“景泰,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景泰抿嘴直笑,替她放下了床帘子,温柔道:“娘娘睡吧,奴婢会一直陪着娘娘的。” 文鸳听了欢喜地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景泰,我要睡了。” 等到月事结束,没几日又该到了去贵妃宫里请安的时候。文鸳容光焕发地去了。 宜嫔还没出月子,没来请安。怀孕七个月的乌雅庶妃倒是来了,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脸庞变得圆润了许多。文鸳从门外进来,看到她便高高挑起了眉头,专门停在乌雅氏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哟,乌雅庶妃肚子这么大,还不忘记过来给贵妃娘娘请安。真是太有心了。” “妾身这是在尽自己的本分。”乌雅庶妃扶着肚子艰难地起身,要给她行礼。 文鸳把头一扬,扶着景泰的手,趾高气昂地站着,就等着她行礼。 旁边的惠嫔是个温和的女人,有点看不过眼。之前听说珍嫔不慎撞倒了乌雅庶妃,不过皇上宠爱,没有怪责,赔了礼也就过去了。 如今她怎么还跟乌雅庶妃过不去。这不是欺人太甚了吗。再加上之前珍嫔心高气傲,言语猖狂,看不上包衣籍妃子,本就叫她们心中愤恨。 惠嫔说:“珍嫔妹妹,乌雅妹妹月份大了,动作艰难,不如就……” 文鸳看了惠嫔一眼,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呛声道:“哦?她来给贵妃请安是尽本分,给本宫行礼就是月份大了,行不了。莫非乌雅庶妃是看不上本宫了?” 乌雅庶妃结结实实地深蹲行了礼,恭敬地说:“奴才一向对娘娘恭敬有加,绝不敢如此。” “谅你也不敢。还有,别靠本宫这么近。免得你摔倒了,又该说是本宫撞你了。” 她嫌恶地看了乌雅氏一眼,面色骄横,款款坐在了靠前的位置上。 乌雅氏面色委屈,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这也让在场众多妃子看不下去,觉得珍嫔仗势欺人。 荣嫔一直作壁上观,和面色不渝的惠嫔说:“她这般骄横,等到失宠就够她喝一壶的。你又何必趟这一趟浑水。” “乌雅妹妹一向和善,我是有些不忍她被为难。” 第1315章 卷四:恶意(会员加更) 第1315章 卷四:恶意(会员加更) 荣嫔没再说什么。她方才听珍嫔说的那句话,总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乌雅庶妃只怕不像她面上这般和善。不过这事和她没有关系,荣嫔在心里过了一圈,也就一笑置之了。 文鸳还不肯放过乌雅氏,她从来不懂见好就收,假惺惺地说: “乌雅庶妃没几个月就要临盆了吧。妹妹身份低微,养不了孩子。本宫和妹妹颇有渊源,到时候定会跟皇上请旨,亲自抚养妹妹肚子里的孩子。” 文鸳说着用帕子掩住嘴,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娇甜动人,可在乌雅氏眼中却尤为恶毒。 “皇上最疼爱本宫,肯定会答应的。妹妹尽管放心,到时候本宫一定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照顾,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文鸳自然还在记恨乌雅氏讹她的事。景泰说得有理,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在人多眼杂的时候一直靠自己这么近,不是要讹人是要干嘛。 这虽然是她在胡说八道,不过她越说越觉得上头,恨不得立马就回去跟皇上说这件事。 乌雅氏心中一跳。皇上最为看重子嗣,自然不会由着珍嫔虐待她的孩子。可是珍嫔和她有过节,抚养孩子又岂会尽心。而她这一番话在乌雅氏听来,已和要挟无异。 她强忍惊怒,面色如常地和文鸳说:“若真如此,那就有劳娘娘照顾他了,奴才感激不尽。” 文鸳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得意地露出了右腕上的碧玺手串。“好说。” 粉红清透的宝石在她手上绕了一圈,颗颗饱满,光华蕴秀,格外显眼。 邻近的妃子自然都看见了,暗暗猜测这应是皇上所赐。只不过大家都不会傻乎乎地问出来,免得又合了珍嫔的心意,让她有机会炫耀恩宠。 虽然没有人问,但是文鸳本来就打算要炫耀一番,便自己说了。 她抚着手串,娇美瑰丽的容貌因为喜色而熠熠生辉,得意洋洋地说: “这是腊八那日高僧进宫,皇上专门请喇嘛诵经加持过的十八子手串。说是戴上之后明年就能转运。本宫跟皇上说已有太皇太后赏下的绿松石手串, 定然可以逢凶化吉。可皇上赏赐和心意又怎好拒绝呢,所以就都带上了。” 这话太过得了便宜还卖乖,十分讨打。在场的妃子无人肯接。只有博尔济吉特氏不在乎皇上和宠爱,笑容如常地接话:“绿松石?这在我们蒙古也是贵重的东西。看来太皇太后很看重娘娘呢。” 文鸳听了果然笑得更加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故作谦虚地说:“救驾本是本宫的分内之事,拿了太皇太后的赏赐真是受之有愧。” 博尔济吉特氏笑了起来,她还是觉得珍嫔很好玩,人也好懂。只要捧着她说几句话,就能让她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贵妃出来听到笑声,便笑着说:“看来本宫来迟了。大家在说什么,这样高兴。” 文鸳对自己成了在场的焦点十分得意,挺直腰板儿,笑盈盈地回话道:“回娘娘,我们在说腊八那天的事儿。” 又把刚才的话简略说了一回。 第1316章 卷四:小别(会员加更) 第1316章 卷四:小别(会员加更) “皇上说这个十八子手串是臣妾才有,实在是皇恩浩荡。”文鸳说完之后坐了下来,笑容灿烂得刺眼。 贵妃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十八子手串,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腊八那日收到了皇上送来的玉佛,原以为自己独占鳌头。谁知道皇上闷声不响,还赏了珍嫔一副手串。 一副十八子手串有什么稀奇,这样颜色漂亮的的手串她并非没有。贵妃介意的是瓜尔佳氏口中的独一份儿。 皇上就这样宠爱她,连送她的东西都更有心意。 贵妃不愿意明面上和瓜尔佳氏计较,这样显得她太小家子气。 她理解地说:“珍嫔今年运势不够好,确实要改改。皇上最是看重你,你要好好伺候,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抬着下巴腮儿,高傲又得意。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想,她刚进宫不到一年就封了嫔,成了一宫主位。虽然原本住的寝殿塌了,可却搬到了离皇上更近的永寿宫,还住进了正殿。之前的积蓄虽然被压在地底下了,可是皇上也补贴了她好几回。 如果这样都算运势不够好的话,那明年她的运道会好成什么样子呢?没准一举封妃了也说不定。 文鸳喜滋滋地喝了口茶,这后宫也没多难混嘛。 大家请了安之后,就陆陆续续回去了。景泰搀扶着文鸳,慢慢走出了景仁宫。 这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雪,不过文鸳她们并没有带上伞,只好站在廊下等着。 景泰替她系好了披风,担忧地说:“娘娘,这里风大,不如娘娘还是回去坐着,喝口热茶,奴婢这就赶回去拿伞来。” 文鸳怕她淋了雪又出汗会着了风寒,拽住她说:“何必要你跑回去拿,找贵妃娘娘借一把不就好了。到时候再遣宫女送回来。大不了就等雪停了再回去。” 景泰听她的话,折回去贵妃的宫里借了一把伞。 因为在景仁宫耽搁了一会儿,等到文鸳回到永寿宫就已经是晌午了。 因为下了雪,文鸳突发奇想要吃老家的炖鹅,吩咐景泰赶紧去膳房让人做。“这鹅要现杀的,毛可得一丁点都拔干净,炖得软一点儿。” 景泰说:“现在杀鹅,估计得晚上才能吃上。主子中午吃点什么,奴婢一并让人做了拿回来。” 文鸳惦记着吃鹅肉,随便选了几样。等到午睡一醒,再看一会儿话本,就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皇上翻了她的牌子,今晚该是文鸳侍寝。文鸳精神饱满地起了床,梳妆打扮了一番。 皇上到了永寿宫门口,便看到文鸳站在正殿的廊下翘首以盼。 她今天穿一身粉底绣绿萼梅棉夹袄,外罩一件镶兔毛鹅黄对襟马甲,皮肤雪白,珠圆玉润。不过几日不见,她便如同海棠着露,菡萏经风,再他心中娇艳秾丽更胜往日。 皇上下御撵,走到她面前,弯腰将行礼的文鸳扶了起来。 他眼含笑意,温声说道:“怎么站在门外?外边雪大风紧,里面更暖和些。” 文鸳望着他说:“人家想快点见到皇上。” 第1317章 卷四:清醒 第1317章 卷四:清醒 皇上心中一暖,执起她的手一同步入正殿。 他会温和地询问文鸳这几日做了些什么,在文鸳叽叽喳喳的时候认真听着,时不时给个回应。有时候文鸳觉得他比朋友还要贴心——虽然她在宫里没有朋友。 她靠着皇上突发奇想地说:“皇上要是女子就好了,那我们一定是最好的朋友。” 皇上猜她是在宫里形单影只,有点孤独了,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说:“这几日朕去南苑行围,猎得了不少好皮子,送到织染局去了,晚些时候便分到各宫,好给你们过个冬。” 文鸳听了撅起嘴,摇着皇上的手说:“皇上出去打猎,怎么不带上臣妾?臣妾也会骑马射箭。” 皇上笑了起来,打趣道:“你之前说会女红,会是会,却是不精。又说会骑马,不知学得如何?” 文鸳不满地睨了他一眼,娇哼道:“皇上太小看人。在家中我的马术只比哥哥差一点。不信的话,下次带人家去就知道了。” 皇上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点头承诺道:“好,下回便带你去。这回你身子不爽,不宜奔波,就先算了。” 文鸳抱着他的手臂,明媚的眼睛一睐一睐,撒娇道:“那皇上下次可一定要叫上人家。” 几日不见,他觉得文鸳仿佛更惹人怜爱了,这才觉得思念如潮,抬手揉了揉她的脸。 他不带她去,固然有这个原因,可另一方面是那天晚上他确实对珍嫔破了例,这已经超过了他对寻常妃子的宠爱。 在瓜尔佳文鸳进宫之前,他自认最为宠爱贵妃和宜嫔,可也不曾做到如此地步。 等到头脑冷却之后,他的理智和冷静重新回拢,本能地觉得再这样下去太过危险,所以第二日便没来永寿宫,而是选择了去南苑行围。 如今他觉得已经恢复常态,才来了永寿宫。可再见到珍嫔的这一刻,他的内心依旧有所波动。 他能清醒冷静地旁观内心的起伏,暗暗想到,珍嫔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无论样貌性格都得他的喜欢,自然不可能毫无异样。只要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宠爱珍嫔是没有问题的。 就如同宠爱贵妃等人一样,只不过珍嫔性格娇痴憨笨,他多给了几分关注而已。 康熙将文鸳揽到怀中,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张太医过来给你开了药方儿,这几日你可有好好服药?身子可舒爽些了?” 文鸳对皇上深沉复杂的思绪一无所觉,将脸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乖乖地如实答了:“没有感觉。” 皇上笑了起来,安慰道:“温补的药材见效慢,自然不能立竿见影,只是要定时喝着,日积月累地调理,自然就比以前更加康健了。” 文鸳信服地点了点头,娇娇地说:“人家都听皇上的。” 晚上终于吃上了文鸳心心念念的炖鹅,经过一个下午的慢炖,鹅肉变得鲜美多汁,极为嫩滑,辅以香菇、花菇、蘑菇等素菜,闻上去香味浓郁,把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她没个节制,吃了个肚儿圆,窝在皇上的怀里,让皇上帮她揉肚子。 第1318章 卷四:有理(会员加更) 第1318章 卷四:有理(会员加更) 皇上拿她没辙,手掌一圈一圈地在她肚子上打转,垂眸望着她粉嘟嘟的脸颊,无奈地说:“都说晚上不可吃得太饱,你呀你,总是不听。” 文鸳反驳道:“人这辈子就活这么一次,当然是自个儿舒心更重要。要是事事都克制,那还活个什么意思。我就是要吃到饱才觉得高兴。” 皇上听了之后,想了一想,说:“你这话说的其实也有理。” 可是哪有人能一辈子都舒心自在呢。就是贵为天子,他同样有很多不得已之处,也有很多不想为而必为之事。她因这么一个小小的事就能感到舒心,皇上自然不会剥夺。他扶着文鸳坐起身来,笑着说:“好了。既然舒心到吃撑了,那便出去走一走,正好消消食。” 现在雪停了,积雪很厚,宫道上有小太监正在撒盐铲雪,忙忙碌碌。 文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高高的花盆底,嫌弃地说:“雪太深了,会打湿鞋子。外头人也多,看着就心烦,有什么好散心的。” 皇上为人温和,见她不想出去,也不逼着。他含笑道:“既然不出去,那便在这廊下走一走。” 他们走了几圈,文鸳就站住脚步,娇气说累着了,缠着皇上说不想走了。 皇上本就是为了陪她散步,闻言便顺着她的心意同她回去。 今天晚上也算是小别重逢。文鸳主动又热情,到了床上便一直黏着他,趴在他身上舔吻他的胸膛,娇滴滴地说: “臣妾快半个月没见着皇上了,难道皇上就不想人家吗。” 腊八到今天不过才七日,皇上听到之后将人揽上来,忍笑吻了吻她的唇,安抚地说:“自然想你了。” 这话虽然是哄她,但也作不了假。他要是不想珍嫔 ,怎会在回宫之后便先到永寿宫。 文鸳张嘴咬住他的唇瓣啮了啮,将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开始拈酸吃醋,“哼!皇上带着妃子一同到南苑打猎,把人家抛在宫里。不知道多自在快活,哪里还想得起来人家呢。” 皇上虽然多情,但并不是离不得女人,何况他还有些心事,更懒得挑人去了,自己带着王公宗室们一起狩猎,不知多痛快。在吴三桂作乱的这些年里,他一有空就会到南苑行围,权作放松。他挑眉道:“此去南苑,朕不曾带哪个妃子一同前往。” 文鸳哦了一声,重又欢喜起来,将脸贴在皇上的颈窝,“这次没带人,下次可要记得带上臣妾。” 她时时不忘给自己邀宠,不过皇上正宠爱她,自然不会觉得厌烦,点头答应了。 皇上翻身坐起来,将文鸳抱到腿上,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顺着抚摸她的侧脸,温柔地亲吻她。 他的手也没空着,正在解她的衣扣。文鸳只觉得身上一凉,嘤咛一声钻进了他的怀中,小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膛上抚摸,时不时落下一个吻,像羽毛一样让人心痒,“皇上~人家冷。” 皇上轻笑一声,将被子扯过来,把两人一同盖住,拉着她一同卷入了激情的漩涡。 第1319章 卷四:除夕(会员加更) 第1319章 卷四:除夕(会员加更) 皇上南苑行围回宫之后,陆续去了永寿宫七日才去景仁宫,让珍嫔的宠妃地位愈发无可撼动。 贵妃这几日病了,卧病在床,精神不济。皇上说她这是太过劳累所致。 “这几日你便先好好养着,身子要紧。至于后宫之事,便分给惠嫔、荣嫔等人管着。” 惠嫔和荣嫔都是康熙初年就进宫的,资历够老,两人又都有子嗣傍身,足以服众。 贵妃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也知道养病更重要,便痛快放权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病一半是因为身子虚弱,另一半是因为郁结在心。 望着皇上温和的脸庞,佟氏却无法吐露自己的心声。宫中容不下一个善妒的妃子。 皇上让人将胤禛抱了过来,因为他认为贵妃将胤禛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看到他便会放开心怀,这样病好得更快一些。 胤禛很是活泼好动,见到贵妃就哇哇叫起来,奶娘险些抱不住他。 佟氏抿嘴轻轻笑了笑。皇上的心思她并非不理解。她觉得暖心又觉得难过。即便她待胤禛如亲子,可他到底是皇上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可是胤禛三个月大就来到她身边,贵妃确实怜爱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慈柔的笑容,让人将他抱到身边。 皇上在这里陪了她半天,到了晚间,便要决定到哪里歇息。 其实这时候把钮庶妃推出来很合适。皇上一定不会拂了她的面子,到时候钮庶妃就能顺理成章地复宠了。她也一定会记得自己的提携之恩。 可贵妃如今不想,她还做不到像个圣人一样,心甘情愿把病中的自己当做踏板,让旁人踩着青云直上。这样显得她太可悲了。 皇上想去哪里,让他自己定吧。 而皇上体谅贵妃的心情,回了乾清宫,没有召幸哪个妃子。 贵妃在年关前病了,后宫之事便分到了八个嫔级主位身上。连资历尚浅的文鸳,都分得了几件差事,一直忙到了除夕夜,才堪堪松了口气。 除夕夜宴在乾清正殿举行,还在病中的贵妃也出席了。 众人轮番给皇上敬酒行礼,连小阿哥们也得如此。皇上赏肴馔,宴会这才正式开始。 席间再次演了戏,着实热闹非凡,不过太过冗长,讲的又都是些纲常礼教的道理,让人昏昏欲睡。 连酷爱听戏的文鸳都有些忍不了。她干脆低头吃东西了,席面很是丰富,有关东鹅、野猪肉、鹿肉、羊肉、鱼等做成的菜肴。只不过她的席上比旁人还多了一品莲子鸭。 用粉色珐琅彩的盘子装着,莲子是圆的,鸭肉切成了三角块,底下铺着一层糯米,闻上去一阵清香。 这道菜寓意是连生贵子。景泰笑着在她身边悄悄说道。 文鸳立即笑了起来,她偏头和景泰宣布道:“那这道菜就是除了鲜虾饼以外我最爱的菜品。” 景泰忍俊不禁,连忙低头给她布菜。 文鸳低头吃之前看了一眼宝座上的帝王,她直觉这应该是皇上让人送的。 而皇上仿佛有所察觉,对上了她的视线,微微笑了笑。 文鸳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双明眸像星星一样闪动。虽然隔得有些距离,可是皇上依旧觉到了星子晶耀的光辉。 第1320章 卷四:踩岁 第1320章 卷四:踩岁 太皇太后坐在皇上的左侧,对他们眉眼传情看个正着。 因有救驾一事,太皇太后对珍嫔观感尚算良好。只不过她当众给皇帝暗送秋波,到底是轻浮了些。 太皇太后说:“皇帝,最近太子课业如何?” 皇上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笑着和她说了。“保成聪慧,许多事情一教就会。” 太皇太后在如今的诸位阿哥中最为看重疼爱太子,顺势便和皇上商讨起太子的课业。 众位妃子麻木地听着,她们都知道太皇太后和皇上有多看重太子。文鸳抬头看向了话题的中心,五岁多的太子正坐在他的位置上,镇定自如,指挥着太监给自己布菜。 太皇太后特地将太子叫到身边,抱着他喂食。 皇上目光一闪,笑着说:“皇玛嬷不如先用膳。免得让保成耽误了,那岂不是他不孝。” 其实他并不想太子太过亲近蒙古。 太子正是爱表现的时候,闻言大声说:“太皇太后,保成可以自己吃饭。” 太皇太后这才将他放开,又让人将自己桌上的点心送到太子那儿去。 宴会要过子时才散,所以大家都坐在一同守岁。 太皇太后并不是苛刻的人,便让人拿叶子牌来,又拿了点心果盘,供大家解困。 文鸳喜欢熬夜话本子。要是有话本子看,熬到子时又算什么。她叹了口气,咬了一口年糕。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能看的。 她和宫中其他的妃子关系都不好,不愿意和她们一起玩叶子牌,让景泰扶她起身,悄悄到外头走一走。 皇上本就留心她,见她格格不入,形影相吊,怜她孤弱,想了想便出去更衣了。 乾清宫四处张灯,阶上挂着万寿灯,阶下挂着天灯,因为是除夕之夜,又增挂五色八角圆灯,宫中的两廊、甬道及石栏上亦设灯。 所以出来也是亮堂堂的,空气冷冽中透着爆竹的硝味,比待在殿内要舒服得多。 地上四处都撒着芝麻秸,供人踩踏,取步步登高之意。 文鸳不想回去,在廊下低头踩芝麻秸玩儿。她穿着花盆底,从这一头踩到那一头,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十分自得其乐。皇上出来寻她,转头看到她在这边玩芝麻秸,不由一笑。 他负手踱过来,含笑问道:“文鸳,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 在暖融融的灯光下,皇上的脸庞浸润着柔和之色,看上去越发温润。 文鸳好奇地望着他,没有行礼,脆生生地说:“屋里太闷了,臣妾出来透透气。皇上也觉得里面闷吗?” 皇上点了点头,文鸳见他也认同,便笑了起来。 她盛情邀请道:“皇上觉得里头无聊,那就也来踩一踩芝麻秸吧。正好可以取个踩岁的吉利儿。” 皇上玩心一起,当真便踩了上去。他的靴子将芝麻秸踩得响声一片,文鸳拍手咯咯笑,娇媚的笑靥熠熠生辉。“年底踩岁,明年有福。” 皇上听了也笑,他转眸去看她,对上了她盈盈含笑的眼波,心中的鼓噪如同春日破冰的溪流,缓慢而欢腾。 第1321章 卷四:赏赐(会员加更) 第1321章 卷四:赏赐(会员加更) 皇上还很有闲情逸致地陪着文鸳在廊下赏灯,其实没什么可看,只是有文鸳一同,他便多了几分耐心。 皇上说去更衣,结果久不见人。而珍嫔的位置上也是空空如也。 贵妃关注皇上,这些自然都被她留意在心,她心情不悦,低头喝了一杯酒。 穆克劝道:“娘娘病体未愈,如今正在服药。实在不好饮酒。娘娘还是少喝几杯吧。” 贵妃叹了口气,放下了酒杯。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自然不会作贱自己的身体。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文鸳才和皇上从外边回来。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方才珍嫔是在和皇上独处,不由气得暗骂一句狐媚。 文鸳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得宠,是紧随着皇上回来的。她得意地坐回位置,在众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中悠然自得地吃点心。 好不容易到了子时,皇上赏下了馈岁。大家都能回去睡觉,只有皇上还要忙活别的事,他又被人簇拥着匆匆走了。 文鸳也得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外面用金丝勾勒出十分繁复的花纹,可比她自己做的精致多了。 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金子。这实在送到了文鸳的心坎上。得益于皇上明里暗里的补贴,她如今又是一个小富婆了。 她回到了永寿宫,便开始给正殿伺候的人发赏赐,外边伺候的奴才发的是十两。 她的大宫女景泰也得到了她准备的荷包,里面有整整一百两,文鸳还放上了她刚得的馈岁里的一块金子。除此之外,还有两套新的夹袄,一套银制首饰。 “今年咱们的日子还不富裕。要是明年我真的运道更好,攒下的银子更多,我再给你一个大荷包!你平时也不要省吃省穿的,丢了咱们永寿宫的脸面!” 文鸳豪气冲冲地说,宝光璀璨的杏眸跳动的是勃勃野心。她要一直当最得宠的那个。 景泰听了感动又好笑。她也不矫情地辞来辞去,干脆爽利地谢了恩。 “奴婢一定好好佐助娘娘,一直独占鳌头。” 文鸳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算计和野心撑不到景泰说完这句话,便掩着嘴打了个呵欠。 “好了,快收拾收拾睡觉吧。守岁真是困死人了。明早还得请安呢。” 景泰替她卸了钗环,又用珍珠粉替她敷脸,轻柔地按摩。文鸳闭上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开了年之后,皇上忙着祭祀和宴请宗室、蒙古之事,一直没有召幸妃子,一直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始翻牌子。 他先去了贵妃宫中,听贵妃说起乌雅氏即将临盆的事。 乌雅氏因祖父被削职,又突然失宠,最近沉寂了许多。 皇上对乌雅氏近来很是淡淡,拍着贵妃的手温声说:“由你安排就好。” 以前乌雅氏是很得宠的。贵妃对皇上的变化也有几分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如今皇上是更喜欢珍嫔这样性格活泼的女子了吗? 贵妃点了点头,笑着说:“皇上放心。稳婆和奶娘都已经物色好了。” 第1322章 卷四:傻事(会员加更) 第1322章 卷四:傻事(会员加更) 隔日皇上才到永寿宫。 文鸳高高兴兴地出来,见到他眼睛一亮,轻快地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进入内殿。 文鸳一坐下来就缠着他,无理取闹地撒娇道:“皇上又好久不来看人家了。” 皇上摸摸她的脸,温柔地问:“近来事忙。前几日朕令人送了橘子来,是福建巡抚进献的。可曾吃到了?” 文鸳点了点头,“吃了!不过人家想着皇上肯定也吃过了,所以没给皇上留一份。”皇上笑着说:“朕并非是这个意思。你吃着喜欢就好。” 他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文鸳。“这是你哥哥瑚满的信。前些日子朕派人到宁古塔视察边防,顺道拿回来的。” 文鸳一听是家人的消息,急忙从皇上手中将信封拿来打开,慢慢读完了。 瑚满是个粗人,没写什么话。只问她在宫中吃穿可好,叫她想吃什么穿什么,尽管花银子去做。又说额娘很想她,此次皇上专程派人到家里来,额娘还让他带回了专门给她腌的咸菜。他给她又备了两千两银子,一同让钦差大人带回来了,不要担心钱不够花。 最后才匆匆补了一句,让她感念皇恩,专心伺候皇上。 文鸳捧着信读了好几遍,干脆背过身去,抬手抹泪,抽抽搭搭地哭了。虽然皇上对她很好,可她还是想家。 皇上有些猝不及防,将手按在文鸳的肩上,轻轻让她转过身来,揽着她拍了拍,温声道:“文鸳想家了是不是。” 文鸳扁着嘴点了点头,钻进他的怀中,委屈巴巴地说:“皇上,我想额娘。” 皇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十岁丧母,如今已过十七年。额娘的音容笑貌都渐渐从他脑海中褪色了。有时候他要使劲回想,才能想起她的模样。 可是额娘为他做的小褂子,虽然旧了,他却一直珍藏着。想来天下慈母爱子之心都是一样。 他说:“那便回封信吧。有什么要捎回去的,便也一起带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他长久以来的创痛和遗憾。 那人从宁古塔带回来的东西,皇上也派人送来了永寿宫。有好几坛酱咸菜,里面有芹菜、豇豆、辣椒、香瓜、白菜、萝卜,打开就能闻到一股特殊的酱香味。 还有瑚满托人送回来的两千两银子,文鸳让人送到了库房。 文鸳额娘千里迢迢送来的酱咸菜晚膳的时候就吃上了。还用咸菜还做了一道雪里红炖豆腐。 文鸳一时上头吃了不少,皇上在她热情的布菜下,又思及这是她额娘的心意,其实也没少吃。饭后被齁着了,只好一起捧着茶杯不停喝水。 康熙有点好笑,这可能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傻事之一。 而文鸳做过的傻事数不胜数,这件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喝完了水之后就屁颠屁颠回信去了。 信纸刚铺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跑回来摇着皇上的膝盖嚷嚷道:“皇上,皇上,信还不能马上送回去。我要给哥哥和额娘做一双鞋子!” 皇上被她闹得不轻,笑着假意斥道:“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那便先做吧。” 第1323章 卷四:互疑 第1323章 卷四:互疑 文鸳的女红并没有精进多少,不过做出来的鞋子鞋底都很厚实,这是她屈指可数的优点。 她是一个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急吼吼地就要开始做鞋。 皇上无事可做,便靠在榻上看书。他对西学很有兴趣,还曾经以传教士南怀仁为师,请他讲授天文、力学几何等西洋知识,如今依旧勤学不缀。 文鸳就坐在他身边,忽然又想起什么,倾过身子,趴在他的膝上,粉桃似的小脸洋溢着欢喜,笑盈盈地邀功说:“对了!我可不会厚此薄彼,给皇上也做一双。” 皇上对她很好,她将皇上看作哥哥一样。而且他比瑚满这样舞枪弄棒的武人更加细心温柔,平时也护着她。她进宫以来其实没受多少苦。文鸳也很喜欢皇上。 皇上收起书,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那朕就等着收礼了。” 不论最后做得如何,可是她的心意却真。 “皇上等着瞧吧,这次肯定比上次好了。”文鸳贴了贴他的手掌,喜滋滋地笑了起来,又吭哧吭哧努力去做鞋了。 等到夜深,文鸳便放下针线,拱进皇上怀里撒娇说困了。 忙活了一个晚上,才刚纳了鞋底。皇上摇头失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手中的书放下来,抬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到床上歇息去了。 整个正月皇上没怎么去看过乌雅庶妃。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失宠了。 乌雅氏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在御花园的事,才导致她在皇上面前失了宠爱。可皇上来看她的次数确实是在摔倒之后变少的。 这不免使她焦虑。难道皇上是猜到了什么,这才对她有所误会。 因此她一直安分守己,不敢轻举妄动,以此巩固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一直到正月底,皇上才到永和宫来。乌雅氏一见他就欢喜不已,艰难地要给他行礼。 皇上扶住她说:“你身子重,不必多礼了。” 他温和地问起她的饮食起居,“你只管安心,其余事情贵妃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乌雅氏心头一跳,如今她的态度更加谨慎,对皇上的每一句话都忍不住细细揣摩。 闻言她便在想,莫不是皇上是在警告她? 乌雅氏摸着肚子,柔顺地说:“贵妃娘娘对我等关怀备至,奴才只好等到生产之后再去谢恩了。” 皇上笑道:“你向来最是周到。” 皇上没说别的,神色疏淡,笑意浅浅。他冷落乌雅氏一是因为乌雅氏在重阳宴会中的表现使他起疑,二则是她被她玛法的拖累,受到了皇上的迁怒。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自从有了文鸳之后,乌雅氏慢慢不得宠了。皇上对她不如之前包容。 他在永和宫没有用晚膳,叮嘱了乌雅氏几句,稍稍坐坐便走了。 皇上离开之后去了永寿宫。文鸳只做好了一双鞋,这几天她牺牲读话本子的时间,一有空就拿着针线戳来戳去,第二双还在加紧中。 皇上从来没见她这样勤奋过,不免也有些慨叹,含笑道:“要是往日你如此苦练,何愁女红不精。” 第1324章 卷四:又生(会员加更) 第1324章 卷四:又生(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抬起头来,睨了他一眼,娇哼道:“够用就好。要是日日都做针线,会把人家的手做糙的。” 她进宫来是当娘娘享福的,不是来做针线女工的。 “皇上您看看,就做这几天,人家的手都糙了不少呢。”她说着便将双手伸到皇上跟前,温软白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皇上抬手握住她的指尖,只觉得柔软如绵,但他还是笑着哄道:“苦了乖乖,朕再叫人送些珍珠给你磨粉来敷手。” 文鸳得了好处,立马卖乖。她笑嘻嘻地窝进他的怀里,一个劲的撒娇道:“皇上您真好。你是宫里对我最好的人。我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 前半句话可没掺半点水分。皇上确实是除了景泰以外对她最关心的人。 至于后半句——皇上低头看了看她粉馥馥、肉唧唧的脸颊,只是含笑捏了捏。她进宫将近一年,他都记不清自己护了她多少回。 不过看着文鸳在自己怀中巧笑嫣然、天真无忧,皇上心中觉得舒坦。 他仔细品了品,这仿佛春播秋收,只不过他种的是一株娇气伶仃的花苗,时时勤加呵护,如今长势正好,花开正盛,便叫他这个花农油然而生一股喜悦了。 二月初四的深夜乌雅庶妃便发动了。 这天晚上皇上歇在了荣嫔宫中,听到消息之后便起身往永和宫去了。如今宫中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进宫最晚年纪最小的珍嫔成为了宫中最为得宠的妃子,皇上进后宫泰半时间都在永寿宫。 其次自然是受皇上看重的佟贵妃,皇上常去看她。 宜嫔自从生产完了之后便没有之前得宠了,不过比其余嫔位还要强些。荣嫔和惠嫔是老人,早年间也得宠过,在皇上跟前有几分脸面,皇上偶尔也去。 曾经得宠的僖嫔沉寂了,因为有孕而得意过的郭络罗贵人也默默无闻。而家世绝佳的钮庶妃,皇上已有半年不去看她。 文鸳被景泰匆匆叫醒,满脸不情愿地梳妆打扮,也去了永和宫。 她讨厌乌雅庶妃,在她心里乌雅庶妃生孩子远没有睡觉来得重要。 她靠坐在肩撵上,自得地悠悠叹道:“这就是嫔位的坏处。可怜我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样的重担。” 景泰抿嘴忍笑,等到她自卖自夸完了,才哄道: “乌雅庶妃不是头胎,应该会比宜嫔娘娘要快些。” 她任性又苦恼地说:“以后要是经常有人半夜生孩子,岂不是常常要扰我睡觉。她们生孩子怎么不在白天生。” 景泰险些喷笑,这什么时候生孩子怎么能控制呢? 永寿宫和永和宫,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路可不近。等到文鸳到的时候,大部分嫔级的主位都到了。 皇上也在。 文鸳袅袅娜娜地行礼,娇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见到她,脸上的神情明朗了几分,亲自过来将她扶了起来。“免礼。” 他握过她的指尖,觉得有些冰凉,便道:“路上风大,慢些来也不妨事。” 左右她来了也帮不上忙。 第1325章 卷四:产子 第1325章 卷四:产子 文鸳装模作样地撒娇道:“乌雅姐姐生产,臣妾好歹也是嫔位,怎好不到场呢?所以匆匆过来了,没有带披风,在路上可冷了。” 在场的众多妃子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可是肚里却有一番计较。屋子里乌雅庶妃正在生产呢,珍嫔争宠争到这儿来了,实在是不分场合,轻浮愚蠢,也不怕和乌雅庶妃结怨。 皇上不置可否,微微笑着夸道:“你向来最有心。既然没带披风来,那到时候便穿朕的回去吧。” 文鸳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轻快地福了福身。“谢皇上关怀。” 宜嫔出了月子,所以今晚她也来到了永和宫。见文鸳惺惺作态,她哼笑了一声。 不过刚才她来的时候,皇上可没问她冷不冷,更没说她有心。她才刚出月子呢。这样一对比,宜嫔心里便有些酸起来。 皇上的心真是偏到胳肢窝了,珍嫔身上的紫裙子厚实得跟个紫皮大倭瓜似的,他还怕她冷。就是他自己冻着了,也冻不着珍嫔。 文鸳落座,开始了无聊而漫长的等待。为了打发时间,她拿着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 贵妃和皇上稳稳坐着,时不时低声说几句话,神色看不出太大的波动。 文鸳觉得他俩比宫里的太医还要淡定。她听着里面时不时溢出的痛呼声,还觉得心惊肉跳呢。 乌雅氏已经生过一胎,所以宫口开得更快,约摸个把时辰就全开了。 已经快到卯时,皇上准备上朝,未能等到乌雅氏生产就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果然将披风让人交给了景泰,让文鸳回去的时候能够披上。 感受到了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文鸳骄傲地挺直了腰板,觉得大家这是在嫉妒她。不信她们尽管试试看,跟皇上说自己没带披风,看看皇上会不会也将披风给她们。 贵妃瞥了珍嫔一眼,见她喜形于色,心下有些看不惯这样的做派。不过她温柔娴静,对此不置一词。 皇上刚离开没多久,乌雅氏便顺利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贵妃露出淡淡的笑容,柔声说:“喜事。让人去通知皇上和太皇太后。宫里又要多一个小阿哥了。” 乌雅氏又有了一个儿子,加上前头养在贵妃宫里的胤禛,她就有两个儿子了,成了如今宫中儿子最多的妃子。 只不过如今她还是庶妃,这个阿哥不知道皇上会给谁养。 文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自以为隐蔽地撇了撇嘴。总之她还是那句话,生下来算什么本事? 没等贵妃开口,她便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僖嫔说:“娘娘,珍嫔这也目中无人。您都还没走呢,她就先走了。” 宜嫔不喜珍嫔,又暂时和僖嫔统一战线了,淡淡地加了一句,似乎是在为她辩解:“她刚进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臣妾还记得她当时对娘娘可敬重了。也许她是真的有什么急事说不定。” 贵妃没说什么,轻声喝道:“好了,一件小事。有什么好辩的。乌雅庶妃已经平安生产,大家若是想看望她,过几日再来。守了一晚想必大家也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接着她便离开了永和宫,众人陆陆续续散了。 第1326章 卷四:疲累(会员加更) 第1326章 卷四:疲累(会员加更) 文鸳心里有妒,但是又气不了多久,回去之后困得紧,倒头就睡着了。 皇上听说乌雅庶妃产子,倒有几分高兴,下朝之后亲自去永和宫。 他只看了小阿哥,派人进去关心了乌雅氏,又让人送了赏赐过来,尔后便回去处理政事了。 乌雅氏听说自己生的是个儿子,心中高兴之余又难过起来。要是女儿还可自己养在身边,可却偏偏是个阿哥。 她虽然领了嫔级的待遇,可是却迟迟没有得到册封。若是皇上还不给她册封,这个孩子她注定留不住。思及此事,乌雅氏便忍不住让人将小阿哥抱了过来,抱着襁褓偷偷哭了一场。 在乌雅氏坐月子的时候,云贵战场突然生变。身在贵阳的吴世璠下令兵将再次侵犯川南,原本归顺清营的降将谭弘复叛,和吴军里应外合,导致刚刚收复的夔州再次陷落。 军情传回京城,皇上雷霆震怒,传旨罢免了镇守夔州的鄂边将军吴丹。 而在福建的万正色又正和郑经的军队作战,将郑经打得节节败退。这才给了皇上一点安慰。 郑氏的水师在福建盘桓多年,因为三藩作乱,朝廷水师训练不行,皇上一直没有收复此地。 去年才腾出手来派人同郑氏的军队作战。 他连日召集大臣一同商议要将吴藩彻底击垮的事,又要处罚作战不力的将领,还要关注福建战场的情况,期间还下了旨建造武英殿造办处,顾不得小儿子的洗三,没有在宴会上露面,只是传旨赐了名,为小阿哥取名胤祚。 因为这个月他太忙,心神紧绷,头昏脑胀,闲下来时只想放松,所以翻了文鸳的牌子。 文鸳的鞋子和信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什么时候皇上过来,央他把东西寄到宁古塔去。 皇上过来的时候神色有些疲惫,不过眼神却依旧灼灼。文鸳也不知道他是累还是不累。 她难得乖巧,老老实实地给他行了礼。皇上牵过她,笑着说:“难得你这般安静。” 要是平时,她只怕早就粘上来闹着他做这做那了。 文鸳靠在他宽厚温暖的怀中,眨了眨眼,软软地说:“臣妾怕皇上是真的累了。皇上好像总是很忙。皇上您累吗?累的话就到床上歇一歇。臣妾的床软乎乎的,可好睡了。” 做人讲究一个将心比心。皇上对她很好,她自然也关怀他。皇上心中一暖,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又不是铁打的,连轴转了这么多天,自然也会累。 只不过他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露脆弱疲软的一面。越是在要紧关头,他便越会咬牙硬扛。 文鸳对上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来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床上,声音绵软得像是天边漂浮的白云。 “皇上肯定累了。快快睡一觉吧。” 她也坐在床边,抬手替皇上解去外衣,脱下他的靴子,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说:“皇上先睡一觉。臣妾这就去安排晚膳,等到睡醒就可以吃了。” 第1327章 卷四:眷恋 (会员加更) 第1327章 卷四:眷恋 (会员加更) 她替皇上盖上了被子,沾沾自喜地想自己真会照顾人,而且真有眼色、真体贴,这下皇上肯定感动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更加懂事了。 见皇上还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她想也不想地抬手将他的眼睛盖住。 “快睡吧,皇上。” 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黑,眼睛便触到了她的掌心,他突然觉得眼皮子似乎有些沉重,好像天边的云落到了他的眼睛上,熨贴的温暖将他包裹住了。 文鸳起身就要走,皇上却将她的手腕握住了,稍稍用力一拉,文鸳便倒在了床上。他有些眷恋她的温柔。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娇滴滴地捶着他的胸膛,不依地说:“皇上你干嘛呀!” 他低声笑了起来,闭着眼睛将她拢到怀里,耍赖地说:“我要文鸳陪着睡。” 她抬起手摸着他的脸,笑声又娇又甜:“皇上是小孩子,睡觉还要人陪。” 在不用请安的日子里,她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中午还会打个盹儿。现在压根一点也不困。 不过向来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她的皇上突然这样依赖她,便让文鸳油然而生一种被需要的快乐,她妥协地说:“人家先去把头饰都卸了再回来,不然硌得慌。” 皇上将她松开,过了一会儿,她便又滚进他的怀中,皇上将她搂紧。 “好了,睡吧。” 屋里一下静静的,文鸳虽然是为了陪他,可正如她所说,她的床又香又软,她窝进去没多久,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没心事的人总是容易睡着。皇上耳边很快就传来了她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他睁着眼睛,呼吸着她的呼吸,原本疲惫却亢奋的精神慢慢缓和,思潮开始温和地散漫着,好似春日岸边的柳条,乘着轻风悠悠地筛来荡去,时不时轻轻点着水面。 他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文鸳还是皇上叫醒的,这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靠着皇上揉了揉眼睛,爱娇地说 :“饿了。”下一刻她的肚子便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皇上忍俊不禁,“那便吩咐人传膳吧。” 用完了膳之后,皇上便问起她要送回宁古塔的东西。文鸳这才想起来,兴冲冲地把鞋子和信交给他。“哥哥和额娘知道我的鞋子做得这么好了,肯定会高兴。”她自得地说。 皇上失笑,看向她的目光透着温柔。 晚上皇上浅浅要了一次,便抱着人歇下了。 这晚以后他又有多日不曾进后宫。 胤祚阿哥的满月礼是贵妃主动跟皇上提的,不然他忙得脚不沾地,压根记不得此事。 他从案牍中抽身,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叹道:“幸好有表妹提醒,不然朕就忙得忘了胤祚的满月了。 ” 贵妃管理后宫向来称职,不争不妒,宫中的妃子有孕都能顺利生下来。他对贵妃的能力和性情还是满意的。 贵妃说:“再过三日就是胤祚的满月礼,依臣妾之见,总该办个宴。” “就按你说的办。”因为贵妃进言之事,皇上当天去了景仁宫。 第1328章 卷四:生辰 第1328章 卷四:生辰 皇上在景仁宫用了晚膳,又让人将胤禛抱来看了看。 皇上说:“这孩子你养的很好。整日活泼得紧。” 贵妃面露慈爱之色,温柔地说:“胤禛很好带,虽然活泼,但是晚上从来不闹人的。” 胤祺是宜嫔所生,因为宜嫔生产时受了惊吓,胤祺出生时脸都有些发紫,皇上心疼孩子,满月了也不曾将叫人抱去兆祥所,或是抱给哪个妃子养了。 呐喇氏所生的胤襸已经将近一岁,身子虚弱,平日里离不开汤药,抱到了钟粹宫惠嫔那里。 所以贵妃身边就带着胤禛一个阿哥,对他很是上心。 皇上自然满意,拍了拍她的手。他又想起一事,跟贵妃说:“珍嫔是三月初三的生辰,明日就是她的生辰了。虽然不大办,但办个宴热闹热闹也无妨,就安排在漱芳斋吧。” 去年文鸳刚刚进宫的时候,生辰无人得知。他还记得她为身边的丫鬟求情的时候说,当时只有这丫鬟做了一碗长寿面,叫她感动得跟什么似的,就连这丫鬟犯了错,她也拼命护着,不肯让自己罚她。 现在想想,皇上反而怜惜起来。到底是她在宫中形单影只,又没有亲人在旁,无人记得她的生辰,所以才将一个小丫鬟当做至亲,岂不堪怜吗? 贵妃听了,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皇上不记得儿子的满月,却把珍嫔的生辰记得这么牢。 “现在才办,只怕来不及了。”她为难地轻轻皱了眉。“珍嫔爱听戏,漱芳斋的戏都是现成的,到时尽管叫她们演。今晚吩咐膳房准备,明早叫人摆上席面,将各宫妃子请来同乐。不也热闹吗?” 他越说贵妃越郁闷,面上又不能表现,只好应了。 皇上微微一笑,柔声说:“这段日子有劳沁柔操持,实在是辛苦。朕都看在眼里。” 贵妃这才好受一些,脸上的笑容重新真实起来。 在永寿宫这边,文鸳也想起来明天是她的生日,皇上什么表示也没有,着实叫人生气。亏皇上平时表现得很关心她的样子。 她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将手里的话本子翻得哗哗响,然后干脆啪的一声合了起来,往后一躺,摔在被子上, 高高撅着嘴生闷气。 景泰小心翼翼地说:“已经很晚了,娘娘不如先睡吧。” 她的怒气好像有了一个发泄口,瞪了景泰一眼,任性地说:“我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景泰无奈地笑了,将丢到地上的话本子捡了起来。“奴婢只是担心明日要是皇上想给娘娘一个惊喜,结果娘娘却没有精神,那不是很遗憾吗?” 文鸳转了转眼睛,被她哄住了。她捧着脸笑起来,自信地说:“没错!皇上没准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提前说的。我要美美睡一觉,然后早早起来等着。” 景泰怜惜地说:“是啊。”她无比希望刚才她随口哄文鸳的话是真的。不然明天文鸳希望落空,又该有多难受呢。 第1329章 卷四:风采(会员加更) 第1329章 卷四:风采(会员加更) 只要搔到文鸳的痒处,她其实是很好哄的。景泰一说完她便肯睡觉了。 第二天她惦记着生辰的事,被景泰叫醒了也没有起床气,兴冲冲地梳妆打扮,然后就等着皇上的人过来告诉她要赴宴。 景泰无比忐忑,时不时就到门口看看。 好在没等多久,景仁宫的宫女就过来了,说是请珍嫔到漱芳斋赴宴,她的生辰宴已经备好了。 文鸳眼睛一亮,高兴极了,不过她却不起身,矜持地说:“宴会几时开始?本宫还要好好准备。”那宫女回说巳时就开始。 文鸳抬了抬下巴,吩咐道:“你先回去复命吧。本宫随后就去。” 宫女福了福身,就告退了。 等她走了之后,文鸳才露出高兴的笑脸,眉梢的喜悦溢了出来。“原来皇上真的为我办了宴会!不过我可不去这么早,这是我的生日宴,我不得压轴吗?” 景泰这才松了口气,当然也随她,趁这功夫又好好替她检查了妆容,整理了衣裙。 直到过了辰时一刻,文鸳才慢吞吞地坐上了肩撵,往漱芳斋的方向去了。 众人确实都来了,听说是参加为珍嫔办的生日宴,都老大不高兴,还得咬牙切齿地准备生辰礼。 宴会都要开始了,伶人们都已经登台,可是宴会的主角却迟迟不来。宜嫔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拿起茶喝了一口,把杯子重重地放了下来。 敬嫔和安嫔也是名门出身,都微微皱起了眉。 惠嫔说:“眼看着就到巳时了。珍嫔莫不是有事耽搁了?要是有事不来,也该差个人来说一声。毕竟这也是专门为她办的宴会。” 贵妃的表情有些淡了,穆克立即去问刚才去永寿宫的宫女,“月儿,刚才你去请珍嫔娘娘,娘娘可说什么时候过来?” 宫女也有些慌了,唯唯道:“珍嫔娘娘说即刻就来。” 贵妃轻轻扫了宫女一眼,淡淡地说:“再去请。”若是寻常的宴会,必定不会等她。可今天的宴会是专门为她办的生辰宴,寿星不来,如何开宴。 那宫女才到门口,便和文鸳打了个照面,“奴婢给珍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文鸳扶着景泰的手,见众人都来齐了,只有贵妃左下手的位置空着。她眉头一挑,还没走过来,便笑着开口道:“哎呀,本宫好像来迟了些。好在还没开席。姐妹们不会怪罪吧。” 众人放眼望去,便见珍嫔满面笑容,光彩照人地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妃红色缠枝山茶纹缎面旗装,旗头上繁花似锦,卧一对点翠蝴蝶簪,耳上一双金镶红宝石耳坠,随着她走路的起伏微微晃一下。这通身珠光宝气的打扮,非但不显得她艳俗,反而透出明丽娇媚的贵气。 饶氏宫中环肥燕瘦,美女如云。可是在珍嫔进来的时候,这样明艳摄人的风采,依旧使得她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贵妃说:“不早不晚。若是再过一会儿,本宫该叫月儿再去寻人了。”文鸳可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眸光如同流动的水晶,笑吟吟地说:“那正好免她跑这一趟了。” 文鸳向贵妃屈膝行了礼,便抬着下巴坐了下来。 第1330章 卷四:庆贺 第1330章 卷四:庆贺 贵妃被她一堵,深深呼了口气,才把心头的窝火压回去。 珍嫔恃宠生骄,仗着皇上的宠爱,简直忘了尊卑。 端嫔是宫里资历最老的,为人端庄严谨。她说:“珍嫔妹妹让我们好等。要是再不来,这席面上的菜恐怕都要凉了。” 文鸳听不出她话里隐隐的责怪之意,当真抬手摸了摸面前的碟子,转眸和她说:“还热着呢。姐姐的那份要是凉了,尽管拿本宫的去吃好了。本宫少吃一个菜也不如何。” 端嫔也听不出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嘲讽,顿时绷紧了脸。珍嫔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又岂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难不成珍嫔是在扮猪吃虎吗? 文鸳见她们无话可说,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贵妃说 :“既然珍嫔已经来了,那便开席吧。皇上事忙,没交代说要来。” 伶人们演的是《麻姑献寿》。 文鸳美滋滋地听着,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指挥着景泰给自己倒酒。这可是专门为她办的宴会,她自然要好好享受了。 她就说她一定会成为宠妃的。如今过了一年就实现了。 呐喇氏掩住眼里的嫉妒,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有些食不知味。 贵妃虽然有些生气,但她到底协掌后宫,确有些过人之处。她很快就调整好了,举杯对文鸳说:“今日是妹妹的好日子,我敬妹妹一杯,替妹妹庆贺芳辰。” 文鸳大大方方地起身回了一杯,娇艳妩媚的小脸笑盈盈的,看上去喜庆活泼。“谢娘娘。” 其他人也都起身向她敬酒,到底在宫中久了,这些表面功夫谁不会呢? 皇上喜欢见到后宫和睦,她们自然也都习惯了粉饰太平。 钮庶妃也举杯走了过来,从容屈身道:“奴才庆贺珍嫔娘娘芳辰。” 文鸳时隔多日见到钮庶妃,发现她和刚进宫那会儿有些判若两人。之前的钮庶妃骄傲又爱端着架子,现在竟然温驯恭敬地给她行礼。 文鸳笑着喝了,得意地想,权势和地位真是奇怪的好东西,竟能够让人前后颠倒,好像变了副模样。 “谢钮祜禄妹妹。” 钮庶妃脸上的笑连弧度都没变一下,一饮而尽之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麻姑献寿》还没演完,便已经到了午时,皇上的御驾这时候却过来了。 他踏入大门,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长身玉立,面上含笑,如同谦谦君子。 众人们见他来了,纷纷起身行礼。满屋子的女子柳绿桃红,多得让人晃眼。 他脚步不停,弯腰亲自将宴会的主人公扶了起来,笑着说:“看来是朕来晚了,没有搅了你们的兴致才好。” 贵妃还没开口,文鸳就叽叽喳喳地抢过了话头,娇滴滴地说:“谁敢说皇上来的晚。皇上来参加臣妾的宴会,是臣妾的荣幸。臣妾欢喜还来不及呢。” 皇上含笑看了她一眼,温声说:“你欢喜就好。” 梁九功在贵妃旁边给皇上加了席位,皇上朝文鸳招了招手,“今天是家宴,不必太过拘礼。珍嫔芳辰,怎好让寿星坐下首呢?来人,将珍嫔的位置挪到朕的右边来。” 第1331章 卷四:听戏(会员加更) 第1331章 卷四:听戏(会员加更) 贵妃听到这话,心头的火一股一股的往外拱。皇上之前没有说要过来,她便默认他不来了。毕竟皇上近来忙得连轴转,连后宫都没去。 谁知他竟赶在晌午的时候过来了,连上朝的龙袍都没换,就为了来参加珍嫔的生日宴,又叫瓜尔佳氏坐到他身边。虽然只是家宴,可却是实打实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她哪能不妒。贵妃一时没有说话。 文鸳嫣然一笑,微红的小脸灿若云霞,她没有谦让的意思,当真坐到了皇上的身边。“谢皇上。” 她坦然自若,一点也不扭捏。这可是她盼了很久的宴会,从去年就盼着了。 席上又上了新的菜,这自然少不了文鸳最爱的煎虾饼。 皇上知道她爱吃,便将自己这一盘也让梁九功送到了她这边。 他低声问道:“饮酒了?” 文鸳点了点头,杏眸水润润的,乖乖地说:“喝了一点!今天是人家的生辰,人家高兴!” 皇上含笑道:“朕并非不准你喝。只是不好过量。” 他说着便冲文鸳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调侃道:“想必你们都向珍嫔敬过酒了。朕来迟了,自罚三杯,贺你芳辰。” 说着他便仰头饮尽了三杯酒,眸光清明,面色无异。 文鸳的嘴巴要咧到耳后根了,矜持不了一点,举起杯要回敬。皇上怕她醉了,按住她的手腕,温声说:“不必了。你只管好好听戏,尽兴即可。” 众人也没见过皇上重视哪个妃子的生辰,单单就珍嫔,不仅让贵妃替她张罗了生辰宴,还亲自拔冗过来,向她庆贺。 宜嫔哼了一声,语气中含着酸意,冷笑道:“又不是合卺交杯,用得着敬来敬去?” 郭络罗庶妃坐在她身后,闻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权当提醒。 谁叫珍嫔得宠?皇上乐意这样,谁能拦着?没见贵妃也一直不说话了吗? 不仅是宜嫔,其他妃子心中也酸。荣嫔和惠嫔进宫十余年,也没得到皇上如此对待过。 只不过荣嫔比较豁达聪明,惠嫔年纪大了不计较这些,她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儿子胤禔。所以在心里酸一酸也就过了。 《麻姑献寿》即将演完,皇上令人拿来了戏单子,好让文鸳挑。 他知道她不爱看宫里那些常演的戏,“你想看什么,尽管圈了,吩咐他们演。若是戏单上没有,你便写上,叫他们学了以后再演给你看。” 文鸳心花怒放,甜甜地说:“谢皇上恩典。有皇上关怀,臣妾就是什么都不看,也心满意足了。” 然后她便低头在戏单上圈了几处,分别是《游园》《拾画》《惊梦》《叫画》《寻梦》,全都是《牡丹亭》的。她贪心地想要一次看完。 皇上一看就笑了,又让贵妃等人也点戏。贵妃随手点了一出《南浦嘱别》。 尔后接过戏单的是端嫔,她一见戏单上面已经有这么多折,便不再点了。她不爱听戏。 皇上陪她看完了《游园》,便有人来请他回南书房议事,说是索大人求见。 他拍了拍文鸳的手,安抚地说:“朕晚上再去看你。”然后便起身走了。 我感觉这一卷好像比前几卷要平淡一些,可能是因为男主的性格。你们有这种感觉不? 第1332章 卷四:喜欢 第1332章 卷四:喜欢 整场宴会只有文鸳真正高兴,等到宴席散了还意犹未尽。 她喝得有些醺醺然,白皙莹润的双颊微红,觉得脸上热热的,脚步比之前更加轻快飘逸,嘴里还哼着刚才听过的戏,欢喜如同破了壳的种子,怎么也压不住。 景泰扶着她往外走去,笑着说:“娘娘当心。” 漱芳斋在最北边,和储秀宫挨得近,不过到永寿宫却很有一段距离。 文鸳站在廊下,抬头往上看,天边只有漫天繁星,热闹得像是闪烁的烟花。 她昏昏然的,指着星星,弯着笑眼跟景泰说:“天上也这么多仙人在办宴吗?” 景泰让人抬了肩撵过来,闻言扑哧一笑,点了点头,哄她上去。“想必今日也是天上哪个大人物的生辰吧。这不是说明咱们娘娘生来不凡吗?” 她听了便咯咯笑起来,骄傲狂妄,如同美中带刺的玫瑰,自信地说: “没错!” 皇上对她的厚爱已经叫她飘起来了,在宫里谁还能比得上自己呢? 才刚走到翊坤宫,便撞上了皇上的御驾。文鸳靠在肩撵上,嘴里还哼着曲呢,慢了半拍,由景泰扶着下了肩撵。 “娘娘,该给皇上行礼。” 她便乖乖福身,欢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却下了御撵,过来一把将她扶住。晚春的东风将他低沉的笑声送到她的耳边。“免礼。怎么醉成这样了?” 她便也笑了起来,顺势放软身子靠在他的臂弯。“皇上,人家高兴!皇上是来接人家的吗?” 皇上应了一声,温和地回道:“刚忙完了事,朕听闻才散席,所以便过来接你。” 她听了更加欢喜,抱住他的手臂说:“皇上对臣妾真好。” 皇上将文鸳打横抱上了御撵,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你酒量浅,平日里可不能贪杯。不然第二天起来时头痛可不好受。” 皇上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怜惜地说。 “就喝,就喝!”她故意磨他,在皇上怀里扭来扭去,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避开了他的手,咕哝道: “今早人家早早起来等了好久,还以为皇上忘了我的生辰。原来景泰没有骗我,皇上真的为我准备了惊喜!人家好高兴——我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啦!” 这股灼热透着薄薄的春衫传到了他的胸口,叫他原本沉寂了的心好像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静静听着她烂漫热烈的呓语,忽也有一种如坠梦中的欢喜。他也庆幸自己记得她的生辰,没有因为忙碌而置之不顾。 如果今日文鸳的等待落了空,那她该有多失望呢?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心田中有一颗顽强的种子冲开坚实的冰层,从裂缝中冒出了摇摇欲坠的嫩苗。 他是有点喜欢她的。皇上冷静地承认道。否则他不会特意记住她的生辰,不会忙完了之后马不停蹄过来接她。不会在她犯错的时候总是护着她,不会心甘情愿撒谎替她揽功。这种喜欢不同于宠爱,只是他之前故意忽略罢了。 第1333章 卷四:礼物(会员加更) 第1333章 卷四:礼物(会员加更) 这时他才承认。心动就是心动了,并不是多了不得的事。文鸳的性情和美貌是宫中的独一份儿,他一时新鲜,放不下也是正常。 以后他多宠爱她一些就好了。 文鸳永远不会知道皇上千折百转的心思,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她便好像神清气爽,许是把她闷着了,她又转了个身来,靠着皇上开心地哼起了《寻梦》,拉长了声调唱道: “忽忽花间起梦情,女儿心性未分明。无眠一夜灯明灭,分煞梅香唤不醒。昨日偶尔春游,何人见梦。绸缪顾盼,如遇平生。独坐思量,情殊怅恍。真个可怜人也!”皇上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溺爱地点了点她的鼻尖,试图和一个已然半醉的醉猫儿讲讲道理。“不仅酒量浅,酒品也不好。这唱词太哀婉了些,不很应景,换别的罢。” 她停了停,果然换了,掐着嗓子娇滴滴地唱道: “他倚太湖石,立着咱玉婵娟。待把俺玉山推倒,便日暖玉生烟。捱过雕阑,转过秋千,掯着裙花展。敢席着地,怕天瞧见。好一会分明,美满幽香不可言。” 皇上闷笑不已,将她伸进自己领口乱摸的小手揪了出来,捉在手中。他并未看过牡丹亭,里面竟有这样引人遐思的唱词? 他当机立断,抬手将她的嘴巴掐住了,笑道:“看来往后宴上还是只演《游园》就好。”幸亏太皇太后今日不来,不然这漱芳斋的伶人只怕要被赶出皇宫了。 文鸳酒醒了一半,张牙舞爪,鼓着脸呜呜的叫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瞪着他。 他拍着她笑道:“好了,回去再唱吧。不然明日珍嫔娘娘的脸就丢尽了。”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朕?”他低笑着凑近她,觉得欺负一只醉猫实在很有意思。“朕是为了你好——” 文鸳贴在他怀中,从喉咙里含含糊糊地说痛,皇上又心疼了,将手撤去,轻轻柔柔地吻她。 好在此处离永寿宫也近,很快就回到了。他将文鸳抱下来,未免她在院中突然开嗓,快步进了正殿。 文鸳的酒已经醒了,摇着皇上的手,闹着说皇上欺负她。皇上无奈地扶额笑了起来。 他故意吓唬道:“朕就该让你在宫道上唱。要是传到慈宁宫去,太皇太后知道了,请珍嫔娘娘过去,岂不更好。” 她被唬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嘴巴一扁,圆圆的杏眼马上蓄了泪,眼看着水漫金山。“皇上不疼我了!” 她对太皇太后怕得很。 今天是她的生辰,皇上到底耐下性子哄她。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冲她摇了摇,“看看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看了过来,“是什么?是不是我的生辰礼?” 皇上点了点头,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红玉做成的石榴耳坠,红玉艳若鸡冠,油脂光泽,做出来的石榴圆润饱满,连蒂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皇上取出来,笨拙轻柔地戴到她的耳上,缓缓道:“这和田红玉是朕新得的,就这么一块。叫人做成了耳坠子,当做你的生辰礼。” 听说和田红玉极为难得,历来只进献到皇室。文鸳向来最是肤浅虚荣,这礼物自然送到了她的心坎上。她这下顾不得生气,又高兴了,赶紧掏出小镜子,美滋滋揽镜自照,左顾右盼,不停欣赏。连皇上在一边都忘了。 第1334章 卷四:势均 第1334章 卷四:势均 皇上并不因为自己被撂在一边而恼怒,他转头看像正在照镜子的文鸳,含笑的目光如同温和的月。 文鸳臭美完了,才收起镜子,猝不及防地右转身扑到皇上的怀里,红光满面,喜生双颊,娇声嚷嚷道:“皇上皇上,你对人家真好!再没有人比你对我还好了!” 要是皇上对她再好一些,那在她心里的地位就只比她的亲哥哥瑚满差一点了。 虽然知道她是在夸大其词,不过皇上依旧很受用。他低头揽住她,用唇贴了贴她的唇,亲昵却不猥狎。 文鸳一把将他推开,抬手将嘴捂住,讪讪的声音从她的手掌中闷闷地传了出来,“臣妾饮了酒,嘴巴有酒味,我先去洗漱一番再回来!” 她还背过身去,用手呵了气,发现不是特别明显,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不然醉醺醺的,这显然有损她美人的形象。 然后文鸳便挣脱皇上的怀抱,噔噔噔跑开了,边走边叫景泰,去了隔壁的耳房。 皇上被她推得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她像是风一样地走了。 他换了个姿势,闲适地靠坐在榻上,想了想便揉着眉头笑了起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文鸳便穿着寝衣回来了。如瀑的青丝尽数披在香肩,莹润娇艳的小脸粉黛未施,从从容容地坐到皇上身边,青葱似的玉指柔柔地攀在他的肩上,如同志怪中一条魅惑的美女蛇,呵气若兰地说: “万岁爷~书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还是陪臣妾玩儿吧~” 虽然她姿势语气极为媚惑,只不过脸却还太娇嫩了,有点小姑娘充大人的滑稽可爱。 皇上扭头望着她,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让她把书抽走,抚着她的脸,忍笑道:“再过几年,朕应该会更喜欢这一套。” 文鸳顿时皱起了脸,脸上的表情一下维持不住,有点气急败坏。 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小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地咬他的唇,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含糊不清地说:“人家可不小了。不信皇上看看。” ********************************************************* ***************************************************** 皇上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点,衣衫整齐,面色无异,好像什么也没做。只不过唇瓣被咬了一个口子,渗出米粒大的血珠,他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抿去,动作优雅从容,使得他温润威严的脸庞中透着说不出的惑人。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嫣红的脸庞好似盛夏玫瑰,美丽而刺人。她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揽下来,用软软的舌尖替他舔了舔流血的地方。 铁锈色的血腥味儿在他们二人口中漫开,反使得各自心中越发躁动。 *************************** 第1335章 卷四:不敌(速看,会员加更) 第1335章 卷四:不敌(速看,会员加更) 文鸳一下软了身子,靠坐在榻上,咬住唇溢出甜腻的娇吟。 皇上一边吃桃一边摘桃,双管齐下,有条不紊。他刮了刮坚硬如豆的地方,缓缓地捻动。文鸳便弓直了身子,嘤嘤地往他手里送,小手在他身上攀来摸去。 皇上任由她在身上动来动去,抓住她两条粉嘟嘟的玉腿,交叠到了腰间。 今晚他不像以往那么温文尔雅,反而露出了极具侵略性的一面,动作起来迅疾如风,不知疲倦。 文鸳没他这样好的体力,很快就嚷嚷着哭着说累了,盈盈的美目溢出了珍珠似的泪水,顺着腮滑了下来,“慢点儿!人家难受!” 在床笫之间楚楚可怜的求饶了不会换来敌人的怜悯。她美目含泪、可怜兮兮的模样,反而激起了皇上心中深深压抑的破坏欲。 他低头抹去她的眼泪,重重地吻住了她,依旧不改力道,品尝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娇花。 “哪里难受?” 她又答不出来,收紧了腹,磨着他绞着他,被撞的魂儿都飞了,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哪里都难受!” 这是一种介于难受和舒爽之间的感觉。又麻又酸,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叫人意乱情迷,分不清是难受还是不难受了。 皇上低头揉了揉她的花花,“这样好些了吗?” “没有!”其实有一点儿,不过她惯会拿乔,不肯承认。 可是皇上聪明,看到了她舒缓的神色,便又继续了。 因为皇上不顺她的意,她又哭起来,胡乱地骂他:“臭男人!坏人!强盗!蛮牛!皇上不疼我了!” 翻来覆去,没有旁的新鲜词了。 皇上含笑听着,微微打开了窗,夜晚的轻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 文鸳又说冷了,钻到他的怀中取暖。她的衣裳早就到哪儿去了,胸口紧紧地压着皇上。柔软和坚硬的碰撞,叫皇上舒爽得嘶了一声。 她一时一个样,可爱得紧。皇上稀罕地兜住她的雪腮亲了一口。 “睡觉吧——”她假装自己困了,捂着嘴打起哈欠来。 “文鸳,你不专心。”皇上紧紧地将她箍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 文鸳以为终于要睡觉了,硬是忽略了体内的异物,一沾到床便企图往里缩,娇娇道:“皇上我困了,睡觉吧。” “还不行。”皇上捏住她的腰,将她抱回了怀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捉要逃跑的猫,有点太残忍了。他微微笑了起来。 她控诉地看着他,眼角一抹绯红,睫毛上还带起了点点的泪珠,看上去确实可怜娇弱。“今天是人家的生辰——” “那就再来最后一回。朕会很轻的。”他好似妥协地说。 每一次都很慢,可却太深了。文鸳呜呜地叫他,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可又确实比刚才要舒服一点。她出神地想道。 皇上最后快速动了几十下,都浇到了花上。花被烫得抖了抖。以往他有所克制,而今晚他心潮涌动,便放肆了。 文鸳靠在他的怀中懒洋洋的,困得已经要眯上眼睛。 皇上替她穿上了干净的寝衣,随手收拾了一下,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1336章 卷四:歇晌 第1336章 卷四:歇晌 康熙神色虽然没有变化,可梁九功跟随他多年,岂会不知他现在心情不怎么样。 皇上已经快三十岁,在朝堂上大权独揽,不再是那个需要依赖祖母来量度政事的少年帝王了。 他有非凡的胆量和锐气,驾驭朝堂的手段越发炉火纯青。甚至在后宫之中,也无人敢兴风作浪,惹他不快。 所以梁九功从来不敢给皇上任何劝谏,只做皇上交代的事。 现在他就陪着康熙静静站在慈宁宫的廊下,好像是一个不言不语的泥雕。 过了一会儿,皇上这才走出去,步履从容,丝毫不见怒色。 梁九功赶紧追上去,恭敬地问道:“皇上是回乾清宫吗?” “去永寿宫吧。” 文鸳刚刚用完午膳,又欣赏了她的石榴耳坠,美滋滋的。她让景泰好好收起来,等到请安的时候再戴上。 她换上寝衣,放下头发,正准备歇晌,外面却说皇上来了。 皇上很少中午过来永寿宫,文鸳纳闷起来,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便不到屋外迎接,等到皇上进了寝殿,她才迎上去。 她粉润娇美的小脸洋溢着欢喜,慢吞吞地给他行礼。“皇上这会儿怎么过来了?” 皇上一手将她捞了起来,揽住她的腰坐在榻上,含笑道:“准备歇息了?昨天被一只猫抓伤了嘴,这几日不敢见外人,所以便过来了。”文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假装听不懂。她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臂弯,撒娇道:“当然了,人家昨天太累了,都怪皇上。” 皇上低低笑了,低头与她额对额,啄了啄她的红唇。“那朕陪你一同歇晌。” 康熙的唇上还有一道小痕,虽然不是很明显,却引人遐思。只不过他积威甚重,没有人敢细看。 在他自己看来,他宠爱珍嫔和以前宠爱宜嫔没有任何不同。只不过他对珍嫔有几分心动,又加上她年岁小,更包容一些罢了。 太皇太后对他的告诫,他听了却不以为然。因为还远不到这种地步。 何况他刚刚明了自己的心思,自然更愿意见到珍嫔。 文鸳笑着伏在他的肩头,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皇上最好。”皇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到了床上。文鸳跪坐在床上,替他脱去外袍。 皇上张开手,低头去看她。她的神色很认真柔和,还带着即将歇息的慵懒舒展,长长的睫毛不停眨动,好像欲飞的蝴蝶。 康熙的心顿时便静了下来,等文鸳脱好了外衣,便抱着她躺到床上。 她自觉地钻到皇上怀里,抬起头软乎乎地对他笑,又亲昵地亲他,一个劲地叫:“皇上,皇上!” 皇上见了便也笑起来,拉过了锦被将两人一同盖住。“好了,睡吧。” 文鸳闭上了眼睛,爱娇地贴在他的胸膛。粉嘟嘟的小脸暖和得很,胸口有规律地一起一伏,很像一只小猪。 他看了她一会儿,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闭上眼睛没多久,他也睡熟了。 第1337章 卷四:争宠(会员加更) 第1337章 卷四:争宠(会员加更) 即便有太皇太后的告诫在前,可皇上依旧去了永寿宫整整五天,然后才去了钟粹宫惠嫔处。 养在她宫里的胤襸阿哥病了好几日,似乎有些严重。皇上放心不下,亲自去看了。 胤襸是去年二月底生的,体弱多病,每个月都离不开汤药,瘦伶伶的,十分可怜。 皇上因为诸多孩子的夭折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可看到儿子受着病痛的折磨,依旧于心难忍,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常到钟粹宫去。 呐喇庶妃几乎日日都在惠嫔跟前,对胤襸关怀备至,亲自喂药照顾,原本瘦削的身躯越发弱不禁风,摇摇欲坠。惠嫔是一个老好人了,见到呐喇庶妃过来,常常会以她是阿哥生母,照顾孩子更加妥帖为由,多给她留出和皇上相处的时间。 惠嫔的大宫女如意有些不满,跟她说:“娘娘,你也太好性了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呐喇庶妃要借此复宠,您竟还由着她把您当梯子!” 惠嫔低头喝了口茶,淡淡道:“她要争宠就由她争去。由她自己照顾更好,好赖都不到我头上。” 宫中资历较老的嫔位妃子几乎都养着几个阿哥或公主,有些是自己所出,有些则是抱养别人的。 胤襸病怏怏的,不知能活多久。皇上让她养这个阿哥。为了照顾他,不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她花费了无数精力,不知多少个晚上没睡过好觉。 不是她的亲儿子,她对他的感情也有限。有道是久病床前无孝子,照顾了他一年多,惠嫔已经厌得不行。 这次他又病重,他的亲额娘愿意来照顾再好不过。最后是好是坏,都赖不到自己头上。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小阿哥夭折,她也能撇清。 她冷眼静看,想必呐喇庶妃也知道这个儿子活不久,才想拿胤襸当跳板,博得皇上怜惜,也好再怀一个健康的孩子。 只要能撂开这个烫手山芋,惠嫔并不介意呐喇庶妃拿孩子做筏子在她的地盘上邀宠。 只不过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她常常会过去看看。 宫中孩子很多,生病是常有的事。所以除了生母和养母,众人都不太放在心上。 眼看着就要到皇上的生辰,大家还是更加看重这个,挖空了心思准备。 文鸳自然也是要准备的。她想着皇上对她这么好,她一定要给皇上做一双特别漂亮的靴子,让他在宫里也能穿得出去。 景泰讪讪地说:“主子您怕是忙忘了。前儿个不久,您才做了一双鞋子给皇上。” 之前皇上替她带来了家里人的信,她赶出了两双鞋子请皇上让人送回去。尔后又紧锣密鼓地替皇上做了一双新的。 那堪称是文鸳拿针线最勤快的一段时间。 文鸳听了撇了撇嘴,说:“可是这是我最拿手的东西。鞋子哪有嫌多的,穿多几回不就坏了吗。再说了熟能生巧,我一次做得比一次好,又不是送同样的鞋子,这有什么。” 景泰无奈又好笑,她知道文鸳是想要偷懒,只不过这可是争宠的大事,马虎不得。她只好抱着文鸳的大腿,假装痛哭流涕地求她。 “娘娘,您忘了去年的事儿了。皇上说您不用心,差点把奴婢赶出去了。娘娘不如再好好想个新点子吧。” 第1338章 卷四:打压(会员加更) 第1338章 卷四:打压(会员加更) 文鸳也想起来了,皱着小脸,抬脚踹了踹她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别嚎了,那你说送什么好。” 景泰谄媚地说:“您还没替皇上做过衣裳,不如今年就替皇上做一套寝衣。奴婢手把手教您,包管学会。” 文鸳拉长了声音,不情不愿道:“好吧。” 很快又到了请安的日子。以前文鸳讨厌这一天,因为要早起。 不过这回她却很积极,景泰叫一遍,她就起来了,让景泰给她梳妆打扮,特别是要戴上那一副红玉石榴耳坠。景泰最是熟知她的脾气,半点不敢马虎,替他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陪她一起去了景仁宫。 景仁宫中大半妃子都来了。文鸳搭着景泰的手,大摇大摆地进来。 她见到了这几日因为照顾孩子而越发瘦弱不堪的呐喇庶妃,故意停在她面前,阴阳怪气地叽歪道: “哟,听说胤襸阿哥病了,呐喇妹妹你忙着照顾,怎么也有空过来请安呐?不过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瞧瞧妹妹这小脸憔悴的,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御花园摔的那一跤,她可把呐喇氏和乌雅氏给记住了。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呐喇氏神色一冷,不过转瞬即逝。她低头拿着帕子抹起眼泪,弱弱地说: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胤襸阿哥病了,我自然就顾不上打扮了,不像娘娘这么漂亮。好在皇上仁厚,也不曾怪罪妾身失仪。” 她把皇上都搬出来了,不过文鸳可不怕,拿着帕子掩嘴笑了起来,恶毒地揭穿道:“可能皇上见妹妹太累,没明说而已。” 美貌在哪里,宠爱就在哪里。不怪罪难道就代表喜欢吗? 文鸳嗤笑起来,得意悠闲地拨了拨耳边的石榴耳坠。这自然是皇上给她的自信。 呐喇氏的神色有一瞬变得难堪,被珍嫔恶毒的话打击到了。 皇上为着胤襸阿哥的病连着去了好几日钟粹宫看望,她在那里寸步不离地照顾。虽不曾精心打扮,可也专门化了素净妥贴的的妆。 皇上说她辛苦,赞她是个好额娘,可也没有召她侍寝或到长春宫去看她。不过这好歹重新入了皇上的眼,往后自可徐徐图之。 呐喇氏性格隐忍,更擅长怀柔,低头拭泪,退让道:“也许娘娘说的是。” 文鸳这样针对一个孩子生病的母亲,叫有孩子的妃子看了都有些怒气。 珍嫔如今十分得宠,没人想和她在明面上起冲突,所以都是侧目而视。 不过宜嫔却是她的老对头了,开口驳斥道:“珍嫔妹妹这样说一个母亲,未免太不近情理。孩子生病叫人心如刀绞。你倒是将心比心,若是你的孩子生病,你可有心思打扮?” 说完她又故作理解地说:“不过也是,妹妹没做过额娘,自然不懂得做额娘的心情。” 她当然不是为呐喇氏出头。她们素日没有什么交情。说这番话自是为了打压珍嫔。 文鸳最擅长蛮不讲理,她顿时就气了起来,跺脚道:“好啊!宜嫔你咒本宫的孩子!本宫要告皇上去!” 第1339章 卷四:争吵 第1339章 卷四:争吵 宜嫔不怕她去找皇上告状。今日这事本来就是她先惹起来的,珍嫔言语刻薄,盛气凌人,自己看不下去才替呐喇庶妃说了几句话。 她本来就是占理的这一方,还巴不得珍嫔告到皇上面前去,让皇上看穿她浅薄尖酸的真面目,顺便在皇上面前留个仗义执言的好印象。 皇上还以为珍嫔多天真活泼,稀罕得不得了,殊不知她不过是装得好罢了。 宜嫔美丽的面容一片冰寒,冷笑道:“那你就告去吧。看看皇上会帮你还是帮我。” 皇上宠爱的两个妃子掐了起来。周围看好戏的就更多了。 荣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整以暇地喝起了茶,半句话也不说。 安嫔和敬嫔都是娴静的性子,所以两不相帮。 胤襸阿哥养在惠嫔膝下,她却少不得要为呐喇庶妃说几句话,温和地说:“珍嫔妹妹,宜嫔说得不错。阿哥病了,哪个疼爱孩子的母亲还有心情打扮呢。皇上宅心仁厚,定然是谅解的。” 僖嫔唯恐天下不乱,好像为珍嫔帮腔,劝道:“好啦,姐姐们。珍嫔年纪小,至今还没有身孕,不能理解也是正常。毕竟我也不懂这些。” 她又扭头对着文鸳,笑吟吟地说:“珍嫔妹妹也不要怪宜嫔,你如今还没有孩子,她说那几句话虽然冲了些,但应是没有妨碍的。” 屋子里没一个人帮文鸳,不过她不在乎。她睨了僖嫔一眼,没理也要硬三分,呛声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谁知道宜嫔的话给哪路神仙听了去。她若是不向我赔礼,这事没完!”这还不算,她还瞪了僖嫔一眼。“谁要你多管闲事。” 僖嫔被文鸳尥蹶子骂了一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着气坐下来了。 宜嫔听了更怒,拍案而起,毫不退让地说:“绝无可能!便是你告到皇上面前,也是本宫有理!” 若是她这回向珍嫔低头,那往后她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呐喇妹妹,你别怕。我们一起到皇上面前评评理。有些人得宠了一段时日,就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彼此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仿佛能激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怎么,我得宠你嫉妒啊?”文鸳咯咯笑了起来,一张芙蓉面妩媚生辉。她摸了摸耳坠子,讥讽道:“我当然有这个资本,毕竟皇上可没为你办过生辰宴。看到没有,这是皇上送我的红玉耳坠,满宫里也只有这一份。呐喇氏又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皇上要是为了她罚本宫,那才叫荒唐! ” “你不要欺人太甚!”宜嫔气红了脸,拿手指着她,眼神恨不得将她戳个洞。 文鸳哼了一声,神色极为傲慢得意。 钮庶妃还在思索要不要替文鸳说话,但是到底没开口。如今她还只是庶妃,为了帮瓜尔佳氏解围而得罪一群包衣出身的嫔位妃子,那也太得不偿失。 何况瓜尔佳氏眼高于顶,刻薄尖酸,心胸狭窄,瞧上去不像是会知恩图报的人。 在场的最高都是嫔位,自然没法劝住她们。端嫔皱起了眉头,吩咐人去请贵妃来。 贵妃其实早已经听到这里的动静了,只是她按捺下来,没有马上过来处理。 等到矛盾越来越激化,场面控制不住了,她才姗姗来迟。 第1340章 卷四:禁足 第1340章 卷四:禁足 她进来便清喝道:“这是在吵什么?大清早的叫人不得安宁。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如同市井泼妇,哪里还有半点妃嫔的样子。” 众人都住了嘴,起身给贵妃行礼。 文鸳迫不及待地说:“娘娘!宜嫔方才咒妾身孩子生病!对妾身心怀嫉妒,其心可诛!” 她气势汹汹,说话间还瞪了宜嫔一眼。 贵妃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心知肚明,又扭头问起宜嫔:“宜嫔,刚才珍嫔所说可是真的?” 宜嫔却不慌不忙,福了福身,缓缓道:“娘娘,珍嫔所说无一句属实。娘娘容禀——” 她便把方才的事说了个明白,没有一点添油加醋。谁对谁错,一眼分明。 “方才珍嫔一进来就寻衅,对呐喇庶妃冷嘲热讽,语气殊为不善。妾身看不过去,便替呐喇庶妃说了几句话。谁知珍嫔以为我要和她作对,便开始找妾身的不是来了。妾身一时气不过,便与她争了起来。这才在娘娘面前失仪。” 宜嫔委屈地说着,再次深蹲行礼。“可珍嫔说妾身诅咒她的孩子,妾身是万万不认。请娘娘明鉴。” 贵妃淡淡地说:“珍嫔,宜嫔所说可有假?” 文鸳也行礼,举起手帕揉眼睛,哭哭啼啼地说:“当然有假!妾身进来不过是关心了呐喇庶妃几句。谁知她却觉得我是在嘲讽她。宜嫔就更过分,口口声声说若是臣妾的孩子生病如何如何,这不是诅咒是什么?娘娘,她们合起伙来欺负妾身。娘娘要为妾身做主。” 这话一出,在座见证了她们争吵的妃子全都侧目。 珍嫔不仅心高气傲,言语刻薄,连这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贵妃无动于衷。她不是皇上,可不会怜惜她们的眼泪。她烦恼地揉了揉眉头,开口说: “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听得本宫都糊涂了。惠嫔、荣嫔、端嫔、安嫔、敬嫔,你们也是一宫主位,刚才都在场听到了。不妨一一说来。”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是聪明人。她们自然也都不偏不倚地说了。 贵妃听罢,思索片刻,便下了决断,开口说:“珍嫔无故寻衅生事,不对在先。而后又与同级相争,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禁足一月,以儆效尤。宜嫔虽然仗义执言,可却言语过激,罚抄宫规一遍。” 文鸳自然不服气,还要继续争辩。景泰扯了扯她的袖子,暗示她不能再争了。贵妃本就压她一头,她要是再争下去,不就给了贵妃打压她的机会吗? 贵妃环顾在座的妃子,冷冷地说:“既然进了宫,大家都是姐妹,自应和睦相处。若是谁故意寻衅,致使宫中风波不断,本宫必定不会心慈手软。” 众人全都恭敬地起了身,纷纷应是。 一次罚了两个宠妃,尤其是近来十分张扬的珍嫔,煞了她的气焰,又在众妃面前立了威,贵妃自然心情不错,坐了坐便让她们都回去了。 第1341章 卷四:请见(会员加更) 第1341章 卷四:请见(会员加更) 经过今天这事之后,珍嫔和宜嫔更是成了死对头。出门的时候文鸳用肩膀狠狠撞了宜嫔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以为贵妃偏心你,你就赢了。走着瞧吧!” 宜嫔被她撞得一趔趄,差点没磕在门上。她吃痛地捂着肩膀,恨恨地盯着文鸳的背影。“这死丫头吃什么长大的,这死劲儿比牛还大!” 她又折回去告珍嫔的状,直白地说:“娘娘,珍嫔为人心胸狭窄,惯爱倒打一耙。若是她将此事告诉皇上,皇上没准心疼她,就解了她的禁足了。” 佟氏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不过却没有马上答应,关切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若是有事便请太医来看看。” 宜嫔心有不甘地回去了。 贵妃想了想,便交代穆克说:“等皇上下朝了,你便去乾清宫,将今日这事的原委都告诉他。” 而文鸳怒气冲天地回到了永寿宫,回去便又打打砸砸,永寿宫正殿不断响起瓷器摔坏的清脆声。 她咬牙切齿,火冒三丈,脸都气红了,跳脚道:“她们三个都穿同一条裤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就要宜嫔给我行礼!” 景泰不敢劝她,只好等她出完气,吩咐人把地上的东西都清理了。 文鸳气呼呼地坐在床上,吩咐景泰说:“这时候皇上下朝了,你快去乾清宫,告诉皇上,我病了,不思饮食——”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怎样才能听上去更惨。“恶心呕吐,大汗淋漓,病得可重!请他来看我。” 景泰一边听一边冷汗都要出来了。娘娘心情不好,她又要干这欺君的活计了,简直是拿命在伺候娘娘。 文鸳见她不动,便催道: “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呀!” 景泰苦哈哈地说:“那娘娘您先准备好,奴婢这就去请皇上。” 她交代几个小宫女好好伺候珍嫔娘娘,忙忙跑去乾清宫。到的时候发现贵妃身边的宫女穆克也在。 景泰扬起笑脸,和她见了礼。“穆克姐姐也在。” 穆克温和地点了点头,“娘娘有要事吩咐我过来禀报皇上。”景泰心一沉,略微一想就知道景仁宫的大宫女是为何而来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凝滞,彼此不再搭话。 很快皇上便下朝了,两人一起请王公公传话,要求见皇上。 皇上听闻景仁宫和永寿宫的宫女都来求见,惊讶地扬了扬眉头,“让她们都进来。” 两人进去之后,景泰心念急转,在想如何率先养皇上开口问她,便故意作出一脸着急惶恐的模样。 皇上见到二人,果然注意到了景泰的神色。按照位分高低,他应该先问景仁宫的宫女,可是文鸳身边的景泰却一脸急色,穆克却气定神闲,与平时无异。他便觉得贵妃要说的应该不是急事,先问景泰。 “景泰你怎么过来了,你家主子有何事?”景泰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跪下来担忧地说:“娘娘请安回来之后就觉得恶心头晕,不思饮食,又一直说想吐,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不知道是不是邪风入体。娘娘让奴婢来请皇上过去。” 皇上眉头一皱,便对穆克说:“朕先去永寿宫看看珍嫔。晚些再去看你家娘娘。” 第1342章 卷四:哭诉(会员加更) 第1342章 卷四:哭诉(会员加更) 穆克却说:“皇上容禀,奴婢要说的事也和珍嫔娘娘有关。求皇上不妨听了再去。” 景泰心里一急,这贵妃的宫女可真是难缠。她只好低头抹泪,假装抑制不住,大声地抽噎了一下,然后又惶恐地跪了下来,“奴婢失仪,请皇上降罪。” 因为文鸳对景泰的重视,皇上对这个宫女的性子也略知一二。他记得她向来是沉稳的性子,如今这般反常,不免叫他起了担忧。 有道是关心则乱,他皱眉对穆克说:“有什么事,等朕从永寿宫回来再禀报。” 说完他便扬声叫了梁九功,大步往外走了。穆克没有完成贵妃交代的事,有些着急,对景泰说:“我倒没想到你这般机敏。” 景泰装傻充愣,举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憨憨地说:“穆克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娘娘还等着我伺候,我就先走一步了。” 然后她也抛下穆克,屁颠屁颠地走了。皇上先去了永寿宫,即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可凭她娘娘邀宠的本事,后面的事她就不担心了。 文鸳把脸上的妆全都擦了,又换下了衣服,然后就躺在床上,一听到门外的动静,就哎哟哎哟地惨叫起来。 皇上听到之后,果然更加担心,加快了步伐,略过向他行礼的诸多宫女太监,径直去了寝殿。 他推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他便来到了床边。文鸳正躺在床上,将手搭在额头,小脸白白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见到皇上,她便好像见到了亲爹,艰难地撑起身子,泪眼汪汪地朝他伸出了手,哭道:“皇上,您总算来了。人家等你好久。” 皇上将她揽到怀里,顺着她的头发,含着担忧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问她她却不答,靠在他的怀里,抚着额头故作柔弱,伤心地抽泣起来:“我就知道我在宫里不讨喜,人人都欺负我。我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大家都不想我好,我干脆死了好了,正好如了她们的意。” 皇上听她这番说辞,就知道她定是又和人起了争执,没准还吵输了。她在宫中没有交好的妃子,脾气也坏,只怕没有人会真心待她。 他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关心她的身体,说:“哪儿不舒服?景泰说你头晕恶心,不如先让太医来瞧一瞧。” 她抬起泪盈于睫的眼睛,盈盈地望着他,赌气道:“反正没人关心我,干脆病死好了,好过以后被人作贱死。皇上,要是我真死了,你会舍不得人家吗?” 皇上抬手替她拭泪,无奈道:“朕若是不担心你,又何苦下了朝就赶来。小姑娘家,一天到晚将死挂在嘴边可不好。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她握住皇上的手,委屈得眼泪直流,靠在他的胸膛哭道:“皇上,你要为我和孩子做主,有人要咒我们的孩子!” 皇上眼睛一亮,说:“你怀孕了?” 文鸳睁大了眼睛,摸了摸软软的肚子,觉得有些饿了,摇了摇头,更委屈了,呜呜道:“没有……她们太过分了,在我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就开始咒我的孩子,等到我真怀了,那还了得!” 第1343章 卷四:偏心 第1343章 卷四:偏心 皇上有一瞬间失语了。 他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将手覆在她的小手上,配合地问:“是谁如此大胆?竟敢诅咒皇嗣。” 珍嫔本来就是个傻的,其他人光逮着一个傻子欺负,吵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可她虽然又傻又呆,脾气还差,可却着实美貌,皇上还舍她不下。何况他心里有她,便更不自觉偏向她了。 文鸳顿时如闻救星,哭哭啼啼地说:“就是宜嫔。皇上你向来知道,我们俩一直都有别扭。今早去请安,我们便吵了几句嘴,她就说我孩子病了如何如何。我盼着怀孕很久了,万一被她这么一说,人家就不怀孕了怎么办。我们就吵起来了。” “这还没完,贵妃娘娘还偏着她,罚我禁足一个月,她只用抄一遍宫规,简直天壤之别。我就知道宫里没人喜欢我。” 她又不说话了,靠在他的怀里,望着他默默流眼泪,一副柔弱无助的小可怜模样。 她确实生得极美,美得灵动俏丽,哭起来梨花带雨,叫人心生怜惜。 皇上低头替她擦泪,可她的眼泪却像潺潺的小溪,却怎么也擦不干。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绝不仅文鸳口中所说的这些,可看她伤心委屈,他便也有些揪心。喜欢一个女子便会牵肠挂肚。 他叹了口气,搂着她细细安慰道:“我知你一定是受了委屈。你把事情原委全都告诉朕。朕要是能做主的,便给你做主了。”她眨巴着眼睛又不敢说,一个劲的哭。 皇上让景泰进来,沉声说:“你早上一直陪着珍嫔,自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来。若有半句虚假,等朕查明之后,定不轻饶。” 景泰自然也从头到尾说了。她偏着文鸳,自然往对文鸳更有利的方向说,“娘娘关心呐喇庶妃,虽然话是糙了些,可是人心不坏。不过宜嫔不了解娘娘,便觉得娘娘是在找庶妃的麻烦,开口和娘娘吵了几句。” 皇上垂下了眸子,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是叫你在请安的时候少些开口吗?” 明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还非要凑上去主动寻衅。他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文鸳跟他告状道:“人家就是不喜欢呐喇庶妃。皇上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就是她说那里的花好看,把我骗过去害我摔倒的!她就是个坏人!” 这件事皇上自然也记得。只不过没有实质的证据,事后也就过了。原来文鸳一直觉得是呐喇庶妃害了她。 皇上虽然温和宽仁,可骨子里依旧有着身为至尊之位的冷漠,并不关心这些小小庶妃。后宫这么多女人,他只关注那些他宠爱的罢了。何况他宠爱珍嫔,对她包容有加,不在乎他的宠妃去欺负小妃子。 只是她不聪明又不圆滑,做得过于显眼张扬,以至挑起了众怒,违反了宫规。 太笨了些。皇上揉了揉额头,话里透着淡淡的无奈,教导道:“你是嫔位,她是庶妃,要治她有的是法子,偏偏挑了最蠢的。何况呐喇氏确实在照顾胤襸,你开口前怎不想想自己占不占理?” 皇上这话一出,景泰就知道这一次她们依旧能安稳度过,松了口气。 第1344章 卷四:獠牙(会员加更) 第1344章 卷四:獠牙(会员加更) 不过文鸳却不懂,她只听出来皇上好像是在说她不对,立即又闹将起来,左扭右扭地要挣脱他的怀抱,趴回枕头上,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啊,连皇上都帮着她,没人帮我。这宫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不活了!” 皇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扭头对景泰说:“出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景泰心怀担忧地出去了。 皇上没有说话,屋里静悄悄的,除了文鸳伤心的哭声。 他知道其实这事是她不占理。她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主动找别人麻烦,眼高手低才被人揪住时机给打压了。 这些在宫里都是常有的事。只要不违反宫规,按照规矩办事,没人能挑出毛病来,便能全身而退。 宫中哪有绝对的良善人。这些他并非不知道。 他也从来不管这些小事,而是交给了贵妃负责。 贵妃是他的表妹,他们自幼相识。虽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后宫在她的管理下确实井井有条,没出过岔子。 他不能驳了贵妃的面子,开口解了她的禁足。不然往后贵妃有何威信呢,不能令行禁止,后宫不就乱套了吗? 文鸳的处罚过重,而宜嫔的处罚却轻。他知道贵妃对珍嫔有所不满。他宠爱珍嫔,这些都是他赋予她的。宠爱这个东西便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更何况珍嫔性子张扬愚笨,不知收敛,便更容易招致嫉妒。 祖母早就对他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过于偏宠一个妃子容易招生祸端。 可他已经贵为天子,大权在握。难道还要为了保护一个女子,而违背自己的意志,刻意冷落她吗? 这绝无可能。他还未亲政的时候,都不屑于做此事。如今更不会。 一味的回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不论在前朝后宫都一样。 皇上神色沉静,温柔地将哭泣中的文鸳揽到自己的怀里,解释道:“好了。朕并非不帮着你。只是在教你,以后可以用身份来打压看不惯的人。这样不会留下把柄,又能出气,不是更好吗。”对于他看重的人,他向来有着更多的纵容和耐心。 文鸳揉了揉眼睛,使劲想了一想,睁大的眼睛里透出愚蠢的气息,无辜地说:“不是很懂。皇上你教教我。” 皇上忍不住要笑,他教她怎样使用手中的权力,平淡的语气中透着杀伐果断的冷意。 “你大可以叫她给你端茶,再找个错处罚跪,要是以后掌了宫权,便可克扣她的份例,罚她身边伺候的人——当然,凡事讲究个名正言顺,一定要把错处往别人身上推。” 文鸳越听眼睛越亮,非常遗憾地说:“之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皇上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学到不迟。以后就不要傻乎乎的,将把柄拱手让人。” 光有宠爱没有手段,那不过是个人人能射的靶子。他亲手养出了她的獠牙。文鸳的头点得好像小鸡啄米,恨不得马上抓个仇人来实践一下,信誓旦旦地说:“肯定,肯定!” 她虽然此时说的好听,可皇上知道文鸳太过冲动,根本沉不下心来做这些。 第1345章 卷四:许诺(会员加更) 第1345章 卷四:许诺(会员加更) 很快文鸳就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要是她位分比我高,罚不了她可怎么办?” 她心里想着的自然是宜嫔和贵妃,马上便气得牙痒痒了。贵妃压她一头,而宜嫔处处和自己作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没教她下毒,他怕她毒还没送过去就已经东窗事发了。他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地说 :“那朕就把你的位分也提上去。” 这后宫是他的后宫。难道他还做不了主吗? 文鸳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复,眼睛一下子比星星还亮,也忘记要哭了,攀在他身上,眼巴巴地问:“真的吗?皇上再说一遍。”皇上怜她受了委屈,便顺了她的意,温声说:“等到下次大封,你的位份定会动一动。” 她的位置要是再升,那就是妃位了。文鸳捂着嘴咯咯直笑,明媚的笑颜好像月牙。她抱住皇上的腰撒娇地摇了摇,撅起嘴来苦恼地说:“可是人家还没有孩子,那还能封吗——” 想起这一茬,她又见缝插针地说起了宜嫔的坏话。“都怪宜嫔,要是我到那会儿还没有孩子,可怎么办呀!” 皇上自然知道她多么想怀孕,到底对宜嫔有了看法,安抚地说:“即便没有孩子,朕想封谁又能拦。好了,别惦着这件事了。有朕送你的手串,何事不能逢凶化吉。” 文鸳拉起了衣袖,果然露出了粉色宝石编成的手串,乖乖点了点头,撇着嘴说:“今天太晦气了,以后这条手串我一定不离身。” 她靠在皇上怀里,举起手腕摇来摇去,玉石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莹润粉白的小脸也如同宝石一样清透。 皇上眼中含了笑,垂首轻吻她的额。 她玩腻了又回来缠着皇上,在他怀里扭股糖似地撒娇,“皇上,皇上啊,人家也没做什么,不要被关在永寿宫一个月!” 文鸳知道皇上不怪她之后便立即打蛇上棍,理直气壮地央着皇上要减轻她的处罚。 皇上冷情心狠,任由她欺负别的妃子。她也没有感觉唇亡齿寒。因为文鸳自信自己在皇上心里跟别人可不一样。 皇上将她揽到怀中,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气定神闲地说:“你先乖乖在永寿宫玩两日,没几天就是万寿节,届时你出席送礼,朕再龙颜大悦,这禁足不就顺理成章地解了吗?” 虽然他不会明着反驳贵妃的决定,却不意味着他会任由自己的宠妃受委屈。 文鸳眼睛一亮,靠在他胸前,甜甜地说:“皇上你真聪明。这两天人家一定会好好准备皇上的生辰礼的。” 皇上见她高兴,便调侃道:“怕不是又要送一双黑不溜秋的靴子。” 文鸳不依地扭了扭,娇声道:“怎么会呢!人家已经准备了新的了。”她立马佩服起自己之前的明智来。 皇上沉声笑了起来,扶住她的侧脸,低头吻了上去。文鸳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绵绵地回应。 虽然她被禁足了两天,可是皇上却很心疼她,许诺会封她为妃,简直是大大的好事。 忍不住吐槽,在话本的这三本书完结之后,我不想在话本写书了。这本书写完这一卷,也不想再在这里写了。隔壁的那件书真的让我很无语。它不是从10月初就没被抓取过去吗,每个星期我都找一遍编辑,现在还没有解决。今天我问他,他也没有回我。搞定没搞定,起码也要给个回应啊。这种办事效率我真的又烦又失望。 第1346章 卷四:海棠 第1346章 卷四:海棠 虽然皇上说去了永寿宫再去看贵妃,可他一去永寿宫便留在那儿不走了,当晚又是珍嫔侍寝。 办事不利的穆克回到了景仁宫,被佟氏好一顿申饬。 瓜尔佳氏本就得宠,如今又占得先机,想必皇上定然对她心生怜惜了。 第二天皇上没有说要解除瓜尔佳氏的禁足,不过是送了些东西,倒是让贵妃微微松了口气,想必是为了安抚珍嫔才送的。 而文鸳也得了皇上送来的东西,又有吃的又有玩的。皇上让人给她送了十几盆西府海棠。 如今正是海棠盛放的季节。西府海棠开得很好,树态峭立,未开的花蕾红艳,有如胭脂点点,花开时是浅浅的粉色,恰似晓天明霞。西府海棠是海棠花中少有香味的,且香且艳,恁为多情。 送的东西中也有一味海棠糕。听说是苏州那带的点心,味道是甜的,形似海棠花。 文鸳虽然被禁足,不过院中有花可赏,又有美食可吃,不必再到御花园去,反而更觉得舒坦逍遥。 等到晚上,皇上又会过来陪她。他没有翻谁的牌子,因为文鸳正在受罚,她的绿头牌被撤下了一个月。 皇上来的时候,她还卧在院中的摇椅上赏花。早上她起不来身,中午日头太大,只有傍晚的时候最适合赏花。 因为不请安也不出门,她便穿了一件家常的嫩绿色旗装,旗头上除了两只银钗,只簪着一朵折下来的浅粉海棠。见到皇上,她也恃宠生骄不肯起身,懒洋洋地抬眸冲他笑了笑。 皇上也不生气,负手来到她身边,含笑问道:“今日过得可好吗?” 她娇娇地朝皇上伸出了手,皇上便握了上去,将她拉了起来。 她挽着皇上往里走,娇声说道:“托皇上的福,好着呢。” 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被禁足了,反而好像过了寻常的不想出门的一天,格外的慵懒舒服。 皇上笑着说:“那就好。”他忙了一天,不过看到珍嫔过得高兴,他便也觉得舒心。 后日就是皇上的生辰,这可是宫中的三大日子。文鸳替皇上的寝衣已经差不多好了,她高兴地要拿出来,让皇上穿上身试试。 皇上哭笑不得,拉住她说 :“哪有还没到生辰就提前送礼的。”文鸳甜甜地说:“因为我想着皇上,所以做好了就迫不及待要送给您。就算有心也要赶早呀!” 她的话真诚不似作伪,皇上心中一暖,一松手她就好似快活的小鸟儿一样飞走了。 很快她便又捧着寝衣回来,展开给他瞧了,得意地说:“这是臣妾第一次做,不过景泰说比她当年做的好多了。” 显然她是用了心的,这寝衣样子板正,针脚细密,还绣了云纹。比去年那会儿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文鸳亮晶晶地看着皇上,皇上只好陪她试。他抻了抻下摆,毫不吝惜地夸奖道:“确实很不错。”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 她一下便弯起眼睛笑了起来,然后就爽快地把这个生辰礼提前送给了他。 第1347章 卷四:解禁(会员加更) 第1347章 卷四:解禁(会员加更) 三月十八是皇上的万寿,自然隆重无比。 众妃们的寿礼也如流水般送进了乾清宫。皇上先收到了珍嫔的,虽然不算是珠玉在前,可却是真心在前。对于其他的礼物,不过就是看了看,就让人收起来了。 贵妃绣了一幅骏马图。皇上是属马的,自然算得上是有心。皇上让人挂到了御书房。 很快乾清宫就传出消息说皇上收了珍嫔送的寿礼,顿时龙颜大悦,要免去她的处罚,不必再禁足了。 他也没说送了什么,众人皆以为是珍嫔为了讨好皇上,搬空家底送了稀世奇珍。不少人都为她的好运气得牙痒痒。 礼是上午送的,等到晚上珍嫔便已经在宴上出现了。 因为是个节日,文鸳穿着雪青底绣球花纹的旗装,耳上是艳红色的石榴坠子,更显得她皮肤雪白,秾丽娇媚,如同盛夏玫瑰。 两天的禁足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她依旧容光焕发,娇美的容貌光彩摄人。显然她也没有得到任何教训,张扬骄傲的姿态不改半分。 宜嫔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到底送了什么稀世珍宝,皇上竟然一下就免了她的禁足。就两天时间自己被珍嫔撞的地方还没好全呢,她就被皇上放出来了。 文鸳举起了酒杯,冲宜嫔挑了挑眉,嘴角高高扬起,然后抿了一口酒,笑得格外张狂。 宜嫔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怒气别开了头,不再理会她。文鸳咯咯直笑,觉得神清气爽,痛快地将景泰给自己倒酒,美美小酌起来。 贵妃垂下了眼睛,神色不冷不热。 皇上奉着太皇太后和太后来了。众人又给皇上敬酒,筵席这才开始。 几个小阿哥和公主都在,坐在各自的额娘身边。 惠嫔身边坐着胤禔,荣嫔身边坐着三公主和胤祉。胤禛今年两岁,十分活泼闹人,贵妃将他安置在自己的身边,亲自照顾。 乌雅氏这才看到了她的长子,眉眼间和她肖似。只不过因为她不常去看他,胤禛对她并不熟悉,甚至不往这边看一眼,只是缠着贵妃要东要西。 她心里一酸,低下了头。她的胤祚还有两个月也要抱给别人养了。一想到要骨肉分离,她便觉得肝肠寸断。万琉哈庶妃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原本乌雅庶妃是她们这一批小选进来的秀女中最受宠的,可是珍嫔进宫以后,每个月占去了泰半侍寝的时间,乌雅氏的宠爱与日俱减,如今皇上来看她的日子不过寥寥。 而卫氏就更惨了。她住在永寿宫的配殿,珍嫔住进去之后把她压得死死的,皇上再没有叫她侍过寝。 卫庶妃耸眉搭眼地坐在位置上,越发像个透明人了。 太皇太后看到了珍嫔,扭头问道:“不是说珍嫔正在禁足吗?” 皇上微微笑着,从容地说:“这样的小事竟然传到皇玛嬷耳朵里了,实在是扰了皇玛嬷的清静。珍嫔是因为一点小事被禁了足,不过她今天送的礼深得朕心,也算是功过相抵。”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后宫的妃子本来就是为了讨皇上欢心和传宗接代而存在,既然皇上觉得珍嫔讨他喜欢,只要不过分,太皇太后也不会伸手管他后宫的事。 第1348章 卷四:夭折 第1348章 卷四:夭折 太子生母早逝,见到兄弟们都坐在母亲身边,自己孤零零的,看上去有些低落。 皇上对他十分看重宠爱,所以关怀备至,又当阿玛又当额娘,频频派太监过来问候送膳。 不过他也没忽略了文鸳,文鸳的桌上摆着的都是皇上让人送过来的菜品。 她已经习以为常,不再觉得受宠若惊。 今晚她才刚刚解禁,皇上没有马上召她侍寝,而是跟她说第二日再翻她的牌子。等到筵席散了,文鸳便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因为得了皇上的叮嘱,文鸳今晚乖乖地没惹任何事,即便在路上遇到了呐喇庶妃,她也不过是坐在肩撵上重重一哼,恶声恶气地叫她滚开,便扬长而去。 呐喇氏暗暗咬牙,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珍嫔实在欺人太甚。” 她没想到原本要禁足一个月的珍嫔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风风光光地出席了万寿节晚宴。皇上对她也太纵容。 有些人的好运真是让人不得不眼红。因为有一副好皮相,即便珍嫔蠢钝如猪,也能轻易得宠。而她却不得不借着儿子的病,花费了十二万分的心思,才能重新回到皇上的视线中。 第二日是乌雅庶妃的生辰,她虽然不如之前得宠了,可到底为皇上生育了两个阿哥。皇上命人赐下了一顿午膳,送了礼过去。 乌雅庶妃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肴,神色时明时暗,有些酸涩。 皇上只在她出月子的时候来过永和宫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今天是她的生辰,也是她孤零零一个人过。 乌雅氏叹了口气,吩咐道:“让人请万琉哈庶妃和卫庶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皇上赏了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请她们一同来用。” 胤襸的病才好了一阵,很快又开始复发,高热不退,四月初还是夭折了。呐喇庶妃抱着孩子冰凉的尸体,只觉得万念俱灰,只是她的眼泪早已哭干,木木的掉不岀泪。 皇上下朝之后赶了过来,见到儿子已经没了生气,长长叹了口气。 惠嫔跟在他身后,一脸悲伤,拿着手帕抹泪。 呐喇庶妃见到他才哭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抱着孩子冲到他的怀中,眼泪喷涌而出,啜泣道:“皇上您快看看,咱们的儿子身体还热着呢!他没死啊!” 皇上碰到了他冰凉僵硬的小手,心中酸涩,仰头叹了口气。 他安抚地对呐喇庶妃说:“你最近照顾胤襸辛苦了,有你这个额娘,是他的福气。你也累了,回去歇一歇吧。” 呐喇庶妃一直说孩子没死,靠在皇上怀里,流泪不止,道:“奴才倒宁愿死的是奴才。胤襸才一岁啊皇上!” 惠嫔低着头拭泪,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妹妹,让胤襸阿哥入土为安吧。” 也许是这句话不经意间刺激到了呐喇庶妃,她像是发怒的母狮子,不许别人来抢走胤襸的尸体,僵持了一阵之后,她心力交瘁,晕倒在了皇上怀中。 惠嫔含泪说:“胤襸没了,除了皇上,最悲痛的就是呐喇妹妹。求皇上不要怪她。” 皇上脸色沉凝,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第1349章 卷四:心疼(会员加更) 第1349章 卷四:心疼(会员加更) 皇上虽然最看重太子,不过对其他儿子也是有疼爱之心的。如今胤襸夭折,他的生母又悲痛晕倒,所以这段时日隔三差五就抽空去看她,时不时也有赏赐。 众人都觉得无宠的呐喇庶妃又要起来了。 不过皇上去看呐喇庶妃,但是却从不留宿。自然是因为儿子刚刚夭折,他心情悲伤,没兴致做那档子事,而是来和他的生母来一同缅怀儿子的。何况呐喇庶妃还病着,他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每天坐下来陪她说几句话,共同缅怀一下儿子,皇上就会起身离开。呐喇庶妃望着他离开的身影, 心里有些着急。她自然知道她得宠的缘由是因为死去的胤襸,等过段时日皇上走出悲伤,自己也会被他一同抛在脑后。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皇上不碰她,她又怎好意思主动勾引呢?这定然有损自己如今在皇上心中慈母的形象,所以只好眼睁睁看着他来了又走。 文鸳听说了呐喇庶妃重新得宠的事,心里那叫一个怄,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道:“没准她就是在装病的。” 她自己对此事颇有经验,所以推己及人,觉得呐喇庶妃也是如此。 景泰说:“这真真假假,谁又说得准。呐喇庶妃在众目睽睽之下悲痛得晕倒了,皇上难免动容。” 文鸳嘟囔道:“看来我也该尽快怀上一个孩子。”她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不过这对她的生活没有多大影响。她在宫里依旧是最得宠的。皇上因为胤襸夭折的事好几日没有召人侍寝,今天却翻了她的牌子。 等到听到外面的动静,文鸳来到了院子里等候,见到皇上便扬起大大的笑脸,娇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到她,平淡的神色微微松动,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将人扶起来,和她一起进了内殿。 文鸳一坐下来就缠到皇上身上,抱着他的腰,可怜巴巴地撒娇道:“臣妾还以为皇上把人家忘了呢。皇上数一数,都多久没来永寿宫了。” 皇上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朕今日不是来了吗。”他的神色依旧不大明朗,垂眸时显得有些沉郁。 他抱着她,温和地问她这几日在做什么。文鸳叽叽喳喳地说了。她自然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吃饭、请安、回来补觉,到御花园玩,看话本子。皇上便有些心疼了,说她的日子过得单调孤独,摸着她的头说:“你有什么想玩的想看的,便尽管和朕说。”他想着下次再去南苑,可以把珍嫔也带去。 文鸳摇了摇头,钻进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胸膛,软绵绵地撒娇道:“只要皇上常常过来陪着人家,人家就不会孤单了。人家只要皇上陪着。顺便买一批新的话本子,那就更好了。” 被喜欢的女子这样需要依赖,没有哪个男人不会觉得高兴。他这才微微笑了,安抚地说:“往后朕便常来看你。” 文鸳得寸进尺,摇了摇他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那明天来吗,后天呢?大后天还来不来?” 皇上点头道:“都会过来。” 文鸳咯咯笑,抱着他的脸高兴地亲来亲去。皇上还得使了点劲才把她拔开。他摸了摸脸上的唇脂,含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在她控诉的眼神中调侃道:“最难消受美人恩。” 第1350章 卷四:宽容(会员加更) 第1350章 卷四:宽容(会员加更) 文鸳不高兴地撅起了嘴,不依地叫道 :“皇上!” 和信任有好感的人亲香亲香,文鸳还是很喜欢的。 皇上低声笑了起来,张开怀抱,让她重新钻进来。她好像灵活而柔软的猫咪,钻进去之后就乖乖窝在他的怀中,从他的肩膀上探出半张小脸,觉得可靠而舒服。 皇上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文鸳换了个姿势靠着他,掏出了还没看完的话本子来看。皇上并不拘着她,任由她高兴。不过他看到了这本书的名字——《金瓶梅》。皇上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这本书写的是什么?” 文鸳说:“写的是——”她转了转眼珠子,将仅有的那点小聪明发挥到了极致,悄悄把书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挡住皇上探究的视线,绞尽脑汁地说:“写的是一个男人坏事做尽最后得到报应的故事。” 这本书她都看过不止一遍了。 皇上哦了一声,对她这点小伎俩根本不放在眼中,故作好奇地说:“朕也感兴趣,不如朕与你一同看看。” 文鸳讪讪地笑了,麻利地将书合上了,口是心非地糊弄道:“这本书写得很没意思,我也是闲得无聊才看看的。要是平时我都不想看。” 皇上忍不住笑了,她方才看得两眼放光,可不像他口中说得这么没意思。“那朕要看看到底有多没意思。” 他长手长脚,轻而易举就将她怀里抱着的书拿了来,随手翻开了一页,看到了上面配的图。即便是沉稳如康熙,也陡然皱起了眉头。 文鸳看见他的脸色,心里有些打鼓,耷拉着脑袋,等着皇上的责备了。皇上可不要把书销毁了,这个是难得的崇祯绣像本。她可惜地叹了口气。 “这书——平时一定不能放在显眼处让人寻着。”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信手将书合上,揉了揉额角,没有责备,而是温和地提醒。 他本来就觉得她在宫里过得单调,没个知己好友,每日也无所事事,只和奴婢为伴。即便这个书太过出格,可只要她不拿到外面去大张旗鼓地看,在闺房中自己悄悄看也没什么。 他对儿子的学业十分严厉,担心他们玩物丧志,若是发现他们藏有这样不堪入目的书,一定会大发雷霆。可是对自己的妃子,何必要求这么严苛。他对文鸳没有学业上的期许,她过得舒心即可。 文鸳眼睛一亮,赶紧把书收起来,使劲点头。好像蔫了的花重新得到了养分,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又扑过来热情地亲他,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皇上你真好。” 皇上只好生受了,被她亲得火起,干脆将人按在榻上收拾了一顿。她的嬉笑声渐渐变成了绵绵的低吟,柔若无骨地缠着他。 皇上许久不踏足后宫,结果又是先点了珍嫔的牌子。一时间珍嫔风头无两。 呐喇氏想邀宠又放不下面子,只好暗暗生起闷气来。皇上已经开始踏足后宫,还有多少时候会想起他可怜早夭的儿子呢? 她总该要想个法子才行。 第1351章 卷四:转变 第1351章 卷四:转变 隔日皇上依旧是去了永寿宫,第三天才去长春宫看呐喇氏。 呐喇氏看上去已经好多了,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神色也不似当初那么绝望悲苦。 她特地描了眉化了妆,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旗装,看上去温婉恬静,专程来到门口迎接皇上。 皇上见她大好,倒是放下了不少的心。他想着以后就可以不必常常来看望呐喇氏了。 宫里年级较长的妃子几乎都夭折过几个孩子,尤其是荣嫔。连着折了四个孩子,才保住了三公主和胤祉。 呐喇氏也接连夭折了两个孩子,尤其是万黼,已经长到了五岁,差点就能立住了。皇上每每想起也颇难过。所以在这次呐喇氏所生的胤襸夭折之后,他才常来看她。 他叫了起,温和地说:“多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心胸便会更加开阔。老是闷在屋子里,反而容易把人憋坏。” 呐喇氏赞同地说:“皇上说的是。奴才也是想开了不少。日子还要继续过。” 她已经进宫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的脾性。他是个刚强的性子,不喜欢怯懦又拖泥带水的人。所以她便极力在他面前展现自己坚韧豁达的一面。 皇上点了点头,大步往屋里去了。“你能想明白就好。” 呐喇氏亲自倒了一碗茶,送到皇上手边,试探地问:“皇上可要传膳?” 皇上答应了珍嫔,这几日都要去永寿宫。今日自然也是要去的。 “不必张罗。改日朕再过来。” 呐喇氏心中一沉。不传膳就是今晚不会留在这里了。她面上不露分毫,温柔地应了一声。她拿出来之前还没做好的小褂子接着做,一针一线都极为认真。 皇上问道:“这——是给胤襸做的吗?” 呐喇氏点了点头,眉间俱是惆怅,又苦笑着轻声道:“原本是想做给胤襸的。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衣服换得可快。可惜还没做,他便不在了。奴才便打算做给惠嫔姐姐的胤禔阿哥,报答她照顾胤襸的恩情。” 皇上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说:“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呐喇氏心中一喜,侧过头将练习了许久的微笑展现在皇上面前,清丽柔脆,如同洁白的梨花。皇上心有所念,不过是说来安慰她,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待了没多久之后,他就起身往外走了。 “好了,你先休息吧。朕去看看珍嫔。” 呐喇氏有点愣愣的,失望涌上她的心头。她不过她心思隐忍,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起身送他。 又是珍嫔。皇上已经连着去了两天,今天还要去看她。她只是个空有美貌、愚蠢跋扈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值得皇上上心的?哪里也比不得之前的宜嫔。 不过皇上说的这番话,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又失宠的。不必急于一时。 皇上承诺过这几天都会来永寿宫,文鸳午睡起来之后,就吩咐景泰备好菜肴等着皇上了。皇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没来,菜有些变凉了。 文鸳坐在桌边,望着满桌子的菜,有些失望又生气,摸了摸瘪瘪的肚子。“不来就早说嘛。我自己就先吃了。” 第1352章 卷四:哥哥(会员加更) 第1352章 卷四:哥哥(会员加更) 文鸳突然气起来,猜测道:“难道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截宠,把皇上给勾走了?” 这事她常干,不过如今别人也干了,她就格外生气起来。“可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好事,害我在宫里丢了这么大的人,我定要让她瞧瞧厉害。” 景泰连忙劝道:“可能皇上正在过来了。主子再等等。”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说是皇上驾到。 文鸳眼睛一亮,快快起了身,到了门口又拿乔,放慢了步子,慢吞吞地出来,绷着小脸给皇上行礼,阴阳怪气地说: “臣妾给皇上请安了,还以为皇上今天不来了呢。” 皇上挑眉,这又是哪一出?不过皇上的情绪一向很稳定,他将人扶了起来,平和地说:“朕记得不曾说过今日不来。朕前日应了你,又怎会食言。刚才是有些事耽搁了。” 文鸳娇哼一声,酸溜溜地说:“别是被哪个妃子耽误了。” 皇上牵着她的手一同进了内殿,坦言道:“方才去长春宫看了呐喇氏。她已大好了。” 文鸳哼哼唧唧地说:“我就说要是没事,皇上又怎么会还不过来呢?害人家孤零零等了半天,准备好的菜都凉了。” 她拈酸吃醋,阴阳怪气,皇上觉得有点高兴,他安抚地说:“是朕不好,来迟了。饿着了吧?”他回想起自己在文鸳这个年纪,还是个半大小子,每天最多的感受就是饿。 文鸳最会撒娇,口是心非地说:“饿不饿不要紧。可是等了皇上这么久,皇上还不见人影,臣妾心里难过。还以为是人家哪里惹了皇上不高兴,不得皇上欢喜了。” 皇上将她揽到怀中,细细安慰道:“没有的事。朕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 文鸳自然得意,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有。” 皇上又哄了她几句,允诺这个月会多来看她。这才让文鸳转怒为喜。 隔日皇上出宫到西山一带观禾。他亲自下网捕鱼,让人送到了御膳房,给妃子们加菜。 文鸳爱虾不爱鱼,所以送到她宫里的是一盘白灼虾。 皇上过来了,她便缠着他问道:“这虾我独有,还是各宫都有。” 皇上知道她性子比较独,便笑道:“朕知道你爱吃虾,所以便让人尽数送到永寿宫来了。” 其余妃子得的便是鱼。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 除了太皇太后、太后、贵妃、端嫔、惠嫔、荣嫔、宜嫔,还有最近新得皇上看重的呐喇庶妃,其余人都没有。 文鸳知道这是特地留给她的,这才欢喜,娇滴滴地靠在皇上怀里,向皇上说些甜言蜜语,“我就知道皇上对我才是最好,除了我亲哥哥瑚满,就属皇上对我最好了。” 皇上常从她嘴里听到瑚满的名字,如今又听她拿二人来比较,突然有点不快。 他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地说:“哦?难不成在你眼中,朕也像是你的哥哥吗?” 文鸳脑袋不灵光,不过拍起马屁来可不含糊,殷切地说:“不不不,在我心里你比哥哥还好呢。” 这可是她的心里话呀。她的哥哥是个大老粗,平时虽然也疼她,可却没有皇上这么温柔体贴、理智包容。她悄悄嘀咕道,皇上像她早死的爹爹哩。 最近我经常加班,还得备考,所以更新比较少。啥时候我才能上岸,可恶! 第1353章 卷四:喜欢 第1353章 卷四:喜欢 她自以为得到了正确的答案,扑到皇上的怀中,撒娇说:“皇上不像是我的哥哥!” 不过她将心比心,怕把皇上说的像是自己的阿玛,会让他觉得年纪太大。到底没说出来。 皇上勾起她的下巴,深深地望着她,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未知的危险。“记得,朕永远不会是你哥哥。” 文鸳的眼睛清亮有神,静静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眶立马就蓄满了眼泪,顺着脸蛋滑了下来,哽咽地说:“不是就不是,这么凶做什么?” 皇上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从来没这么跟她说话过。她自以为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可皇上竟然这样警告她。 她这下是真的伤心了,把头一撇,甩开他的手,伏在榻上哭了起来,赌气地说: “臣妾知错了。皇上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当然不是臣妾的哥哥。臣妾的哥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四品驻军而已,不敢高攀皇上,以后再不会这么说了。” 皇上一愣,有点心烦起来,揉了揉眉头。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不过是想让珍嫔明白,自己为她做这么多,是因为喜欢她,不是要做她的劳什子哥哥。 可珍嫔竟然笨得听不懂人话,实在叫人闹心。 自己刚才确实有些不快,所以语气上便急了些,没想到珍嫔会错了意,闹起了性子。她是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窝里横。 不过这不能完全怪他。任凭谁听到这话,都会觉得生气。 皇上在兀自想着心事,而文鸳哭了好半天,也没见皇上来哄自己。她更加伤心,哭起来如同水漫金山,一发不可收拾。 看来她在皇上心里是没地位了,以前只要她一哭,皇上就会哄她了。她可不能这么快就服软,不然皇上不就以为自己很好应付了吗? 文鸳吸了吸鼻子,大声哭道:“我在宫里无依无靠,人人都欺负我。宫里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要回家! 她现在又想,虽然瑚满是个大老粗,可是从来不对她发火。还是瑚满好。 皇上听了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试探着碰了碰她的肩膀。她后面好像也长了眼睛似的,皇上的指尖刚刚挨到她的衣角,立即被她躲开了。 皇上又挪了过去,轻轻抚着她的背。“朕方才不是这个意思。” 文鸳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使得威慑力大减。“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将文鸳拉起来,耐心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儿,吻了吻她的红唇。“难道哥哥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吗?我们还做过更亲密的事。朕自然不能当是你的哥哥。” “当然不会!”他们可是正经人家,文鸳不明所以,又瞪了他一眼。 “那你是皇上!”她望着他说。 皇上说:“我为你做的这些,是因为朕喜欢你,乐意做这些事情,不是想要当你的哥哥,也不是因为我是皇帝,明白了吗?” 他摸着她的脸,凤眸静而深,如同幽深的海,对她说:“把我看作是一个喜欢你的男人。” 第1354章 卷四:只有(会员加更) 第1354章 卷四:只有(会员加更) 文鸳转了转眼珠子,立马露出得意的笑容,点头说好。 皇上喜欢她!不过她生得顶顶好看,皇上喜欢她那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她仰头啾地亲了他一口,甜蜜蜜地问道:“ 皇上喜欢我,那你以后会对我更好吗?” 康熙有点好笑,他认真地问道:“当然——那你喜欢朕吗?” “当然喜欢!在宫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皇上!”文鸳拼命点头,想要证明自己的诚意。 康熙笑了,笑意中夹杂着隐约的自嘲。他怜爱地捏了捏文鸳的脸颊,“这种感觉和对家人的不一样,你分得清吗?” “分得清,当然分得清了。皇上不是说了吗?你不是我的家人。但是我还是喜欢你。” 喜欢不就是亲近的意思吗。她想着皇上这回应该高兴了才对,靠在他的怀里舒服地窝了进去,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皇上这回却是叹气,安慰自己其实珍嫔还小,不懂男女之情也是正常。 何况她就在宫中,难道还不能水滴石穿?等到将来文鸳开窍,自然会喜欢上他。他想要做到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皇上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从八岁开始他便学着掌控这个偌大的清廷,所经过的风浪是常人所想象不到的。他有的是耐心和自信。 是以他不再纠结此事,低头和文鸳额头对额头,笑着说:“其实你还不懂。朕也不是很懂。这事不必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文鸳不服气,她哪里就不懂了,于是开始不懂装懂,故作深沉地胡说八道:“杜丽娘喜欢李梦梅。这就好像皇上喜欢我。这不就是情吗?” 皇上却觉得她认真又笨拙的样子很讨人喜爱,将她揽过来亲了亲,低笑道:“也许你说的对。” 杜丽娘对柳梦梅的情是涉世未深,见一男子而生的恋慕之情。他若是对珍嫔有情,又该是什么呢? 他其实并没有往深处探究。他知道他喜欢珍嫔就够了。 文鸳善妒心眼又小,趴在皇上怀里,娇蛮地质问道:“皇上说喜欢人家,是在宫里只喜欢人家吗?” 如果皇上心里同时喜欢这么多个女子,那她也不稀罕皇上的喜欢了。就好像皇上亲手捕的鱼,同时分给了这么多个人,那她才不稀罕呢。她只要独一份的。她的神色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写着她的心事,皇上只一眼就能看个分明。 他说:“如今朕只喜欢你。”若是从动心程度来论喜欢,那便只有珍嫔。 他有过年少相携的皇后,有青梅竹马的表妹,有诸多或因容貌或因性情而得到过他青睐的妃子,若说他没有心动过,那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但是动心程度不一,或还谈不上喜欢。有的是因为太过年轻而忽略了感受,有的是因为太过忙碌而无心于此。 直到这个时候,因为他的错误决定而造成的三藩之乱逐渐平息,没有葬送父辈打下的江山。他才愿意稍稍放纵自己沉浸在所谓的男女之情中。 皇上的目光温润如水,略有明悟又极为克制,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而文鸳早就乐开花了。一张娇美的小脸艳若桃李,滟滟的笑意不断从她的眼底满出来,必须狭窄了眼睛去盛住它。 皇上喜欢她,不喜欢贵妃宜嫔呐喇氏乌雅氏,那以后他应该会向着自己吧。 第1355章 卷四:生骄(会员加更) 第1355章 卷四:生骄(会员加更) 她跟皇上提要求说:“皇上你喜欢我,以后可要也封我为贵妃才行。” 她的野心毫不掩饰,眼睛灼灼生辉,笑盈盈地缠着他闹着他,仿佛在试探他对自己的底线。她就是这样顺杆子往上爬的人,矜持不了一点。 皇上揽住她的腰,担心她从自己身上摔下去,含笑道:“朕喜欢你,倒好像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了。” 她撅起嘴来晃着他撒娇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然你就不是真的喜欢我。” 文鸳看他不应,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趴在他身上不说话。皇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打趣道:“还没见过提要求把自己给提恼了的。难不成朕会看着你低声下气吗?” 皇上的喜欢是很直接简单的。喜欢她就多宠她,亲手把她捧到高位上,让她过得快活舒心。 文鸳精神一振,萎顿的的小脸一下被点亮了,雀跃不已。“那就是可以了!” 皇上没有明说,只道:“等到彻底平荡三藩,再定后宫之事。” 她是外八旗的秀女出身,虽然母家官位不高,不过在宫中已经算得上是好家世。再过一两年资历也有了。要提到贵妃并不困难。不过若是这期间怀上一个阿哥,倒是更加稳妥。 文鸳欢喜不已,开始诚心祈祷皇上快点平定战事。“我一定会每天都替皇上烧香祈福的,求菩萨佛祖保佑。” 皇上焉能不知她的小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没多久文鸳就觉得饿了。 没落到实处的贵妃之位可没有一顿香喷喷的饭菜来得实在。她摸了摸肚子,乖乖地说:“皇上,我饿了。我们先用晚膳吧。” 饭菜早就凉了,皇上让梁九功去膳房命人重做了一桌。 文鸳高兴之下吃得更多,那一盘虾都是她自己吃完的。这自然是又吃撑了。 她恃宠生骄,对着皇上更加大胆骄横,非要皇上陪她到御花园去散步,跺脚道:“皇上好久不陪人家了,陪陪人家怎么了。” 皇上叹了口气,到底陪她去了。永寿宫离御花园很远,等他们去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根本看不清花。 文鸳看了皇上一眼,神色有些讪讪的,欲盖弥彰地说:“这天黑得挺快。不消食了,回去吧。”皇上也有些失笑,冲动之下做的傻事又多一桩。他没有返身回去,而是叫人提了几十盏灯过来,将这一片花丛照得通亮。在泛黄的烛光下,牡丹、芍药、海棠次序卧在花丛中,仿佛美人沉睡。 文鸳哇的一声赞叹不已,笑着看向了皇上。“我还没有在晚上赏过花呢!”在三千明灯之中,她娇艳的笑靥没有失色半分,反而披上了一纱温暖的光晕,更加美得叫人心折。 皇上定定地望着她,忽然觉得有时候做些傻事也没什么。 不过看了一眼,她就厌了,辣手薅了好几朵牡丹花抱在怀里,又闹着要回去。 “你就闹人吧!”皇上摇了摇头,虚指了指她,到底和她一起上了御撵,慢慢回永寿宫了。 钮庶妃已经搬回了储秀宫,听到动静便赶了过来,想要给皇上请安,来到之后才发现人早就走了,只好干巴巴地带着侍女回去。 第1356章 卷四:覆水 第1356章 卷四:覆水 文鸳自从得知皇上喜欢自己之后,得意完了,忽然不知道怎么和皇上相处了。 她有点扭捏地坐在皇上身边,专心地摆弄从花园里摘回来的牡丹。皇上喜欢她,那她总得在皇上面前维持一个好的形象,这样皇上就会更喜欢她了。 以前老是看话本子太不端庄了,她该端庄一点。 皇上看她一直侍弄这花,以为她是喜欢得紧,便说:“你既然喜欢,明日朕叫梁九功多搬几盆送到永寿宫来。” 文鸳优雅地转过头来,微微笑道:“多谢皇上。”皇上不明所以,过来扶住她的肩膀,笑着问道:“怎么了?你又在生什么气?” 文鸳摇了摇头,温柔地说:“人家没有生气呀~” 皇上眉头皱起来了,她一生气就爱阴阳怪气,故作贤惠,如今怎么就不是在生气呢。 他哄劝道:“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告诉朕,不要憋在心里头。是方才出去哪里不顺心吗?” 文鸳为了维持自己在皇上面前的好形象,被皇上弄得不耐烦也只好忍着,柔柔地说:“哪有生气。不要瞎说。” 皇上大为稀奇,连连问她到底哪里不快。他怕她气得神志不清了。 文鸳终于给他整得不耐烦了,她本来耐心也没多好,刚才不过是装出来的。她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撅起嘴说:“皇上!人家对皇上这么温柔体贴,不好吗!”男人就是不知好歹。 皇上这才明白她在想什么,忍不住哈哈直笑。他温和沉稳,鲜有这样放纵的大笑过。这回实在是被珍嫔逗得不轻。 在文鸳困惑又愤怒的眼神中,他将文鸳揽了过来,极力忍笑,握拳放到唇边咳了一咳,才能开口说话。 “你真是——”他又笑又叹,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真是个呆子。” 宫里有这么多温柔淑慧的妃子,哪里又缺她这一个了? 他以前总觉得珍嫔说话不合时宜,想她以后能够像宫中的其他人一样懂分寸,知进退。要不是有这张脸,只怕刚来那个月她就会失宠。 “皇上说谁是呆子呢!”她现在是不怕他了,一句也说不得,听到这话便圆睁了眼睛瞪他。 皇上缓缓说:“朕看重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温柔体贴。你直率活泼,自有你的好。你不用学着如何温柔端庄,尽管还像以前那样。” 文鸳听完这句话,立即笑嘻嘻的。她自得地娇声说:“原来我在皇上眼里这么好呀。”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是有这么好。” 她哧哧直笑,又大又亮的眼睛弯了起来,乐倒在他的怀中。“还是这样自在。”她发自内心地叹道。 皇上拍着她,莞尔道:“朕也觉得这样自在。” 他们两个相识一眼又都笑了起来,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他们亲到了一处,轻柔缠绵,如同春风缠绕柳枝。仅仅是单纯的唇齿相依,在皇上心中却掀起了不一样的波澜。 说出了口的喜欢,如同难收覆水,好像便已意味着放纵了自己的心。皇上将她抱了起来,快步往床边走去了。 第1357章 卷四:服侍(速看,会员加更) 第1357章 卷四:服侍(速看,会员加更) 皇上弯腰把文鸳放在床上,然后也不起身,就这样望着她的脸庞。 她躺在床上和他对视,杏眸水盈盈的,好像一只露出了肚皮的猫咪,柔软中带着隐约的勾引。 她偏过头去,轻轻抚着脸颊,娇嗔道:“皇上怎么这样看着臣妾?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她爱美成痴,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去照镜子。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拿开她的手,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了几个如雨点般轻柔的吻。“只是发现你比去年更美了。 ”文鸳喜滋滋地说:“可能是长开了。没准明年更漂亮。”她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亲他的唇。 如同鱼落池塘,两尾鱼交游嬉戏,拍打着水面溅出了浪花,顺着池塘边流了出来。 文鸳一心二用,伸手去解他衣襟上的盘扣。可是扣子太多了,她没有耐心,扯不下来就迁怒地咬了他的上唇。 皇上闷声笑了起来,温柔地安抚她,空出一只手来解扣子。 等他将外衣解了开去,文鸳便指了指自己的领口,理所当然地要他帮忙。“皇上帮我。” 皇上失笑,当真替她脱衣。文鸳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女子。 他将他们的衣服都脱去,又主动替她卸了钗环,起身放到了梳妆台上,调侃道:“珍嫔娘娘,今晚朕服侍你。”文鸳哧哧直笑,纤细微凉的指尖从皇上的脸边划了下来,轻轻划过他的脖子,停在他的胸前画圈,拿乔道:“那你可要尽心服侍。” 皇上低笑道:“娘娘想要怎么服侍,我就怎么服侍。” 以前在床上都是由皇上主导。现在皇上把这权让给了她,文鸳还不知道要怎么用。她想了一想,娇娇地说:“亲亲和摸摸这里。” 皇上含住了山上的樱桃,细细安抚,在他的培养下,樱桃树生长得极欢畅,忍不住嘤嘤着摆动躯干,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抱了上去。 文鸳的眼神湿漉漉的,张着嘴轻声叫了起来。皇上吻住了她的红唇,将她的叫声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是辛勤的果农,离开了樱桃之后,一直越过平坦的空地,一直往花谷去了。 来到花谷,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微润的泉眼,忙着挖泉。 文鸳一下弓紧了身子,娇美的脸渐渐漫上嫣红,如同二月的杏花一般动人。 泉眼无声惜细流,溅湿了他的指尖。皇上含笑说:“娘娘,不知朕服侍得如何?” 文鸳只顾嗯嗯,有点难受地绷紧了脚尖,水润的眼睛盈盈地望着他。“皇上,我想要!” 皇上收回了手,换了早该用的物什。这时候两人都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文鸳觉得难受,又不知道哪里难受,便催他快些。皇上快了之后她却觉得太快,又让他慢些。 他注意观察她的反应,该重的时候重,该轻的时候轻。他以文鸳之喜为喜,这样自然没有以往尽兴,可是心头的感受却不一样。总之他是愿意这样做的。 第1358章 卷四:投靠 第1358章 卷四:投靠 钮祜禄氏走在昏暗的宫道上,静静想着自己的心事。 自从上次她和瓜尔佳氏起了争执,皇上便开始冷落她。到如今已经有一年又两个月了。 这期间皇上果真没有召幸过她一回,好像当她不存在似的。 她时常自省当日之事,知道是她自恃家世,太傲太冲,姿态过高,惹了皇上不快。 家里人也给递消息进宫责备了她多次。让她要软和一些,毕竟她对着的是说一不二的天子。 可是皇上再没给过她机会。难道她要一直沉寂下去吗?这太叫人不甘心。 端午快到了。在上个月中皇上只去了永寿宫,连着七八日,除了去看过丧子不久的呐喇庶妃,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这让一直觉得地位稳当的佟氏也注意到了瓜尔佳氏的盛宠。 自从她进宫以后,宠爱日盛,如今已经独占鳌头,就连宜嫔也不如她了。 佟氏并不喜欢瓜尔佳氏,一来是她们二人性格不合,瓜尔佳氏轻浮骄傲,常常借着皇上的宠爱在宫中惹事,不为她所喜。 上回自己没有偏帮瓜尔佳氏,以瓜尔佳氏的性子,想必她定是怀恨在心。 可佟氏也是天之骄女,自小在家受宠惯了的,进宫之后因着皇上表妹的身份,更是顺风顺水,心中自有骄傲,不愿意委屈自己去俯就表哥的宠妃。 她知道凭借自己的身份,只要不犯谋逆造反的死罪,就能一直稳稳当当地在宫里做贵妃,自然不怕开罪瓜尔佳氏。 没看皇上也没说什么吗?贵妃喝了一口茶,神色温婉宁静,正在翻看内务府送来的节日单子。 穆克进来回禀说,钮庶妃来请见。 佟氏扬了扬眉头,让人请她进来。皇上冷落钮庶妃已经一年有余,想必她是彻底着急了。自乱阵脚,那就会任人拿捏。 其实凭着钮祜禄氏的家世,皇上也不会永远冷落她。因为她代表的是八旗勋旧的脸面。就如同自己代表的是皇上母族的脸面一样,佟氏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她求上门来,倒不妨顺水推舟,受了她的投诚。 钮庶妃是来送端午节礼的。她的绣工宫中最佳,这一回专门为贵妃绣了个屏风,绣的是荷花图,精致而不呆板,连荷叶随风吹起的弧度也描绘得出神入化,一看就耗费了不少精神。 放在屋中仿佛能叫人感到了荷塘的清新之气。 钮祜禄氏恭敬地说:“奴才待在宫里闲来无事,便绣了这扇屏风,作为节礼送给娘娘。” 贵妃站在屏风前细细看了,柔声赞道:“钮祜禄妹妹有心了。你的女红高绝,本宫是远远不如。” 钮祜禄氏笑着说:“娘娘能看得上眼就好。” 贵妃从未见过钮祜禄氏这样姿态谦和,微微笑道:“这荷花屏风本宫很喜欢,以后就放在寝殿里,这样每日都能赏着。” 钮祜禄氏眼睛一亮,她起身福了福,笑着说:“娘娘喜欢什么样的,奴才就做什么样的送过来。” 她们二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不必说得太透。 第1359章 卷四:抱养 第1359章 卷四:抱养 至于景泰做的荷包,她自己用就行。文鸳美滋滋地想,又将荷包往康熙跟前递了递。 皇上温柔地笑了起来,他拿过荷包挂到了腰上,“果然好看。文鸳的女红越来越好了。” 其实并没有多好,堪堪绣出了个样子。她在此道上实在没多少天赋。不过是他心里看重珍嫔,愿意说着好话哄她罢了。 文鸳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柔若无骨地靠在皇上臂弯,娇滴滴地要求道:“那明日宴会皇上可记得要戴上。” 康熙点头答应,文鸳又拉着他去看了茉莉,这才肯安心睡觉。 皇上看着她娇甜含笑的脸庞,忍不住想象她当额娘的模样,想必是个溺爱孩子的慈母吧。 他牵着她慢慢走回寝殿,廊下能感受到习习凉风,吹走了心头的烦躁。他扭过头来,温和地说:“胤祚生下快百日了。他的生母身份不够,朕打算抱来永寿宫给你养着。” 文鸳瞪大了眼睛,神情有点抗拒,嘟着嘴闷头走着不说话。 康熙捏了捏她的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不想要胤祚?现在宫里没有合适的阿哥。还是你想抱养一个公主?” 他宠爱珍嫔,便想把好的都给她。她一直想要孩子,可惜还不能如愿。如今可以先抱养一个,等过几年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人家又不是不能生了,干嘛要养别人的孩子。”她闷闷不乐地开口,胡搅蛮缠地说:“难道皇上是觉得臣妾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她只喜欢自己的孩子,才不要替别人养。尤其是乌雅氏的。她恨屋及乌,可不会喜欢她所生的阿哥。 康熙皱起了眉头,也有点不快。他是出于为她好的心思,奈何一片明月照沟渠。他用略显严厉的语气说:“打住!这样的话岂能乱说。” 皇上鲜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和她说话。文鸳有恃无恐,不觉得害怕,立马委屈起来了。“皇上凶我!” 她泪眼婆娑地看了皇上一眼,立即甩开他的手,一边哼哼唧唧地抹泪,一边加快脚步往寝殿走了。景泰欲哭无泪,将两条腿撵得像是风火,这才赶上了她。 康熙站在原地默默运气,才把心头的怒火忍了回去。他静静地没有说话,梁九功也不敢轻易开口,就只好放轻呼吸,免得惹得圣上动怒,没一会儿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珍嫔娘娘还真是大胆。他可是怕极了皇上这幅不言不语的模样。梁九功以为珍嫔不知好歹惹恼了皇上,皇上应该走了。谁知皇上还真吃这一套,没一会儿就抬脚往珍嫔的寝殿去了。 文鸳侧身坐在榻上,哭哭啼啼地举着帕子抹泪,余光瞥见了一片明黄色的袍角,就哭得更加大声。 皇上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缓缓来到她身前,垂眸望着她的脑袋,无奈地开口道:“别哭了。” 回应他的是文鸳越发响亮的哭声,闹道:“皇上凶人家还不让人家哭,我就哭!” 康熙无奈又好笑,坐了下来,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你的脾气是越发大了,竟连说都说不得。” 第1360章 卷四:作罢(会员加更) 第1360章 卷四:作罢(会员加更) 文鸳有了台阶立马就坡下驴,靠到皇帝怀里继续哭,泪眼汪汪地说: “皇上不疼我了。” 康熙也很无奈,他拍着她说:“这是宫中惯例。嫔位以上就能养低位份妃子的孩子。你看贵妃、惠嫔、荣嫔、端嫔她们,不都养着别的妃子的孩子吗?” 文鸳抬手抹泪,娇蛮地说:“那让她们养好了。我不要!” 皇上被她气得一梗,深吸了口气,“朕看重你、信任你,才会将胤祚抱给你养。平时阿哥有奶娘和宫女照顾,你也不用很费心,究竟哪里不合意?” 他以为她是怕累,便又开口劝慰。养着皇嗣的妃子待遇份例要比寻常妃子好太多。且她没有孩子,以后若是失宠,胤祚不也是她的倚仗吗?就是以后有了亲生孩子,不也只是多养一个的事儿吗。 他自认替这女子考虑周全,没想到她却一点也不领情。 文鸳伏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哭道:“养母哪有生母亲?我不要替别人养!我又不是以后没孩子了!” 皇上终是有了气,想把这不知好歹、黏黏糊糊的女子推开又觉得不忍,沉声说:“宫中谁不是如此?这对你百益而无一害!” “有害有害!我不要养皇上和别人的孩子!这样我就嫉妒生气。皇上不如先把茉莉当成我们的孩子养吧。”茉莉虽然叫茉莉,但它可是一只公猫。她又哭红了眼睛,看上去可怜得很,说出来的话荒唐得让皇上一下就散了怒气。 “朕可没有一个猫儿子!”他控制着力道替她抹泪,没好气地说。 “茉莉也是三个月大来到永寿宫的,同样是个阿哥呢!”她撅着嘴说,说出来的话很是讨打。 皇上揉了揉眉心,沉声说:“不许胡说了。一个畜生怎能与皇嗣相比。不养就不养吧。” 并不是非养不可。只是他觉得这样更好。他宠爱珍嫔,就想把事情都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文鸳这才乖顺下来,窝在他怀里抽噎,仰头望着他的侧脸,黑溜溜的大眼睛水润而明亮,可怜巴巴地问:“皇上生人家气了吗?为什么皱着眉头?” 皇上皱在一起的眉毛被她揉开了,他只好说:“没生你的气。”文鸳一下子放松下来,扒在他身上缠着他,殷殷地说:“皇上要是真的疼人家,那就多来看看人家,这样人家才能怀上自己的孩子嘛。” “你呀!”皇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屈指弹了她的额头。没有再提起此事。 文鸳高兴地亲他,在他脸上留下了数个唇印,眉眼得意又妩媚,“皇上英明!” 最难消受美人恩。皇上抵不住珍嫔热情如火,将她“罚”了一顿之后,刚刚的怒气便熄了。 珍嫔自己还是小孩子脾气,人也娇气,照料不好胤祚。改天他再为胤祚选择合适的养母。 至于乌雅氏本人的意思,当然不在皇上的考虑范围之内。她的身份还不够养孩子,自然是要抱给嫔级养。 过了端午之后,皇上才去景仁宫。他还看了胤禛,贵妃将他照料得极好。 胤禛一见到他就会叫人,活泼得紧。皇上日日都要见到太子,对胤禔也疼爱,其余儿子则是想见的时候就见见。 胤禛养在贵妃身边,沾了贵妃的光,见到皇上的次数不少。 第1361章 卷四:举荐 第1361章 卷四:举荐 皇上感慨地对贵妃说:“沁柔照顾胤禛不遗余力,和亲生母亲也没有区别了。” 贵妃抿嘴笑道:“臣妾没有孩子,向来都是把胤禛看作是亲生的看待。” 皇上不免又想起抱着给她养还不肯接受的珍嫔,摇头失笑起来。珍嫔果然是小孩子脾性,太过任性了些。 他们说了些闲话,便用晚膳了。贵妃的寝殿放着一块屏风,上面绣着朵朵清荷,袅袅婷婷,如同婀娜仙子。 皇上看了一眼,随口夸赞道:“这屏风绣得不错。宫中有这样绣艺好的绣娘?” 珍嫔爱俏,倒可以让她替珍嫔做几套旗装。贵妃替他更衣,若无其事地笑道:“这是钮庶妃飞送给臣妾的节礼。臣妾看了之后觉得绣得实在好,就让人摆在了寝殿,果然合适。” 皇上眉头一扬,脸色辨不出喜怒。“想必耗了不少心思吧。” “谁说不是呢。臣妾也心疼她夜以继日地忙活,不忍废了她的苦心。不过如今得了皇上一句好,也值得她这般辛苦了。” 贵妃笑吟吟地说着,将皇上换下来的外衣交给穆克,又替皇上通起了头发。 她愿意帮钮庶妃这一回,绝不仅是因为她们之前还算交好。钮祜禄氏出身最高,又没有犯过不可饶恕的大错,皇上不会一直冷落她。看在孝昭皇后和钮祜禄一族的份上,她以后起码会得到一个妃位。 如今皇上冷落钮祜禄氏已一年有余,想必也够了。只不过是要有个契机,让皇上想起有这么个人。到时候他再去储秀宫也是理所当然。而她只需要说几句话,搭个梯子,就能得到钮祜禄氏的投诚,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钮祜禄氏受了她的恩,以后自然就是站在景仁宫这边了。而且皇上不喜欢她,就算复宠也不会多得宠,构不成威胁。 皇上的后宫中包衣旗出身的妃子最多,彼此交好,关系盘根错节。她在宫里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至于要把皇上推出去——贵妃心中一酸,可她早就知道皇上不会独属于任何一个人。只要能成为皇上心中一个重要的存在,也就足够了。 皇上自然想起来了钮祜禄氏。去年钮祜禄氏和文鸳起了争执,罔顾他的旨意,不知变通,自持身份,非要贵妃烧了那箱话本。从此他便厌了她,不再召她侍寝。 他倒要看看到底在他的后宫中是不是凭身份就能一往无前了。这后宫到底是谁在做主。想不到她今日竟是能放下身段来撞贵妃的钟。皇上淡淡地笑了起来,对贵妃说:“表妹你向来心软。” 贵妃没有说什么,温柔地说:“到了宫里大家都是姐妹。钮庶妃性子是倔了些,可人不坏,去年地震的时候还是她关照了珍嫔一晚呢。” 皇上听到文鸳的名头,惊讶地哦了一声,冷淡的神色有些回暖。“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曲折。” 贵妃点头说:“是啊。钮庶妃为人耿直,其实心地是好的。” 皇上脸色的变化,她并非看不出来。看来皇上对珍嫔的宠爱果然非同一般。 “夜深了,歇下吧。” :一会儿要加班赶材料,可能很晚很晚才更,或者就这一更了 第1362章 卷四:邀宠 第1362章 卷四:邀宠 虽然钮祜禄氏已经重新被贵妃举荐给了皇上,可是皇上依旧无动于衷,只去储秀宫用了一次午膳。 钮祜禄氏许久不见皇上来,没想到贵妃果然得力,屏风送过去没多久,皇上便踏足储秀宫了。 她特地换上了新裙子,好好打扮了一番,到门外来迎他。 如今正是大热天,出来没多久就要汗流浃背。她一边捏着帕子抹汗一边翘首以盼。 宫中的人情冷暖早就教会了她如何做人,她早就没了刚入宫时的棱角。 皇上的圣驾来了,钮祜禄氏松了口气,柔顺地说:“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淡淡地说:“平身吧。”然后便绕过她率先走了进去。 午膳没有什么特别的。皇上来这一回只是为了给贵妃和钮祜禄一族脸面,所以他对钮祜禄氏的态度尚算温和。 钮祜禄氏小心翼翼,不敢坐着,起身给皇上布菜。皇上这么久才来这一回,她又怎敢再做错事情。 皇上觉得她矫枉过正了,叹气道:“坐下来吧。不必你忙活了。” 钮祜禄氏忍住心里的酸涩和委屈,坐了下来,这才开始吃饭。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她骄傲的样子皇上不喜,如今变得柔顺了,皇上也不见说什么。 皇上若无旁人,自在地用完了膳,然后便离开了。众人都把这个当做是钮祜禄氏要起复的信号。听说她是靠上了贵妃,都有些羡慕嫉妒。 贵妃一向是最得皇上看中的,经过她举荐的钮祜禄氏想必又重入皇上的眼了。 文鸳倒无所谓。钮祜禄氏之前还照顾过她一晚,也是共过患难的。她单方面认为她们之间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不过她若是知道贵妃以她的名头来替钮祜禄氏复宠,只怕要怄死。 入了夏之后格外炎热,在外面走一阵子就要出汗。文鸳更是哪儿都不去了。她的永寿宫永远凉意习习,比外面舒服百倍。 因为苦夏,她吃得比以前少多了。景泰特地给她做了冰碗,放了好几样水果,加了碎冰。她也只是吃了小半碗,便恹恹地靠在榻上。 茉莉比之前大胆了些,文鸳便把它捉到身边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娇慵又倦怠,懒懒地说:“不想吃,拿走吧。” 景泰坐在她身边替她扇扇子,担忧地说:“娘娘莫不是中了暑气,奴婢这就请太医过来看看。” 文鸳心情不快,有些没有力气。她怀疑这几天是她来癸水的日子。“去请皇上来,就说我身子不快。” 自从皇上说过喜欢她之后,她用这一招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动辄就以身子不舒服为借口,让人到乾清宫去请皇上。 而皇上明知道珍嫔不过是在耍把戏,可是每次永寿宫的人来请,他都会过来。刚有起色的钮祜禄氏又被皇上忘了。 连贵妃也听闻了此事。她曾委婉地和皇上说:“珍嫔身子似乎太弱了些。才过了端午节,就已经病了好几回。这样倒不如先调养一番,好了之后再伺候皇上。”皇上从容地说:“小毛病罢了。她性子是娇了些,朕这才多去瞧了几回。” 贵妃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难道她还能明着戳穿珍嫔不过是借病邀宠?皇上显然乐在其中,她又何必再多这个嘴。 这回永寿宫又来请,皇上听说了之后也从善如流地过去了。 第1363章 卷四:眷恋(会员加更) 第1363章 卷四:眷恋(会员加更) 皇上以为这一次还是珍嫔耍心思请他过来而已。毕竟这样的法子她用了不止一次。至于他为什么回回都来,那自然是他宠爱珍嫔,愿意陪她闹着玩儿了。 皇上神色轻松,负手进来,弯腰对着她含笑问道:“今儿个又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文鸳经常装病邀宠,可这回还真不是装的。她皱着眉头,委屈地朝皇上伸出了手,可怜巴巴地控诉道:“皇上,人家是真的不舒服。你怎么还笑?” 她一松开手,茉莉便从她膝上跳了下来,喵喵叫着跑远了。皇上顿时敛了笑容,坐下来拧眉问道:“哪里不舒服?可请太医看过了?” 文鸳靠到他怀里摇了摇头,撒娇道:“没请太医,人家想皇上陪着。” 她自觉没有什么病症,只不过是食欲不振,心情闷闷,才让人将皇上请来。 皇上摸着她的头发,无奈道:“朕又不是太医,不会治病。梁九功,让人去请太医。” 太医过来把脉,却说珍嫔不曾生病。“许是苦夏,这才食欲骤降,可以泡些荷叶茶,喝绿豆汤缓解。” 皇上倒是松了口气,摸了摸靠在自己怀里的文鸳,有些怜惜地说:“日日不出门,怎还会苦夏。明日吩咐内务府,将朕份例中的西瓜和冰例拨一半给珍嫔。” 梁九功口中称是。永寿宫的冰已经够多了。难道皇上要把这里堆成个冰窟吗?晚膳她也吃得少,和平时截然相反。皇上也觉得她是真的病了。 文鸳恹恹地靠在他怀里,神思倦怠,无精打采,不像以前那么活泼爱闹,连最喜欢的话本子也不愿意翻开来看。 皇上便随手打开了一本,翻开了一篇叫做《金玉奴棒打薄情郎》,一边拍着她,一边念给她听。 谁知她却越听越不快,捂着耳朵钻到他的怀中说:“不听了,不听了!这金玉奴真是大傻瓜,这个男人将她推入江里,竟还能原谅他。” 文鸳心情不好,不知哪里惹到她了,又叫她闹将起来。皇上不曾生气,把书合上放到一边,温言道:“那便不看了。” 他想着这几天是文鸳来癸水的日子,想必她这才心情不爽。又体谅她病了,便细细安慰。“好了,不过一个编造的故事,哪值得你动怒。不看就不看了。”“故事是假的,可世间这样的事情多的是。男的都是负心人!”她看了不少话本子,里面没几个好男人。 她圆睁了眼睛,煞有其事,看上去气鼓鼓的。皇上有些无奈,又叫人将茉莉抱来,好让文鸳忘了这茬事。“今日怎么不见茉莉,快把它抱来。” 谁知她竟也不愿意见到茉莉,皇上只好让人将猫抱回去,给她讲《孔雀东南飞》,这倒是个忠贞不二的故事,可惜又悲剧收尾。 她捂住皇上的嘴巴,不让他讲了,娇蛮地说:“讲的故事都不中听。” 她说要睡觉了。皇上倒是松了口气。生病时的文鸳可比太子还要闹腾。 躺到床上没多久,文鸳便沉沉睡去。即便在睡梦中,她依旧皱着眉头,似乎还不大高兴。 皇上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脸颊,有些酸软。文鸳不舒服,她的郁闷情绪仿佛细细的蛛丝,把他的心也牵住了。此时的皇上比往日更加明晰自己的感情——他确实眷恋着她。 第1364章 卷四:有孕(会员加更) 第1364章 卷四:有孕(会员加更) 这回珍嫔是真的身体抱恙了,不少人都暗暗称快。 皇上宠爱珍嫔,纵得她不知高低轻重,动不动就借病到乾清宫邀宠,一副狐媚子做派。从端午节到现在,皇上除了去过景仁宫和储秀宫,其余时间都被珍嫔请到永寿宫了。 如今她病了,不正是她霸道狂妄的报应吗? 妃子生病,绿头牌该撤下来了。贵妃神清气爽,令人取下了珍嫔的绿头牌。 可是皇上根本不管有没有绿头牌。因为他也不点谁侍寝。珍嫔身子不舒服,叫皇上牵肠挂肚,没心思召幸别的女子,一有空就雷打不动到永寿宫陪她。 皇上富有情趣,每回来看文鸳都不会两手空空。有时候会带一串珊瑚珠,有时候是西洋玩意儿,如千里镜、玻璃镜之类。 有他陪着,果然让文鸳展颜不少。皇上因为她胃口不好,又将别国进献的蔷薇露全都给了珍嫔,说是有美容之功效,让她兑香蜜水喝。 文鸳最爱臭美,果然愿意每天都喝上一碗。 文鸳的癸水还没来,到如今已经迟了七八天。 景泰和文鸳说:“娘娘许是已经有了身孕了,再过几天不如请太医来看看。”她望向文鸳平坦的肚子,眼神怀着期待和忐忑。 文鸳眼睛亮亮的,低头摸了摸软软的肚皮,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真的吗?我要马上告诉皇上!”因为没胃口又苦夏,她这个月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腮儿都有些尖了。 “太医还没来诊过脉,现在告诉皇上是不是还不太稳妥?”景泰柔声哄道:“不如再等几日,再告诉皇上也不迟呀。” 文鸳也觉得这样更好,认同地点了点头。 等到晚上皇上过来,她却又按耐不住,靠在皇上怀里光明正大地偷笑起来,一双笑弯的眼睛好像月牙。 皇上见她笑得欢喜得意,不由也跟着笑了,调侃道:“珍嫔娘娘有什么喜事,不如告诉朕,让朕也一同乐呵乐呵。” “现在不能告诉你。要等过几天。”她抻了抻身子,好像伸懒腰的猫,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神色分明是在说快来问我。 皇上听到这话,转头一想,若有所悟,望向了她的肚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目光灼灼,温声问道:“你有了?”难怪她这几日无精打采、食欲不振、情绪焦躁,原来是有了身孕的缘故。 文鸳说不知道,不过她的神色却很笃定得意,脸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 皇上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软绵绵、暖呼呼,什么也摸不着。不过他依旧显得很是高兴。 “过几天请太医来把把脉。” 文鸳日夜念叨,皇上也早就对她的孩子怀揣期待。所以二人一致欢喜。 珍嫔疑似有孕,皇上便更放不下她,来得比之前更勤了。 过了七天之后,皇上叫御医过来,给珍嫔诊脉。脉象滑如走珠,文鸳已有了一月左右的身孕。之前月份太浅,还诊不出来。 皇上朗声大笑,连声道好,给正殿伺候的人都赏了两个月的月银。文鸳无比欢欣,娇声说道:“皇上——咱们总算有孩子了。” 他将文鸳揽在怀中,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朕会照顾好你们母子的。” 第1365章 卷四:甘愿 第1365章 卷四:甘愿 文鸳有身孕不能侍寝了。不论是按宫规还是为了保护孩子,皇上不应该再留宿永寿宫正殿。 虽然偏殿就住着卫氏,他大可以过去留宿。不过皇上可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惹文鸳不快。 他亲自将她抱到了床上,替她拨开腮边的头发,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说:“早些休息,明日朕再过来看你。” 文鸳皱起了眉头,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不高兴地说:“皇上要去哪儿?” “你有了身孕,我们同床怕是会伤着孩子。朕回乾清宫去。”珍嫔向来黏人,皇上已经习以为常,弯着腰不起身,放柔了神色安抚地拍着她。文鸳困惑地说:“前几天我还没有诊出怀孕,我们不也是睡一张床吗?怎么发现怀孕就不一样了?我不管,我就要皇上陪着。”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眨眨眼睛,眼眶就泛起了水雾,伤心欲绝地看着他。 皇上无奈地笑了起来,溺爱地说:“不可以。你要听话。要是伤到了它,岂不是得不偿失。” 文鸳想着,还是孩子比较重要,这可是她血脉相连的骨肉,盼了多时了。而且她还得靠它坐上贵妃之位呢。然后她就乖乖撒手了,不舍地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脸颊。 “那皇上明天可一定要过来呀。看不到皇上,人家心情不好就吃不下了。” 皇上准备了一大堆要安慰她的话,没想到还没有派上用场,她就自己想通了。这简直是咄咄怪事。他先是疑惑她转了性情,很快便明白她转变的缘由,不由心中哂然。显然在文鸳心中,这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康熙叹了口气,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儿。珍嫔懂事不用他苦劝,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他却发现她并不是那么在乎自己。对于明晰自己感情的皇上来说,这便有些直白得难以忍受。 他微微笑着,脸上的神色淡淡的,温声说:“好了。朕明日再来看你。” 文鸳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皇上的。 她习惯了有皇上陪着。她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小指,不让他离开。“皇上真的要走吗?” 这牵绊明明弱如蛛丝,他只要微微一挣,便能立即抽身而去。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指交叠的温度,感觉到心头因为她挽留而起的欢悦,便驻足了。 有时候太过理智清醒不是一件好事。康熙转身低眉,定定地望着她。她见皇上不走也很高兴,眼睛一下子亮了,扬起了笑脸问道:“皇上还不走吗?” 康熙重新坐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等你睡了我再回去。”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乖乖躺了回去,笑眯眯、软绵绵地对他说:“皇上你真好。” 康熙静静地陪着文鸳,床头摇曳的昏黄烛火仿若他内心波动的折射,任由夜风不断从四面八方吹来,使它左右摇晃、上下窜动,却始终不至于熄灭。 直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吩咐人将窗关紧,这才放轻了脚步离开。 第1366章 卷四:波动(会员加更) 第1366章 卷四:波动(会员加更) 不同于遮遮掩掩以求安稳的宜嫔,文鸳怀孕的事可从来没想过要瞒着,第二天便已经传遍了后宫。 皇上也从来没掩饰过他对珍嫔的宠爱,送了一批又一批的赏赐到永寿宫。 贵妃眉眼一冷,淡淡道:“想不到她倒是有这样的好运气。珍嫔的绿头牌不必再挂回去了。” 她比珍嫔早进宫几年,可因为身体孱弱,迟迟没有怀上身孕,眼睁睁看着宫中的妃子生了一个又一个。 她到底心中有原则,从来不对孩子下手,所以佟氏当上贵妃之后,宫里的孩子也越来越多。她揉了揉眉头,意兴阑珊地开口道:“派人去瞧瞧她吧。” 文鸳正在翻看皇上送来的赏赐,便听说旁边住着的卫氏过来了。 卫氏是特意来道喜的。 平时卫氏从来不敢踏足正殿,怕文鸳误会她要来争宠。 可是如今主位娘娘有孕,她又怎么能不来道贺。 她生得美丽,却太过沉闷,是个木头做成的美人。所以宫中若是谈论起妃子的美貌,从来没人提过她,都说是珍嫔、宜嫔最美。 尤其是珍嫔,容貌最为昳丽,只不过性格太为骄纵,在宫里树敌不少,众人不愿提起她。 卫氏恭敬地说:“恭喜娘娘怀上龙胎,这是奴才为娘娘绣的衣裳,请娘娘笑纳。”文鸳什么绫罗绸缎没见过,也不稀罕她做的一件衣裳。“哦,绣的不错。” 她随手摘下了一枚簪子,冲卫氏笑了一下,透着说不出的高高在上。“这是赏给你的。” 卫氏接过,又是一番谢恩,然后局促地坐了下来。她很少来正殿,也没和珍嫔亲近过。珍嫔的性子极霸道跋扈,在宫中和不少人有争执,她也有些怕她。 她隐隐有些绝望,一直待在永寿宫,在珍嫔的光芒掩映之下,皇上永远不会再注意到自己了。 文鸳看到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有点腻味,挥挥手让她告退。 她不满地和景泰说:“她慌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把她吃了?” 景泰谄媚道:“娘娘别生气。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就动肝火。卫庶妃一定是见娘娘威严,这才不敢冒犯。” 文鸳哼了一声,舒舒服服地靠了下来,鄙夷道:“那她胆子也太小了。” 景泰哄她说:“确实有点。” 很快景仁宫的穆克就过来了,她来送贵妃的赏赐。 文鸳有孕之后更加嚣张,得了赏赐也不起身谢恩,嘴角勾起一抹笑,娇声道:“替本宫谢娘娘。” 穆克自然敢怒不敢言。贵妃身体不好,她在永寿宫受了怠慢,也不敢和她说,免得她动了火气反而伤身。 便是一直不争不抢的惠嫔荣嫔等人,听说此事之后心中波动也不小。 皇上本来就盛宠珍嫔,待她格外不同。如今她有了身孕,又惯会掐尖争宠,以后宫中形势还不知道如何呢。宜嫔自然生气,但是转念一想,珍嫔有孕之后就不能侍寝了,就算再借病邀宠,也只是占着鸡窝不下蛋,有什么用。 那她侍寝的日子就会空出来,大家自然都有机会占她的份额了。 所以对于珍嫔有孕,大家心中嫉妒过后更多的是高兴和期待。 第1367章 卷四:争辩 第1367章 卷四:争辩 而皇上这一天依旧去了永寿宫,他宠爱珍嫔自然关注她这一胎。 他问道:“今日觉得如何?” 文鸳感觉还算好,不过依旧没有什么胃口,心口有些闷闷的。 她向来夸大其词,靠在皇上怀里,捂着胸口,皱着眉头,委屈地说:“不是很舒服,比之前还要难受。今天都吃不下几口饭。幸好皇上过来了,不然人家更难受。” 皇上果然怜惜,他觉得珍嫔这几天好像消瘦了不少,心疼道:“你想吃什么尽管和御膳房说,若是份例里没有的,就告诉膳房总管,用朕的份例。”文鸳得意地抿嘴笑,又故作推辞,仰头依赖地望着他,娇娇道:“这会不会不好呀。要是被贵妃娘娘知道了,不会说臣妾不懂宫规吧?” 皇上说:“贵妃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如今有了孩子,自然是以皇嗣为重。” 文鸳伏在他怀里哧哧笑,又撒娇道:“皇上对人家真好。这也不是人家想要吃,是孩子要吃的。” 皇上低声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淡淡道:“就是你想要吃也无所谓。” 文鸳心里一甜,明媚的杏眼弯成了月牙,钻到他怀里一个劲地说他好。 晚上没事做的时候,他就陪她下棋。不过她却是个臭棋篓子,一窍不通。 文鸳刚刚下了一子,便又慌忙撤回去,犹犹豫豫地换到了别的地方,抬起眼睛心虚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榻上,装作没看到。他和文鸳下棋本来就是陪她消遣,可不是当真要和她对弈手谈,把她杀个片甲不留。 不过她确实棋艺太差,他随随便便下都能赢。皇上无奈地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棋盘,温声说:“你又输了。” 文鸳气呼呼地说不玩了,要继续看她的话本子。 之前那篇金玉奴叫她生气至今,觉得这个女子没有骨气,更没有主见,怎能还向要她性命的男人摇尾乞怜呢? 她粉面含怒,抚着肚子气哼哼地说:“要是这男人如此对我,我一定再不理他,绝不和他和好。” 皇上没想到她如此刚烈,他此时很愿意听听她的想法。“哦?女子向来以夫为天,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莫稽已经被金玉奴打了一顿,也已经知错了,不重修旧好还要如何呢?”她眉眼一横,透着天真的冷漠和骄纵,冷哼道:“打了一顿把他赶出去就是了,何苦又嫁给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许家既然收她为义女,也算是攀上了高门,再嫁一个品行俱佳的子弟又何难呢?” “可是许氏夫妇不也劝和吗?胳膊怎么拗得过大腿。若不是他们支持,金玉奴怕是连棒打丈夫的机会都没有。若是想要依靠他们再觅夫婿,怕是难吧。” 康熙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点了出来。他在心底有些对文鸳刮目相看,忍不住和她争论一番。 文鸳说:“那也不和好!回去找她老爹金老大,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也比再嫁他要好。” 皇上摇头道:“金老大仅有一女,那便是绝户了。绝户人人可欺,金玉奴一个弱女子又怎护得住家财。何况她生得貌美,到时候只怕是人财两空。”“若是当真走投无路,那就父女俩一起上吊勒死算了,黄泉路上也有伴儿!”她被问得无计可施,干脆恼羞成怒。 皇上失笑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她是刚烈的无赖。 第1368章 卷四:烦闷(会员加更) 第1368章 卷四:烦闷(会员加更) 康熙也没想到文鸳有这样一番见地,虽然天真笨拙可却爱憎分明。 他原以为文鸳只是一个娇缠爱闹的小女子罢了。 皇上道:“以朕看来,金玉奴不仅不想死,还想活得更好。她顺着许氏夫妇的意思和莫稽和好,便得了许家的助力,可为她的倚仗。莫稽薄幸却有才情,如今又有不是在她手中,日后定会事事顺着她、敬重她。她的日子不就越过越好了。” 文鸳没有皇上那般深沉的心计,自然想不到这一层,她向来不够聪明。她撅嘴说:“日子好过了,心里却不好受。不过是捏着鼻子吃酸醋,不咽也得咽罢了。这么委屈窝囊的日子,我才不要过呢。” 康熙听了之后细细品了品,不由一笑。“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她不愿再嫁他人,这对她便也是个好结局了。” “有什么不愿意的?所以我就说金玉奴真是个大傻瓜。”她也不顾忌对面的人是皇上,直言不讳,义愤填膺。 皇上睨了她一眼,心中有些不悦,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会再嫁?” “我当然会了——”文鸳看到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她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文鸳有着小动物的敏锐直觉,讪讪一笑,立马钻进他怀里讨好卖乖,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绵绵地说着蜜语甜言。“我又不是金玉奴,皇上对人家这么好,肯定不会像莫稽一样薄情寡义,我怎么会舍得离开皇上呢?” 文鸳向来自私势利,皇上并非不知。他原本有些恼怒,天下女子莫不是以夫为天,文鸳也太过离经叛道。可是软玉温香在怀,文鸳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便只得消了气。 她是小孩子脾气,不过是说说罢了。他不能跟她计较这些。 文鸳安安分分地窝在他的怀里,很快就困了。 皇上又将她抱回床上,照样是坐在床边守着她。这次文鸳甚至不曾挽留,乖乖闭上眼睛就睡觉了。 她刚才说那番话惹皇上不高兴了,这次她就好好表现,不缠着皇上。皇上见她这么乖巧懂事,肯定就不生她的气了。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叫皇上越发不快。 珍嫔对他向来娇痴热情,有了孩子之后却日益冷淡。昨天还知道挽留一回,今天闭上眼睛就睡了。她忽远忽近,便叫皇上不禁有些憋闷。 宫规如此,珍嫔懂事不纠缠,他应该欣慰才是。可皇上清楚地知道,他心里的烦闷却越积越大,如同剪不断理还乱的线团。 文鸳很快就睡着了。皇上起身,无声地往外走去。 卫氏也一直没睡,一直候着正殿这边的动静。她穿戴整齐,旗头也梳得精致漂亮,如同美丽精致的人偶。 卫氏坐在窗边,望着天边高悬的明月,心中七上八下,砰砰砰好像要冲出胸膛。 皇上正在正殿中陪伴珍嫔,珍嫔有孕不能侍寝,皇上迟早会离开的。 她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出去见一见。没准皇上这样就会想起她来了。 自从珍嫔来了永寿宫之后,她再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幸。这是难得的机会。 她看到了梳妆台上珍嫔赏给她的簪子,突然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就算此次不成功,珍嫔知道她争宠就会厌了她,没准她就能搬出永寿宫了,那样她的处境反而不会像如今这般绝望。 第1369章 卷四:拉扯 第1369章 卷四:拉扯 卫氏到底出去了。没有人想在宫中一直默默无闻,何况她并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她同样生的很美,曾经也得到过皇上的宠爱。 皇上从正殿走了出来,来到了永寿宫门前的院子。 卫氏已经候在一边了,她穿着淡紫色的旗装,淡扫蛾眉,浅上素妆,纤细轻柔,如同月下丁香。 “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上没想到这么晚了她竟还候在外面,看了卫氏一眼,随口道:“起吧,夜色已深,你怎么还在外面。”卫氏鼓足勇气,抬眸望着他,柔柔地说:“今晚月色好,奴才闲来没事,便出来赏月。” 皇上心情烦闷,懒得细想为什么她会出现。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确实很圆而亮,可是在他眼中却像是惨淡如霜。 “你既要赏月,那边慢慢赏吧。”他淡淡地说道,抬脚就要往外走。 皇上今晚好像与往常不同,仿佛语气更差。卫氏咬了咬唇,开口挽留道:“这么晚了,皇上要回乾清宫去吗?” 说完之后,她便冷汗涔涔,紧紧地捏住了手中的绢帕,低下头怯怯地不敢再看他。 皇上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玩味地看着她。他的嘴角虽是笑着,但却好像离人很远。 “不回乾清宫,你觉得朕该去哪儿呢?” 他自然能看穿卫氏的意图,没想到卫氏平时看着胆子很小,却胆敢深夜拦他。果然兔子急了也敢咬人。 文鸳就在这里,她的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为人最好面子。康熙自然不会刚出了她的门,转头就去宠幸卫氏,这无疑下了她的脸面。 她得知之后只怕是要气上许久。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具有极强的自制力。如今创业未半,犯不着为了这点儿可有可无的小事便平白惹个疙瘩出来。 与其到时候又要花上大把时间来修复如初,倒不如一开始便刹住。 皇上看重文鸳,便少不得要顾虑她的想法。 何况他被人拿捏住了,理智情感来回拉扯,如今正恼着呢,没心情玩花前月下这套。 卫氏红了脸,透着欲语还休的朦胧,期期艾艾地说:“皇上不妨,不妨到奴才这里歇歇脚儿。” 她从来不是奔放的人,说完之后只觉得心跳如鼓,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皇上到底给她留了一点体面,淡声说:“不了。朕还有要务要回乾清宫处理。”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要务。卫氏知道这是皇上不想搭理她的托辞,心中一凉。 如今只剩下了最下策,等着珍嫔将自己扫地出门。果然只有离开了永寿宫,皇上才有可能碰自己了。 珍嫔就这样得皇上看重吗? 尽管失望无比,可卫氏没有过多纠缠。因为皇上说一不二,不会轻易改口的。她越是纠缠,皇上反而越厌烦。 她福了福身,恭敬而识相地说:“奴才恭送皇上。” 皇上应了一声,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卫氏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皇上的身影慢慢消失。她乘坐的本是一条破船,孤注一掷却被风浪打翻。 而明日等待她的将是更大的风浪。 卫氏望了望天空,突然觉得月光十分寒冷,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慢慢走回去了。 第1370章 卷四:受伤(会员加更) 第1370章 卷四:受伤(会员加更) 文鸳一觉睡醒就大天亮了。景泰听说昨天晚上卫庶妃在庭院等待皇上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文鸳。 文鸳性子冲动,她实在怕她知道了之后要大动肝火,更有甚者动了胎气,那她岂不是成了罪人?可是文鸳是她的主子,她要是瞒着文鸳,又怎么说得过去? 考虑再三之后,她还是决定和文鸳说。景泰捧着一碗蜜水,送到了文鸳嘴边,等她喝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奴婢有一件事要回禀娘娘。” 文鸳有些害喜,捂着胸口有心想吐。她摆了摆手,不太高兴地说:“什么事?” “昨儿晚上皇上离开正殿的时候遇上了卫庶妃。不过皇上没去偏殿留宿。” 她实在怕文鸳动怒,便加了最后一句。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文鸳惊怒了。她将碗往桌上一摔,柳眉一竖,怒气从心里冒了出来。 “这卫氏看着老实,想不到心思也这么多!她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也敢勾引皇上!难不成她以为我怀孕了,她就有机会了!” 景泰拍着她的背,哀求道:“娘娘不要生气,当心身子呀。” 文鸳气势汹汹地说:“你去把她叫来,我倒要听听她半夜不睡,在外面等着皇上做什么。” 这件事不仅是下了她的面子,还给她带来了浓浓的危机感。她有了身孕之后就不能侍寝,那皇上不就要去找别人吗。皇上就算刚开始经常过来瞧她,可是他总会走的。他总会找别的女人侍寝。 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会和宜嫔一样失宠了。文鸳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想到这里对卫氏更气。 这人竟敢太岁头上动土,不治治她以后别人不就以为自己好欺负,到时候这种事情就会更多。 卫氏听到珍嫔传召,有种头上的剑终于落下的感觉。她回来之后枯坐了一个晚上,稍稍整理了妆容,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光彩照人,便跟着正殿的人走了。 “奴才见过珍嫔娘娘。”她决意要破釜沉舟,激起珍嫔对自己的厌烦。 文鸳又不是彻头彻尾的傻瓜,一见卫氏如此打扮,认定她昨晚见皇上就是存了勾引的心思。 她绷着小脸,恨恨地盯着她,也不叫起,冷笑道:“听说你昨天晚上出来求见皇上,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卫氏装傻充愣,低下头轻声说:“奴才不过是出来赏月,这才遇见了皇上。说了几句话之后,皇上就走了。奴才不明白娘娘说的是什么。” 文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没将手里的茶杯砸到她虚伪的脸上。她咬牙切齿地说:“之前不见你赏月,偏偏本宫有孕,皇上要走的时候你就出来赏月了。” “不过是碰巧。往常奴才也出来赏月,只是那时候皇上留宿娘娘这里,没有碰见罢了。奴才身边的丫鬟可以作证。” 她拿捏着分寸,轻轻巧巧地回话,既不至于让珍嫔气得动胎气,届时赖到自己头上,又结结实实恶心了她一回。 文鸳本来就因为皇上不再留在她的宫中而觉得惶恐不安,听到这话简直气昏了头。 她仗着得宠有恃无恐,抄起手上的茶杯狠狠砸到卫氏的脸上。景泰拦也拦不住。 茶杯磕在了卫氏的额角上。她只觉得一阵剧痛,一股热流滑到了她的眼角,她抖着手一摸,刺眼的鲜红让她眼前一黑,奔溃地尖叫道: “血!我的脸流血了!” 第1371章 卷四:不善(会员加更) 第1371章 卷四:不善(会员加更) 在宫中女子的容貌是最重要的。珍嫔实在歹毒,竟然砸伤了她的脸! 她是后宫中家世最差的,家族无法给她任何助力。她能靠的就只有这一张漂亮的脸蛋。如今珍嫔伤了她的脸,这和毁了她有什么区别? 卫氏瘫坐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地方,抬起眼头怨毒地望着文鸳,扬声叫道:“珍嫔娘娘要杀了我!我要去求见皇上!”说着便跑出去了。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撕打珍嫔这个贱人,可是如今珍嫔怀着身孕,这是她最有用的护甲。自己绝不能动她,不然有理也变成没理。文鸳看到她流血了也有点慌张,不过更多的却是痛快,脸上没有半点后悔之色。“拦住她!卫氏胆敢顶撞于我,我现在肚子痛得厉害!快去请太医来!” 这是皇上教她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景泰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妃子都讲究体面,吵架不过是彼此嘲讽挖苦,哪有直接动手的? 她只觉得快要晕过去了。她的娘娘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只是如今这混乱的场面还需要她来处理,景泰勉强冷静下来,赶紧追了出去,让人把卫氏拦下来,看住她的丫鬟,不许任何人走漏消息,又让人快去请太医。 如今珍嫔盛宠,多的是人关注永寿宫。珍嫔打伤卫庶妃的消息就好像插了翅膀一样传到了个宫。 贵妃听闻之后不由冷笑。她正愁抓不到瓜尔佳氏的把柄,没想到这就有了。“瓜尔佳氏还真是个泼皮,在宫里也敢动手行凶。备轿,本宫要去永寿宫看看卫庶妃。” 贵妃赶到了永寿宫,便听说珍嫔动了胎气,不能起身。她微微一笑,这种把戏瓜尔佳氏不知玩了多少次,竟还没玩腻吗? “那就让太医给珍嫔诊脉,既然动了胎气,就不要出来走动了。本宫去看看卫庶妃。” 景泰没想到贵妃的消息这么灵通,心中顿时一沉。这回她定然是来兴师问罪,此事不能善了。 趁着贵妃去了偏殿的间隙,景泰便悄悄往乾清宫去了。皇上知道这事一定会生气,可是如今也只能赌一赌娘娘和孩子在他心里的分量。 贵妃来到了卫氏的屋中,见到她额头包着白布,不由心疼地嗳呀了一声,亲切地坐了下来,握着她的手说:“怎么伤成这样了!这是怎么弄的?”贵妃体寒虚弱,手像是冰块一样凉。卫氏好像觉得自己被蛇缠上了,不由轻轻抖了抖。 卫氏哭道:“求娘娘为奴才做主啊。”便又把今日的事告诉了她。 “珍嫔不由分说就将茶杯砸了过来。娘娘,珍嫔要杀了我!往后我们再同住一宫,想必定是朝不保夕。”卫氏瑟缩地说,眼泪不停地砸下来。她生得确实美丽,哭起来梨花带雨。 贵妃怜惜地说:“此事是珍嫔不对,怎能随意动手伤人。本宫会帮你的。可怜的妹妹,快让太医来瞧瞧,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好?” 这说到了卫氏的心坎上,这张脸是她最值钱最重要的东西。要是毁容了,她在宫里就真的完了。 第1372章 卷四:问罪(会员加更) 第1372章 卷四:问罪(会员加更) 文鸳听说贵妃去了卫氏那里,倒是很是生气。 “贵妃!又是她!我看她是专程和我作对!” 文鸳一轱辘从床上坐起身,显然很是生龙活虎。她大声叫景泰,要景泰去请皇上来。只有皇上才能治得住贵妃。 宫女回话说景泰姐姐已经去乾清宫了。文鸳这才放下心来。 她为了整治卫氏还没有用早点,现在肚子饿得厉害。她下床吃了好几块点心,可吃进去之后又觉得恶心,捂着胸口干呕起来,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这回没有动胎气,文鸳的脸色也白了。太医方才低头一直装作没看见,这时候才说这是害喜之症,刚怀孕的时候就会这样。再加上怒火攻心,所以症状更重一些。 文鸳又将这事记在了卫氏头上,恨恨地说:“都怪她!” 贵妃进了文鸳的寝殿,脸色很是严肃。她先是是关心了文鸳几句,温声说:“珍嫔妹妹感觉如何?可好些了不曾?” 文鸳捂着胸口,看上去很是痛苦,虚弱地说:“多谢娘娘关心,太医说我是怒火攻心, 这才病了。” 贵妃闻言看向了李太医,她认出来这是常给皇上看诊的太医之一,暗暗一哼。 “李大人,珍嫔真动了胎气吗?可有开了安胎的药方?”李太医模棱两可地说:“珍嫔娘娘确实是怒火攻心,微臣已经开了药。” 文鸳脸上的得意自然瞒不过贵妃的眼睛。贵妃淡淡地说:“今天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卫庶妃额头上那口子可不小呢。可怜见的,想必要留疤。本宫听说是珍嫔妹妹伤的。” 文鸳靠坐在床上,理直气壮地说:“那自然是卫氏顶撞了我,我一时气急才动手伤了她。既然她受伤了,那我会请太医替她治好的。” “珍嫔妹妹可知,在宫中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容貌。容貌有损非同小可。卫氏顶撞了你,自然该由宫规来处罚。妹妹又怎可因为争宠动用私刑,擅自伤人,这是犯了大忌。” 贵妃执掌后宫两年有余,说出这话掷地有声,俨然已经给今天的事盖棺定论。 文鸳软硬不吃,有恃无恐,撇开头去。“臣妾情急之下没想这么多。何况臣妾还怀着孩子,脾气上来可忍不住。”“错了就要认罚。兹事体大,本宫会禀明皇上和太皇太后,再论处置。” 皇上也许会护着瓜尔佳氏,可是太皇太后一定不会偏帮。 文鸳听到太皇太后的名头,这才有些慌了,扭头质问道:“这么一桩小事,贵妃至于告诉太皇太后吗?” “本宫说的话不管用,那便只好奏请太皇太后了。”嚣张跋扈的珍嫔害怕太皇太后,佟氏这才觉得快慰。 而过来诊脉的李太医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就好像不存在似的。 “不必告诉太皇太后,以免扰了她的清静。”门外这时传来了清越沉稳的男声,下一刻皇上明黄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他神色不明,快步走了进来,行动时翻滚的云纹袍角好似海上汹涌的波涛。原本正在争执的文鸳和贵妃同时住了嘴,起身给皇上行礼。 第1373章 卷四:失望(会员加更) 第1373章 卷四:失望(会员加更) 皇上一下朝便听说景泰已经候在门外,听她讲完才知道永寿宫又出了事,所以连朝服也没换就过来了。 文鸳有孕在身,他便先把文鸳扶了起来,又让贵妃起身,关切问文鸳:“听说你动了胎气,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连自己的身子也顾不得。” 皇上的语气虽然好似责备,可却又带着宠溺的关怀。文鸳一见到他便放下心来,当着贵妃的面也靠在他的怀里,故作柔弱地嘤嘤: “今天早上卫氏对臣妾不敬,臣妾一时气急就动了胎气,失手将个茶杯摔到她身上,没想到娘娘就过来说她毁容了,还要把这件事告诉太皇太后,这是真的吗。皇上,人家害怕。” 皇上拍了拍她,扶着文鸳躺回床上,又替她掖好了被角,准备坐到榻上去。文鸳却牵住了他衣袖,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叫道:“皇上——” 皇上叹了口气,没有起身,坐在她身边,淡淡地对贵妃说:“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为什么要告诉太皇太后。沁柔,朕将后宫交给你打理,你便是如此敷衍行事?” 他对贵妃是有些生气的,所以一进来并不想搭理她。她既然能对宫中其他人和善友好,主动替钮祜禄氏牵桥搭线,却为何独独容不下珍嫔。 如今珍嫔怀着身孕,不过是罚了个低位的庶妃。至于文鸳为什么要针对卫氏,皇上也猜到了八九分。确实是卫氏不够安分。她要罚她无可厚非。 可贵妃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却丝毫不顾及珍嫔身怀六甲受不得刺激,第一反应是过来兴师问罪,还拿太皇太后的名义来压她。以往他觉得佟氏温柔公正,处事大方明理,近来她对后宫诸事的处理却让皇上暗暗皱起了眉。 佟氏亲眼见到皇上对珍嫔如此关怀备至,已经觉得泛酸。又听他因为珍嫔责备自己,心中更是难受。她仗着和皇上是表兄妹的情份,脾气也有些上来了。 “珍嫔砸伤了卫氏的额头,导致她流血不止,留下疤痕。这样的大事,臣妾自然不能定夺。” 皇上更是不满,他头一回用失望的眼神望着她,“后宫之事你自己处置不得,那便告知朕。朕自会处置。何必要闹到太皇太后面前。你我二人都不是三岁娃娃,难道还需要靠老人来定夺家事?” 这话一出,贵妃就知道皇上已经洞彻了她的私心。可皇上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他太过偏爱珍嫔,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才会这么生气。 若是皇上对珍嫔如同对其他妃子,她根本不会在意瓜尔佳氏。可他给予了珍嫔太多例外,这才叫佟氏格外介意。 可是他是皇上,她不能反驳,只能委屈地福身,“是臣妾思虑不周。” 表兄为了一个女子对她说这样的重话。贵妃苍白的脸色含了一抹浅浅的受伤之色。 文鸳靠到皇上的怀里,在一边火上浇油,得意洋洋地看着佟氏,“皇上英明,臣妾伤了卫氏之后就知错了,立即请了太医替她医治。可是卫氏顶撞臣妾——臣妾还怀着身孕呢!谋害皇嗣罪过更大,难道卫氏不该罚吗?” 她突然无师自通了皇上教的招数的更深层,给人扣一顶大帽子。文鸳沾沾自喜,人家说一孕傻三年,自己可是越来越聪明了。 第1374章 卷四:委屈 第1374章 卷四:委屈 皇上根本不在乎卫氏,之前看在她生得貌美的份上确有几分宠爱。不过她的性格不为他所喜,所以一直不温不火。 文鸳住进永寿宫之后,他就更想不起来卫氏了。她前头有文鸳死死压着,突然整这一出,皇上并不感兴趣。没想到卫氏还拿这事来气珍嫔,便更让皇上不悦。 “珍嫔处罚卫氏事出有因,虽然是鲁莽了些,但也无可厚非。如今她有孕在身,要以皇嗣为重。既然贵妃你做不了主,那这事就由朕来做主吧。珍嫔扣半年月例银子给卫氏治伤,此事便了。” 如今宫里没有皇后,大小事都交给贵妃处置。他并不想太皇太后插手他后宫的事。她到底出身蒙古,惯爱偏袒蒙古旗的妃子。 太皇太后好好地颐养天年,他尽职尽责做好一个孙子的本分,就已经足够。 如今贵妃却扯起虎皮当大旗,这不是要将管理后宫的权力让渡给太皇太后吗?那他的后宫又将会成为先帝的后宫。 是以他才对贵妃格外失望。他给她贵妃的位置不仅是因为母家的情分,更是为了让她替他守好后宫。 如今贵妃显然已经开始有负他所托,他便不可抑制地对贵妃产生了失望。他也想不通贵妃为什么一心要针对珍嫔,当年宜嫔同样很得他的喜爱,她能容得下宜嫔,又为何容不下文鸳。 文鸳直率活泼,性子是有些不够善良,可也没做过什么恶事,这么久以来更没有不尊敬她的地方。 “那还要告诉太皇太后吗?”文鸳靠在他怀里,殷殷地问道。她最害怕的人就是太皇太后了。 “不必。妃子之间争执的小事,何必打扰太皇太后。”皇上淡淡地说,没有再看贵妃。 方才贵妃拿太皇太后来吓她,现在被皇上打脸了吧。她可要好好糗一糗贵妃,让她无地自容。 文鸳窝在皇上怀里,如绵羊一般温顺,可对着佟氏却露出了快意又恶毒的笑,明艳张扬,格外小人得志。她摸着肚子,用口型说:“我刚才是装的!” 她可不懂什么是见好就收。现在贵妃的决定已经被皇上否了,拿她没办法。她当然要立马报仇,不然今晚她会睡不着觉的。 皇上没看见,贵妃正好对着文鸳,险些没被她气死。 她哪里被人这么挑衅过,当即气得深吸了口气,指尖都在发抖,又怕表现出来会让皇上觉得自己对他方才的处置不满,只好咬住唇硬生生忍了回去,轻轻福了福身。 “是,皇上。” 瓜尔佳氏——谁说她愚笨鲁莽。她看她精明恶毒的很。她就知道瓜尔佳氏没有动胎气。可是她没有再提瓜尔佳氏装病的事。如今皇上已经对她有了不满,她要是再揪着珍嫔不放,只怕皇上会觉得她咄咄逼人。 “若是无事,沁柔你便先回去吧。”皇上拍着怀里的文鸳,原本温和的侧脸突然像是坚硬的石头,格外不近人情。 这是皇上头回对她这么冷漠。贵妃心中酸涩无比,强忍涌到眼眶的泪意和满腹委屈,极力维持平时端庄典雅的仪态,行了礼之后回去了。 第1375章 卷四:重要(会员加更) 第1375章 卷四:重要(会员加更) 文鸳看到贵妃吃瘪,哪里还忍得住,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 皇上还没有察觉她们二人之间的官司,低头摸了摸她的小脸,问道:“怎么了?” 文鸳笑个不停,抱住他的腰蹭了蹭,欢喜地大声说:“皇上,你真是及时雨!你对我可真好呀。” 皇上听了也笑。哪里有什么及时雨,不过是他挂念文鸳,听了便愿意赶过来。 他原本还在为文鸳的冷淡而觉得烦闷,可是听到她失手伤人,虽然还在生她的气,却依旧赶过来维护她。他好像有点明白,文鸳在他心中确实是很重要的,重要到甚至可以忽略她动手伤人的过错。 他拧了拧她的小脸,关切道:“身子没什么事吧?” 文鸳转了转眼珠,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该说有事还是没事。“有事,我那个一直都犯恶心想吐,李大人说这是被气到了。皇上要是不信,就问问李太医。” 一看她的表情,皇上就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了,根本不用问。他没说什么,纵容地说:“那便好好养养。” 他何尝不知道珍嫔其实没事,到现在他依旧冷静地洞察着,敏锐地思考着。贵妃要罚珍嫔其实在理,只是他的心已经偏了,所以才一力维护。 皇上甚至不怪她动手伤人,只觉得是卫氏的错。“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朕不是教过你了吗,不要给人留下把柄。”文鸳钻到皇上怀里,非要皇上抱着她,委屈地说:“她存心要气我,人家在气头上,哪里还想得到这么多。好在皇上心疼我。” 卫氏在她的宫里,叫她膈应得慌。文鸳含泪求道:“皇上,臣妾与卫庶妃合不来,不愿与她同住了。不如叫她去别的宫吧。” 她是恶人先告状,可皇上心疼她。“那就让她去钟粹宫罢。” 钟粹宫住着惠嫔,为人宽和。对于卫氏来说未必不好。就是离乾清宫远了点儿。 这正合了文鸳的心意,她就是想要卫氏滚得远远的,不要碍她的眼。 她撒娇道:“那让卫氏今天就搬过去吧。人家不爱和别人同住。以后皇上也不要叫别人住进来,好不好?” 皇上笑着说她性子太独,却还是答应了。 皇上安抚好了宠妃,便到了偏殿。卫氏只是侧过脸来默默流泪,不让皇上看到她的伤痕。 “朕已叫太医配了药,不会留疤的。往后你就安心住在钟粹宫吧。惠嫔和善,不会为难人。”他没说珍嫔的不是,只是淡淡地安抚了卫氏几句。 卫氏听说皇上命她搬去钟粹宫,心情万分复杂。她终于能从永寿宫搬出去了,可却伤到了脸,若是不能恢复如初,搬出去了又有什么用? 珍嫔用心太歹毒,她是想毁了她! 卫氏柔弱地说:“谢皇上恩典。”皇上太过薄情,但如今他也不肯责备珍嫔半句。珍嫔在他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文鸳又一次全身而退,自然高兴不已。她大大褒奖了景泰一番,夸她聪明又机灵,一口气赏了她五十两银子。 景泰拿得心安理得,富贵险中求,她可真是拿命在伺候娘娘。不过她还是希望这样的事能少些。景泰大大地叹了口气。 第1376章 卷四:留下(会员加更) 第1376章 卷四:留下(会员加更) 即便珍嫔又生了事,皇上依旧留在了永寿宫。他陪着文鸳用了晚膳。不过文鸳开始害喜,吃什么就吐什么。 皇上眉头紧皱,很是心疼。“今日是怎么了。” 文鸳肚子饿又吃不下,急得要哭, 眼泪汪汪地靠在他的怀里说:“太医说这是害喜。” 皇上不懂妇人怀孕之事,不过看文鸳这么难受,又问:“那他可开了什么药?” “他说还不用开药。”文鸳两眼无光,无精打采地看着桌上的菜肴,什么也吃不下,看到就有些想吐。皇上又将李太医叫了过来。李太医一天跑了两趟永寿宫,腿都要溜细了。 “娘娘若是害喜严重,可以将生姜汁捣烂了泡进蜜水中,有止吐暖胃之效。”他沉稳地回道。 李太医办事很靠谱,文鸳一向都很信任他。皇上便立即让人准备好了蜂蜜水,让文鸳喝了。 文鸳咕咚咕咚喝了两碗,虽然还是吃不下东西,但是肚子总算有了饱的感觉。 不过因为没有饭吃,她觉得没滋没味儿的,忍不住砸了砸嘴,差点又呕出来,她后怕地抱怨道:“怀孕真麻烦。” 皇上说她比之前瘦了,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怜惜地说:“苦了乖乖。等害喜好转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像前几日一样,用完膳之后,皇上便还陪着她看话本,有时候念几段给她听。文鸳靠在他的怀里,时不时仰头亲亲他的脸颊,像是亲人的鹦鹉,乖乖的很温顺。 这个时候很安宁柔和。皇上烦闷了几天的心情也会渐渐平静。这个时候他不想再思考再权衡,索性放松了警觉沉浸在温柔乡之中。 夜已经深了。文鸳躺到了床上,她依依不舍地说:“等到我睡着了,皇上又要走吗?” 她又想好了。虽然怀孕不能做什么,可是躺在床上不做也行啊。皇上以为她生病的那几天,不都是这么陪着她的吗?她可不能被皇上糊弄住了。 在皇上留在永寿宫的时候,她就要抓着皇上,不让他去别处。这可是她想出来的争宠新招。 皇上眸中神色不明,只是问道:“你想要朕留下来吗。” 文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杏眸中流露出眷恋之意,朝他伸出了手。“我舍不得皇上。”皇上听到便笑了。这是畅快温柔的笑,如同夜风拂动外面的树枝,发出的轻响。 他不再考虑所谓的规矩,坐下来伸手将她抱到怀里,以手为梳,轻轻理着她如瀑的黑发。文鸳觉得很舒服,要是她是茉莉,肯定已经摊成一块猫饼了。她贴进他的怀里蹭了蹭,笑嘻嘻地说:“我喜欢皇上!” 皇上却说她是个呆瓜,他拍了拍她说:“好了,快睡吧。” 文鸳气呼呼地咬了他一口,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熟悉的怀抱中,觉得安心极了。她顺从心意,抬起头认真地跟皇上说:“皇上,有你真好。” 皇上又笑了。他啄了啄她的额头,将手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其实什么也摸不到,可是他的心底依旧涌起了一股温柔绵长的暖流。“文鸳,睡吧。” 第1377章 卷四:缱绻 第1377章 卷四:缱绻 文鸳乖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等到皇上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又忽然睁开眼睛,亲亲密密地挨过来钻到他的被子里,一直叫他。 “皇上皇上皇上!” 皇上笑着叹了口气,大手盖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温润慵懒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溺爱。“又怎么了。” 他还是习惯文鸳这么热忱亲昵,所以此时心情很好。皇上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小小的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人家要挨着皇上才睡得着。”她甜甜地撒娇说,伸手抱住皇上的腰,依赖地靠着他。 皇上哼了一声,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故作不悦地说:“你前两日不是睡得也挺好的。”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在被子里挠了挠他的腰,睁眼说瞎话地哄他:“皇上又生气了?每次皇上走了之后,人家就醒了,一点也没睡好。” 皇上被她挠笑了,这才睁开眼睛抓住了她作怪的手,靠过来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小嘴,然后被她缠住,彼此交换了一个温柔绵绵的亲吻。 “不许作怪了,快点睡吧。”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和地说。 “皇上再亲亲人家嘛!”文鸳喘匀了气,又嘟起了嘴,非要他再亲。 皇上拿她没办法,低下头来含住她的嘴唇,舌尖温柔地描摹她的唇形,等到她张开嘴的时候,便娴熟地滑了进去,缠住了她软软的舌尖。 文鸳像是一只热情的小狗儿,缠住了就不肯放,直到呼吸不过来才松开皇上。她眼睛润润的,嘴唇莹润饱满,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色,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 皇上轻喘着气,低声笑了起来,安抚地啄了啄她的脸颊,“睡吧。” 文鸳亲近够了就肯乖乖睡觉了。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这么亲近了。皇上心底有点躁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忍了回去。 而文鸳就靠在他的臂弯里,胸口微微起伏,熟睡的她显得很是恬静乖巧。他长久地注目着她,呼吸着她的面容,呼吸着她的呼吸,连带着他的心跳也慢慢平稳了。 他拉过被子盖到他们身上,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皇上歇在了有孕妃子的宫中,这还是头一遭。第二天贵妃得知之后,积压的伤心郁闷达到了顶峰,闷闷不乐了好几日。 其他妃子得知之后,自然也是惊讶嫉妒不已。尤其是荣嫔、宜嫔等人,她们怀孕之后皇上可从来不会再歇在她们的宫里。一时之间大家都暗骂瓜尔佳氏狐媚,怀孕了还勾着皇上。 太皇太后对珍嫔打伤妃子的事也有所耳闻,便问身边的嬷嬷苏麻喇姑,“昨日永寿宫的事是怎么处理的?” 苏麻喇姑回道:“卫庶妃已经搬到钟粹宫去了,听说皇上罚了珍嫔半年月例给卫庶妃治伤。” 太皇太后吃了一口羊肉,因为年老而浑浊的眼睛显得有些暗沉,淡淡道:“苏麻喇姑,你也教过玄烨。你觉得玄烨和福临像吗?” 第1378章 卷四:嬷嬷(会员加更) 第1378章 卷四:嬷嬷(会员加更) 苏麻喇姑跟随太皇太后已经几十年,对她的性子十分了解。她斟酌着说:“皇上是您亲手带大的,性格和先帝也截然不同。皇帝心中更有成算,装着的是天下万民。” 太皇太后没有说话,把那一盘羊肉都吃了。她精神矍铄,身材壮实,瞧上去中气十足。因为出身蒙古,她顿顿都离不开牛羊肉。 “可是我却觉得他和先帝很像。他们一样不喜欢蒙古来的妃子,喜欢自己做主。” 苏麻喇姑是个富有智慧的女人,笑了笑说:“汉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把马带到河边,但不能强迫它喝水。太皇太后之前太着急,却适得其反。现在顺其自然,反而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她知道太皇太后想将科尔沁的黄金血脉继续在满清皇室中延续,可是皇上不是她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不可能完全照着她的意思来做。 康熙独断的特质在七年前一意孤行削藩的时候便已经显露,如今更难左右他。 太皇太后半晌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和儿子的不愉快,又问道:“你觉得珍嫔如何?” 苏麻喇姑说:“奴婢没有和她接触过。不过听说珍嫔娘娘性子骄傲张扬,倒是像我们草原的女子。” 太皇太后沉声说:“让其其格多和珍嫔来往,叫她多主动些,免得皇上都忘了咸福宫还住着一个格格了。” 她对这个侄孙女并不满意,性格太过软绵冷淡,只知道随波逐流,从来不懂主动争取。从入宫到现在,皇上踏足咸福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苏麻喇姑暗暗叹了口气,恭敬地应了是。 文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去上朝了。她由景泰伺候着起了床,乐滋滋地说:“皇上说什么会伤到孩子,昨天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不过她的害喜没有减轻,一起床就觉得恶心,看到早点也没有一点胃口,只好又喝了两杯蜜水。然后又躺回去睡觉,舒舒服服地到了中午。 晚上的时候皇上来了。他说:“朕令人去内务府挑了个嬷嬷,让她到永寿宫伺候你的起居。” 景泰虽然忠心耿耿,但是毕竟经历太少,对于女子怀孕的事也是一窍不通,没办法更好地照顾珍嫔。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眨巴着眼睛,娇蛮地说:“让她进来瞧瞧。要是不合我眼缘,我宁愿不要。” 皇上揽着她轻轻拍着,无奈地笑道:“这也需要合眼缘么?用得顺手就好。” 那个嬷嬷在门外候着,听到珍嫔这话心里就有点打鼓。这珍嫔娘娘听上去好像是个极挑剔的人。 皇帝在屋里说:“梁九功,让她进来。” 白嬷嬷深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去。如今宠冠六宫的珍嫔就靠在皇上怀里,杏眼桃腮,樱桃小口,娇媚明艳,看人时却总带着一抹高傲,如同带刺玫瑰,果真极美。 她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显然是在打量白氏,娇娇娆娆地说:“你是内务府来的?你叫什么?” 皇上在一边没有说话,果真是由她来做主。 白氏回说:“奴才贱名妞妞。” 文鸳一听就笑了,抬起头和皇上嘀嘀咕咕。皇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有点生气地敲了敲她的头。“促狭!” “那你留下来吧。”许是这个名字得了她的喜欢,她爽快地同意了。 第1379章 卷四:可怜(会员加更) 第1379章 卷四:可怜(会员加更) 不过文鸳还是最信任景泰,跟皇帝说:“白嬷嬷留在宫里也行,不过还是由景泰贴身伺候我。” 景泰的忠心皇上也是认可的,点头应允。他沉沉地望向跪在地上的白氏,“以后你就待在永寿宫,珍嫔就是你的主子,务必要好好照料。” 白氏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磕头。 “景泰,先带嬷嬷下去安置吧。”文鸳扬声说。 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景泰从来不会吃这种醋。何况她的地位在娘娘这是不会动摇的。 她笑盈盈地对白氏说:“嬷嬷请随我来。”景泰带着白氏往外走了,边走边说道:“嬷嬷既然到了我们永寿宫,尽管安心住下。娘娘虽然性子骄傲,可是不会轻易为难人。” 她又和白氏说了文鸳的习惯和脾气,好让她尽快融入,懂得怎么伺候主子。 白氏也知道景泰很得珍嫔的看重,见她释放善意,赶忙说道:“多谢姑娘提点。” 景泰温和地说:“既然进来就是自己人了,嬷嬷不用这么客气。” 昨天文鸳害喜让皇上挂念至今,他问道:“文鸳今早觉得如何?” 文鸳哼哼唧唧的,靠着他委屈地说:“今天早上也吃不下。再这样下去,人家是真的要瘦了。” 她平时胃口很好,心情再不好,也能吃得下两碗饭,一点也不会亏待自己。所以她在后妃之中身材算是丰润型的。皇上也不拘着她,夸她这样才标致,文鸳可是深信不疑,每一顿都放开吃。 皇上听了之后摸了摸她的脸蛋,心疼地说:“是有些瘦了。白氏会做菜,你又想吃些什么,就吩咐她去做。” 许是昨天真的受了心情影响,今天文鸳总算能吃得下一点东西了。 皇上也大为高兴。他哄她说:“再多吃点,吃一口朕便送你一个首饰。” 文鸳眼睛一亮,吃了好几口虾。吃完便吐了出来。她脸色有些白,泪眼汪汪地说:“虾竟然也不好吃。肯定是宝宝不爱吃虾。” 皇上叹了口气,觉得她可怜又孩子气。“那就不吃了。” 以往妃子怀孕,好像也不似她这般折腾。文鸳害喜难受,皇上也不好过,晚膳没有吃多少。 白氏初来乍到,急于表现自己,站稳脚跟,便到御膳房做了一份酸黄瓜。 文鸳闻到这个酸味食指大动,吃了酸黄瓜之后多吃了几口饭,倒也夸了白氏一番。 没几天就到了五月底,又是请安的日子。不过最近贵妃病了,卧床不起,所以各宫就不用去请安了。 不用去请安,文鸳自然乐得自在,闲来没事就拿出针线替孩子做衣裳。 皇上听闻贵妃病了,轻轻叹了口气,下了朝之后去了景仁宫。“告诉珍嫔,朕晚些再过去。” 贵妃近来的表现虽然叫他失望,可到底是他母家的人。 贵妃可没有像文鸳一样装病,她是真的病了。她近来心情郁结,再加上身体原来就不好,所以就病倒了。 听说皇上来看她,她心中欢悦极了,强撑着坐起身来,翘首以盼。 第1380章 卷四:吃鱼 第1380章 卷四:吃鱼 文鸳听说皇上去了景仁宫看望佟氏,倒是很生气。“谁说贵妃不争宠的,她还学我呢!” 依照她以往的成功经验,皇上说晚点来就是不来了的意思。所以她这是被贵妃截胡了? 文鸳有些难以置信,气呼呼地又啃了一根酸黄瓜。她现在好像尝不出酸味,还就好这一口。连以前爱吃的鲜虾饼也不吃了。 景泰忍笑安抚道:“贵妃娘娘身体不好,也许是真的病了。这酸黄瓜吃多了牙酸,娘娘吃点点心吧。” 她腆着脸殷勤小意地伺候,文鸳有火也冲不了她发,只是白了她一眼。“拿我的书来。” 白嬷嬷初来乍到,不了解主子的脾气,不敢轻易出言,只是默默地伺候。她心中暗道,原来珍嫔娘娘是这样——的性子。 果然过了用晚膳的时候,皇上还是没来永寿宫。文鸳的脸垮了下来,不高兴地抱怨道:“爱来不来。” 她让人把茉莉抱来,坐在原本皇上该坐的位置上,一边看着毛茸茸的小猫咪,然后开始就着酸黄瓜吃饭,心情好像没多受影响。 景泰看她吃得欢,觉得自己牙也酸了,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茉莉吃的小黄鱼是炸出来的,看上去金黄酥脆,美味极了。文鸳看着也有点想吃,干脆让小太监给自己一条尝尝。 白氏大惊失色,摆手道:“不可啊娘娘!” “我就尝尝味儿。” 景泰让进退两难的小太监站到一边去,神色讪讪的,极力安抚道:“娘娘想吃,让嬷嬷去做一份吧。” 皇上才没来一天,她们娘娘就好像是出栏的牛,没人能拦得住了。 景泰和白氏好说歹说,才让文鸳打消了这个念头。“嬷嬷你快去做一份来,我要马上吃到。” 白氏赶紧领命去了,恨不得再生出两条腿来。 文鸳没吃到鱼就不肯再用膳,宁愿坐着眼巴巴地等。景泰无奈又怜惜,觉得她的娘娘真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皇上这时候才过来。他看见文鸳坐在桌边却不吃,有点歉疚地说:“是朕来晚了。文鸳还不曾用膳吗?” 文鸳点了点头,她等了他好久呢。 皇上的位置已经被小猫坐了,他挑了挑眉,停住脚步,又看向了文鸳。她撅起嘴来,娇娇地说:“人家等皇上半天了,皇上没来。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饭有什么意思,所以就让人把茉莉抱来了。好歹还有个活物陪着。” 这话说的,好像周围伺候的都不是活人似的。景泰望了望天,装作听不懂。 不过皇上却心疼,承诺道:“往后朕早些过来。” 文鸳这才高兴,拉着皇上让他坐到自己的旁边,绵绵地说:“那皇上可一定要说话算话呀。” 白嬷嬷端着热腾腾、香喷喷的小黄鱼回来了。文鸳觉得十分好吃,高兴地让她明天也做。 皇上这才察觉自己又被珍嫔哄住了。原来她不是因为等他才没有用膳,而是在等她的小黄鱼。 他好气又好笑,不过心里的负担却减轻了不少。为了“报复”她,他把剩下的小黄鱼都抢先吃了。 文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突然要和她抢东西吃,抱怨说:“皇上真坏!” 第1381章 卷四:伤心(会员加更) 第1381章 卷四:伤心(会员加更) 皇上虽然是为了逗她,可吃完了之后舍不得她饿着,又让人去做了一盘。 文鸳早就吃不下了。因为今天有香香的小黄鱼正好对了她的胃口,怀孕以来她第一次吃饱了。 她漱了口之后,撒娇地窝进了皇上的怀中,让皇上帮她揉肚子。 皇上无奈地轻轻揉了揉,看到还在屋子里走动的茉莉,皱眉头说:“你有了身孕,这猫还是少叫它到屋里来,免得把你绊住了。” 文鸳硬是不肯,哼哼唧唧地歪缠道:“皇上不来的时候,只有茉莉陪着人家。现在还要让人把它抱走,人家孤零零的,多没意思呀。” 她搂住皇上的脖子,贴到他的怀里,得寸进尺地说:“除非,除非皇上日日都来陪着我。” 她睁着又亮又圆的杏眼,满怀期盼地望着他。她还怀着皇上的孩子呢,要是皇上去别人的宫里陪人家,尤其是宜嫔、贵妃,这可都是她的对头。要是她们在她怀孕的时候得宠,那她可要气坏了。 皇上敛了敛眉,一时没有说话。按照惯例,妃子怀孕之后,皇上是不留宿的。他已经留宿永寿宫两回。 如今珍嫔的要求也更过分,竟要他一整个孕期都留在这儿。康熙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否决,这显然和他一直恪守的理念不符。 做皇帝就要雨露均沾,不能偏宠一人。这是打小太皇太后就教他的准则。 他小时候是不被父亲偏爱的孩子,因为他不是他所宠爱的女人所生。先帝所关怀的皇子也甚少,他在乎的是所谓的“朕之第一子”。他和额娘在宫中活得艰难。 因为有小时候的冷遇,而后又因为得了太皇太后的看重而能够成为皇帝,康熙从未想过要违背太皇太后的教诲。 可是——文鸳是他喜爱的女子。他并非不愿意待在永寿宫。他要是直接否了,便会惹她伤心。 康熙的眉头越皱越紧,始终没有开口回应。 皇上没有说话,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文鸳就这样定定地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失去了神采,漫上了如雾一般的泪潮。 她垂眸一眨眼睛,珍珠一样的泪便簌簌掉了下来。皇上不愿意,她越想越难过。 她真不该问这个,真是自讨伤心。文鸳挪了挪屁股,不愿再待在皇上的怀里。“是臣妾僭越了。皇上以后就没空来看人家了,那还是让茉莉留下来吧。” 她垂头丧气的,皇上心里也不好受。他叹了一口气,妥协地说:“以后朕常来就是了。” “常来是日日都来吗?” 她心思又直又笨,偏要刨根问底,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才肯死心。晶莹的泪花在她的眸中闪烁,如同忽明忽现的萤火,仿佛皇上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它的明灭。 皇上微微沉下脸,淡淡地说:“文鸳,你要听话。”他现在心绪乱的很,仿佛有两股劲在拉扯。向来果断理智的帝王却在这件小事上举棋不定。因为他此时所走的每一步,决定的是两个人的喜怒哀乐。 而这一句话便足够叫文鸳抽噎着哭了。以往她要什么皇上都会答应的,现在皇上却不肯。而且语气也不好,说让她听话。她抹起了眼泪,不愿意理他。 第1382章 卷四:乱麻(会员加更) 第1382章 卷四:乱麻(会员加更) 皇上暗暗让自己硬起心肠,因为现在哄她意味着进一步的妥协。 他现在还没想明白,不想被眼泪裹挟。 文鸳哭了一会儿,见他无动于衷,气哼哼地就不哭了。 她哭是要皇上心疼她,现在皇上这么冷淡,哭了也是白费劲。她还是先歇歇吧,毕竟她现在怀着孩子,还是孩子要紧。 文鸳擦了擦眼泪,也不理皇上,扬声让景泰进来替自己更衣,便自己先躺到床上睡觉了。 景泰见屋里气氛有些不一样,心里一咯噔。不过看娘娘的神色好像还可以,她又不好明着问,心里七上八下地出去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皇上都还没来。她便掏出话本子看了起来,看了几页觉得心烦意乱,干脆合上书丢到地上,趴在床上眼泪又要下来了。 她本来就是娇气的性子,有了身孕之后脾气更大。一点点委屈都会放大,在她心头不断盘绕。她又要哭出来,忍不了一点,不然心里不得劲。 皇上见她走得这么干脆,心里的憋闷更上一层。他脸色淡淡地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半晌没有开口。 帷幕禁闭的床上传来了她轻轻的抽泣声——她又在哭了。 康熙心头一揪,下意识站起身来,想要过去安慰。 长久以来祖母的教诲压在他的心头,又叫他生生停住了脚步,裹足不前。 或许这时候他应该离开。珍嫔是被他宠得太过,才会一直得寸进尺,提出了无人敢提的要求。他冷一冷她,才会叫她懂得听话。 可他不是无喜无怒的圣人,理智告诉他应该要这样做,可女子细细的哭声却使得他牵肠挂肚,绊住了他的脚步。康熙的目光长久地投注在她伶仃的剪影上。 破镜难重圆。今晚如果他走了,那将会在他和文鸳之间留下难以磨灭的隔阂。他并非不愿意留下来,难道就要为所谓的规矩教条,违逆自己的心意吗? 他在恐惧什么?康熙负手而立,静静地想着。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独揽朝纲,一呼百应。不是年幼无依的八岁幼儿,不会因为不听祖母的话而受到她的责备和冷落。 或许他是怕辜负了祖母对他的期望。她一直盼着他做一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要像他的父亲。 可他绝不像他的皇阿玛,连护住自己喜欢的女子都做不到。更不会因为过度宠爱一个妃嫔而荒废朝政,败坏朝纲。 各种念头在他脑里走马观花,他心乱如麻,心跳如鼓,心似油煎。 难道他要一直活在祖母的期望之中?那为什么祖母期望他宠幸蒙古妃子,生下一个带有蒙古血脉的阿哥,他却宁愿辜负她的期望,也不愿意这么做。 说到底,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而不是能不能。 皇上心里的乱麻好像理顺了一些,他浅呼出一口气,一步一步地向文鸳所在的地方走去。 文鸳正埋头哭得投入,她自然是为了皇上凶她哭的。 她打算哭够了再睡觉,明天后天大后天她都不要理皇上。忽然头顶上投下了外面的亮光,她心中更恼,哪个不识相的敢掀开她的床帘,不知道她在睡觉吗? “给我滚出去!”她尖声叫道,气得抬手要打人。 “是我——” 清润沉稳的声音如同松涛,文鸳蓦地一抬头,就对上了皇上深沉含笑的目光。 第1383章 卷四:进尺 第1383章 卷四:进尺 是他又怎么样?文鸳被他宠坏了,含怨带恨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把他推出去。 “出去!我要睡了。”文鸳冷冷地说,不愿意理会他。她暗暗想到自己现在肯定表现得很冷漠,她要让皇上知道她现在很生气。 望见她泪水涟涟的眼睛,皇上心愀然一紧,被推了也不动,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涌起了说不清的歉疚——为自己方才的犹豫。“你最近哭得比以前多了。” 她还怀着身孕,又一直害喜,他若是在乎她,也不该让她总是流泪。 这句话正中文鸳下怀,她泫然若泣地望着他,一眨眼泪珠就滑了下来,恼怒又伤心地说:“这都怪皇上。”皇上不肯顺着她,她当然不高兴。 美人的眼泪是让人心软的利器,何况皇上本就喜欢她。 他哄着她,抬手替她拭泪,温柔地说:“这段时日,朕会日日过来看你。” 文鸳总算愿意露出一点笑影,抽噎着确认道:“真的吗?” 皇上朝她张开手,她便钻到了他的怀里,趴在他的手臂上抹眼泪。 “自然是真的。别哭了。” 她在他怀中一抖一抖的抽噎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抽泣。皇上便觉得她可怜伶仃,怜惜地一直抚着她的脊背。 “我还没缓过来。我要皇上背我。”文鸳尾巴马上又翘起来了。他们之间一直是你进我退,如今皇上愿意让步,文鸳便开始得寸进尺了。 皇上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过身说:“上来吧。” 文鸳咯咯笑起来,扑到了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湿漉漉的小脸贴上去蹭了蹭。 虽然看着温文尔雅,不过皇上从小习武,力气比寻常人大得多。他背着文鸳在屋里慢慢踱步,步履平稳,仿佛不知疲倦。 怕她觉得无聊,康熙还会给她讲故事,神仙志怪、历史典故、野史轶闻乃至洋人的学问,他都信手拈来。 他的后背宽厚而温暖,文鸳乖乖趴着,仿佛能感知到他的心跳声。 她一直觉得皇上真像个温柔的兄长,对她格外包容。可自从皇上说开之后,她在看待他的时候,又总多了另一层色彩。 一个喜欢着她的男人。皇上是因为喜欢她才愿意这么做的吗?她心里一甜,撅嘴在他的背上落下了一个温热柔软的吻,哧哧笑了起来。 皇上感受到了,他并没有说什么。听着她的笑声,他便会想象她此时的神色,心中泛起了温柔绵长的涟漪。 闹过这一场之后,文鸳已经累了。皇上的后背像是一个摇篮,她安心地卧在上面沉沉睡去。 皇上叫了她几声,她也不应。他便知道她已经睡熟。 他将文鸳轻轻放到了床上,吩咐景泰端了水进来,也不让景泰伺候,而是自己笨拙地用手帕亲自替她擦去了脸上残存的泪痕,好像在弥补自己的过失。 景泰看他们好像又和好了 ,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她的眼皮有些红肿,皇上抬手碰了碰,轻叹了一声。 第1384章 卷四:咸福(会员加更) 第1384章 卷四:咸福(会员加更) 皇上果真没骗文鸳,一连一个月只要踏足后宫必去永寿宫。 文鸳一开始还在害喜,等到满三个月之后,才渐渐好转,开始吃什么都好吃。原本尖了的下巴很快又变得圆润了。 皇上专宠珍嫔的是自然在后宫中引起了诸多不满。可她们不是皇后,无权干涉皇上的决定。而协理六宫的贵妃这个月都病着,皇上隔三差五去瞧她。 佟氏倒是想开口,可是一来她没有立场,二来皇上之前才因为她针对珍嫔的事生她的气,她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又触他的霉头。所以佟氏只好把嫉妒哀怨都埋在心中,在皇上来的时候强自欢笑。 皇上去陪珍嫔的事情早就传到了太皇太后耳中。 刚开始她还一直没说什么,直到看到皇上一连一个月都只去了永寿宫,她才警觉起来。 每日中午皇上都会去太皇太后宫中请安,这天太皇太后便意有所指地说:“皇帝这个月似乎不怎么到后宫去。” 皇上手里转着茶杯,闻言抬眸笑道:“如今事忙,福建和云南都在打仗,所以去后宫就少了。” 太皇太后说:“可我听说皇上总到永寿宫去。” 皇上微微笑着,一双凤眸清润含威,眉眼间尽是从容不迫。“珍嫔这段时日害喜有些严重,孙儿放心不下,所以常常去看她。”太皇太后看着他,虽然头发花白,可一双眼睛却很锐利,温和地说:“珍嫔有孕不能侍寝,这是规定。皇上留宿永寿宫对珍嫔和你都不好。有这功夫不如多去看看别的妃子。” 皇上态度依旧恭敬柔和,亲自倒了一杯奶茶,送到了太皇太后手边。“玄烨明白。” 康熙从来不会明着直接反驳太皇太后。可他已经是说一不二的皇上,难道一举一动都要听祖母的吗? 他孝顺却不愚孝,温和而不盲从。该如何对待后宫诸人,皇上自有自己的主意。 他陪祖母用了午膳,临走时跟太皇太后说:“许久没去看过其其格了,朕今日得空,晚上就去看她。她常来给皇玛嬷请安,是个孝顺的姑娘。” 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其其格确实孝顺。我喜欢她喜欢得紧。”皇上呵呵笑了起来,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出了慈宁宫之后,跟梁九功说:“让李玉跑一趟永寿宫,告诉珍嫔,朕晚些再过去。” 到了傍晚,他果真是去了咸福宫。咸福宫就在储秀宫旁边,都是离乾清宫最远的地方之一。 博尔济吉特氏正在院子里射箭,听到皇上来了,匆匆忙忙叫人把东西都收起来,抱怨道:“皇上八百年不来咸福宫一次,这次怎么不翻牌子就过来了。” 皇上负手而入,看了博尔济吉特氏一眼,叫了声起身,就自顾自进去了。 其其格倒了一杯茶,拘谨地说:“皇上请用。” 皇上喝了茶,温和地说:“其其格在这里还住得惯吧。” 虽然他态度和蔼,不过这在博尔济吉特氏眼中却很是虚伪。连这句话都属于在没话找话。 “回皇上,我在住得好极了。”要不是不允许,她都想白他一眼。她进宫几年了,今日才想起要问她住不住得惯吗? 皇上淡淡应了一声,留在这里用了晚膳,然后起身就走了。 博尔济吉特氏暗暗嘀咕,今天皇上是吃错药了吧。 才发现上一次滴滴竟然是28章之前,可恶啊! 第1385章 卷四:散步(会员加更) 第1385章 卷四:散步(会员加更) 博尔济吉特氏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今天是抽了什么风,只好把它抛在脑后,开始慢悠悠地抄经文。 她不屑于皇上的宠爱,不过却不能失去太皇太后和太后的看重。所以她常常抄佛经送过去,以表孝心。 虽然太皇太后因为她不争宠而有些不满,不过对她还算疼爱。有两位紫禁城中最珍贵的女人照拂,她在宫里的日子滋润的很。 文鸳又听说皇上要晚些来,气鼓鼓地一个人吃了晚膳。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她现在不爱吃鲜虾饼了,就爱吃香喷喷的小黄鱼。 因为没有皇上在一边盯着,她毫无节制地吃了两盘子,然后心满意足地想道,其实皇上偶尔不来也没什么,她可以吃得更饱。只要他不去别的妃子宫里就行了。 景泰满头冷汗,和白嬷嬷一起劝她。皇上就是那条穿着牛鼻子的绳,现在没他放牛,这牛不就撒欢了吗? 文鸳意犹未尽地停了嘴,又嚼了一根酸黄瓜,然后满足地靠到了榻上,美滋滋地翻看起话本子来。 等到申时,皇上才来。文鸳的话本子都看了一半了,她故作贤惠地说:“都这么晚了,皇上干脆别来了,忙了一天歇歇不好吗。” 皇上挑了挑眉头,他早就说了,这女子要是故作贤惠,那必定是在生气。 他走过去坐在榻上,拿过了她手里的话本,含笑问道:“不知朕哪里又得罪了珍嫔娘娘?” 文鸳睨了他一眼,含酸问道:“皇上在哪个姐姐妹妹的宫里用了晚膳,让人家孤零零的,连饭也没用好。” 皇上悠悠地说:“太皇太后想朕去咸福宫,朕便去了一趟。” 一听到太皇太后的名号,文鸳缩得好像见到猫的老鼠还快,嚣张气焰立马熄灭,怂哒哒地说:“原来是太皇太后叫的,那皇上还是去一趟吧。” 她趴到皇上怀里,眼睛咕噜咕噜地转来转去,悄悄问道:“那太皇太后有问起我来吗?” 她最近闹出来的事好像比较多。 皇上忍俊不禁,不忍再吓唬她,配合地用气声回道:“不曾问起。” 就算问起了他也有办法解决。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信以为真,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躺在皇上的怀里,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眉眼间一片天真娇俏。 皇上摸了摸她有点显怀的小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她吃了太多,还是真的显怀了。 “今晚乖乖吃得多吗?” 文鸳腆着脸按住了他的手,撒娇说:“皇上没来,人家没心情吃饭。这可不是吃出来的,这是我们的宝宝!” 皇上游移地摸了摸,含笑应了。他决定以后要带着她多到外边散散步才行,文鸳实在是太懒了,很不爱动弹。 他牵着她到廊下散了散步,让她消消食。文鸳很快就嚷嚷着累坏了,将身子依靠在皇上身边,娇气地不肯动弹。 皇上无奈又好笑,弹了弹她的额头,揭穿道:“今晚朕没过来,你一个人没少吃小黄鱼吧?” 文鸳警觉起来,立即否认说:“哪有!只吃了一点。不信你问问景泰。” 皇上好整以暇地唬她说:“那朕叫膳房的总管过来问问。” 他一直跟她说要少吃多餐,她总是不听。 她又信了,怕被他发现肚子里装的是两盘小黄鱼,这回也不喊累,慢吞吞又兜了两圈才打道回府。 第1386章 卷四:酸气(会员加更) 第1386章 卷四:酸气(会员加更) 今年的七夕,太皇太后和太后也不出席。贵妃的病总算好了,不过筹备宴会的事皇上点了荣嫔和惠嫔一起帮忙。 文鸳有了身孕之后越发恃宠生娇,连荷包也不给皇上做了。 她笑嘻嘻地讨好道:“这个荷包就先欠着,等明年我再给皇上绣吧。” 皇上也怜惜她有孕辛苦,舍不得她再动针线,竟也点头应允。 七夕宴会只有宫眷们一起参加,皇子和公主都没有来。 众人这才见到怀孕三月的珍嫔。她的脸比以前丰润了一点,穿了一身海棠红旗装,越发娇艳瑰丽。 皇上说是家宴不用拘礼,让人把珍嫔的座位调到了贵妃的对面,坐在右手边第一位。 这样他既能时不时就看顾她,也能显示他对珍嫔的看重。皇上宠爱一个人从来不加掩饰,他现在喜欢珍嫔,便常常给她殊遇。 文鸳得意极了,神采飞扬,举起酒杯朝着对面的病秧子贵妃抬了抬,没有喝就放下了,格外挑衅。 这个贵妃之位她坐定了。 贵妃被她气得深深吸了口气,干脆看向别处,眼不见为净。 众人都去乞巧,去年文鸳自取其辱,今年她有孩子做挡箭牌,连屁股都不抬一下,坐在位置上吃东西。 她不去乞巧,皇上竟也不去了。他携着文鸳在花园中慢慢地走着,鼻翼间传来阵阵芬芳。天上银河璀璨,群星闪烁,是个极好的季夏之夜。 文鸳对花园有阴影,之前她可是在这里摔过的。皇上安抚地说:“别怕,有朕在你身边护着,还有谁敢下手。” 文鸳靠在皇上身边,这才觉得安全。她看着漫天的星辰,好奇地问道:“哪个是织女和牛郎呢?” 皇上辨别了一会儿,便指给她看。 文鸳又开始叽歪:“要是我是织女,我才不要嫁给牛郎呢。好日子没过够,偏要去过苦日子。现在倒更好了,一年才见一次。王母一点都不心疼女儿,怎么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呢?”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自私势利。不过皇上总能辨出她的优点来,含笑夸道:“文鸳以后一定是个好额娘。” 这可把文鸳给美的,她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了!” 众人发现皇上来看乞巧,都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乌雅氏心灵手巧,依旧还是第一。 贵妃皱了皱眉头,不过乞巧已经结束,她们又都回席了。大家才发现原来皇上竟然独自带着珍嫔散步去了,两个人面上含笑,絮絮私语,往坐席这边走过来,有一股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这一会儿众妃都是酸气冲天。宜嫔脾气直一些,恨恨地低声道:“大晚上的散步,也不怕摔着!” 贵妃闭了闭眼睛,忍住心底的伤心失落,斥责道:“宜嫔,慎言!” 很快他就牵着珍嫔回来了。 皇上若无其事地落座,笑着说:“你们乞巧完了?谁得了魁首啊?” 贵妃说:“今年还是乌雅妹妹独占鳌头,我们都不及她心灵手巧。”皇上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又赏下了瓜果,吩咐重新开席。 第1387章 卷四:偏心 第1387章 卷四:偏心 皇上偏爱珍嫔,连自己的葡萄也都送到了她的桌上。 贵妃温柔地说:“那皇上不就没有了吗。臣妾愿意将这份葡萄献给皇上。” 说着她便吩咐穆克将面前的紫葡萄端到皇上那边去。 文鸳也将目光投了过去,盯着贵妃那一盘葡萄,巴巴地跟皇上说:“皇上,人家还想吃。” 皇上说:“饮食不可过量,朕不是早就教过你了吗。”然后又吩咐人把葡萄端给了她。 “珍嫔想吃,便给珍嫔吧。”皇上转过头来,笑着对贵妃说道,温和中透着一股无所谓。 佟氏气得银牙紧咬,可是皇上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呢? 文鸳得意极了,拿过来了却看都不看一眼,只吃自己的这一份。 卫氏自然也见到了风光无限的珍嫔,她如愿搬出了永寿宫,可是在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垂怜。 惠嫔是早就无宠的,性子也平和,一心只关心她的儿子。卫氏在钟粹宫住着,并没有什么不便。 可是这并不是她最想要的。卫氏摸了摸额角的伤痕,这里早就好了,没有留下伤疤。 乌雅氏安慰道:“如今能够平稳度日,也没有不好。” 卫氏苦笑起来,她这么年轻就平稳度日,以后老了该怎么办? 她的知心好友只有乌雅氏,平时也是多靠她主意。如今两人都失宠,又能奈之若何。 戏单子呈上来了,皇上先递给了贵妃,等她选了之后又给珍嫔。 皇上的一举一动,自然有深意。聪明人眼看着这个顺序,心中有了计较。难不成以后宫中格局要有大变动了吗? 文鸳兴致勃勃地点了最爱的《游园》,《惊梦》被皇上特意指出来删去了。 而后戏单子才到惠嫔、荣嫔等人手里。 文鸳看完了自己点的那一折,便开始有些犯困了。她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护在肚子上,神色娇慵困怠,可怜可爱。 皇上注意到了,便关切地说:“珍嫔身子重,容易犯困,先回去休息吧。” 文鸳如蒙大赦,让景泰扶起自己,用帕子掩着嘴悄悄打了个呵欠,要赶回去睡觉了。 而皇上并没有撇下众人离席,而是继续留在这里宴饮。他将朝堂上的平衡用到了后宫,留下来自然是为了安抚妃子。所以对于妃子们敬的酒,皇上都没有拒绝。他对贵妃也很关心,说她病刚好不宜饮酒,不必敬了。 宜嫔素有宠爱,所以在皇上面前也更放得开性子,她举杯来到皇上跟前,故意说:“臣妾还以为皇上也陪珍嫔回去了呢。” 皇上淡淡地笑着,脸上没有一丝醉意。“时间还早。珍嫔有孕,朕放心不下。” 他的意思就是晚些再过去了。宜嫔咬了咬唇,将酒一饮而尽。 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之前她们怀孕,怎不见皇上如此上心呢?想起她生产的时候,皇上甚至还在忙政事,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宜嫔心中的嫉妒简直喷涌而出。 倒是珍嫔隔三差五地闹出事来,让皇上给她收拾烂摊子,皇上反倒对她越来越上心了。 第1388章 卷四:不行(会员加更) 第1388章 卷四:不行(会员加更) 眼看着月上中天,丝竹管弦在众人耳中仿佛也变得迷离凄清。皇上起身了,他要去永寿宫。 众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谁也不敢说什么。 他笑道:“天色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贵妃看着他,抿了抿唇,上前柔声说:“皇上喝了酒,记得要喝醒酒汤。虽然皇上海量,可是毕竟容易头疼。珍嫔身子重,许是睡着了——梁公公,还望你好好照顾皇上。” 梁九功赶紧恭敬地应了。 她柔声细语,不嫉不诽,皇上果然满意,觉得她已经知错了。“回去吧沁柔,朕改日去看你。” 贵妃点了点头,目送着他慢慢远去。她并非不嫉妒,而是她比其他人都要更知道皇上的脾气,若是像宜嫔一样拈酸吃醋,反而会叫他不喜。 皇上是不可能独宠珍嫔的,她之前针对珍嫔,是太过心急了。只要她不犯错,她的地位就稳如泰山。要是自乱阵脚,反而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钮祜禄氏无不失落。曾经有一个得宠的机会在她面前,就差一点,她就抓住了。 可是珍嫔有了身孕,就把皇上的心全都勾走了。如今皇上不到别处去,她再一次被皇上遗忘。也就是说她主动向贵妃投诚,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佟氏特意和她走了一小段路,安抚道:“皇上总不会一直专宠珍嫔,这一次没机会,不代表下次还这样。”钮祜禄氏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表示明白。“奴才知道。” 而皇上到了永寿宫,文鸳已经睡熟了。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免得身上的酒气会熏着她。 文鸳白皙的脸浮上了两团红晕,红扑扑的好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皇上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躺在她旁边。文鸳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自发地滚了过来,伸手抱住他蹭了蹭。 皇上饮了酒,虽然不至于醉,不过也有些微醺。他抬手轻轻拍着她,思绪以一种惬意而散漫的状态飘散着。 半夜的时候文鸳就迷迷糊糊地醒了,挨挨蹭蹭地趴在他的身上,睁了睁眼睛,软绵绵地叫道:“皇上——” 皇上还没睡着,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她已经睡过一阵,现在反而开始精神了,搂住他的脖子靠过来,非要亲他的侧脸,将像云朵一样轻柔而缠绵的吻若即若离地映在他的唇角。 皇上觉得心口有些微痒,穿过长发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被她蹭了蹭虎口。 皇上含笑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闹人做什么?” 文鸳凝望着他,如同春水盈盈,拱进他的怀里,娇滴滴地说:“皇上摸摸文鸳。” 她也不说是为什么,就是一个劲的挨着他蹭着他。 皇上明白了——不过不行。他一边抚摸她的背,一边哄她说:“你怀着孩子,不能这样。” 他已经旷了一个多月,今晚又喝了酒,热血上心头,只会比文鸳更躁动。文鸳年纪小,不知道不行,他比她大许多,难道不知道吗? 第1389章 卷四:隐忍 第1389章 卷四:隐忍 文鸳哼哼唧唧地挨着他,就是不肯休息。 皇上将她伸过来的腿按住,挪到一边,感受到了某处的惊蛰,叹了口气。 他把她从身上抱下来,安置在身侧,对上了她晶莹明亮的眼睛,不由轻轻一笑,怜爱地拂开她颊边散乱的头发,低声道:“想了么?” 文鸳白润的脸上泛起了娇红,微微撅着嘴,诚实地说:“有点。” 皇上亲了亲她的嘴,一触即分,然后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挑开了她的衣带。 文鸳弓起了膝盖,断断续续地哼唧。她怕外面的人听到,便抬手捂住了嘴,眼睛紧张地盯着外头。皇上含笑隔着手掌吻了她,他的手如同一条鱼,在波浪形的水面上游动滑行,遇到起伏依旧固执着向前推进。 文鸳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泓水,一条鱼不停游动闯荡,到达了潮湿柔软的所在,依旧固执着坚定地向前推进。 她惊叫一声,白润的脸庞如同玫瑰染透,显出了动情的潮红。 皇上低低笑了起来,将唇轻轻附在她的红唇上,用气声说:“小声点。” 她委屈地看着他,杏眸中盈着水光,嘴巴微微张着,呼出极力隐藏的喘息。 皇上这才坐起身来,借着皎洁的月光,随意拿了一件衣服,将手上的透明擦拭干净。 皇上躺了回来,耐心细致地替文鸳系上了肚兜的带子,拢好散开的衣服,将她裹在被子里面,极力忽视自己身上的不适,光洁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克制地轻声说道:“好了,睡吧。” 在这一番昏暗的小天地之中,他的面容显得温柔静谧,这才叫文鸳心中怦然一跳。 以往皇上对她再好,她都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皇上坐拥四海,他拥有的东西多得数不清,给她的不到他的万分之一。 他都说喜欢她,那给她宠爱、珍宝、位份,不是应该的吗?对他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 可他愿意为她忍受本可以不用忍受的痛苦,倒叫她高兴起来。她这才觉得皇上是真的喜欢她。 她从被子里探出小手,体贴地想要替他看看。 皇上捉住了她的手。他并非不难受,只是他不能伤到她,所以宁愿忍着。 他放缓了呼吸,哄道:“我没事,快睡吧。” 文鸳将信将疑,不过她到底不是男人,难以感同身受,听他这么说也就信了。 她甚至还往他身边蹭了蹭,直到和他亲密无间,这才觉得满意。她仰头笑着看他,甜腻腻地撒娇说:“我喜欢这样挨着皇上。” 康熙又浅浅吸了口气,拧了拧这个无辜鬼的鼻子,佯装无事地笑了笑,“这下满意了吧?” 文鸳闭上了眼睛,郑重地宣告道:“我要睡觉了。”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揽住她拍了拍。“乖乖睡吧。” 皇上缓了半天也没睡着,直到惊蛰重新沉眠,心头的躁动渐渐平复,他才浅浅睡了一觉。 第二天皇上在乾清宫召见了李太医,问起珍嫔的胎儿。 第1390章 卷四:合乐(会员加更) 第1390章 卷四:合乐(会员加更) 皇上问道:“李中良,珍嫔这一胎如今如何?” 珍嫔的脉案皇上每日都要过目,不过他依旧不放心,要把李太医叫过来亲自问一次。 李太医恭敬地说:“珍嫔身体康健,虽是初次遇喜,不过这一胎十分稳当,胎儿很健康。” 皇上又问了旁的,握拳放到唇边咳了咳,说:“那若是行房事,对胎儿可有碍?” 李太医一愣,赶紧回话道:“过了前面三个月再行房,只要注意一些,不会有碍。” 他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多问。这正是他在宫中的处世之道,所以才成了皇上最信任的太医之一。 皇上这才放心,叫他回去了。李中良说没事,那应该是可行。毕竟他也不是苦行僧,能不憋着,自然是不想憋着的。 只是他之前珍重文鸳,才极力克制情欲,免得伤了她和孩子。 文鸳对这事一无所知,她每天吃好喝好,体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盈起来,面色红润光泽,像饱满多汁的荔枝。 她之前因为害喜瘦了,皇上觉得担心。如今她又越来越圆润,皇上也操心。他每日教导完太子之后,会提早半个时辰来永寿宫,将珍嫔接去花园走走。 御花园也有一个水池,里面种着荷花。七月正是荷花盛放的季节。如今夕阳晚照,在池面上泛起粼粼金光。荷花花苞微垂,恰似美人含羞的酡颜。夏风拂过湖面,荷花便摇曳起来,散来一片香风。 文鸳向来不是惜花人,见到美的东西反而想占为己有。她非要皇上让人去池里面将开得最好的莲花都摘下来,摇着他的手说:“我要拿回去插瓶!” 皇上也由着她,让人驾着小船,将已开的莲花、未开的花苞摘了回来。 他们散了小半个时辰,才从御花园回永寿宫。 文鸳兴致勃勃,将荷花插进白玉长颈瓶,摆在了梳妆台旁边的高脚案上,美滋滋地欣赏了好一会儿。 她在赏花,皇上却在赏美人。他靠坐在床上, 含笑看着文鸳,等她摆弄好了,才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文鸳高高兴兴地在皇上身边躺下了,拉过被子盖到脖子,仰着娇艳动人的小脸,笑盈盈、乐淘淘的。 皇上低头看着她,大手摸了摸她的脸。这时候他的心中会涌起一阵满足。一株伶仃娇弱的花儿被他养得花繁叶茂。他付出了不少心力,好在结果尚算喜人。 不过现在是该要点回报的时候了。 他低头温柔地吻她,撬开了她的唇,缠绕她的舌尖,手上也没有闲着,解开了她的寝衣,不轻不重地服侍她。 文鸳怀孕这段时间格外喜欢和他亲近,她被照顾得很舒服,挨进了他的怀里。 这回皇上没有用手,而是用了别的,在进去之前,他温声问道:“怕吗?朕问过太医,三个月之后不碍事,朕会轻一点。” 文鸳娇娇地抱怨道:“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问呢?”不过身体却很诚实,向他靠了靠。皇上每一下都温柔而轻缓,深进缓出,每次都至深深处。 文鸳捂住嘴巴,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有些紧张,所以绷得很紧。皇上仰头嘶了一声,露出了脖颈突起的青筋,好似从沉睡中苏醒的猛兽——他低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过了一回他就克制地停了下来。文鸳满脸酡红,喘着气靠在他的怀里。 这次尝试虽然不及以往尽兴,不过却有合乐的美妙。屋子里弥漫着清浅的荷香,仿佛坠入了一个迷幻香甜的梦。 第1391章 卷四:新人 第1391章 卷四:新人 皇上已经单独去永寿宫三个月了。本该重视这件事的太皇太后却没有提出异议。 因为皇上时不时就去咸福宫,有时候甚至带着博尔济吉特氏到慈宁宫一起陪太皇太后用膳。 太皇太后不是不明白皇上的心思。他是想用其其格堵住她的嘴。不过她也愿意同孙子斗一斗法。之前对待福临,她太急躁粗暴了,反而叫福临一意孤行捧着董鄂氏。 现在玄烨也有了盛宠的妃子,她定不能再如此。不然反而叫他起了逆反的心思,更加看重瓜尔佳氏。 她对博尔济吉特氏说:“如今皇上常去咸福宫,你想必也知道他为何如此。不必我教你,你也该知道要花心思把人留下。” 其其格生得并不难看,身上更有一股其他女子所没有的英气。如今皇上破天荒常去咸福宫,若是好好利用,何愁不得宠。 博尔济吉特氏暗暗叹了口气,乖顺地说:“我知道了。” 太皇太后又告诉她皇上的爱好习惯,又谈起康熙的幼年趣事,叫她能投其所好。 博尔济吉特氏未出阁前是亲王的女儿,在家也是千娇百宠的,放不下身段来讨好这个虚伪冷漠的皇帝。 何况如今他把她当挡箭牌架在火上烤,她烦不胜烦,哪里愿意顺势邀宠。 康熙正是看中了博尔济吉特氏寡淡无为的性子,才放心利用,常常在太皇太后面前显示对她的所谓看重。 文鸳的小腹已经隆起,像是一个海碗扣在肚子上,面容粉润丰盈,神色高傲飞扬,一看就知道被照顾得极好。 乌雅氏所生的胤祚最后由皇上做主,抱给了不争不抢的敬嫔养。敬嫔进宫多年未有子嗣,将胤祚视若己出,疼爱非常,也和乌雅氏交好起来。 而乌雅氏又被迫承受了一次骨肉分离的痛苦,对位份的执着更上一层楼。 今天是请安的日子,文鸳挺着肚子,慢吞吞地跨过了门槛,到景仁宫给贵妃请安。 贵妃最近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对文鸳重又变得和颜悦色,很是关照,让文鸳汗毛倒竖,每次到景仁宫请安都要带着景泰和白氏一起。 文鸳如今有了身孕,皇上盛宠有加,谁也不敢惹她。所以每次请安都相安无事。 今天贵妃却提了一件事,微微含笑道:“皇上让本宫收拾好了储秀宫的偏殿,想必我们很快就要多个姐妹了。” 她看了座下的众妃一眼,并不说是谁要入住储秀宫,叫众人浮想联翩。 文鸳皱起了眉头,摸着肚子轻轻哼了一声。她看到了最近皇上常去看望的博尔济吉特氏,心中更加不满,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皇上的妃子太多了,天天去看望这个宠幸那个。他要对她更好才行。 惠嫔笑着说道:“听说是仁孝皇后的胞妹,所以皇上才格外重视。” 赫舍里皇后是皇上的第一位皇后,少年相携,又生下了太子,很得皇上爱重。如今她的妹妹也要进宫了。 文鸳也听说过仁孝皇后,阴阳怪气地说:“惠嫔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惠嫔看了她一眼,含笑不语,低头喝了口茶。 第1392章 卷四:针对(会员加更) 第1392章 卷四:针对(会员加更) 她们这些话都是说给珍嫔听的。她珍嫔不是自诩得宠吗?如今来了颇受皇上看重的新人,她难道也不着急? 不论她是要针对赫舍里氏还是自己生闷气和皇上闹别扭,更有甚者动了胎气,那对她们都是有益无害。 挑拨一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比喝水还轻松。 宜嫔掩嘴笑道:“也不知道赫舍里氏长什么样子?”她看了文鸳一眼,红唇一勾,扭头和姐姐郭络罗庶妃说:“可惜我没见到仁孝皇后的模样,据说长得很美。她的胞妹应该也不差吧。”文鸳越听越气,脸色拉了下来。她不耐烦地说:“宜嫔,人家长得美丑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嫁给你了。” 宜嫔咯咯笑道:“珍嫔你急什么?宫里多了一个美人,就算杵着什么也不干,那也赏心悦目不是?” 文鸳故作叹气地摇了摇头,恶意地笑道:“我急什么?皇上天天来看我。你才该着急呢。毕竟花无百日红,要是再来一个美人儿,皇上不知道还想不想得起你宜嫔呢?” 宜嫔脸上的笑容一收,淡淡道:“皇嗣贵重。皇上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到底是不是因为孩子,难道文鸳自己还不清楚吗?她有恃无恐,靠在椅子上,悠闲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娇声娇气地说:“哎呀,原来是这样啊。那宜嫔姐姐怀孕的时候,怎么不见皇上天天去瞧你?” 她们俩向来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从珍嫔进宫开始就是如此。 珍嫔嘴巴刻薄,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因为得宠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很能伤人。 宜嫔被她戳痛了,柳眉一皱,“皇上事忙罢了。等到新人进来,皇上怕是也没空了。” “那可不一定!” 贵妃拧眉喝道:“好了。有什么好争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去哪里自有他的道理,岂是你我能置喙的。” 文鸳早就知道贵妃和宜嫔是同一窝的老鼠,得意洋洋地哼笑一声,眉眼间的高傲和不屑让她娇媚的容貌更加明艳夺目。 被偏爱的确实能立于不败之地。皇上就是明显对她更好,宜嫔就算说出花来也没用。而且皇上答应过她,这段时间哪也不去的。 之前文鸳请安一直相安无事,白氏这才知道珍嫔在宫里树敌如此之多。而且珍嫔为人张扬,骄纵任性,从来不收敛。 这些妃嫔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夹枪带棒,含沙射影,不是都在针对她吗? 好在娘娘心大。白氏讪讪地叹了口气。 文鸳破天荒吵赢了架,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立马忘记了方才的愤怒,挺着肚子,抬着脖子,好像骄傲的小孔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景仁宫。 宜嫔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十分不高兴。她们二人的恩怨已经是一笔旧账,谁对谁错早也辩不清。 请完安之后,文鸳回去睡了个回笼觉,下午起来用了点心,心情尚算良好。 这时候皇上过来了。 她一见到皇上立马又想起来新人即将进宫的事,含笑的脸庞皱了起来, 撇过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第1393章 卷四:慰哄(会员加更) 第1393章 卷四:慰哄(会员加更) 皇上见她生气也有些稀奇,今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生起气来了? 文鸳也不起身行礼,甚至还侧过身不肯看他。 皇上眉头一扬,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按住他的肩膀笑道:“怎么了?谁惹珍嫔娘娘不高兴了。” 她扭了扭肩,甩掉了他的手。偏偏还不理他,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蛮牛。 皇上觉得好笑,摸了摸她的头,猜测道:“是今日去请安和人吵架又吵输了?”这话说的,文鸳这可憋不住了,转过头来睨了他一眼,不高兴地宣布了她今日的硕果:“皇上不盼着我好!人家吵赢了的!”然后又继续生闷气。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定要探出她的心事来安慰,耐心地继续问道:“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奴才们伺候得不尽心?还是乖乖想家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 她存心要折腾皇上,倒在他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歪缠。“人家就是不高兴!” 皇上好脾气地拍着她,温柔询问道:“那文鸳要如何才高兴呢?”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要皇上把那个翡翠宝石狮子给我,再给我换一批新首饰、新衣裳、新话本子,我才高兴!” 皇上让她不痛快了,她就要折腾得皇上也不痛快。她确认皇上喜欢她的方式,就是不断试探他的底线。越确认他对自己的感情,她就越发底气十足,有恃无恐。 皇上腰间所佩戴的翡翠宝石狮子是太皇太后在他十四岁生辰的时候所赠。那年是他亲政的第一年,所以太皇太后所赠的翡翠宝石狮子意义非同一般。 所以这些年以来他一直珍爱非常,戴在腰间常年不曾离身。没想到被她看上了。 他说:“这个翡翠宝石狮子于朕意义非凡,于你不过是一块寻常宝石。不如朕把缅甸进献的玉石都给你。” 文鸳就是知道这个石头对他意义非凡才要的,不然她要一个绿色的狮子干嘛?她胡搅蛮缠地说:“不要,人家就要这一块!就要!皇上不喜欢人家了!” 皇上简直拿她没办法,他从腰间解下这个翡翠狮子,拉过她的手,放到了她的掌心。温润的眉眼间蕴着的是无奈和溺爱,“好了,给了你了。其余的过几日朕再叫人一并送来。” 文鸳将翡翠握在手里,因为目的达到,露出骄纵而得意的笑容,显得她又坏又娇,如同玫瑰带刺。 “这下该高兴了?说吧,今日有谁惹了你了?” 到底是谁惹珍嫔不高兴?倒叫他赔了礼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道:“当然是皇上!皇上说话不算话!明明说过这段时间只陪人家的,那为什么又召新人进宫?” 原来是为这件事。皇上问道:“这是谁说的?” “当然是贵妃惠嫔她们了,要是她们不说,人家还被皇上蒙在鼓里呢!”她拉过他的手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整齐深刻的牙印。 原来文鸳是在拈酸吃醋,皇上只当自己是被小猫呲牙咬了,并不觉得生气。“那她们没跟你说,赫舍里氏只有十岁吗?” 他无奈地弹了弹她的额头,“让十岁的女娃儿侍寝,朕还没这么丧心病狂。” 第1394章 卷四:爱子 第1394章 卷四:爱子 赫舍里氏的阿玛承恩公噶布喇亲自奏请,要将年仅十岁的女儿送进宫做妃子。 皇上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宫中没有赫舍里氏的妃子,小赫舍里氏进宫就能弥补这个空缺。 小赫舍里氏是噶布喇的庶出小女儿,仁孝皇后崩逝时才不过四岁,想必他们是好不容易才等到小赫舍里氏长到了十岁,便急吼吼地送进宫。 皇上也有意和八旗的勋旧维持联姻,又考虑到以后能有人照顾太子,所以便从善如流,同意接小赫舍里氏进宫。如今她不能侍寝,还要待年,接到宫里也不过是多了一口人吃饭罢了。 所以皇上并不很放在心上。倒没想到贵妃在请安的时候说了。 这也让皇上对文鸳在宫中的人缘有了新的认知,怜爱地摸了摸她。在她口中,贵妃惠嫔等人都知晓,偏偏没告诉她,叫她干着急。 这不明显是人家设套给她钻吗?她也不去打听一番,回来就知道跟他闹脾气。真是个傻的。 文鸳也没想到这个新人年岁这么小,觉得实在匪夷所思。“十岁——还是个小孩呢!她父母怎么舍得?” 皇上淡淡道:“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看在仁孝皇后和太子的份上,他会让小赫舍里氏在宫里过得好点的。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满脸忧虑地问道:“那皇上爱我们的孩子吗?” 皇上将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上轻轻摸了摸,点头道:“自然。”这是他期待已久的孩子,又是喜欢的女子所生,他当然会爱屋及乌。 这段时日他还抽空给孩子做起了胎教,对着孩子说满文、讲满人的传说故事。虽然现在朝野内外他都在倡导儒家,主张汉制,可心中最看重的还是老祖宗的传统。 文鸳当然也听得懂,常常听得津津有味,连话本子也不看了。皇上乐见其成,就当自己是在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睡觉。 文鸳握紧了手里的翡翠狮子,微微撅着嘴说:“那这个东西皇上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可不兴再要回去。” “既然给了你当然是你的,朕还没这么小气。”他好笑地说。 文鸳笑嘻嘻地靠在他怀里,将皇帝的翡翠狮子系在自己的衣扣上——她的旗装没有腰带。 她低头看了看,诚实又苦恼地说:“有点傻气,像坠着一个秤砣——” 文鸳把翡翠狮子收了起来,哼哼道:“我要给我们的宝宝留着。” 皇上被她逗笑了,将她往怀里揽紧了些,耐心地教导道:“朕已说明白了,这有什么好气的。以后有什么事,先别急着生气,回来问问朕,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文鸳满口答应,她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有时候过了脑子也没什么好主意。皇上已经开始习惯了,叹着气溺爱地摸了摸她的笨脑瓜。 他陪文鸳吃了晚膳,携着她去御花园散步。九月底天气凉了,他亲自替她系好了披风,牵着文鸳在花园里散步。 御花园里多是菊花盛开。文鸳兴致勃勃地摘了不少,说拿回去做点心吃。 皇上虚点了点她,调侃地笑道:“菊花高洁,汉人多爱此花。你是半点也不知风雅为何物。” 文鸳振振有词地说:“如果这花好吃的话,我也会爱这个花。” 皇上失笑,到底让人给她摘了一篮,送去御膳房做点心了。 第1395章 卷四:离宫(会员加更) 第1395章 卷四:离宫(会员加更) 皇上定下了赫舍里格格的位份,给的是贵格格之等级,宫中人也都称她为赫舍里庶妃。 他又定下了入宫日期,然后就不再理会这事,全部交给贵妃打理,尔后就率领在京城的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满汉大臣到郊外驻跸,迎接从福建凯旋的康亲王杰书。 三藩之乱爆发的时候,皇上就派康亲王杰书去招抚耿精忠,以免三藩形成合力。 郑成功之子郑经就趁机在东南之地作乱,占据地盘。 为了对付在东南沿海猖獗的郑军,皇上提拔曾经在洞庭湖打败吴军的万正色为福建水师提督,加紧建造舰船,训练水师,预备同郑经的军队作战,同时又广为招抚,溃败对方士气。 今年三月,皇上令万正色率领水师主力进攻海坛,连下灌州、庸日、平海、崇武诸岛,郑钧主帅朱天贵投诚,郑经只好率领残部退守台湾,堪称是一次大胜利。 所以皇上格外重视康熙王凯旋归来之事,准备亲自率领京城文武百官出郊迎接。 自从文鸳有孕,他便取消了南苑行围,日日到永寿宫相陪。唯有这次出行,皇上一定要去。 他临行的前一晚上依旧是来永寿宫,文鸳巴在他身上依依不舍,可怜巴巴地说:“皇上要去多久?” “要去两日左右。十八那晚朕便回来了。”珍嫔向来黏人,有了身孕之后更加娇气,皇上少不得要好好安抚一番。 文鸳贴在他的胸前,双手抱紧他的腰,撅着嘴说:“人家舍不得皇上。” 皇上也有些牵挂她,摸着她的头发说:“去两天就回来了。” 他又交代她要好好听景泰和白嬷嬷的话,事无巨细地说:“要是太皇太后派人来请你过去,你就乖乖过去。到那之后少说话,摸着肚子多笑笑就好。你如今怀着身孕,太皇太后不会为难你。” 太皇太后对珍嫔有不满,他忧心她会在自己外出的时候发难,便打算好好教珍嫔应对之法。 文鸳圆睁了眼睛,像炸毛的猫一样缩在他的怀中,委屈巴巴地说:“那生下孩子之后呢?太皇太后会对人家怎么样?” 她寻思着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呀。 皇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到那时候朕自然会护着你。只是这两天朕不在宫里,你要乖一点,知道吗?”她扁着嘴应了一声,娇美的小脸有些慌惧,窝在他的怀里垂头丧气的,缠着他说:“皇上能不能带上人家一起去,不然人家欺负你的心肝儿可怎么办呀?” 她怀着身孕,行动不便,他又怎么舍得带着她舟车劳顿,连日奔波。 “太皇太后不会在这时候做什么的。”他有些后悔提起此事,坐起身将珍嫔抱在怀里细细安抚,好不容易才叫她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大早皇上便离宫了。文鸳提心吊胆了一个早上,太皇太后也没召见她。她松了一口气,立马生龙活虎,该吃吃该喝喝,抱着小猫在宫里待了一天。 第1396章 卷四:关心(会员加更) 第1396章 卷四:关心(会员加更) 皇上离宫的事情,太皇太后也知道。不过她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她要敲打珍嫔有的是机会,甚至不用顾及皇上。犯不着在珍嫔挺着大肚子的时候让她提心吊胆,以免伤到她的曾孙。 所以文鸳舒舒服服地过了两天,直接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皇上在宴请康亲王的时候心中还在挂念着有孕的珍嫔,担心在他离开的时候有人给她委屈受。 所以等到宴会散了之后,皇上没有在京郊停留,连夜回了皇宫。文鸳原本已经熄灯睡下,听到外头好像有些动静,心有所感,匆匆叫景泰,欢声说道:“肯定是皇上回来了!” 景泰连忙起身将灯点上,替文鸳披上衣裳。 文鸳摸着肚子才走到门口,皇上便快步来了。他身上还带着月色和霜气,神色温和威严,显得清冷而疲累。 文鸳眼睛一亮,脚还没迈出去,嘴上已经欢快地叫起了皇上。康熙怕她摔着,上前搀住她的胳膊,开口便是问道: “这两日还好吗?” “皇上回来了!” 他借着烛火和月光细细观察心上人的神色,怕她藏着委屈自己没有发现。即便康熙对太皇太后的性格有十足的了解,却也不敢认定太皇太后就绝不会敲打文鸳。 她在宫里没有一个知己好友。若是被罚,只会人人弹冠相庆,又哪有人肯真心为她出头。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都是心中一悸。她看到了皇上眼中的着急和关切,如同摇撼的山火,仿佛要将她灼伤。 而皇上则是看到了她眉眼间带出的点点思念和眷恋,绵绵如溪,瞬时把他紧紧缚住。他的心软了下来。 不过这只是康熙关心则乱,要是文鸳受了委屈,见到他早就哭天抢地,告状连天,一点也藏不住。 他也反应过来了,好笑地握紧了她的手。 文鸳半点没察觉他的心事,高兴地抱紧了他的胳膊,甜甜地靠了上去,卖乖道:“过得不好,人家想皇上。听到动静就赶出来了。” 皇上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脸,将她打横抱了进去。 他细细问了她这两天的起居饮食,文鸳一股脑儿都说了。亲耳听到太皇太后没有为难她,康熙这才放下心来。 文鸳靠着他甜丝丝地说:“皇上赶回来累坏了吧。我来服侍皇上梳洗。” 文鸳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皇上着紧她关心她,回宫头一件事就是赶回来看她。她当然得要投桃报李一次。 皇上不想她累着,自行去沐浴更衣了。 文鸳就坐在床上等着他,困意如同澎湃的潮水,一阵一阵袭来,她干脆躺到被子里睡觉了。 等皇上沐浴回来的时候,文鸳面朝着他睡得正熟,好像连睡着了都在等人。她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如同刚刚变熟的苹果。 皇上坐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他并不怪她没有等他回来就睡着了,躺下来将人安置在自己身边,感受着她温热平缓的呼吸,心中一片安宁。 一阵困意袭来,皇上闭上眼睛,习惯性地将人护在身边,很快也睡着了。 第1397章 卷四:富贵 第1397章 卷四:富贵 第二天皇上去早朝,文鸳还迷迷糊糊呢。她醒了也不起身服侍,侧着身笑着看他。 皇上对上文鸳的目光也是笑了笑,穿戴好了之后,便走到她身边,弯腰摸了摸她的小脸,然后又亲自替她盖好了被子,隔着被子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温存地说:“再睡会儿吧。朕去上朝了。”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她觉得皇上对她更温柔了,美滋滋地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皇上离开之后,她又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一起来便听说赫舍里庶妃进宫了,如今安置在储秀宫。 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文鸳听了一耳朵,就挥挥手不管了。 天气冷了抱着小猫更暖和。她用了早点之后,就让人把茉莉抱来,窝在榻上撸猫,日子舒坦得很。 茉莉就是专门养来讨好达官贵人的,十分亲人,被文鸳抱住就乖乖卧在她身边。 她让人打开了窗,暖和不刺人的阳光夹杂着北风吹了进来,叫人心神一清。 往外面看去,院子里没有花草,光秃秃的。在一片北风之中,显得有些萧瑟。 自从将卫氏赶走之后,她就把这里视为了自己的地盘,现在自然要新种些花草,好好装饰她的宫殿。 皇上也听说赫舍里庶妃今早已经进宫。他沉吟片刻,想起仁孝皇后,就到了储秀宫。 小赫舍里氏是小妾所生,和仁孝皇后同父异母。她生得并不像长姐,如今还是一团孩子气,看不出有多好看。 康熙温和地让她起身,开口道:“说起来,朕是你的姐夫。你今日才进宫,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去找贵妃。贵妃周到和善,定能帮你办妥。” 小赫舍里氏不知道说什么,乖乖地福了福身。“谢皇上。” 她从小就被教导要进宫为妃,一举一动都是参照身为皇后的姐姐培养,行起礼来优雅端庄。 皇上没有留下来用膳,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 他是一个成年男子,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能有什么感觉。他把她当做妻妹,而不是自己的妃子,来看她是看在亡妻的份上。 皇上又去了永寿宫,文鸳高高兴兴地迎上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嗲着嗓子提要求说:“皇上皇上,我要在院子里种花种树!”皇上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和她坐到榻上。“你想种什么?” “不种菊花,这个花不好吃。”她想起来就直摇头,靠在他肩头眼巴巴地问道:“皇上,你说种什么好呢?” “之前朕让人送来的海棠花你可喜欢?海棠是富贵之花,寓意玉堂富贵、福寿绵延,亦有吉祥解忧之意,朕以为与你正相合。” 他将人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含笑问道。 文鸳一听到富贵二字,眼睛就亮了,笑吟吟地贴在他的怀里。“好好好,就种这个。” “西府海棠且香且艳,树也高大。过几年之后有花可赏,又能庇荫乘凉。你可喜欢?” 文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用热烈又仰慕的目光看着皇上。皇上在她心里博览群书,无所不知。 皇上心念一动,垂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第1398章 卷四:何物(会员加更) 第1398章 卷四:何物(会员加更) 如今珍嫔怀着身孕,永寿宫要动土皇上还特地找钦天监算了一番。 等确定无碍之后,他才叫人动工种了两株海棠。 而文鸳则被他接到了乾清宫,等树种好了再回去,免得被来往的人给冲撞了。 文鸳已有好一段日子没来乾清宫了。自从她搬到永寿宫之后,离乾清宫很近。皇上常常直接过来看她。 她检查了一下之前放在这里的话本子,通通都还在。有一些还被翻阅过。 她拿起那本《牡丹亭》,看到上面插了书签,还笑嘻嘻地问道:“皇上也看这书么?” 皇上从容地含笑回道:“朕也想知道平时爱妃在看什么,亲自领略一番才知道这种书到底好不好看。” 文鸳靠了过来,好奇地问:“那皇上觉得好看吗?” 皇上看过之后觉得不感兴趣,点头说:“尚可。离奇曲折,缠绵绯恻,难怪你喜欢。” 文鸳好像找到了共鸣,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皇上听得认真,时不时回应几句。 他是真的打算了解文鸳,所以这几天才拿出这本书来看。 “皇上你懂得最多,你觉得真的有人会为情而死吗?那是不是太傻了。” 文鸳是绝对不会为情而死的,她甚至不懂情为何物,就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无论看了多少遍《牡丹亭》,她都无法理解为何杜丽娘仅仅见了柳梦梅几面就为情所困到如此地步。 面对她困惑天真的眼神,皇上只是轻轻一笑。他的神情在文鸳眼中变得神秘难解,“这世间难解的事物多了,也许并非没有,只是我们还未见识过罢了。” 文鸳撅嘴哼了一声,靠在他身上看起别的话本子。 太子过来了。他如今由皇上亲自教导,每日都要过来跟着皇上读书。 胤礽进来给皇上请安,一眼就认出了他身边这个美貌的女子是谁。当日地震他们曾一同避居景山,回宫之后就没有见过了。听说如今也极得皇阿玛宠爱。 他聪明又记性好,给皇上行完礼之后又说:“见过珍嫔。” 文鸳心花怒放,粉润如荷的小脸绽出甜甜的笑容,坐直了身子,企图展现自己和蔼可亲的一面,礼尚往来地说:“见过太子。” 皇上笑着看了她一眼,叮嘱她先自己玩一会儿,起身牵着太子走了。 晚上文鸳便留宿乾清宫。许久没来,她突然觉得很是新奇,睁着眼睛睡不着。 皇上见她精神头儿这么好,便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本《论语》,将人揽到怀里,随手翻开了一页,悠悠道:“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文鸳听着皱起了眉头,眼睛转了转,钻进他的怀里,轻轻吮吸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娇嗲嗲地说:“皇上,别读书了,看看人家吧~” 见皇上不理她,文鸳暗暗一哼,含住了他的耳垂用力啮了一下,一下一下地舔着。等听到皇上的闷哼声,她弯起了眼睛, 小手捧过皇上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第1399章 卷四:珍珠(会员加更) 第1399章 卷四:珍珠(会员加更) 皇上这下没心思给孩子做胎教了,他将文鸳揽到怀里,像弹琴一般抚弄两只白兔。 因为有了身孕,绵软的白鸽长大了不少,越发得皇上青睐了。 文鸳衣衫半褪,露出一大片雪肩,在烛火下显得莹润光泽。她娇媚的脸庞含着得意的笑容,格外惑人。“皇上,难道人家不好看吗?” 去年她使这一套的时候还有些青涩,如今却得心应手,水葱似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脖子,指尖轻点,是挑逗又是引诱。 皇上享受了好一会儿,含笑将她的手捉过来放到唇边吻了吻,然后托起她的下巴,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大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倾身过来吻了吻。 文鸳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笨拙地缩了缩,咯咯笑了起来。“皇上会觉得人家现在丑吗?现在肚子鼓鼓的,人也胖了,连腰也没有了。” 她说着便撅起了嘴,不高兴地叹了口气。以前她觉得有孕是好事,巴不得早早有孕。可是真正怀胎十月,她才知道这实在是太累了,而且还会变丑变胖。 “以后要是这个儿子不孝,我真的要哭死。”她用软绵绵的语调说道。 皇上摸了摸她的脸颊,疼爱地说:“是朕的大珍珠在孕育小珍珠,怎么会丑呢。他日后要是不孝,不必你生气,朕亲自料理他。” 她有孕以来十分辛苦。皇上几乎日日都陪在她身边,自然知道她的不易。“哎呀,那也不能罚得太重了。”说着她又犹豫起来,摸了摸肚子。她怀这个孩子怀的越久,对它的感情就愈深。文鸳瞪了皇上一眼,他们男人不用十月怀胎,当然不明白了。 皇上被她逗笑了,俯首温柔地在她心口流连。 文鸳轻轻娇吟,抬手抱住了他的脑袋,身体忍不住靠他更近。皇上被埋入了一阵柔软的波涛之中,他不慌不忙,像是老练的水手,游刃有余地在海面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因怕她趴着累到,他便让她坐在床上,自己翻身下了床。 自从文鸳有孕之后,每每此时,他都十分温柔和缓。 文鸳双手撑在床上,双颊嫣红如同春日海棠,已是眼饧骨软。 “皇上,人家不行了。快点吧。”她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泣声求他。 皇上握紧她的膝盖,如同做糯米糍似的,慢慢一舂,低声调笑道:“朕日日陪你散步,怎的一点长进也无。” 不过文鸳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他,撑在床上的两只手故意打起晃来,还收紧力道,委屈地说:“皇上,人家累。” 皇上岂能不知她在耍赖,嘶了一声,重重一沉。他的儿被热水从头浇下,反而更加精神了。 这回他加大了力度,文鸳又闹着要他慢些。她哭得梨花带雨,鼻头红红,如同经了雨打的芍药花,显出柔脆破碎的美丽。 这反而更加皇上心痒,他决定不听她的,又研磨了半刻,才和孩子打完招呼。 文鸳累得气喘吁吁,娇滴滴地骂他是坏人。 第1400章 卷四:警惕 第1400章 卷四:警惕 永寿宫已经种上了两株西府海棠,文鸳性子急,要皇上种上已经开过花的树,这样等到明年就有花赏。 月底的时候去景仁宫请安,她这才见到了所谓仁孝皇后的妹妹。 身板纤瘦伶仃,就跟豆芽菜似的。长得倒是有一二分姿色,只是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样,稚气未脱,甚至让人没办法把她当做一个对手来看待。 赫舍里庶妃坐在位置上,受着众人或隐晦或明显的打量,竭力装作一副坦然大方的模样。 她是赫舍里家的女儿,又有仁孝皇后亲妹的头衔,自然不能让人看扁了去。文鸳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心,想着今晚回去算是能够睡个安稳觉了。就算赫舍里氏以后模样长开了,也不会比自己漂亮。 贵妃对赫舍里庶妃很是亲近温和,将如今宫中的主位一一给她介绍。 赫舍里庶妃才知道皇上宫中有这么多各式各样的美人。 粗粗一看,温柔端庄如贵妃、敬嫔,爽利大方如荣嫔、惠嫔,小家碧玉如卫氏、万琉哈氏,温婉含情如乌雅氏,明艳俏丽有郭络罗氏、僖嫔,文弱纤纤如安嫔、呐喇氏,美艳动人有宜嫔,端庄和柔有端嫔、钮祜禄氏…… 还有很多妃子她没记住。 其中最为显眼的自然是珍嫔,她就坐在左边第一位,肚子高高隆起,生得娇艳瑰丽,神色也不似其他人那般友好。 赫舍里庶妃心里一突,他们家本就立志要送她进宫,对宫中的局势自然有所分析。皇上内宠为何人,她也是心中有数。 听闻如今是永寿宫珍嫔最为得宠。即便怀有身孕也依旧使得皇上不顾宫规,日日前往探望。 赫舍里庶妃怀着十二分的谨慎,恭敬地说:“见过珍嫔娘娘。” 文鸳淡淡哼了一声算作回应,没有和她说别的。她可不像是贵妃,一听到赫舍里氏的头衔就巴结起来。 等到请了安之后,文鸳就一马当先离开了景仁宫,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乌雅氏十分友善,特地和赫舍里庶妃一同走回去。“赫舍里妹妹你刚进宫来,不要怕。宫中姐妹都很好相与。珍嫔就是这样的人,性子比较急——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看上去欲言又止,最后温和地笑了笑,教赫舍里庶妃许多宫里的规矩。赫舍里庶妃有些好奇,她还是个孩子,情绪没办法完全掩饰,脸上便流露了出来。 乌雅氏看个分明却不说,岔开了话题,走出了景仁宫,便分道扬镳。 冬至过去之后,很快就到年底。从入冬至今,皇上一次都没去过南苑,只是往永寿宫去得勤。云贵战场传回的消息让皇上越来越胸有成竹,很快西南的战事就会彻底平定了。 博尔济吉特氏一次都没能挽留皇上,也让太皇太后恨铁不成钢,对这个侄孙女越发失望。 如今宫中如此多妃子,难道皇上连一个喜欢的都没有吗?偏偏天天要往一个孕妇的宫里去。 皇上对珍嫔的盛宠似乎超出了以往对宠妃的界限,让太皇太后越发警惕。 只不过珍嫔如今怀有身孕,倒叫太皇太后投鼠忌器。 第1401章 卷四:家人(会员加更) 第1401章 卷四:家人(会员加更) 过年的时候,文鸳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皇上让她不用再出席宴会。 按照宫规,文鸳的母亲可以进宫来陪她生产。可是瓜尔佳夫人远在千里之外,又天寒地冻的,她一个妇道人家自己怎么过来? 文鸳心疼母亲,去信让她不用来。她有皇上照顾,过得很好。 谁知道除夕前一天晚上,传话太监便告诉皇上,珍嫔的母亲瓜尔佳夫人已经到京城了。 皇上十分意外,忙差人到她落脚的客栈去把瓜尔佳夫人接进宫来。 文鸳午睡一醒来,便见到了额娘坐在自己床上。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坐起身来,嘀咕道:“难道我还没醒吗?”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惊奇地发现眼前笑盈盈的人影竟然还在。 瓜尔佳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起来之后也傻呆呆的,笑容更深,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鸳儿,是额娘。” 在她睡着的时候,瓜尔佳夫人便已经细细地打量她许久。女儿离家将近两年,长开了不少,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圆润的脸蛋更圆了,眉眼间没有愁色,她这才放下心来。 文鸳瞪大了眼睛, 欢喜地扑到她的怀里,紧紧地搂住她:“额娘!真的是额娘!” 瓜尔佳夫人快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了,笑骂道:“臭丫头,劲儿还是这么大。你和你的娃儿要压死我了。” 文鸳靠在她身上不肯起来,笑弯的眼睛中流露出纯粹的欢喜。“我不是让额娘不来吗?”瓜尔佳夫人说:“我没收到信。听说你怀孕之后,我便算好了日子,提前从宁古塔过来了。你别担心,你哥哥专门请了镖师护送我。一路顺当得很。” 这样的机会不知道多久才有一次。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就算千难万难,也定要到京城来。 文鸳已经抱着母亲哭了起来,呜呜说:“额娘,人家想你。” 瓜尔佳夫人也含了泪,又叹又怜,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为娘也想鸳儿。这次说什么也要陪完鸳儿生产。” 两个人哭了一场。文鸳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窝在母亲的怀里不起来。 瓜尔佳夫人细细地问她在宫里如何。文鸳叽叽喳喳地说了,皇上对她很好,只是和宫里的其他妃子都不对付,争了好几回。 女儿有几斤几两,瓜尔佳夫人又怎会不知。她和别人争又怎么争得过?一时红了眼眶,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文鸳倒无所谓,笑眯眯地说:“皇上护着我,我没吃过亏哩。” 瓜尔佳夫人将女儿揽到怀里,拍着她细细教导道:“男人的耐心总有用尽之时。你也不要太依赖皇上。现在他宠爱你,自然千好万好。等到他不宠爱你了,岂不是举步维艰。” 文鸳想了想,眼睛顿时一亮,自觉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我就一直抓着皇上,让皇上一直都宠爱我、帮着我。” 瓜尔佳夫人哭笑不得。文鸳在宫里待了两年,怎么脑瓜子还是一样不好使。 “我是说你要自己立住,有了子嗣和地位,往后若是——日子也好过。”如今女儿正得圣眷,她不想扫她的兴。 第1402章 卷四:牵念(会员加更) 第1402章 卷四:牵念(会员加更) 有亲娘陪在身边,文鸳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因为从文鸳嘴里得知皇上每天晚上都过来陪她,所以吃完晚饭之后,瓜尔佳夫人就说自己舟车劳顿,累得紧了,要先到偏殿去歇息。 文鸳不疑有他,吩咐白氏好好照顾额娘,一边看话本子,一边等皇上。 皇上想给她和瓜尔佳夫人空出更多相处的时间,所以酉时才过来。 她现在身子笨重,皇上也不要她行礼,自己走过来坐到了文鸳身边,握住她的一只手,笑着问道:“今日过得如何?”文鸳丢开书笑嘻嘻地滚到他的怀里,欢喜地大声说:“额娘进宫来看我了,人家真高兴!” 皇上将她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的肚子,抓住了凸出的一只小脚。最近她的宝宝总是动得很频繁。 “乖乖有一个可敬的额娘。”他叹道。瓜尔佳夫人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只身来到了京城。唯一的念想就是要看看女儿。 因为被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文鸳哎哟哎哟直叫痛。皇上抱着她摇了摇。 听了皇上的话,她骄傲地点了点头。“我额娘最疼我了。” “有你额娘看护你生产,朕也放心多了。”他笑着说道,见文鸳有些困倦,便将她抱到了床上。 “明日除夕家宴你不用去,免得被人冲撞了。”文鸳靠在他的怀里,甜甜地问道:“那太皇太后不会怪人家吧?人家可不是故意不去的。” 皇上安抚地说:“太皇太后为人宽厚,通情达理,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怪罪你呢?你只管好好歇着。朕守岁要晚些才回来,你一个人先歇息,知道了吗。”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虽然没有皇上陪着,但是她有额娘陪着,不知道多高兴。 第二天除夕宴会上,大家没有见到珍嫔,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她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 不过众妃都很高兴。珍嫔不在,皇上的注意力就不会只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贵妃柔声笑着说:“就这么守岁,未免太单调。臣妾知道诸位姐妹都有一技之长,不像臣妾一窍不通。不如叫大家都表演一番,也好消磨时间。皇上觉得如何?” 许多妃子都是官家小姐,从小也是学过的。如今贵妃给了这么好的机会,蠢蠢欲动的人多的是。 “难得大家高兴,朕又怎会不愿意。” 太皇太后竟也赞同,笑道:“你们既然有才能就都展现出来。不然我和皇上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谁打头来表演又成了一个问题。众人谦让起来,还是惠嫔先起身弹了一曲。 而后才陆陆续续有妃子起身表演。宜嫔琴艺不错,连皇上也赞赏。 而卫氏竟然会弹琵琶,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叫众人都暗暗吃惊。原来卫氏竟是个内秀的。 而钮祜禄氏画技绝佳,挥笔画了一幅除夕行乐图,献给了皇上,目光盈盈如水。 妃子们多才多艺,果然叫这个除夕有了许多趣味。 只是皇上却想起了文鸳,她孤零零在永寿宫守岁,如今正在做些什么呢? 第1403章 卷四:安宁 第1403章 卷四:安宁 贵妃鉴赏了钮庶妃的《除夕行乐图》,扭头笑着对皇上说:“虽是匆匆画就,可人物全都神形俱在,钮庶妃这画技在我们诸位姐妹中当是翘楚。” 皇上一时没有说话。贵妃又轻轻叫了他一声。在这么热闹的时候,皇上竟在出神。他在想什么呢? 皇上回过神来,面色和平时无异,笑着随口说道:“画得确实不错。朕记得钮庶妃的女红也是极好的。” 钮庶妃眼睛微微一亮,盈盈福身:“皇上谬赞。” 现在她才不后悔搭上贵妃这条船。储秀宫离乾清宫十分远,皇上从来想不起她。如今有贵妃时时把她推到皇上面前,她能重新得宠的机会就多了。 不过皇上没有厚此薄彼,今晚表演的妃子他也都有所赏赐。 乌雅氏最擅长的也是琴,可是已经有宜嫔珠玉在前,她便没有再献艺,而是用莫库尼为万琉哈氏伴奏。 皇上果然喜欢,为着这个乐器的缘故,他还仔仔细细地听完了。 莫库尼是他们满人的乐器。皇上本来心中就最看重满人的根基和传统,自然喜欢这个节目。 贵妃看了乌雅氏一眼,有些淡淡的。 他们这边热闹非凡,永寿宫中却是温馨安宁。瓜尔佳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文鸳爱吃的。 她美滋滋地吃完了,又和母亲、景泰到院子里散了散步,欣赏刚种下的两棵光秃秃的海棠,顺便遛了遛猫。 茉莉跳着脚踩在雪上,喵喵叫着留下了一串梅花。因为太冷,它三两下便窜了回去。 不过因为天气太冷了,文鸳动了动便回去躺下了。她撒娇要额娘陪她一起睡。 瓜尔佳夫人坐在床边替她盖好了被子,溺爱地说:“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如今大着肚子不方便,额娘在这里陪你,乖乖睡吧。” 她拿了针线过来,说文鸳的生辰就快到了,要替她的老闺女做一件新的衣裳。离文鸳的生辰还有两个月,那时候瓜尔佳夫人该要回去了。她要在回去之前替闺女做一件新衣裳。 文鸳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娇娇地说:“还是额娘最好。” 有亲娘守在身边,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压根想不起来皇上。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就连睡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 瓜尔佳夫人有条不紊地做针线,时不时就看她一眼,心中的安宁温柔无法用言语表达。 等到过了子时,守岁便结束。她将准备好的馈岁塞到女儿枕边,静静地离开了。 而皇上心中本就牵念珍嫔,所以守岁完了便来到了永寿宫。 文鸳早已睡着。屋里暖烘烘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的甜香。他身上还带着风雪交加的寒气,长久地凝视着她。 皇上还要早起祭祀。他不忍再躺进去将人吵醒。看了她一会儿,又替她盖好了被子,将准备好的馈岁荷包放到她的枕边,便起身离开了永寿宫。 第二天早上文鸳起来,从枕边摸出了两个荷包。绣鸳鸯的是额娘给的,绣盘龙的是皇上给的。这让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第1404章 卷四:生产 (会员加更) 第1404章 卷四:生产 (会员加更) 越是临近生产的日子,文鸳就越紧张。她入宫这两年见过不少妃子有孕生产,看上去痛得要死。每次她听到产妇们凄厉的叫声,都觉得心慌气短。 人家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她摸着肚子,靠在皇上怀里哭唧唧地说:“皇上,还有不到一个月,人家就要去鬼门关了。我害怕。” 皇上不由想起第一位妻子仁孝皇后,她便是难产而死,因此心情郁结,好像一桶冷水从头浇了下来。 他摸着文鸳肉嘟嘟的脸颊,心中并没有多少底气,面上却和平时一样,安慰道:“乖乖不怕。到时候朕吩咐太医时刻在外头守着。” 文鸳开始胡思乱想,嘴巴也没个把门,叽歪道:“要是到时候我难产了,皇上可一定要保大呀。我才十几岁,还不想死呢。如果皇上要保小的话,那皇上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毕竟人家到时候也见不着了。” 她越想越难过,干脆趴在他的怀里开始抹眼泪。原本粉润的脸也变白了,泪水好像潺潺的小溪,不停地往外流。 皇上闭了闭眼睛,咬牙安慰道:“不会有事!这种话不能乱说,岂不知要避谶?你说这样的话,不就是在剜朕的心吗?” 因为难产一事,他已承受了一回彻骨的丧妻之痛。这样的痛苦和打击,他到现在都不愿意回想。 如今他喜欢的女人有了身孕,他绝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皇上又不是神仙,难道说没事就没事了。”她呜呜地哭着,经过水洗的杏眸越发晶莹明亮,里面的恐惧和不安清晰可见。 皇上抱着她拍抚,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冷静下来。“朕会叫来最好的稳婆,你额娘也在里面相陪,到时候太医随时候命。若是当真有事,朕必定保大。” 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在他心中不及喜欢的女人重要。皇嗣贵重不假,可他还年轻,想要孩子随时可以再生。朝夕相处的文鸳却只有一个。这是在仁孝皇后崩逝之后,他才明白的道理。 文鸳这才安心了一点点,要皇上这几天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皇上见不着她也没办法安心处理政事,自然应允。 瓜尔佳夫人也十分紧张,日日都带着景泰去检查产房,怕里面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二月初十这天早上,文鸳照常起床吃东西。谁知道还没吃几口,肚子就开始有点痛起来了。她慌里慌张地大叫着:“额娘,我要生了!”然后还继续往嘴里塞点心——她还没吃饱。 瓜尔佳夫人和稳婆赶紧进来让人扶她到产房去。不过她只是刚刚开始有点痛,连宫口都还没开。 所以瓜尔佳夫人并没有去请皇上和贵妃,等到估摸着皇上已经下了早朝,她才让人到乾清宫和景仁宫去告知珍嫔即将生产之事。 皇上一听就放下所有政事赶了过来,亲自到了产房之中。 文鸳躺在床上好好的,见到皇上泪眼汪汪,摸着肚子说越来越痛了。 皇上怜惜得紧,又没有解决之法,只好握紧了她的手,长长叹了口气说:“莫哭,朕陪你。” 太困了,先睡了 第1405章 卷四:陪伴 第1405章 卷四:陪伴 有皇上陪在身边,原本能忍的宫缩现在是一点忍忍不了。一觉得痛,文鸳就开始哀哀地叫起来。 皇上有点手足无措了,他摸了摸文鸳因为痛苦而皱起来的小脸,担心地说:“有这么痛吗?要不让太医开个药缓一缓。” 他纯粹是关心则乱,一心想要缓解她的痛苦。 文鸳还信以为真,含着泪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让他快点开呀。” 稳婆一直不敢出声,听到这话赶紧说:“皇上,这药可不能乱开呀。哪个女人在发动的时候敢乱吃药呢。”她说让景泰扶着娘娘慢慢走走,这样更容易生。 瓜尔佳夫人想亲自过来扶,皇上当仁不让,把景泰挥退了,也谢绝了文鸳的母亲,亲自扶着她到院里走动。 文鸳边走边哭,皇上心疼又无可奈何,不过他知道多走动对她有好处,便硬起心肠,一边哄着她一边陪她走。 很快贵妃便已经赶过来了。她在管理后宫之事上向来尽职尽责。 她一进来就和皇上打了个照面,瞧见了靠在他怀里撅着嘴掉眼泪的文鸳,心中一涩,来不及多想,后退一步行礼道:“见过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温和地说:“起身吧。朕陪珍嫔再走走。” 说完他便不顾得贵妃,低声哄着文鸳,扶着她继续走了起来。贵妃有些愣愣的,从她进宫以来,已经有好几个妃子怀孕生产,没见皇上这么上心过。 他能来坐着陪产的已经算是有宠的妃子。可轮到珍嫔,他却愿意亲力亲为,百般呵护体贴。 珍嫔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宠爱的? 其他几个嫔位也过来了。见到皇上竟然在陪珍嫔走路,都是神色各异。 就连一直无动于衷的荣嫔也是心中一酸。她前前后后为皇上生了六个孩子,早年间也算是宠冠后宫,可皇上从未对她这么关怀备至过。 果然是色衰爱弛。珍嫔胜在有一张好脸,可是韶华易逝,她的宠爱又有多长久? 荣嫔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勉强能够谈笑风生了。 宜嫔却远远缓不过来。她生产的时候碰上了太和殿大火,皇上匆匆就走了。直到她生下胤祺,皇上都没回来。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前不久才被珍嫔这个混不吝给拨痛了。 皇上对珍嫔当真不一般。 一直到文鸳嚷嚷着又饿了,皇上才带她回去吃东西。吃完之后她就耍赖再也不肯出去,躺在床上说坠坠的痛。 皇上的心绪都被她牵走了,也一直没出来,就在里头陪着。 又过了四五个时辰,文鸳的宫口才全开,要开始生孩子了。这回文鸳脑袋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只感到撕裂的无尽的疼痛。 皇上就被瓜尔佳夫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毕竟屋里都是女人,他待在里面不大合适。 瓜尔佳夫人也不想他待在里头,有够碍事。而且宫里那两尊大佛知道皇上竟在产房陪一个妃子生产,她女儿可落不着什么好。 皇上出来之后魂不守舍,心情浮躁,在屋里走来走去。听到珍嫔的痛呼声,他心里就是一紧,他抬手捏紧了荷包。仁孝皇后就是难产而死。 在座的妃子们心情都算不上好,有的甚至暗暗祈祷她生不下来。不过大家表面功夫都做得好,个个面上都是担忧的表情。 又过了一个多个时辰,才传来婴儿呱呱坠地的啼哭声。 第1406章 卷四:鸡汤(会员加更) 第1406章 卷四:鸡汤(会员加更) 文鸳跃跃欲试,笨拙地将儿子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儿子小小的软软的,这时候她心中便涌起一股绵绵酸酸的温情。 她惊奇又鼻酸地对皇上说:“皇上,这是我们的儿子哎。”皇上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低头看到儿子红彤彤皱巴巴的脸,她心里的柔情便消了泰半,失望地说:“有点丑了。” 想她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皇上长得也不丑,怎么生出来一只红猴子? 瓜尔佳夫人忍俊不禁,解释道:“刚出生的婴儿多是如此,等过几日就会好了。”皇上也笑了起来,“没错,再过几天就会大变样了。” 他低头端详着他和文鸳的儿子——眉眼和文鸳很相似,以后应该也丑不到哪去。 对于这个期待已久的儿子,他自然也是疼爱的。甚至因为这是自己和喜爱的女子所生的孩子,他心底更看重几分。 文鸳不哺乳,孩子便抱去给乳母了。如今已经是深夜,文鸳催促母亲快快去歇息。景泰和白嬷嬷也忙前忙后跟了半宿,她都催她们去休息了,然后可劲折腾皇上。 皇上将她抱回了房间,放在软软的床铺上,又喂她喝了鸡汤。 文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拉着皇上的衣袖问道:“皇上今晚用过膳了吗?” 皇上点头说:“用过了。” 这可瞒不了文鸳,她瞪了他一眼,“骗人!皇上今天一直都待在永寿宫,晚上又一直照顾我,肯定没有用晚膳!” “无妨。不过是一次晚膳,就算不吃也不会如何。” 他平时最注重养生之道,饮食向来规律节制。今日因着珍嫔生产一事,他忙过头就忘了。 “不行,这不是把人饿扁了吗。食盒里还有好多鸡汤,皇上快也喝一碗吧。” 她压根忘了这是专门给坐月子的妇人喝的,一直催促,盛情相邀。何况皇上是天子,又怎能吃她吃剩下的东西呢? 不过皇上并不介意,他身上有一股翩然温文的君子之风,并不爱时时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总端着皇上的架子。而且文鸳是关心他,他要是拒绝,岂不是要惹她伤怀? 他想了想,洒然一笑,舀起鸡汤喝了两碗,点评道:“清淡了些。”“皇上只用喝两碗,人家还要喝一个月呢。”她老大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皇上哄道:“只好辛苦文鸳这一个月,等到出了月子,文鸳想吃什么?” 文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香辣虾、鲜虾饼、炸虾球……” 生完孩子之后,她又不喜欢吃小黄鱼了,觉得还是虾好吃。 皇上安慰她说:“等到你出月子了,朕吩咐御膳房给你做一个全虾宴。” 文鸳点了点头,然后艰难地躺了下来,气呼呼地说:“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喝不下这清汤寡水的鸡汤了。” 皇上忍俊不禁,替她掖好了被子,“睡吧乖乖,等你睡着了,朕再回乾清宫。” 文鸳心疼他辛苦,也不折腾他了,闭上眼睛说睡了,很快就装作呼吸平缓的样子。皇上并非看不出来,他没有立即离开,依旧坐在旁边守着她,直到她真的睡着。回到乾清宫之后他又把没批的奏折给批完了,浅浅睡了一觉就去上朝。 第1408章 卷四:妃位 第1408章 卷四:妃位 等下了朝回来,皇上便开始拟旨。他想着文鸳孕育子嗣辛苦,应该要升升她的位分,这也是他的心意。 不过他之前答应过要升文鸳为贵妃,如此一来宫中便有两个贵妃。在他心中,表妹佟氏掌管后宫没有出过差错,所以还是属意她继续管着。何况她又是他母家的人,自然格外抬举。 不如等到下一次大封后宫的时候再晋文鸳为贵妃,如今先封个妃位。 这事儿得事先跟文鸳说清楚,不然以她的脑子向来是想不明白的,没准还会以为是他违背诺言,故意不封她为贵妃,到时候又该闹将起来。 皇上拟好了圣旨之后就带着圣旨来到了永寿宫,细细念给了文鸳听,询问道:“你觉得可否?” 文鸳听着圣旨上一连串的赞美之词,美得找不到北,不过一听到只是封了妃位,还要等到下次大封后宫才能封为贵妃,顿时垮下了脸。 “谁知道皇上下一次大封后宫是什么时候。我看皇上就是骗我!”她不依地背过身去,给他留下了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去年收复了福建,很快就能平定云贵之地的战乱。朕有意在今年之内大封后宫。” 皇上将文鸳搂到怀里,柔声安慰道:“好啦,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妃位其实也不错,起码比宜嫔高。她倒要看看,以后宜嫔还敢和自己吵架吗?那自己就可以用那个顶撞高位的罪名罚她了。更别提卫氏、乌雅氏这样的低位,那不是想罚就罚吗? 文鸳听到这里才勉强同意,翘起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好像傲娇的猫咪。皇上喜她娇俏可爱,便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文鸳将他的嘴巴一把捂住了,娇娇地说:“不许亲人家。额娘说坐月子不能洗澡,很快人就会臭烘烘的。到时候皇上也不要靠近人家了。” 皇上低声笑了起来,啄了啄她的掌心。“没有味道,干净的很。” 她听不出皇上的意思,一本正经地和皇上说:“现在当然没有啦,等过一段时间就腌入味了。到时候在这里架一个屏风,我们就得像天上的牛郎织女,暂时不见面了。” 她得维持在皇上面前的美人形象,可不能邋里邋遢的。 皇上听了忍俊不禁。地震那几日她更狼狈的样子自己都见过,又怎会在乎这些。 他说:“既然如此,现在总该让朕抱抱你吧。”文鸳看皇上这么舍不得自己,美滋滋地投入他的怀中,娇艳的小脸满是得意。“好罢,只许抱这几天。” 皇上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又让人家将小阿哥抱来看了。 等到小阿哥洗三的时候,皇上便颁布了要将瓜尔佳氏晋为珍妃的圣旨。瓜尔佳氏进宫不过才两年,变成庶妃晋为了妃。 贵妃听到这个旨意,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宫中哪有一生下孩子就晋位的。之前马佳氏为皇上生了这么多孩子,也没见皇上提过她的位份,一直等到康熙十六年大封后宫,才将她封为嫔位。 怎么偏偏就她瓜尔佳氏特殊。 有话说:在这里征集一下文鸳长子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如果没有合适的,就按序齿用历史上的。查到资料说康熙20年重修玉牒,按序齿就是胤祐。 第1409章 卷四:应对(会员加更) 第1409章 卷四:应对(会员加更) 瓜尔佳夫人看女儿在宫中如此受宠,总算放心了些。 如今她已经是妃位,又有一个儿子傍身,就算之后失宠,也算有了保障了。 文鸳还在坐月子,不能出席儿子的洗三,也不用行礼来接圣旨。皇上直接让人在外头设了香案,让礼部上书宣了旨。 她拿着圣旨着重看了皇上的赞美之词,诸如毓秀名门、柔嘉垂范、眷兹懿行、婉穆为心,然后就让人给收了起来。 毕竟很快她就有封贵妃的圣旨了。这又有什么稀罕的呢?要是文鸳有尾巴,早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她的儿子不再像几天一样皱巴巴的,脸上的红也慢慢退却,变得可爱起来。所以闲得发慌的时候,她总让人将孩子抱过来玩一玩。 太皇太后得知珍嫔刚产子皇上就将她晋了妃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苏麻喇姑,你之前还说玄烨清醒不像他的阿玛,依我看他们确实是一脉相承。” 苏麻喇姑不敢反驳,只是笑着说:“珍妃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妃子,又生下了阿哥,何况她向来得宠,皇上封妃也不算出格。” 这可是她的心里话。先帝当年强纳了人家的未亡人,生了儿子之后又昭告天下说那是他的第一子,一门心思要和太皇太后对着干。 当今皇上宠爱的是自己的妃子,按照瓜尔佳氏的身份来说,封个妃也不算太过。佟氏不也是进宫一年就封贵妃了吗?她甚至无子,也不是满军旗,那凭借的自然也是皇上对她的看重和宠爱了。 不过太皇太后向来忌讳皇上专宠。珍嫔有孕期间皇上硬生生陪了她八个月。想来这才叫太皇太后看珍嫔不顺眼。 若是政务不忙,皇上每日中午都会到慈宁宫请安。 今日太皇太后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皇上自然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不过太皇太后不明说,皇上便不会主动开口,以免异了攻守之势。他现在早已不是因为祖母脸色不好就胆战心惊、暗加揣测的少年,现在不过是比谁沉得住气罢了。 他像往常一样侍奉祖母用午膳,关心她的饮食起居,若无其事地和她商讨大事。“皇玛嬷,景陵已经建好,朕预备亲自送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的梓宫到景陵下葬。”之前他的帝陵还未修好,所以两任皇后的梓宫都暂时安放在京北沙河巩华城殡宫。如今也是时候让她们入葬景陵地宫。 对于这两任妻子,皇上的感情自然不同。他和第一任妻子是少年夫妻,他们二人同岁,十一岁成婚。鹣鲽情深,恩爱和睦。 她的死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他几乎每年都要前往巩华城悼念亡妻数十回——不过今年却去的少了。 第二任妻子钮祜禄氏是鳌拜的义女,纳她为后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他对她的关心也远不如对赫舍里氏。不过如今已是往事如烟。 太皇太后没有接他的话茬,淡淡地说:“我才听说今天宫里多了一个珍妃。” 康熙微微一笑,点头道:“是。” “我不曾听过生子就晋封的规矩,不然马佳氏岂不是更合适。若说身份贵重,那也理应是钮祜禄氏。” 第1410章 卷四:对峙(会员加更) 第1410章 卷四:对峙(会员加更) “马佳氏孕育子嗣最多,可惜缺在身份。钮祜禄氏身份贵重,却是无子。珍妃二者兼具,朕以为这个妃位她当得。” 更别提他的感情偏向。他本就宠爱文鸳,又怎会越过她去册封马佳氏和钮祜禄氏。 皇上凤眸沉静而威严,语气不缓不慢,甚至含着微微的笑意。 太皇太后看向他,老迈的眼睛依旧锐利而具有压迫力,“难道皇帝就无半点私心?我看皇帝是忘了我对你的期许了,要走上先帝的老路。” 康熙立即起身,恭敬地说:“孙儿不敢。孙儿时刻将皇玛嬷的教诲放在心头,一刻不敢忘记家国大事,时时将百姓放在心上。我们满人的江山来之不易,更要花十二万分的精力来守住。孙儿又怎敢忘记呢。” 太皇太后一顿,“我老了,前朝的事如何处置,我已经插不上话。可是这后宫要怎么管,我自认还有几分经验。不过我知道我的话你不爱听。” 康熙说:“愿听皇玛嬷指教。” “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如此宠溺瓜尔佳氏,不是要将她架在火上烤,成了群起而攻之的靶子。在后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专宠。唯有雨露均沾,才能叫后宫和睦。” 康熙恭敬地应了是。他从来不会明着反驳太皇太后。这就是他和父亲最大的区别。 从文鸳入宫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祸事不断,他不也将人护得好好的吗?即便他执意偏宠珍妃,他也有自信和能力把人保护好。见他尚算听进去自己的话,太皇太后这才缓和了语气。 “太宗的宸妃和先帝的董鄂妃,不都是如此吗。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你若是当真为了瓜尔佳氏好,就不该对她溺宠甚过,免得引起后宫怨妒如洪。唯有细水长流才能叫她过得安稳长久。” 如今她又换了个策略,打的是为珍妃好的名号。因为她知道她越和皇上反着来,反而会激起他的叛逆之心。 皇上依旧应了是。 太皇太后勉强满意,这才和他说起两位皇后梓宫的事。 “皇帝打算何时启程呢?” “二月十八便启程。胤禔和太子年岁尚小,这次便不带他们同去。” 太皇太后点头同意,“既然皇帝你已经安排妥当,那就按你说的办。” 皇上走出慈宁宫的时候,还在思索太皇太后的话。祖母历经三朝后宫,经验丰富,所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可即便没有他的宠爱,凭借文鸳树敌的速度和招人恨的本事,后宫之中她还没得罪的人也已是屈指可数。 若是他不再盛宠于她,别人会不会以为她就此失宠,反而冷言冷语甚至于陷害她。那她自己又怎么扛得过? 宠爱对别人或许是催命符,可却是珍妃的护身符。 何况他乍然冷落文鸳,岂不是叫她伤心。他们刚刚有了一子,如今情意正浓,皇上怎舍得就此抽身。 皇玛嬷或许说得对。但这是他的后宫,或许她的经验是真的已经不适用了。 第1411章 卷四:不舍 第1411章 卷四:不舍 皇上在慈宁宫应得好好的。可到了傍晚,依旧去了永寿宫。 文鸳一见到他便高兴不已,欢声叫道:“皇上!” 她的脸色比之前生产时好了很多,如同经过雨打的荷花在放晴之后慢慢舒展所绽出的娇容。瓜尔佳夫人时时照料,皇上也日日来瞧她,她自然过得舒心高兴。 皇上笑了起来,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从今往后你便是珍妃了。” 文鸳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撒娇道:“那臣妾是不是应该起身谢个恩?” “不必谢恩。你生下孩子劳苦,这是朕的心意。” 文鸳这就开始打起算盘来了。如果她生一个孩子,皇上就要这样表示一次心意的话,那往后她会不会就成皇后了? 她立即靠到皇上怀里,甜蜜蜜又大言不惭地说:“皇上对人家真好,人家要为皇上生很多个孩子。” 这时候她又忘记生孩子的痛苦了,一心只想着指日可待的皇后之位,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皇上搂着她安慰道:“这自然好,不过生育劳损过大,等养好身体再说。” 他最宠爱珍妃,往后他们自然还会有孩子的。不过珍妃的身体要紧,岁数也小,这两年还是先好好养养,等完全恢复了再怀孕。 那当然了。文鸳可比谁都要惜命,顿时点头如捣蒜。 皇上说:“过几日朕要离宫一趟,约莫过一个月就回来。你额娘就先留在这里照顾你,等你出月了再回宁古塔不迟。” 文鸳一听他要离开一个月,原本要生气,马上绷直了身子,要脱离他的怀抱闹脾气。听到后半句又放软了身子躺了回去。 “哦,好!”她慢了半拍,若无其事地冲他露出大大的笑脸,像是朝阳的太阳花。 皇上看着她这一番作态,无奈又好笑,拧了拧她的鼻子:“你呀!难道没有半点舍不得朕吗?” “当然舍不得,不过皇上会因为人家舍不得就不去吗?人家也不想耽误皇上的大事。”她靠在皇上怀里说着不要钱的甜言蜜语,又捉下他的脸颊亲了又亲,故意说:“皇上不要去了嘛,我舍不得你。” 皇上要去一个月。等皇上回来她就出月子了,不用蓬头垢面地对着他,不是更好?皇上睨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她精明,可是打的算盘都在脸上。说她愚笨,她的想法还挺多。 他到底装作不知道,揽着她细细安慰了一番。“在儿子满月之前,朕就回来了。” 她眨巴着眼睛,乖乖应了,抱着他撒娇道:“那皇上要早些回来呀。我和儿子都会想你的。” 皇上软了心肠,点头应允。 文鸳又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儿子的小事,抱怨他不会自己睡觉,每次都要别人哄着,一哄就是半个时辰。好像得到了一个崭新的玩具一样兴致勃勃。 皇上却心疼道:“既然如此,就让乳母去哄他。你不必自己操劳,好好休息要紧。” 文鸳心里甜滋滋的,实话实说道:“我也就有空的时候哄哄。”皇上一听她好像有分寸,也就随她去。 第1412章 卷四:无觅(会员加更) 第1412章 卷四:无觅(会员加更) 二月十八皇上便离宫了。他亲自来到巩华城,护送两位皇后的梓宫去景陵。 在这期间他曾数次去到孝陵祭拜。孝陵葬着的是先帝和他的两位皇后。他的生母佟氏也在里头。 他对先帝的感情很复杂。他既崇拜濡慕他,同时又怨恨他。恨他一心宠爱董鄂妃和她的儿子,忽略了自己和其他兄弟,未有半分疼爱。 连他的生母在先帝病逝之后不多时便也撒手人寰。是以他未有一日能在父母膝下承欢。这叫他至今仍旧引以为憾。 不过如今他笃遵孝道,自然要表示他对先帝的尊崇。 在仁孝皇后的梓宫未下葬到景陵地宫之前,康熙多次前往相视。他和赫舍里氏相伴十载,度过了人生之中最为宝贵和艰难的青春。 若是还在巩华城,那他可以常常前往凭吊。如今到了离紫禁城百里之外的景陵,想要随时过来便没有这么容易。 驻跸在景陵的时候,他常常花上一整日的时间待在仁孝皇后的梓宫旁,觉得若有所失。 如今他已经不像仁孝皇后刚刚去世的那几年一样悲痛万分,可到底心情郁结。 康熙喜欢骑马,便领着侍从在平原上跑了好长一段。扬沙滚滚,烟尘四起。 直到离开了景陵,来到了孝陵附近。他的情绪才逐渐好转。 如今正是暮春时分,周围已经是一片葱茏。野花不见踪影,唯有野草漫长,没过了马蹄。帝陵附近人烟稀少,十里之内不见有房屋。 这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他骑马绕了一圈,蓦地长长叹了口气。 上天待他也算刻薄,父母妻子全都已经离他而去,他是皇帝,却好像也是个孤家寡人。 不过他有从小爱他护他的祖母,有聪明可爱的孩子——还有了喜欢的女子。 他的人生也有不小的缺憾,可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回去的路上在孤独无垠的绿色之中,一山明净夺目的粉色映入他的眼帘。 原来是不远处有山桃花盛开。漫山遍野都换上了粉装,只是来时他一味沉浸在孤独苦闷之中,并未有心留意。 还有几日是文鸳的生辰。看来他是赶不回去替她庆贺了。 “去折几枝开得最好的山桃——罢了,朕亲自去。” 他驱马来到山脚下,便将缰绳丢给了一旁的梁九功,自己亲自登山,在漫山的红粉之中挑了最烂漫的一枝,护在怀里,回了营地。 他给文鸳写信,将桃花附在信后,命人骑快马赶回了京城。 文鸳生辰的前一天晚上收到了皇上送的一枝桃花,觉得有些奇怪。这平平无奇的桃花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让人快马送回来做她的生辰礼。她嫌弃地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都有些蔫儿了。 以往她的生辰他都送的都是贵重到独一无二的东西,怎么如今就给一枝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山桃就把自己打发了? 她气鼓鼓地打开信一看,看不懂他说的什么同赏、什么无觅处,只看到他说回来之后再给她补新的生辰礼,她也就勉强高兴了点。 回头再看这枝桃花,她又觉得它可爱起来,让人插到瓶中,装模作样地欣赏了一会儿。结果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便将之抛到脑后,陪儿子去了。 第1413章 卷四:珍惜(会员加更) 第1413章 卷四:珍惜(会员加更) 皇上还叮嘱她切记一定要回信,不拘着回些什么。 文鸳便黏黏糊糊地回了想他之类的,献上了自己香香的鲜红唇印两枚,套了好几层信封,满意地让人送回去了。 皇上离开之后文鸳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不过她身边有一群人时刻簇拥围绕着她,倒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孤独的。 白嬷嬷还天天给她喝补品,说是美容养颜,有助于恢复元气。这可拿捏了文鸳的七寸,她喝得十分爽快,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喝。 她还得恢复体型,排恶露,疗养身体,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皇上送过来的桃花没几日就蔫儿了,变得干巴巴的,失了水分。文鸳要把它丢掉,却被瓜尔佳夫人阻止了。 瓜尔佳夫人说:“皇上千里迢迢让人送回来,是他的一片心意。怎么好说丢就丢了。” “这样的心意,我随时可以去御花园给他送个十枝百枝的。”文鸳不以为意地撅起了嘴。 女儿尚不懂情,瓜尔佳夫人很是放心。不过也得学会珍惜心意。没有真情便只好给诚心了。 不然皇上得不到回馈,早晚有一天会冷了心的。毕竟男人就是这样,总要斤斤计较自己的付出有没有相应的回报。 瓜尔佳夫人敦敦教导道:“皇上这么远还记得你的生辰,便是将你放在心上了。这桃花他不惜远隔百余里都要差人送回来,想必对他来说意义不同。常言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的乖宝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文鸳喜欢顺毛捋,听到这话转念一想,皇上对她确实很好。“好吧,那我就等皇上回来看过了这个花,再把它丢掉。” 瓜尔佳夫人笑道:“不如将它做成干花,放到荷包里。这样便不用丢了。” 她陪着女儿将这花做成了干花,又与她一起绣了一枚荷包,将窨干的山桃花瓣放了进去。 文鸳靠在她怀里,满足地说:“要是额娘一直陪着我就好了。”在母亲身边,她不用在意形象,不用担心蓬头垢面。因为母亲从来不会嫌弃她。 瓜尔佳夫人又何尝不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女儿笨拙骄纵,虽然身边有忠仆照顾,可后宫斗争激烈,她总担心她应付不来。 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妃子进了宫便算是与家人彻底分离。能有这两个月的相伴已是难得。有底蕴的人家谁舍得女儿进宫。 瓜尔佳夫人怜惜地搂着女儿,轻声说:“额娘也想一直陪着鸳儿。” 她也不想在尚未分离的时候说些惹人难过的话,便打起精神来,陪女儿说说笑笑。 文鸳心思浅薄,想不到长远的事情。是以每天都沉浸在高兴之中。 三月初十是文鸳儿子的满月礼,眼看着已经渐渐逼近。 皇上没赶在文鸳的生辰回来,便加快速度,在儿子的满月前赶回来了。 他回宫的第一件事是先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向来知道他对仁孝皇后的深厚感情,当年替他娶钮祜禄氏为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冲淡他的丧妻之痛。 谁知道钮祜禄氏身体也不好,成婚半年便崩逝。如今他亲自送两位皇后的梓宫下葬,回来之后神情虽然还有悲伤之色,不过眼底神采灼灼,倒叫太皇太后放心不少。 关于孝昭皇后的问题说明: 以下摘自《清代后妃杂识》: 目前对孝昭仁皇后的入宫情况有两种推测。 第一种,在康熙十年入宫的六位八旗格格中,有一位是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即孝昭仁皇后。 第二种,在康熙十五年时,孝昭仁皇后作为既定的继皇后,以妃之名号直接进入宫廷。 根据此书的说法,第2种猜测更有可能——册立孝昭仁皇后时,朝廷还为其“补行纳采礼、大徵礼”,可能即是因为孝昭仁皇后是在孝诚仁皇后丧期之内入宫。出了丧期之后再立为皇后,所以这里我用的是“娶”。 第1414章 卷四:归来(会员加更) 第1414章 卷四:归来(会员加更) 太皇太后说:“见你振作,我也就放心多了。以后好好教导保成,也算是完成她的遗愿。” 皇上点了点头。他又去看过了太子,最后便去了永寿宫。 文鸳猜皇上肯定要来看她的,所以早已经洗漱更衣,要美美地出现在皇上面前。 明日就是孩子的满月,所以瓜尔佳夫人也没有拦着。 她一直等到了深夜,皇上还没过来。文鸳有点困了,趴在床上找了本话本子看。 门外总算是响起了皇上的脚步声,她一轱辘坐起来,穿鞋下床,像是一阵轻盈的风一样扑到了皇上怀里。 “是皇上回来了!” 皇上险些被她撞得一趔趄,后退一步站稳,按住她的肩膀,低头细细看了她的脸色,“娘娘现在身子如何?” 文鸳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得意地冲他抛了个媚眼,娇娇娆娆地说:“当然已经大好了。” 皇上闷笑不已,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温柔地替她拂开腮边的长发。 “满月礼朕回来之前已经交代过贵妃,明日便在乾清宫办。”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 “之前你的生辰朕未能赶回来,差人送回来一枝桃花,你可赏过了吗?” 文鸳贴在他怀里,漂亮的杏眼中闪动着欢喜的光芒,亮晶晶如天上繁星。“赏了,额娘帮我把花瓣做成了干花,装进荷包里了。” 她又兴冲冲地跑下床去,拿过荷包给他看。 皇上心里熨帖,没说别的,摸了摸她的头,唇边的笑容更深,“赏过就好。过几日朕再挑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贺你芳辰。” 文鸳看皇上高兴,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她认真对待皇上送的东西,皇上就会高兴吗? 她的脑子思考不了太深层的东西,既然皇上高兴,那她就这样做好了。毕竟这也是皇上的心意嘛。 “皇上今晚可是要留在永寿宫?”虽然这是个问句,但文鸳已经抱住了他的腰,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自然。”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调侃道:“难不成娘娘要将朕赶出去吗?” 文鸳已经高兴起来了,甜滋滋地靠着他胸前,然后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殷勤地替他脱去外衣,才滚进他的怀里。 现在清爽轻盈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以前怀着孩子就好像身上绑了个大西瓜似的,连翻身都翻不了。 她就这么跟皇上说了。皇上听了又好笑又怜惜,他向来不吝惜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将她揽到怀里亲了亲。“辛苦文鸳。” 文鸳嘻嘻地笑,靠在他的怀里,使劲冲他眨巴眼睛。 皇上说:“不行,出了月子之后再过几日才能如此。”他珍重文鸳,便宁愿再忍几日。 她顿时便变了脸,嘴巴撅得高高的。皇上无奈,安抚地亲亲她的唇,故作辛苦地说:“明日就是儿子的满月,不如早些睡。朕舟车劳顿,好像也累得紧了。” 听他说劳累,文鸳想了想,这才愿意消停,委委屈屈地靠在他身边。 皇上便夸她乖巧,把她夸得重新高兴了,抱着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皇上去上朝,文鸳一起床就开始忙忙碌碌地打扮起来。 第1415章 卷四:满月 第1415章 卷四:满月 瓜尔佳夫人还未离宫,皇上特地准她出席阿哥的满月礼。 文鸳欢喜得不行,把肩撵也让给母亲来坐。瓜尔佳夫人可不像文鸳这般任性妄为,坚决不肯坐。 “你是我的女儿,可也是内命妇,有君臣之分。我怎能坐肩撵,叫你在路上走?从这里到乾清宫没多远,我们娘俩一起走着去吧。” 文鸳孝顺,乖乖应了,和她一起走路去了乾清宫。 到了门口,瓜尔佳夫人便被引去宗室福晋这边落座。文鸳则是坐到了贵妃的对面。 如今只有贵妃比她高一级了,文鸳敷衍地行了一礼,不等她开口叫起,便一屁股坐到了位置上,冲她扬起了灿烂得意的笑脸。 “生了孩子之后,人是越发劳累不得。所以我就先坐下了,贵妃娘娘温柔大方,应该不会和我计较吧。” 贵妃面色无异,点头道:“自然不会怪罪。宫里谁不知道妹妹向来身子不好,常常要生病的。本宫也体谅妹妹。” 她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如今的珍妃。反而要展现她的温柔大度。皇上知道了也会满意。 文鸳皱起了眉头,她健康得很,什么时候病过?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她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娘娘了。” 她还笑眼盈盈地看了宜嫔等人,见她们不敢对她怒目而视,只能恭敬地低下头,心情舒爽极了。以后宜嫔和自己可就不是同级了,一想到宜嫔以后要管自己叫娘娘,文鸳得意地眉飞色舞。 在小阿哥要剃胎毛之前,皇上便过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文鸳。 因为在坐月子的时候养护得当,她娇美丰艳的脸庞莹润光泽,如同明润柔和的珍珠。穿了一件桃红色缎面撒花旗装,神色骄矜傲慢,如同四月枝头带刺的蔷薇。 不过看到皇上的时候,她的神情就会软下来,抿着嘴娇娇俏俏地冲他笑着。 皇上显然也吃这套,含笑睇了她一眼。 他已经给儿子取好了名字,叫做胤祤。趁着满月宴便宣布了。 他对珍妃的宠爱也更加明显,频频差太监来相问,又是送果盘,又是送菜品。 文鸳自然得意非凡,举杯朝皇上敬酒,娇声道:“谢皇上关怀。”皇上也朝她举了举杯,含笑一饮而尽。“文鸳刚出月子,不便饮酒。以茶代酒便罢。” 文鸳从善如流,笑盈盈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边的红石榴耳坠熠熠生辉。 文鸳在宫里尚未得罪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众妃见了都觉得气闷。 博尔济吉特氏倒觉得没什么,她不喜欢皇上。甚至隐隐有些讨厌他。觉得他虚伪深沉,不像她们草原的人那么敞亮豪爽。 她也看向了众星拱月中的珍妃,心中也暗暗赞叹这如盈如满月般的美丽。还是当皇上好,在这宫里她就没见过哪个女子长得丑,都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最漂亮的当然是珍妃,所以如今她最得宠。 不过珍妃显然不待见她。注意到博尔济吉特氏的目光,文鸳不屑地瞪了她一眼。 博尔济吉特氏也够知趣,便把目光收了回来。 宗室福晋们都朝珍妃贺喜,又送了许多小孩子用的东西。 第1416章 卷四:宗室(会员加更) 第1416章 卷四:宗室(会员加更) 文鸳被她们恭维得快找不着北了,这时候她才认全了这些宗室的福晋们。 皇上最看重的兄长是裕亲王福全,所以宗室中也以他的福晋西鲁克氏为首,其次则是恭亲王的福晋呐喇氏。 西鲁克氏是个温柔敦厚的女人,和她的丈夫十分相配。 她早就听闻如今宫中最得宠的是刚进宫两年的珍妃,只是之前一直无缘亲近。每次赴宴都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就匆匆出宫去了。 今日一看,原来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杏眼桃腮,娇美灵动,生得确实极美。不过西鲁克氏不会因她年岁小就不将她放在眼中,她还和珍妃说了很多小孩子的事情。 这果然拉近了她和珍妃的距离,珍妃原本还十分矜持,现在便也打开了话匣子,笑吟吟和她说起话来。 皇上往这边看了一眼,见文鸳玩得高兴,眼中也漫上了笑意。 文鸳在宫里没有好友,若是能趁此机会和宗室里的福晋相熟,往后也不会那么孤单。 其余人只能看着她春风得意,暗暗咬碎银牙。 皇上果真兑现诺言,御膳房给珍妃上的菜肴全都是虾做的。 虽然文鸳之前嚷嚷着出了月子之后要吃很多虾,那是她叶公好龙罢了。如今满满一桌都是,她反而嫌弃起来。 文鸳嘀咕道:“这么多都是虾做的,想吃点别的都没地方夹。我怎么吃得下这么多?” 她本着交换的意图,将其中的两盘送到了皇上的席上。梁九功听了景泰的传话,脸色一苦,斟酌了片刻,为难地说:“皇上,珍妃娘娘说献两盘虾给您尝尝。您看可要赏些什么吗?” 皇上是个聪明人,听这话自然听出来文鸳的小伎俩,不过一笑置之,点了点自己席面上的燕窝莲子扒鸭和鲜蘑菇炒鸡,让人送给珍妃。 文鸳这才高兴,冲他甜甜一笑。 贵妃将他们之间的互动瞧个正着,心中不是不难过。明明她先进宫陪伴皇上,可是皇上对她有宠无爱,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喜欢别人。 皇上喜欢珍妃。她并非看不出来。珍妃美丽却愚笨,性子也差,他到底喜欢瓜尔佳氏什么? 她心中落寞,便喝起了酒。穆克想劝她又不忍,到底还是说:“娘娘身子不好,饮酒伤身,不如少喝一点吧。”贵妃放下酒杯,侧过身子拿帕子掩住唇咳了起来。她不想让人以为她是故意在宴会上争宠,以便博得皇上的注意,便将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不再饮了。 宴会结束之后,文鸳便又留在了乾清宫。瓜尔佳夫人到底还是坐着她的肩撵回去了。 皇上今晚依旧像一个自制力顶好的唐僧,愣是不越雷池一步,文鸳扒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皇上的呼吸变粗了几分,将她捉下来,紧紧箍在怀里,谨慎地安慰她说:“再过几日吧。” 文鸳抬手紧紧地抱着他:“那这几日皇上都要陪人家,不许到别人的宫里去。” 皇上平缓了呼吸,以手为梳,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笑着说好。 今天一天都在加班,太累了,就这一更,睡觉了 第1417章 卷四:分别 第1417章 卷四:分别 文鸳的母亲瓜尔佳夫人要离宫回去了。原本生完孩子,她便应该出宫,不过皇上法外容情,特意让她留到了阿哥满月之后。 文鸳还是难过,一整天都待在母亲身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瓜尔佳夫人也舍不得她,临行前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人生经验都塞到女儿的脑子里去。 不过她深知道文鸳是个表面光,光长了一张看着聪明的脸蛋,内里却是个愚笨的。想必她说再多,文鸳也不一定就能记到心里去。 瓜尔佳夫人揽着女儿轻轻拍着,耐心地说:“你有了孩子又是妃位,后半生也算是有了保障,一定要照顾好阿哥,知道吗?你不懂得怎么教孩子,就去求皇上。”皇上在胤祤阿哥上投注的心血越多,便会越加疼爱看重他。 文鸳点头如捣蒜,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瓜尔佳夫人叹了口气,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到底还是说了。 “后宫的女人一茬又一茬的,以后他宠起了别人,你也不要太气苦。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看得最重要。他宠你,你就受着。要是——那就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 文鸳努力动了动脑,趴在母亲怀里,用手指点了点,发现和她有梁子的人一个巴掌都数不完。 她撅起嘴说:“不行额娘,我在宫里仇人可多啦,要是我真的失宠了,那她们肯定巴不得都过来踩我一脚。所以我可不能失宠。何况进了宫哪有不争宠的,我偏要争。” 瓜尔佳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又溺爱道:“你啊你啊,性子这么好强。宫中若是有可以交好的人,你不妨结交一番。不说助力不助力,以后在宫里也有人能说话解闷。” 文鸳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不过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瓜尔佳夫人有一肚子的话要教她,可又怕贪多嚼不烂,最后只是跟她说:“皇上对你好的时候,你也要诚心对他,这叫做投桃报李,知道吗?就像对我和你哥哥一样。” 这个她懂——文鸳再一次乖乖点头。 她在家人面前向来听话,瓜尔佳夫人疼爱地将女儿重新抱到了怀里,一个劲夸她聪明乖巧。 她替女儿做了两身衣裳,替外孙也做了两身。 文鸳要把皇上的赏赐让瓜尔佳夫人带回去,不过她没有接受。虽然文鸳没有提,不过皇上给瓜尔佳夫人赏了许多东西。 “看见你过得好,额娘就心满意足了。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瓜尔佳夫人忍着泪抱起外孙亲了亲,便由皇上派的侍卫护送着坐上了马车。 怕文鸳看到自己的眼泪,直到坐进了马车里面,她才掀开帘子冲女儿摆了摆手。 文鸳一直送到了宫门口,直到见不到母亲的马车,才不情不愿地回去。回头一看,只有朱色的宫墙、明黄的砖瓦,宫道上人们行色匆匆,站着的门口竟像是一个巨兽的嘴巴,好像进去就把人吞噬了。她突然感到一阵寥落,忍不住将儿子抱紧。 文鸳送别母亲,心情低落,回去之后便卧在榻上,没有说话。 景泰将茉莉抱了过来,拍拍它的屁股,小猫儿便跳到榻上,钻到主人怀里软绵绵地喵喵叫。 文鸳顺势将茉莉抱到怀里,望着窗外发呆。 第1418章 卷四:伴驾(会员加更) 第1418章 卷四:伴驾(会员加更) 皇上下了早朝,想到珍妃母亲今日离宫,担心她心里难过,便让人接她到乾清宫伴驾。 她果然闷闷不乐,无精打采,抱着胖乎乎的猫儿一起来了,连行礼的时候也不肯放下。 皇上原本正在批奏折,见她进来便起身扶住她。四目相对之时,便见她满眼伤心,显然是为了母亲离开之事难过。 皇上暗暗叹了口气,揽着她一同到榻上,没提她的伤心事,“怎么将这个小家伙儿也抱来了。” 文鸳靠到他怀里,兴致缺缺地说:“今天好像特别冷,抱着它暖手。皇上叫人家来,我就把它抱来了。” 皇上想她许是生产之后虚弱了,血气不足才觉得身子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改日叫李太医替你开个温补的方儿。” 皇上身上暖烘烘的,文鸳靠在他身边,好像就没这么冷了。她松开茉莉,贴到他的怀中。 皇上有点洁癖,捉住了她的手腕,无奈地说:“手上都是猫毛,先去净了手再回来。” 文鸳心情本来就差,听他嫌弃自己,不由更加委屈,偏要赖在他身上,眼眶立即红了,漫上了浅浅的水雾,“呜呜呜,皇上嫌弃人家了。” 皇上没想到她是个炮仗,一碰就炸了。他只好任由她将手放在龙袍上乱摸,并不觉得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回不仅要洗手,他的龙袍也要换新的了。 茉莉早就喵喵着跑出去撒欢了,被主人困在怀里大半天,它憋得厉害,瞬间跑了个没影。皇上低头看了看窝在自己身上哭得欢的文鸳,好笑又怜惜地说:“真是后悔惹了你了。” 他猜她许是因为母亲离开而心焦,所以才一碰就哭,便揽着她轻声哄着。 珍妃其实还是个小孩子的脾气秉性,人也娇气虚荣,他自觉年长她十余岁,是以平时不仅以她的夫君自居,有时候也会把自己当做是兄长一样的角色。 皇上情绪稳定包容,对着她好像什么时候都不会生气似的。这自然给文鸳带来了安全感,她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中,就好像倦鸟归巢,慢慢的抽噎便停止了,睁着含泪的杏眸依赖地望着他。 她的眼睛确实极美。美的是里面的情绪,鲜活多变,笑起来时如同粼粼的湖面,闪耀着动人的金辉。哭着的时候便是潺潺的清溪,忧郁明亮却不显得阴翳。 皇上被她看得心软,起身牵着她来到屋里的盥洗盆,替她净了手,然后又陪她到了寝殿,让景泰替她换上了干净的旗装。自己也去换上了新的常服。 文鸳的情绪好转了许多,猫不在身边,便赖着皇上。皇上批阅奏折,她偏要窝进他的怀里。 皇上也由着她,虽然太皇太后曾规定后宫不能干政,不过就算给文鸳看奏章,她也不一定看得懂,更别提干政了。 为了给她找点事做,他便让她给自己翻奏折,通篇拍马屁请安的就放到一边,晚些再批复,若是她一眼看不懂的就挑出来,他先批了。 文鸳吭哧吭哧干了好半天,像是忙碌的小蜜蜂,因为干了点活还被皇上夸了勤快,她更加乐此不疲。 第1419章 卷四:走丢(会员加更) 第1419章 卷四:走丢(会员加更) 茉莉不见了。它一到乾清宫便跑了出去。景泰赶紧派人去找,却不在乾清宫里。 文鸳着急地让人赶紧去寻,后悔地说:“都怪我把它带出来了,又没让人看好它,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皇上便揽着她安慰道:“这么一小只猫,只怕也难找,应是跑不远的。让人到周围的宫殿里寻一寻吧。” 茉莉一直养在永寿宫,还没出来过,一时之间受了惊吓,竟然藏了起来。 贵妃听到穆克禀报说乾清宫有人来寻猫,有点纳闷地说:“没听说皇上养了猫。”穆克觑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答道:“是珍妃娘娘养的。听说丢了,所以才让人来寻。” 贵妃的脸色一下淡了下去,带了几分不悦。“这里没有什么猫猫狗狗。不过是为一个畜生,便弄得兴师动众。” 穆克只好出去回了话。 各个宫殿都差人问过,全说没见过白色的狮子猫。 原来是珍妃的猫丢了。皇上竟然在各个宫里给她找。一时之间大家都有被惊扰的妒意。 到了晚上,才在承乾宫里太子的住处找到了这只猫。原来是太子从乾清宫离开的时候见这猫生得玉雪可爱还胖嘟嘟的,就让人把它抓了起来,打算自己养着玩。 就算是有主的,哪怕是皇阿玛自己养的猫,自己只要跟皇阿玛说一说,皇阿玛肯定也会同意把这猫给自己的。毕竟皇上最疼爱他。谁知道这竟是珍妃养的。 他也确实喜欢这只猫,硬是跟着来寻猫的人到了乾清宫。 “皇阿玛,这猫我也要!”他抱着猫儿不肯撒手,急急求着皇上说。 茉莉在他怀里挣扎着叫,文鸳心疼地皱起了眉头,起身朝太子伸出了手,“这猫是我养的,太子还是把它给我吧,免得它把你抓伤了。” 太子不肯给她。他是一个被太皇太后和皇上娇宠长大的孩子,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他喜欢这猫,那他就要得到它。 他后退一步避开了珍妃,死死抱着怀里正在挣扎的猫,叫道:“皇阿玛!” 皇上揉了揉额角,“文鸳,你先回来坐着。” 这回文鸳也不依了,气呼呼地跺脚道:“皇上,它是我的猫!是您送给我的!”皇上叹了口气,对太子说:“这猫是珍妃的。保成你要是想养猫,朕和你去猫狗房亲自挑一只。” 太子也不肯,他觉得这只最漂亮,就一定要这只。“皇阿玛,我就要这个。让珍妃娘娘再去挑一只吧。” 皇上夹在儿子和宠妃之间头疼不已,轻喝道:“好了!” 他起身来到太子身边,蹲下来跟太子说:“这猫是朕送给珍妃养的,乃是她的爱宠。君子不夺人所好,何况是朕金口玉言所送,还是还给她吧。这样的狮子猫在猫狗房还有不少,朕陪你亲自选一只。” 见太子不肯松手,皇上皱起了眉,怕挣扎的猫儿把儿子挠了,沉声叫道:“保成——” 太子觉得他是在偏心珍妃,憋红了脸,含着怒气松了手。茉莉噗地摔在地上,冲着主人喵喵地叫唤,蹒跚着来到她跟前,可怜的很。 文鸳心疼地赶紧将它搂到怀里顺毛,抱着它摇来摇去。 第1420章 卷四:传唤(会员加更) 第1420章 卷四:传唤(会员加更) 皇上赞赏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夸他明理懂事,当真要陪他去猫狗房选一只上等的狮子猫。 他对太子向来疼爱有加、千娇百宠,自然也舍不得他难过。 可是太子已经认定是他偏心,不肯再去选一只了。为什么平时他要什么都可以,偏偏是珍妃养的一只猫,他却不愿意给自己呢。 胤礽赌气地嘟囔道:“我只喜欢这一只。” 听到这话,文鸳赶紧将怀里的茉莉抱得更紧,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皇上是真的头疼,哄着他说:“这是珍妃养的。你若是当真喜欢,朕叫人去寻一只一模一样的给你。” 小孩子也会试探大人的脾气。如今他知道皇上的底线,只好气鼓鼓地答应了。 他第一次对珍妃的得宠有了认知——皇阿玛会为了她不满足自己的要求。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文鸳简直怕了他,不敢再继续待在乾清宫,抱着可怜的猫咪回了自己的地盘,然后赶紧让太医过来瞧瞧她的猫,免得它受了惊吓之后应激了。 皇上带着太子去猫狗房选猫,太子没有一只看得上眼。皇上只好答应他,让人替他寻一只和茉莉一模一样的。 等安抚好了胤礽,他将儿子亲自送回承乾宫,哄着他睡着了之后才离开。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康熙思索了片刻,还是到了永寿宫。今日文鸳心情不好,他自然牵挂。文鸳已经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了。茉莉没有受伤,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在文鸳的安抚之下好了不少,吃小黄鱼也是吧唧吧唧香得很。 皇上星夜来了永寿宫,文鸳睡眼朦胧地接驾了。 她倒对皇上没有什么芥蒂,靠在他怀里揉眼睛,软绵绵地问道:“这么晚了,皇上还过来吗。” 皇上答道:“你今日心情不佳,朕放心不下。没什么要紧事,歇下吧。胤礽那儿——他不过是喜欢茉莉罢了。茉莉可有伤着吗?” 文鸳摇了摇头,“没伤着,就是精神不太好。真是无妄之灾。我不该带它出门的。”她心里有点内疚,对太子的好感也减了些。哪有当着主人的面抢猫的。 她向来表里如一,脸上写的是什么,心里肯定想的就是什么。皇上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娘娘大人有大量,这事就揭过了吧。”文鸳撅着嘴答应了,皇上大夸她懂事替他解忧,把她夸得撅嘴都变成了翘嘴。她缩到皇上怀中,枕着他很快又睡着了。 珍妃丢猫的事闹得满宫皆知,太皇太后又怎会不知道?她听说太子向皇上索要珍妃的猫,皇上竟是不允。不过是一个畜生,给了就给了。若非皇上看重珍妃,又怎么会不答应胤礽的要求? 太皇太后想得更加长远,怕珍妃不安分会离间了皇上和太子的父子之情,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事。“将珍妃叫来。” 文鸳刚睡醒便收到了传唤,说是太皇太后请她到慈宁宫叙话。 这下瞌睡虫全都跑光了。她匆匆更衣梳头,吃了个早点,便赶了过去。 第1421章 卷四:敲打 第1421章 卷四:敲打 文鸳到了慈宁宫,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在宫中她最怕的人就是太皇太后。 白嬷嬷老练沉稳,所以陪她过来,景泰则是留在永寿宫。若是见势不好,她便去请皇上。 苏麻喇姑催促道:“见过珍妃娘娘,请娘娘随奴才进去吧。” 文鸳只好进去了,恭敬地行了礼。 太皇太后就坐在里头,头发花白,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好似要吃人的老虎。文鸳怕得很。 太皇太后早已经过了在礼节上为难小妃子的年纪,淡淡叫了声起,就让她坐下了。 “珍妃——这是我第一次召见你。你是瓜尔佳一族的。” 文鸳摸不着头脑,不敢随便开口,轻轻点了点头。 “宁古塔苦寒之地,倒有你这样的绝色。近来皇上很宠爱你。” 太皇太后沉沉地开口了,她姿态很闲适从容,好像一切都胸有成竹,端起茶喝了一口。 康熙是她亲自带出来的,这样风轻云淡的态度和秉性,也像了个十足十。 文鸳不知道说什么,嘴巴闭得紧紧的,竭力忍住胆战心惊,冲太皇太后灿烂地笑了笑。俗话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她都笑成这样了,她老人家不会还找理由来罚自己吧? 她漂亮明澈的杏眼中还藏着显然易见的不安,可是笑容却灿烂夺目,这样颤巍巍的娇憨和笨拙,难怪能得皇上欢心。 太皇太后无动于衷,脸色冰寒。她当然不会对珍妃做什么。 “皇上宠爱你,但你要知恩图报,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我知道有人想让前朝后宫不得安宁,狐媚君主,动摇国本,便绝不会轻纵了去。” 虽然太皇太后话说得很重,可文鸳听不懂这些,只觉得满头雾水。太皇太后说的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做官,一直待在宫里面,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难道是有人跟太皇太后告了自己的刁状吗? 她满脸不解,神色委屈。“臣妾领训。” 太皇太后见她还故作不懂,扮傻充愣,脸便沉了下来,冷冷呵道: “我不是皇帝,不吃你这一套。古往今来,狐媚君主的哪个有好下场。苏妲己、褒姒、杨贵妃,她们的下场还不足够让你引以为戒吗。若是安分当你的妃子,好好服侍皇上,你的宠爱倒可长久。若是想要擅室专宠,迷惑皇帝,构陷太子,我便绝不放过。”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就常年身居高位,生起气来,气势十分吓人。 太皇太后越说越离谱了。这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平白叫她来挨了一顿骂。 不过文鸳向来欺软怕硬,是绝不敢顶嘴的。她憋了一肚子的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臣妾领训。” “回去吧,好好反省。”太皇太后下了逐客令。她本就对皇上专宠珍妃一事十分警惕,今日是借题发挥敲打她。 可惜她高估了珍妃的脑子,她压根就不是一点就通的人。这种半遮半露、含含糊糊的话根本不会使她受到任何教训。 “臣妾领训!”文鸳行了礼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到永寿宫关上门之后就开始又哭又砸,谁也劝不住。 第1421章 卷四:大闹(会员加更) 第1421章 卷四:大闹(会员加更) 从花厅一路砸到寝殿,从摆件砸到了梳妆台,什么好东西在她手里都毁了。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劝。人家说主辱臣死,如今主子受到了折辱,大家又要怎么劝她呢? 白嬷嬷叫人关上了永寿宫的大门,免得屋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传了出去。 她砸完了东西还不解气,扑到床上大哭起来。该死的老太婆,自己没做错事,她凭什么骂她? 她现在是反应过来了,那老太婆是骂她狐媚惑主!她是皇后吗?她管这么多。 天杀的老虔婆!先帝他老人家走了怎么忘了把他老娘一起带走?让她留在宫里作威作福! 她自觉受了天大的冤屈,哭饿了就吃晚膳,吃饱了就继续哭。眼看着天就黑了。 景泰和白嬷嬷都候在门外面,她不给她们进来。 连说阿哥哭闹了文鸳也不理会。“饿了就给他吃的,困了就哄他睡觉,别烦我!” 皇上中午下了朝就去慈宁宫请安,太皇太后若无其事,留他谈天留到了晚上。 等到离开了慈宁宫,梁九功才悄悄和他说:“今日太皇太后将珍妃娘娘叫了过来,听说是教导了一回。”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珍妃如何?” 他猜绝不仅是教导了一顿这么简单。 “珍妃回去之后就大门紧闭,奴才也不知道。”梁九功谨慎地回答。皇上听说了之后便往永寿宫去了。谁知道永寿宫没有开门。连灯笼也取下来了,黑漆漆、静悄悄的。 梁九功走到了门边,皱眉喝道:“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是万岁爷来了吗!还不快把门打开。” 里头也没人应,梁九功动手推了推,也没能推开。原来竟是从里面拴上了。 皇上负手而立,静静地没有说话。 梁九功说:“皇上,可要派人来把门弄开?” “不用。”皇上摇头,扬声说:“让人开门,是朕。” 皇上一开口,景泰她们就顶不住了,只好跑去请文鸳示下。 文鸳哭得正欢,她原本就恨太皇太后,不免就迁怒到了皇上的头上,暴跳如雷地说:“不见!就说我要反省,羞见天颜了!让皇上回去吧,以后不必来永寿宫了。我一辈子都不出门!” 景泰只好出去转达,毕恭毕敬地说:“奴婢景泰拜见皇上,娘娘今天受到了太皇太后的教诲,如今正在反省呢,无颜面对皇上。” 看来这次教诲真的很重,皇上心中一沉。他说:“开门,朕去看看你们娘娘。” “奴才不敢,这是娘娘的意思。”景泰声音都快发抖了,咬牙回道。 梁九功看了皇上一眼,大声呵斥道:“景泰,你是昏了头了。难道你不知道这后宫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吗,竟敢违抗皇上的旨意!你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景泰跪了下来,“奴婢不敢!皇上曾说奴婢忠心护主,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不能不听她的。”皇上叹了口气,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叫她反应如此刚烈。“转告你们娘娘,就说朕在外头等她。” 第1422章 卷四:决裂(会员加更) 第1422章 卷四:决裂(会员加更) 皇上原意是为了表示诚心,不过在文鸳眼中却成了要挟。 文鸳听了不但不觉得高兴,反而大怒。“他以为这样我就感恩戴德了!我就非要去亲自迎他了!那就让他在门外站一个晚上好了!谁理他呀!” 景泰却担心这样会使太皇太后又有理由借题发挥,苦着脸叹了口气。 “去!把那只猫和这些东西全都送还给他!明早把那两棵海棠树也给砍了。以后我再也不见皇上,就在宫里出家,天天吃斋念佛!免得没走两步,就背了个大锅!”儿子是她辛辛苦苦生的,当然是归她。 文鸳气得昏了头,将耳环手串衣裳全都扔了出去,气势汹汹,把头发也割下来一缕,让人送去给皇上,表明她的决心。别说出去迎他,她要和他永不相见了。 在宫里断发可是重罪,周围的人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都说不敢送。 景泰跪在地上苦苦求她,“主子再怎么样也要为阿哥考虑。若是娘娘当真出家,那以后谁来护着小阿哥。” 这是和文鸳血脉相连的孩子,她岂不疼他?可是难道她今天所受的委屈和折辱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吗? “投胎成我的儿子,这就是他的命!”她抱着襁褓哇哇哭了起来,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她在家中千娇百宠,进宫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哪里被人这样呵斥过?这口气她断断忍不下去,做不到对皇上笑脸相迎。 小阿哥仿佛和母亲也有心灵感应,在她怀里哭个不停,娘俩顿时哭作一团。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挨到天明,太皇太后知道皇上竟在珍妃门口站了一晚,想必又要大作文章。还是白嬷嬷当机立断,她抱着猫起身,“奴婢领命,这就将东西拿去还给皇上。” 她打开了门栓,抱着猫来到皇上面前跪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出一片惨白。“皇上,这是娘娘让奴婢送出来的。她说将皇上所赠全都归还,她要出家了。” 她知道娘娘说的气话不现实。娘娘在宫中树敌甚多,若当真惹得皇上动怒,到时候失了宠爱,她和阿哥的日子怎么会好过? 这便是宫中女子的悲哀,荣辱喜乐都系于一人。适当闹一闹,让皇上知道她受了委屈就够了。即便事后娘娘要怪罪,她也必须要这么做。皇上平静的脸色如同掀起风浪的海面,顿时变了色,抿唇问道:“她当真这么说?” 白氏低头道:“奴婢若有一句虚言,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今门已打开,皇上绕过白氏,快步走了进去。 梁九功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如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文鸳到底受了什么委屈,竟至于要到出家的地步。 他到了正殿,却见周围一地狼藉,屋里能砸的全都砸了。往日繁荣昌盛的气象一扫而空,这里成了一片废墟。 伺候的人一个都没有。 他又往寝殿去了。宫女太监们全都跪在院子里,文鸳正抱着儿子坐在榻上哭得忘我。 皇上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叫了一声:“文鸳。”而后便跨过门槛,快步进来。文鸳听到皇上的声音,怒从心头起,含怨带恨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进来了?”她冷淡地说。 第1423章 卷四:怨怼(会员加更) 第1423章 卷四:怨怼(会员加更) 如今她见到皇上,眼中再也没有纯粹的欢喜,唯有连绵无尽的怨怼。 她在怨他的祖母让她承受了一场不明不白的折辱。 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她不敢反驳,不代表她心中不气。文鸳向来窝里横,对着亲近的人,她的不忿便更深。 皇上对上了她的眼神,心头一紧。他长长叹了口气,诚恳又愧疚地说:“是朕来晚了,叫你受了委屈。” 这样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有什么用?委屈都已经受尽了。她抱紧了儿子,低头不愿意理他。“今天在慈宁宫到底发生了何事。朕一得空就来了永寿宫,还不曾探听得到。”他知道她此时生气,努力放柔了语气,哄着她说话。 不问还好,一问她心中的委屈便绵绵不绝。哭得肿肿的眼睛又漫上了眼泪,“你还要说,你还要问,这都怪你!” 哭得她眼睛都痛了,肯定肿得厉害。这一笔她也一股脑儿地怪到了皇上的头上。 “太皇太后说我狐媚惑主、妄图专宠,让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还要动摇国本,咒我以后没有好下场!我都不知道我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些罪名了!想必我是连喝口水在她眼里都有罪,以后我怎么敢再见皇上,干脆躲在宫里老死便罢!免得不知道哪天就身首异处了!” 她满腔的怒火终于有了个宣泄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捶打皇上的胸膛。 景泰生怕她把孩子都甩出去,看得心惊胆颤。 皇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色黑沉如墨。他向来云淡风轻,从来不曾显露过如此阴沉的脸色。 祖母对珍妃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一个深宫女子,何尝动摇国本? 想必是她对自己专宠珍妃一事不满,这才借故将她训了一顿,想要珍妃恪守规矩、安分守己。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珍妃有何罪至此? 况且若是他自己不愿意,还有人能将他绑在文鸳身边不成。 太皇太后奈何自己不得,便将矛头指向了珍妃。 确实是他连累文鸳受了这一场委屈。 太皇太后之前想掌控先帝的后宫,连先帝喜欢谁宠幸谁都要干预。难道如今又要故伎重施,将这一套用到他的后宫上吗?若是宠爱一个女子就会动摇国本,那便是君王无能,连朝局也掌控不住,所以才将这个罪名怪到了女子身上。 皇上其实也是聪明多疑之人,一时间各种想法都涌到了他的脑海。 孩子也哭闹起来了。皇上让景泰把胤祤把走,免得文鸳情绪激动伤了他。 这也合了文鸳的意,她正觉得一只手打人不过瘾,决定用两只手来打他。 可惜的是她力气太小,又哭累了,没打多久便气喘吁吁。不过她并不觉得解气,抬起皇上的手腕重重咬了下去。 皇上皱了皱眉头,轻轻叹息一声,没有收回手。 文鸳一直咬着不松口,她在等着皇上生气或者吃痛,谁知道他竟一言不发。 她困惑地望着他,她想着也许是男人太皮糙肉厚了,所以皇上不觉得疼,顿时兴致缺缺地松了嘴。 皇上等的便是这个机会。他在等她消气。 第1425章 卷四:承诺 第1425章 卷四:承诺 文鸳不打他了可不是消气了,她是打累了。任谁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都不会一笑置之。更何况是她这样娇生惯养、气性极大、心眼极小的人。 她不理会皇上,一个人就往床边去了。这里被砸得没有落脚的地方,唯独床上干干净净。 她躺到床上就开始呜呜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做了什么要被这么辱骂,我不活了我!” 皇上到底怜惜她,所以没有离开,跟着她来到床边坐下。他看到了枕边湿漉漉的水渍,便猜测她想必已经哭了一下午,难怪眼睛又红又肿。 感觉到身边一沉——是皇上坐到了她身边。她心里就知道皇上还是心疼她,就作得更来劲了。 “我不活了,我这就一头撞死!人家都差指着鼻子骂我是妖妃了,我这就去死,免得胤祤因为有我这个额娘蒙羞!” 她看好了地方跳下床去,准备装装样子往梳妆台的方向撞。 皇上素知她贪生怕死、为人娇气,想必不是当真要寻死,可又担心她当真磕着碰着,便手疾眼快,握住她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抱,将张牙舞爪的文鸳困在身边,安抚地说: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了。难道你受了委屈朕就不心疼?” 文鸳强调道:“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平白无故给我扣一顶大帽子,我看太皇太后想杀了我!” 皇上捂住她的嘴巴,无奈道:“休要再说死了。你若是妖妃,那朕岂不是昏君。”文鸳想也不想张口就来:“没准她就是这么想的。” 皇上孝顺,自然不会说祖母的不是。他叹了口气,将文鸳揽到怀里拍了拍。 “你是不是妖妃,难道朕不清楚。朕做的都是朕愿意做的,没人能逼朕。” 文鸳委屈地伏在他的怀里抽泣,提要求道:“那人家不就平白挨了一顿训吗。皇上可要补偿人家。” 太皇太后竟说她是妖妃,这老虔婆就等着吧,她非要把这个名头坐实了不可。 皇上当然怜惜她受苦,说要什么补偿? “人家要皇上今年都陪着我,哪儿也不许去!”她紧紧地抱着皇上的腰,抬起汪汪的泪眼望着他。 皇上一口答应下来,他将她放在臂弯中,抬手轻轻摸了摸她沾着泪珠的眼睛,心疼地说:“哭成这样,眼睛疼不疼?” 文鸳赶紧从荷包里掏出她的粉珐琅彩靶镜,让皇上举着给她照照,果然又红又肿,好像鼓着眼睛的青蛙。她捂住眼睛,把脸埋到皇上怀中不让他看见。 “都怪皇上!” 她闹到了一天已经很累,靠着他打哭嗝,可怜巴巴的。皇上将她抱紧,吩咐人进来把东西都收拾了。 “听说你要出家,可把朕也唬了一跳。”他抚着她的脸,承诺道:“以后不会再叫你受委屈了。” “那皇上可要说到做到。”她撅着嘴说,承诺谁不会说,她嘴皮子上下一碰也能说一个。要是做不到那就是骗人。 皇上点了点头,让人打了水来亲自替她擦脸,就让梁九功将自己送给她的东西都拿了回来,重新将碧玺手串系到她的手上, “明日朕叫人过来把屋里的摆件都换成新的,别哭了。” 第1426章 卷四:维护(会员加更) 第1426章 卷四:维护(会员加更) 她闹了一天,最后在皇上的拍哄之下睡着了。 皇上并非不累不气。只是夹在祖母和喜欢的女子之间,他必须安抚和协调。 太皇太后看珍妃不顺眼,可他无论如何舍不下珍妃,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孩子,那他便更要护住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太皇太后一定要针对文鸳。难道做皇上就不能有喜欢的女人吗? 要说文鸳危害社稷,那更是无稽之谈。她一直在宫中,既没脑子也没手段能够插手政事。 若是因为昨日丢猫的事,那错也不在珍妃。不过是小孩子贪玩罢了。怎么就能动摇国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二天皇上便又赏了许多东西到永寿宫,高调地说是珍妃得他欢心,平时照顾他照顾得好,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所以才赏她。 太皇太后岂能不明白皇上的态度。“皇上是不认同我的话了,一心要护着她。” 她前脚才训斥珍妃,皇上后脚便赏了她。这不是打她的脸是什么? 苏麻喇姑暗暗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太皇太后何必管这么多。这样皇上也未必高兴。 太皇太后一心想着皇上是她带大的,从饮食起居到读书习武,都是她一手操持,定然听她的话。可是皇上不是小孩子,他心智坚定,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太皇太后时时事事替他拿主意。 她劝道:“太皇太后越是对付珍妃,只怕皇帝便会越护着她。不如由他去,日子久了,没了新鲜感,新人又源源不断地进来,他便自己腻了。免得妨碍了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祖孙之情。” 太皇太后又岂不知这个道理。“就怕珍妃是个不安分的。我要是撂开手,她就要做下错事。不过一个妃子,就能妨碍我和皇帝的祖孙情分了?” 苏麻喇姑跟随太皇太后多年,在她跟前还能说得上话,直言道:“难道皇上是能任人摆布的人吗?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历经风浪不少,朝廷如此复杂凶险他都能游刃有余,又岂会受一个妃子蛊惑呢。” 太皇太后有些被她说服了。她叹了口气,淡淡地说:“要是妨碍到了太子,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她最近身体有些抱恙,自觉精力不足,想必之前训斥了珍妃,她应该有所顾忌。 中午皇上过来请安,他若无其事,依旧事事躬亲地照顾太皇太后,没有一丝一毫不恭敬孝顺的地方。 他们两个都是狐狸成精,对彼此的心思都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太皇太后知道皇上不会因她训斥珍妃而和她起争执,倒是舒服了不少,觉得他确实孝顺恭敬,便也不再提起此事,和皇上谈起别的。 皇上因此更加怜惜珍妃,常常叫她到乾清宫伴驾。珍妃半点教训也没受到,反而因此觉得皇上要弥补她,更加变本加厉地缠着他。 下旬的时候太皇太后身子不适加重,皇上十分重视,打算亲自奉太皇太后到遵化州汤泉疗养。 至于妃子中要带谁去,他点了贵妃、珍妃以及其他有皇子的妃子。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他带上了博尔济吉特氏。 第1427章 卷四:贤惠(会员加更) 第1427章 卷四:贤惠(会员加更) 文鸳听说终于能出宫去玩了,自然高兴异常。还有太皇太后这老太婆,刚骂完自己没几天就病倒了。这肯定是苍天有眼,让她遭了报应。 不过儿子如今才不过一个多月,肯定是不能带去的。她又有点纠结起来,跟皇上说:“要不我不去了。” 去了汤泉那里还要见到太皇太后,一想到她就没兴致了。还不如留在宫里陪儿子。 反正皇上带着她们去了汤泉之后,宫里就她最大了。那日子不知道多舒坦呢。 皇上将她揽到怀里,安慰她说:“胤祤有奶娘照顾,便是你不在宫中也不妨事。你进宫这么久,也没出去散过心,不如就趁这一次机会,出去玩一玩。” 皇上说得有道理,文鸳趴在他怀里神色纠结。 “让白氏留下来照顾阿哥,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皇上又替她出主意,极力哄劝她同去。太皇太后得的是老人常见的毛病,觉得胸口闷、腰腿疼。皇上虽然担忧,但不至于愁苦。 白氏确实很靠得住。文鸳勉强同意了。 想通了之后,文鸳很快就高兴起来,兴冲冲地收拾行李。 皇上倚在榻上,手里拿了一卷书,悠哉悠哉地看着,偶尔抬头看看忙忙碌碌的文鸳,眼中闪过温柔的笑意,心情平和安宁。 出发那一天,皇上亲自到慈宁宫服侍太皇太后用了早膳,又扶着生病的太皇太后坐上了步辇,自己跟在一边步行,一直到了东华门。他扶着太皇太后坐上了马车,半点也不假手于人。尔后自己又乘马跟着祖母的车驾,随侍左右。 谁不说皇上至孝呢? 文鸳是唯二的妃位,也有自己的马车。她和景泰欢欢喜喜地坐在车里,好像两只出了笼的小鸟,满怀期待地出发了。 因为太皇太后病着,所以走得并不快。当天走到了通州附近的李家桥,在这里停留一天。 文鸳原本还很高兴有机会出游,可一天到晚坐在马车里颠得屁股都散架了,一路都是黄沙,连车帘子都不敢掀开。 她简直闷得厉害,赶紧下了马车。 这是在郊外,周围树木葱茏,如今到了傍晚便黑漆漆一片,树丛里时不时传来动物的嚎叫,让人听着有点心里发毛。文鸳只敢在马车附近走走。皇上身边的传话太监李玉过来了,请文鸳到御帐去。 文鸳一百个愿意,二话不说就跟着他过去了。皇上还没回来,她便坐在床上等他,有些百无聊赖。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皇上才掀开帘子进来。他在太皇太后的营帐中照顾她喝了药歇下之后才回来的。 文鸳揉了揉眼睛,挨过来娇糯糯地问道:“皇上怎么回来得这么迟?人家都饿坏了。” 皇上摸了摸她的小脸,温声说:“朕为太皇太后侍疾,所以回来迟了。” 皇上是很孝顺,可是孝顺的是她讨厌的老虔婆,文鸳就当做听不见了。 “那皇上用过膳了吗,饿不饿?”她挽着皇上的手,切切地问。这时候她又变得温柔贤惠,很会体贴人。 第1428章 卷四:妥帖 第1428章 卷四:妥帖 皇上心中熨贴,握紧了她的手。他不是不知道宫中人都在说珍妃除了美貌无一可取之处。可在他眼中,文鸳的优点却很多。 她心思简单,懂得生活的乐趣。为人爱憎分明,有气说开了便会很快好转。她也不是一直都骄纵任性,不知道体贴别人。现在她不就很好吗? 皇上说:“太晚了,没多少胃口,吩咐人做一碗素面吧。” 文鸳却怕他一个大男人就吃一碗素面,到了晚上顶不住饿,便说:“就算是吃面,也要叫人放一些切片的羊肉,让人用葱爆炒了再放上去,这样不是更有滋味吗。”她不按照皇上说的话来做,皇上却不生气。他发现似乎觉得很久没有人和自己这样说话了。有商有量,舒心自在。 他笑着点头同意。 文鸳便高高兴兴地出去了,吩咐人去准备面汤。她自己要了一碗鸡丝面。 等吃完了面之后,皇上的额头上便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不过神色却很平和舒坦。文鸳拿起帕子替他擦汗。在烛光下她的笑容仿佛也蒙上了柔和的光,叫皇上心中一片温柔。 皇上握住了她的手,笑着说:“说吧,有什么想要的?”她今晚态度太过殷切,皇上虽然乐意享受,可不免还是要问上一番。 文鸳撅起了嘴,娇声说道:“人家照顾皇上,那是因为我贤惠。皇上就这么想人家吗?” 他睨了她一眼,含笑道:“原来无甚所求,是朕错怪文鸳了。”文鸳挨到了他身边,趴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摇来晃去地撒娇说:“皇上,我不想回自己的帐子去,周围可能有狼,人家害怕。” 皇上叫她来,也没想让她吃完了饭就回去。他想着文鸳是第一次出宫,怕她不适应,才让人请她过来。 他原是为了照顾文鸳。可她来了之后,却将他的事也打理得很妥帖。 皇上的心中泛起了绵绵的温柔,拍拍她的手说:“朕原本也是想叫你过来,这几日你便住在御帐里吧。” 他对娇气笨拙的文鸳向来放心不下,到了外头又怕她一个人住得不好,所以要像上回避震一样,将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顾。 而太子的帐篷也在他旁边,他能随时过去查看太子的情况。 这一点他和太皇太后如出一辙。对于看重的人,他们恨不得事事包办,事事知晓,仿佛这样才能放心。 不过他已经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所以对祖母过度的关怀干预便不太乐意甚至隐隐抗拒。至于文鸳,想必她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文鸳听了果然高兴,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让景泰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过来,正式入驻皇上的御帐了。 虽然周遭的树林里还是会时不时传出几声狼嚎,文鸳依靠在皇上的怀中却很安心地入睡了。 皇上的车驾在路上走了七日才到遵化州,这期日文鸳都住在皇上的御帐中。白日皇上除了听政,便是到太皇太后的行宫中侍疾,等到晚上才会回来陪伴文鸳。 文鸳被照顾得好好的,连日的赶路也不能使她粉润的面庞失色半分。 第1429章 卷四:相安(会员加更) 第1429章 卷四:相安(会员加更) 到了遵化州安顿之后,皇上带着众妃、阿哥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自从上次无缘无故被太皇太后训斥,文鸳就不爱见到这个老女人。她扶额靠在皇上怀里,皱着眉头痛苦地说:“皇上,我突然觉得头晕,不如就不去了吧。” 皇上对她的小九九心知肚明,揽着她安抚地说:“不过是去问个安。朕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别怕。” 文鸳又缠着皇上巴巴地要了诸多好处,这才不情不愿地打扮起来,跟在皇上身边一同去了太皇太后的行宫。皇上领着人给她请了安,关切地问道:“皇玛嬷可好些了吗?”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温和地说:“刚刚泡了温泉,腰舒坦了不少。” 皇上放心了些,“那就在汤泉这里修养一段时日,孙儿再奉皇玛嬷回宫。” 太皇太后正在病中,妃子们都打扮得素净得体,不敢太过招摇。 唯有一人珠光宝气,穿得桃红柳绿,花枝招展,容光焕发,双颊笑意盈盈,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去贺寿的。 太皇太后看了珍妃一眼,没有说什么。 而在场看见的人也都暗笑瓜尔佳氏是个蠢才木头。连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都不知道。不过大多数人和珍妃都有龃龉,巴不得珍妃惹了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厌烦,当然不会提醒她。 而年长的妃子如惠嫔、荣嫔向来都是明哲保身,不沾是非,看到了也就一笑置之罢了。 皇上并不在意,在太皇太后面前也不掩饰自己对珍妃的看重,吩咐人给她送了一碟子点心。他想让珍妃少说话多吃东西。 文鸳虽然没有领会皇上的意图,但是这点心看着还不错,好像是蒙古那边的特色。她便低头捻着点心吃起来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见她还算自在,便含笑收回了目光。 太皇太后懒得应付这些女人,留下了皇上、太子、太后一起用膳。 带着阿哥过来的妃子见此情状,都有些麻木了。在太皇太后眼中,好像只有太子才是她的孙子,其他的好像是捡来的。 文鸳点心只吃了一半,拍拍屁股就起身走人。 出来撞见惠嫔和荣嫔,二人向她行礼。文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走了。 惠嫔低声说:“前儿个听说珍妃挨了太皇太后的训,在永寿宫大闹了一场,所有东西都砸坏了。没想到皇上这么孝顺,竟也不生气。” 虽然当天永寿宫关了门,可消息早就悄悄长了脚跑出来了。 珍妃好大的气性,不过是一通训斥,又是太皇太后这样的长辈,要是她们也不过是悄悄哭一场就罢了。她回去之后硬是闹得鸡犬不宁的,如今也没低调半分。皇上却更加宠爱她,这段时日就没翻过别人的牌子。 荣嫔说:“她如今正当宠,皇上自然觉得她千好万好。想必皇上是心疼她了。” 她们二人都是早年有宠,如今无宠的。如今年纪也大了,便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宫中争宠的事她们二人都不想掺合。 如今因事说起,便感慨了几句。说着她们便渐走渐远了。 第1430章 卷四:甘甜(会员加更) 第1430章 卷四:甘甜(会员加更) 回到了皇上的御帐,她便由着景泰换下了衣裳,躺到床上美滋滋地看起了话本。 景泰便在一边端着放樱桃的白玉盘,时不时喂她一颗。 等到用了晚膳之后,皇上便派人来请她过去。 这个行宫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七拐八拐很久才到。 眼前是一个竹门小院,周围种着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梁九功在门口等着,见到文鸳便哈了哈腰,笑着说:“见过珍妃娘娘,皇上已在里头了。”他笑着迎她却没有进去,还顺手把景泰也拦在了外头。 文鸳顿时不想进去了,不客气地质问道:“难道这是鸿门宴吗?”没有景泰她可怎么办。 梁九功哭笑不得,恭敬地回道:“这是万岁的意思。” 文鸳一头雾水,只好不情不愿地进去了。进去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边种的亦是翠竹,五步一个宫灯,显得明亮柔和。 她顺着小路进了屋子,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正中间一口温泉,边上有一个兽首咕噜咕噜地吐水。温泉热气蒸腾,飘着白色的烟雾。 旁边一张木案,上面摆着一个酒壶,还有好些樱桃、荔枝。 皇上便赤着上身坐在其中,听到动静便转过了身,笑着说:“文鸳,过来。” 文鸳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粉团团的小脸马上堆起了笑,屁颠屁颠地过去了。“皇上!” 她来到了温泉边,跪坐在地上,舀起水来好奇地闻了闻,好像小猫到了水边要喝水。 皇上笑着调侃道:“温泉水不能喝,可不要贪嘴。” 文鸳哼哼地把手放下了,“人家只是看看,没什么怪味。”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温泉呢。 皇上朝她伸出了手,让她也下来。 文鸳也不扭捏,解去身上的衣裳,仅剩下一件里衣,便由皇上托着到了温泉中。 温泉水温度适宜,既不太烫也不过凉,文鸳一进去便觉得舒服得很,浑身筋骨都松了。 她靠在皇上身边,小脸浸润了热气变得红扑扑的。 皇上长臂一伸,扣住她柔软的腰肢,抬手端来了一杯酒,送到她的唇边,低沉的声音中含着笑意。“这是西域的葡萄酒,味道还不错。”文鸳抓住他的大手,将酒杯稳在自己的身前,伸出舌头试着尝了尝,有点涩有点酸,然后她低头一口气喝光了,砸砸嘴觉得有点口干,故作好喝地说:“好像不错。” 皇上低低笑了起来,温润的脸庞在水汽的氤氲中显得有些魅惑。“喝酒需要细细品。你要慢点喝。” 他给自己取了一杯,还没放到唇边,就被文鸳抢走了。她倚在他怀里,白皙的肌肤如同细腻的羊脂玉,举着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塞回他的手上,咯咯笑道:“就不!” 皇上含笑看着她,然后俯身下来将她吻住了。他细细密密地缠着她的唇舌,汲取她的笑容和甜蜜的果酒,直到文鸳气喘吁吁,才将人放开。 他悠悠说道:“这酒果然甘甜。” 第1431章 卷四:温泉 第1431章 卷四:温泉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细细喘着气,轻轻拧了他一把,双颊如云霞般灿烂动人。 “皇上真坏!” 皇上不躲不避,而是把她揽得更近。得知太皇太后身体好转,他才有了玩乐的心思。 当年他生母并不得宠,父亲也不看重他。如果不是有太皇太后的教导和扶持,他便登不上、坐不稳这个皇位。 他孝顺太皇太后绝不仅是因为要做给别人看,而是他一直从心里尊敬她。即便他们有时候意见相左。 皇上靠在池子的壁上,一手搂着文鸳,神色轻松,慢慢感受着泉水对自己疲惫身心的滋润。文鸳仿佛也感觉到了皇上闲适柔和的心情, 抬眸望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直白地问道: “皇上今天很高兴吗?” 皇上点了点头,却不说为什么——他知道文鸳绝不爱听,所以不会扫兴。 “明日我们便出发北上,所以只有今晚能够泡温泉了。” 文鸳听了果然高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天真地说:“北上?要去哪儿?会到宁古塔去吗?”母亲才回去,可她就已经想她了。 皇上安慰地亲了亲她的脸,说:“去蒙古。”近来沙俄动作颇多,趁着机会他要到蒙古地方巡视。 蒙古一直是大清坚实的屏障,此次北巡,他要加强和蒙古的联系,让他们能够替他守住北方,以免腹背受敌。去蒙古也不错。文鸳掬起水往身上浇,透明的水珠从她雪白的肌肤上逶迤着滑下来,重新没入泉中。泉水中升腾出来的白色雾气,将她衬得好似出水芙蓉。 “那去蒙古可以骑马吗?” “当然。”皇上将手覆了上去,把她牢牢圈在怀里,空着的另一只手便又去斟了一杯酒,自己喝了,然后抬起她的下巴,哺到了她的嘴里。 文鸳娇美的脸庞也染上了葡萄酒的红,越发秾艳欲滴。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含娇带嗔,嘴角残留的一滴也被皇上用指腹抿走了。 她趴在他的胸前,娇娇地说:“人家还要喝。” 皇上索性弃了酒杯,执起酒壶抬高了倒进嘴里,喉头滚动便咽了下去,来不及咽下去的暗红色酒液便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流。 他其实是很会玩乐的,只是朝事繁忙,宫中又规律甚多,是以压抑了性子。 文鸳趴在他怀里,微微眯着眼,咯咯笑了起来,好似天真魅惑的小狐狸。她*了*他胸膛,尝到了淡淡的葡萄酒味儿,便慢慢往上,吻住了他的喉结。 康熙低头看了她一眼,重又将酒喂进了她的嘴里。他们交换了一个缠绵温柔的吻。温热柔腻的葡萄酒在他们嘴里传递交融,叫他们都醉了。 文鸳迷迷糊糊,只觉得温泉水里多了一条灵活的鱼,直往她身上钻。她扭着腰肢左闪右避,直到退无可退,只能被紧紧缠住,被拉入了情热的漩涡。 *************************************** 第1432章 卷四:同赏(会员加更) 第1432章 卷四:同赏(会员加更) 第二天一早,皇上便到了贵妃宫里。 贵妃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皇上了,早已寂寞如潮。如今他终于来看她,她自然欣喜。 “皇上许久没来了。”她亲自给皇上倒茶,柔柔地说。 皇上饮了一口茶,拍了拍她的手,关切地说:“这些时日朕太忙了。你近来身子如何?如今到了汤泉宫,可以多去泡泡,对你身体也有好处。” 佟氏心中一酸。她知道他说的是假话。皇上说忙,可却日日去看珍妃。 不过听到他关怀的话语,她到底还是觉得熨贴。“谢皇上关怀。” 皇上话锋一转,又说:“太皇太后凤体好转,朕放心不少,准备继续北上巡视蒙古等地。汤泉既然对你身体有好处,那沁柔你便留在遵化疗养。这边的事也需要你多照顾。” 佟氏这才知道他是要把这里的一摊事都交给自己打理——“那皇上带谁去伺候呢?” “朕准备带珍妃、惠嫔、荣嫔去。胤禔和胤祉也该去孝陵祭祀先帝了。其他阿哥年纪太小,不宜奔波,便留在汤泉吧。”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佟氏却知道他真心想带的只有珍妃一人。 当日珍妃被斥责一事闹得满宫皆知,皇上却硬是说她贤淑,把事儿给压了下去。瓜尔佳氏要是贤淑,那这宫里只怕都是圣人了。 她强自忍住辛酸,笑着柔顺地应了。“臣妾定当为皇上照顾太皇太后,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 皇上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一些旁的事,这才到太皇太后的行宫告辞。 太皇太后在大事上是十分明理的,自然支持。 昨晚文鸳太累,所以皇上很体谅,没有让景泰把她叫醒。文鸳还在睡梦之中就被皇上抱上马车,一醒来就在皇上怀里了。 她揉揉眼睛,蹭了蹭皇上的胸膛,睡眼惺忪地说:“这床怎么摇摇晃晃的?” 皇上忍俊不禁,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含笑道:“这是在马车上,咱们已经出发了。” 文鸳一下睁大了眼睛,定神一看,果然看到了马车的车顶。 “出发了!”她欢呼起来,趴到马车的窗边掀开帘子一看,道路两边都是返青的麦苗,油油地拂动,不过风一吹来就是一口沙子。文鸳拍了拍脸,赶紧把帘子拉上了,笑着靠回皇上怀里。“皇上不去骑马吗?” 皇上说:“怕你醒来惊慌,便在车上陪你。”他向来体贴细心,所以考虑得很周到。 皇上要先去孝陵,在路上遇到了那座山。如今桃花已经零星,被漫山遍野的绿色覆盖。 他指着山对文鸳说:“当日送给你的桃花便是在那儿摘的。” 那时的心情虽还历历在目,不过他却没有告诉文鸳。这妮子心思粗,说了她也不一定明白。 文鸳认真地看了,笑吟吟地说:“皇上在信上说同赏,现在才叫同赏呢!只可惜花太少了,不够好看。不知道是在赏花还是赏草。” 皇上听了前半句还觉得高兴,听完了整句便又好笑好气。他睨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第1433章 卷四:候归(会员加更) 第1433章 卷四:候归(会员加更) 皇上先去孝陵,又去了景陵,带着几个年纪稍长的皇子祭奠了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 文鸳等女眷自然是不用去的。她和惠嫔、荣嫔没什么话题,也不爱和她们待一块儿。 想到她们的儿子都陪在身边,可她的儿子胤祤还在宫里,不免有些思念。 “胤祤不知道会不会想我呢?” 景泰安慰她说:“人家说母子连心,定然是想了。” 胤祤阿哥还是个只知道吃奶睡觉的娃娃,又哪儿知道思念亲娘。景泰是见文鸳思子,才说来安慰她罢了。不过文鸳很快就振作起来了。如今皇上带出来的妃子中她的位份最高,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知道多好。 她立即吩咐人套了马,痛痛快快地去跑了好几圈,好像又回到了还在宁古塔当格格的日子。 无人管束,自由自在,如同荒原上的鸟儿。 景泰骑着马跟在她身后,差点没把人给跟丢,累得跟狗一样。 她们家娘娘真是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就没个累的时候。伺候这么一个精力充沛的主儿,她景泰多拿点赏赐也是应得的。 文鸳甚至突发奇想乘马跑到营地外,说要去迎接皇上。她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腾,风不停地将她往后拽。初夏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金灿灿、暖洋洋,她便伏低了身子,勒紧缰绳,嗖的一下飞驰而去。 她想她不是为了迎接皇上,而是喜欢奔马的感觉。 这时候是傍晚,皇上的车驾已经在回程的路上。太阳慢慢落下,夕阳的余晖洒在辽阔的草原上,云彩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橙色、粉红色,照在了绿色的草原上,显得壮阔神秘。 此时风也静止了,动物们开始归巢,草原的喧嚣已经结束。 在大片大片瑰丽的红色中,立着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和一匹马,她远远地冲他们挥舞着马鞭。 皇上没有坐马车,他看见她了,立即策马赶了上去,发现她的身后还立着一队侍卫,这才安心。 文鸳正冲他笑得灿烂,热烈和快乐在她的明眸皓齿间呈现出夺人心魄的光艳,深深地迷惑了康熙的心神。 在远离了尘嚣的草原上,宁静祥和的傍晚,没有其他人的阻碍和干扰,他仿佛更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此时他的心便怦怦跳动着,为的是此情此景此人。 皇上定定望了她半晌,才笑道:“怎么跑出来了?” “跑马的时候我想到皇上了,所以就赶了过来。”她向来想起一出是一出,从来不缺乏付诸实践的勇气和干劲。这经常都被称为鲁莽冲动。不过显然这回她用对了。 皇上和她一起慢慢地骑马往前走。回了营地之后,几个小阿哥从马车上下来,纷纷给文鸳行了礼。 自从太子抢猫之后,她对太子就一直都不冷不热。太子事后也知道自己是在夺人所好,不过自恃身份,可不会和皇阿玛的一个妃子道歉。 其他两个小阿哥此时还看不出什么,一个俊秀直率,一个内向腼腆。她冲他们笑了笑。 第1434章 卷四:乳名 第1434章 卷四:乳名 在生活起居上,皇上还是个温和的慈父,他带着珍妃和三个阿哥一起用了晚膳,频频命人给他们送菜。他还记得每个阿哥的口味,从来没有出错过。 他从小没受到过父亲的疼爱,所以在儿子身上便很是尽心。不过十个手指有长短,他对阿哥们的疼爱也不是同等。 胤禔和胤礽,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他对他们都十分看重疼爱。胤祉还不显山不露水,看不出甚么,所以康熙对他的关注便比不上他的哥哥。 三个阿哥之间此时关系却还不错,不见有争执。胤禔向着他的生母,对和生母起过争执的珍妃便有点敌视,又不懂得遮掩,显得爱搭不理,看也不看她一眼。 文鸳可不会在意一个阿哥。她是他的庶母,他再如何不也得给自己低头行礼吗?有本事他就不行礼,那她就有理由告他一状了。 在景泰的服侍下,她美滋滋地吃了晚膳。 珍妃和太子待遇相同,他给太子送了多少,便给珍妃也送了一样的分量。 等到儿子们都回去了,他便陪着文鸳出去散步。这时候天都黑下来了,风有些凉,吹得人发冷。 文鸳挽着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身上。说出来的话在风中变成了低低的絮语,显得温柔而缱绻。“皇上,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还是在外头好。你喜欢在宫里还是在外面呢?” 皇上握住她的手,感觉到有些凉,便握得更紧。他想了一想,让人把狐裘拿来给她披上了。 皇上亲自替她系上了带子,修长的手指抓住衣带打了个结,又理了理她的领口。 文鸳睁大眼睛望着他——她望见了皇帝认真温柔的神色,心弦微微一动。 皇上这时候才回答她的话,“朕习惯了住在宫里,可其实宫外更自在,没这么多规矩。” 文鸳笑嘻嘻地说:“那皇上每次出来都要带着我,我喜欢出来。” 皇上也发现她在宫外更高兴,笑着点了点头。 文鸳又想起一事,娇蛮地问道:“为什么胤禔阿哥和太子有乳名?我们的胤祤也要有。” 皇上好笑地说:“保字辈原是裕亲王儿子的字辈,当年朕想把阿哥的字辈也接上去,才替胤禔取了保清、胤礽取了保成。后来便改了胤字。”文鸳摇着他的手,撒娇道:“人家不管这些,既然他们有,那咱们的儿子怎么能没有呢?除非你不疼他,你不疼他就是不疼我。” 其他的阿哥有没有她可不管。 皇上被她吵得头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朕想想。” 对于胤祤他完全是爱屋及乌,看在他生母的份上,才格外疼爱关心。 “就叫保福吧。”乳名不必太过讲究。民间不是常说贱名好养活。 胤禔是他的长子,所以在取名上寄予厚望。胤礽是他的爱子,所以皇帝更希望他能够顺利长大。胤祤是他和喜欢女子所生的孩子,他便希望他永葆福禄。 “这名字简单,寓意也好。”文鸳就喜欢这么直接明了的,拍板决定了。她甜蜜蜜地夸皇上对孩子好。皇上只是含笑望着她。 第1435章 卷四:跳动(会员加更) 第1435章 卷四:跳动(会员加更) 他们一路北上,最北到了乌阑冈安。这期间不断有蒙古亲王、郡王、台吉来朝,皇上亲自接见,通宵达旦地宴饮交谈,商量防御沙俄之事。 得益于苏麻喇姑的教导,皇帝早就掌握了蒙语,能和蒙古人毫无障碍地交流。 不仅在言语上拉拢震慑,康熙从小学习骑射库布,武力超群,常和蒙古的亲王贝子们一同骑马狩猎。 蒙古人直爽豪放,崇拜强者,唯有胜过他们的人才能叫他们顺服。 皇上亲自领着蒙古的亲王们一同围猎。他穿着石青色云龙纹行服褂,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气势凛然,不怒而威,和身边的蒙古亲王们谈笑风生。 侍卫们将猎物一直往围猎的范围内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里面有诸多动物,不乏熊、虎之类的猛兽。 皇上这时收了笑容,乘马往前奔了一段,松开缰绳,弯弓搭箭,不过一箭就射杀了一头猛虎。 周围人喊声震天,都说皇上神勇。 文鸳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瞧,便瞧见了皇上射虎的英姿,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这时候她的心口才怦然一跳。 不仅蒙古人崇拜强者,女人也天生慕强。皇上对她温柔似水,她固然喜欢。可这样神勇强大的康熙更叫人心折。 晚上又是宴饮,皇上赏赐了蒙古的权贵。文鸳也喝了点酒,有点轻飘飘的。皇上酒量好,没有半分醉意。他携着文鸳一同步行回营帐,文鸳由他牵着,笑着叫道:“ 参见恩赫阿木古朗汗!” 这是她今天新学到的一句蒙语,蒙古人是这么喊皇上的。 皇上听了有点好笑窘迫,可他不回应文鸳就一直嘎嘎叫,一声比一声欢。他无奈地回头应了一声。 然后他便将这个喝醉了胆子更大的女子打横抱了起来,快步回御帐了。 文鸳走着走着,突然双脚腾空飞起来了。她手舞足蹈,咯咯直笑,轻灵欢快的笑声好似在草原上的一串银铃。 皇上简直拿她没办法,将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怎么醉成这样子。” 文鸳止住笑容,细细地打量他,芊芊玉指轻轻抚着他的脸庞,亮晶晶的眼中含着仰慕,直白又甜腻地说:“今天皇上射虎的英姿叫人家念念不忘,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里怦怦跳呢。” 皇上任由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摸着,眼底漫上了笑容,“哦?果真如此?” 文鸳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她是有点喜欢皇上了。她拉过皇上的手,搭在自己的胸口上,妩媚又夸张地说:“不信的话,皇上自己听听好了。” 她向来娇作,就算只有一分心动,也硬是要表现出十分来。 皇上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他将人捞回怀里,擒住她的下巴,以十足的力道重重吻她。 文鸳热情地回应,伸出舌尖与他紧紧相缠,任由皇上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坏,笑盈盈地偎进他的怀中,小脸绯红,婉转多情。 第1436章 卷四:乐土(会员加更) 第1436章 卷四:乐土(会员加更) 皇上将文鸳箍到怀里,温柔地抚摸她动情后嫣红的脸颊,越发觉得她可怜可爱,忍不住兜腮密密地吻她,以示亲昵。 他愿意相信文鸳说的是真的。因为以她的脑子和心机还没办法演得连他也看不出破绽。 他也很奇怪自己竟然在这时候还在思虑这些。康熙将之归结为皇帝的通病。从当上皇帝的那天起,他就从来停过思虑。从前朝到后宫,他从没一刻能彻底放下防备。 以往在祖母跟前,他尚且还能做个孩子。可自从他亲政之后,他们有时候意见不同,他虽知道祖母并无害他之心,却不能再完全相信她了。后宫之中曾有仁孝皇后懂他的抱负和志向,他并不会事事和她交心,但身心也算有了暂时的休憩之地。 皇上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她正笑得烂漫得意,心事明白如话,丝毫没有遮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透出脑袋空空的气息。 他或许可以将这里当做港湾吧?他已不需要事事都有人懂他,只想要有个地方能卸下防备,展露真实的自我。 既然她没法在自己面前演戏,那就意味着安全无害。 皇上心思深沉,一时间脑海中思绪翻滚。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甚至觉得她心思简单是一件好事。 他珍惜地吻文鸳的额头,说出来的话没头没脑,让文鸳听不懂。“真希望你能一直如此。朕会护着你的。”他愿意护她安稳无忧,因为这于自己同样也是一块乐土。 文鸳索性不想了,嘻嘻地躺在他的怀里,乖乖仰着脸接受皇上的亲吻,她直觉皇上对她更亲近了。她不由得意起来,觉得自己方才的剖白真是英明。以后她得常对皇上说才行。 她笑眯眯地说:“皇上我喜欢你!”这下皇上不得更高兴了吗? 皇上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知道了。”他发现他竟然能立马听出来这句话的真假,不由感叹,有些人还真是傻得分明。 惠嫔和荣嫔一直见不到皇上。她俩的儿子倒是常常跟在皇上身边,说他身边总是伴着珍妃。 惠嫔和荣嫔都是老资格了。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不会像年轻的妃子那样拈酸吃醋,故意截宠使坏。 只不过还是免不了要唏嘘。她们康熙五年进宫,熬了十余年才成了一宫主位。而瓜尔佳氏却后来居上,进宫两年就是妃位了。实在是同人不同命。 惠嫔看出了胤禔的不满,不免教了他一番。“你皇阿玛如今最喜欢珍妃,你的不满若言溢于表,皇上必定不会高兴。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绝不能显露分毫。” 儿子性子太过直率,她总怕他在皇上面前犯错。 胤禔十分濡慕皇上,勉强答应了。 直到四月底,皇上才返回遵化汤泉,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的病已经好了很多。所以过了几天之后,皇上便亲自扶着太皇太后坐上马车回宫,赶在端午前回到了紫禁城。 第1437章 卷四:回到 第1437章 卷四:回到 文鸳许久没见儿子了,有时候思念得心焦,还会埋头在皇上怀里哭。 她回到永寿宫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胤祤抱来,好好亲香了一番。 胤祤不过才三个月大,是个只知道吃奶的小娃娃,压根不会认人,龙眼核一样黑溜溜的眼珠只会盯着人看,窝在母亲怀里咯咯地笑。 “额娘的乖保福,这是你阿玛给你起的乳名。” 文鸳心里一片柔软,陪了他整整一天。其实就是大眼瞪小眼,她又不喂奶。有时候他哭了,她就用波浪鼓哄他一下。要是再搞不定,只好叫乳母了。景泰和白氏也觉得好笑。娘娘还是孩子心性,照顾胤祤阿哥就是个大孩子养了个小孩子。 好在皇上是个靠得住的。 茉莉就在她脚边喵喵的叫,着急得直打转。文鸳稀罕完了儿子,才把小猫抱起来。 她吃力地掂了掂,摸了摸猫猫的头,哈哈笑道:“茉莉你都胖成一颗球了,还是实心的。” 它身上毛茸茸的,文鸳将手按到它身上竟然压不下去,成了实打实的胖球儿。茉莉窝在文鸳的怀里,眯着眼睛一直望着她,好像是她的另一个宝宝。 不过文鸳觉得能吃是福,疼爱地拍了拍它,不曾因此短了它的吃食。 皇上也去各宫看了看其他阿哥。得益于有个贵妃的养母,他先到了景仁宫。 胤禛已经三岁了,性子有些急躁,在贵妃的教导下也能乖乖向皇上行礼,濡慕地望着他。皇上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没有抱他。“胤禛又长大了不少,这些日子在宫里有好好吃饭吗?” 他还太小了,宫里的孩子比较金贵。所以贵妃没有带他一起去汤泉。 胤禛大声回道:“有!” 皇上又细细问了他这段时日做了什么,玩了什么。胤禛也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地答了。 贵妃暗暗叹了口气,将胤禛抱到了自己怀里。她没有孩子,胤禛是她一手养大,和她自己的孩子没有区别。 她柔柔地问道:“皇上可要留下来用膳?” 皇上温声说:“朕还要去看看胤祺、胤祚和胤祤,不吃了。得空朕再来看你们母子。” 胤祺现在还养在翊坤宫,宜嫔看到皇上终于来了,高兴得恨不得投入他的怀里。她美目盈盈,欢喜道:“见过皇上。”等皇上一坐下来便挨着他。 上一年皇上还常常来看孩子。今年他忙着各种事,有空也只顾着珍妃,仿佛把她们这些妃子都抛在脑后了。 宜嫔把胤祺抱了过来,她亲自照料儿子,养得白白胖胖,很是漂亮可爱。 皇上看了果然喜爱,逗了他一会儿。宜嫔满心以为皇上要留宿了,看着时候差不多便起身让人张罗晚膳。 皇上却开口说:“朕还要去看看其他阿哥,不必忙了。你舟车劳顿回到宫里也辛苦,先歇息吧。” 宜嫔的眼神立即暗了下来,但还是扬起笑脸说:“好罢。” 还能去看谁?最后只怕又留着永寿宫了。 皇上在宫里晃了一圈,把留在家的儿子全都看了个遍,最后就到了永寿宫。 第1438章 卷四:及乌(会员加更) 第1438章 卷四:及乌(会员加更) 文鸳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等皇上用膳,谁知道他到了点还没来。 她干脆先吃了,点了一堆想吃的,美美吃了一顿。这时候儿子睡觉也醒了。她就在榻上铺好毯子,把他抱来放了上去。 胤祤现在可以侧着翻身,他也不闹人,自己自娱自乐,吃自己的小脚丫子。 有时候翻身回不来就会哇哇几声,这时候文鸳便会抱着他翻过来,好像在晒咸鱼。 儿子还会抬头看着她,握着小拳头挥舞,傻呵呵地笑。文鸳也爱玩他,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瓜。天完全黑下来了,皇上这时候才到永寿宫来。文鸳拍着儿子,只给他留一个侧脸,阴阳怪气地说:“臣妾还以为皇上厌了我,要宿在景仁宫了呢!” 皇上毫不在意,笑着问道:“今日娘娘是吃了酸辣豆腐丁了?” 文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了。“哪有,我吃了清炖肥鹅,汤清鲜得很。” 皇上掩唇低笑,来到她身边看了看儿子,声音温润低柔。“我是说,娘娘刚才的话太酸太呛。”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谁说我吃醋了,我才没有!皇上少污蔑人了!” 皇上便不再提,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那娘娘是不等朕就用了晚膳了?朕忙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这回文鸳是真的心虚起来了。她假装忙着照顾胤祤,又是替他翻身,又是替他拿玩具,不看皇上一眼,讪讪地说:“皇上这么晚都不来,人家以为皇上不来了。” 说着她越发理直气壮,将儿子抱到怀里,拿他当挡箭牌。“臣妾还要照顾保福,不多吃点怎么有力气?” 皇上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势,他笑着捏了捏儿子的小手,好整以暇地说:“好了。朕没怪你。那陪朕再吃一点吧——毕竟不多吃点怎么有力气照顾保福?” 文鸳腆着脸点了点头。 用过了晚膳之后,她就把儿子放到皇上怀里,笑眯眯地说:“皇上好久没见过咱们儿子了吧,快抱抱保福。” 皇上不怎么抱孩子,这显然有损他的父亲的形象。不过文鸳塞过来他总不能把儿子扔出去,只好将孩子揽在怀里。保福软绵绵的,有股奶香味,喜欢盯着人看。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露出了带着口水的笑容,抬手抓起他的扣子,就往啊啊啊地嘴里塞。 皇上抱着他放远了点,神色有点无奈。 文鸳靠着他,笑嘻嘻地说:“保福真喜欢皇上,看他多亲近您。” 皇上侧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没好气地说:“朕看他都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文鸳无辜地眨了眨眼,靠着他装作听不懂。 他倒也耐心,抱着孩子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他重新放回榻上。胤祤很好带,不爱哭闹,就是爱啃脚丫子这个习惯不好。皇上柔了神色,雷厉风行地将他的小脚从嘴里拔了出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回宫之后的当天晚上,皇上依旧雷打不动地待在永寿宫,谁也奈何他不得。 第1439章 卷四:大封(会员加更) 第1439章 卷四:大封(会员加更) 过完端午节之后,皇上便突然忙了起来。 福建总督姚启圣传回消息,盘踞台湾的郑经已经病死,年仅十二岁的郑克塽初立,独断大事的是刘国轩和冯锡范,所谓的东宁小朝廷局势动荡,正是一举攻灭的大好时机。 皇上当机立断,立即召集了明珠、李光地、索额图等人一起商议攻打延平的大事。 索额图和明珠近年来斗争不断,导致朝中朋党之风盛行。皇上去年才以“病退”之由革去了索额图武英殿大学士和太子太傅的职位,导致赫舍里一族暂时远离了权力中心。 可是赫舍里是太子的外家,他若不想太子之位不稳,那索额图就不能彻底废弃。而且索额图和明珠彼此互相牵制,才不会使任何一方独大,以蔽圣听。 所以没多久康熙便将又命索额图担任内大臣,尔后加授议政大臣,索额图权势不减。 他也没有从皇上的一降一升中彻底体察圣意所在,以为皇上已经谅解,骄横高调,有恃无恐,照旧行贪腐结党之事。 明珠提议要攻打延平,收复台湾。这正中皇上下怀,不过他们的水师到底比不上郑军。皇上令他们加紧推荐合适的人选。 东北边境之地沙俄变本加厉,入侵雅克萨,并且公然建起了军事塞堡。皇上听了不由大怒,派大理寺卿明爱前往交涉,如继续居留,将以武力驱逐。 期间又有浙江温州大火、四川战乱百姓流窜、朱尔旦妖言惑众之事,皇上每日议政不断,少有闲暇。空闲时间心中只想着太皇太后、太子、珍妃几人。所以文鸳便常常到乾清宫伴驾。 她看着皇上连日操劳,忙得人都瘦了一圈,倒是心疼起来了。 皇上平日对她那真是好得没话说,有什么事都护着她。额娘说要真心待皇上。她便也想着替皇上分忧。 皇上握住她的手,眼中布满血丝,神色有点疲倦,笑着说:“你陪着朕便是替朕分忧了。” 文鸳嘟囔道:“难道人家什么都不用做吗?不如我抄个佛经,替皇上和大清祈福。” 她自觉想到了好主意,眼睛一亮,笑盈盈地望着皇上。 皇上笑了笑,神色柔软。他其实不信鬼神之说。只是这到底是个心理慰藉。抄写佛经也能让文鸳沉下性子静一静心,让她有个事儿做,打发时间,他便也同意了。文鸳伏在案上,慢悠悠抄了起来。有道是闲来不烧香,急时抱佛脚。平时文鸳是最懒做这些的,这绝对是她抄写佛经最诚心的一次。 直到七月底,皇上任命年过花甲的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统帅舟师,加紧督造战船,忙得像陀螺一样的日子才告一段落。 这时候文鸳的佛经都还没抄完呢。她讪讪地将书藏了起来。诚心不代表效率,她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抄的时候是很真诚的。 皇上忍俊不禁,安慰道:“有诚心就够了。不过做事要有始有终,便先抄着吧,能抄完了就好了。” 十月的时候,清军各路统帅重兵围困昆明,三藩之乱即将彻底结束。皇上下令迅速攻城。 他觉得大封后宫和重修玉牒之事便可提上日程,习惯性地和太皇太后商议起来。他在家事上向来愿意多听从祖母的意见。 第1440章 卷四:位份(会员加更) 第1440章 卷四:位份(会员加更) 皇上显然有些高兴,多年以来的担子终于可以松一松。 “皇玛嬷,上回大封后宫已是四年前。如今朕以为宫中众人的位份可以动一动了,也算是喜事一件。” 皇上坐在太皇太后旁边,语气和缓地说:“还有玉牒。这些年多个阿哥夭折,不如给如今的阿哥重新序齿。皇玛嬷以为如何?” 太皇太后对这两件事都不反对。她知道自从三藩作乱以来,皇上承受的压力绝对不小。如今他打算做几件喜事,她又如何能扫兴。 太皇太后苍老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不知皇上对晋封人选可有考虑?” 皇上对这件事早有考虑,他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的脸色,唇边含了笑容,顿了顿便开口说: “沁柔这些年来掌管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没出过岔子,令朕没有后顾之忧。朕打算封她为后,正式掌管后宫。” 太皇太后温和的脸色由晴转阴,渐渐变得不明朗起来。她一时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这茶太烫了,喝着不好。你不知道我喝惯温茶吗?” 佟氏身子病弱,又是汉军出身,性子也软绵,素来不得她喜爱。皇上之前将她封为贵妃,她尚能同意。如今他却要将她封为皇后。佟氏何德何能? 苏麻喇姑请罪道:“是奴婢疏忽,太皇太后恕罪。” 皇上悠哉悠哉,替曾经的老师求情道:“这茶朕喝着却不算烫。皇祖母便饶了苏麻喇姑这回吧。” “皇帝既然求情,那便算了吧。”太皇太后笑了笑,才继续说:“那其他人选如何安排?” 皇上从善如流,继续回答道:“文鸳——朕打算封她为皇贵妃。惠嫔等人孕育子嗣,进宫多年,论资历不差。所以朕准备封惠嫔、荣嫔、宜嫔为妃。钮祜禄氏出身名门,所以也给一个妃位,封号定为英,算是安抚满洲勋贵。” 他对册封文鸳一事轻轻跳过,然后又着重解释了惠嫔等人晋封的缘由。 太皇太后沉吟许久,没有答应。 皇上好像沉不住气了,出声催促道:“皇玛嬷怎么一直不开口,难道这几个人选定的不好?” 太皇太后这才说:“佟氏资历尚浅,乍然封为皇后,只怕难以服众。瓜尔佳氏进宫不过两年,这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皇上神色坚决,含笑道:“沁柔五年前就进宫了,说浅也不浅。” 太皇太后见他好像铁了心,便更要劝他。难不成瓜尔佳氏只是挡箭牌,他更看重的是佟氏? “沁柔身体素弱,只怕皇后之位辛苦,耽误了她的身体。何况她性子也不够坚韧,膝下无子,这事还要再考虑。” “四妃可以辅佐她,应该不会累到哪儿去。之前孝昭皇后不也无子吗?” 他们二人争论了一番,竟然谁也不让谁。太皇太后见不得佟氏一家独大,无论如何不肯同意。她气得咳了起来。 最后皇上碍于孝道,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说:“那便先封沁柔为皇贵妃,文鸳为贵妃,其余不变。这样总该可以吧。” 第1441章 卷四:落定(会员加更) 第1441章 卷四:落定(会员加更) 他的脸色已然不大好看。向来挂着的笑容也消失无踪,显得有些冷淡。 太皇太后还想就瓜尔加氏的位分再和他斟酌一次。“瓜尔佳氏年初才封了妃,这次大封怎么还有晋封?” “朕要封沁柔为皇后,皇玛嬷不允许。朕如今已经后退一步,还不够吗?” 他这神色语气肖似先帝,太皇太后先是一愣,而后便是一气。福临当年就是为了董鄂氏常常顶撞她,好似连这大清江山也要弃之不顾了。 她不知道气了多少回。 太皇太后的恼火也上来了,沉下了声音。“这其中利弊,我已经和你一一说了。若是贸然封了皇后,又是置太子于何地?你连保成也不管了吗。” 苏麻喇姑不想他们祖孙因为这事起了争执,暗暗着急起来,默默地往太皇太后手边送了一杯温茶。 皇上叹了口气,神色十分哀凉,又说道:“皇玛嬷说得有理。为了太子,就不立后了。何况前两任皇后不约而同早早离世,朕许是有克妻的命格。” 这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儿,从小到大鲜少忤逆她。见他黯然神伤,太皇太后心软了。 “那便封皇贵妃吧。只盼着她不要辜负皇上的信任和期许才好。” “有皇玛嬷从旁教导,想必朕再不用为后宫之事发愁了。”皇上也软和下来,语气恭敬信重。回去之后,他便将早已经拟好的两份圣旨交给了梁九功,“明日再去宣旨。其余人的以后再说。” 梁九功接过圣旨一看,贵妃原本就只定了皇贵妃的位份。他心中一凛,压根不敢细想,装作不知道,恭恭敬敬地应了。 文鸳一觉醒来便接到了圣旨,匆匆忙忙梳妆打扮了一番,来到了院中。 来宣旨的人是梁九功,她迷迷糊糊地听完了前半节,然后抓住了贵妃的字眼,都是什么瞌睡虫都跑了。 皇上没有骗她,今年内她真的成为贵妃了。 她笑靥如花地接过了圣旨,大声地说:“臣妾接旨,谢主隆恩!” 景泰将装着三百两银子的荷包给了梁九功,殷切地说:“竟然劳烦梁总管走这一趟,实在是辛苦。这是我们娘娘的一点心意,请公公拿去吃茶吧。” 梁九功接过荷包只觉得手一沉,他从来没有接过这么有分量的荷包,暗暗想到这珍妃娘娘还真是个实诚人。 于是他便也扬起了笑脸,“恭贺娘娘晋封之喜。”为了投桃报李,他便透露了佟氏晋封的消息。 “多谢梁总管。”文鸳春风得意,矜持地点了点头。娇美的小脸犹如明珠生晕。 等到梁九功走了之后,文鸳这才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摊开圣旨又确认了一遍,哈哈大笑道:“贵妃!我真的当上贵妃了!” 景泰来到她跟前,谄媚地说:“奴婢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文鸳听着浑身舒坦,美得冒泡,咯咯娇笑道:“起身吧。这圣旨我可要供起来,免得以后被虫咬了。”景泰忍不住要笑,恭恭敬敬地搀着她进去了。 第1442章 卷四:温柔(会员加更) 第1442章 卷四:温柔(会员加更) 等到晚上皇上再到永寿宫的时候,一进门便看到文鸳站在了院子里。 她特地换了一身新衣裳,一件樱红色缠枝山茶的旗装,旗头上花团锦簇,笑容明媚灿烂,好像整个春天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袅袅娜娜地行礼道:“臣妾珍贵妃,参见皇上。”前面她特意加重了声音,为的是宣告她的新身份。 皇上忍不住加快脚步,将她扶了起来,调侃道:“朕好像许久没得过娘娘出来迎接的待遇了。” 自从文鸳生下胤祤之后,她便越发娇气懒怠,别说出来迎他,有时候连起身行礼也不干了。 文鸳笑眯眯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娇滴滴地说:“皇上要是喜欢,臣妾天天来接。不过皇上舍得人家那么累吗?” 皇上纵容地说:“舍不得,算了吧。”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殷勤地说:“今天人家准备的菜全是皇上爱吃的。皇上这段时日累坏了吧,要多吃一点,补补身子。” 皇上忍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进了内殿,听到伺候的人都已经改口叫文鸳贵妃娘娘。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授意,笑着看了文鸳一眼。 因为怕夜长梦多,得到太皇太后的同意之后,他心里先想着文鸳,便令梁九功一大早先到永寿宫来宣旨。 和自己最敬重的祖母也要耍心眼,这样的事情就算已经成功,却并不能叫他痛快。 可是见到文鸳这么高兴,他便觉得今日自己先发圣旨的主意甚好。 文鸳早就在一声声贵妃娘娘里抬起了下巴,神色骄矜轻盈,不仅不叫人厌烦她嚣张,反而觉得她直白明快。 皇上一坐下来,文鸳便开始给他布菜了,忙碌得像是一只小蜜蜂。也不用看皇上的眼色夹菜,她知道皇上爱吃什么了。 前面几个月她常常在乾清宫伴驾,皇上的喜好全不瞒着她。他讨厌吃什么,喜欢吃什么,文鸳就清楚了。 皇上看着碗里堆出来的小山,暗暗感叹,这种待遇实在是前所未有。就是文鸳刚刚进宫的时候,也不会殷勤到这种地步。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呆瓜。 皇上握住文鸳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抬手给她也装了菜。 “不用忙活,坐下来吃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交给下人们办吧。”他到底舍不得她累着。 文鸳笑着看了皇上一眼,高兴地点了点头。“谢皇上。” 他们二人之中反而是皇上更习惯照顾她。他常常给她夹菜,又叮嘱她不可因为太过高兴而饮食过量。 文鸳以往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今天她决定暂时听他的,吃到八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皇上又好笑又好气,两人又一起出去散步。回来之后儿子睡醒了黄昏觉,活跃的很,他们又逗了逗娃。 皇上抱着胤祤,文鸳趴在他的肩头,抬手将脸捂起来和儿子躲猫猫,逗得他目不转睛,咯咯直笑,手舞足蹈,像只蹦哒的小青蛙。 皇上的大手紧紧护着儿子,他侧头看了文鸳一眼,浸润着不自知的温柔缱绻。 累累累累累累!新年快乐,姐妹们! 第1443章 卷四:得意 第1443章 卷四:得意 第二天文鸳才知道佟氏都封皇贵妃了。 她气哼哼地说:“幸好不是封皇后。”她又噔噔蹬跑去将圣旨拿出来看了看,皇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她也有协管后宫的权力。 文鸳得意地将圣旨好好收了起来。景泰怕她生气,谄媚地哄她说:“娘娘还有胤祤阿哥,如今娘娘升了贵妃,阿哥不就是除了太子之后身份最高的了吗?” 文鸳眼睛一亮,得意地颔首。其他阿哥都是包衣旗妃子生的,只有她的保福不同。 她升了贵妃,便欢欢喜喜地在宫里散财,给每个伺候的人都赏了一个月的例银。 白氏和景泰是她的心腹,她每人赏了五十两。文鸳说景泰是年轻姑娘,还多给她一套头面。 白氏知道景泰在娘娘跟前最得宠,自然不会和她争这个。她也没想到自己上的这条船是皇上亲自扶着开的,才短短一年不到,娘娘就已经连升两级,从嫔位变成贵妃了。 皇贵妃听着是高,可她身体病弱,没有孩子,论宠爱也不如现在的文鸳。这样看来福气却不如她们娘娘安稳绵长。 白氏关起门来,柔声劝道:“娘娘可不要因为这事和皇上怄气。短短一年皇上便提了您的位份两回,只怕在慈宁宫那儿没少用力——” 文鸳脸色一变,哼哼地说:“要我说是有些人管得太宽!” 皇上敬重她老人家,她倒还真把自己当成后宫之主了?整日指手画脚,多事得很。 景泰和白氏脸色紧张,不敢接话,生怕她又继续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好在文鸳还算有个心眼,说到这里就打住了。“我当然知道皇上对我好了。” 白氏哄她说:“那皇上今晚过来,您就像平常一样待他。他定然会觉得娘娘懂事体贴,更疼爱娘娘了。” 娘娘吃软不吃硬,只有这样哄着她顺着她,她才愿意听进去。 文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皇上答应她的已经做到。说要封她为贵妃,当真就封了。她当然欢喜。 太皇太后那个老虔婆不喜欢她又如何,她已经美美当上贵妃了。这可是铁板钉钉的,有本事她就把皇上拽回去。骂她是妖妃有什么用? 佟氏封皇贵妃的事没有破坏文鸳的好心情,她自请去乾清宫伴驾了,要在当上贵妃之后重新宣显自己的宠爱。 而佟氏也收到了圣旨,皇上要将她封为皇贵妃!她喜气盈盈,苍白的脸上泛上了动人的红。 当听到早上梁九功去永寿宫宣旨,瓜尔佳氏成了贵妃,地位已和自己一般高了。她心中不知如何惶恐凄凉。 如今才知道皇上对她的位置也有安排,佟沁柔这才松了口气。原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对她在后宫的付出并没有视而不见。 她一天之内经历了大悲大喜,如今心跳得飞快,仿佛要跳出胸膛。穆克赶紧扶着她坐下来,替她倒了一杯水。 佟氏喃喃道:“皇贵妃——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我何时才能够得到呢?” 皇上是不是也将她视作自己的妻子呢?所以才将她封为皇贵妃。 可是皇上晚上依旧还是去了永寿宫,佟氏等了他一天,最后只能怀着失落入睡了。 第1444章 卷四:隔阂(会员加更) 第1444章 卷四:隔阂(会员加更) 等宣了旨之后,皇上依旧去了永寿宫。太皇太后有些回过味来了。她这是被孙子摆了一道,心中失望又震怒。她了解康熙的性子,他或许看重佟佳氏,可若不是真的喜欢瓜尔佳氏,又怎么会委屈自己盛宠于她。 “没想到玄烨连对我这个老婆子都要耍心眼儿了!”他看似执意要升佟氏,实际上却是为了保更显眼的瓜尔佳氏。好个瞒天过海。如今木已成舟,她倒是奈何他不得了。 她气得冷笑起来,将桌子拍得咚咚响。这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孙子,谋略已经胜她一筹。 她似笑非笑,冷哼道:“苏麻喇姑,你说我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呢?” 苏麻喇姑连忙安慰她,“太皇太后注意身子,太医说您不能总是生气,以免伤肝。宫里的事想必皇上自己有分寸。”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有些懒懒的。“罢了。圣旨都发下去了,有道是君无戏言,难道我还能叫他收回成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玄烨之间有了隔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当真事事都要按照自己的意见来办了。 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太皇太后一心认为,从瓜尔佳氏进宫得宠之后,他们祖孙二人便因此产生了分歧。难道瓜尔佳氏会成为第二个孝献?这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皇上来到慈宁宫请安的时候依旧态度恭敬、无可指摘。 太皇太后看着这个孙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皇上替她盛了一碗汤,笑着说:“皇玛嬷怎么这么看着朕?”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是发现皇上长大了。” 皇上不以为意,含笑回道:“孙儿再过几年都快三十岁了,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总不能一直都长不大。” 太皇太后意有所指地说:“是啊,玄烨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我事事拿主意的孩子了。” 皇上低下头,恭敬地说:“可皇玛嬷永远是玄烨心中最尊敬爱戴的长辈。没有祖母慈训,便无玄烨之今日。玄烨永远铭记在心,片刻不敢遗忘。” 气氛有些冷凝,太皇太后没有说话,苍老锐利的眼睛钉在他的身上。 康熙也很沉得住气,就这么任由太皇太后打量,眉头都没动一下。这是他无声的抗争。 苏麻喇姑轻声提醒道:“太皇太后,汤该凉了。” 太皇太后长叹一声,低头舀汤喝了起来。“有些事皇上你自己有分寸就好。要知道凡事都该有个度儿。” 玄烨和福临到底不同。如今除了孝道,她竟不能拿别的使他屈从。可若是常常如此,只怕真的会伤及他们的祖孙情分。 康熙笑了笑,温和而恭敬地说:“孙儿明白。” 而宫中的其他妃子得知佟氏和瓜尔佳氏双双晋封,自然气闷嫉妒。 特别是和文鸳有梁子的妃子,除了嫉妒之外还有不安。如今瓜尔佳文鸳步步高升,她向来心胸狭窄,焉知会不会找她们的麻烦? 宜嫔气得都想要砸东西了。她和瓜尔佳氏积怨最深,自己还在原地踏步,瓜尔佳文鸳却已到了自己够不着的位置。 一想到要毕恭毕敬地给她行礼,宜嫔就觉得怄得慌。 文鸳得意了两个多月,晋封四妃的圣旨才下来。宫中便多了惠荣宜英四妃。这几个人要么是生下了儿子,要么就是家世顶好。 乌雅氏因为失宠没有得到妃位,但因为是宫中唯一一个生下两个儿子的妃子,看在两个阿哥的份上,皇上便顺手将她封了嫔,没有赐下封号。 第1445章 卷四:为难(会员加更) 第1445章 卷四:为难(会员加更) 恰逢三藩彻底平定,宫中女眷大封,是以到处喜气洋洋。 玉牒已经重新修订,宫中阿哥的序齿也发生了变化。从胤禔到胤祤共有七个阿哥,胤禔为大阿哥,成为了皇上名副其实的长子。 这显然给惠妃的头衔又镶上了一层金光。她的腰杆子更直了。 这次除夕宴会,皇上的意思是让皇贵妃和贵妃一同举办。 佟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允许瓜尔佳氏协管后宫了。 后宫的事一直都是她在管,如今却被横插一脚。佟氏哪里会心甘情愿,她虽然分出了权却不作为、不提点,没头没尾地让她一起办宴,将容易出问题、吃力不讨好的膳食单子、宴会摆设交给文鸳安排,放任她自己摸索。 文鸳性子掐尖要强,气哼哼地决定一定要把事情做好,免得被佟氏瞧不起了。 所以这几天皇上便见到文鸳天天头悬梁锥刺骨的,勤奋极了。 他坐在床上,无奈地叫她:“都快子时了,还在忙些什么?有事明天再做。” 文鸳头也不回地说:“皇上你先睡吧,我在忙正事儿。不忙完我才不睡觉。” 皇上披了外衣下床,过来一看,原来她是在看往年的除夕单子。 他俯身将她圈到怀里,含笑道:“原来贵妃娘娘是在忙除夕宴会的事,果然贵人事忙。” “我虽然没做过这个,但我一定会把它做好。”她使劲眨了眨眼,把涌到眼皮子的困意给眨了回去,往后一靠靠到皇上怀里,斗志昂扬地宣布道。 皇上可不会打击她的上进心,这些东西学会了对她是有好处的。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坐到她旁边,也拿过来看了一番。 听说佟沁柔让文鸳负责这两项,皇上便知道这是佟氏给文鸳的下马威。文鸳是新官上任,哪里摆得平这些?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原本管得好好的权力如今要分出去,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皇上当然清楚这一点。 可这个权力原本就是他赋予的。他要给谁本就应该由他自己决定。佟氏如此阳奉阴违,若是届时宴会办得极差,不就失了皇家的脸面?除夕宴会宗亲重臣全都在场,场面隆重非同一般。皇上对佟氏到底有些失望起来。 而且看到喜欢的人被为难,皇上很难不偏袒。 他虽然没有办过宴会,可却有丰富的经验,指点道:“膳食单子只要顾好四个人即可,如今宫中多了好几个妃位,她们的膳食要按照规格定。其余的可以照旧,这样便不会出错。” 文鸳懂了又好像没懂,眨巴眼睛望着他。“再讲讲,再讲讲~” “这四人便是皇上、太皇太后、太后和太子,找人了解清楚他们的口味,吩咐御膳房把合适的菜品送上来,你再选定不就好了?” 文鸳高兴地扑过来摇了摇他的手,谄媚地说:“皇上你真聪明啊!” 皇上笑着说:“不是我聪明,是有些人太——”他敲了她的额头一记,叹了口气。 他陪着她一直忙到深夜,把宴会的事情从头到尾理顺了。怕她不知道找谁了解,顺便多说了点,把这四人的口味都告诉了她。因为文鸳脑瓜子转得慢,他不厌其烦地说了好几次,最后才一起歇下。 第1446章 卷四:泡汤 第1446章 卷四:泡汤 有皇上教导,又有白嬷嬷和景泰干活,宴会的事情文鸳慢慢安排好了。 她拿着单子缠着皇上,求皇上帮她选太皇太后最爱吃的菜,扭股糖似的窝在他怀里撒娇。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上天天去陪太皇太后吃午膳,要说宫里谁最清楚太皇太后爱吃什么,那肯定是皇上。 “皇上皇上,帮帮人家嘛!没准人家把这次宴会办好了,太皇太后就会对人家改观了。” 她跪坐在皇上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一句话便亲他一口,很快皇帝的脸上便满是鲜红的口脂印子了。 皇上抬手抹了抹,有些无奈地笑了,怜爱又纵容地摸了摸她的脸:“你啊!” 文鸳便倒打一耙,抱怨他把口脂都蹭到她脸上了。她声音娇滴滴、笑盈盈,好似婉转的莺啼,就这么软软地伏在皇上的怀中。 皇上知道就算文鸳把这次宴会办得再好,太皇太后也不会改变她的偏见。 不过他并不推脱,她把这次事情做好了,协管后宫便会更加顺利。 他喜欢一个人并不会就要把她藏在人后,美其名曰这样才能护住她。这是无能的帝王才会做的事。 他要把她捧到高处,不论是权力还是宠爱,都送到她面前。 他拿过膳食单子,轻松利落地圈了几处,而后又交代道:“你管着膳食单子,也不要亏待自己。喜欢吃什么便尽管安排,不必拘着规格礼制。”他对文鸳时时放心不下,怕她脑子转不过弯来,想不到自己的好处,忍不住交代一回。 文鸳这会儿没经验,还真没想到。闻言她眼睛顿时亮亮的,搂着皇上的脖子,咯咯笑道:“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以前从未自己办过宴会,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皇上老神在在,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他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她的笨脑瓜,忍不住想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文鸳由皇上搂着,抠着他的扣子玩。脑子里已经开始在想要给自己安排什么菜品了,一大堆菜名在她脑子里飞快飘过。 皇上垂眸看着她,将她的小心思看个分明,纵容又轻快地掠过了。 准备好的单子已经送到了景仁宫。佟氏让人拿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清淡又胜券在握。她将这两项交给了瓜尔佳氏,就是要让她做不好,然后再及时挑出她的毛病来纠正。这样既不会导致宴会出错,又能在皇上等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才干和细致。 看完了之后,佟沁柔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收了回去,柳眉拧了起来。 “娘娘,可是有什么问题?”穆克看了她的脸色一眼,小心问道。 “这当真是永寿宫送来的?”佟氏淡淡问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佟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膳食单子没问题。本宫倒是想不到,瓜尔佳氏能把这件事办好。难不成她之前都是在装样子?” 她的计划泡汤了。她不能再在宴会上动手脚,免得被皇上知晓。 “叫人拿去准备吧。” 第1447章 卷四:除夕(会员加更) 第1447章 卷四:除夕(会员加更) 佟氏是知道分寸的人,她知道皇上的性子,所以不会故意触及他的底线。 她不信瓜尔佳氏自己能把这件事做好,背后定然有人指点。想到最有可能的人,她咬了咬唇,神色黯然。 除夕宴会顺顺利利地在乾清宫举办了。这是三藩平定之后的第一个新年,热闹非凡,比往日更加隆重。 文鸳这一天可紧张得很,早早就开始准备,忙忙碌碌地梳头打扮,准备赴宴。 宴会摆设的事她已让白氏负责了。皇上说得对,不必自己事事都亲力亲为,只要让会做事的人去做就好。 景泰替她打扮,画好了精致的妆容。胤祤还太小,所以不用参加。 宴会已经快开始,所有的宗室和嫔妃都几乎来齐,文鸳姗姗来迟,高调地进来了。 她穿着石青色的吉服,容色娇艳,皮肤雪白,一双杏眸明亮骄傲,戴着一双龙眼大的珍珠耳坠,更显得她如同剥壳荔枝一样清透莹润。 妃子们纷纷向她行礼,文鸳心里舒坦极了,她特地走得很慢,从众妃面前经过。“都起身吧。” 惠妃、荣妃、宜妃、英妃等人都离了座位,福身行礼。 文鸳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扶着景泰的手,优雅地坐到了位置上。 三年前她给她们行礼,现在终于轮到她们低着头了。难怪人人都爱权力地位,她也爱得很呐。 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专程过来向她贺喜,温柔地说:“听闻娘娘晋封,还不曾来道过喜呢!” 文鸳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地说:“多谢福晋。” 她们二人又聊起了京城时兴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饰,文鸳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让西鲁克氏替自己捎一些进来。 皇贵妃来到没多久,皇上便奉着太皇太后和太后来了。 太皇太后看席面上的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觉得很合心意,便说:“今晚的菜品很是不错。” 皇上便顺势夸道:“这膳食单子是珍贵妃安排的,她头回安排宴会便能做得井井有条,竟还得了皇玛嬷的欢心。”文鸳起了身,脸上的洋洋得意掩盖不住,行礼道:“皇上谬赞。” 太皇太后顿时觉得好像吃下去了一只苍蝇,吐又吐不出来,吃又吃不进去。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筷子都放下去了。 佟氏捏紧了酒杯,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皇上是铁了心要捧她。 下一刻又听到皇上说:“这场宴会是有皇贵妃和珍贵妃一同办的,无处不好,实在是操劳。朕敬两位爱妃一杯。” 佟氏瞬时换上了笑脸,端着杯子起身,目光如秋水盈盈。“这都是臣妾的份内之事,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福气。” 皇上的目光有一瞬间显得玩味又漫不经心,莞尔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文鸳又说不出皇贵妃那样的漂亮话,脑子里已经转了好一圈了。轮到她的时候,她就只知道娇滴滴地说:“谢皇上。” 可皇上却觉得她娇憨,温柔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 第1448章 卷四:动容 第1448章 卷四:动容 宴会上叫伶人们演了戏,虽然不是文鸳爱听的,但也没有妨碍。她依旧听得津津有味,席面上都是她爱吃的。 这个年是她过得最舒心最痛快的年。她脸上的笑容暖融而轻盈,越发明艳动人。 去年除夕的时候她大着肚子不用参加,今年便要一起守岁了。 因为今年喜事不断,皇上特地在外头安排了焰火。 等吃完席之后,大家便都跟在皇上和太皇太后的身后出去了。文鸳自恃身份,故意比她们晚出门。 等到大家都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起身出去。 皇上前面是太皇太后,左边站着皇贵妃,右边却是宜妃。两人俱是笑脸盈盈。他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往旁边瞧了瞧,没有看到珍贵妃。 皇上扭过头才在廊下看到了她。她正仰着脖子由身边的侍女替她系披风。 皇上一下便笑了,朝她招了招手,“文鸳,到朕身边来。” 宜妃脸上的笑顿时冷了下去。她知道皇贵妃不会退让,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以往皇上宠爱珍贵妃,她虽觉得嫉妒却不会太难过。如今她亲眼目睹了皇上对瓜尔佳氏明晃晃的偏爱,这偏偏还要用自己的让步来成全,她一下便恨了起来。 凭什么,瓜尔佳氏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皇上如此迷恋。便是一刻也离不得吗? 方才她有多么高兴能够站在皇上身边,如今便有多么恼恨伤心。 文鸳可不管这些,兴冲冲地从廊下走过来,好似一只翩翩的蝴蝶。 皇上习惯性地叮嘱道:“走这么快做什么?地上有积雪,小心摔跤了。” “臣妾怕焰火开始了。”她笑眯眯地冲他撒娇,浑然忘了是她自己装模作样才出来迟了。 佟氏站在他们身边,听着皇上温声细语地同瓜尔佳氏说话,轻轻咬了咬唇,只觉得百蚁噬心,一阵闷闷的酸涩。 皇上并非不关心她,他刚才还叮嘱自己要穿好披风,免得受凉。可她总觉得皇上对珍贵妃更好。比较是偷走快乐的贼,佟氏方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们说话的时候,烟火就已经开始燃放了。无数绚烂的烟花一同盛放,当真是火树银花,照亮了无尽的黑夜。文鸳仰头专注地看着,神色赞叹欢喜。看到特别漂亮的烟花,她便会扯一扯皇上的袖子,提醒皇上也赶紧看。 烟花转瞬即逝,再漂亮也只是一晃眼就没了。 皇上这时候会侧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他并不看重烟花,而更愿意欣赏身边人因为欢喜而熠熠生辉的脸庞。 文鸳浑然不觉,乐呵又满足地看完了烟花。她不经意间扭头,才对上他专注无声的眼神。 文鸳愣了愣,忽然间听到天空中砰的一声,她的心头仿佛跟着一跳。文鸳回过神来,吓得缩了缩肩膀。 皇上皱眉,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被吓着了?” 文鸳委屈地点了点头,有些恍恍惚惚,顺势抱怨道:“这烟花怎么突然这么响?”皇上却觉得刚才的烟花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他只是说:“别怕。” 第1449章 卷四:维护(会员加更) 第1449章 卷四:维护(会员加更) 文鸳还在细细想着方才的心情,那种心跳砰砰的悸动,好像让她回到了在草原的时候。 她分不清辨不明,便把它归咎到了烟花身上,反复地说:“都怪刚才的烟花。” 皇上见她着实受惊,便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说:“没事的。” 文鸳定定地望着他,好像在研究他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她觉得他是有些不同了。 皇上低声问道:“怎么了?” 文鸳摇了摇头。她想着皇上也没换成别的人,一直都站在她跟前,为什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她想了一圈又想不出来。再看看天上的烟花,就有些意兴阑珊。 等放完了之后,众人又回到大殿继续守岁。皇上担心珍贵妃在外头被吓到,吩咐人给她送了一壶温酒。 太皇太后开口说:“去年的时候挺热闹的。我人老了也爱看。” 皇贵妃为了讨她欢心,便笑着说:“太皇太后既然喜欢,不如再叫姐妹们表演一回。皇上,您觉得如何?” 皇上自然没有异议。 皇贵妃温柔地说:“臣妾和珍贵妃位分最高,理应给诸位姐妹开个好头,做个表率。贵妃妹妹,你会什么呢?” “都不会。皇贵妃既然会的话,就先表演好了。”文鸳最会的就是刚刚掌握的做鞋子,她总不能给大家表演一番吧?“听说珍贵妃最爱听戏,想必造诣颇深,不如清唱几句。” 太皇太后也看了过来,淡淡道:“珍贵妃原来会唱戏吗?我倒还没听过。” 皇上最清楚文鸳的底细,闻言便护着她道:“这不过是讨个彩头,不必强求。贵妃既然不会,那便罢了。” 文鸳或许会唱戏,可令她唱戏给诸人听,难道是要将她当做戏子来供人取乐吗? 皇上看重文鸳,不能容忍别人作践她。他温和的笑脸渐渐收敛,显出了几分强硬之色。 文鸳有恃无恐,哼了一声,大言不惭地说:“臣妾不会,只会伺候皇上而已。”皇上一直都很可靠,今晚尤其可靠。文鸳看了皇上一眼,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酪樱桃还甜。 皇上听了又想笑。要说伺候,她有时连这个都不会。佟氏笑容一凝,她没想到皇上这样护着她,当着太皇太后的面,竟然也开口替她挡了回去。 可皇上越是对她不同,她心中的嫉妒便更深。“那便罢了。” 太皇太后面色平平,没有说什么。经过这次,她便越发可以断定,瓜尔佳氏在皇上心中地位绝对不低。她并非不知道佟氏要拿着鸡毛当令箭给珍贵妃难堪,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力打力。如今佟氏已经惹恼皇上,想必定能打消皇上要封她为后的念头。 佟氏自己从从容容,写了一幅书法。字迹娟秀,正是海清河晏四字。“臣妾恭祝皇上江山永固,天下太平。”她最大的优点是知道自己法子用错了之后会立马弥补。 皇上冷淡的脸庞露出了一点笑容,倒是夸了一句。 而后各人也起身献艺,皇上全都不偏不倚,各有夸赞。不过要说他一眼惊艳,十分动容,却也没有。 文鸳安安稳稳地坐着,都快打瞌睡了。等到宴会散了之后,众人都起身离开。文鸳这才由景泰扶着,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皇上让她留在乾清宫。 第1450章 卷四:要求 第1450章 卷四:要求 如今已经是深夜,文鸳早就困得神志不清。由着景泰脱去外衣,便钻进了被窝里。 皇上一上来,她便窝进了他的怀中,紧紧地贴着他。 皇上摸了摸她暖呼呼的脸颊,叹了口气,不放心地交代道:“往后有人请你当众唱,这是轻贱你。你万不可唱,还要将她骂一顿,知道了吗?” 文鸳拉长了声音撒娇道:“皇——上——人家没这么傻。” 谈起这个她就不困了。她顺杆往上爬,一下子爬过了头,“那太皇太后要我唱,我也骂她吗?”皇上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太皇太后是长辈。你便一口咬定不会,若再相逼,就装哭吧。” 至于这个主意会不会使他的祖母蒙上欺凌弱小的恶名,皇上没往心里去。 “那我刚才应该把皇贵妃骂一顿才是。”她有样学样,举一反三,想到这里万分遗憾地撅起了嘴。 皇上没有说话。佟氏当众刁难文鸳,俨然已经触及他的逆鳞。 说到这里,文鸳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柳眉倒竖。“那皇贵妃就是在轻贱我了!” 她立即抱着皇上哭诉起来,光明正大地告佟氏的状。“臣妾对皇贵妃一向恭敬有加,为什么皇贵妃要对付我,当众将我比作戏子取乐?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为什么要欺负我?” 她最知道怎么哭才能让人心疼,一眨眼就是一串泪珠儿,哭得梨花带雨。 虽然皇上已经替她挡回去了,可佟氏的举动就是恶心人。她不就是仗着皇上是她的表哥,不会罚她吗? “可怜我哥哥远在万里,还不知道我受了欺负呢。” 她从皇上怀里坐起身来,皱着柳眉,抿着小嘴,眼泪不停,看上去又倔强又伤心。 皇上无法不怜惜,他也跟着起身,抬手替她抹泪。 “别哭了,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佟氏不是第一次仗着他赋予的权力欺负文鸳,先前在准备除夕宴会的时候她便暗地里为难她。要是他没有因为不放心文鸳而过问此事,只怕文鸳早已焦头烂额。 他早就知道,宫里的女人从来不像表现出来那样温柔善良。佟氏是他母族的人,因为亲近的血缘,为了母族的脸面,他比别人更信重她,将掌管后宫和皇贵妃的位置都安排给了佟氏。 可她却让他喜欢的女子险些受了很多委屈。这难道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吗? 文鸳按住了他的手,用泪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人家也没有怪皇上。皇上方才护着我,我都记着呢。不过皇上要是过意不去,想要补偿人家也不是不行。” 她拿捏皇上向来有一套。每当皇上主动让步,那便是她得寸进尺的时候。 “但说无妨。” “那皇上要继续陪着人家。人家没有皇上陪着就睡不着觉。”她拿高他的胳膊,往他胳肢窝底下钻,钻出来无辜可怜地躺到他的腿上,冲着他绵绵地撒娇。 皇上一低头就能与她对视,他摸了摸她的眼睛,里面是明晃晃的不舍和依恋。 第1451章 卷四:从心(会员加更) 第1451章 卷四:从心(会员加更) 皇上在想,他已经专宠文鸳一年有余,不见腻烦。如今她又提出此事,自己并非不愿意,为什么不继续试试呢? 如果说到后宫只是为了放松和绵延子嗣,前者在文鸳这里,他完全可以放松身心。因为他不必跟文鸳用心眼,文鸳在他面前是真实的,他一眼就能将她的心思看个分明。 至于绵延子嗣,如今他已有了七个阿哥和三个公主,和先帝比起来已经算是多的了。 何况文鸳不是不能生。他们还会有孩子。 前朝的事已经够他烦心,在他还没有对文鸳腻烦的时候,顺着自己的心意,让自己轻松高兴点,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都是皇帝了,难道去哪个妃子宫中还不能自己做主吗? 由于前车之鉴,这些想法在康熙脑中飞速盘旋,也不过短短一瞬,下一刻他就答应了。不然只怕又要水漫金山。 “好。今年朕依旧只去永寿宫。”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改变心意。不如定下一个期限,到时候掉头也有凭证。 说到底他看似温柔多情,实则还是理智又冷情的人。 文鸳想不到这么多,反正是空手套白狼,又白赚了一年,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至于皇贵妃,她可不会就因为得了皇上的承诺就算了。以后她一定要找她麻烦。 她在心里啪啪的打起了算盘,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她就再要皇上的一年,最好能气死太皇太后和皇贵妃。 现在想想她都巴不得太皇太后又叫她过去骂一顿,到时候皇上又会补偿她,这次她得要补两年。文鸳贪心地把这数目又翻了一倍。 文鸳的想法已经从眼中透露了出来。她虽然极力抿着唇,可是唇边的笑却压不住,嘻嘻笑出了声。 皇上捧着她的脸,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吻了吻她的唇,然后忍俊不禁地说:“好了,可别想着再去太皇太后那里找骂,要是回来再把永寿宫砸了,朕就不给你换新摆件了。” 她怎么不想想,若是自己不愿意,被骂了安抚一顿也就过了。不过是他甘愿陪她罢了。 文鸳撅起了嘴,抬手将脸盖住了,声音嗡嗡的传了出来,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难道皇上会读心不成。皇上捏了捏眉头,好笑地叹了口气。他将文鸳拉到怀里,顺了顺她的长发,调侃地说:“不是会读心,只需会读脸。好了,睡吧。刚才不是困的紧?” 文鸳在宴会上倒是困得头都低下来了,如今到了床上反而生龙活虎,靠在皇上怀里翻来翻去,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时不时就叫他一嗓子,连累皇上也睡不着。 “再这么翻下去,刚下锅的煎饼都烙熟了。”皇上低沉的笑声从她头上响起。 皇上精力充沛,干脆翻身把被子掀了,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把文鸳“哄”了一顿,哄得她骨软眼饧,魂飞天外。 她穿着肚兜被皇上锁在怀里,双颊嫣红,眼神迷蒙,抬手打了个呵欠。 “若是还不睡,朕只好屈尊再哄一遍了。”皇上含笑道。这话吓得文鸳赶紧钻到他的怀里,立马说睡着了。 第1451章 卷四:较劲(会员加更) 第1451章 卷四:较劲(会员加更) 新年过后的好几次请安,珍贵妃都不去。理由也找得敷衍,只说是为了照顾阿哥。 文鸳有恃无恐,她知道皇上心疼她受了佟氏的气,不会因为这个小事就罚她的。 佟氏仗着皇上想要给她难堪,难道她就不能仗着宠爱让她受气吗? 开年之后皇上一次也没有去过景仁宫。以往他就算不留宿,也会去看看她和胤禛。 佟氏知道皇上是对她不满了。她心中也委屈。皇上一心只想着瓜尔佳氏,为了宴会上的一句话,竟然冷落了她。 她又不是圣人,见着他专宠瓜尔佳氏,心里难道就不能有气吗?她也没想着要对付她,皇上便恼了她了。 瓜尔佳氏更是可恨,日常请安的日子也不过来,摆明着不将她放在眼中。皇上对此不闻不问。 为着皇上的偏心,佟氏忍不住哭了一场,心情郁郁寡欢。 她又拉不下脸来亲自到乾清宫去请罪。这倒显得是她的不该了。 穆克对她忠心耿耿,见此暗暗叹了口气,过来将敞开的窗户关上了。“娘娘,现在风大,小心着凉。” 佟氏望了窗台一眼,素白的脸上泪痕犹存,轻声说:“开着吧。” 文鸳最近日子却美滋滋的,为了膈应皇贵妃,她天天都去乾清宫,美其名曰伴驾。 皇上开玩笑说:“最近娘娘来的次数比去年都要多。” 文鸳扭头哼了一声,丢了话本子,起身来到他身边,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肩,“难道皇上不想人家过来吗?那臣妾这就回去。” 她来乾清宫也不做红袖添香的事,光明正大地坐着看话本子、吃零嘴儿,看腻了还要出去叫宫女太监陪她踢毽子、投壶,玩腻了就回来缠着皇上,要皇上陪她,比在自己宫里还要舒服。 只不过因着上回太子抢猫,她便不敢再将茉莉带出来了。 皇上并不拘着她,他说贵妃就是这样的性子,自在快活就好。 皇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亲了一下。“这话朕可没说。有乖乖陪着,朕也高兴。” 文鸳坐在他的怀里咯咯笑,娇娇地说:“皇上,臣妾来帮你翻奏折,好吗。” 皇上也纵容,将文鸳圈在怀里,教她像之前那样将折子分出来。他将这当做是和爱妃玩闹取乐的时间,并不花心思在批奏折上,优先看了请安折,统一朱批知道了。 温香软玉在怀,鼻翼呼吸皆是甜香馥郁的气息,便是皇上也心猿意马。他索性放下笔,将文鸳放到了臂弯中。他用温柔的目光细细在她脸上逡巡,抬起大手抚摸她柔嫩的脸颊。 他的虎口有一层茧,那是常年骑马射箭留下来的,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两人对视了一眼,文鸳便笑了起来,搂着皇上的脖子拉下来亲他。 文鸳的唇脂被蚀了一个口子,变成了浅浅淡淡的红,好像是沙瓤的西瓜。皇上用指腹抿了抿,轻吮了一下。 她挪了挪屁股,控诉道:“皇上在袍子底下藏了东西!” 皇上低头与她额对额,低声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是什么吗?” 她娇哼了一声,偏要说不知道。 “好罢,进去之后朕再告诉你。”他将贵妃一把抱了起来,丢下还未批完的折子,抬脚往寝殿去了。 第1452章 卷四:教训(会员加更) 第1452章 卷四:教训(会员加更) 闹了一通之后,便已经是傍晚了。 文鸳着力表现自己的贤淑,要帮着皇上穿上龙袍,和以前一样动作慢吞吞的。 皇上耐心颇好,倒也不曾催促。两人出去之后,文鸳便主动去张罗晚膳。 这会儿景仁宫的宫女穆克过来了,说是皇贵妃娘娘病了,请李玉公公通禀一声。 文鸳正好在外间,闻言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说:“你们娘娘病了就去寻大夫,难道皇上会治病吗?皇贵妃好像常常生病,没得皇上去了,还过了病气。” 穆克抿唇,福了福身。“见过贵妃娘娘。”她娇美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说话尖酸刻薄。“穆克你要是急糊涂了,本宫倒可以告诉你太医院怎么走。” “皇上向来关心皇贵妃娘娘,又是娘娘的亲人。娘娘如今病了,理应要告知皇上一声。”穆克不卑不亢,恭敬地说。 这假清高的死样子和皇贵妃如出一辙,文鸳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亲~人~本宫会代为转达的,现在你可以滚回去伺候你病重的娘娘了。” 少拿皇上来压她,皇上要是关心她,早八百年前就去景仁宫了。还用等到现在她巴巴求上门来。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让她出气,那她也只好笑纳了。她现在独得宠爱,底气十足。 穆克很不甘心,站着不肯离去。 李玉自从贵妃出来之后,就没有开过口。他向来很有眼色。 景泰看准时机,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穆克姑娘敢在圣上庭前大声喧闹吗?李公公,要是奴婢殿前失仪,该要受何等处罚呀?” 李玉眉毛一抬,这才慢吞吞地说:“只怕呀——是要挨一顿板子。” 穆克为了完成主子的命令,已经打算豁出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刚开口喊了个皇,文鸳便已经下了台阶,重重抽了她一嘴巴子。因为走的太快,差点把脚崴了。景泰神色一慌,赶紧扶着她。 “放肆!” 宫中有规矩,宫女犯了错是不得打脸的。文鸳备受宠爱,自然有恃无恐。她转了转手腕,觉得巴掌有点疼,这打都打了,还能如何呢? “滚回景仁宫去。不然本宫倒不介意亲自教训你。”打人巴掌好像感觉还不错,她还真有点喜欢上了,开始跃跃欲试。 她的手劲很大,穆克的脸已经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见不到皇上了,只能勉强福了福身,捂着脸忍泪含恨而去。 文鸳哼了一声,点好了菜,这才回了里头。皇上正在批折子,他饮了一口茶,问道:“方才外头是谁?” “一个没眼色的宫女,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敢来闹事,臣妾把她罚了。皇上,人家做的对不对?”她靠在皇上身边,脸上没有半分悔色,爱娇地扯了扯他的辫子。 皇上宠爱她,没有深究,含笑道:“自然不错。” 等到晚膳来了,他们便一起吃了晚膳。 穆克肿着脸回到了景仁宫,请罪说没有把人请来。佟氏因为愤怒咳得更加厉害,苍白的脸上都泛上了红。“瓜尔佳氏,她怎么敢!” 第1453章 卷四:冷落(会员加更) 第1453章 卷四:冷落(会员加更) 佟氏是真的病了。她正想以此来和皇上和好,谁知道却被文鸳堵了回去,不由心中大恼。 佟氏抚着心口,气了个仰倒,靠在床上喘气。“她是一定要和我作对!” 穆克急忙膝行过来,含泪道:“娘娘不要为奴婢的事生气。奴婢受了辱不要紧,娘娘要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奴婢的罪过了。” 她这样说反而使佟氏更气:“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瓜尔佳氏不由分说便打了你,岂不是在挑衅我吗?” 穆克不敢说话,佟氏叹了口气,细声说:“快下去用药敷一敷,这里不用你伺候。等到伤好了再来吧。” 穆克对她忠心耿耿,她并不是不会体恤下人的人。 文鸳一想到佟氏会气得半死,简直乐得直不起腰。吃完晚饭之后她一直笑呵呵的,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 皇上还不知道她干的“好事”,将她拉到怀里,拧了拧她的鼻子。“今日到底有什么喜事?叫贵妃娘娘这么高兴。” 文鸳趴在他的肩头乐得一抖一抖的,她凑到皇上耳边, 笑声如同叮咚溪水,“不告诉你!” 皇上也是一笑,揽住她轻轻拍着。这一晚上她都极为痴缠,偏要皇上陪。 等到第二天早上,皇上才听李玉说皇贵妃病了,昨日派人到乾清宫来向他禀报。 皇上这才知道昨天文鸳怎么一直乐滋滋的,原来有这么一桩事,顿时好气又好笑。 文鸳现在还没醒呢,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粉白的小脸如同荷花般粉润明净,看上去恬然乖巧。 皇上觉得文鸳这不过是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大事。她是个连干了恶事都不知道遮掩的笨人,能闹出什么来? 一个宫女罚了就罚了,又没有罚的多重。即便她是旗人,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包衣奴才。 皇上想了想,却是硬下心肠没有去景仁宫。他不是不知道这是皇贵妃递过来的梯子。可佟沁柔一递梯子过来,他就顺势而下,这反而会使她有恃无恐,不愿按他的意志办事。 他捧她做皇贵妃,不是要在后宫中造出一个和自己作对的人。 他要佟氏做自己在后宫中的耳目、喉舌,管好后宫的事。而不是要让她仗着身份和血缘关系,欺负他看重喜爱的人。 她若是想不明白这一点,那他便冷她冷到头脑清醒为止。皇上向来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果断冷静地做好了决定。 “命太医去替皇贵妃诊脉。”皇上淡淡地说。 皇上的奏折都批了十多本,文鸳才慢吞吞地起了床。 她见到皇上坐在榻上批阅奏折,侧脸认真而专注,时而沉思,下笔流畅快速,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皇上!”她拥被坐起身,娇滴滴地叫他。 等皇上搁笔走了过来。文鸳便朝他伸出了手。 皇上坐在床边,将文鸳揽到怀里 ,轻柔地梳着她丝绸一样柔滑的长发。“若是还不起身,只怕都赶不上午膳。”文鸳笑眯眯地抱着他的腰,窝在他的怀里还不肯起身,小脸在他怀里撒娇地蹭着。 她的眷恋依赖显而易见,皇上心软成了一滩水,抱着她坐了好一会儿。 今天搞了一个大活动,太累了,所以更新就这一更,晚安! 第1455章 卷四:东巡 第1455章 卷四:东巡 二月中旬的时候皇上以云南底定、海宇荡平要到永陵福陵昭陵祭祀诸位先帝,东巡盛京,命皇太子随行。 后妃之中他亲自点了珍贵妃、宜妃姐妹二人。宜妃之父郭络罗三官保是驻防盛京镶黄旗内务府佐领,正四品的武官,又掌管盛京内务府关防之事。盛京是龙兴之地,能在这里担任要职的都是皇上亲信。 此次东巡途经盛京,皇上便将她们姐妹也带上了。 珍贵妃自然是因为他宠爱有加,舍不得将之留在宫中。皇贵妃病体未愈,不能随行。 太皇太后说只带三个人太少了,皇上可有可无,顺着她的心意点了博尔济吉特氏和英妃钮祜禄氏。 文鸳又要离开儿子了,非常舍不得。她抱着保福,眼巴巴地问皇上:“能不能将保福也一起带去呢?我会照顾好他的。” 保福是个聪明的小人儿,已经会叫阿玛。这是额娘还说不好,只知道鹅鹅鹅。 “阿玛,阿玛!”他朝着皇上伸出了手,嘴里叫得更大声了,小腿一蹬一蹬的,很是有劲。 如今才开春,天气十分寒冷。又要往北去,条件恶劣严寒自不必说。 胤祤不过才一岁,怎么经得住长期奔波。皇上抬手将儿子抱了过来,安抚地说:“最多三个月就回来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文鸳气鼓鼓的,使劲眨了一下眼,以此作为证据,严肃地和他理论道:“三个月怎么可能只有一眨眼呢?刚才我眨了眼,也没过三个月。所以三个月是很长的。” 皇上忍俊不禁,哄她说:“他现在还太小,等长大了再带他去。” 文鸳让人在房间里铺了厚厚的毯子,白嬷嬷将桌子柜子的尖角全都包了起来,这里变成了胤祤每天要花费大量精力探索的小天地。 皇上说文鸳是好额娘,夸她会照顾孩子。胤祤被养得肉嘟嘟的,每天也很活泼。这可把文鸳给稀罕死了。 文鸳摸着儿子的小脑袋,撒娇说:“再过几天又要抛下他了,这几天让胤祤和我们一起睡,好吗。” “不可。”皇上严词拒绝。除了照顾太子,他还没陪任何一个儿子一起睡过。就算是胤礽,在太子还这么小的时候,皇上也是很小心翼翼,让他的乳母精心照顾,生怕把他磕着碰着。 “保福很乖的,不会吵着皇上。”文鸳一个劲的撒娇,见皇上坚决不肯,她便泪眼汪汪,把胤祤从皇上怀里抢过来,赌气不肯吃晚饭。 她现在是越发娇气了,稍有不顺心之事,便要闹上一通。 她抱着儿子坐在榻上,埋在他的小肚子里哭,保福以为额娘在和他玩,被她弄得嘎嘎笑,手脚划动,好像被翻过壳的小乌龟。 皇上又无奈又好笑,看着菜品已经上齐,这才开口:“就明晚一晚。” 文鸳高兴地抬起头,脸上没有半点泪痕,抱着孩子欢欢喜喜地挨过来了。她肚子早就饿了,只是没磨到皇上没答应她的要求,她才一直忍着。 皇上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猜测她也许在装哭,只是不想她难过,便又妥协了。 第1456章 卷四:陪伴(会员加更) 第1456章 卷四:陪伴(会员加更) 皇上第一次陪他们娘俩一起睡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新鲜了。文鸳连话本子都不看了,沐浴完之后就抱着已经洗白白的儿子躺到床上。 她单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素面朝天的小脸明净娇俏,娇滴滴地叫道:“皇上快来玩呀。” 如果不是他们的胖儿子就躺在她的怀里,皇上猜自己还是很有兴致玩一玩的。现在听到文鸳的呼唤,他只是扶额苦笑,抬脚走到了床边。 一掀开床帘,皇上便看到两双大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安然躺了下来。胤祤正在床上爬来爬去,从床头爬到床尾,又从床尾爬回床头,好像不知疲倦的小虫子,嘴巴里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很是自得其乐。 皇上也饶有兴趣地看着,也觉得儿子好玩。 不过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胤祤已经爬到了他身上,他把皇上当成了一个玩具,双手抓着他的腿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滴口水,慢慢走到了皇上身前。 胤祤又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扒拉着皇上的衣角,好似在研究。 皇上是有点洁癖的,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缓缓将自己的衣服解救出来,结果又被儿子抢了回去——他啊啊往嘴里塞。 皇上眼疾手快,将旁边的布老虎塞到他的怀中,按住他的小身子,让他躺到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结果胤祤又不依地扭来扭去,见自己动不了,他也不哭,而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像一条小泥鳅,蹬着腿往下滑,想从他的禁锢中脱身。 皇上怕扯伤了他,便只好放松了力道,胤祤便咬着布老虎像小狗一样爬走了。他死性不改,又爬到了皇上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脚滴口水。 皇上有种不祥的预感,没空和文鸳争辩,在儿子张口啃下来的时候,他连忙将脚撤了回去,嫌弃地将沾到口水的脚移到了床沿外。 这一套下来,皇上已经明显皱起了眉头,轻叹了口气。 这还是文鸳见到皇上第一次丢了淡定从容的风度,她笑得差点喘不上气。“原来无所不能的皇上不会带孩子。” 她抱住儿子软呼呼的小身子,坐起身来,将他护在自己怀里,伸手将他的小玩具都拢到身边,时不时拿一个递到他手里。 胤祤习惯了被额娘这么护着,低头捣鼓他的布老虎,玩腻了就换别的,显得很乖巧耐心。 皇上说:“朕再去清理一遍再回来。让人把床铺也换了。”说完他便起身下床,扬声叫梁九功。 等换了一身寝衣,又全身上下清理了一遍,皇上的面容这才由阴转晴。 这时候胤祤已经玩腻了玩具,又在床上爬了,像一只爬得很快的小狗。文鸳怕他摔着,便坐起身来一直盯着。 皇上恢复常态,重新回到床上。他望着文鸳温柔含笑的脸庞,忍不住说:“文鸳是个好额娘。” 文鸳扭头看他,笑着说:“额娘对孩子好是应该的。皇上的额娘不也是这样吗?” 他的额娘有这样对他吗——康熙努力回想,神色似感慨似失落,他微微笑了笑,说:“朕记不清了。” 第1457章 卷四:疏离(会员加更) 第1457章 卷四:疏离(会员加更) 文鸳看不出他的脸色变化,随口说:“记不得很正常。”儿子已经爬了过来,在她身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神色一窘,握住胤祤的胳肢窝,将他抱了起来,扬声道:“景泰,把胤祤抱去乳母那儿。他饿了。” 等到胤祤被抱走了,他们二人都松了口气。文鸳挠了挠头,傻呵呵地和皇上相视一笑,“小孩子真不好带,是不是?” 皇上张开手,文鸳便滚到了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胸膛。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平时辛苦文鸳照看孩子。”在他心中文鸳还是个不知事的女孩儿,还需要他时时照顾着。可不知什么时候,她照料孩子已经游刃有余了。 文鸳笑眯眯地应了,将手伸进皇上的胸膛里揩油,若无其事好像偷腥的猫。“其实人家也只是有空陪一下。” 皇上经常打猎骑马,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皇上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也不阻止,按住她的手往床上一靠,含笑说:“今晚让保福回去睡吧。” 文鸳的手也没停,她又往他怀里凑了凑,轻吮了一下他的喉结,“不行,皇上答应了的。” 皇上叹了口气,将她牢牢箍在怀里,不给她摸了。文鸳的脖子被他亲得痒痒的,她忍不住缩了缩,咯咯笑了起来,娇声埋怨道:“皇上真小气!”胤祤吃完奶又被抱了回来,这下他终于困了,趴在景泰的肩头,用小手揉眼睛,睡意朦胧。 皇上将他放在自己和文鸳中间,小心地躺了回来。 他拉过被子将文鸳和儿子一起盖好,对上文鸳闪闪发亮的目光,习惯地抬手拍了拍,笑着说:“睡吧。” 文鸳闭上了眼睛,嘴角扬得高高的。皇上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好像比以往都要踏实。他告诫自己不要翻身, 神思漫游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皇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儿子好好的还没被压成饼,这才松了口气。 太皇太后的生辰要到了,皇上上完朝之后,便去景山斋戒,为太皇太后祈福,出发前才回宫。 皇贵妃闻讯之后赶来乾清宫给他请安。她第一次受到皇上这般彻底的冷遇,不免有些慌神。皇上见了她态度却和平常一样,淡笑着关切地问道:“身子可好了吗?” 佟氏轻轻点了点头,小心地回话道:“多谢皇上关怀,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朕出巡之后宫里的事还要你多加操心。”他的目光扫了过来,锁在佟氏身上,加重了语气说道。 佟氏心口一跳,起来福身说:“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将宫里的事管好,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 她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疏离了不少,心中十分酸楚。 上次她派穆克来请皇上,没把人请到。她便知道皇上是有意纵容瓜尔佳氏,在病中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在皇上面前的过失。 佟氏尚还不知道之前背地里使绊子被皇上发现了,只以为是当日宴会上失言的事就叫皇上生气至今,惊觉瓜尔佳氏在他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皇上点了点头,温和地说:“朕还有奏章还没批改。” “臣妾告退。” 第1458章 卷四:赶路(会员加更) 第1458章 卷四:赶路(会员加更) 从皇帝、后妃、太子、皇子、亲王、贵戚,到官员、太监、宫女、厨子、马夫、八旗兵等,跟从东巡的竟有七万人之多,尽显皇家的恢宏浩大。 帐篷、寝具、锅灶、牛羊都随队一同运过去。二月十五这天,皇上到慈宁宫辞别祖母,便从紫禁城出发,往盛京去了。 北上的路十分艰苦,一路上走走停停,常常要在薄暮中策马渡河。路难走的时候,他和太子甚至要在泥土中徒步。 太子年纪小,刚开始还叫苦,闹过几回,皇上亲自抱着他走过去。文鸳除了离开宁古塔前往京城那一回,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没几天就好像失了水分的娇花,变得蔫巴了。 晚上他们便住在人烟稀少的郊野。有时候营地连水都没有,还要自己挖着新井。 不过皇上从来没说过苦,他有着皇帝中少见的生存能力和忍耐能力。晚上到了宿营地之后,他还会披星戴月地在灯下批改奏章,余兴未尽的时候,他就吩咐翰林侍讲高士奇进来,君臣即兴唱和。 文鸳恹恹的,皇上自然也心疼,命膳房每日要用新鲜的青菜蔬果牛乳做给珍贵妃吃,甚至把自己的份额都给了她。 皇上精力充沛,赶路之余还常常带着王爷大臣们一起打猎,过了半个月才出了山海关,驻扎在白旗堡。 这里离盛京已经很近,出了关之后,天气越发寒冷,风雪凄迷。文鸳依旧住在皇上的帐中,越发不爱出门。白日她足不出户,帐子里有充足的木炭,又铺着皇上猎回来的虎皮,毛茸茸的不知道多暖和。 晚上她就能缩到皇上怀里,皇上身上暖烘烘,冷不到哪儿去。 他们驻扎在辽河边上,皇上想到明日就是文鸳的生辰,便让人凿开了辽河上的冰亲自冒雪捕鱼。 捕到的鱼赐给了随扈的王爷大臣等人,他只将虾留了下来,把活蹦乱跳的虾送到了膳房,吩咐人明天再做。 他冒着一身寒气,戴着斗笠穿着蓑衣进了御帐,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文鸳弃了话本子,迎上来用手帕替他轻轻拍着,娇声道:“怎么整得这么埋汰,这么冷的天儿,皇上就不能缓几天再打猎吗?” 皇上没有告诉她自己捕了虾的事,笑着说:“这事还真非今天做不可。”这样明天一早她不就能吃到了吗? 文鸳替他解下蓑衣,挂好斗笠,围着他忙忙碌碌,可爱得紧。 皇上怕将身上的寒气染了给她,特意到炭盆边烤了烤火,才携着文鸳坐到榻上。 他知道文鸳这几天都没有出门,便将她捉在怀里,将她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跟她说起自己打猎的趣事。 文鸳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睁大眼睛认真地听着。 皇上低头看了文鸳一眼,抚了抚她的脸颊,说她瘦得小脸都尖了。 文鸳从入宫开始就由他亲自养护,她过得越来越好,皇上就会越来越高兴骄傲。如今她吃了点苦,皇上便开始心疼起来了。 “苦了我的乖乖,等到了盛京就暂时不用赶路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摇着哄着,语调温柔含情。 第1459章 卷四:用心 第1459章 卷四:用心 第二天就是初三,文鸳惊喜地发现皇上还在身边,没有出去。 皇上是个难闲下来的人,只要有空,他不是在看书,就是打猎,有时候还要教太子读书,或是和官员们议政,其余时间都在赶路了。 现在他就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听到文鸳挪动的动静,便转过头来笑道:“醒了?” 文鸳欢欢喜喜地挨到皇上的怀里,从他胳肢窝里钻出来,和他一起看书。 她定睛一看,上面的字她不识得,又是所谓的洋文,嘟了嘟嘴,靠着他问道:“今日不用赶路吗?” 皇上摸了摸她的脸,温声说:“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忘了吗?赶路虽然重要,但是不至于连一顿早膳的功夫都没有。起床吧,想必厨子们已经做好了。” 文鸳高兴地起床打扮,美美地坐到了桌前。 景泰把食盒打开,端出来鲜虾球、煎虾饼、香辣虾、白灼虾,并着蔬菜两碟,小菜两份。 文鸳惊喜地笑开了,问道:“这里贫瘠得很,什么都没有。哪里能买得到虾?” 皇上首先给她夹了一筷子鲜虾球,笑着说:“这地方离辽河近,朕命人凿开了冰,下网捞上来的。” “是皇上亲自捞的?”她吃了连连夸赞好吃,“出来之后好久没吃到虾了!皇上对人家真好。” 见她这样欢喜,皇上也就高兴了,一直给她夹菜,自己没吃多少。 他今日也不骑马赶路,而是陪着文鸳坐在马车里,尽可能地满足文鸳的要求。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舒服安稳。她顺从心意,甜蜜蜜地开口道:“皇上,我更喜欢你了。” 皇上赏她金银珠宝、地位权力,她固然高兴。可这些都是作为皇上所拥有的万分之一。她更喜欢看到皇上在身份和权力之外对她用心。这样她才能感觉到皇上是真把她放在心里的。 皇上听了便低下头,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只是笑着说:“有多喜欢?” 她将两个手掌掬了起来,跟他说大概有这么多,好像捧着的是一汪会流动的水。 他听了哈哈大笑,将她揽到怀里说:“傻瓜,喜欢是可以衡量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她有点发恼了,气鼓鼓地扭了扭肩膀,背对着他生气,显得娇憨呆笨。 皇上睨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他不愿意惹她动怒,哄她说:“文鸳说可以就可以,别气了吧。” 她这才得意地转过来,撅嘴道:“今天是人家的生辰,皇上要顺着人家才行。” 皇上亲了亲她,含笑说好。 文鸳便靠着他看话本子,看一会儿觉得颠得眼睛疼,缠着皇上给她讲故事。 这里离盛京已经不到百里,皇上心情愈发澎湃,给她讲了满人先祖发迹的事。 盛京将军安护珠率着文武官员前来接驾,宜妃姐妹的父亲三官保也来了。 皇上对妃子向来温和体恤,准许她们二人和家里人见面。 当天他们没有立即赶去盛京,而是在当地停留了一晚。 第1459章 卷四:安排(会员加更) 第1459章 卷四:安排(会员加更) 在盛京的这几天,皇上都住在宜妃父亲三官保的府上,没去盛京将军府。这自然是莫大的荣耀。 这宜妃姐妹好似回了主场,腰板挺得更直,脸上的笑容也更盛。 因为在主家能够便宜行事,所以离皇上最近的院子安排的是宜妃和郭络罗庶妃。 文鸳住的院子是除了皇上以外最大最好的,可距离皇上却没有宜妃姐妹的近。这自然算不得错,只是这其中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景泰出去打听转了转,不由冷哼了一声。她也不急着摆东西,把这事儿和文鸳说了,安抚道:“等晚些梁公公就该过来接您了。” 皇上先去祭永陵和福陵了,她们这些女眷先到了郭络罗府。 文鸳翻了个白眼,坚持说:“不用,我就要住在这儿。先把床给我铺了,好久没睡床了。” 凭什么她就要等着皇上派人来请?她偏要皇上自己过来这。要是他知道了却不过来,当真去了宜妃的院子,那她肯定要好好大闹一场,再要多多的好处,比如再要一年什么的。 景泰只好先替她铺床,趁着她睡觉的功夫,把东西全都摆好。 永陵和福陵一个在东,一个在北,等皇上祭祀完再回到郭络罗府已经天黑了。 他由三官保陪着到了自己的住处,宜妃和郭络罗庶妃都来迎他,笑意晏晏,打扮得精致漂亮。 皇上笑容不减,没有看见文鸳的身影,便问道: “贵妃呢?” 三官保恭敬地笑着:“贵妃的院子在北边,那个院儿是除了皇上您的院子以外最好的,只有贵妃娘娘才配得上。” 皇上挑了挑眉头,面色不动,抬脚便说:“朕去瞧瞧贵妃。” 宜妃敛了笑容,忙忙追上几步,笑着问道:“都这个时候了,皇上在外面奔走一天肯定辛苦,又还没用过晚膳,不如用了晚膳再说吧,臣妾已经让人备好了。” 她的目光殷切温柔,皇上依旧拒绝了,不是用一顿晚膳不行,而是他有挂念的人。 “明日吧。” 他觉得文鸳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独自一人住在一个地方,想必如今正惶惶,他必是要去陪她用晚膳的,不亲眼瞧过便放心不下。 他对三官保开玩笑说:“你这个安排倒是让朕的腿又操劳了一番。三官保,你该当何罪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人心头一跳。三官保弯腰拱手,赶紧请罪道:“都怪奴才考虑不周。” “不知者不罪,下次记住了就好。” 皇上到北院的时候,文鸳正在吃晚膳,看见他理都不理。 “娘娘又不等朕。”他掀袍坐在她身边,让人添了一副碗筷,自然而然地吃了起来。 文鸳用阴阳怪气的语调温柔地说:“皇上恕罪,人家以为皇上有人留饭了,所以没准备皇上的那份。怎么,皇上没饭吃吗?哎呀,她们真是不体贴。” 皇上不由失笑,调侃地说:“虽然有饭吃,可朕只想到这儿来吃。娘娘说这是为什么呢?” 文鸳傲娇地哼了一声,忍了忍还是笑了出来。“我不知道!” 第1460章 卷四:逢亲(会员加更) 第1460章 卷四:逢亲(会员加更) “不知道便罢。”皇上也笑了,诚恳地陈情道:“朕是到府上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没有弃娘娘于不顾。别生气了罢。” 他早就说过,这女子一旦阴阳怪气,那必定是在生气。不过她定是不肯承认的。 果然文鸳一口否定:“人家哪有生气。皇上不要冤枉人。” 皇上摇着头叹了口气,定定地看着她,直看到她眼神飘忽,左顾右盼,神色即将发恼才收回目光,含笑道:“好吧。” 等吃完了饭之后,皇上又陪着她到廊下散步,亲自执着她的手,耐心地和她聊天。文鸳觉得气顺了不少,才愿意露出笑脸。她靠近皇上,将头靠在他的臂弯上,娇滴滴地说:“要是今晚皇上不来,把人家孤零零撇在这儿,以后想再过来吃饭,可就不能了。” 皇上摸了摸她的手,觉得有些冰冷,便呵在了手中,低头注视着她说:“朕当然不会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不管。” 文鸳抬手和他对视,只觉得他的目光沉静温柔如海,好像被吸进去了一样。 她甜甜一笑,大着胆子踮起脚飞快地啾了他一下。“皇上真好。” 现在是晚上,伺候的人没那么多。只有梁九功和景泰在不远处候着。 皇上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颊,温热的触感已经在寒冷的天气中散去,可更多的热却涌向了他的心头,叫他的心跳比平时更甚。 而文鸳正冲他笑得灿烂明艳,如同三月春花。 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慢慢走回去。有文鸳陪着的时候,他也更喜欢待在宫外,偶尔冲破规矩的禁锢,身心自由的感觉让人着迷。 皇上在盛京待了五日,回来的时候依旧住在文鸳所在的北院。他随口说要去宜妃那里用晚膳,最后也没去,只是叫人做了一桌菜送了过去。 三官保打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那可是皇上,他不能强摁牛头饮水。他实在没想到珍贵妃如此受宠,都已经把人隔开了,皇上还巴巴去找她。 五日过后,他们又继续北上前往永陵。在祭祀结束后一天,皇上行围射杀了一只老虎。 文鸳觉得这是在祖宗的地盘猎到的,央着皇上将其中一枚虎牙拔下来做成挂坠,要带回去给儿子戴着。他们到了松花江,最远到了乌喇地方。宁古塔驻防从康熙五年便搬到了这里。文鸳的哥哥瑚满正是宁古塔驻防镶红旗满洲四品协领。 虽然他在宁古塔驻防中只算得上是中级官员,可得益于有一个宠妃妹妹天天在皇上跟前念叨他,皇上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让宁古塔将军叫他携家人一同来觐见。 文鸳又见到了额娘还有嫂子,还有她的两个侄子,都已经很大了。 她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们说了一宿的话,到了半夜都舍不得放她们回去。 不过她就住在皇上的帐子里,皇上得回来休息。瓜尔佳夫人和儿媳妇好说歹说,这才脱身离去。 有话说:写着写着好像把最开始的设定忘了,我也没写大纲,文鸳的老爹就当他死了。。吧(擦汗) 第1461章 卷四:瑚满 第1461章 卷四:瑚满 皇上听文鸳念叨了三年,才见到她的亲兄长。生的倒是俊朗高大,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眼睛和文鸳最为相似。看上去约摸是二十五岁上下。 “你是瑚满。”皇上肯定地说,含笑负手走到他的旁边。 瑚满下跪行礼说:“奴才瓜尔佳瑚满,见过皇上。” “常听贵妃提起你,听说你武艺不俗,爱民如子,尊老孝悌,勤奋刻苦,起早贪黑……” 瑚满竭力保持面无异色,不过耳根子有点发红,“都是娘娘谬赞。” 皇上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语气显得慈仁威严。“你有这等好身手,那便跟着朕一同打猎,可不要藏拙。” 宁古塔驻军中武官职位最高是副都统。协领和佐领不过是中层的武职,难以升迁,所以他们镶红旗瓜尔佳氏这一支几乎世代都在这里驻守。 瑚满在宁古塔也算不得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因着小妹子成了宠妃,倒是在这一带有了些名气。 只不过人人提起他都说他是珍贵妃的兄长,他空有一身好武艺,学了打仗的本事,却无处施展。他心思豁达,但久而久之也觉得有点郁闷。 瑚满有些激动,响亮地回道:“是!”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暗暗决定要紧紧抓住,在行围中射中了两头猛虎——只比皇上少了一头。 皇上见他果然有真本领,更是高看几分,问及他对罗刹的看法。他此次来到松花江,不仅是为了祭祖,还有巡视官兵的意图。 瑚满从小就在宁古塔长大,这里离那些罗刹非常近,常常受到他们的侵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夺了雅克萨。他对这群野蛮人恨之入骨。 “这群罗刹茹毛饮血,野蛮非常,并非可以讲理之人。黑龙江松花江一带受扰多年,如果不能剪除的话,边境的百姓便不得安生。” 皇上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他一向奉行先礼后兵,已经和沙俄谈了多次,他们态度强硬,要求过分,所以一直没有达成一致。 瑚满又展示了自己的俄文。这是他自己跟着人学的,为的就是要探清这些罗刹的底细,有朝一日能将他们赶出黑龙江。 皇上觉得瑚满是个人才,粗中有细,大胆果断,又有珍贵妃这一层关系在。虽然没有直接提他的职位,却将他安排到了宁古塔副统领萨布素身边做事,萨布素是个优秀的将领,为官清廉,深得皇上看重。这便是要培养瑚满的意思了。 皇上还让他见了文鸳。文鸳时隔三年再见到哥哥,扑到他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瑚满心疼极了,连忙问道:“鸳儿,是在宫里有人欺负你了?” “受了不老少!”她抹着泪撒娇诉苦,还和以前一样娇气任性。 瑚满一个劲地安慰她,又夸她坚强懂事,这才让她破涕为笑。 他和小妹子说:“这几年家里又攒了一点钱,我让额娘带来了,你拿到没有?这事你嫂子也知道,她也乐意。你在宫里开销大,可不要委屈自己。” 他们总怕她在宫里过得不好,除了家里的吃住开销以外,他的俸禄和山林田地的收成都攒着,预备什么时候再送进宫去。 第1462章 卷四:回京(会员加更) 第1462章 卷四:回京(会员加更) 文鸳当然点头,撅嘴说:“我让额娘带回去了。人家现在都是贵妃娘娘了,皇上也给我补贴,不愁银子花。这些钱哥哥都留着给我的侄子们花,就说是他们姑爸爸给的。” 她高高兴兴地向他展示着耳上的石榴耳坠还有手上的碧玺手串,说是皇上送她的生辰礼,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 瑚满是个武将,不懂这些首饰,只看她气色红润,神色也明朗舒展,就觉得安心高兴。 凭他小妹子的性子,这些都是装不出来的。 瑚满笑着抬起手想捏捏她的脸颊,可如今妹妹已经是贵妃了,他便拍拍她的肩膀,“哥哥一定会努力,让我们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你在宫里也要护好自己和阿哥,千万不要替我求什么好处。” 今天瑚满听皇上夸出来的词,差点汗流浃背。他的妹妹还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文鸳不明所以地说:“额娘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可没有求好处。” 在她心里,她哥哥就是这么好的人。 瑚满笑着点了点头,又问起他的侄子。兄妹俩说了许久的话。一直到夜幕降临,瑚满才告辞。 皇上特地留了时间让他们叙旧,带着太子读书,瑚满走了之后才回来。 文鸳心情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高兴得多吃了两碗饭。 皇上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高兴。文鸳的欢喜太过明显热烈,他便有些不得劲,笑着说:“瑚满来了,文鸳这么高兴吗?” 文鸳连忙点了点头,叽叽喳喳地说开了。额娘如何如何,瑚满如何如何,嫂子如何如何…… 她又忙忙地换上了瓜尔佳夫人替她做的新衣裳,一件鹅黄色的梅花纹旗装,比帐中的烛火还要明艳。 “皇上,好看吗?你还记不记得,刚进宫的那一年,我也穿了一条额娘做的裙子,和皇上一起回去了!” 皇上心里的不平悄悄下去了,他点了点头,温柔地说:“记得,是一件紫裙。朕一眼就看到了。” 她听他还记得,脸上的笑便更加灿烂,又扑过来高兴地缠着他,非要躺在他怀里看话本子,不停地换着姿势,好像一点也不累。 皇上并不催她睡觉,被她缠得没办法看书,便干脆低头和她看同一本。 然后她又不看话本子了,亲亲他摸摸他,捧着他的脸,像小鸡啄米似的啄他,非常磨人。 皇上揽着她的腰,好笑地说:“朕看你今天是孙悟空上身了,身上有虱子坐不住。” 他嘴巴有时候很毒,不过文鸳并不在意,伏在他肩上咯咯地笑着,轻盈活泼,像是一阵风。 为了阅军,皇上在这里待了两日,设宴款待乌喇将军和宁古塔的副统领,赏下了诸多东西,兵丁也得了银两。 回城的路上,皇上又沿路祭祀了永陵福陵昭陵孝陵,在仁孝皇后忌辰这一日,带着太子王公们祭祀两位皇后。 直到五月初四,天气已经变得炎热,他们才回到京城。 第1463章 卷四:服软 第1463章 卷四:服软 皇上首先到了慈宁宫,将告祭之事亲口和她说了,又问及太皇太后的身体情况。他一向侍奉祖母至诚至孝。 太皇太后自然是很满意的。她虽然对孙子不愿听她的话雨露均沾而不悦,可对他的孝顺却挑不出一句毛病。 皇上回去了之后,她便让人叫了博尔济吉特氏过来。 “皇上这一趟出巡三个月,你也随侍左右,可得了皇上青睐?” 博尔济吉特氏恭恭敬敬地说:“皇上事忙,不曾召幸过我。” 皇上带着她们去是去了,可是身边永远只跟着珍贵妃,她们是去当陪衬的。 何况她也不懒得争这宠,在外面混了三个月,偶尔还能跑马,不知道多自在。如今又要回到这个牢笼,怪叫人心烦。 这个侄孙女不争气不是一日两日了,太皇太后实在恨铁不成钢,挥手让她回去。 皇上回去之后没多久,皇贵妃就来了。今日是端午,她已吩咐人准备好了家宴,便过来请皇上示下。 她软声软语地和皇上商量,没有一句不顺着他的。 皇上出去的这三个月,佟氏思前想后,可算是想明白了。 她觉得之前皇上生气,肯定不只是因为瓜尔佳氏,她不信她在他心里就这么重要。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瓜尔佳氏能将太皇太后的口味摸得那么清楚,背后定然是皇上在指点。那皇上便是知道她给瓜尔佳氏使绊子的事了。觉得她表里不一阳奉阴违,再加上在宴会上她确实没忍住心里的嫉妒,言语针对瓜尔佳氏,这才叫皇上要冷落自己。 虽然想明白了,可她不是不委屈的。皇上就对自己如此苛刻,不过是一点小错,他便要敲打冷落一番,甚至连她生病也不能叫他动容。 瓜尔佳氏从进宫到现在犯过的错何其之多,从呐喇氏、乌雅氏、卫氏、郭络罗氏,全都是她主动招惹,到头来还得皇上给她收拾烂摊子。 皇上对她倒是宽容万分,别说失宠冷落,就是处罚也轻飘飘的。 喜欢与否,如此明显。她一想到便心如针锥。 皇上的态度果然重又变得温和起来。有时候他像是一个假人,高高在上,端庄稳重,对情绪的控制叫人心惊。真实的喜怒哀乐反而摸不着看不见。“赶路疲累,家宴便不办了。赏些五毒荷包和粽子到各宫吧。” 佟氏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好像空了个洞。她竭力表现如常,跟他说起胤禛的趣事。 皇上自然知道这又是皇贵妃给的台阶,他说:“朕得空就去看他。你身体如何?”佟氏到底是他母家的人。 得空就去,就是今天不去了。也不知道是哪天才来。 佟氏点头应是,“谢皇上关怀,好多了。” “文鸳才掌宫权,对宫中的事不熟悉。你大可多带带她。以后她能独当一面,不也是替你分担了吗?你也不会因为劳累而常常病了。” 这话听着刺心。瓜尔佳氏独当一面了,岂不是要夺自己的权? 佟氏也只好应了是。 第1464章 卷四:种痘(会员加更) 第1464章 卷四:种痘(会员加更) 眼看着又翻过了一年,文鸳协管六宫已经慢慢上手,成了有实权有宠爱有阿哥的妃子。 这年以来皇上只去永寿宫,太皇太后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并非是不孝顺,恰恰相反,他事事亲力亲为。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病痛缠身, 小病不断,每次都是皇上亲自照顾,从来不假手与人。 唯独盛宠瓜尔佳氏这件事他不肯让步,每每提到他都有理由绕开去。 文鸳的日子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嫌少有人敢跟她作对。不过嫉恨她的人更多了,碍与盛宠不好下手。如今天气变暖,宜妃所出的五阿哥胤祺和郭络罗庶妃的四公主都到了该种痘的年纪。皇上的意思是尽早种,他受过天花的苦,当然想儿女们都能幸免。 翊坤宫已经设堂供奉了天仙娘娘、痘疹娘娘、眼光娘娘、药王、药圣、城隍、土地,各路神仙都请齐了。又专门辟了一个屋子出来,给阿哥种痘。宜妃心里七上八下。如今她只有胤祺一个儿子,自然万分疼爱。 种痘那天皇上亲自过来守着。他对每一个儿子都疼爱重视。小儿种完痘之后会轻微感染天花,发烧出疹,需要精心护理。他不能不过来看看。 宜妃满脸忧色,见到皇上进来,便赶紧靠了上去,含泪说:“皇上您来了。臣妾一个人真的担心死了。”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说:“这些太医都精通种痘防痘,你且放宽心。”“胤祺出生的时候受了惊吓,身子更弱一些。臣妾真怕有什么意外——” 她伏在康熙怀中轻声抽泣了一声,很快又起身擦泪,看上去温婉坚韧。“臣妾失仪,请皇上恕罪。” 皇上自然体谅,又安慰了几句,等到种痘的吉时到了,吩咐御医进来给胤祺种痘。 种完痘之后,他们便把胤祺送进了一个四处都不透光的密室,由四名御医轮流值班看护,十几个太监一起伺候。 宜妃一路跟着,甚至要进去亲自看护,被康熙拦了下来。 她便待在皇上身边轻声流泪,担忧不已。这会儿已经天黑了。皇上留在这里用了晚膳,听人回禀了胤祺种痘后的情况,尚算顺利。 宜妃自然安心不少。 文鸳等不到皇上,有点生气了。早听说他在翊坤宫陪伴宜妃,便非要让人去请他。 景泰劝道:“五阿哥正在种痘,想必皇上正忧心呢。娘娘不如改天吧。” 文鸳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被蚂蚁叮了一口似的。她被皇上纵得十分任性,坚持道:“不行,就要请他过来。” 以前她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听到皇上去了别处,她就不高兴了。 翊坤宫离永寿宫不远,景泰只好苦哈哈地去了。 宜妃见皇上用完晚饭之后还不走,心中猜测他要留下来,不由暗喜在心。孩子是她和皇上之间的纽带。 殊不知皇上罕见地在犹豫。如今胤祺确实需要看护,而宜妃也需要依靠,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女人,他留在翊坤宫其实无可厚非。 何况他之前所应文鸳的一年之期已经过了。不用担心违背诺言。他是皇上,哪里去不得?可他还在犹豫什么呢? 第1465章 卷四:茉莉(会员加更) 第1465章 卷四:茉莉(会员加更) 皇上一直这么坐着,没有别的动静。宜妃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试探地说:“皇上,可要叫人备水沐浴。” 皇上看了看门口,空无一人。今日他没去永寿宫用晚膳,文鸳应该不会给他留饭了。 他有点神思不属,没有应答。 “皇上,永寿宫的景泰来了。”过了一会儿,梁九功轻手轻脚地进来。 宜妃脸色微变,笑着出门说:“不知珍贵妃娘娘有什么事示下,臣妾出去看看。” 珍贵妃未免太过分,皇上明摆着就是要留在翊坤宫了,她又怎好意思明目张胆地过来抢人?真是为了争宠什么脸都不要了。 她可不会让那个丫鬟见到皇上,免得皇上心软。 皇上却开口说:“让景泰进来,没准珍贵妃有急事。” 还能有什么急事?宜妃银牙紧咬,差点没气死。羊也不能只逮着一只薅,瓜尔佳氏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针对她了。如今简直是骑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一看到景泰进来,皇上便立即问道:“这么晚了,贵妃有什么事要你来找朕?”他盯着景泰,等着她说出一个理由来。 景泰一板一眼地说着文鸳让他说的理由,干巴巴地说:“贵妃娘娘给皇上留了饭,不过皇上一直没来,所以特地差奴婢过来问一声,不吃的话也好处理了。” 这都抢上门口了,不就是要打宜妃的脸吗。她就是再巧舌如簧,也有点窘迫。 宜妃微微冷了脸,不过语调依旧温和。“皇上已经在翊坤宫用过饭了。景泰姑娘可以回禀珍贵妃。” 如果目光可以变成利剑,景泰此时已经被刺了个对穿。景泰心里比黄连还苦,面上还得笑。 “贵妃还说了什么?”皇上却还在追问。她就只问这一句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没了——茉莉今晚不知道为什么跑丢了,娘娘急得不得了。” 文鸳还说如果皇上说不来的话,以后也不用给他留饭。不过这句话娘娘说得,景泰可不敢说。她自有她的办法。 宜妃不知道景泰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在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谁叫做茉莉,不过能跑丢的估计也是个活物。贵妃倒是养了一只猫,当时跑丢过一次,闹得满宫皆知。想必就是它。这丫头突然提起这一茬做什么?难道还要皇上帮她找猫吗? “景泰姑娘要是没事,就到别处替你们娘娘找找,想必她也着急,要是再晚些就不好找了。翊坤宫从来没见过猫。” 皇上听了之后反应却截然不同,眼睛微亮,“你们娘娘很难过么?” “都急哭了。晚饭也吃不下。” 宜妃有不祥的预感,她抢着说:“臣妾让冬儿给她在周围找找。若不是胤祺这里还需要臣妾照看,臣妾也出去替她留意了。” “没错,胤祺这里还需要纳兰珠你多留心,不必耗费时间去找一只猫。有四位御医轮流值守,应该不会有差池。” 宜妃听到这话很松了口气,下一刻她就心死了,还没弯起的笑意已经僵在了脸上。 “朕应该知道这猫儿去哪了,先去替贵妃寻回来,也省得她一直难过着急。” 第1466章 卷四:莫离 第1466章 卷四:莫离 皇上下了榻走了,竟连头也没回。宜妃愣愣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瞬间她心中所有涌向这个男人的柔情尽数枯竭,变成了永恒干涸的泉眼。 哪怕他回一次头呢。她只要望见他眼中有一丝一毫对她的眷恋担忧,她便会对日夜的等待甘之如饴。 可惜他没有。皇上就这么利落地离开了。 他来到永寿宫,文鸳这次就在门口等他。望见皇上的身影,她便会喜笑颜开。 没有了诺言的束缚,那皇上还会只来永寿宫吗?这个事她不知道答案。所以她坐立不安。 她站在门外面,望着昏暗的宫道,只有值夜的太监会轻手轻脚地走过,犹如深宫中寂静孤独的鬼影。 天上的星星,闪得人心烦。她气闷地瞪了一眼,又固执地望着从翊坤宫到永寿宫的宫道。 文鸳想,她便等皇上半个时辰,要是他不过来,那她也可以睡觉去了。 皇上要是想过来,那他就会早早过来。要是不想过来,她就是站到了天亮,也不会等到人。何苦要为难自己呢?就站了这么一会儿,她就觉得脚后跟痛。还是回去躺着舒坦。 她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皇上过来。毕竟之前皇上允诺会整年都来永寿宫,他也一字不落地恪守了。 如今他们之间没有这样的诺言,她为什么就要他来呢?他不过来,她心里就不舒服。 所幸她等到了。昏暗的宫道上慢慢明亮,将冷清寂静的氛围吹散了,那光亮离这里越来越近——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提的灯。 文鸳又怕不是他,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瞪大眼睛一直看着。 直到他到了眼前,她才绽出笑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急忙往前走了两步,“皇上!” 皇上下了御撵,握住她的手,“文鸳,你在等我吗?” “我怕皇上不来!”她委屈地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望着她惊喜交加、笑中带泣的面容,皇上刹那间突然明悟了自己方才的犹豫是为什么。他的心安定下来,牵着她进了门口。 作为皇帝,他富有四海,坐拥三宫六院,宿在哪个妃子的宫中都是天经地义。何况专宠文鸳的期限已过,他不会再被文鸳要求只去永寿宫。 他们之间的诺言是一个形容虚设的枷锁,而康熙以此为由来实现对喜欢之人的专宠,不需要考虑其他。如今没有了这一层束缚,他就只好直面自己的内心,如同赤裸。 他该享受和举行作为一个皇帝在后宫的权力和义务。难道要一直放弃吗——这不啻于要彻底颠覆他从小就接受的观念。他本能地对此危险和抗拒,想要就此恢复之前的状态。 可是一想到文鸳也许在等他,他会产生犹豫。所以悬而未决,举棋不定。 直到景泰到来,告诉他文鸳在难过。他这才放下这边的事情和他的思虑,奔到了永寿宫。 茉莉莫离,她也一样牵念着自己吗?会因为他离开而不舍吗。 第1467章 卷四:问情(会员加更) 第1467章 卷四:问情(会员加更) 文鸳一坐下来便紧紧地缠着皇上,委屈巴巴地撒娇道:“人家还以为皇上不想来永寿宫了。” 皇上将她揽到怀里,轻柔地拍着。“怎么会呢。朕不来永寿宫,你会很难过么?” 虽然她对自己说了很多次喜欢,可皇上总觉得她还不懂得。 文鸳肯定地点了点头,垂眸眨眨眼,眼泪就下来了,像是小粒成串的珍珠,闷闷地说:“皇上不来陪我,我心里难受,都吃不下饭。” 这可不是说谎。今晚皇上不来,她都没吃几口,就气闷得吃不下了。皇上抬手替她抹泪,他说:“是我不好。” “文鸳为什么觉得难过?是因为朕不来,你觉得失宠了吗?”他话锋一转,忽然又问,有些犀利。 下一句又变得和缓了,他安慰道:“不必忧心这个。朕会常来看你和保福。你依旧是宫里最得宠的。”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听着好像还行。她抱着他,霸道地将头枕在他的怀里,将他牢牢地抱住,撅嘴道:“不要,人家要皇上像以前那样只陪着我,不陪别人。” 一想到皇上要去陪别人,她就不高兴。 皇上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问道:“为什么?” 文鸳有点迟疑,嫉妒这种话,似乎不是她该说的。她把头摇了起来,嘟囔道:“我不说。” 她粉白如荷的小脸有些迟疑和警惕,像是警觉敏锐的小动物,窝在他的怀里垂着眼睛,显得闷闷的。 “说吧,朕不生气。你憋在心里不也难受吗。”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温柔地鼓励道。 “那我说了!那是因为我嫉妒!皇上对我好,我在乎皇上,不高兴皇上和别人在一块儿。我要皇上只对我这么好!”她可不是能憋得住的人,哇哇的就说完了。 说完了之后,她也觉得很轻松,面上有了笑容,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光亮的神采。 “还是说出来舒服。”她娇滴滴地缠着他,将小脸贴在他的肩窝,殷殷地说:“那皇上会生人家气吗?可不要觉得人家不懂事呀。” 皇上哈哈直笑,也如实和她说自己的感受:“自然不会。你在乎朕,朕只觉得高兴。” 文鸳立即打蛇上棍:“那皇上会只陪着我吗?今天皇上不来,我就吃不下饭。明日皇上不来,我又吃不下饭。这样没几次我就会瘦得只剩下骨头啦!” 皇上笑得停不下来,他好不容易止了笑,摸了摸她珠圆玉润的脸颊,“你要说的不会是哀毁骨立吧?” “应该是。”她丝毫不觉得羞耻,毕竟人的学识是有限的,皇上见多识广,他识得也正常。她轻易便略过了这个事,只一心磨着要他答应。 “皇上不答应就是不喜欢我,不在乎我了。我在乎皇上,皇上却不在乎我,我多么不值当。我也不要在乎皇上了。” 她娇纵任性极了,没有马上得到他的回答,就气恼地背过了身子,连黑乎乎的后脑勺好像都在生气。 她变脸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皇上重新将她拉到怀里,拧了拧她的鼻子,好笑地说:“朕没说不应。”这个题目感觉用了好几次了,不过每次都很重要! 第1468章 卷四:互明(会员加更) 第1468章 卷四:互明(会员加更) 没说不应,那就是应了。文鸳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得到了结果之后,脸上的肉全部往上提,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人家就知道皇上最好,舍不得人家难过。”她软软地贴到他的怀中,又开始说甜言蜜语了。 皇上笑着将她揽紧,亲了亲她的额头。他已决定要用帝王在后宫所谓的权利换一次两心相悦。 “可是人的真心没准是要变的。皇上要是以后不宠爱我了,怎么办呢?到时候人家人老珠黄,岂不是凄凉的很。”她又开始打起她的小算盘了,得多多为自己谋划好处才行。 皇上笑着看了她一眼,“文鸳说怎么办好?”她果然现实势利,说笨的时候又很精明。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是个鲜活多变的人,他喜欢她,并不是只喜欢她活泼爱娇的一面。 “皇上要是不宠爱我了,得封我为皇后。算作我们恩爱一场的补偿。”她腆着脸躺在他的怀里,嘻嘻地说。想到自己可能要当皇后,还真有点高兴。 皇后地位最高、待遇最好,当上皇后岂不是更舒服?能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真是个天才。这样她两个都不亏。 皇上失笑,点头说:“好。”他也想看看,人的真心到底有多长久? 文鸳高兴极了,将他拉下来啾啾地一顿亲,好像一只辛劳的啄木鸟。 她从没怀疑过皇上承诺的分量。他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皇上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唇。一直到文鸳气喘吁吁,他才把人松开。 文鸳摸了摸肚子,说:“我有点饿了,今晚人家没吃多少。”她扯了扯皇上的辫子,控诉道:“这都怪皇上!” 皇上将她从怀里扶起来,“是朕不好。叫景泰重新去膳房取了饭菜回来,朕陪你吃。” 文鸳美滋滋地又吃了一顿,皇上吃过了就不怎么吃,在一边给她夹菜。 吃饱了之后,皇上让人将茉莉抱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只猫并没有走丢。 “茉莉莫离,这是个好名字。” 文鸳将她的肥猫抱到怀里,怜爱地抚着它的长毛,提醒道:“什么茉莉茉莉,皇上记错了,它只叫茉莉呀。” 茉莉会乖乖窝在她的怀中,毛茸茸的长尾巴一甩一甩,眯着眼睛看她。白乎乎的一大摊。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他也摸了摸这只猫,点评道:“养得是不是太肥了。” “哪里肥了!它只是因为是白毛的猫,才显得有些胖了。再说了,能吃是福。”她撅嘴瞪了他。 互明心意之后,他们也没有显得多么轰烈。只是面对彼此时心中更加安定。 他们又携手去看了儿子,保福已经睡着了。圆乎乎的脸上恬静纯洁,文鸳心中爱怜,坐在一边摇了摇儿子的摇车,差点把人给摇醒了。她神色一讪,赶忙松了手。 皇上忍俊不禁,把她拉走了。 回去之后皇上让文鸳先睡,他得等到凌晨的时候再听御医禀报一次五阿哥的情况。 文鸳很黏着他,非要他躺下来,自己钻到他的怀里,才肯乖乖睡觉。皇上便抱着她,慢慢地拍着,把她哄睡着了。子时的时候,梁九功回禀说五阿哥一切都好,他这才放心睡下。 第1468章 卷四:互明(会员加更) 第1468章 卷四:互明(会员加更) 没说不应,那就是应了。文鸳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得到了结果之后,脸上的肉全部往上提,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人家就知道皇上最好,舍不得人家难过。”她软软地贴到他的怀中,又开始说甜言蜜语了。 皇上笑着将她揽紧,亲了亲她的额头。他已决定要用帝王在后宫所谓的权利换一次两心相悦。 “可是人的真心没准是要变的。皇上要是以后不宠爱我了,怎么办呢?到时候人家人老珠黄,岂不是凄凉的很。”她又开始打起她的小算盘了,得多多为自己谋划好处才行。 皇上笑着看了她一眼,“文鸳说怎么办好?”她果然现实势利,说笨的时候又很精明。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是个鲜活多变的人,他喜欢她,并不是只喜欢她活泼爱娇的一面。 “皇上要是不宠爱我了,得封我为皇后。算作我们恩爱一场的补偿。”她腆着脸躺在他的怀里,嘻嘻地说。想到自己可能要当皇后,还真有点高兴。 皇后地位最高、待遇最好,当上皇后岂不是更舒服?能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真是个天才。这样她两个都不亏。 皇上失笑,点头说:“好。”他也想看看,人的真心到底有多长久? 文鸳高兴极了,将他拉下来啾啾地一顿亲,好像一只辛劳的啄木鸟。 她从没怀疑过皇上承诺的分量。他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皇上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唇。一直到文鸳气喘吁吁,他才把人松开。 文鸳摸了摸肚子,说:“我有点饿了,今晚人家没吃多少。”她扯了扯皇上的辫子,控诉道:“这都怪皇上!” 皇上将她从怀里扶起来,“是朕不好。叫景泰重新去膳房取了饭菜回来,朕陪你吃。” 文鸳美滋滋地又吃了一顿,皇上吃过了就不怎么吃,在一边给她夹菜。 吃饱了之后,皇上让人将茉莉抱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只猫并没有走丢。 “茉莉莫离,这是个好名字。” 文鸳将她的肥猫抱到怀里,怜爱地抚着它的长毛,提醒道:“什么茉莉茉莉,皇上记错了,它只叫茉莉呀。” 茉莉会乖乖窝在她的怀中,毛茸茸的长尾巴一甩一甩,眯着眼睛看她。白乎乎的一大摊。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他也摸了摸这只猫,点评道:“养得是不是太肥了。” “哪里肥了!它只是因为是白毛的猫,才显得有些胖了。再说了,能吃是福。”她撅嘴瞪了他。 互明心意之后,他们也没有显得多么轰烈。只是面对彼此时心中更加安定。 他们又携手去看了儿子,保福已经睡着了。圆乎乎的脸上恬静纯洁,文鸳心中爱怜,坐在一边摇了摇儿子的摇车,差点把人给摇醒了。她神色一讪,赶忙松了手。 皇上忍俊不禁,把她拉走了。 回去之后皇上让文鸳先睡,他得等到凌晨的时候再听御医禀报一次五阿哥的情况。 文鸳很黏着他,非要他躺下来,自己钻到他的怀里,才肯乖乖睡觉。皇上便抱着她,慢慢地拍着,把她哄睡着了。子时的时候,梁九功回禀说五阿哥一切都好,他这才放心睡下。 第1469章 卷四:温情 第1469章 卷四:温情 皇上下了朝之后还是去看了胤祺,他让人去和文鸳晚上再过去用膳。 宜妃因为昨天的事情冷了心,对着皇上虽然笑着,却不似昨天那般依赖亲昵。她一想到昨天皇上因为贵妃丢了只猫就抛下他们母子离开,心头的刺便痛一下。 她这样冷静让皇上离开就更加理所当然,他安慰道:“有什么急事尽管到永寿宫去寻朕。” 宜妃福了福身,便目送他离开了。 而文鸳得了皇上的传话,便安安心心地等着,点了一桌子皇上爱吃的菜。她喜欢这种说开了的状态,不必再想皇上到底过不过来。 保福已经两岁了,已经能够自己坐在凳子上乖乖地吃东西。 白嬷嬷说可以喂他吃些蛋羹,文鸳便让人把保福的位置也安排在了桌边。 皇上来到永寿宫,文鸳便牵着胤祤迎上来,笑眯眯地说:“皇上来了。” 她娇美的面容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不安和慌张,显得舒展娇俏,望着皇上的眼神也亮晶晶的。 皇上更喜欢文鸳这副模样,冲她笑了笑,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他正扯着自己的龙袍,大声叫阿玛,还企图顺着他的龙袍往上爬,像一个在地上乱弹的肉丸子。 保福的眼睛生得像皇上,都是长长的凤眼,而模样却和文鸳更相似,显得秀气可爱。 他有父母娇宠,性子活泼大胆,完全不怕人。皇上将他提了起来,牢牢夹在胳肢窝里,揽着文鸳进去了。 胤祤觉得好玩,小脸上满是高兴,哇哇叫道:“飞起来了!” 皇上把他放下来,他又跳着说还要玩。文鸳宠爱儿子,摇了摇皇上的手,央着他说:“皇上再陪他玩玩嘛。” 皇上叹了口气,将儿子抓起来抛了抛,抓着他的小胳膊抱着他上下移动,乐得保福哈哈大笑。 这是他的幼子,多宠爱些也不算什么。 他把儿子放在榻上,保福便窝到了母亲怀里,像一个快乐的小狗,嚷嚷道:“额娘,真好玩!” 文鸳也跟着保福笑了起来,低头和他额顶额,揽住了他软乎乎的小身子。 而皇上则是抱着文鸳,低头看着她安然温柔的模样,有些眷恋。他喜欢的文鸳是多样的,活泼爱娇,虚荣贪心,常常笨得出奇,往往尖酸傲慢,可她也有温柔含情的一面。 他们一起用了晚膳。保福健康好动,吃起蛋羹来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不停嚼嚼嚼,像是粉白的小猪。 文鸳看着喜欢,便接过乳母手中的碗,亲自舀来喂他,看上去还真像个贤惠慈爱的母亲。 “皇上,保福这么能吃,不会吃成个小胖子吧。”不过下一句话便又暴露了本性。 皇上往她的碗里夹菜,闻言便打趣道:“能吃是福啊。” “小时候胖着可爱,要是长大还胖滚滚的,等老了就满脸横肉,那简直可憎。”她煞有其事地嘟囔道。 皇上听了直笑,坏心眼地看了保福一眼,安慰道:“放心吧,保福还不算胖。要是长大了还胖,那朕就让侍卫天天带着他锻炼,不仅能瘦下来,还强身健体。” 文鸳喂得更放心了,好好过了一把喂小猪的瘾。 第1469章 卷四:温情 第1469章 卷四:温情 皇上下了朝之后还是去看了胤祺,他让人去和文鸳晚上再过去用膳。 宜妃因为昨天的事情冷了心,对着皇上虽然笑着,却不似昨天那般依赖亲昵。她一想到昨天皇上因为贵妃丢了只猫就抛下他们母子离开,心头的刺便痛一下。 她这样冷静让皇上离开就更加理所当然,他安慰道:“有什么急事尽管到永寿宫去寻朕。” 宜妃福了福身,便目送他离开了。 而文鸳得了皇上的传话,便安安心心地等着,点了一桌子皇上爱吃的菜。她喜欢这种说开了的状态,不必再想皇上到底过不过来。 保福已经两岁了,已经能够自己坐在凳子上乖乖地吃东西。 白嬷嬷说可以喂他吃些蛋羹,文鸳便让人把保福的位置也安排在了桌边。 皇上来到永寿宫,文鸳便牵着胤祤迎上来,笑眯眯地说:“皇上来了。” 她娇美的面容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不安和慌张,显得舒展娇俏,望着皇上的眼神也亮晶晶的。 皇上更喜欢文鸳这副模样,冲她笑了笑,又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他正扯着自己的龙袍,大声叫阿玛,还企图顺着他的龙袍往上爬,像一个在地上乱弹的肉丸子。 保福的眼睛生得像皇上,都是长长的凤眼,而模样却和文鸳更相似,显得秀气可爱。 他有父母娇宠,性子活泼大胆,完全不怕人。皇上将他提了起来,牢牢夹在胳肢窝里,揽着文鸳进去了。 胤祤觉得好玩,小脸上满是高兴,哇哇叫道:“飞起来了!” 皇上把他放下来,他又跳着说还要玩。文鸳宠爱儿子,摇了摇皇上的手,央着他说:“皇上再陪他玩玩嘛。” 皇上叹了口气,将儿子抓起来抛了抛,抓着他的小胳膊抱着他上下移动,乐得保福哈哈大笑。 这是他的幼子,多宠爱些也不算什么。 他把儿子放在榻上,保福便窝到了母亲怀里,像一个快乐的小狗,嚷嚷道:“额娘,真好玩!” 文鸳也跟着保福笑了起来,低头和他额顶额,揽住了他软乎乎的小身子。 而皇上则是抱着文鸳,低头看着她安然温柔的模样,有些眷恋。他喜欢的文鸳是多样的,活泼爱娇,虚荣贪心,常常笨得出奇,往往尖酸傲慢,可她也有温柔含情的一面。 他们一起用了晚膳。保福健康好动,吃起蛋羹来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不停嚼嚼嚼,像是粉白的小猪。 文鸳看着喜欢,便接过乳母手中的碗,亲自舀来喂他,看上去还真像个贤惠慈爱的母亲。 “皇上,保福这么能吃,不会吃成个小胖子吧。”不过下一句话便又暴露了本性。 皇上往她的碗里夹菜,闻言便打趣道:“能吃是福啊。” “小时候胖着可爱,要是长大还胖滚滚的,等老了就满脸横肉,那简直可憎。”她煞有其事地嘟囔道。 皇上听了直笑,坏心眼地看了保福一眼,安慰道:“放心吧,保福还不算胖。要是长大了还胖,那朕就让侍卫天天带着他锻炼,不仅能瘦下来,还强身健体。” 文鸳喂得更放心了,好好过了一把喂小猪的瘾。 第1472章 卷四:商量(会员加更) 第1472章 卷四:商量(会员加更) 他替她穿好衣裳,陪她走到外间,才说:“有一件事朕要与你商量。不过你听了先不要生气。” 文鸳神色立马狐疑起来,眼珠子转来转去,使劲盯着他瞧,“皇上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了?” 皇上将她拉回怀里,安抚地说:“放心,我没做。”他便与她说了要办选秀的事,又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温和地说:“太皇太后说要办选秀。今年不选人进宫,只配给宗室就好。” 文鸳本来要发大火,还没酝酿出来就被他堵回去了。她的手已经绕到后面拽住了他的辫子,圆睁了眼睛瞪着他,扁着嘴说:“真的吗?” 太皇太后这个老妖婆,一天不作妖,她就闲得慌。没过几个月安生日子,她又想起一出来折腾人了。 皇上假装不知道她的手在哪里,肯定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她这才哼了哼,气势汹汹地说:“那我也要去选人,我要盯着你!” 如果太皇太后非要往后宫进人,她就专门选一些年纪大又丑的,让她们进来养老好了。 文鸳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脸上还在憋笑,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想坏主意。 皇上不难猜出她在想什么,一时之间也忍俊不禁。 “好,那今年的选秀之事就交由娘娘和皇贵妃来负责。如何?” 他爽快地答应了,双手握住她的脸蛋揉了揉,含笑说道。 文鸳抬了抬下巴,哼了一声,骄傲地答应了。 这会儿保福也过来了,他一进来便爬到母亲怀里,控诉道:“刚才这里没人,额娘去哪里了?” 文鸳扭头瞪了皇上一眼,故作自然地说:“刚才额娘在睡午觉。” 皇上面不改色,摸了摸他的脑袋,教导道:“往后在碰到你额娘在睡午觉,你就先去玩会儿,不要打搅知道吗?这叫做孝顺。你孝不孝顺朕和你额娘?” “孝顺!”保福大声回道,他对父母都十分濡慕。 “真是朕的儿子。”他笑着夸道。 小小的保福和他额娘一样爱吃这套,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地靠在母亲怀里。 文鸳觉得她的儿子好像有点点傻,嫌弃地看了一眼。“皇上,咱们的儿子太傻了,以后得给他补补脑才行。” 皇上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付两岁小儿的招数还能用来对付文鸳,文鸳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宫中便开始筹备选秀之事,在八旗之中征集适龄秀女名册。 太皇太后为了此事专门召见了皇贵妃和珍贵妃。这两年来她身体不好,小病缠身,瘦了很多,精神头儿也不如之前了。 “皇贵妃,珍贵妃,听闻皇上让你们二人操持选秀之事。这是皇家大事,容不得丝毫怠慢。你二人一定要选出可心可靠之人来伺候皇上,可明白了?” 佟氏和文鸳都应了是。文鸳乐呵呵地说:“太皇太后放心就是,臣妾一定会选出最适合伺候皇上的人。” 这两年她的胆子大多了,不像之前那样对着太皇太后半句话都不敢说。 太皇太后不待见她,没怎么理会就让她和佟氏回去了。 第1473章 卷四:斗志(会员加更) 第1473章 卷四:斗志(会员加更) 佟氏灵慧,恭敬地说:“臣妾明白,定会替皇上挑到合意的人。” 太皇太后对她的态度倒比对文鸳好上不少。以前她觉得佟氏柔弱无用,可比起跋扈张扬的贵妃,她又胜在听话。 文鸳也不在意太皇太后的态度。太皇太后不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不会少块肉。看不惯她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忍着。 不过她打算回去就找皇上哭诉,让皇上知道自己又在太皇太后这里受了委屈。他肯定会更加心疼自己的。 文鸳和佟氏一起出去,这两年以来她们竟还算相安无事。不过她已经不去景仁宫请安了,刚开始还随便找找借口,后来连借口也没有。 皇上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保持了默许和纵容。 佟氏没办法拿皇贵妃的名头来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益嚣张,心里的窝火可想而知。 如今办选秀倒是一件好事,多选些青春美貌的女子进来,皇上的目光就不会再集中在瓜尔佳氏身上了。 想必太皇太后也是这个意思,才决定重办选秀。 出了慈宁宫的门口,文鸳也不跟她打招呼,扬长而去。 佟氏神色冷淡, 也回宫去了。 两个人分了秀女的名册,各自翻看。文鸳斗志昂扬,决定要把貌美的都圈出来,等到初选的时候就刷下去,让皇上一个都捞不到。因为多年不曾大选,适龄的秀女非常多,积攒下来的名册厚厚的一大沓,少说也有一万多人。文鸳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她还不许皇上来看,防他跟防贼似的,说怕他看到哪个家世好又貌美的就动心了。毕竟她就是这样得宠的。 皇上无奈又好笑,“你就这么不信朕?” “不信。”她立马就回话了,推着皇上让他坐到旁边去,哄他说:“皇上乖乖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很快就看完今天的份儿了。” 皇上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坐下来,自己拿了棋子手谈。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这是他在平定三藩之乱时养出来的喜好。 这几天她总觉得疲累得很,怨念地想肯定是太久没这么忙了。没看多久,文鸳便没了耐心,合上了册子。她一屁股坐到皇上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皇上,人家好累。” 皇上抱着她哄道:“辛苦乖乖,左右宫中不进人,随便翻翻就好了。何苦这么费心费力。” 文鸳也是要面子的,心里那点小九九可不会到处都跟人说,卖乖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娇娇地说:“那当然是因为这是皇上交代给臣妾做的事,臣妾当然要做好啦。” 皇上大夸她勤奋懂事,替她揉腰,“看来朕真是选对人了。有娘娘替朕分忧,真是朕的福气。” 文鸳浑然不知自己正中了和儿子一样的招数,还喜滋滋地赖在皇上怀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那当然了!” 没揉多久,文鸳声音变轻变软,靠在他怀里含含糊糊地说:“皇上,人家困了。” 皇上便将她抱了起来,一同回到床上歇下了。 第1474章 卷四:疑似(会员加更) 第1474章 卷四:疑似(会员加更) 文鸳的雄心斗志很快就中途夭折,这几天她觉得很容易累,还总是犯困。 一本名册看了四天,还只是伤了皮毛。 她的癸水已经一个月了也还没来,不用白嬷嬷提醒,她已经生育过一回,便也有了经验,猜测自己可能是怀孕了。 文鸳是一点也藏不住,不顾景泰和白嬷嬷的劝阻,立马让人把皇上从乾清宫请过来。 娘娘有孕不到一个月,就这么急吼吼地请人过来,是不是太过心急了。 不过文鸳就是这样的性子,她们两个也奈之若何。皇上正在准备出巡之事,听说贵妃娘娘身体有恙,来不及细想便过来了。 近来文鸳少用这个借口来乾清宫请人,他怀疑文鸳是真的病了。 可进了永寿宫,去见她喜气洋洋,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皇上!” 皇上牵住她,细细看她的脸色,问道:“怎么这么着急请朕过来?哪里不舒服?” “我可能又有宝宝了!”她欢喜地挽住皇上的胳膊,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皇上听了神色一松,尔后便是高兴。他是喜欢多子多福的,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保福是二十年二月生的,现在也已经两年。文鸳的身子也调养得当,如今他们又有了孩子,当然是喜事一桩。 他揽住文鸳,慢慢往榻边去,柔声问道:“几个月了?可有召太医来看过?”文鸳靠在他怀里,无辜地说:“可能是一个月。就五月的事。”她凑到皇上耳边跟他说只是癸水没来。 皇上哭笑不得,拧了拧她的脸颊,看上去力道很重,实际上一点也不疼。“哪有没确定怀没怀就昭告天下的。” 如今京城天气格外炎热,太皇太后身体也不好。他预备过几天奉太皇太后出京避暑,带着文鸳和几个有孩子的妃子一同去。如今却顾忌她疑是有孕,要将她留在宫里。 文鸳一听不能跟着出巡,那叫一个难过,缠着皇上说:“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都能赶路,那我也能赶路。大家都去避暑,只留人家一个人在宫里?皇上要抛下人家了!” 皇上摸了摸她的肚子,软乎乎一片,叹了口气。“这次你就先留在宫中,八月前朕就回来。” 若真是有了身孕,前三个月不宜劳累奔波。皇上不能冒险。 文鸳窝在他怀里生闷气,恹恹地不说话。她开始后悔自己嘴快把这事告诉皇上了。 皇上哄了她一天,也不能叫她重展笑颜。她比之前更加黏人,搂着皇上的脖子啜泣道:“人家不要和皇上分开。”皇上每次出去都会带着她,这次要把她留在宫里,文鸳一时还难以习惯。 皇上也叹了口气,将她抱到怀里慢慢拍着,“朕尽快回来。” “那,那你可不能,不能宠幸别人。”她刚开始还有点底气不足,说到后面便理直气壮起来,撅着嘴瞪他,明明还泪盈盈的,却又有点娇蛮的凶狠。 皇上怜惜地摸着她的头发,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1475章 卷四:人选(会员加更) 第1475章 卷四:人选(会员加更) 皇上让太医来把脉,还是之前的李太医。李太医也并未说有喜讯。文鸳更失落了,暗暗失悔,悄悄打了打嘴巴——都怪自己这张嘴,怎么就一点也藏不住呢? 皇上瞥见她的动作,无奈又好笑,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可是文鸳的癸水没来,她的身体向来康健,不会突然就月事失调,也许是月份太小,才看不出来。 他让李太医每隔半个月便来请一次脉,不得有丝毫怠慢。 皇上低头安慰正在闹脾气的文鸳,柔声哄道:“好啦好啦,还是孩子要紧。这次去不了,下回朕只带你去。朕的冰例也挪给你用。” 她嘴巴撅得高高的,仰头看着他说:“那你答应人家的可一定要做到呀。” 她不太有安全感,皇上怜惜地将她揽得更紧,“知道了。” 他让人把保福牵过来,陪他们母子一起吃了饭。 因为文鸳估计是有了身孕,平时操劳不得,所以选秀的事情皇上便安排了英妃和宜妃来接手。 英妃没有孩子,宜妃的孩子又还小,所以她们二人也都留在宫中。惠妃、荣妃则是跟着出巡避暑。 皇贵妃要主持九月的选秀,她自然是去不了的。 贵妃可能有了身孕的事皇上不允许任何人声张,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这一次出巡皇上不带贵妃,大家都觉得这是贵妃失宠的征兆,皇上打算要另宠他人。 所以对于皇上这次出行要带谁去,妃子们都很关心,常到皇贵妃处使劲。乌雅氏也破天荒去皇贵妃处走动了几回。 到底她是胤禛的生母,佟佳氏也给她几分薄面。 皇贵妃便和皇上商量此事,柔声问道:“皇上这次去避暑,除了惠妃和荣妃以外,不知还带谁去呢?” 皇上不欲带太多妃子,想着其他阿哥都有生母亲自照料,唯有太子无人照顾,倒想起了赫舍里氏,“带上储秀宫的赫舍里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吧。” 赫舍里氏是已故仁孝皇后的妹妹,有这一层关系在,皇上就不会忘了她。她进宫也有三年了,如今已经十三岁,似乎到了可以侍寝的年纪。佟氏不由想道。 佟氏笑着说:“是不是还少了些。” 皇上挑眉,含笑问道:“那皇贵妃说带谁好呢?” “乌雅氏性子柔和,是宫里的老人了,之前伺候皇上也尽心。带她去如何呢? ” “沁柔你还是这么大方,一心为朕考虑,真是体贴啊。”皇上叹道。 佟氏微微一笑,谦和地说:“都是宫里的姐妹,只要能够照顾好皇上就好了。” “哦?”皇上又笑了,眼睛中似乎闪过了别的什么,可开口却是拒绝:“乌雅氏还有两个孩子在宫里,不也要她照看吗?到底是她亲生的,母子连心,定然更加尽心。” 皇上疑心乌雅氏心术不正,对她的宠爱早已不复当年,不想带她去。 佟氏知道了皇上的意思,没有继续推荐。听到皇上拒绝的理由更加难受。胤禛从小就抱到她宫里养了,乌雅氏难道还要再来插一脚吗?这下她就不愿意帮她了。 皇上一锤定音:“好了,就带这几个人去吧,其余人留在宫中。” 第1476章 卷四:肖像(会员加更) 第1476章 卷四:肖像(会员加更) 再有几天皇上就要出巡,所以剩下的时间他都去了永寿宫安慰文鸳。 这天他让人请她到乾清宫,让她把最满意的衣服穿上,说是让宫里的传教士南怀仁替她画一幅肖像。 文鸳一听兴致勃勃,挑了半天衣裳,换来换去,磨蹭了半天才坐了肩撵到乾清宫。 皇上早就等着她了,见她进来便觉得眼前一亮。文鸳精挑细选,穿了一身桃红色大沙团花旗装,彩绣折枝牡丹,袖口用白纱绣着蝴蝶,杏眼桃腮,体态风流,端的是娇艳明丽,丰润雍容。 看到皇上毫不掩饰的欣赏的目光,她得意地抿了抿嘴,扶着景泰的手优雅地走了过来。 “皇上,臣妾已经准备好了。那个洋画师在哪里?” 皇上牵住她的手,吩咐人叫南怀仁过来。“洋人所画的画与我们不同,十分栩栩如生,和本人没什么两样。” 文鸳瞪大了眼睛,惊奇地说:“还有这样神奇的画?” 南怀仁几十年前就来到中国传教, 才华横溢,博学强识,替皇上制造出了大炮,教皇上天文数学,和皇上亦师亦友,极得他的赏识。 他常常跟着皇上出巡,早已听闻皇上近年来有一位专宠的妃子,如今能得一见,便欣然而来。 他的中文十分流利,不过有些腔调还是有点奇怪,行的是骑士礼。“见过皇上、贵妃娘娘。”原来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眼睛是蓝色的,像是大海一般宁静温和,瞧上去彬彬有礼。身上穿的衣服也和他们不同。 皇上笑着说:“南先生,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替贵妃画一幅肖像。” “是。”南怀仁这才将目光礼貌地放在皇上身边的女子身上。生得美丽白皙,像一颗圆润的明珠。一双眼睛明亮动人,叫人见之不忘。 文鸳还没画过肖像,有些不大自然。她拿着团扇,矜持地笑着,端坐在一张椅子上。 南怀仁温和地让她放轻松,文鸳假装放松了肩膀,实际上绷得更紧了。 而皇上就站在南怀仁旁边,看着他用油彩画画慢慢在纸上涂抹出文鸳的模样,画了一个下午才完成。 皇上招手让文鸳过来看,果然和她本人十分相似,一双眼睛灿若闪星,是这幅画的点睛之笔。 文鸳惊奇地笑着说:“真厉害!” 南怀仁直白地夸赞道:“娘娘的美貌比太阳还要光辉,臣还没有画出娘娘十分之一的美貌。能得到娘娘的夸奖,是臣的荣幸。” 文鸳听了咯咯直笑,用团扇挡住了脸,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你们洋人说话可真好听。” 皇上看了南怀仁一眼,温和地说:“南先生劳累了一下午,可以先回去歇息。” 南怀仁是个聪明睿智的老人,笑着点了点头,止了话头弯腰告退了。 “这幅画画得好,朕让人裱起来挂到书房里。” 文鸳觉得累了一个下午都值了,摇着皇上的手撒娇说:“能不能让南大人每年都给臣妾画一幅?下次臣妾要抱着保福画。”皇上点头说好,陪着她欣赏了好一会儿。 第1477章 卷四:离宫(会员加更) 第1477章 卷四:离宫(会员加更) 因为画了一幅美美的画,文鸳总算被哄好了。 她乖巧的时候十分惹人怜爱,一双水润润的眼睛依恋地望着他,绵软如羊羔。皇上对她似情人又似女儿,哄她说出宫之后会常常给她写信,给她带好吃好玩的东西。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好!” 他陪她到御花园散步。夏天御花园的花开得更多,池子里的荷花次第开放。茉莉、栀子、晚玉香、夜兰香也都开了。 文鸳被茉莉花香吸引,它们的花不大起眼,可是香味却很清新。“茉莉花!不知道茉莉喜不喜欢茉莉花。皇上,我摘一些回去泡茶给你喝好吗?” 其实她只是想摘花玩,皇上说了好。 就在文鸳辣手催花的时候,又有两人联袂而至。是住在附近的英妃和赫舍里庶妃。 她们近水楼台,住的地方离御花园最近,常常出来散步。没想到今天却是好运,遇见了同样来散步的皇上。 两人含着笑容,给皇上行了礼。 皇上点了点头,温和地说:“起身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们看到了正在摘花的贵妃,也跟她行礼。 文鸳抱着花回来,才发现两人散步变成四人散步了,不高兴地嘟了嘟嘴。 皇上好笑地说:“摘这么多做什么?” “景泰说茉莉花有安神清目的功效,我要做成干花,放到皇上的荷包里面。”她笑盈盈地说。 皇上夸道:“还是娘娘待朕有心。” 钮祜禄氏和小赫舍里氏这才见识到了皇上的另一面。原来他对待宠妃这样温柔宠溺。 钮祜禄氏垂下了眼睛,神色静寂而淡然。她努力过,可依旧一蹶不振,她已经受冷落惯了。 曾几何时她比瓜尔佳氏还要张扬骄傲,如今却唯有平静淡然。难道是她不想得宠吗?不过是命运不济。 而小赫舍里氏却不同。她进宫待年,平时见到皇上的次数不多,对这个姐夫兼丈夫好奇又畏惧。 如今见识到了他作为帝王柔情的一面,便对侍寝后的日子有了微微的期待和羞怯。 钮祜禄氏见此只是笑了笑,没有点明。她没有这个义务。察觉文鸳的心情变化,皇上便带着她一同坐着御撵回去了。 六月十二那日,皇上便奉太皇太后,带着胤礽、胤禔、胤祉三个小阿哥离宫了。 宫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文鸳无人敢惹,常常出门遛猫遛娃。 保福大了点之后不乐意只待在永寿宫里了,闹着要出门玩。 有时候会在花园遇到四阿哥和五阿哥,他们都有各自的乳母陪着,在御花园做游戏。 四阿哥活泼急躁,五阿哥温吞老实,不过却能玩到一块儿。六阿哥则是安嫔亲自带着,是个安静的性子。 保福没有玩伴,见到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自然高兴不已,主动缠上去,自来熟地叽叽喳喳。 小孩子没有大人那么多复杂的关系,很快就接纳了他。 皇贵妃、宜妃、英妃三个人则是忙着选秀的事。皇贵妃的意思是要把貌美的挑出来充实后宫。 宜妃和英妃对此心照不宣,也都应了是。 第1478章 卷四:再孕 第1478章 卷四:再孕 乌雅氏也会常常去御花园,平时她很少能够见到四阿哥。为了博得皇贵妃的信任和欢心,她甚至得装作没有这个儿子。 皇贵妃将四阿哥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护着,虽然明面上没说,但必定不希望孩子更亲近她这个生母。 她并不现身和两个孩子玩耍,只是悄悄地站在一旁,看上两眼,才黯然离去。 即便她成了嫔位又如何,她的孩子从来不能养在身边。 而安嫔性子温和端庄,并不忌惮她去看望胤祚。乌雅氏便常常往她的宫里去,将对两个孩子的母爱都给了胤祚。而胤祚的身体也不太好,太医说应是先天不足。乌雅氏疑心是当年摔了一跤又孕中多思导致,对这个孩子更是愧疚如潮。 皇上刚出了京城,便开始给文鸳写信。他是一个富有情趣、感情充沛的人,除了信之外还会附上本地的风物干果,又让文鸳回信寄点东西给他,以表相思之意。 文鸳喜滋滋地读了信,每次回信都回得很长,事无巨细地把做的事告诉他。 他的信每隔五天左右就会送回来,告诉她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文鸳虽然没有去,可读了他的信便对他的行程了解了不少。 太皇太后有心要扶持小赫舍里氏,常常叫小赫舍里氏来行宫陪她用膳。 她教导胤礽说:“你的额娘早逝,只有一个姨母在宫里。若是她能在宫里站稳脚跟,以后和你也能有个照应。可不要小瞧了枕边风。”胤礽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年,没有伺候的人,不懂得男女之事。虽然态度恭敬,可对曾祖母的话并不理解。他没有了母亲,可皇阿玛对他非常关心疼爱,亲自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虽然有时候也会羡慕其他兄弟有额娘照顾。可是没有皇子能够比得上他。胤礽觉得自己和其他阿哥都不一样。 “保成知道了。”他肃着脸点了点头。 小赫舍里氏容貌清秀,乖巧安静,对英明威严的皇帝并不排斥。 皇上故作不知,他对小赫舍里氏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对她厚遇有加更多的是看在太子和仁孝皇后的份上。 何况他对文鸳有承诺,一心挂念她,对太皇太后的行为有些厌倦。 他已经三十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难道连宠幸哪个女人太皇太后都还不能放心吗?七月份的时候他收到了京城的信件,文鸳果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这叫皇上更加牵挂她,去信去得更加频繁。 佟氏在宫里没少关注永寿宫,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心中的嫉妒一时难忍,摔了一个茶杯。 茶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穆克轻声提议道:“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娘娘——”她还在记恨珍贵妃打自己的那巴掌。 “将这件事传出去就好。”佟氏淡淡地说。她好像有些变了。当年平静稳定的心态似乎离她很远。 她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对孩子下手。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有这个想法,佟氏管不了这么多。 第1479章 卷四:欲动(会员加更) 第1479章 卷四:欲动(会员加更) 珍贵妃有孕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宜妃听了又气又恨。珍贵妃三天两回骑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如今竟然又有了身孕,怎能不叫人心梗? 可她性子直爽,却也不是能做下阴私之事的人,只好怒气冲冲地给翊坤宫换了一批摆件。 钮祜禄氏早年倒是和文鸳有龃龉,可都是成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她如今奉行平静度日,万事求稳,不会贸然出手。 不过如今山中无老虎,心思浮动的人可不少。卫氏和文鸳结怨颇深,差点毁容破相,搬去了钟粹宫,和冷宫没什么差别。 她到永和宫去寻了乌雅氏诉苦,说起此事语气中殊为怨恨。“凭什么?她瓜尔佳氏就能一胎接一胎的生,她为人狠毒跋扈,往后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乌雅氏看向卫氏,她美丽的面庞上满是仇怨,当年那个木讷内向的女子好像消失了。 无望冷清的生活改变了很多人。 乌雅氏叹了口气说:“除了认命还有什么法子呢。我们没有势力也没有宠爱。珍贵妃又有皇上庇护,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卫氏咬了咬唇,好日子——玛琭姐姐有两个儿子傍身,以后日子差不到哪儿去。 白嬷嬷和景泰说:“娘娘怀孕的是我们都没有声张,可却已经传得满宫皆知。想必是有人看娘娘不顺眼要动手了。” 景泰冷着脸说:“左不过这么几个人。”“如今皇上不在宫中,你我接下来要更加小心,护得娘娘和阿哥周全。” 景泰点了点头,不敢有片刻怠慢。她们二人兵分两路,白嬷嬷负责照顾阿哥,景泰负责护着文鸳。 文鸳有了身孕之后欢天喜地,又有景泰和白嬷嬷力劝,便不再去御花园了,留在自己宫里,让白嬷嬷带着保福出去玩。 她自己便待在宫里好好安胎,别人有手段也使不出来。白嬷嬷让她一有不舒服留立即说出来。 皇上在信里也是这么说,让她待在宫中,出去的话一定要带上多些伺候的人,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她还收到了皇上送回来的鹿脯鹿尾,说是如今他已到了古北口外,所到之处皆是大山茂林,没有土产佳物,这是他用亲自猎的,因为日头好便晒好了送了回来。他已询问过太医,说是可以少量食用,对怀孕的妇人来说是极好的。还说不到半月便回来了。 文鸳自然高兴不已。她有些害喜,不像之前那么严重。只是食欲不振,吃的少了,又开始吃上了白嬷嬷腌的梅子。 景泰每天都要里里外外地检查寝殿,免得进来了不该进来的东西。 因为她们细致入微,严防死守,果然发现了问题。文鸳新作的衣裳里面多了东西,被缝在袖子的滚边里面,若不是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白嬷嬷经验老道,立即请李太医过来瞧,请文鸳搬去偏殿住一晚。 文鸳又惊又怒,没想到有人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李太医看了之后神色凝重,要戴着手套才敢触碰此物,“这只怕是得过天花的人身上的痘痂。” 第1480章 卷四:大怒(会员加更) 第1480章 卷四:大怒(会员加更) 近来宫中有好几个孩子种痘,用的便是这种痘痂。得了之后便会发烧流汗,脸上身上还会长出痘来,不能见光,需要精心调护半个月。 这种痘之法这几年才在宫里流行开来。文鸳早就过了适合种痘的年龄,也没有得过天花。如今又怀着身孕,不能随意用药,胎儿又并未坐稳,若是当真染上,只怕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白嬷嬷和景泰都是心有余悸,背后之人用心歹毒,这不仅是要堕了孩子,大人也不放过。 文鸳大怒不已,娇美的脸上泛上了浓浓的怒火。“她们难道以为皇上离宫,我就失了庇护。可以随便动手了?”她是有实权有宠爱的贵妃,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件衣服经了谁的手拿回来的?又是经了谁的手做的?通通给本宫查清楚!” 景泰赶紧劝她不要生气,免得动了胎气。“主子消消气,要是失了孩子,岂不是中了她们的计了。” 李太医赶紧给她把脉,也劝她放松心情。 白嬷嬷赶紧带人去检查阿哥的屋子,害怕里面也有这样的脏东西。 永寿宫动荡了一个晚上,大家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确实只有这一批衣服有问题。 “只怕要问内务府广储司。是那里的绣娘做的。” 内务府有七司,广储司便管制衣之事,招了绣娘来做工。 文鸳可不是怕事的人,她进宫以来饱受宠爱,除了在太皇太后那里有点不顺之外,可没怕过谁。 “明日就去查!”文鸳火冒三丈地跳脚道。 景泰知道左不过就是这些人,只怕是和娘娘之前有过矛盾的包衣妃子。 好在文鸳心大,到偏殿躺下就呼呼睡着了。景泰彻夜不眠,一心守着她。 第二天她便让白嬷嬷拿着皇上的翡翠狮子,要去广储司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对她的衣服动手脚。 文鸳最会的就是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内务府的包衣奴才或许不买她的账,但是敢不买皇上的账吗? 第二天起床她便控诉有人要害她,让人加急把信送去给皇上,得让皇上马上知道她受了委屈。 佟氏一大早就听说了永寿宫的动静,只可惜没成。她让穆克去看看,以示关怀之意。文鸳可不会给她面子,她还怀疑就是皇贵妃动的手呢。穆克连永寿宫的门口都进不去。 如今宫中只有她和皇贵妃最大。太后虽然也在宫里,但她向来不管任何事。 有皇上的信物,内务府总管十分配合,立即查了给文鸳做衣裳的绣娘。 这些绣娘不是宫女,是从外面聘进宫来的,每日都进出皇宫。 她不肯承认动了手脚,文鸳直接让人把她丢进了慎刑司,白嬷嬷专门看她在宫里和宫外接触了哪些人。 文鸳搞出来的动静太大,直接惊动了太后,她让掌管六宫的皇贵妃来过问有人陷害贵妃一事。 这自然正中皇贵妃下怀,她亲自来到了永寿宫。她并不介意顺水推舟,用这件事重树她在后宫的威信,并且洗清自己的嫌疑,抓到真凶。文鸳一听是皇贵妃,直接不见,嚣张地给佟氏也吃了个闭门羹。反正皇上回来是不会怪她的。 第1481章 卷四:供认 第1481章 卷四:供认 查了好几日,很快有了个结果。那绣娘一直不肯供认,直到用上了刑,才说是被内管领塔汉收买,才会铤而走险。 塔汉是卫氏的堂兄,在卫氏的父亲阿布鼐死之后便受皇上关照,接替卫氏的父亲成为了管领。可以说他们是久在宫廷效力的,因此根基不浅。 文鸳因此火冒三丈,气恨道:“果真是那贱人所为!” 她倒看不出卫氏还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动她的孩儿!文鸳二话不说,带着人便闯进了钟粹宫。她向来便是如此冲动和坏脾气。何况皇上一直纵着她,事事替她兜底,便更助长了她的娇蛮。景泰和白嬷嬷拦也拦不住,只好跟着她一起去。不让她发泄一通,她的怒火是不会消的。 内务府是皇上的私人衙门,是皇上家奴。塔汉是内务府官员,就算文鸳是贵妃也不能下令把人关进大牢论罪。动不了塔汉,文鸳的愤恨自然发泄到了在宫里的卫氏身上。 不用再多求证,她也觉得就是卫氏这个贱人。 卫氏得知东窗事发之后本就惶惶难安,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那东西竟然真的能到瓜尔佳氏的衣裳里。 更没想到已经做得这么隐蔽,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珍贵妃大张旗鼓地让人去查,她已寝食难安了好几天。每每躺下来,便疑心珍贵妃第二天就会察觉。 为了寻求心灵上的宁静,她甚至抄起了佛经。可是越抄越慌,笔迹越来越潦草,她的心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不料外面竟然响起了一阵动静,“见过贵妃娘娘!” 文鸳冷着脸进来了,瞪着门口清喝道:“卫氏贱人何在,还不快给本宫滚出来!” 卫氏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放下了笔,慢慢走出去。 “见过贵妃娘娘。不知娘娘亲自前来所为何事?”她竭力保持镇静,装作若无其事。 都死到临头了,这贱人还敢装疯卖傻。文鸳不叫起,快步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抽到她的脸上。 “贱人!你还跟我装!你收买人在本宫的衣服上动手脚,不就是要谋害皇嗣?” 话音未落,她又抬手重重打了卫氏一耳光,用了十足的力道。觉得掌心火辣辣的,不由得甩了甩手。 在要打第三下的时候,卫氏抓住了她的手。“娘娘有何凭证,无凭无据,殴打宫妃。就算你是贵妃,也不合宫规!” 文鸳可不是什么良善人,被抓住了手,她便一脚踹在卫氏的肩膀上。“谁说无凭无据,你堂兄已经被揭发了。等皇上回来,就把你们统统处置!” 卫氏的丫鬟也被吓得半死,连忙将受伤的卫氏扶住。 卫氏两边的脸颊红肿起来,“那也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凭什么动用私刑!难道等皇上回来你就能讨着好了?” 宫中要查点事,竟要这么长时间。文鸳等不了这么久。 她吩咐带来的嬷嬷将人按住,钳住了卫氏的下巴,娇美的脸上尽是冷笑和傲慢,张狂而不可一世。 “你以为皇上回来会为了你罚本宫?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信不信本宫就算把你杀了,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第1482章 卷四:赶回(会员加更) 第1482章 卷四:赶回(会员加更) 卫氏被制服了,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景泰,给我打。”文鸳坐在椅子上,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景泰便左右开弓,不停地掌掴卫氏的脸。 打了几十巴掌之后,皇贵妃终于来了,她开口阻止道: “住手!在宫中也敢动用私刑,贵妃,你不要太过。” “原来是皇贵妃,本宫不过是来讨回一个公道罢了。怎么,你和这个贱人是蛇鼠一窝,心疼她了?”文鸳扶着白嬷嬷的手站了起来,慢吞吞地来到皇贵妃身边, 用帕子掩着唇,咯咯娇笑道:“哎呀呀,皇贵妃总爱当好人。我都要被感动了。可我就是要打,你拿我怎么办呢——景泰别停,继续打!” 她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就这么站在佟氏面前,有恃无恐,得意洋洋,恶劣地说: “要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皇贵妃气得动了胎气,皇上回来要是知道了,也会生娘娘的气吧?上次娘娘被冷落了大半年,这滋味不好受吧?可惜我还没体会到被冷落的滋味呢。” 她才不信皇贵妃敢推自己。 佟氏给她气到了,浅浅吸了口气,竭力保持冷静。 “她谋害皇嗣,自然有宫规处置。贵妃你自己擅自打人,就不怕太皇太后回来怪罪吗?” “少拿太皇太后来压本宫。只要皇上不怪罪就好了。”她娇滴滴地笑了,是冷漠又不屑的笑。 在宫里是谁最大,难道是太皇太后?那当然是皇上。只要皇上依旧喜欢她,太皇太后也拿她没办法。 皇贵妃也带了人来,要去阻止景泰。文鸳沉下了脸,一把揪住穆克的手,将她用力推到一边,喝道:“我看谁敢!” 没人敢动贵妃。她的肚子是一道催命符。佟氏也没有再下令。 景泰打了足足一百下,只觉得手巴掌都红得要掉了。卫氏更是惨不忍睹,一张脸红得发紫,紫得发黑,像是未成熟的桑葚。牙掉了几颗,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 文鸳这才出了一口恶气,“将钟粹宫的人全都看管起来,等到皇上回来再处置!” “皇贵妃自便吧。本宫要回去养胎了。”她大摇大摆地出了钟粹宫,丢下一句话就坐上肩撵扬长而去。 佟氏被她戳了心窝子,气得银牙紧咬,让人把卫氏抬回去,随便请个太医给她看看,也窝着火走了。 信送去之后的第五天,皇上终于赶回了宫中,比上回信中所说的半个月,提前了好几日。 他风尘仆仆,回到宫中第一件事就是赶去永寿宫看贵妃。 文鸳出了气之后神清气爽,也不害喜了,吃嘛嘛香,就等着皇上回来替自己做主了。 皇上进了永寿宫,开口便问:“贵妃如何?” 文鸳已经睡下了,睡之前还美美地吃了一顿宵夜。景泰神色担忧,回道:“娘娘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刚刚才歇下。” 皇上听了皱眉,抬脚便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文鸳睡得正香,浑然不知皇上已经赶回来了。他坐在床边,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发现还算红润健康,这才松了口气。 第1483章 卷四:彻查(会员加更) 第1483章 卷四:彻查(会员加更) 他未回到古北口,便收到了信。听说了此事之后,便请太皇太后带着太子缓行,自己骑马花了三天时间赶回了京城。 他才将文鸳留在宫中不到两个月,便有人猖狂到要对她和孩子下手。 作为知道天花有多恐怖的人,皇上得知有人想让文鸳染上天花之后,又惊又怒,片刻也待不得。他已对皇贵妃不大信任了,必须要亲自回来处理此事。 皇上静静地坐在一边,敛去了笑意之后,他的面容显得冷峻无比。 文鸳睡得正香,翻了个身,面对着皇上。皇上这才微微一笑,抬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看到她平安无事,他又起身出去了,让人将景泰和白氏一起叫过来。 “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要害贵妃?”他淡淡地问。 景泰口齿伶俐,脑子转得也快,所以便由她来答话。 “卫氏?”康熙眼睛一眯,闪过一丝冷光。“只怕她和她的家族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卫氏属辛者库旗籍,为正黄旗包衣,其父其兄都内务府做过内管领。可若是说她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在贵妃的衣裳里动手脚,还顺利地将衣服送到了永寿宫。 皇上在怀疑,单靠塔汉这样的五品小官怎么能把这一套做得这么顺利自然? 景泰和白氏面面相觑,不敢打搅皇上的思绪。皇上良久才开了口,雷厉风行,如同利箭射出。他平时一直都以温和慈仁的面貌示人,现在才露出冷酷强硬的一面。 作为一个十四岁便敢使计擒住鳌拜的皇帝,无论是胆量和谋略,他都是历代中的佼佼者。 “梁九功,这件事交给你来查。连夜将塔汉及其家人抓起来,关进大牢。若是胆敢逃跑,罪加一等。命刑部尚书喀尔图亲自审问此事。告诉喀尔图,三天内查不清楚就提头来见朕吧。” “连同整个广储司,太医院……从上到下,挨个审问。” 景泰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地说:“查明真相之后,娘娘惊怒之下,去了钟粹宫审问过卫庶妃。” 皇上皱眉,不赞同地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怀着身孕怎么亲自跑过去。” 景泰请罪说:“都是奴才等没劝住娘娘。”知道文鸳没有受伤,皇上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问过了保福,知道他平安无事,也算安了心,“此次你们护主有功,也算是将功折罪。都各自回去做事吧。” 皇上回了寝殿,换下了外衣,将熟睡的文鸳抱在怀中,摸了摸她的头发。 文鸳在睡梦之中仿佛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贴了过来直往他怀里钻,咕哝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她的小脸红润润的,显出恬然安宁的神色。 皇上凑近了听,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他揽着她轻轻地拍着,思绪依旧紧绷,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堪堪睡着。 第二天文鸳睡醒,便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怀抱之中,立即高兴地笑了起来,抬头亲了他一口,安心地说:“皇上回来了!” 皇上微微一笑,以手为梳,轻轻理着她的头发,心疼道:“朕才离宫不到两个月,乖乖怎么就瘦了。” 第1484章 卷四:斥问(会员加更) 第1484章 卷四:斥问(会员加更) 文鸳一听立马就哭了,枕在他的臂弯上,眼泪顺着眼角划了下来,哽咽道: “皇上还说呢,宫里有人想要我死!我担惊受怕,怎么还能高兴得起来,吃饭也吃不下,当然就瘦了。” 皇上的笑容敛去了,抬手地替她抹泪,怜惜道:“我知道乖乖受委屈了。朕赶回来就是要处理此事,不会让你白白委屈的。” 她躺在他的怀里继续哭,本来还好好的,可是皇上心疼她、安慰她,她便哭得止不住了,眼泪好像春天解了冻的小溪,哗啦啦流不尽。“还好皇上回来了,不然人家就是死在宫里,也没人心疼。” 皇上将她抱到怀里,像哄孩子似的拍着她。她入宫四年,至今无一好友。皇上无法不怜惜。 “说什么傻话!好在你的侍女机敏细心,该要好好赏她。” 他陪着文鸳吃了早膳,带着她和保福都去了乾清宫,召见内务府总管大臣和太医院院判。 文鸳和儿子就在寝殿等他。她熟门熟路,就像在永寿宫一样自在。 皇贵妃得知皇上连夜赶回,一大早就到了乾清宫,见到皇上便下跪请罪。她总是倚仗着是皇上母家表妹的身份,觉得皇上不会真的罚她。 “都是臣妾疏忽,害得贵妃妹妹险些被人害了。如今卫氏已经看管起来了,该如何处置请皇上定夺。” 皇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从没用这样的目光看待她。佟沁柔屡次让他失望,看在佟家和母亲的份上,他都没有实质性地罚过。他垂眸望着她,眉间一片冰冷,沉声斥责道: “朕处理国家大事已经分身乏术,你却跟朕说失职疏忽,致使贵妃险些染病丧命。后宫之事交由你来打理,是要你替朕分忧。如今屡次三番出错,于公你是不忠,于私你是不孝。不忠不孝,失职渎职,若是你做不好皇贵妃该做的事,有的是人可以替你坐这个位置!” 他嘴巴确实很毒,能把人骂的抬不起头,只是还没对佟氏说过。佟沁柔被他骂得脸色惨白,含泪道:“臣妾知错,定会将功折罪。” 文鸳也听说皇贵妃来请罪了,气得牙痒痒。佟氏每回出了岔子,惹皇上生气了,就知道过来请罪,实在讨人嫌。这次的事佟氏半点力没出,这会儿倒是知道过来请罪了。 她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过关。 她让景泰看好保福,自己杀去了御书房。梁九功见是她过来,便去通传,请她稍等片刻。文鸳可不管,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书房。 “皇上!”她跨过门槛,便娇滴滴地叫起皇上来。 皇上见到文鸳,这才缓和了神色,起身将她扶到榻上,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文鸳怎么过来了。” 文鸳扭头瞪着佟氏,哼哼道:“当然是听说皇贵妃来了。”她抓着皇上的手臂,举起帕子就开始抹泪。“皇上可要替人家做主啊!” 她便叽叽喳喳,告了佟氏的状。说她出事之后,佟氏没派人来问过半句。要审问卫氏,佟氏还赶过来阻挠。“皇上,臣妾要告皇贵妃包庇罪人,和她们同流合污!” 第1485章 卷四:查明(会员加更) 第1485章 卷四:查明(会员加更) 皇上对佟氏的不满已然言溢于表,闭了闭眼睛,寒声问道:“佟氏,可有此事。” 佟氏脸色不变,可看到皇上的脸色,心中一揪。 “贵妃所说并不属实!当时我已亲自去了,可永寿宫大门紧闭,臣妾根本进不去。至于阻挠之事,当时贵妃正在对卫氏用刑,事情并未真正水落石出,臣妾总不能看着卫氏被她活活打死。” 两人各有争论,可皇上的心本来就是偏的。文鸳要打卫氏,那定然是卫氏的错。文鸳险些丢了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自然不会轻飘飘揭过。 “进不去永寿宫,之后你是如何做的。可有派人调查?可有搜查各宫,护好皇子公主?” 瓜尔佳氏本就有协理后宫之权,根本不信她,又怎会让她的人插手调查?自然是没有的。何况她知道这本来就是针对瓜尔佳氏的阴谋,是人祸而非天灾,认为只要守好永寿宫就好,便没有在各宫进行防护。 “事发之后,臣妾派了人专门守在永寿宫,却被——” 皇上打断了她,淡淡地说:“这又是你的失职。宫里险些出现天花,难道这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吗。你是皇贵妃,不是普通的妃子。若是连这点觉悟和魄力都没有,实在不堪此位。” 皇上的不满十分直白。文鸳自然听得出来,得意地靠着皇上,漂亮的杏眼中盛满了笑意,附和道:“就是就是!”至于谁能当这个位置,那当然是她了。皇上让佟氏回去,不必再插手此事,他亲自来查。 佟氏挨了一顿骂,又被晾到了一边,心凉了半截,难堪地回去了。她本来就管理后宫,皇上不让她插手此事。岂不是要架空她。 她刚走到门口,文鸳便已经在皇上怀里腻歪地撒娇了,夸张地说:“皇上您英明啊,真是青天大老爷!” 皇上将她护在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还没显怀的肚子,低声和她说话。 文鸳虽然也没想到要防护后宫,可皇上觉得她是自己受了害,着急上火,胆战心惊,想不到这一层,到底怜惜居多。 有皇上亲自来查,不到十天便已经明明白白。只是卫氏确实是主谋,可背后推波助澜的却不少。文鸳之所以三天就查完了,那是因为塔汉是被推出来认罪的。卫氏和塔汉一开始就被决定了是替罪羊的角色。不管成与不成,都由他们来顶罪。 在皇上跟前挂上名的、没挂上名的,如万琉哈氏、戴佳氏、呐喇氏、董氏、乌喇纳喇氏、马佳氏、乌雅氏……其背后的家族心照不宣,互通有无,虽没直接动手,可或多或少都选择了包庇和提供便利。 这些人的家族都在内务府中任职,有的甚至是内务府世家。 文鸳一进宫便得罪了包衣出身的妃子,尔后一直专宠,宫中所有的妃子几乎都被冷落了。如今有此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最让皇上失望的莫过于是佟氏。作为管理后宫的妃子,她第一时间知道了文鸳有孕的消息,而后便把这个消息放了出去。致使这群内务府包衣好似蚂蝗似的一窝蜂扑上来吸血,险些造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人祸。 她难道没错吗?只怕一大错就在她。太皇太后已经带着太子回来了。她不同意一口气处罚这么多内务府的包衣。 第1486章 卷四:处罚(会员加更) 第1486章 卷四:处罚(会员加更) “他们盘根错节,牵连甚广。若是一口气处罚了,岂不是要整个内务府都起动荡?不如处置祸首即可。” 这些不过是皇家的奴才,奴才犯了错就要受罚,难道还任由让他们骑到主子的头上?这一次不罚,那下一次他们就敢闹出更大的事。 皇上冷下脸来,断然的语气中透着杀伐之气,道:“有了反心的奴才,那就不必再用。难道还能让他们反奴为主?皇玛嬷,难道天花是小事吗。朕和先帝有多少个孩子丧命于天花?如今竟然有人敢拿它来行凶害人,断断轻纵不得!” 太皇太后万事求稳,之前他要对付鳌拜,太皇太后也不肯同意。可事实如何?鳌拜确实被他擒住了。 对于一团乱麻,必须要用快刀。内务府包衣既然盘根错节,那便破开一个口子,将他们连根拔起。 相比于太皇太后,皇上更有胆识和魄力的多。他站起身来,肃容道:“此事就这么定了。皇玛嬷,孙儿还有政事要办,先行告退。” 太皇太后拍着桌子,叫道:“玄烨!” 他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就走了,回去之后便雷厉风行地下了好几道圣旨。为首的卫府全部人口处死,塔汉凌迟,其余三族发往宁古塔。卫氏一杯鸩酒毒杀,不入皇陵。至死皇上不曾去见她。 提供便宜的包衣世家则依照罪行轻重各自处置,重者如呐喇那丹珠以死罪论,其余次者撤职,轻者贬官。内务府上下大换血,新上任的无根无基,全都夹紧尾巴,不敢伸爪子。后宫是前朝的延伸,那丹珠之女呐喇庶妃也被杀。万琉哈氏、戴佳氏、董氏被禁足两年。乌雅氏事先告知家族,参与甚少, 父亲虽被贬职,但不至于动摇根基。 前朝后宫风声鹤唳。皇上最忌讳天花,这次是动了真怒。而皇贵妃——如今也已不是皇贵妃了。 皇上以失察罪、渎职罪贬了她的位份,将她改为贵妃,是为佟贵妃。他对她一再包容,可佟氏没有半分长进。才德不配位,反遭其殃。既然她无法胜任,那便不必再将这个位置给她。 佟氏收到了降位的圣旨,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脸色惨白如纸,抓着圣旨摇摇欲坠。“皇上竟然贬了我的位份!” 她知道这回自己触及了皇上的底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不吃不喝,开始自省反思。 宫权旁落,全然到了珍贵妃手中,因为珍贵妃有孕在身,以宜妃、英妃佐之。宜妃、英妃没有参与其中,此次算是因祸得福。 惠妃、荣妃之前深得皇上信任,不过她们的家族也被牵进了此次天花一案,虽然因为明哲保身而罪行轻微,可已然被迁怒了。 她们二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不敢有所不满,各自安安分分,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照顾自己的孩子。 如今宫权到了文鸳手里,她俨然成了地位最高的妃子。她算是大大出了口气,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害喜也消失了,美得每天都吃三碗饭,养得粉白珠圆,分外讨喜。 皇上也很高兴,他刚回来时觉得她瘦伶伶,现在他放心了许多。 第1487章 卷四:风头 第1487章 卷四:风头 很快就到了中秋,这宴会就交给文鸳来负责了。 文鸳对于这种能够彰显她的地位和权力事向来都乐此不疲。皇上说她刚怀孕,不如先休息,等坐稳了胎再说。 文鸳不依,她抱着皇上的手臂撒娇道:“有景泰和白嬷嬷帮着我,我又怎么会累着。要是本宫不亲自办宴,人家哪里还记得永寿宫贵妃呢?” 她故意沉着小脸,从皇上怀里坐直身子,努力作出一副威严稳重的模样。因为小脸圆乎乎的,反而显得可爱滑稽。 皇上失笑,将她重新拉到怀里,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呀你呀,随你吧。只要不累着自己就好。” 他最是熟知她的性子,若是不让她办这一回,只怕她要记上很长一段日子。 文鸳喜笑颜开,一个劲儿地夸他好。 保福如今很爱出去玩,他喜欢那几个哥哥。他们对他也很关照。皇上乐得见到他们兄弟友善,鼓励他去找哥哥们玩。 他的性子和长相都像文鸳,大胆活泼,话多吵闹,皇上也喜欢他,常常抱他。 文鸳可不屑于在宫务上为难宜妃和英妃,因为她底气十足,而且要把这次宴会办得漂漂亮亮的,所以痛快地分了任务,让她们不懂就去问景泰,别来烦她,便让她们各自去做了。 佟氏反省之后又去找皇上,可皇上却不见。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一定的限度。佟氏没有强求,静静地回去了。中秋的宴会在乾清宫举办,半点岔子也没出。文鸳来得比较迟,大家都已经到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佟氏。佟氏比之前更加瘦弱苍白,秀美的脸上含着浅淡的笑容。 文鸳得意地哼哼一笑,扶着景泰的手慢慢走进大殿,妃子们行礼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专程停在了佟氏的面前,故作柔和地说:“我看佟妹妹的脸色不太好,若是身子不适,尽管跟本宫说。本宫执掌后宫,一定帮你解决。” 这番话文鸳越说越高兴,笑容好像爬山一样从嘴角爬到了她的眉梢。她低头看着福身的佟氏,娇滴滴的语气中透出一抹居高临下的得意。 曾几何时,她总要给佟氏行礼。佟氏总是仗着自己管着宫权,偏帮和自己闹矛盾的妃子。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佟氏给自己行礼了。 看着她不甘不愿又不得不行礼的模样,文鸳待会儿坐下来就能吃得下一碗白饭——这还真有够下饭的。 瓜尔佳氏如今是抖起来了,格外小人得志。佟氏咬紧了牙,竭力保持温和地说:“谢珍贵妃关怀,我身子好着呢。” 文鸳咯咯一笑,龙眼大的东珠耳坠轻轻摇荡,显得她珠圆玉润,娇甜明透。“那就好。” 佟氏果然装得人模人样。她有孕的消息就是佟氏特意传出去的。这贱人什么心思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文鸳好像忘记叫起了,就这么站在佟氏前面和她说话,恶意地看着她身形有点摇晃。皇上教她的招数,她用得越来越好了。 佟氏却将计就计,晃得更加厉害,好像被体罚了似的。穆克赶紧扶住了她,担忧道:“娘娘!” 第1488章 卷四:中秋(会员加更) 第1488章 卷四:中秋(会员加更) 景泰眼尖嘴快,抢先道:“佟贵妃娘娘身体也太虚弱了,主子不如请个太医为娘娘瞧瞧。” 文鸳正是要显示她的权力的时候,痛快地答应了,从善如流地说:“那就请太医来看看吧,免得在宴会上晕倒了,那可不好。” 她言语真诚,不像在说假话。以文鸳的心计,她还看不出佟氏是在算计她的名声,要给她安一个苛待宫妃的名头。只是觉得她要是真在宴会上晕倒了,那实在是太过晦气。 这可是她掌管宫权之后第一次办的宴,一定要办得红红火火,可不能被搞砸了。 佟氏快给她们主仆一唱一和气得心口直跳,勉强笑道:“本宫无碍。” “那本宫就放心了。”文鸳笑盈盈地说,袅袅婷婷地走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文鸳娇美的脸上笑容越来越盛,扶着肚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她已经有一点显怀,还不是很能看得出来。 没多久皇上奉着太皇太后过来了。每次宴会都是皇上亲自去请。 文鸳领着众人起身行礼,娇声说道:“参见皇上、太皇太后。” 皇上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含笑说:“起身吧。” 太皇太后向来不喜她,脸色平平,没给文鸳半个眼神。 切——老太婆。文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竭力维持住脸上端庄的神色。不过她显然不是会掩饰情绪的人,撇嘴皱眉,一个不落。喜欢她的人如皇上便觉得她直白娇俏,怜惜她又在太皇太后这里受了慢待。 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太皇太后看个正着,心中不悦更甚。瓜尔佳氏对着自己都敢将不满表露得如此明显。实在是轻狂傲慢得过分。 不等她开口,皇上便说话了,温和地说:“文鸳有孕在身,快快坐下吧。今日这宴会办得不错,都是娘娘的功劳。” 她马上就换了明灿的笑脸,喜滋滋地说:“谢皇上夸奖。” 她有点心机却不深,情绪几乎都在脸上。皇上和太皇太后说:“珍贵妃怀着身孕还操持宫务,把宴会办得这么妥当,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太皇太后听出他的意思,淡淡地应了一声。 宴会上的月饼种类众多,两个太监端着一个切成若干份的三斤大月饼呈到皇上面前,等着皇上分赏众人。最大的一份皇上先给了太皇太后,其次是太后,尔后就是珍贵妃和太子。这几份是皇上亲自挑的,其他的有剩余便给了裕亲王、恭亲王和妃位的嫔妃。 文鸳吃了一小块,是红豆馅的,沙沙的不是很甜,倒还可口。 而佟氏却在看皇上。几日前她去乾清宫请见,皇上把她拒之门外。如今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可皇上却不再给她一个眼神。 等到皓月当空的时候,伶人们便会表演宫廷戏曲《会蟾宫》《丹桂飘香》等,给团圆的中秋更添上了喜庆的氛围。 文鸳最爱看戏,皇上一直都记着。等到演了两出大戏之后,他吩咐伶人们演了一出《游园》,显然是专门点给她的。 文鸳已经立马对号入座,给了皇上一个甜甜的笑脸。 第1489章 卷四:不同 第1489章 卷四:不同 文鸳执掌宫权后办的第一场宴会很成功,没有任何岔子。 文鸳也很志得意满,笑容就没消失过。她高高兴兴地坐着,宴会结束了也兴致高昂。 太皇太后将月饼赏给了博尔济吉特氏和小赫舍里氏。她赏给博尔济吉特氏不奇怪,这是她的侄孙女儿,可却还给了小赫舍里氏。 文鸳心眼子小,见状便很生气。她看了小赫舍里氏一眼,轻轻一哼。 小赫舍里氏进宫三年,褪去了稚气,显出了少女的纤细和姣好,一双眼睛温柔恬静,像是绵绵春水。 太皇太后和皇上说:“赫舍里庶妃和仁孝皇后到底是姐妹,颇有几分故人之姿。” 这样的场合没有小赫舍里氏开口的份儿,她也不敢开口,只是垂下了头。 即便已经过去多年,可提到仁孝皇后,皇上依旧显出了片刻怅然,他笑着说:“虽是姐妹,却是不同。” 小赫舍里氏听到这句话心中滋味难言。她进宫来自然少不了皇后姐姐的余泽,可她并不想让人觉得她和姐姐相似,成为她的替代。 听到皇上这么说,她自然是高兴的。她看了皇上一眼,便觉得他和别的男人都不同。 想到仁孝皇后,皇上首先想起的是太子。这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孩子。 他将席面上的菜肴分了大半给太子,吩咐梁九功亲自过去照看,尔后将红豆馅的月饼给了文鸳。 他看她面有不平,觉得她是因为不被太皇太后偏爱而难过。虽然之前已经分赏过,可依旧将自己的这份补偿她。 文鸳这才高兴了点,礼尚往来地把枣馅的月饼送给了他——她不爱吃这个。 皇上也不爱吃,可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才放下。看到文鸳重新高兴,皇上脸上也露出微淡的笑容。 其他阿哥、公主都在。看到皇上对太子的特殊,都眼巴巴地看着皇上。 可年幼的他们还没明白,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得到父亲同等的疼爱。 年纪稍大的胤禔和胤祉已经懂了。他们这两年跟着皇上出巡,自然见识到皇上对太子有多看重。 胤禔是皇上长子,皇上平时对他也很关心。他自恃在皇阿玛心中不同,可皇上这时候却没有想到他。他不可抑制地失落了起来,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太子,带着气埋头吃东西去了。 惠妃心疼地看着儿子,只是叹了口气。 保福两岁多,还没到能吃这些菜的年纪,可因为有个格外得宠且显眼的母亲,皇上便没有忘记他。他让人给保福送了一碗桂花牛乳,也算是应了节。 保福喝了几口,因为吃不惯桂花的味道,便皱着脸推到一边了。“不好喝!” 等到宴会散了,皇上便带着珍贵妃离开了。他担心文鸳吃多了容易积食,带着她慢慢从乾清宫正殿走到永寿宫去。 保福已经睡着了,被乳母抱着回了永寿宫。 文鸳轻轻摸着肚子,娇气地将全身的力道都靠在皇上身上,眨巴眨巴眼睛说:“我累了。” 皇上没说什么,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第1490章 卷四:看到(会员加更) 第1490章 卷四:看到(会员加更) 回到了永寿宫之后,文鸳突然问道:“皇上你不高兴吗?” 她有一股直觉的敏锐,心里又藏不住事,望着他问了出来。 皇上笑了笑,他斟酌着,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有一些心事。” 文鸳从来不是知情识趣的性子,她不懂得看眼色,又被他宠坏了。她嘟嘴问道:“是什么心事呢。中秋节皇上也不高兴。” 他也没想到文鸳竟然能发现自己有心事,有些惊奇。她既然这样问,皇上便不想瞒着她。 对上文鸳清澈透亮的目光,皇上叹了口气,说:“朕想到了仁孝皇后。” 仁孝皇后,文鸳也知道。她是皇上的第一任皇后,后来难产死了。 她不合时宜地想到,皇上能有这么多妻子,宫里还有那么多妃子。可她只有皇上一个男人,这太不公平了。不行,她既要专宠,也要当皇后。不然她太亏了。 至于皇上想仁孝皇后,左右人都已经死了。现在皇上对她最好,没人比得上她。 她还是更看重现实。生活过得美滋滋的,好处都是她得了,哪里还管得了死了的人如何。毕竟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吃醋的,便趴在皇上怀里,小手捧着皇上的脸,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这才觉得满意,气哼哼地说:“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在皇上跟前儿,皇上当真眼里一点也看不到吗?告诉我,皇上看到谁了?”要是真的看不到,就该把眼睛抠出来拿去治治才行。她的美貌是金子!他偏要去想一个死人。 皇上定定地望着她,他的眸中倒映出她气鼓鼓脸庞,明亮的眼睛好像一团跃动的火。她是春天的清晨,富裕着旺盛的生命力——活生生的,明媚的。 他两眼睁开,就这么望着她,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千丝万缕属于春天的柳枝缚住了。春天鲜活明媚的气息迎面扑到了他的身上,叫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复苏,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一下比一下更加彰显它的威力。 皇上张了张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地笑着说:“你——抱歉,我扫了你的兴吗。” 文鸳诚实地点了点头,撅起嘴说:“有点儿吧。因为我想要皇上只想着我。” 她的目光是这样直白而热烈,叫人难以招架。她在认真诚实地对待这个感情,皇上便认真地回道:“知道了。” 他将文鸳的手从脸上取下来,揽住她轻轻拍着。 文鸳掩嘴打了个哈欠,软软地说:“皇上,念个故事给我听吧。我要听神仙志怪,念完就睡觉去,好么?” 皇上想了一想,讲的是柳毅传书。柳毅替洞庭龙女三娘送了信,龙女深感其大义,想要报恩成为他的妻子。柳毅为了避挟恩图报之嫌拒绝了龙女。后来龙女化身渔家女与他成为邻居,日久生情,这才结为夫妻,成了柳毅的第三任妻子。 皇上的声音温润如水,文鸳已有些困意,揉了揉眼睛,笑嘻嘻地说:“我也属龙哎,黑龙江龙女二娘是也。” 皇上忍俊不禁,应了一声。将她抱起来,送到床上。“那我便是柳毅了。” 第1491章 卷四:大狗(会员加更) 第1491章 卷四:大狗(会员加更) “皇上不是秀才,是,是——” 是什么呢?她睡意浓浓,眷恋地拉住了皇上的衣袖,脑子困成了浆糊,想不出来就放弃了。 皇上想,他是天子,可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他包住文鸳的手,小心地解出自己的衣袖,掀开被子躺到了她的旁边。 文鸳蹭了过来,钻进了他的怀里。香香软软、粉白珠圆,睡得正香,分量十足,像一头小猪。 皇上心里也变得满满的,揉了揉她雪白肉乎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有点稀罕,又咬了一口。果然和想象的一样嫩滑。 文鸳皱了皱眉,梦中被狗咬了一口,吓得她跟这流口水的大狗求饶说:“别吃我呀!” 皇上听清了她的梦话,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又安抚地拍着她,哄道:“别怕。”好像当真不知道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一直等到文鸳重新安静下来睡着了,皇上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文鸳还煞有其事地跟皇上说:“昨个儿晚上我做了个噩梦,被一只大狗追着咬了一大口。这一定是个什么不好的预兆。”她指了指肚子,一惊一乍,忧愁地皱起了眉。 皇上好不容易忍住笑,“那朕叫钦天监算一算,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文鸳这才点了点头,撒娇要皇上这几天都陪着她。皇上从善如流,哄了她几句,这才叫她转忧为喜。 因为皇上下重手整顿了内务府,如今无人敢别苗头,所以事事都很顺畅。 文鸳如今执掌后宫,可以叫众人来给她请安,好好过一把瘾了。 可惜她不是早起的料,怀着孩子就更加娇气懒惰,不想折腾自个儿,决定要将请安的事推到明年再说。 三藩之乱已经彻底平定,皇上终于腾出手来要征讨沙俄,收复雅克萨。因为之前三藩作乱的前车之鉴,他没有贸然行动,去年就去吉林巡视了一番,又让人在雅克萨附近侦查情报、勘测地形,开始忙了起来。 因为雅克萨距离内城较远,战线较长,为了保证后勤,皇上下令在黑龙江与精奇里江交汇处的下游,建立了一座城堡,命名为黑龙江城。 他派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带着一千五百名士兵在这里架上大炮,预备军舰,屯田储粮,做好战斗的准备。又从全国各地往黑龙江城输送粮草,预备了三年的量。 文鸳的哥哥瑚满也在其中。他身先士卒,做事最为勤奋下苦功,甚至带头将家眷也带了过来,大有在这里扎根的架势。 萨布素原本还因为他是宠妃的哥哥而有些轻视,认为他因为有裙带之系。如今倒也认可了他,有意栽培,不论是巡视还是练兵,都将瑚满带在身边。 因他是文鸳的哥哥,皇上有时候也会跟文鸳提几句他的事。 文鸳十分支持,恨恨地说:“罗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生活在宁古塔,平生最恨罗刹。要是我还在宁古塔,我都恨不得上阵杀几个长毛怪哩。” 皇上说她深明大义,把她夸笑了,埋进了他的怀中。顺心如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选秀的日子。 第1492章 卷四:安稳(会员加更) 第1492章 卷四:安稳(会员加更) 九月份的选秀是宫里的大事。这件事之前原先的皇贵妃以及宜妃和英妃在做,后来佟氏被没收宫权,这件事又落回了文鸳手中。好在只剩下阅看秀女这个流程。 她可不会认真替皇上选妃子,看到美貌又家世一般的在第一轮选秀就通通赐花,筛了一大批。 美貌有家世就只好等到第二轮。这一回皇上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在了。好在皇上很靠得住,不用文鸳威胁交代,阅看了好几天,愣是一个都没选进宫。 这么多人里面就挑出了十多个,全部都赐了婚给了宗室。 太皇太后说:“这么多名秀女,难道皇上一个都没有看上眼的吗?我觉得刚才那个伊根觉罗氏就不错。生得美貌,人也端庄。” 皇上说她仪态太差。 “那牛氏?她的仪态倒是好。” “穿的衣服太老气,貌也逊色。” 不管她提哪个秀女,皇上都有理由给否了,而且游刃有余。 文鸳在一边听着嘴巴都要笑歪,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不用动脑不用动嘴,安稳悠闲得都要睡着觉了。 太皇太后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孙子没有看上眼的,难道她还能逼他吗? 大选就这么结束了。原先佟氏她们看好的人选,一个都没被选进宫。皇上三下五除二以各种理由干脆利落地刷掉了。文鸳笑嘻嘻地坐在御撵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下次皇上赐花赐得快点,人家坐得腰都酸了。” 皇上笑着睨了她一眼,摸了摸她鼓鼓的肚子,里面是他们二人的孩儿。“饿了吗?回去歇息一下儿。” 文鸳靠着他点了点头,她在选秀时歇够了,现在精神的很,掰着手指头点菜,叽叽喳喳地说:“饿得烧心!我要吃挂炉烤鸭、香辣鱼干、鲜煎虾饼、鸡蛋松仁馅花糕……” 皇上无有不可,带着她回去乾清宫歇息,自己接着批阅黑龙江那边传来的奏折。 年底的时候,文鸳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这时候她实在不适合再忙碌,宴会之事交给了宜妃和英妃来办。 佟氏等了很久,可是宫权却依旧越过她,暂时分到了宜妃和英妃手里。文鸳的额娘原本该过来陪她,不过她的嫂子也有了身孕,如今又随丈夫驻守在黑龙江城,那里随时都有可能打仗。而且这样瓜尔佳夫人从那里来京城也危险。 文鸳觉得自己这边一切都好,又有景泰和白氏伺候,就写信让瓜尔佳夫人留在城里照顾嫂子。 文鸳的家人远在千里之外,只有这个时候母亲才能进京看她。如今她为了哥嫂又不让母亲过来,皇上怜惜她孤苦伶仃,便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她。 文鸳的产期又是二月,此时她肚子已经很大,行动不是很方便,又久坐不得。 皇上怜文鸳一个人守岁,便让她到乾清宫他的寝殿里歇息,时不时就过去看一眼,将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护。 文鸳让皇上照顾他们的儿子。因为保福要独自参加宴会。皇上时不时就差梁九功去看看他。 第1493章 卷四:抱养 第1493章 卷四:抱养 保福一个人坐着有些害怕,便常常想跳下椅子去找额娘。乳母只好抱着他。 皇上对他疼爱,可教导却严,所以他在这样的场合也不敢随意哭闹。只是时不时抬头看看父亲,一副泪眼汪汪的哭泣小狗模样。 在场的阿哥中他年纪最小,又没有额娘陪在身边。皇上对幼子软了心肠,想着把他抱到身边,设个小桌子。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贵妃的嘱托。 可到底天家规矩森严,这样做不合适。他想了一想,便让人在太子旁边设了位置,让保福的乳母把他抱过去。 太子被他亲自教导,和其他皇子关系并不亲近。保福又是他爱妃的儿子,要是他们二人能够和睦相处,长大以后保福可做保成的左膀右臂,岂不好吗? 保福很少见到太子,现在被安排到他的身边坐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探究地看着他。“你是哪个哥哥?” 梁九功过来告诉胤礽,说皇上让他多关照七阿哥。 胤礽瞥了保福一眼,骄傲地说:“我是大清的太子胤礽。参加个宴会有什么好怕的,我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坐。” 保福还不懂这些,他只是两岁多的奶娃娃而已,听到胤礽这么说,也有些害羞,忍不住争辩道:“我也可以!” 胤礽已经十岁,可称作是少年,生得清俊聪明,看上去很有些骄傲。对着这个年幼的弟弟,他倒还算照顾,给保福拿了一块点心。 保福看了他一眼,拿起点心吃了起来。皇上常常注意着这边,看小儿子没有再哭,这才放下心。 太皇太后看到皇上的举动,便知道他的意思。她顿了顿,没有阻止。 “太后常年冷清孤单,不如抱个孩子到慈宁宫,给太后教养,如此一来她的宫中也能多些生气。” 皇上并无异议,受太后抚养的孩子,以后身份也贵重。何况舍一个孩子给博尔济吉特氏教养,想必太皇太后自觉有了后路,就不会再多关注他的后宫。 他试探地问道:“如今小五小六和四公主都是合适的年纪,不知皇玛嬷觉得哪个合适?” 太皇太后喝了一口茶,笑着说:“珍贵妃马上就有两个孩子,想必照顾不过来。不如将七阿哥抱给太后帮忙教养。太后人品贵重,敦厚慈爱,玄烨你一向清楚,定然能教好他。”皇上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又展开,笑着说:“胤祤是阿哥,再过几年就要搬去阿哥所,不能长久地在太后膝下承欢。不如,将四公主抱给皇额娘养。” 四公主是郭络罗庶妃所生,今年刚好五岁。是个活泼热闹的性子。 被点到的妃子听着既紧张又难受。对于身份低微的妃子来说,她们的公主能被太后教导,绝对是好事一桩。可又要忍受骨肉分离之苦,听上去便已断肠。 郭络罗庶妃觉得自己教养公主并不比谁教的差,心中舍不得女儿和自己分开。她摸了摸四公主的小手,眼神紧张又难过。 太皇太后并不看重公主,她并不同意,微微笑道:“此事再论吧。我得听听太后的想法。” 第1494章 卷四:不允(会员加更) 第1494章 卷四:不允(会员加更) 皇上沉住气,看了太后一眼,没说什么。 太后面上含着笑,看上去确实温厚。可她是蒙古出身,对太皇太后言听计从。 文鸳是他的心爱之人,她对胤祤疼爱至深,自然不舍得将儿子送给太后抚养。他怎忍心让她难过。如今她产期将近,受不得刺激,更不可使她惊怒。 此事断不可为。 喜庆的气氛从上位者之间冷淡下来。皇上面上温和,笑容依旧,可却让人觉得寒冷。 宴会散了,保福还不知道自己被抢夺,见到皇上从位置上出来,便从椅子上跳下去,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指,亲昵又依赖,“皇阿玛,我们回去?” 皇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牵着他安抚地说:“回吧。” 保福高兴地张开手要他抱,不过皇上在这样的场合却不抱他,“保福,乖一点。” 太皇太后看着保福,面容慈爱,微笑道:“保福,这是胤祤的乳名吗?” 保福初生牛犊不怕虎,望着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皇玛嬷好。” 太子看皇上对七阿哥这么好,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这小子简直是个粘豆包,怎么这么娇气?他已经十岁了,或许小时候皇上经常抱他,现在他只能看着弟弟干生气。 太皇太后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便由苏麻喇姑扶着起身出去了。 皇上吩咐梁九功送太子回去,然后便牵着保福回了寝殿。 文鸳一直没有歇下,她在等儿子回来。保福看到她也很高兴,挣脱了皇上的手,跑到了母亲身边,大大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撒欢的小狗。“额娘!” 文鸳扶着肚子,弯腰揉了揉他的小脸蛋,温柔地说:“今晚保福一个人在宴会上怕不怕?” 保福摇了摇头,紧紧抓住母亲的手,高兴地叫道:“有阿玛和太子哥哥陪着我。” 太子——文鸳疑惑地眨了眨眼,他竟愿意照顾保福吗? 皇上扶着文鸳,温声笑道:“总算没有辜负娘娘的嘱托。”他对保福也疼爱,可更多的是爱屋及乌。 “皇上真是好阿玛!对我这么好,对保福也好。”她将疑惑抛到脑后,一个劲儿地夸他好,甜蜜蜜地靠在他的臂弯。文鸳已经很困了,回到寝殿没多久便要去歇息,皇上亲自扶她躺了下去。保福非要爬到皇上怀里,软乎乎圆滚滚,像一颗黏人的糯米丸子,伤心地控诉道:“皇阿玛刚才不抱我!” 小儿子像文鸳一样娇气,好在胜在听话机灵。皇上摸了摸他,教导道:“皇子要有皇子的样子,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知道在什么场合该做什么样的事。现在不要吵你额娘睡觉,知道吗。” 保福点了点头,趴在他肩头乖乖地道:“知道了。” 很快保福也睡着了。他将儿子交给了乳母带回永寿宫。 “今日宴会之事,不许任何人透露给贵妃知晓。”他沉声吩咐道。 太皇太后如果想要一个皇嗣来抚养,为了报答祖母的养育之恩,他可以在几个孩子之中挑选一个。可若是想要抱养保福,他却不能答应。 第1495章 卷四:试探(会员加更) 第1495章 卷四:试探(会员加更) 太后要抱养皇嗣的消息使大家心思浮动。 宫中适龄的孩子只有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和四公主。 五阿哥和七阿哥生母都是高位妃子,皇上不打算将他们抱给太后养。那就只有六阿哥和四公主比较合适。 他跟太后说:“胤祚性子乖巧安静,四公主活泼开朗,不知道皇额娘想抱养哪个?” 太后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想要抱养孙儿的想法。只不过太皇太后要她有她就得有。 她用蒙古语温和地说:“不如就六阿哥吧。”太皇太后不看重公主,她自然也知道。皇上没给她别的选择,明摆着只能从这两个中选一个,她也不过多纠结。 至于太皇太后想要抱养七阿哥,显然皇上并不同意。她顺着太皇太后要抱养一名阿哥,又顺着皇上不抱养七阿哥,两边都不得罪,这就是她的处世哲学,大家都称这为敦厚。 安嫔养着的正是六阿哥,不由有点惴惴不安,听说太后要把六阿哥抱走,险些眼前一黑。 这个孩子从小就是她养,和自己生的有什么区别?乌雅氏也有点着急,胤祚养在安嫔身边,她可以常常去看望,可到了太后宫中,想要看到他并没有那么容易。 在这节骨眼上,六阿哥着了风寒。他身体一向算不得好,病了几日。 皇上对每个孩子都是疼爱的,去安嫔宫中看了他好几回。 六阿哥原是个病秧子,太皇太后更不满意。宫中夭折的孩子并不少,谁知道六阿哥能不能长大? 到底纸包不住火。文鸳从太医嘴里知道了太后要抱养六阿哥,结果六阿哥病了的事。太后想要抱养一个阿哥,现在人选悬而未决。 她可没往七阿哥身上想,谁不知道七阿哥是贵妃之子,她又得宠,皇上怎么会把七阿哥抱给别人养。 等到皇上过来,她还好奇地问他:“那太后要抱养哪个阿哥呢?” 皇上眉心一跳,细细看了她的神色,发现没有异样,才回道:“目前还不知道。只不过咱们的保福会养在永寿宫。你不必为此事烦心,好好歇息即可。” 是谁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文鸳。他早说过,不许别人向她提起此事。难道如今宫中还有谁敢违反他的命令不过只要安抚好了文鸳,她并不是每回都要闹的。文鸳乖乖靠在皇上怀里,嘟着嘴说:“要是抱走了我们的保福,我就跟她拼命。” 皇上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无奈地说:“又在说什么傻话。保福在永寿宫待得好好的。” 这不过是太皇太后提了一嘴。他要是不送,又能如何呢?他顺藤摸瓜查了查,竟是慈宁宫授意。 太皇太后这是想做什么?到底是试探他的态度还是存心让文鸳受刺激。亦或者要挑拨他和文鸳?或许都有。皇上多心多疑,心中闪过多个念头。好在文鸳人比较笨,想不到那一层。他心中熨贴,摸了摸她的头,觉得她乖巧。 皇上将那个太医贬出了皇宫,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对太皇太后也有了不满。这种不计后果的试探方法,摆明是不将文鸳的安危放在心上。 皇上坚决不肯给七阿哥,太皇太后退而求其次便选了五阿哥。她已经年逾古稀,病痛缠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太后和皇上并没有多深厚的情谊,她得要为她找一条后路。 第1496章 卷四:落定 第1496章 卷四:落定 五阿哥已经种了痘,看上去是个康健活泼的孩子。生母身份不错,外家是皇上心腹,和皇室关系亲近。以后定也能得到皇上的看重。 太皇太后的试探和反复都让皇上心中不满。说到底他的孩子都是金贵的皇子公主,不是任人挑选的白菜。难道她想抱养哪个他就要给哪一个吗? 要说最开始他还愿意抱一个孩子到慈宁宫,现在便已经意兴阑珊。 他也打起了太极,温和地说:“胤祺已经四岁了,宜妃养了多年,如今乍然母子分离,朕得要问问她的意思。” 他们两个心眼多得像马蜂窝,太皇太后又焉能不知他的意思。她心中不悦,点了点头。 宜妃自从知道六阿哥病了之后,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皇上摆明着不想让她们抱走七阿哥,六阿哥又病殃殃的,四公主是个女儿家,那就只有她的胤祺了。 她只有这一个孩子。平时爱得不行。果然没多久皇上召见她了,让她去乾清宫。 皇上温和地问道:“太后想要抱养胤祺,由她亲自教导,往后便养在慈宁宫。平时你也可以去看他。不知纳兰珠你的意思如何。你是胤祺的额娘,愿与不愿,尽管说就是。” 宜妃此时心乱如麻,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太皇太后和太后同住一宫,胤祺养在太后跟前,便相当于养在太皇太后身边。 她如今渐渐失宠,连带着胤祺见到皇上的时间也变少了。皇上对胤祺的宠爱显然比不上太子和七阿哥等人。如果能养在慈宁宫,那他必定能常常见到皇父,也许会比养在自己身边好。此时太子地位稳固,没人会觉得他不能继承皇位。她们的儿子自然要各谋出路。 何况她想到了另外一层,太皇太后在宴会上原本要抱养的是七阿哥,只不过皇上不愿意。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选了六阿哥。再后来就是胤祺。 那她的胤祺就是替贵妃的胤祤挡事了。 如果她表现得真心愿意,皇上为人孝顺,难道不会记着她吗?而且这是替他人挡的,皇上会不会补偿她一个孩子呢?或许她能因此而复宠。 “臣妾……臣妾……”宜妃迟疑了一会儿,深明大义地说:“胤祺是臣妾唯一的孩子,臣妾心中实在不舍。可太后是长辈,孝顺她老人家是应该的。而且人品贵重,由她养着五阿哥,臣妾没有什么不放心。” 她盈盈的美目就这么直直望着皇上,里头的情谊和仰慕一览无余。 皇上淡淡地应了一声,“既然你愿意,那便将胤祺送到慈宁宫去吧。” 皇上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宜妃有点呆愣。她还不知道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间的龃龉,导致皇上的态度有了变化,有点搞不明白状态。 “那便让臣妾收拾好胤祺的衣裳和玩具,再送到慈宁宫去。”宜妃含着泪还努力地笑着,满怀着母亲的柔慈。 皇上点了点头,温声说:“那便过几天再抱去。” 宜妃怅然若失地回去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一步。 第1497章 卷四:防备(会员加更) 第1497章 卷四:防备(会员加更) 皇上并不高兴,他如今很少在文鸳面前掩饰情绪,所以到了永寿宫也显得脸色平平。 文鸳还有十几天就要生了,皇上每天都会过来。她爱娇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恃宠生骄地哼道:“也不知皇上在哪里受了气,怎么到人家面前使脸子来了。” 皇上将她揽到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朕可不敢给娘娘使脸子啊。” “人选已经定了,将胤祺抱给太后养。” 文鸳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吃惊地说:“宜妃也舍得吗?我看她挺疼五阿哥的。”皇上淡淡道:“朕已经问过她的意思了。若是她不愿意,就不必将胤祺抱过去。可她却是愿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甚可说。” 文鸳气哼哼道:“总之我不肯。谁要是想抢走我的保福,我跟他没完。” 皇上这时候才笑了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抚道:“放心吧,没人会抢走保福的。” 文鸳让人将保福叫过来,捧着他的小脸狠狠亲了一顿。 保福皱起了小脸,抬手擦了擦,哇哇叫道:“额娘做什么?” “额娘想你了。”文鸳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肉,轻而易举就把他哄高兴了。 保福傻乎乎地笑了笑,爬上榻挨在母亲身边,“原来是这样。” 皇上也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胤祺到了慈宁宫之后,皇上怕他呆得不习惯,连着去了好几日。好在有他的乳母陪着,太后确实和蔼,他便如同惴惴的雏鸟,开始在这里安家了。 皇上怜惜他,常常会过来陪他用午膳,给他带些小玩意儿。胤祺感觉很高兴。 他对太皇太后说:“皇玛嬷近来身体不舒服,孙儿特地寻了两个懂得按摩的嬷嬷,过来慈宁宫伺候皇玛嬷。” 他温和的面容含着笑,看上去好像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太皇太后眼睛微微睁大,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玄烨,你真是我的好孙儿。” 皇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温和又恭敬地说: “谢皇玛嬷夸赞。没有皇玛嬷的教导,就没有玄烨的今日。孙儿孝顺是应该的。外面巡逻的侍卫,朕也增派了人手,绝对可以护得皇玛嬷和皇额娘安危。毕竟慈宁宫多了一个小阿哥,必须要好好照顾。” 太皇太后屡次三番对文鸳不满,这一次她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不是没脾气的泥人。到底这个后宫是姓爱新觉罗,不是博尔济吉特。 只要太皇太后不再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这两个嬷嬷自然就只是伺候人的普通嬷嬷罢了。 这是伺候也是监视。苏麻喇姑看了一眼皇上身边的两个嬷嬷,沉默不语。 皇上照顾着太皇太后用了午膳,笑意晏晏地陪她谈天,过了未时才回去。 太皇太后立即将这两个嬷嬷挥退了,沉声冷笑道:“苏麻喇姑你看看,玄烨在防着我呢。” 苏麻喇姑暗暗叹了口气,安慰道:“只要问心无愧,有她们在又如何。也许真的只是皇上的一片孝心而已。” 第1498章 卷四:产子(会员加更) 第1498章 卷四:产子(会员加更) 这个中情由只有太皇太后和皇上祖孙二人知晓,在天下人看来皇上依旧是至孝的皇帝。 而宜妃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愿意将孩子送到慈宁宫给太后抚养,可皇上并没有对她另眼相待。她依旧过着无宠的日子。胤祺却已经被抱走了。 难不成她猜错了皇上的心思。这不由使她大受打击,感染了一场风寒,病了好几天。 宫中终于太平无事。文鸳安心待产,虽然她有了经验,可还是有点害怕。因为生孩子太痛了。 文鸳母亲不能陪在身边安慰她,所以不论多忙皇上每天都会过来陪她。有皇上陪着,文鸳当然高兴不少,越发缠着他。只要他来得稍晚了一些,文鸳就会耍小性子。 文鸳依赖自己,皇上自然乐在其中,纵容娇惯,从不斥责,使得她更加有恃无恐。 二月的第一个晚上,文鸳就发动了。半夜里她突然喊肚子疼,皇上一下就醒了,翻身坐了起来,向来沉稳的声音有些急。“是不是要生了?” 他扬声把人叫了进来,产婆过来一看,便说确实要生了。 皇上连寝衣也来不及换下,把文鸳打横抱起来,匆匆往产房走去。 文鸳搂着他的脖子细细地抽泣,时不时喊一声痛,听上去可怜得很。 皇上的心跟着一揪,到了产房也不出去,待在里头陪她。这个产婆还是上次接生的那个,见到皇上在里头也有点习惯了,有条不紊地吩咐人做事。 文鸳还记挂着儿子,切切地跟皇上说:“让人去看着保福,免得他被吓坏了。” 文鸳要生产,皇上无心理会别的事,吩咐景泰去了。 很快**和其他四妃都来了永寿宫。皇上却不见踪影。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新奇事儿。 **招了人过来问,才知道原来皇上在里头陪珍贵妃。 当初珍贵妃生七阿哥的时候也是如此。皇上一直陪着,到她要生了才出来。 **如今有贵妃的名头,却没有权力和宠爱,只是个空架子而已。好在她还有佟家做支撑,所以在宫里地位依旧。 宜妃等生过阿哥的妃子都不讲话,坐在位置上静静的。英妃钮祜禄氏还没生育过孩子,可她见识过了不少,听到女人们凄惨的痛呼声,她也觉得心里发毛。也许不生孩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过了一个半时辰,皇上才从里头出来。他神色严肃担忧,见到她们只是微微颔首,无心闲谈。 他独自在产房外踱步,听到痛呼声,便会走近几步,抬头往门口看。 众人皆不打搅他。只是看到他这样着紧珍贵妃,心中都不同程度地觉得酸涩嫉妒。 过了将近三个时辰,文鸳才顺利地生下了孩子。产婆把孩子抱了出来,刚刚张开嘴,皇上这回却连看都没看,直接就进去了。 “赏!” **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抿了抿唇,关心道:“是个阿哥还是公主?” “回娘娘,是个漂亮的小阿哥!”产婆喜气洋洋地说。 又是一个阿哥。瓜尔佳氏这回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众人散了。 第1499章 卷四:应该 第1499章 卷四:应该 文鸳这回比上回轻松了点,但依旧满身是汗,躺在床上痛得吸气。 皇上快步走过来,匆匆叫道:“文鸳——”他坐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中。 文鸳知道皇上心疼自己,一见到他就会哭,抽抽搭搭地叫他:“皇上,还是好痛。” 皇上将她揽到怀里柔柔地拍着,拿起干净的巾子替她擦汗,怜惜地说:“乖乖受苦了。” 保福像文鸳一样心大好睡,竟然没被这么大的动静吵醒。景泰正在守着他。 文鸳看到他身上的衣裳,睁大了眼睛,讶异地说:“皇上,你怎么穿的还是寝衣呀?!” 皇上也有些好笑,低头看了看身上明黄色的绸缎衣裳。刚才文鸳突然发动,他匆匆将人抱进产房,然后便留在这里陪她,出去之后更是等得焦急担忧,哪有心思去换衣裳。 文鸳抬手要摸他的脸,皇上便低了下来,凑到她的手边。她仰着脸望着他,明亮水润的双眸一睐一睐,娇娇地说:“有点冰。皇上觉得冷吗?” 春天的晚上还是很冷的,站在院中便有股冰凉侵骨的感觉,何况他穿着的是单薄的寝衣。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抬手拍着她,沉稳淡定地说:“不妨事。” 文鸳在他的拍抚下有点意识迷离,在皇上怀里拱来拱去,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这才乖乖窝着。她听到皇上让人将孩子抱进来,原来她生的是个小阿哥。 皇上没有抱孩子,他牢牢将文鸳安置在怀中,轻声告诉她:“文鸳,这是我们的八阿哥。”文鸳睁开眼睛望着襁褓里的婴儿,满怀探究和好奇,她失落地嘀咕道:“看不出像谁。” 保福长得像她,眼睛大大的,漂亮得很。现在这个又是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皇上忍俊不禁,让乳母抱下去了。等到白嬷嬷为她换了干净的衣裳,他就把文鸳抱起来,一起回了寝殿,又端了鸡汤亲自喂她。 即便文鸳的额娘没有陪着,皇上依旧把她照顾得很妥帖。 文鸳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他,满是亮光和依恋。她软软地撒娇道:“皇上你真好。” 皇上是一个温和沉稳的人,平时心细温和,关键时刻又果断可靠,而且很少发火,对她耐心包容,像是平和宽广的海。 这种感觉不像父亲,也不像兄长,又好像兼而有之,文鸳无法不喜欢他。皇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干了。他温柔地说:“这是应该的。” 他既然说了喜欢她就应该要付诸行动。若是喜欢一个人,就是任由她受苦。那这谈不上喜欢。 文鸳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句话她只从很少的人嘴里听到过。她觉得皇上更好了。她欢喜地嚷嚷道:“皇上——”为了表达心中的喜悦,她把人拉过来叭叭亲了一顿。 皇上看她活力十足,也觉得高兴,擦了擦脸,笑着说:“乖乖睡吧。” 文鸳抓着被子闭上了眼睛,撒娇道:“我要皇上陪我。” 皇上应了,便没有再睡,在床边守着文鸳,等到快到辰时,就换好朝服去听政了。 第1500章 卷四:功效(会员加更) 第1500章 卷四:功效(会员加更) 第二天保福起了床,才知道额娘已经生下弟弟了。他噔噔噔跑进文鸳的寝殿,趴到床边,担心又好奇地说:“额娘,你生下弟弟了?你怎么躺在床上,你是不是很难受?弟弟呢?” 他的话是真的很多很密,噼里啪啦就没停过。文鸳才知道儿子这么聒噪,叹了口气,抬手把耳朵堵住了一会儿。 景泰跟在他身后进来,听到七阿哥停不下的话也觉得忍俊不禁。她将七阿哥抱起来,温柔地说:“七阿哥,娘娘累了需要休息。八阿哥在隔壁,奴婢陪您去看看,好吗。” 七阿哥不是不懂事,他听了就乖乖松了手,抱住景泰出去了,装作大人似的叮嘱道:“额娘,我待会儿再进来陪你!” “晚点再来吧。”文鸳嘀咕道,用得救的眼神目送景泰出去,舒舒服服地等着白嬷嬷送了鸡汤来,吃了早膳之后,保福又进来了。 他又说弟弟如何如何,文鸳努力静下心来听一听,她向来是一个疼爱孩子的好额娘。 保福说:“弟弟红通通的,像苹果一样红。他的手好小,像是茉莉的爪子。” 他努力用自己见过的东西来描述给母亲知道,叽叽哇哇,活泼得很。 文鸳慈母之心又上来了,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软软的,我都不敢抱。” 保福觉得很神奇,缠着要她说他小时候的事。 皇上听政回来了,看到保福也在,开玩笑道:“隔老远就听到保福的声音了,简直比喜鹊还吵。” 这个儿子简直是文鸳的翻版,活泼多话,胆子也大,不过身上又有他的特点,比如说聪明机灵。 保福冲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像是欢迎主人的小狗。“皇阿玛,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皇上想了想, 莞尔道:“爱到处乱爬、滴口水,很黏人、能吃很多饭。” 文鸳听了咯咯直笑,“保福小时候是一只小猪!” 保福已经到了有羞耻心的年纪,他摇着头认真地反驳说:“我现在不流口水啦,也不会到处爬。” 皇上听了也笑起来,牵着他来到文鸳身边,温和地问道:“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靠到皇上怀里,娇气地说:“看到皇上来了就好了不少。” 皇上揽住她,替她把腮边的头发挽到耳后,调侃道:“想不到朕还有止痛的药效,那朕实在该每日都来。” 文鸳笑嘻嘻地应了,亲了亲他的侧脸,腻腻歪歪地说:“人家现在感觉更好啦。” 保福就瞪大眼睛看着,双手撑在床上,高高地踮起了脚,撅起嘴也要亲皇上一口,不过被皇上拒绝了。 皇上一本正经地说:“对小孩子是没有这种功效的。”他不要奶娃娃的吻。 文鸳睁大眼睛看了看皇上,然后想了一会儿,故作深沉,配合地点头。 保福当真了,只得遗憾作罢。 皇上陪着文鸳吃了午膳,带着儿子玩了一会儿,又去看过了八阿哥,才回去批阅奏折。 第1501章 卷四:花媒(会员加更) 第1501章 卷四:花媒(会员加更) 文鸳虽然已经生了,可是皇上依旧日日不落地到永寿宫去。 八阿哥的洗三礼是由暂时掌管宫权的四妃操办的,皇上亲自到场参加。 八阿哥被抱出去露了露面,又抱了回来。文鸳抱着孩子轻轻拍哄,很快他就睡着了。 皇上参加了仪式之后,便又到了寝宫来看文鸳。 文鸳将孩子塞到他的怀里,撅嘴说:“胤祤有了乳名,那八阿哥也要有一个。皇上不能偏心。不然以后他们两个人吵架怎么办。” 皇上想了想,“就叫保禄。”他对这几个孩子的期望都是一致的。 文鸳叫了几次,还算顺口,笑着点了点头。 再过几日之后,皇上过来就见不到文鸳的人了。她又将闲置的屏风用了起来,隔在他们中间。 皇上望着她在屏风上的剪影,无奈地说:“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文鸳振振有词地说:“臣妾正在坐月子,不能沐浴,所以蓬头垢面的,无颜面圣。皇上看着我的影子,和我说话就好了。” 皇上辛辣地说:“朕可不是来永寿宫看皮影戏。” 这把她逗笑了,屏风上的剪影也跟着晃动,俏生生地反驳道:“除了这里,哪里还有皮影能看?人家请皇上看还不好吗?” 皇上也失笑,放柔了声音说:“文鸳,朕不会嫌弃的。把这屏风撤了吧。”他们二人已经交了心,何必还要用这个屏风来阻隔。 文鸳犹豫了一会儿,坚决地摇头说:“不行。”她自负美貌,还是很在意在皇上心里的形象的,希望自己一直都美美的。 皇上并不强逼,他学会了尊重她的意愿。他叹了口气,就这样和她说话。 皇上富有情趣,常常会给她带东西。他每日都会先去御花园摘一枝盛开的玉兰,带来永寿宫,放到她的屏风架上。 如今正是玉兰盛开的季节。 “这个叫望春玉兰,是玉兰中最先开放者。取春日在望之意。” 文鸳觉得很新鲜好玩,她靠着仔细听皇上的语气来猜测他此时的神态,把这当做一个游戏。 她下了床将玉兰拿过来,花朵是粉红色,最中间是紫红色,盛开的花瓣像是飘扬的裙摆。她又有点想见皇上,不过还是忍住了。她摘下一片花瓣,跟皇上说:“好想吃炸玉兰片。”喝了好几天鸡汤,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皇上也在猜她现在的心情,不过他对文鸳的性子更了解,笑着提醒道:“可别把花往嘴里塞,这不能生吃。” 文鸳讪讪地把花瓣放到梳妆台上,“没吃没吃!这花真好看,谢皇上。” 有时候他因为处理政事来得迟了,文鸳正在歇晌。他也恪守约定,不迈过屏风去看她,而是去照看保福和保禄。 屏风虽然被架起来了,可是保福从来没喊着要见额娘。可见他不在被阻拦之列。那这屏风就是拦着自己了。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到御花园去次数多了,有时会见到小赫舍里氏。对于仁孝皇后的妹妹,他还算和蔼可亲,问道:“在宫里住得可习惯?” 第1502章 卷四:出月(会员加更) 第1502章 卷四:出月(会员加更) 小赫舍里氏强忍心绪,柔声说:“谢皇上关怀,臣妾住得惯。” 储秀宫离乾清宫是最远的,可却离御花园最近,景致最好。以往她和钮祜禄氏常常到御花园来散步,后来钮祜禄氏得了宫权,便开始忙碌起来。只有她这个闲人有闲心出来散步了。 最近皇上常常在中午的时候来花园赏花,她便也跟着改了散步的时间,今日才碰到他。 “既然如此,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便去寻四妃即可。”男子的声音沉稳温和,小赫舍里氏有点想看他,又怯怯的。 她见到他手里还拿着花,便大着胆子搭话道:“皇上采花,可是要做炸玉兰片?” 少女温柔纤细,在薄薄的暄日中如同照波水仙。 炸花片是这时候风行的清口小吃,不少人都爱这一口。不过他是皇上,要吃炸玉兰片又何必亲自来摘。想必是为了送人吧。她是想有个由头和他说话而已。 皇上听到这话只想起文鸳,将花护在手中,“送人罢了。” “你若还要赏花便继续吧,朕先走一步。”他没有向别人吐露心思的习惯,也没有陪她彻谈的心思,说完之后便走了。 小赫舍里氏长久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御撵,直到彻底看不到了,便努力放开心怀,继续赏景。 她虽是仰慕皇帝,有一点少女的遐思,却不愿自轻自贱,只围绕着他转,而是努力找点生活中的乐趣,打发掉宫里的漫漫岁月。而皇上回了永寿宫,将花送到屏风上。“等你出了月子,海棠就该开花了。” 永寿宫的海棠花已经种了好几年,每年开花时都大簇大簇,明媚绚烂极了。他们俩常常在底下散步。 文鸳娇哼哼地说:“真想快点坐完月子。”她有点想皇上了。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他也想她早点坐完月子。 二月十五之后,皇上要去巡视京畿,文鸳高兴地让他快点去。她半个月没沐浴了,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馊。 “反正又见不到人,等皇上回来我就出月子了。皇上早去早回,可不能带别人去呀。” 皇上好笑地说:“你还真是——”他望着屏风上的影子,认真地应了。 皇上不来了之后,文鸳反而更加轻松,不用顾及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形象,把屏风撤了,心情那叫一个爽朗明媚。 等到皇上回宫已经是三月初二,隔日就是文鸳的生辰,他是特地赶回来的。 他去慈宁宫请过安之后,就到了永寿宫。文鸳早早就在院子里等他了,有道是小别胜新婚,她心里当然也挂念皇上。 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和望春玉兰一样的粉色旗装,在暮春的暖暖暄日之中,娇艳含笑的眉眼熠熠生辉。 皇上见了她会不自觉露出笑来,加快了脚步。 文鸳并不行礼,而是快走几步,扑到皇上怀里,欢喜地娇声说:“皇上回来了!” 皇上低头摸了摸文鸳的脸,见她气色红润,这才放下心来,牵着她进了内殿。 第1503章 卷四:相思 第1503章 卷四:相思 出了月子之后,文鸳便一改往态,主动投怀送抱,一坐下来就钻进皇上怀里,媚眼如丝地亲着他的下巴,娇滴滴叫道:“皇上,人家想你了。” 她在月子里养得很好,俏脸白里透红, 比怀孕的时候瘦了一些,一双眼睛明媚含情,一眨一眨,好像会说话。 皇上与她分别大半个月,自然也是想她的。他索性捉住她的腰肢,重重地吻她,如同疾风骤雨,让人难以招架。 她不闪不避,抬起双手交缠在皇上的颈后,热情绵绵回应,如同柔媚的蛇。 一吻结束之后,她便躺在皇上怀中吁吁娇喘,漂亮的杏眼微微眯了起来,朱唇微张,露出一点新粉。 皇上用拇指轻抿着她的唇,探进去挑逗她的小舌,低笑道:“是哪里想了呢?” 文鸳娇娇地睨了他一眼,含住了他的手指,随着她说话而搅动,含含糊糊地说:“都想了。” 这句话果然使他高兴,不过她才刚出月子,他意动却又克制,只是按着她亲了一番。 文鸳哼哼地抓住了小皇帝——他已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了。“皇上不想人家吗?” “晚些时候再想吧。”他嘶了一声,无奈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偏不肯,在他耳边轻声笑道:“抱人家到床上去~人家会为皇上一解相思的。” 皇上听了直笑,将她打横抱起来,埋头啄了啄她的脸颊,抬脚往床上去了。文鸳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在床上,脱下了他的裤子。“皇上等着好了。” 皇上的命脉被掌握,不由吸了口气,低头去看她。 文鸳跪坐在床上,正在细细研究。她是初次撑杆的新手,有时候力道重,有时候力道轻,总是拿捏不准。皇上被她整得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子。 他哑着嗓子调笑道:“也不知道你是在帮我还是在折磨我?” 文鸳抬头瞪了他一眼,哼哼道:“不识好人心。以后人家就会了。” 皇上和她商量说:“不然算了。朕也没这么想。”要是这妮子没轻没重,把他弄得以后都不想了才要紧。 因为他的相思久久不见动静,文鸳想了一想,埋下头去捣鼓了。皇上嘶了一声,低头望着她黑漆漆的脑袋,眼中酝酿着暴起的风云。 直到他的相思如洪,不再掩饰。文鸳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随意而妩媚,冲正在喘气的皇上粲然一笑。 他胸口起伏,将人拉到怀里,扯过帕子来替她擦脸,“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不告诉你。”她咯咯直笑,清脆柔媚的笑声戛然而止——皇上吻住了她。 文鸳被他亲得软了腿,软绵绵地贴在他的怀里,抬起手指揉揉皇上的耳朵,捏捏他的脸颊,娇娇地贴着他。 皇上揽着她坐在床上闭目养神,手上还握着桃子轻轻盘着,对她的举动听之任之。 两人胡闹了一通,才收拾好了起身吃晚膳。保福之前来了一趟,可惜扑了空,气鼓鼓地跑去弟弟的屋子了。 第1504章 卷四:晋升(会员加更) 第1504章 卷四:晋升(会员加更) 第二天是文鸳的生辰,皇上让人在乾清宫备下了寿宴。下了朝之后又亲自过来接她同去。 文鸳早就准备好了,欢欢喜喜地等着他。 他们一同坐在御撵上,文鸳说:“皇上还没送人家生辰礼呢!” 每年皇上都会给她送东西,虽然她现在不觉得特别稀奇新鲜,可是也要皇上送。 皇上笑着说:“急什么,等到了宴会不就知道了吗?” 文鸳是个急性子,恨不得现在就知道。她缠着皇上好久,他老神在在,硬是不肯说。太皇太后和太后没有来。她也不想见到她们。皇上牵着文鸳走进乾清宫,众妃子、阿哥公主都在,向她行礼问安。 这可是文鸳最陶醉的时候,微微抬高了下巴。 皇上笑眼望她,让人将她的位置设在了自己的旁边。 他的理由一贯都是如此。“这是家宴,不必拘礼。” 这是珍贵妃出月之后第一次露面,她越发娇艳明媚,笑吟吟地坐着, 如同明润饱满的珍珠。 宴会上安排的都是文鸳爱听的戏,她大方地让大家都选几出。 佟贵妃没点,她不爱看戏。惠妃圆滑,点了一出《麻姑献寿》。荣妃也点了《八仙贺寿》。 宜妃觉得她们是在巴结珍贵妃,暗暗不屑。她也没点。 英妃随手点了《白蛇传》中的《断桥》一折。她并非巴结珍贵妃,只是觉得左右都已经是这种境况,不如让自己好过一些,有得享受就享受。 等到宴会开始,皇上说:“趁着贵妃生辰这个喜事,朕有一事要宣布。朕着意封珍贵妃为皇贵妃,掌管后宫。”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惊雷,叫妃子们都面露惊色。佟氏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神色,低下了头。 文鸳惊喜地笑了起来,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 她又晋升了!现在是皇贵妃了。难道这就是皇上要送给她的生辰礼吗?她深蹲行礼,春风得意,红光满面,“谢皇上隆恩!” 他说完之后,梁九功便捧着圣旨出来宣读。原来这不仅是口谕,连圣旨都已经写好了。 皇上离开座位,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温声笑道:“不必多礼。” 等到两人落座之后,皇上举杯,凤眸含笑,扬声道:“这一杯贺皇贵妃芳辰。”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对文鸳说:“这一杯贺皇贵妃晋升。” 他平时讲究饮食健康,不爱沾酒,不过宴会上也难免喝上几杯。 皇上说让她以茶代酒,因为她刚出月子。不过文鸳高兴起来没人拦得住,硬是喝了一杯。 荣妃聪明知机,也端着酒杯站起来,向皇贵妃敬酒,带动着所有的妃子都敬了。 文鸳志得意满,不过皇上不许她刚出月子就喝酒,每次她都只是用酒杯沾湿了唇瓣而已。此举骄矜傲慢,不过显然皇上也很放任纵容,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佟氏此时骑虎难下,众人都敬酒了,难道只有她一个人特立独行?这势必又会惹得皇上不高兴。她只好端起酒杯站起身,咬牙逼着自己说:“恭贺皇贵妃晋升之喜。” 第1505章 卷四:孝顺 第1505章 卷四:孝顺 文鸳脸上笑意难忍,眼神轻盈骄矜,微微点了点头,照样只是拿酒杯沾了沾唇就放了下来。“哦,多谢佟妹妹。” 佟贵妃的年纪比她大,可这又怎么样呢?她有这资格这么叫她。 文鸳不再看她了,扭头对皇上娇声笑道:“原来这就是皇上给臣妾准备的生辰礼呀,臣妾真欢喜!” 佟氏看了皇上一眼,而皇上的目光则是专注地聚在文鸳的脸上,她咬唇退了回去。 皇上温和一笑,“你喜欢就好——以后你们就要辅佐皇贵妃,不得怠慢。” 贵妃和四妃也都起身应了是。皇子和公主也都在这里,看着他们各自的额娘给皇贵妃行礼。 太子不由想起了太皇太后的告诫,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坚信,自己才是皇阿玛最宠爱最看重的孩子,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他已经是太子了,何必纠结在后宫之事上呢?皇贵妃是皇阿玛的妃子,他自然不能插手。 虽然文鸳桌上已经有了虾,可皇上依旧把自己桌上的那盘送了过去。他笑容温润,看上去聪明贵气。 “等到下次出巡,朕再亲自撒网捞一回新鲜的给娘娘尝尝。” 去年他陪太皇太后出京避暑,文鸳因为有孕不能一同前往,结果留在宫里被人算计险些丢了命,皇上便决定以后出行都带着她去,这样才能放心。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让景泰给自己剥虾。保福坐在她身边,还有点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看到额娘满脸高兴,他也露出了米粒似的小牙齿,显得玉雪可爱。 他知道今天是母亲的生辰,见到景泰姑姑正在扒虾,便自告奋勇,也要为文鸳剥虾。 只不过弄得破破烂烂,文鸳看着没有食欲。她是挑嘴惯了的,可不会为了母爱就吃下去。 她微微笑着哄他道:“额娘的保福真厉害,等保福剥多一些,我再吃。” 保福用力点了点头,果然剥得更加卖力,吭吭哧哧地停不下来。 皇上也笑着望了过来,夸胤祤小小年纪就懂得孝顺了。 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既爱帮人干活,又爱听人夸赞。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他大声说:“谢皇阿玛夸奖!儿子也为皇阿玛剥虾!”文鸳噗嗤一笑,决定等保福把虾剥好了,就全都给皇上送去。 宴会还在继续,皇贵妃脸上的笑容粲然夺目,有如明日之辉。 而皇上的目光只停留在她的身上,再也分不到别处。 宜妃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要参加皇贵妃的生辰宴,五阿哥也过来了。 他比之前瘦了些,不过神色还很明朗天真,显然在慈宁宫过得还不错。 胤祺看到额娘,并不觉得陌生,对她露出了高兴的笑容,用口型喊她额娘。 宜妃的眼睛被泪水漫得有些酸涩,勉强对他笑了笑。她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同意将胤祺送走。 如今母子分隔,再没有团聚的时候。好在在宴上还能见面,不然和生生挖了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宴会一散,皇上便带着皇贵妃走了。 第1506章 卷四:读书(会员加更) 第1506章 卷四:读书(会员加更) 和太皇太后和好如初之后,皇上的心情一直都很好。文鸳不喜欢太皇太后,不爱听到她的消息。 皇上是很知趣的,他自己对太皇太后十分孝顺,不过文鸳和太皇太后合不来,他对文鸳的脾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强迫她和自己一样。 八阿哥的名字已经起好了,叫做胤禩。文鸳还是习惯叫他的乳名。 保禄比闹疼的哥哥要乖巧许多,看上去像是个温和的性子,这有点像皇上。 保福现在的玩伴只剩下六阿哥,前面的几个哥哥都到了要上学的年纪,被皇上安排到上书房读书去了。 可是他和六阿哥不太能合得来,因为他太弱不禁风,安嫔将他护得太紧了,到哪儿都要他的乳母抱着。 所以保福不爱去御花园了,他闹着也要去读书。 “额娘,我也要去读书!”他拉着文鸳的手撒娇,缠着她,就差躺到地上了。 文鸳拿他没办法,摸了摸他肉嘟嘟的小脸,绞尽脑汁要打消他的念头。“你才三岁,大字不识一个,去有什么用。” 这没把他哄好,反而更使他大受打击。他扁着嘴,抱住母亲的手臂泪眼汪汪。“我就要去!” 文鸳无奈地抱住他,温柔地拍着儿子的小肚子,说:“读书有什么好的?在宫里有吃有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吗?到了年纪就要去了。那时候你就算想玩都没得玩。” “可是哥哥们都去读书,只有我不能去。那以后他们就不和我玩了。因为我和他们不熟了。”他着急得直跺脚。 文鸳拿他没辙了,带他去找皇上。让皇上把他脑袋里的想法给打消了。 皇上正在批奏折,见到文鸳带着保福过来,惊讶地笑道:“怎么了。” 文鸳和她的儿子如出一辙,见到皇上便如蒙大赦,叽叽喳喳地说了。 “保福要去读书,不如也送他到上书房去吧。”省得在永寿宫里闹腾得很。她撅着嘴靠在皇上肩上,跟他抱怨儿子。 保福也忙不迭点头,小手拽着他的袍子,满怀期待地望着皇上,“去读书,去读书!” 皇上低头望着还没到自己膝盖这么高的保福,无奈又好笑。他将儿子抱了起来,温和地说:“保福为什么想去读书?” “因为哥哥们在读书,我要去和他们玩儿。”他殷殷地说,在皇上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 皇上一听就知道保福还不懂得什么是读书,只是贪玩罢了。他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太小了,过两年再去吧。” 保福抬起小胖手捂着眼睛呜呜哭,“不要不要!” 文鸳说他是皮痒,让皇上打他一顿。“你打他的时候告诉我,我先出去避一避,免得我心疼。” 皇上失笑,他是一个温和的阿玛,没打过哪个孩子。“上书房是学习的地方,去了就不能玩了,你的哥哥们也没空陪你玩。先在永寿宫里陪着弟弟玩吧。” 文鸳撒娇道:“不如皇上先教教保福好了,让他识得几个字,再把他送去。也省得他整天闹人。臣妾还要照顾保禄,都被他吵得头晕了。” 她故作柔弱地倒在皇上怀里,秀眉微颦, 一副无力承受的模样。 第1507章 卷四:置气(会员加更) 第1507章 卷四:置气(会员加更) 文鸳还记着瓜尔佳夫人的话,教导孩子上有不懂的就给皇上教。 她觉得自己这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能让皇上教导保福,又能增加他们相处的时间。文鸳喜滋滋地想,她真是聪明的天才! 皇上已经在考虑让太子出阁读书的事。朝中不少汉臣频频上了奏折,请求让太子出阁读书。 太子若是出阁讲学,那便是要由汉臣来做他的老师,而且要另设属官,有自己的一套班底。这正是皇上忌讳之处。他总认为这会使得父子并立、朝臣分裂,所以迟迟不肯遵循。 到了今日,太子仍由皇上亲自教导。如今已经熟背《四书》。 听到文鸳的话,皇上首先想到的是拒绝。他向来理智,思虑得深——如今要教导太子,每日点阅太子的书稿文章,又要处理朝政,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教保福。 “先让保福多玩一年,等到四岁就去上书房读书吧。” 皇上安抚地拍了拍文鸳,柔声和她商量。 “皇上要是有空再教教他好了。人家又不是要皇上一天到晚只教他。”她不依地摇着皇上的手,缠着他撒娇。 “人家要照顾两个孩子,只是让皇上有空的时候带一带保福,这样我也能轻松一些。难道皇上这都不愿意为我分担吗?” 她不高兴地望着他,仿佛只要他说出个不字,她就要眼泪汪汪。 保福平时有乳母照看,她不费什么事儿。可是皇上不顺着她了,她便哼哼地生起气来,非要闹到他同意不可。 皇上无奈地和她讲道理:“保福还小,现在开蒙也太早了。不必偃苗助长,若是要开蒙,也等到明年吧。” “今年和明年有什么区别?人家只是让皇上来永寿宫的时候,有空教一教就好了。”这可是她的儿子,难道皇上一点都不重视吗? 她伤心起来,背过身去将儿子抱到怀里,不肯理他。 “人家说爱屋及乌,皇上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又来了。皇上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而保福看额娘好像生气了,以为是自己惹的,睁大眼睛不敢再闹了。他伸手抱住她说:“额娘,我不去读书了,你别生气。” 文鸳更加生气,当真起身牵着儿子要走。皇上知道她这一回去又要闹很久的脾气,理由自然是所谓的自己不喜欢她。这闹脾气的理由用多了,其实皇上也会受伤和不悦。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平时对文鸳如何,这么多年了她难道感受不到吗?若是她当真将自己放在心上,会顾及自己的情绪,又怎会一有不如意,就总以这个理由来耍小性子。 他不是没脾气的泥人,也觉得受伤和郁闷,所以一时没有开口挽留,静静地坐着,望着她的背影。 文鸳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同烟雾弥漫的湖面。 皇上再不留自己,她可就要走到门口了。保福不懂他们之间的拉扯,只是紧紧地跟在母亲身边,像是她的小尾巴。 到了门口,她又在那磨蹭了一会儿,假装研究柱子上的花纹。等着皇上叫她。皇上怎么还不开口呢? 第1508章 卷四:置气二 第1508章 卷四:置气二 皇上看着她磨磨蹭蹭,一直在门口停留,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他便知道文鸳是想自己挽留她。 他自然又叹又怜,在文鸳身上,他已为她破了多次例了。 可是这个问题十分重要,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在他心中自然非同寻常。他既没有选择让太子出阁读书,那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把太子教好, 这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若是要再教导一个保福,他又何来这么多心力?不如交给他专门选好的老师,届时每日到上书房检查阿哥们的功课。 这样能保证太子和自己同心同德,继承满洲家法,走上如他期望的道路。而其他儿子也不会因为他的疏忽而不成器。 皇上重视太子的教育,可并不是就弃其他儿子于不顾。 现在文鸳听不进他的想法,若是挽留她,必要叫她以为自己已经答应此事。 皇上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心中没有随意教导的想法,若是要教,那当然是要用心教,不然就是对儿子不负责。可太子和保福进度远远不同,他若是随口答应,届时分身乏术,太子又怎么办? 因此皇上犹豫了。到底其他儿子在他心中没有太子重要。 文鸳没等到皇上的挽留,那叫一个失望。她气冲冲要走,回头看看他,含泪控诉道: “只有太子是你的好儿子,保福保禄就不是你的儿子了!不用你来教他,我自己教!”她虽生气,可却还没忘记儿子就在自己脚边,牵上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像是一阵来去匆匆的风。 皇上在她心里重要,但又没有那么重要。 皇上下意识站了起来,想追出去。“文鸳!”可文鸳脚步不停,他站在门口,闭了闭眼睛,神色冷沉。 保福以为是自己闯了祸,恹恹地跟着她,眼里包着泪,要哭不哭地说:“额娘,我不想去读书了。” 文鸳心中更气,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着哄他说: “这不关你的事。想读书就读书。以后额娘来教保福读书,等到明年你就能到上书房去了。现在你乖乖在永寿宫陪额娘和弟弟好不好?” 保福点了点头,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回头看了乾清宫一眼。文鸳说:“不用等他。我们回去吃午膳,额娘肚子都饿坏了。让景泰姑姑去膳房拿你爱吃的小黄鱼回来好不好。” 保福被她哄好了,一蹦一跳的跟在她身边,恢复了活力。“额娘,你说小黄鱼怎么这么好吃呀?” “香香脆脆,刺也很少。我怀你的时候也很爱吃。”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哈哈笑道:“不会是你在娘胎里就爱吃吧?” 保福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说:“应该是的。额娘最爱的是虾。这个我知道!” 这下他们两个都笑了起来。两双相似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皇上被他们都抛在脑后了。 保福回到永寿宫,就跑去了弟弟的房间。保禄躺在摇车,黑溜溜的眼睛好像是葡萄,只会吐泡泡。保福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伸出小手去摸了摸他,“以后就要和你玩儿了。” 第1509章 卷四:犹豫(会员加更) 第1509章 卷四:犹豫(会员加更) 文鸳担心保福会被他们吵架的事情影响,晚上便将他抱到自己床上,亲自哄他睡觉。 保福觉得很新鲜,睁大眼睛望着床顶,哇哇笑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来过。” 文鸳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小肚子,温柔地拍着他,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岁时的事保福也记得吗?” 她在生皇上的气,不肯提起皇上。 保福点了点头,靠在母亲怀里,奶声奶气地央她讲故事。 文鸳最熟悉的就是她的话本子,对故事张口就来,讲起来滔滔不绝,成功将他带得不想睡觉。 文鸳口干舌燥,伸手盖在他的眼睛上,无奈地说:“小祖宗快睡吧,再讲天就亮了。” 保福依赖地靠着她,乖乖应了一声。他今天格外懂事,不由叫文鸳心里一酸。 对儿子的心疼很快转化为对皇上的怒火。她气哼哼的,将被子盖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在她心里皇上没有孩子重要。儿子乖乖地靠着她,她的心就软成了一滩水。文鸳亲了亲他的小脑袋,将他软绵绵的小身子往自己身边揽,抱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景泰深夜进来,看他们娘俩如出一辙,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这才放下了心,替他们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皇上独自在乾清宫待了两个时辰,文鸳走了之后他也没有心情批改奏折,看着这些人恭维的话语反而心情不耐,索性搁笔。书房的博古架后面,挂着的正是皇贵妃的肖像。他走进来便可以看到文鸳。画中女子的眼睛明亮有神,冲他脉脉笑着。 可今天她是带着怒气走的,想起她离开时的眼神皇上依旧心中一紧。因为他的犹豫伤了她的心。皇上其实有点后悔。 他已习惯将太子放在首位,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今天的拒绝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仁孝皇后去世之后,他甚至亲自带太子带了一段时日。太子是仁孝皇后拼命生下来的孩子,是他亲自教导长大的孩子,是以后会继承祖宗宗庙的孩子。他对太子的爱中掺杂了太多东西,太子在他心中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他还要向汉臣们证明,不必出阁读书,太子照样可以在他的教导下成才。所以必须要将大部分的精力花在他身上。 保福——是他心爱的女子所生,聪明机灵,活泼可爱。皇上也曾无比期待他的降生。他负手在她的画像前低回徘徊,便好似默默诉说心中的犹豫。 他每日处理完政务之后,除开去上书房亲自检查阿哥们课业的时间,剩余的时间是有限的。太子已经熟读四书,而保福尚未开蒙。若要亲自教导保福,这就要缩短教导太子的时间。而且这还似乎意味着别的什么。 至于文鸳说的有空再教——这个概念过于含糊笼统,皇上并不考虑。教就用心教,不教就不教。读书讲究持之以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反而不会有效。 皇上望着画上的文鸳,思绪蓦地打住了。他垂下眼睛,陷入了长长的沉寂之中。 到了深夜皇上还不去睡,梁九功不敢开口劝他。 他陪着皇帝站了一宿,直到快上朝了,皇上才换上龙袍,离开了文鸳的画。 第1510章 卷四:心扉(会员加更) 第1510章 卷四:心扉(会员加更) 文鸳和儿子一觉睡到大天亮。保福早已经忘了昨天的事,见茉莉进来了,将胖嘟嘟的茉莉抱到怀里,叽叽咕咕地和它说话,好像它真的能听懂一样。 文鸳梳好了妆,便摩拳擦掌地要做计划,准备替保福开蒙。 她准备从她最擅长的话本子入手,把话本子改成满文的来教他认字。这样她既能把话本子重温一遍,保福也能学得津津有味。 文鸳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妙。所以还没开始教导儿子,她便先自己干起了翻译的活儿。 景泰忍俊不禁,给她倒了一杯牛乳茶。保禄也起床了,文鸳将小儿子抱到怀里逗了逗。 保福趴在一边看着额娘奋笔疾书,做鬼脸逗弟弟玩。茉莉待在他怀里舔毛,硕大的身躯差点把他给挡严实了。 抄了一个时辰之后,她便要撂担子不干了,鼓着脸泄气地说:“不如花钱去买吧,我有的是钱。” 白氏犹犹豫豫地说:“奴婢听闻人家用来开蒙的都是圣贤之书——” 文鸳拍板道:“那就去买一套回来。” 总之今天是学不了,文鸳便高高兴兴地陪着儿子玩游戏。她不爱读书,一听到就脑壳疼。没想到现在还要教儿子读书,想想就生无可恋。 中午的时候,皇上到了永寿宫。鱼和熊掌向来不可兼得。想要拥有什么,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他既忍不得她难过,不想和她置气,就只能做出让步。指望着文鸳想通,那简直难于登天。因为是白天,大门还是开着的。皇上还以为自己会被拦在门外,见此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一进到院中便听到了女子清脆的笑声,不由脚步一顿,有股近乡情怯之感,抬脚走了进去。 文鸳正和保福待在一块,听到通报声,撇头一哼。被偏爱的向来有恃无恐,她知道皇上早晚会来的。她可不会向他服软。 见到皇上温然含笑的面庞,文鸳臭着脸扭过头去,不曾下来行礼。保福却已经叫起了皇阿玛,被文鸳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脑袋。 皇上没答应她的要求之前,她可从来不会软和半分。她儿子真没用,怎么没学到自己的半分骨气? 皇上暗暗叹了口气,抬脚来到她身边,先是摸了摸保福的小脑袋,又对文鸳笑了笑。 “不是说要教保福读书?”这句话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文鸳皱了皱脸,哼哼道:“不用你管。皇上只要顾好太子就好了。保福我会自己教的。” 皇上温言讨她欢喜:“朕来教吧。毕竟朕有经验。” 文鸳睨了他一眼,小红嘴子一撇,阴阳怪气地说:“不是说没空吗?不劳您大驾了。” “娘娘还在生我的气。”他顿了一顿,叹口气道。 废话!文鸳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撅着嘴生气。 “朕有朕的顾虑。”他让人将保福抱去玩,坐到她身边,和她敞开了心扉。 “太子是国本,所以朕格外看重些。之前朕担心亲自教导两个孩子会分身乏术,顾不过来。上书房的学士能更加专心地教导保福,这样对他反而好。何况他才三岁,开蒙有点早了。并非是不疼保福的意思。” “难道我不知道他还小吗?都说了让皇上有空教教就好了,就当是打发时间。皇上也不愿意!我就知道我们母子在你心里就跟草一样!”她最气的就是这个。 第1511章 卷四:和好(会员加更) 第1511章 卷四:和好(会员加更) 她不理智的话显得有些锋利伤人。皇上微微皱了皱眉,认真道:“绝非如此。” “读书贵在坚持,只是有空教教反而难出成效。朕以为一旦要开蒙,就要认真学。之前是朕考虑太多,所以才会瞻前顾后,没有立即答应,伤了你的心。我知道是我做错了。这一次可以原谅我吗?”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目光十分诚恳柔和。 皇上是一个心眼窟窿多得像蚂蚁窝的人,一层包着一层的窟窿眼,多得数不清。 文鸳却不管这些,她无意于要和他斗法,认真地告诉他:“才不只是我的心。还有保福,你也伤了他的心。他虽然年纪小,但并不是一点都不懂事。” 皇上目光微微一颤,叹了口气说:“是朕不好。” 他亲自去找保福,保福正在院子的花盆边抓蟋蟀。皇上蹲在他的身边,耐心地陪着他,帮他抓到了最大的那只。 保福高兴起来,咧嘴笑道:“谢谢皇阿玛。” 皇上提起嘴角笑了笑,温和诚恳地说:“昨天是皇阿玛不好,既没有答应让你去书房读书,也没有说要教你,保福生阿玛的气了吗。” 保福神色变得有点难过,摇头说:“我不去读书了。额娘教我就好。你们不要吵架。” 皇上长叹一声,将他抱在怀里,涩声道:“是阿玛做错了。以后还是由阿玛教你。保福可以原谅阿玛吗?” 思虑太多,审慎过度,有时是一件极坏的事。此次他已然伤了他们母子。 保福伸出小短手抱住他,撅嘴亲了亲他的侧脸,“虽然好像真的没有止痛的功效,但是我感觉好多了。保福原谅阿玛了。” 他还记得之前他逗他时的玩笑,皇上微微笑了,也温柔地亲了亲他粉嘟嘟的脸颊。这是他第一次亲吻他的孩子,显得轻柔笨拙。“我也感觉好多了。” 皇上牵着保福回来,保福抓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显然很是高兴。 文鸳看到他高兴,也会露出笑容,朝儿子张开了双手。保福扑进她的怀里,露出一张红扑扑好像苹果的脸蛋。 皇上来到她身边坐下,“朕已和保福道过歉了。”文鸳睨了他一眼,这才勉强满意。她控诉道:“以后皇上有什么想法就和人家直接说,你要是不说,我怎么明白呢?” 他心里想了这么多,可是他都没有跟自己说。她怎么猜得到他这样弯弯绕绕的心思。 交心贵在诚。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好。总想着要克制,等彼此都冷静了再谈。皇上也从这一次的事中吸取了经验。对待文鸳,一定要有话直说。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在对待一个为他授课的夫子。“玄烨受教了。” 这叫她弯着眼睛笑了起来,露出了今天对着他的第一个笑脸。“人家还不能原谅你,你昨天伤了我的心。我在门口等你好久,难道你没发现吗?” 皇上抿唇说:“是我不好。”他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但文鸳可不会就此心软。“既然你知道是你不好,以后不要这样了。还有——我要做五十身漂亮的衣裳、打五十套头面,这样我才会高兴一点点。” 皇上都答应了。 文鸳这才抱着儿子靠到他的怀里,仰着头很傲娇。皇上微微露了点笑,抬手抱住她,珍爱地吻了吻她的侧脸。 第1512章 卷四:试学 第1512章 卷四:试学 皇上执行力是很强的,他既答应了要亲自教导,就不会敷衍了事。 太子小时候开蒙用的那套书如今就归保福来继承使用了。 这套书也是三百千,外加《论语》《孟子》之类,上面有许多批注、详解,密密麻麻,摸得都起了边,不过整体上保存得很好,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 皇上的意思是让保福先学满文,打好基础之后再学汉文,和太子开蒙的顺序一样。 这下文鸳不用再让人买了,她遗憾地看了一眼她夭折的著作,拿过来得意地跟皇上说:“人家也是想先教保福学满文。看看,这可是我为他编的教材。” 皇上翻开书皮一看,赫然写着《清平山堂话本》,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用这些来教未懂事的小孩子,就不怕他以后长成个膏梁纨绔吗?他对她说不出重话,只是笑道:“译得还不错。不过还是用朕做出来的这一套吧。”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低头捧起儿子的小脸蛋,笑眯眯地说:“以后保福就跟着阿玛读书。” 保福还不知道他即将迎来水深火热的日子,响亮高兴地应了一声。 皇上看到文鸳高兴,从昨天晚上揪成一团的心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从第二天起,保福就被文鸳送到乾清宫去了,皇上会固定抽出一个时辰来专程教导他。 她连夜替儿子做了小布袋,斜挎在他的身上,里面没有装着书,而是包好的几块点心,让他读书读累了就掏出来吃。 过了未时之后,文鸳便牵着儿子从永寿宫到了乾清宫,亲自送他去上学。 保福穿上了最漂亮的红袍子,欢快地跟在母亲身边,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包,一双眼睛明亮清澈,一点也不怕人,像是深山里的小兽物。 母子俩同样兴致高昂,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文鸳杂七杂八地叮嘱了一大堆,跟他说要是不喜欢读书就回永寿宫玩儿。 保福连连点头,眼看着就到乾清宫门外了。皇上正站在门口接他,保福像是看到鸭妈妈的小鸭,小脸一亮,埋头冲了过去。“皇阿玛!” 皇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牵着文鸳进去了,笑着调侃道:“娘娘可是要监督?”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她可不知道皇上昨晚下了多大的决心,把这当成了一次试课。“要是保福不爱读书,我好将他接回去。” 皇上让文鸳在榻上坐着,吩咐梁九功准备好茶点,好吃好喝地伺候。 皇上让他把书打开,从三字经开始教。每一句话都要背五十遍。他幼时读书每篇必读上一百二十遍,教导太子时也是如此。 其他皇子在上书房上课,他也要求作为先生的顾八代这样教导,每日检查。 不过保福才三岁,又被他额娘安排来“试学”,所以皇上还没拿出严厉的态度,以免把他吓退了。 文鸳一听挠了挠头,觉得好像已经开始头晕了,赶紧低头吃点心。而皇上在课业上是严父,板着个脸,不容一点私,“一遍都不能少。” 保福倒是有耐心,叽叽咕咕地开始背书,觉得好玩儿。 第1513章 卷四:教学(会员加更) 第1513章 卷四:教学(会员加更) 保福掰着手指数了一阵,每次数完十个手指,他就从头开始数,数了五遍之后皇上才喊停。 而文鸳早就跑出去了,她可不听这些。原来教一个小孩子这么麻烦,还是皇上教小孩这么麻烦呢? 保福背了一遍,皇上认真听了,也觉得过关。然后就开始教他写大字。 她在乾清宫外逛了一圈,穿花拈草,来回踱步,也只是过了半个时辰!文鸳灰溜溜地回来了,带回来了满室馨香。看到她手里攥着的栀子花,皇上便笑了。 她把栀子花插到了案上的玉瓶中,美滋滋地欣赏了一番,然后便由景泰服侍着坐到了榻上,开始吃杨梅。 到底她还是个小女孩儿心性,爱玩爱闹。在屋子里呆不住。不过保福小小年纪却能耐着性子在这里跟着他读书,看来还是像他。他也是三岁多就跟着祖母了。 皇上正在抓着保福的手教他练字,文鸳托腮望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很吸引人。 皇上教他写了一遍,转头就对上了文鸳专注灼灼的眼神。她弯了弯眼睛,冲他灿然一笑,小脸娇艳明媚,眼睛里流露出纯然的快乐。 太子固然重要,可文鸳就不重要吗?她的快乐对皇上来说也很重要。他的情绪有一部分就寄养在她的情绪中,依靠她的养分而活。她要是萎靡失了生气,或是不再向他绽放笑容,皇上便会若有所失,心中也跟着低沉了。 他回以一笑,让保福自己先试着写一写,趋步往文鸳身边去了。如今天气正热,不过皇上的寝宫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冰块够用。凉丝丝的,让人燥意全消。 文鸳亲自拈了一颗杨梅送到他的唇边,语调娇滴滴的,殷殷地说:“皇上辛苦,快吃颗杨梅解解渴吧~” 暗红的杨梅在她指尖,衬得她的手越发洁白无瑕,如同未刈的百合。 皇上握住她的手腕,触感柔腻冰凉,就着她的手将杨梅含了进去,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肌肤。 文鸳手一颤,嗔了他一眼,“不正经。保福还在这儿呢。” 保福正在埋头写字,压根没往这边看。 皇上干脆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叫她哧哧笑了起来,低声道:“往后不能让娘娘待在这儿了,容易动摇军心。” 文鸳哼道:“人家还不乐意待在这儿。无聊得很。我看保福也不爱学习,明天我们就不来了。” “保福可不像你,像个读书的苗子。”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瞪了一眼。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皇上便回去了。保福写得很认真。虽然字一开始歪歪扭扭,可越往下写,便写得越好。 皇上看了之后夸了他,保福便会露出米粒似的牙齿,眼神亮亮地望着父亲。 写完之后皇上会再跟他讲一遍这段的意思,让他再复述。 好不容易挨到了一个时辰,文鸳已经坐立难安,迫不及待地牵起了儿子的小手。“保福,你看到了吧。读书不好玩,明天你还来吗。” “还来!比和弟弟玩儿好玩多了。”保福高兴地说。保禄是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婴儿,不能和他一起玩。在这里皇阿玛会陪他。 文鸳这回无话可说了,她悻悻地说: “那明日我便不来了。” 第1514章 卷四:澜起(会员加更) 第1514章 卷四:澜起(会员加更) 太子过来的时候,文鸳正牵着保福出去。她刚才耽搁了一会儿,喂保福吃了点心。 皇上的时间安排得很满,教完小儿子,就接着教太子了。 他们二人打了个照面。文鸳已经是皇贵妃,太子给她行了礼。文鸳身份一上来架子就上来了,微微点头,低头对保福说:“保福,给太子请安。” 保福冲他笑,乖乖叫道:“见过太子。”文鸳夸他好乖,说:“太子,那我们便先走一步了。” 太子笑了笑,错身进去。皇贵妃十分得宠,常来乾清宫伴驾,有时候他们也会碰见,但不过是点头行礼而已。 皇上没有放松对太子的教导,一来就考校他背的功课,听到他对答如流才算满意。 七阿哥一连好几天都到乾清宫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听说皇上要亲自替七阿哥开蒙,在宫中掀起的波澜可不小。谁不知道皇上如今亲自教导的只有太子,太子从三四岁开始就跟着皇上读书,是皇上手把手教出来的。 如今难道皇贵妃之子也有此殊遇?依目前来看,确实如此。七阿哥每天未时就会去乾清宫。 太子这才知道,皇上不仅教他,还在教年幼的胤祤。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有什么独属于他的东西被抢走了似的。 皇上对他最关心不错,可他还有很多儿子,对于长子胤禔,他也很重视。对于宠妃瓜尔佳氏所出的七阿哥他甚至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一直以来康熙对他太好,在最艰难的时候,宁愿缩减自己的份例,也不肯动太子的份例分毫。他对太子的过分偏爱,养成了太子自信骄傲的性格。 如今他听到皇上也这样疼爱胤祤,就会觉得不高兴。 皇上何其聪明,自然看出来了。他教导道:“胤祤是你的弟弟,以后你继承了皇位,你的兄弟都是你的佐力。不用斤斤计较这些小事。” 胤祤是他心爱之人的孩子,他希望太子能和他处好关系,告诉太子要友爱兄弟。 太子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不过他从皇上那里感受到的关心和疼爱和以往一样,并没有因为弟弟而削减半分,这才恢复了安全感。 这件事自然瞒不了太皇太后,皇上也没想着要瞒她。“听说皇帝最近要替七阿哥开蒙?你平时已经忙得很,又要料理沙俄,有哪有空再教一个皇子?” 她心中认为就是皇贵妃撺掇的。瓜尔佳氏在她心中没有多少好印象。 皇上从容不迫,笑着说:“皇玛嬷放心,耽搁不了什么。说是教导,不过是让他在一边玩而已。” “太子的功课才是最要紧的,七阿哥才三岁,晚些时候送去上书房开蒙也是一样。孰轻孰重,皇上你要心中有数才是。” 太皇太后果然顾虑会耽搁太子,皇上只是说:“这自然是因为朕疼爱胤祤,才打算替他开蒙。等到了书房之后,自然还是由他的先生来教。” 保福聪明记性好,并且有耐心愿意学,皇上也乐意教他。虽然一开始是因为文鸳要求,后来他便越发上心,越发喜爱这个儿子。 第1515章 卷四:就计(会员加更) 第1515章 卷四:就计(会员加更) 太皇太后还打算将皇贵妃叫来敲打一顿,可一想到她的破烂脾气,便有些燥火。 当年不过是说了瓜尔佳氏几句,她便要寻死觅活,闹得不可开交,实在恼人。她现在是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皇上要是心中有数,不会耽误太子,她便不管此事,由他去罢了。 不过她依旧得提醒太子不能掉以轻心。 文鸳有一天接到了慈宁宫送过来的赏赐,恰好只有她的位分能用。文鸳还沾沾自喜,在想太皇太后这老太婆是不是看到她的好处来了。 毕竟她管理皇上的后宫之事那可是尽心尽力呀。 “景泰,你说我最近是做了什么好事了呢。”她拿起簪子戴到头上,眼波流转,笑着问道。 景泰讪讪地说:“奴婢也不知道。”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能安什么好心呢? 白氏看出来了,可她怕扫了主子的兴致,不敢开口。 文鸳可不是憋得住的人,等到皇上过来,便得意地跟他炫耀了一番。 她靠坐在皇上怀中,叽叽喳喳的,满脸高兴,像是快活的黄莺儿。皇上听了略略沉思,眸光一沉,面上不露分毫。 太皇太后突然给文鸳送赏赐,又只有她的位份才能用。难道她真的对文鸳改观了? 皇上却不这么认为。联想到几日前她和太皇太后的对话,他便猜到了太皇太后的想法。无非是敲打她,要她安守本分而已。 好在怀里的是个傻的——他叹了口气,有时候心大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过得舒服。他也无意揭穿此事,叫她伤心,干脆将错就错。 皇上摸了摸她高兴的小脸,笑着哄她道:“说明太皇太后看重鸳儿。你管理后宫妥帖,得了她的欢心了。” 文鸳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眼睛亮晶晶的,欲盖弥彰地说:“哪有这么好呀?” 皇上也笑了起来,温润的眉眼熠熠生辉,带着一股果决的锐气,肯定地说:“就有这么好。” 文鸳高兴地直亲他,在他怀里嘻嘻笑。皇上怜惜地拍了拍她。 第二天皇上在宫里宣扬皇贵妃得了太皇太后的赏赐,是因为管理后宫得力。他也专程赏了东西,说皇贵妃贤德。这可把文鸳给美的,好几天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太皇太后被孙子将了一军,有气发不出,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文鸳从此过上了接送小孩的日子,每天将保福送去乾清宫读书,在那里坐一坐,晚些又过来将他接走,玩得不亦乐乎。 保福在乾清宫中有时候也会遇到太子。皇上太忙的时候会同时放两只羊。他教导保福写大字的时候,太子则在一旁写文章。等教完了保福,他就批阅太子的功课。 保福从斜挎包里拿出点心,热情地请太子吃点心。太子有时候会吃,他渐渐也会对这个弟弟表达兄弟间的友爱,送了一只他乳公凌普做的弹弓。 如今他们一起在乾清宫里被皇上带着,见面的次数比其他兄弟要多。虽然有太皇太后的告诫,可太子还是觉得这个小弟弟更亲近一点。保福对这个弹弓爱不释手,没少在永寿宫祸害花花草草,有一次吓得茉莉这个胖冬瓜都奋力跳到了树上,差点挨了文鸳一顿胖揍。 第1516章 卷四:江南 第1516章 卷四:江南 征讨罗刹之事并不顺利。之前皇上接受了副都统马喇和萨布素的提议,决定先割取俄军的田禾,让雅克萨成为一座孤城。 按照事先的计划,由萨布素兵分两路,一路军队捣毁田禾,另一路埋伏起来,等到罗刹出城,便趁机剿灭。 可是六月底边境传信回来,萨布素却没有按照计划行事,俄军已经把田禾全都收回去了。他写奏折回来说是捣毁田禾不方便,徒伤兵力。 不论他有任何难言之隐,这都使得皇上大为恼火,如今已经错失收复雅克萨的良机了,他写信狠狠斥责了萨布素一顿。 围困失败只好武力强攻。皇上陆续从全国各地调去大炮,增派一千宁古塔和达斡尔官兵到黑龙江城,做好战斗准备。 今年九月份皇上带着文鸳下了江南,亲自祭明孝陵,拜孔子阙里,皆行三跪九叩礼,打算从声势上提倡理学,拉拢汉族士人。同时也叫人暗暗寻找朱三太子的下落。 后宫中只有文鸳随行,她自然过得舒心无比,从京城一路南下,陪皇上观趵突泉、登泰山、游龙禅寺、登雨花台、逛扬州城。皇上还要观政听政,召见官员,视察水利,而她只需要放开心怀,尽情赏景即可。 皇上没空的时候,就命当地官员让他们的家眷来陪皇贵妃游玩,当地好吃的好玩的全都送到她身边,她简直乐不思蜀,不愿意回宫了。 十一月底他们才启程回,文鸳还意犹未尽。保福年岁太小被留在宫里,见到额娘回来,泪眼汪汪地说:“额娘总算回来了!下次可一定要带保福去!”文鸳讪讪地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将他抱到怀里温柔地哄道:“下次一定。真是苦了我的乖乖。” 她赶忙拿出自己在江南买回来的新鲜玩意儿,“这是无锡大阿福、高邮鸭蛋、扇子、雨伞、铜人、木剑、风筝……看看这个木雕就是保福的属相——一只小鸡!” 还有另外一只是老鼠,自然是属于保禄。虽然他现在还不会玩,只不过文鸳没有厚此薄彼,把他的那份儿也买回来了。 保福眼花缭乱,哇哇赞叹,珍惜地将木雕的小鸡放到自己的斜挎包里,拉着文鸳的手高兴地问道:“这些都是给保福带的吗?” “当然是了。这些都是保福的。”她笑眯眯地揽着保福,任由他随便抓来玩。 皇上带着太子到了慈宁宫请安,又考了儿子们的功课,才来了永寿宫。保福见到阿玛也很高兴,扑过来要他抱,叽叽喳喳地叫道:“阿玛,阿玛!抱我,抱抱我!” 这段时间他不能跟着皇上读书。不过出发之前,皇上已经替他定好了接下来两个月的计划,让人陪着他学。等到皇上回来再细细考校。 皇上弯腰便将他抱到怀里,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看到了儿子手里的木剑,笑着说:“你额娘给的?” 保福赶紧绷着圆嘟嘟的脸蛋,从皇上怀里挣扎着蹦到地上,扎着马步嘿哈嘿哈挥了挥剑,用力应了一声。 文鸳被他逗得笑个不停,靠到皇上肩上。 皇上也忍俊不禁,摸着他软软细细的小辫子。“等再过两年,朕就教保福骑马射箭,这才是我们满人最该学会的东西。” 第1517章 卷四:灵犀(会员加更) 第1517章 卷四:灵犀(会员加更) 皇上考了保福的功课,让他把这段时日学的东西都背给他听,大部分都能背对。让他说意思,也能说个大概。 文鸳坐在皇上身边,心花怒放,将保福拉过来亲了好几口。“真是额娘的乖儿子。” 皇上却很严格, 肃容道:“朕以为你该全都背熟了。难道阿玛不盯着你,你就不学了吗?” 他对待孩子的课业十分看重,每个孩子都严抓严管。保福虽然只有三岁,可他对他的期望没有因为年龄而放松。 保福的笑脸收了回去,摇了摇皇上的膝盖,撒娇道:“保福错了,皇阿玛不要生气。以后我一定认真学。” 他的话实在是多,叽叽喳喳地道歉,像只嘲啾的麻雀。 文鸳白了皇上一眼,将儿子抢过来抱到怀里,溺爱地理了理他的小辫子,骄纵地哼了一声。“少来了皇上。别把保福吓着了。他才这么小,贪玩是应该的。” 皇上无奈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石头,雕成了凤凰的模样。不过拇指大小,可是却雕得栩栩如生。“凤凰台上凤凰游。这是凤凰台下的红色石子,给保福的。” 李白有首名诗,皇上也自然学过。此去江南,他专程到了他诗中的凤凰台。那里不过是一个山岗。他凭吊古迹,便在此山岗下拾了一枚石子带了回来。 文鸳笑嘻嘻地拿出送给保福的木雕小鸡,甜甜地说:“我和皇上真是心有灵犀。这凤凰不就是更好看的鸡吗?” 皇上一下喷笑,点了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我与鸳儿心有灵犀。” 保福一手拿着木雕,一手拿着石头,坐在他们二人中间,欢喜地大声道:“谢谢阿玛额娘!” 他们三个人又去看了看保禄,保禄已经七八个月,爬得很快,如果有东西撑着还能站起来,是个活泼的小爬虫。 文鸳出去了三个月,对小儿子也很想念,抱在怀里逗了逗。保禄睁大眼睛望着她,好像认不出她是谁了。文鸳耐心地哄了他一阵子,保禄就乖乖地待在她怀里玩了。 文鸳还夸保福是个好哥哥,把弟弟照顾得很好。 保福每天都来陪弟弟玩一会儿,听到额娘的话欢喜地眯眼笑了起来。皇上也弯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说他是个男子汉了。 很快就到了除夕。文鸳充满干劲,把宴会办得妥妥贴贴。 “太皇太后见到了肯定会再夸我的。”她喜滋滋地对镜梳妆。铜镜中的美人笑靥如花,一双眼睛像是弯弯的月牙,显得娇俏无忧。 谁不爱听人夸赞呢?虽然太皇太后是骂过她,不过看在她主动给自己送好东西的份上,她就不计前嫌了。 景泰笑着替她簪上了一朵牡丹绒花,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和耳上的东珠坠子相得益彰,使得她娇艳瑰丽的容貌更添一色雍容明润。 皇上要去太和殿升座,所以她带着保福先去赴宴。 保福依旧坐在额娘身边,神色灵动活泼,和文鸳如出一辙。皇上扶着太皇太后来了,她这几年来体型越发肥胖,动作缓慢,眼睛却很深沉锐利,老谋深算,像是高山上凝视猎物的猫头鹰。 第1518章 卷四:安定(会员加更) 第1518章 卷四:安定(会员加更) 太皇太后发现皇贵妃对自己笑脸相迎,只觉得纳罕。自己才敲打了她,莫非她已经大度到了如此地步。 还是瓜尔佳氏在酝酿什么诡计?太皇太后也是从宫廷斗争中一路拼过来的。 她并不理会皇贵妃,侧头和太后说话。 文鸳频频看向太皇太后,等着她什么时候夸上自己几句。怎么今天晚上她却一声不响了呢?皇上不是说自己得了太皇太后欢心吗? 皇上看到文鸳对太皇太后一反常态,好笑又无奈。他不忍她知道真相难过,便主动开口道:“皇玛嬷,朕发现皇贵妃是越来越能干了。今天的宴会朕觉得处处满意,没一处不顺心。” “皇帝顺心就好。”太皇太后平淡地说。 “那皇玛嬷觉得如何。” 皇上含笑问道,让人将炖得软烂的燕窝送到太皇太后的桌上。 “尚可。”大过年的她也不会这么扫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回应。 皇上看了文鸳一眼,果然文鸳已经喜笑颜开,这才放下心来,止住了话头,开始说别的。 谁不知道皇上这是为了捧皇贵妃。**垂下眼睛,不如忆起自己当上贵妃到皇贵妃这么多年,皇上从来没有这样维护过她。 大阿哥今年已经十三岁,生得英气十足。十三岁这个年纪已经是个大人,再过两年皇上就会为他挑选福晋。他骑马射箭十分出色,堪称兄弟中最出众者,也很得皇上看重,这几次出巡都有他。 胤禔比之前内敛了很多,不会再因为皇上对太子和七阿哥的特殊对待而发脾气。 而到了上书房读书之后,三阿哥胤祉也渐渐展露出他的才华,不论读书还是骑射,一直都名列前茅,又是年长的皇子,所以也入了皇上的眼。他的毛病是天生有点口吃。 皇上发现以后专门请人替他医治,这么多年收效不显,但起码正常交流不成问题。 胤祉天生存在的毛病也使他更专注于读书作文,如今他的学问比大阿哥还好些,态度也最刻苦。 四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都是前后脚去的上书房,在上书房都很用功,如今还看不出谁更出色。 他们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都疼爱。虽然没有跟着下江南,但是一应带了礼物回来。 文鸳看了看诸位阿哥,又低头看着自己的保福。保福已经四岁了,很快也要去上书房读书。太皇太后如今年老体迈,身子也不大健康,熬不得夜,所以皇上早早就请她回去歇着。 外面又放起了焰火,皇上离席,亲自来到文鸳身边,携她一起到院中去了。 今晚天气格外好,并没有下雪。只是北风呼啸,十分寒冷。 文鸳披着洁白没有一丝杂质的披风,这是皇上出巡的时候亲自为她猎得的白狐所制,连帽子上都镶了一圈白色的毛茸茸,衬得她娇俏可爱。 她和皇上一起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绚烂的烟花,笑容格外明媚灿烂,悄悄往皇上身边靠了靠。 皇上看了她一眼,在披风下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好像一个可靠的巢。文鸳的手被他握住,便觉得风雨无侵,心里安定。 第1520章 卷四:下厨 第1520章 卷四:下厨 翻了年就是保禄和保福的生日。阿哥的生辰都集中在二月,如大阿哥、三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 一到二月就比过年还热闹。皇上重视子嗣,到了儿子生日这一天,就会给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放一天假,专程陪他们母子用一顿饭。 赏赐自不必说。 宜妃和乌雅嫔情况特殊。宜妃的五阿哥被抱去了慈宁宫,所以五阿哥生日这天皇上会将他从慈宁宫接回去,陪他一天。 六阿哥养在安嫔宫里,皇上就直接去安嫔处了。 保禄是个奶娃娃,皇上赏赐给他的东西都还用不上。不过他也陪小儿子玩了一阵子。文鸳给他做了一套小衣裳,现在她的绣工已经算能看得过眼了,所以引以为豪,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示的机会。 保福生辰这天,他也不用读书,皇上会带他回永寿宫用膳。太子随手送了他一把弓箭,小小的,正适合他这个年纪。还有很多木头做的箭。 “我们满人最擅长的就是马上功夫。这把弓箭给你了。”太子日益成长,不过由于皇上一味的疼爱和放纵,他举止虽然得体,姿态却依旧矜傲。 他也频频听说大阿哥和三阿哥在上书房表现不俗。不过他和胤禔关系不好,皇阿玛说要让胤禔以后做自己的助力,只怕不太可能。 三阿哥和他关系不错。胤祤还小,没准也可以拉拢培养。 保福接了,高兴地说:“谢太子哥哥。”文鸳准备在厨艺上施展并不存在的拳脚,兴致勃勃地到了御膳房,要亲自下厨为保福做一顿饭。 景泰怕她从来没下过厨,做出来的东西不能吃,殷勤地替文鸳打下手,承包了和面揉面抻面的事儿,陪她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做出来一碗长寿面。 文鸳甩了甩手,欣赏了一会儿鲜红漂亮的指甲,发现没有损坏才松了口气。她撅着嘴娇气地说:“下厨太麻烦,以后还是算了。” 景泰诚心诚意地附和道:“没错没错。”娘娘下一次厨,可把她景泰累坏了。她没准上辈子就是条老黄牛,这辈子还给娘娘做牛做马。 等到皇上带着保福回来,文鸳已经重新梳妆打扮,干干净净、笑靥如花地坐在桌边等他们了。 “保福快来尝尝,这是我专程为你做的长寿面。”她理直气壮地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头上,朝儿子招招手。 保福在这一天受到了来自大人的诸多关切,非常高兴满足,粉雕玉琢的小脸含着大大的笑容,“谢额娘!” 他埋头吃了起来,看上去吃得很香,像是小猪。 皇上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笑着说道:“娘娘原来会厨艺吗?怎么进宫六年朕却从来不知道。” 文鸳得意洋洋地说:“当然会了。皇上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原来是不会的,但是她今天学会了。不过这是可以说的吗? “娘娘既然会厨艺,那为何朕每次生辰就只送荷包?”他摸了摸保福的头,说话轻柔平和,和平常没有区别。 保福却觉得有点凉飕飕的,敏锐地住了筷子——也许是天气还冷。他又低头继续吃了。文鸳丝毫察觉不出来,她诚实地撒娇道:“因为人家的绣工比厨艺好。难道皇上不喜欢人家做的荷包吗?” 第1521章 卷四:长寿面(会员加更) 第1521章 卷四:长寿面(会员加更) 这回轮到文鸳开始瞪他了,委屈地哼哼道:“我就知道皇上是喜新厌旧了。皇上不喜欢人家做的荷包就直说。” 皇上无奈地笑了起来。她这个脑袋只怕是空心的,里头一点东西也装不住。 “朕的意思是,朕生辰的时候也想要一碗长寿面。” 原来是这个——文鸳得意地笑了起来,大包大揽地说:“原来皇上也馋了。那等到皇上生辰的时候,人家也送这个。” “皇阿玛也想吃吗?那我分给皇阿玛尝尝。”保福抬头对皇上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透着诚恳天真的光芒。 “这是你额娘专门为你做的,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皇上好言拒绝了。他笑得越发厉害,怎么有人可以笨成这样? 文鸳还让人将保禄抱了过来,丢到了皇上怀里。她跟保禄说:“今天是你哥哥的生辰,要向他祝寿。” 皇上抓住保禄的两只小手,让他朝兄长作揖,学着小孩子的语气说:“祝哥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保禄说不了这么长的句子,只知道喊哥哥。保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抓住弟弟的手摇了摇。“谢谢弟弟。” 吃完了面条之后,皇上听保福说太子送了他一张弓,心里很有些欣慰。他愿意就是想太子能和诸位兄弟好好相处,将来一起为大清造福。 尤其是保福是他和文鸳的儿子,心爱之人所生难免更要看重几分。皇上便更希望他能和保福相处和睦。 他牵着儿子到了院中,蹲下来抓着他的小手,亲自教他弯弓搭箭。 文鸳牵着保禄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温柔明媚。皇上抬头望见她,心中便会涌起绵绵的暖流。 孩子们都去睡了之后,文鸳便和他说起保福的事,娇娇地问:“保福是不是也要去上书房了?” 他们二人靠坐在床上,文鸳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披着,脸色嫣红,好似海棠春睡。整个人娇慵地窝在皇上怀中。 皇上低头啄了啄她的肩膀,怕人着凉,拉过被子盖到她的身上,商量道:“保福也到了要读书的年纪,白日就让他去上书房读书,下午再叫他到乾清宫来由朕教导一个时辰,你觉得可否?”她蹭了蹭他的胸口,娇声娇气地说:“好罢。” 皇上又连夸她懂事,勾起她的下巴,吻了她的唇。 文鸳咯咯笑起来,雪白的藕臂搂住他的脖颈,伸出小舌吮吸他的唇瓣,然后慢慢往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落下水波一般轻柔的吻。 乌黑柔顺的黑发扫在他的腿上,冰凉绵滑,激起一阵肌肤的颤栗。皇上大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文鸳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直起身子,吻了吻他的唇,像鱼一样滑进了被子里。 被子外时不时传来皇上的闷哼声,他的双手微微握拳,阖上了眼睛喘气,显得静谧而暧昧。 好半天她才探出小脑袋,枕在皇上的大腿上,小脸通红越发娇媚,抱怨道:“被子里太闷了。”皇上喘着气,将她捞到怀里,扯开被子覆了上去。 第1521章 卷四:痢疾(会员加更) 第1521章 卷四:痢疾(会员加更) 六月初一那天皇上就带着太子、大阿哥出巡塞外。文鸳自然也跟随。 没想到还没出河北,宫中便传来四阿哥患上痢疾,身子不适的消息。皇上心中担忧,中断了行程,赶回宫去了。 年满六岁的阿哥都要搬到乾东五所去住,所以这里也叫阿哥所。四阿哥六岁之后便离开佟贵妃,住到了乾东三所。 皇上到了阿哥所的时候,佟佳贵妃正在给四阿哥喂药。她脸色苍白,眼里还有血丝,一看便是熬了一宿。 “表兄!”她依赖地看着他,泣声靠在他怀里。“胤禛已经发热腹痛一天了,人也吃不下东西。臣妾害怕——” 皇上将人扶好,安慰她说:“别担心。让太医院院判过来医治,朕亲自守着。” 当天他不回乾清宫,一直待在阿哥所,盯着太医诊脉开药。 四阿哥很是虚弱,蜷缩成一团,叫道:“皇阿玛——” 皇上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将胤禛抱在怀里,端过药来亲自喂他,柔声安慰道:“胤禛别怕,皇阿玛回来了。乖乖把药喝了,喝了药就不疼了,也不会再拉肚子。” 胤禛靠在父亲宽厚温暖的怀中,喝了药之后又昏昏沉沉,缩在他身上。 皇上不曾离开,就这么抱着他。佟氏便也陪着。 乌雅氏听说四阿哥病了,早就想过来看望。可是佟贵妃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为了避嫌便没有来。 此时她也已经到了阿哥所门口,远远望见皇上和佟贵妃一同照顾胤禛,好像他们才是四阿哥的父母。乌雅氏咬咬唇,到底进去了。 皇上如今回来了,她不能不过来。连亲生儿子生病都不过来探望,那就是她不慈。 皇上听到乌雅氏求见,没多想就让她进来了。佟氏看了乌雅氏一眼,垂下了眼睛。乌雅氏之前不来,偏偏等到皇上回宫才过来看望四阿哥,不是为了争宠是什么? “给皇上请安。臣妾听说四阿哥病了,心中担忧,这才前来求见。” “放心吧,胤禛已无大碍。”他温声说。 乌雅氏走进前来看了看四阿哥的脸色,心中大石稍稍放下,赶紧给佟贵妃行礼。“都是贵妃娘娘照顾四阿哥,才叫阿哥渡过难关。”“胤禛是本宫照看长大的孩子,这都是本宫该做的。” 佟氏柔声说道。 皇上只是照顾胤禛,不理会她们之间的你谦我让。乌雅氏也一直待在这里。 到了深夜之后,佟氏便问道:“皇上舟车劳顿,现在可要去用膳休息?” 此时胤禛已经熟睡,皇上没有选择到她们二人的宫中, 替四阿哥掖好了被角,便温声道:“朕到永寿宫。夜也深了,你们也辛苦,都回去休息吧。让太监守着就好。” 两人只好应是,皇上说走就走了。佟氏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坐到了胤禛身边,头也不回地对乌雅氏说:“乌雅妹妹没事就回去吧,本宫留下来照顾胤禛。” 乌雅氏心知佟氏定然不想自己留下来,想了想便告退了。 文鸳本来也想去看看四阿哥,但是一路赶回来太累了。皇上就让她在宫里休息,自己去了一天。 她便一直等着皇上,怕皇上照顾孩子没吃饭,还让景泰专程提了膳食回来。 第1522章 卷四:急病(会员加更) 第1522章 卷四:急病(会员加更) 皇上看着屋里还亮着的灯,忍不住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文鸳已经睡醒一觉了,托腮盯着食盒,神思倦倦,在等皇上回来。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脸色一亮,站起身来叫道:“皇上!” “四阿哥好些了吗?”她穿着半旧的家常衫子,乌黑的头发简简单单地用簪子挽起来,看上去舒适自在。 “好多了。”皇上神色放松,和她一起坐了下来,高兴地对她说:“娘娘还为朕留了饭。” “不是留的,这是我刚刚才让景泰专门去提回来的,是热的呢。”她望着他切切地问道:“皇上用过晚膳了吗?” 皇上心里熨贴,笑着握紧了她的手。“还不曾用过。只有娘娘还记挂朕。” 文鸳是一个简单真诚的人。他给她全部的真心,就会有很多回馈到自己身上。 她听了果然有点心疼了,张罗着让他吃饭,脆爽爽地说:“那皇上快快吃,天都快亮了。” 皇上吃了之后又去沐浴,这才和文鸳一起歇下。 过了三四天之后,四阿哥就病愈了。而乌雅氏只有那晚去瞧过,其余时间不再在佟氏面前出现。 四阿哥病好之后,皇上重新启程北巡。文鸳又要赶路,抱怨道:“在马车上屁股都要颠成四瓣了。” 皇上听了也觉得好笑,安慰道:“朕陪鸳儿坐马车。” 谁知道才出去一个月,太皇太后却急病。裕亲王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信,皇上刚接到奏报,便立即决定要启程返京。 文鸳还在睡梦之中,就被皇上抱上了马车。没多久就被颠簸醒了。这马车快得好像是急行军。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便对上了皇上紧绷的侧脸。 她有小动物那样敏锐的直觉,出声问道:“皇上,怎么了?” “太皇太后重病,我们现在要回宫。”皇上安抚地抱紧了她,面色沉沉,却还是放松了些,对她微微笑了笑。 文鸳缩在他的怀里,睁大眼睛看着他。太皇太后病了,她不喜欢太皇太后,原本还觉得高兴。可是皇上十分担心,她的高兴就会减少一点。不过总归还是不怎么担心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们回到了宫中。皇上带着文鸳去慈宁宫看望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这回病得很重,根本下不了床,右手不能伸直,说话都不利索了。看到孙子她艰难地叫道:“玄……玄烨……” 皇上面色凝重,坐到祖母床边,轻轻应了一声。 福全也在宫里,他沉稳地说:“太皇太后月底就病了,好在太医医治及时,抢回了一条命。如今已经有所好转,请皇上放心。” 皇上点了点头,温和道:“有劳二哥照顾。” 他让裕亲王和福晋先回去休息,自己亲自侍奉太皇太后喝药。文鸳从来没照顾过病人,杵在皇上身边眼巴巴地站着,闻着屋子里的药味神色有点害怕不安,像是在等候主人命令的小狗。 皇上让文鸳也回去。自己要照顾太皇太后顾不上她,何必留她在这里手足无措。他要尽他的孝,却也不能忽略了文鸳。 第1523章 卷四:讲学 第1523章 卷四:讲学 皇上照顾太皇太后直至半夜才回来。 文鸳心大早就睡着了,不停赶路让她疲惫异常。皇上精力充沛,此时还没有困意,他摸了摸她的手,也上了床休息。 太皇太后好转了许多,不过说话依旧不够利索,右手僵硬,身体比之前更差。 皇上侍疾不假于人手,所以妃子们便不用再去。 太子在这期间的表现不够让他满意。面对曾祖母病重,他的忧色并不明显。于孝之一道倒还不足。 所以皇上便在认真考虑起让太子出阁读书,一是为了顺应朝中遵从孔孟之风,二则也是让太子能够接受正统的教育。 等到明年太子就已经十二岁,算是一个大人。文华殿也已经修成,太子正宜讲书。 太皇太后病愈之后皇上便向朝臣征集可以担任太子讲官的候选人。 谁不知道太子由皇上亲授,平时并没有受过任何管束,隐有骄纵之名,对担任太子讲官一事都心有戚戚。 而大学士明珠极力推荐江宁巡抚汤斌。汤斌以理学为时所崇,坦率耿直,极端认真。 汤斌曾因为拒绝行贿送礼,得罪了明珠和他的爪牙余国柱。明珠是为了整治他,才举荐他做太子的讲官。 他为官素有贤名,皇上便同意了,将汤斌擢为礼部尚书,成为太子的首席讲官。另还有道员耿介和吏部尚书满人哈达塔一同教导。 从出阁之礼仪、进讲之程序、讲章之内容、讲学之场所,皇上全程参与,斟酌再三,可谓慎之又慎。 康熙二十五年三月份,太子正式出阁讲书。而从出阁之礼到日讲,处处都与明朝相异。 虽然文华殿之前是为了太子讲学所修,不过在文华殿刚修建好了之后,皇上便在这里举行了经筵。所以太子日讲的场所便成了主敬殿。 同时不以阁臣为太子讲学,而是另设了讲官一职。负责詹事府的官员,也不是太子属官,而是朝廷职官。 而每次讲学之后皇上必要问太子所学内容,听太子背书。说到底是他还不信任讲官。 皇上苦心孤诣,为的是寄予厚望的太子不受汉俗所侵,保证太子的所思所想不会逸出他所设计的轨道。同时也是为了保证不会在朝中造成亚尊之局面,所以不惮其烦,日夜监临。 而文鸳则在想另一件事,既然太子已经有了讲官,不用皇上亲自教了。那皇上不就能花更多的时间来教导保福了吗? 她便撒娇要皇上多教教保福,在他怀里闹别扭不肯起身。 “皇上有空怎么不教教保福,他现在也要学读书骑射。皇上最厉害了,教他是顺手的事。我不管,皇上不教他,我就不理皇上了。” 皇上无奈地抱着她,怕她扭来扭去会摔到地上。太子出阁读书,他花费的心力反而更多。可是文鸳的性子就是如此,若是不顺着她,她就能闹得人鸡犬不宁。 “那保福到乾清宫的时间便再延一个时辰。” 保禄今年刚满三岁,他性子更活泼,自己一个人也能玩儿,从来没有嚷着要读书。 文鸳如法炮制送他去试学,他却没有哥哥坐得住,不到半小时就闹着要回来。所以干脆等到四岁之后再开蒙。 第1524章 卷四:日闲(会员加更) 第1524章 卷四:日闲(会员加更) 太子出阁读书之后,皇上每日照常听政,中午才听太子背书,时间确实充裕了一些。 保福去年就已经去上书房,每天下午到乾清宫来听皇上教导。无论是学问还是骑射都很扎实,在上书房表现不俗。 而保禄被“退学”回来,更喜欢拿着哥哥的弹弓四处乱跑,还嚷着文鸳要在永寿宫养一匹小马,还要打造马厩自己养马。 文鸳自诩是个好额娘,也都有点烦他了,声称要将他提溜去上书房,保禄这才乖了一点儿。 “好吧额娘,我不养马啦!我不要去读书。”他跳到文鸳怀里,乖乖地靠着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水润润的,看上去还真挺惹人怜爱。 文鸳又爱又恨,捧起他的小脸蛋亲了一口。“这才是额娘的乖儿子。” 保禄也撅嘴亲她的脸颊,美滋滋地靠在额娘香香软软的怀抱中。“人家不要去读书,一读书我就头疼,我要一直都陪着额娘。” 皇上乐得见儿子喜欢骑马射箭,夸他以后定然是满洲的巴图鲁。 文鸳听了抱怨道:“从来不知道保禄这么闹人,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不知道像谁。” 皇上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语。还能像谁,自然是像她。不爱读书爱骑马,平时还闹腾。 保福下学回来,就会拿着他的弓箭和弟弟一起玩,口口声声要比试,整个永寿宫热闹得很。 文鸳让人在院子里给他们设了靶子,让自己玩儿去了。 皇上有时候也会教他们射箭,百发百中,力道万钧。两个孩子都对他崇拜有加,像爬树似的爬到他的身上。 这种热闹轻松的氛围是在宫中任何地方都没有的。 五月入了夏,天气变热了起来。文鸳穿上了单薄的纱衣,懒懒地枕在玉席上,撅嘴问皇上说:“京郊的园子从前年就开始建了,什么时候才建好呀。” 皇上坐在她身边,穿着丝质的明黄色单衣,靠坐在榻上,拿着文鸳的团扇替她扇风,拨开她粘在脖子上的发丝,抚上了她手臂的臂钏。 金色细丝的臂钏缠在她的手臂上,勒出一点白,显得丰润酥融。皇上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上面流连,暧昧而轻佻。 “明年应该就能修好了。到时就能去园里避暑。”他也有些懒懒的,语气慢吞吞的。 保禄大热天的也不消停,在外头练他的弹弓。文鸳扬声让他的乳母赶紧给他抱回屋里去。“待会儿出了汗,该着凉了。” 她用青葱的手指点了点皇上的心口,娇声笑着说:“猫都知道热的时辰,就你的傻儿子还不知道热。” 茉莉早就溜进了屋里,蜷缩在角落纳凉了,尾巴一甩一甩,悠闲得很。 皇上闭眼哼笑,握住她的手,调侃道:“我怎么觉得保禄更像你?” 文鸳可不依,手指继续戳着他的胸口,嘴硬地反驳道:“像你!保福才像我。” 皇上笑得更厉害。他将文鸳兜入怀里,揪住她雪颤颤的腮,亲了她一下。“好罢,像我。那咱们再生一个像你一样聪明活泼的。” “皇上又在打歪主意!”她娇声嗔他,变得细碎的说话声吞没在了他的吻中。 第1525章 卷四:夭折(会员加更) 第1525章 卷四:夭折(会员加更) 保禄皮实没有着凉,不过六阿哥却着了风寒。 六阿哥身体是兄弟中最弱的。所以到了上书房只是读书没有学习骑射。今年六岁了才开始学。 他的养母安嫔对他呵护有加,从不敢叫他半点劳累。只不过宫中有规定,皇子到了六岁就要搬到阿哥所去,六阿哥今年已经搬去和哥哥们一起住了。所以总有安嫔和乌雅氏顾及不到的时候。 一入了夏,天气变热。六阿哥就病倒了。太医诊脉说是着了风寒。文鸳和皇上一起去到阿哥所的时候,六阿哥的生母乌雅氏和养母安氏都在,两个人都是满脸忧虑。 文鸳看到了六阿哥,瘦瘦小小的,人也烧得双颊通红,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虽然她不待见乌雅氏,可这样小的孩子和她倒没什么龃龉,忍不住要叹一句可怜。 皇上眉头紧锁,摸了摸六阿哥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可有降温之法?” “回皇上,已经给六阿哥喂了药了。只是阿哥体弱,不敢下重药。”太医恭恭敬敬地回答,不敢有片刻延误。 皇上心一沉。胤祚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体质最弱,哪里经得住连日高烧。可若是下了重药,他可又能挨得过去?自己下这个命令,是为了救他,可又怕成了他的催命符。“全力救治,不管要用多名贵的药,都要保下六阿哥。”皇上闭了闭眼,沉声命令。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个孩子,不断地忍受死别之苦,已叫他的心脏锤炼得无比坚硬。 乌雅氏坐在床边,颤着手抚摸胤祚的脸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怕眼泪摔在他的脸上,她又极力憋了回去。 四阿哥被贵妃养着,她亲近不得。只有六阿哥是她全心照顾的孩子。他身体素弱,本就叫她常常挂心。如今邪风入体,高烧不退,眼看着性命垂危,岂能不叫她肝肠寸断。 乌雅氏转过身来跪在地上,牵着皇上的龙袍,泣声哀求道:“求皇上救救胤祚吧!他才六岁啊!若是能救胤祚,臣妾愿意折寿三十年!” 安嫔也跪了下来,举着手帕抹泪。 文鸳也被这样凄凉绝望的氛围所感染,神色低落下来,心中想道,回去以后她一定要看好她的两个孩子。皇上让梁九功把她们扶起来,叹气道:“胤祚也是朕的孩子,朕会叫太医全力医治。” 他和文鸳在这里呆了一个下午。六阿哥一直没有退烧,晚上的时候喂药也喂不进去了。 皇上深深吸了口气,当机立断道:“让太医下重药!” 他们千辛万苦地把药喂了进去,晚上他的温度便下来了,让大家都松了口气。可第二天中午,六阿哥又重新烧了起来。即便再喂药,也已经不管用。 六阿哥躺在乌雅氏的怀中,紧紧闭着眼睛,渐渐没了气息。乌雅氏睁大眼睛,颤抖着手,摔坏了药碗,抱着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凄厉的哭声叫人断肠。 从来没人见过乌雅氏这般失态。 皇上听完了政,梁九功便告诉他六阿哥夭折了。这个孩子身体虚弱,精心养到了六岁,可惜一场风寒便轻易夺取了他的生命。 第1526章 卷四:母子(会员加更) 第1526章 卷四:母子(会员加更) 这不是他第一个夭折的孩子,只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皇上虽有悲伤,但理智尚存。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年幼夭亡的孩子没有资格土葬,他便命人将夭折的六阿哥火葬于宫外。 乌雅氏悲伤过度,病了一场。听说六阿哥刚夭折的那段时间,她还有些神神叨叨,像是得了癔症。 皇上命太医加紧给她医治,不过没有去看。因为乌雅氏早已因为受到他的猜疑而失宠。 六阿哥夭折的事搞得有孩子的宫妃都惶惶起来,对自家的孩子看得越发紧了。四阿哥是佟氏唯一的孩子,她自然把他当做眼珠子一样。如今乌雅氏失子,她还怕她要争胤禛,更是限着胤禛和她见面。 而胤禛和乌雅氏其实十分生疏。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并非佟贵妃亲生。不过佟贵妃对他非常疼爱,他自然也将她视作亲母。 对于生母,胤禛也好奇过。毕竟这是天性。可是乌雅氏从来不曾来看望他,而是对六弟关怀有加。 佟贵妃曾跟他说,乌雅氏更疼爱胤祚,所以才只去看他。而且他之前生病的时候,乌雅氏只来看过一回。不像胤祚这样日日守着。小小的胤禛也很相信养母的话,对乌雅氏的偏心会觉得愤愤。 可是如今胤祚死了。那她会伤心吗?胤禛担忧又好奇,他想跑去永和宫看看她,可是佟贵妃总派人跟着,不让他下学之后到处乱走。 所以便没有机会去。终于有一次,胤禛找到机会偷偷从阿哥所溜去了永和宫,见到了他的生母。乌雅氏形容憔悴,手里还捧着一件小衣服流泪,屋里的氛围十分死寂。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胤禛的心上。原来额娘说的是真的吗? 乌雅氏也看到了他。她知道怎么对胤禛才是最好的,所以对他很冷淡。若是贵妃觉得四阿哥向着生母,她还会对他好吗? “四阿哥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吧,免得贵妃娘娘着急。” 胤禛没有走,站在门外和她对视。乌雅氏垂下了眼睛,“回去吧阿哥。”她心中何尝不煎熬痛苦,可这有什么法子?只要胤禛一日养在贵妃膝下,他们便要保持距离一日。 胤禛紧紧抿着唇,别扭的他说不出关心的话。他被乌雅氏的态度伤到了,没有说话就噔噔噔跑掉了。好像只是走错了地方。出了宫门之后,胤禛果然遇到了佟氏派来找他的人,绷着脸说:“只是随便走走罢了,我们回去吧。我还要温习功课。” 这事贵妃的人自然报给她知晓。她果然暗暗不悦。 文鸳对她的两个孩子也看得很紧。现在天气太热,她也不让保禄摆弄他的弹弓了,带着他在屋里玩玩具。 保禄太好动,在屋子里也不能消停。整天抓着茉莉玩,说要骑猫。吓得茉莉都不敢进文鸳的屋子了,一看到保禄就躲了起来。 她还每天都送一份绿豆汤到乾清宫,让人盯着保福喝。托儿子的福,皇上也能从爱妃那里顺带喝上一碗。 第1527章 卷四:凤仙 第1527章 卷四:凤仙 乌雅氏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温婉淡然的模样。 对四阿哥也很是淡漠,从来不曾主动亲近。甚至比之前还要冷淡。这倒叫佟贵妃放心不少。 文鸳也搞不懂,乌雅氏到底是伤心还是不伤心。不过她可不会那么好心,专门关心她。请了安之后就让大家都散了。 宫中少了一个皇子,不过日子还是要照过。皇上来不及悲伤太久。罗刹的战事未平,九月他就要接待沙皇派来和谈的使者,商量边界谈判之事,压根没有时间想起宫里的琐事。 而在漠北蒙古还有一个噶尔丹正在蠢蠢欲动。他倒是个人物,对漠北蒙古虎视眈眈。他必须要处理好雅克萨的事,才能腾出手来专心处理漠北蒙古的烂摊子。不过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来专心考查儿子们的课业。 尤其是太子和七阿哥。对于太子的讲官,皇上还会定期进行考试。 而保福还在跟着皇上读书。他和保禄不同,能够沉下心来钻研。而保禄是一刻也呆不住,刚坐下来翻开书,身上就跟长了虱子似的。 所以皇上一直觉得,他和文鸳的长子像他,二子更像文鸳。不过文鸳一直不肯承认。 等处理完了政事之后,他便带着保福去永寿宫。 保福一回来就撒欢,带着弟弟两个人四处跑,捉蟋蟀玩弹弓爬树,整个永寿宫都是他们的乐园。 文鸳觉得男孩子要皮实活泼一点,从来不会限着。对他们二人的要求都一应满足。皇上有时开玩笑道:“像娘娘这样对阿哥们百依百顺,迟早要养出两个纨绔。” 文鸳不依地说:“他们都是皇子了,本来就该享受最好的。难道还要刻意让他们吃苦头吗?这事我可做不来。” 她睨了皇上一眼,微微撅嘴道:“不过我知道有些狠心的阿玛就会这样。哪有让人背书要背一百二十遍的?” 她又在捣鼓她的指甲,先把凤仙花花瓣用石头捣碎,再用花汁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染指甲,然后用树叶将手指包起来。 皇上握住她的手,笑道:“人家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要背一百二十遍,自然有他的道理。” 文鸳靠在他身上,咯咯笑道:“管他有什么道理。我不用教导他们读书,只要让他们快快乐乐长大就好。”皇上摸了摸她的脸颊,含笑说道:“有鸳儿这样好的额娘,是他们的福气。” 他是真心这样觉得。皇上忍不住想,要是他的额娘还在,会不会对他也是这样盼望的? 文鸳被他夸得美滋滋的,蹭到他的怀里,将还没染好的另一只手摊开放到他的掌心,和他的大手相比,她的手指纤细嫩滑,好像刚冒出土的嫩笋。文鸳娇娇地说:“人家要皇上帮人家染指甲。” 和谈之事结束,皇上也有闲情逸致陪着心爱之人玩闹。“让臣来服侍娘娘。” 他将文鸳的手拢在掌心,倾身拿过放着花汁的玉碟,听着她的指导,低头耐心地将花汁一遍又一遍涂在她的指甲上。 她会将还没捣碎的凤仙花拿起来,用牙齿咬断花朵背后的小尾巴,细细吮吸,便能尝到一丝丝合着露水的花蜜,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弯起了眼睛。皇上抬头望着她,含笑道:“朕也要尝尝是什么味道。” 文鸳笑盈盈地将花递到了他的唇边,他却不吸花,而是俯身含住了她花瓣一样鲜红的唇,探进她的唇舌之间,交换了一个含着凤仙花蜜的吻。 屋外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可在这个屋子中,却是他们二人一方温柔缱绻的乐土。 第1528章 卷四:妻子(会员加更) 第1528章 卷四:妻子(会员加更) 保禄突然跑了进来,嚷嚷道:“额娘,我要喝水!” 这才惊动了屋里的鸳鸯。皇上松开文鸳,将她护在自己怀里。“这是长辈的房间,怎么进门不打招呼?” 文鸳更好面子,连忙挣脱他的怀抱正襟危坐,“让景泰姑姑给你拿水。” 保禄还看不出来屋里的气氛,自己踮着脚斟了水,大叫道:“皇阿玛,我知道错了!”然后又跑出去疯玩了。 景泰跟着他过来,哈着腰将门关上了。 皇上和文鸳对视一眼,文鸳先发制人,撅起嘴说:“这孩子绝对像你!” 皇上摇头失笑,将她揽在怀中,继续替她染指甲,和她说些闲话。“这次你哥哥立下功劳不小,等到此间事了,便可以提上一级。” 文鸳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我哥哥厉害。”她满脸自豪,显然与有荣焉。她又叽叽喳喳地说起瑚满平时多么刻苦练武、起早贪黑。 这些话这么多年了,就没变过样。皇上睨了她一眼,低头替她用树叶将手指包起来,因为怕勒着她的手,所以只是轻轻绑上。他突然问道:“你还觉得朕像你的哥哥吗?” 文鸳说话戛然而止,眨巴眨巴眼睛,甜蜜蜜地靠到他的怀里,亲了亲他的侧脸。“不像了。” 她隔着单薄的衣裳亲了亲皇上的心口,弯着杏眼冲他笑得灿烂,大言不惭地说:“像是我的夫君!在宫里皇上对我最最好。我也对皇上好。”皇上听了心跳怦然,他并不是不知道文鸳也喜欢他。可是夫君二字,承载的意义似乎又不一样。 他笑着俯首亲她的额头,顿了顿便说:“其实朕也在——” 话还没说完,文鸳便哎呀一声,抱怨道:“这树叶散开了,皇上包得不紧。”她举起手给他看,果然带子已经断了。 他把话咽了回去,有点气闷地看了她一眼。真是个木头。 他替她重新扎好,文鸳又巴巴地问道:“刚才皇上要说什么?”她向来没多少眼色,心里又藏不住事儿。 皇上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文鸳就这么望着他,漂亮的杏眼像是明澈的一泓水,里面有探究和好奇,却能清清楚楚地折射出皇上的脸,“真的吗?让我来猜猜——”她咯咯笑了起来,根本不怕皇上平淡的脸色,显得骄纵自由。“我猜皇上是想说——” “朕也把文鸳当做妻子。”她学着皇上平时说话的语调,温柔又慢吞吞地说。 她心中的快乐得意无法掩盖,像是小鸟离巢一样,朝外边飞了出来,在他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就差打滚了,催促道:“是不是?是不是?” 皇上没说是不是,只是说:“私自揣测圣意,朕把你宠坏了。” 文鸳得不到答案,翻着眼睛哼哼地说:“不说就不说!人家很稀罕知道吗?” 皇上笑了起来,举起她的手给她看。“好了娘娘,全都涂好了。” 文鸳跳过这一茬,摊开两只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摆着娘娘的派头,矜傲地说:“涂得不错,下次还叫你伺候。”皇上乐意陪她闹着玩,煞有其事地颔首道:“谢娘娘赏识。娘娘可有赏赐不曾?” 文鸳笑嘻嘻地将吻印在他的脸上,“赏赐香吻一枚!” “赏给臣就不能再赏任何人了。” “不行,我还赏了保福、保禄——” 皇上睨了她一眼,将这不解风情的人叭叭的嘴皮子捏住了。 第1529章 卷四:小猪(会员加更) 第1529章 卷四:小猪(会员加更) 明年又是选秀年,文鸳却不像之前那么紧张。 皇上说:“鸳儿,有件事要跟你商量。胤禔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等到明年选秀,该给他挑个福晋。这事还要娘娘操持。” 胤禔今年十五岁,去年惠妃就已经给他安排了两个格格,已经算是个大人了。 文鸳靠在他怀里,娇娇地说:“到时候人家选的人不好,皇上可不许怪人家。” 皇上抚着她的长发,笑道:“到时候你选几个人,朕来拍板决定。这样便怪不到你头上了。”文鸳哼哼地同意了,揪着他的辫子警告道:“皇上可不许趁机给自己挑妃子!” 皇上无奈地拧了拧她的鼻子,溺爱地调侃道:“知道了——总是哼哼哼,难道是小猪转世不成?” 不料这使她着恼,背过身去,生气地说:“皇上骂我是猪!我不理皇上了。” 这理解能力还不如三岁的保禄。皇上有点后悔惹了她,苦笑着揉了揉额角。 自己惹了人只好自己哄。他凑过去将她拉到怀里,笑着说:“真生气了?朕方才是夸你娇憨的意思。” “哪有说人是猪的?听上去不像夸人。”这时候她又忘了自己常说保福小时候像只小猪,避开了他的手。 “谁说不是夸人。朕就最喜欢小猪,圆润可爱。”他含笑说道,将她抱到怀里拍哄。文鸳转了转眼睛,勉强相信了,靠到他的怀里。“好罢。” 她常常爱生气,但又不是真的要生大气,不过是需要皇上来哄罢了。她总爱以这种方式来确定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皇上习惯性宠着她惯着她,就算两人偶有争执,也总是先放下身段来照顾她的情绪。 只要用心哄她,文鸳很快就会放下芥蒂,重新变得高兴了。只不过这消气的时间有长有短,消耗的东西有多有少。 “那我就帮你挑个儿媳妇吧。” “很快皇上都要当玛法了。”她笑嘻嘻地说。 皇上也感叹,等到太子和其他儿子长大,就能替他分担政事了。到时定然能比现在轻松不少。 文鸳也要涨了一辈,她赶紧掏出随身的靶镜来照照,看到自己皮肤依旧水嫩白皙,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我还是绝世荣光。” 她才二十出头,水嫩着呢。不过不能不注重保养,美貌就是三分靠长相,七分靠保养。她已十分貌美,若是常年这么精心养护,那不得美成天仙?她得让人再多磨一些珍珠粉敷脸,还要叫太医开个美容养颜的方子。 皇上忍俊不禁,好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似的,开口道:“今年进贡的东珠和螺子黛除去慈宁宫的两份,朕让人都送到永寿宫来。” 他就喜欢这样心思能一眼望到底的人,实在是明晃晃得亮眼,想不知道都难。 文鸳高兴地点头,收好镜子,心花怒放地扑上来亲他:“皇上真好!” 等到第二年,京郊的园子终于建好了。皇上起名叫做畅春园,六月份的时候带着宫眷和皇子公主进去避暑。太子的老师们也跟着前往,专门为太子讲授功课。 第1530章 卷四:畅春 第1530章 卷四:畅春 畅春园东西短、南北长,由前湖和后湖分成了两部分。 前湖主要是皇上理政之所,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住处春晖堂也在这里。而皇子们住在湖边的西花园。 而皇上为自己选定的住处是清溪书屋,位于后湖。后宫妃子中自然是文鸳最先挑。她选了清溪书屋旁边的观澜榭,因为可以推门见湖,水气充足, 比在宫里开阔凉快多了。 保福今年也六岁了,得搬去西花园住。文鸳仗着自己得宠,非要求着皇上让保福在畅春园的时候住在观澜榭,这样保福和保禄就都在她的身边了。“他才六岁,还用不着避嫌。而且让他一个人住那里我不放心。就让他先住这儿吧。”她抱着皇上的手臂不停撒娇,大有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她钻进皇上怀里,不停亲他,又躺到他的臂弯里举起帕子抹泪,哀声道:“皇上不疼臣妾了。”她眨巴着眼睛,殷殷地望着他,眼里水汪汪的,好像他一开口说个不字,她就要落泪了。 这一套下来比耍猴的还忙活,皇上又好气又好笑,拿她没办法。他当然可以拒绝,理由也正当,可是这样文鸳就会伤心。 到了外面,规矩不像宫里那么死板。皇上禁不住她的一再央求,摸着她的头发,无奈地同意了。 “好了,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儿,好歹消停会儿,让人歇一歇吧。”他故作生气地拧了拧她的脸颊。 文鸳眼巴巴地看着他,拉长了声音撒娇道:“皇上到底答不答应?” “那今年就先让保福住在你身边。他也该长大自立,你总不能一直跟着。”他语重心长,抱着她温柔劝道。 文鸳高兴地应了,一看就没听进去他说的话。皇上叹了口气,为了让她高兴,让七阿哥和八阿哥都住在观澜榭。 其他妃子自然有异议,凭什么只有皇贵妃的儿子能够陪在她身边。可谁叫瓜尔佳氏得宠,她的儿子常常得见天颜,又有宠妃母亲帮衬,自然越来越受重视了。 在宫里争宠,为的不仅是自己,更是为了儿子的前程。 西花园不在畅春园主园,还隔着农田和湖泊。自然没有待在皇贵妃的住处好。 皇上只要去看文鸳,定然会见到两个儿子,考查他们的功课。有道是见面三分情。七阿哥和八阿哥本来就得宠,见得多自然就更得宠了。 这天早上,保福被叫去了无逸斋。这是太子读书日讲的地方。 文鸳也没听说什么事,亲自替长子穿好了衣服,又在他的荷包里装上了点心,笑眯眯地鼓励道:“没准是皇上让你也听听太子的先生讲课,你可不要怯场,有什么问题大大方方找你阿玛。” 保福点了点头,响亮地应了一声,到了之后发现其他兄弟也都在无逸斋。 见到皇上,保福给他行礼,漂亮的小脸圆嘟嘟的,“见过皇阿玛。” 他平时话最多,可却知道在什么场合作甚么事,又给太子和其他哥哥都见了礼。 皇上满意又赞许地看着他。 自从太子出阁读书,他们二人便见得少了。不过有之前的情分在,太子对他还算温和。他冲保福点了点头。 第1531章 卷四:比试(会员加更) 第1531章 卷四:比试(会员加更) 原来皇上把他们兄弟全部叫来是为了展示皇子读书的成效。 之前他召翰、詹诸臣于乾清宫考试,满洲侍读德格勒不成诗文, 比身为汉人的同僚差了数倍。因这件事还受到了太子讲官汤斌的当众嘲笑,这显然是一种挑衅和不屑。 这让皇上对汤斌个人的品德产生了质疑,认为他只是表面恭顺,心中有十足优越,认为汉人从学问上已经凌驾于满人之上。 加之之前汤斌又被卷入党争风波,他召见汤斌应答,可他却含糊其辞。这更是皇帝对太子的讲官不满起来。所以一到畅春园,他便要召集自己的诸位儿子,亲自督阵,让儿子们出马,再较输赢,意在为满洲扳回一成。 皇上环顾四周诸臣,微微笑道:“朕宫中未尝有不读书之子,他们虽然不是有大学问的人所教,但都已能读书。朕也不是好名之主,所以太子和诸位阿哥读书之事不为外臣所知,今日特地叫他们诵读于前。” 这话显然就是说给汉臣汤斌所听。汤斌并非愚驽,心中暗暗一叹。他谨慎了一辈子,没想到就是那一笑叫他的经营付之东流。 果然皇上已将矛头直指汤斌,取案上经书十余本,“汤大人可信手翻开,让诸皇子诵读。” 汤斌无法推辞,随手翻开。不论是哪个皇子,都能纯熟舒缓地背完整篇。 等到讲解的时候,又都能逐字疏解,融贯大义。特别是七阿哥,在场的诸位阿哥之中他年岁最小,可对经文的熟悉掌握比他的哥哥们还要深,笑容朗朗,自信大方,对答如流,叫诸臣侧目。 然后又叫他们演示弓矢,都能各中数箭。四阿哥稍逊,大阿哥准头最好,力道最足,基本箭无虚发。而保福力道不足,可射中靶子的箭却仅次于大阿哥。 随观诸臣的称赞声不绝于耳。皇上朗声笑道:“汤大人,他们不比在书院读书的学子差吧?” 他意气风发,态度强势自信,汤斌暗暗苦笑,低头承认道:“远胜书院学子矣。” 这场对阵告一段落。皇上心中的不甘这才消散不少,设宴款待了诸臣和皇子。 等到晚上回了观澜榭,文鸳听儿子说完白天的事儿,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皇上看了她一眼,对两个儿子说:“吃饱了就去温书,别到水边去玩。” 保福已经比小时候机敏多了,跳下凳子,拉起弟弟就跑了。 保禄还拿着鸡腿啃,边跑边吃,哇哇道:“七哥,我还没吃完呢!” 皇上将文鸳揽到怀里,温柔地摸摸她的脸,含笑问道:“娘娘笑什么?” 文鸳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哧哧道:“皇上还要跟人家比这个!” 皇上眼睛一眯,显出了几分冷冽的凌厉,哼笑道:“非比不可。不然这些汉臣还以为朕的皇子个个都是德格勒那样的水准。” “那保福表现如何?” “表现不错。”他对这个亲自教导了三年的儿子是满意的。 “那都是皇上教得好呀。”她抬手抚着他的胸口,将脸贴上去,娇滴滴地奉承。 没人不爱听奉承。皇上含笑低头,勾起她的下巴吻她。 第1532章 卷四:偶遇(会员加更) 第1532章 卷四:偶遇(会员加更) 昨天之后皇上便下了一个命令,要太子的讲官为太子授课时要跪着讲,不能在站着或坐着了这自然是将太子的老师们都置于奴才的地位,以免得他们以为当了太子老师就能为师为相,左右太子。 而太子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在读书方面他全都听皇上的安排。在去年出阁之时,他便请汤斌等人坐讲,称为先生。可如今这是皇上的旨意,他也不能违背。所以便只能任由讲官们跪讲了。 汤斌和耿介都是理学大儒,心中皆以此为辱。而汤斌也察觉到了皇上对自己的厌恶和不满,早有隐退之意。在畅春园讲学才开始不到十天,太子的讲官耿介就以老病为由请求去职,没想到这也遭到了指责,明珠和其党羽上奏弹劾他投机取巧。 而皇上爽快地让他以道员品级告老还乡。 汤斌也以老病辞去太子讲官一职,皇上将他调离了礼部尚书,改为工部尚书。一个月之后汤斌便郁郁成疾,病死了。 这些事文鸳都不知道,畅春园的风光很好,她成日游玩,早已乐不思蜀。逛完了桃花堤就逛芝兰堤,尔后又到丁香堤。 皇上追求简朴,不用珍贵湖石,园内有大量明代遗留的古树、古藤,又种植了各色花木,园中又有湖泊水池,林间散布麋鹿、白鹤、孔雀、竹鸡,夏日凉幽,正是消暑的好去处。 文鸳走累了便在苍然亭中歇息,苍然亭周围种的是松柏,墨绿的颜色看上去让人觉得清凉。 在这里她遇到了太子。他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负手站在一边看着湖面,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做什么。 文鸳和太子不很对付。这自然因为是当年太子要抢她的猫。再加上之前她和皇上因为保福读书的事情吵了一架。 皇上最重视太子,为此可以拒绝教保福,让她生气了一晚上。而文鸳最爱保福,她的保福要和太子争夺皇上的宠爱,她又怎会不忌惮他呢? 想起来太子在乾清宫对保福还算照顾,她顿了顿,扭头就走了。 太子注意到了一闪而过女子的衣角,不禁微微拧眉。他听说昔日的先生汤斌已经病死,心情不算很好,所以才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还遇到了人。“刚才经过的是谁?” “回太子爷,应该是珍皇贵妃。” 太子没说什么,他和皇贵妃关系一般。何况男女有别,如今他已经长大,和妃子当然要避嫌。“回吧。” 文鸳来到了丁香堤,坐上了轻舟,打算从湖上回去。 前湖和后湖都种上了荷花,见那荷花花苞微垂,犹如美人酡颜。夏季的风拂过湖面,荷花在湖中摇曳,散来香风一片。 她坐在船上,轻舟破开两边的荷花碧叶,流水的声响好像是一首欢歌。景泰看到有莲蓬,便伸手摘了一些,剥开递给她尝尝。 文鸳笑眯眯地侧过头,湖上的风浮动着她旗头边上的流苏。“还是这样的日子舒服,不用照顾孩子,不等皇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不论看过她多少次,景泰都会觉得文鸳容色动人。这不仅仅因为她的容貌,更因为她自主自由、不必为谁而妥协的心态。即便人人说她肤浅庸俗又如何?那才是一朵花的花魂。 她笑着说:“奴婢也希望娘娘能一直过这样快活的日子。” 第1533章 卷四:莲子(会员加更) 第1533章 卷四:莲子(会员加更) 观澜榭就在湖边,所以文鸳一下船就能到家。 皇上就站在门前,她远远就能看到明黄色的身影,像是岸边的石头一样静默安稳。 他亲自将她从船上扶下来,笑道:“去哪儿疯玩了?” 文鸳撅嘴道:“以前都是人家等皇上回来用膳,就不兴让皇上等等人家吗?也好叫皇上知道等待的滋味儿。” 皇上好笑地说:“确实不好受。” 她朝他摊开了手,里面正躺着两颗白白圆圆的莲子。“给朕的吗?”他放柔了目光,握住了她的手。 她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刚才我坐船回来,路过了一大片荷花。这是景泰替我剥的莲子。皇上快尝尝吧,味道很新鲜哩。” 皇上接过来吃了,心中酸酸软软,好像被人用一把羽毛挠了挠。莲子不罕见,而是心意难得。 他想起她刚进宫的时候,会专门为他留一颗荔枝。他并不缺这一口,而是她记挂他,热忱的心意使他被吸引。 对上文鸳亮晶晶的眼神,皇上笑着说:“果然很新鲜,是甜的。” 她一下便笑开来,如同绽放的颤颤粉荷。“这么多莲子留在池塘里好可惜,不如叫人摘回来做成莲子糖吃。”她在吃喝玩乐一道上很有兴趣。皇上点头说好,牵着她进了观澜榭。 茉莉也被带过来了。因为常常被保禄追着跑,它现在比之前瘦多了。如果说之前它是一个冬瓜,那现在它就是一根苦瓜了。 文鸳一进门,它便缠在她的脚边喵喵叫,软绵绵的可爱极了。她弯腰将猫咪抱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它的长毛。 皇上也颇喜欢这只猫,坐在文鸳身边,和她一起给猫顺毛。 文鸳对待茉莉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用心,拿着牛角梳,一下又一下地打理它的长毛。 茉莉软哒哒地瘫在主人的膝上,微微摇着尾巴,舒服得咕噜咕噜。 等到孩子们回来,他们便一起用了饭。 保福保禄两兄弟都在西花园读书,要等到晚上才回来。保禄今年才去上书房,功课不算好。好在保福和皇上能常常教他。 他和文鸳如出一辙,一听读书就头大,不肯花心思多学,就爱摆弄他的弓箭、小马。 皇上对儿子的课业严格,对保禄也不例外。所以他不学也会被压着学。 文鸳向来爱莫能助,因为儿子读书的事她都是交给皇上来做的。这她可操心不来。 他们在这里过完了中秋节才回去。回去之后就是选秀。文鸳偷懒嫌累,干脆拉上惠妃,让她一起挑好了几个秀女,便送去给皇上了。 皇上选了户部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出身镶黄旗满洲,配大阿哥绰绰有余。十一月中旬便成婚。 成婚第二天,大阿哥带着福晋来谢恩。文鸳这才看了个真切。伊尔根觉罗氏是一个秀美温柔的女子,总是笑盈盈的。大阿哥看上去很喜欢她。文鸳还真有种做了月老的感觉,高兴新奇之下赏了一堆东西,便让他们走了。 因为替惠妃找了个身份高贵的儿媳妇,惠妃很是满意,对皇贵妃的态度好上加好。 大阿哥成婚没几天,太皇太后突然发病,病情来势汹汹,比之前更加严重。 第1534章 卷四:病笃 第1534章 卷四:病笃 太皇太后这次病得不轻。起初皇上还是在乾清宫处理完奏折才去侍疾,可太皇太后没有好转,甚至病情恶化,卧病不起。 皇上便每日听完了政就过去慈宁宫,一呆就是一整天,废寝忘食,衣不解带,服侍太皇太后直到深夜三更,干脆住在了慈宁宫。 为了替祖母祈福,他开始斋戒,不碰荤腥。 听说皇上这般辛苦,文鸳有点担心,为了瞧他,到了自己最不爱去的慈宁宫。“劳烦嬷嬷前去通报一声,本宫来瞧皇上和太皇太后。” 苏麻喇姑说太皇太后此时正在休息,不便见人,然后便进去请皇上。 过了片刻,皇上从太皇太后的寝殿出来,他的脸颊很瘦,笑意勉强疲惫,眉头紧锁,身上还有浓浓的药味,那是像腐烂的木头一样衰败的味道。 “皇上!”她起身迎他,握住了他的手。 皇上感觉到她指尖柔软温暖的温度,沉重的心情微微一松,他抿了抿嘴,却发现笑不出来。 “皇上瘦了很多。”文鸳心疼地说,又忙忙打开了食盒,“快到午时了,这是我做的面条,皇上吃点吧。我知道皇上再斋戒,没有放肉。” 她的目光殷殷,怀着纯粹的希望,将筷子送到他的手边。 祖母的重病沉沉压在他的心头,皇上忧心忡忡,既要不分日夜地照顾病人,又要处理繁杂的公务,吃不好,睡不着,没几天变瘦了。 他到底不忍拂了她的意,接过筷子吃了起来。不过没吃多少便说饱了。 皇上握了握她的手,安抚地说:“朕没事。等到太皇太后病好了,我再去看你和保福保禄。” 文鸳定定望着他,软软地说:“皇上照顾好自己——和太皇太后就好。我会抄佛经祈福的。” 虽然太皇太后骂过她,不过之后又给她送了东西,算是一笔勾销了。她虽然对太皇太后没多少好感,可也没有到要她死的地步。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见皇上形容憔悴,便主动提出要替他通通头发,让他缓解疲惫。 她的手艺很生疏,但却尽力放轻力道,好让他舒服一点。盖因她将皇上放在心上,所以才愿意为他做这些。 梳着梳着,皇上便微微侧头,靠到了文鸳的怀中。她身上有一股甜馥温暖的味道,像是夏日的茉莉,将他心头的阴霾驱散。靠在她的怀中,他有一种回到了港湾的放松。文鸳有点无措,拿着梳子,抬起手乖乖地揽着他。 不过短短一刻,皇上便睁开了眼睛,将她的手牵过来亲了亲。 “乖乖先回去吧。朕回去照顾太皇太后。过些日子朕再去永寿宫。” 文鸳点了点头,坚持道:“我先替皇上把辫子编好。” 文鸳回去了,皇上振奋精神,又进了那间充满药味的屋子。其余妃子想要效仿,来慈宁宫给皇上送吃食,皇上一律不见。 太皇太后的病情越来越重,太医已经束手无策。皇上便亲自查阅医书,亲自调药,仍旧于事无补。 他便下旨大赦天下,希望以此为太皇太后祈福。可是两日之后,太皇太后反而病得更重,已经吃不下东西。皇上决心要用自己的诚心打动上苍,亲自率着文武朝臣、王爷贝勒步行十余里到了南郊的天坛,亲自写了祭文。 在冒着风雪一步步前往天坛的时候,他只念着年迈重病的祖母。李密曾说臣无祖母,无与至今日。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若能让太皇太后病愈,他甘愿折损自己的寿命来延长她的寿命。 第1535章 卷四:逝世(会员加更) 第1535章 卷四:逝世(会员加更) 皇上祭祀完了之后就赶了回去。太皇太后望着他因为流泪而通红的眼睛,然后拖着病体长长一叹。 “自从我生病以来,你日夜操劳,弹精竭虑,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有人比你更孝顺了。我布木布泰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养了你这个好孙儿。” 皇上通红的眼睛又含了泪,“罔极之恩,终身难报。只要有皇玛嬷在,孙儿便欢喜。” 许是被皇上的诚心和孝顺所感动,太皇太后这天晚上竟然能吃下去东西了。 皇上原以为这就是太皇太后要病愈的前兆,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太皇太后如同日薄西山,身体一天天衰败,到了年前已经气若游丝。 他也跟着一天天瘦下去,好像精气神都被吸走了,瘦得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架子。 虽然已经快过年,可因为宫中长辈重病,满宫里没有一点喜庆的氛围,凄清冷迷。 从太皇太后发病至今,都是皇上亲自照顾。可是腊月廿五这天,梁九功却匆匆将她请去了慈宁宫。 白嬷嬷若有所感,她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了,替她换上了月白色的旗装。 文鸳去到之后,发现太后、福全和常宁两位王爷以及他们的福晋等人都在。还还有太子也侍立在旁。 而皇上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太皇太后的手。他的肩膀一直抖动,文鸳知道他在哭。 太皇太后艰难地看着床边的这些人,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奄奄一息地望着康熙说:“我走之后皇上要节哀,以国事为重。活到我这个岁数,已然没有遗憾了。” 她知道皇上最孝顺,她死之后,皇上定然会悲痛过重,不能保重自身,便对皇贵妃说:“皇贵妃,你要照顾好皇上。” 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曾经放不下的、放得下的都只能放下了。她防着皇贵妃和她的孩子又能如何?生前她阻止不了,死后她更管不到。 皇上喜欢就随她去。许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如此。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子,都是一脉相承。 文鸳赶紧应了是。 皇上让他们都出去,自己陪伴太皇太后。没过多久就听到皇上在屋里大哭不止。他照顾了太皇太后三十五天,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濒临崩溃。如今他眼睁睁看着她与世长辞,更是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上悲痛不能自抑,嚎啕大哭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流泪不止。这个辅佐了三代皇帝的女人已经走完了她的一生。 景泰一边哭,一边悄悄推了推文鸳的胳膊。下一刻文鸳也抬起帕子抹泪,眼泪如同小溪一样流个不停,哭得情真意切——这帕子上的辣水可真又呛又辣。 皇上突然做出了异于常人的举动,他要将自己的辫子剪掉。 按照本朝规矩,后死,皇帝不剪发辫。可是皇上心情悲痛激荡,却顾不得这些。这把在场的官员王爷都吓了一跳,跪在地上求他。 “旧例有可从者,有可不从者。不必再劝!” 他红着眼睛,神色沉痛,毅然将自己的辫子割了下来。文鸳可不劝他,眼泪流得止不住,哭得正欢呢。 第1536章 卷四:陪伴 第1536章 卷四:陪伴 很快就要过年了,但是皇上不同意将太皇太后的棺椁移到宫外的灵堂,坚持要留在宫中过年。 他自己也守在慈宁宫,听说期间水米未进,一天哭上好几回。 文鸳她们和皇子阿哥虽然也要祭拜守灵,一日一哭,不过远远不及皇上那么悲痛。 文鸳和太皇太后可没有什么情分可言,给她哭上一回就算不错。这几天下来她的眼睛都肿了。哭不出来就要偷偷涂辣椒水,天知道有多受罪。 两个儿子她可舍不得这么折腾,让他们乖乖跪在地上,累了就让人抱回去休息。其他年纪小的阿哥都是如此。 贵妃身体虚弱,一日一哭坚持不了两天,就已经累病了,都说她是哀伤过度。她还要坚持过来,病殃殃的看得人心烦。 文鸳大手一挥,干脆让贵妃休息拉倒。太皇太后平时对她可不怎么样,她用得着这么孝顺吗? 皇上昏迷了好几次,哀伤过度,坚持不肯吃东西。太后和明珠、索额图等大臣都劝过,又让人来请皇贵妃一起劝他。 朝野内外谁不知如今皇上最宠爱的就是珍皇贵妃,由她来劝,皇上也许更愿意接受。 皇上昏迷未醒,躺在慈宁宫偏殿。他越发瘦了,脸上没有一点肉,满面胡茬。躺在床上像是纸片一样薄。 文鸳坐到床边,安安静静地陪他。过了一个时辰,皇上才慢慢睁开眼睛。他睁开眼睛只是流泪,好像猛虎受伤,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文鸳从来没见皇上这么脆弱过。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运筹帷幄、游刃有余。好像什么困难到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如今他伤心得像个孩子似的。她有点手足无措了,站起来慌张地说:“皇上饿吗,还是渴了?” 他也不搭话。文鸳自顾自端了水来,笨拙地将皇上扶起来,靠到自己的怀里。他现在竟然很轻,轻到她没花多少力气就将他扶起来了。 “喝点水吧,好吗?”她自言自语地和他商量,温柔絮絮,好像在哄小宝宝,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唇边。 皇上也不喝,她叹了口气。太后说让她来劝他,可是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太皇太后对皇上来说是很重要的家人,便好像哥哥和母亲之于她。太皇太后死了她不伤心,可显然皇上非常难过。她揽着皇上,凄凄切切地说:“太皇太后说让我照顾好你,但是你不让我照顾。是臣妾辜负了太皇太后的嘱托,臣妾在这里陪着皇上也不吃饭喝水了。” 幸好她刚才是吃饱了才过来的。她知道皇上一定会心疼她,所以才这么说。 皇上眼睛动了动,仰头望着她流泪。文鸳有点心酸,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不用劝朕。”他下了床又出去了,到了太皇太后的面前痛哭。文鸳便像他的小尾巴一样跟着他。 到了晚上文鸳的肚子就饿了。可是皇上好像感觉不到饥饿,即使他已经面色蜡黄,憔悴不堪,身形摇摇。 太后和大臣们来请求皇上进膳和保重龙体。皇上也不理会,开口说话时声音嘶哑。“太皇太后离世,朕心中哀痛,无心饮食,不必再劝。”可是他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文鸳打算不回去,她也留在慈宁宫,陪伴在皇上身侧。 第1537章 卷四:苦面(会员加更) 第1537章 卷四:苦面(会员加更) 她就这样黏在皇上身边,皇上也不赶她。文鸳便自作主张地觉得,皇上也是需要她陪着的。 她陪他在灵堂守到深夜,咕咕的肚子叫在空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文鸳也不说饿,等皇上看过来的时候便低下头卷手帕,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因为这几天操劳,她圆白丰润的小脸在皇上眼中已经消瘦了不少。如今又穿着白色的丧服,更显得她柔弱可怜,像是卷起了花瓣的栀子。 文鸳眸光盈盈地望着皇上,故作坚强地说:“皇上我不饿。皇上不吃东西,我也可以不吃。”她知道怎么拿捏他。这当然是因为他在意她,所以信手拈来。 皇上顿了顿,用嘶哑的声音说:“梁九功,去膳房让人做一碗面来。” 梁九功很快就回来了。快得好像只是去隔壁拿的。 皇上牵着她来到隔壁的屋子——这里没有太皇太后的棺材,然后将热腾腾的面条推到她面前。“吃吧。” 文鸳还拿乔,摆手道:“不吃不吃。我不饿。”她目不斜视,好像真的不饿。 “饿了就吃吧,不必陪我。”皇上淡淡地说。他长长的辫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及肩的长发,没有再编起来,而是任其散落。眼窝凹陷,神色蜡黄,好像他也重病了一场。 文鸳客气了两回,勉为其难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两口之后,她便夹起面条送到皇上嘴边,可怜巴巴地说:“皇上,人家吃饱了。你替我吃几口吧。” 皇上说他不饿。 她用含泪的眼神望着他,固执地举着筷子,说话越发可怜。“可是皇上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呢?不要让我担心。难道皇上要饿死自己抛下我吗?” 他知道她用拙劣的演技兜了这么一大个圈子都是为了他。 他紧紧抿住唇,心里又酸又涩,到底张嘴吃了,混着倒流的眼泪被他咽入喉咙。“这面条好像特别苦。” 文鸳看他愿意吃东西了,高兴不已,又喂了他好几筷子,疑惑地说:“不苦啊。皇上觉得苦的话,叫人家加点糖好吗?” 皇上却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推回去,让她自己吃。“你吃吧,刚刚不是饿了?”她甜甜地说:“我不饿。”她饿了会明天自己回去吃好吃的。宫里的御厨很厉害,就算是吃素的,也能做出很多美食。 可是她不吃皇上也不肯吃。她便自己吃一口,再给他喂一口。两个人分着慢慢吃完了一碗素面。 皇上眼中泛起一点温柔,情绪好像刚才好了一点。尔后皇上要继续去守灵,文鸳便也跟着他。 到了子时皇上还不睡,在蒲团上跪得笔直。他真是有一副铁膝盖。 文鸳努力瞪大眼睛,好让自己精神点,然后会不由自主地眯上。她惊觉过来又使劲瞪大,然后又眯上,头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好像在敲木鱼。 皇上在默默念经,念完了一半,他便起身将困得迷糊的文鸳抱到隔壁的屋中睡下。他轻轻掀起她裙摆,看了看她的膝盖,默默替她涂好了药酒,盖上被子才出去。 第1538章 卷四:盔甲(会员加更) 第1538章 卷四:盔甲(会员加更) 第二天文鸳从床上起来,摸摸膝盖竟然不怎么疼,就是肚子有点饿。 景泰已经拿了早膳过来,一口一个的素馅小蒸包、清新爽口的白灼菜心、一碗煮得绵软的燕窝粥、一碗美容养颜的玫瑰露,还有两个小菜。 文鸳让人请皇上来,让他和自己一起用早膳。皇上今天勉强吃了一点东西。 文鸳也很高兴,说要替他编个辫子。“这样也显得人精神一点。” 皇上点了点头。她便耐心地替他编好了辫子,只有她的巴掌那么长。 她还用她的宝贝镜子给皇上照了照,安慰地评价道:“和以前一样的。” 她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皇上才发现里面这个精神萎靡的人是自己,一下皱紧了眉头。 文鸳挂念孩子,交代皇上要好好吃饭,就先回永寿宫了。皇上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挽留。他发现他对她的依恋和需要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她走了之后,灵堂中好像只剩下悲伤和寒冷。 皇上终于愿意吃点东西,太后和大臣们都很高兴。又是一番劝慰,让他万万要保重自身。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因为国丧,今年的除夕宴会取消了。本来大年三十和初一,皇上都应该在乾清宫度过。可是皇上不愿意离开慈宁宫。 对于这个不爱遵循旧制的皇上,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因为不用忙过年的事情,文鸳倒是有空,带着保福和保禄过来陪他吃年夜饭。保福一见到他便叫道:“阿玛,阿玛!”他和弟弟就像两只精力旺盛的小狗,紧紧缠在皇上身边。 保福的话很多,有他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保禄都插不进嘴,撅着嘴抱着胳膊坐在母亲身边,被文鸳揽住了。 皇上柔和了眉眼,摸了摸保福的小脑袋。保禄见状开始吃醋,爬过来钻进他的怀里,闹着要皇上亲他。 这个儿子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最像文鸳,皇上依言亲了亲他毛茸茸的脑袋。 保福是哥哥,可他也是被皇上和文鸳宠着长大的。他也要亲。 皇上不愿意厚此薄彼,也照做了。这争来闹去的两小兄弟才肯消停。 文鸳已经让人摆好了膳,招呼他们过来吃饭。保福和保禄现在是两头小猪,吃得又多又快,彼此吵吵闹闹,吃顿饭也不消停。 吃完了之后在这里也不能守岁。文鸳便带着儿子要回去了。 不得不说,在灵堂守岁还是有点晦气的。这里死气沉沉的,不适合她的宝贝。一想到太皇太后的尸骨还在这宫里放着,文鸳真觉得后颈凉飕飕的,恨不得脚底抹油,马上拎着儿子滑出去。 热闹的气氛消散之后带来的空寂让人更难以忍受。 皇上牵住了她的衣角,轻声说:“别走。” 文鸳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皇上,好像皇上更可怜一点。她踟蹰了一会儿,安抚好了保福保禄,让景泰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皇上对她真的很好。她能感觉到皇上需要她的陪伴,咬了咬牙就留下来了。 皇上的情绪比刚开始好了很多,他点香添油念经,做得有条不紊。文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他身边陪着他。皇上就会觉得安宁无比。她原本是他的软肋,如今也成了他的盔甲。 第1539章 卷四:守孝 第1539章 卷四:守孝 难道其他妃子不想来慈宁宫看望皇上吗?只不过皇上谁也不见,只见了太后和皇贵妃。 一回两回之后,大家也都不是那样死皮赖脸的人,渐渐不去了。 一直到正月十一,皇上才同意让太皇太后的棺椁移出皇宫,安置在京郊。 因为太皇太后临终遗言,想要葬在他们父子附近,皇上并没有送棺椁到昭陵和太宗合葬,而是送到了遵化附近,这里离他父亲顺治的陵墓不远。 又让人拆了慈宁宫东侧的一个小殿,在风水墙外起了暂奉安殿,安置太皇太后的棺椁。 他自己则是在乾清宫外修了帐篷,要在里面守孝三年。 自从太皇太后崩逝之后,皇上的心情就像风一样难以捉摸,做的事情也没头没脑,谁也捉不住、管不着。 文鸳懒得管他,他要尽孝尽管尽孝,她有什么好拦的。她也不会和他一起住,好好的有宽敞舒服的宫殿不住,要跑去地上睡席子。她可没得失心疯。 她进宫当娘娘是来享福的,不是来专门过苦日子的。谁爱过谁过去。 等皇上自己走出来就好了,他只是太难过了,又不是想找死。现在皇上的情绪比之前好转很多,想来很快他就会恢复。 文鸳让人给皇上送去了几件衣裳,说是提前送他的生辰礼。这可都是她亲手做的。反正他要待在里面守孝,提前让他穿上御寒。 皇上不过来的日子,她每天都叫保福回来吃饭。他们两兄弟相差的年岁小,是兄弟又像朋友,上蹿下跳,没个安静的时候。 保福虽然住在阿哥所,可每晚上都来永寿宫,在这里温习功课,陪伴母亲和教导弟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才回去。有时候保禄缠着哥哥,文鸳干脆让他把保禄也带过去,吩咐白嬷嬷守着他们。 景泰坐在她身边,细心地替她剪指甲。每一个都磨得圆润可爱。 文鸳抱着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暖乎乎的。她看了看指甲,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瓣橙子吃,叹道:“这样好的日子,只有傻瓜才不会享受。” 太皇太后逝世,太后是从来不管事的,如今还有谁能压在她的头上呢?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还会和她作对。这样好的日子,文鸳做梦都得笑醒。 景泰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下了头。文鸳睨了她一眼,娇哼道:“想笑就笑了,少装模作样的。这宫里又没有外人。” 茉莉也跟着喵喵叫。茉莉慢慢又圆润回来了,在文鸳怀里团成了一个球。 景泰可不敢嘲笑皇上,赶紧抿了抿嘴,做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皇上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消瘦,大臣们苦苦哀求,劝皇上以日易月。他之前原本就因为照顾太皇太后废寝忘食,殚精竭虑,后来悲痛过度又昏迷了几次,再这样下去定会拖垮身体。 太后、太子和科尔沁的蒙古王公也劝皇上万万保重龙体,以大局为重。 皇上终于答应守孝二十七天,从正月上旬直到二月中旬,没有离开过乾清宫半步。 第1540章 卷四:如许(会员加更) 第1540章 卷四:如许(会员加更) 出了孝之后,皇上立即来了永寿宫。 他没有坐步辇,而是从乾清宫走出来,沿着宫道慢慢走。 现在正是暮春。东风已暖,宫道上的石缝中冒出浅浅的绿色,中间顶着一点娇红,那是刚冒头的野花。在肃穆的朱墙黄瓦中显得不太起眼。 不过不细心观看,可能踩上去就把花踩死了。 他驻足凝望片刻,弯腰将它轻轻撷下,护在手中,带去了永寿宫。 远远看到永寿宫,他便精神一振,忍不住加快脚步,步入宫门。文鸳并不知道皇上要来,可她已经听说皇上出孝,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她跟景泰说:“皇上要来了!快快替我将新衣服拿出来。” 虽然出了孝,但是还不宜穿艳色。文鸳又有理由制新衣,做了一批蓝色、绿色、紫色的衣裳。 皇上来到院中,海棠花已经半开,他站在树荫下,看了看手里的野花,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不由一笑。 景泰出了门,看到皇上站在院子里,立即行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文鸳听到皇上来了,提着裙子匆匆到了门口,嫣然笑道:“皇上!” 她许久不见他,出了门便乳燕投怀般奔到他的怀里,娇声叫道:“人家想皇上了。” 之前见不到没怎么想,现在见到他又觉得思念如潮。她非常忠于自己的感受,贴在他的胸口不肯起来。“我还以为要三年后才见到皇上呢!” 皇上的精气神比之前好太多,眼睛恢复了神采,温和内敛,又有一股锐利的锋芒。 他牢牢揽住她,笑着说:“我也想鸳儿。”这段时日他过得混混沌沌,一味沉浸在太皇太后离世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如今想起来也觉得恍如隔世。在那段灰暗昏噩的日子中,有文鸳在就好像有了光亮。 逝者如斯夫,生者长已矣。人终究该要向前看。 她看见了他手上的花,高兴地说:“是带给我的吗?” 皇上点了点头,将这朵明艳的小花戴到她的发间,声音不疾不徐。 “我许久不曾出来,竟不知道春天都快过完了。在路上采到了这朵花,便打算带来与你共赏。” “没想到海棠也开了。这花太不起眼,朕便打算将它扔掉。” “做什么要扔掉?海棠有海棠的好,这野花当然也有野花的美了。我看着就挺不错的。” 她笑盈盈地抬手摸了摸,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唱道:“这不就是——不到园林,不知春色如许?” 这是她最爱的《游园》。皇上叹了口气,赞同道:“正是如此。” 一味沉湎于悲伤之中,他已经错过许多。他陪着她在海棠树下漫步,听她说些琐事,心情很宁静。 保福和保禄的生日已经过完了。等到中午的时候,他就叫人把两个儿子叫回来,保福得到了一个西洋怀表,保禄的是一只白玉扳指,这是在射箭的时候用来扣住剑弦的东西。他又久违地检查了保福的功课,发现没有落下来,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保禄已经在揪着他的袖子,让他来考考自己。不过他的功课虽然有哥哥盯着,可因为静不下心来学,皇上一考就把他考了个底掉。 第1541章 卷四:更好(会员加更) 第1541章 卷四:更好(会员加更) 儿子回去了之后,就轮到文鸳紧紧缠着皇上。她趴在他的怀里,摩挲他的脸颊,捏捏他的耳朵。 “皇上还是太瘦了。以前皇上丰神俊朗的,现在都成枣核了,脸又长又瘦。” 她又摸了摸他的胸肌,手感也不如以前好了,有点硬邦邦的。以前按下去还会回弹呢,现在只有薄薄的一层了。 皇上将她揽在怀中,和她一起看话本子,闻言便道:“娘娘这是嫌弃我了。” 文鸳大叹可惜,肃着小脸,煞有其事地说:“不是嫌弃,这是事实。”下一刻她便笑眯眯地靠在他的怀里,娇声道:“没关系皇上,人家一定会把皇上重新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想象了一会儿皇上又白又胖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噤,露出一点嫌弃。这好像有点像泡发了的包子。 皇上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好气又好笑,暗暗警醒自己以后一定不要变胖。 他饮食规律节制,只吃时令的东西。若不是这次变故,他也不会突然瘦这么多。 不过文鸳却没有憔悴多少。除了陪皇上饿了半天,这段日子她吃好喝好玩好,就没有不顺心的。即便吃素,可御膳房为了讨好她,总是变着花样地做菜,她一点也没少吃。 文鸳白白圆圆、香香软软,好像是糯米做的汤圆。她依恋地贴着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好比待在鸟妈妈怀中的雏鸟。“我还是喜欢这样的皇上。之前皇上把我吓坏了。”想到皇上失去理智的那段时间,文鸳撅起了嘴巴,贴他更近。 皇上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怜惜地说:“以后不会了。辛苦鸳儿照顾我。以后我要好好照顾鸳儿。” 他的六亲缘浅,父母、祖母至今全都离他而去。身边最亲近的就只有文鸳,他要将她照顾得更好,让她长长久久地陪着自己。 文鸳舒舒服服地垫着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皇上一直都在照顾我。我照顾皇上也是应该的。” 皇上之前说照顾她是应该的。她好像有一点体会到了。应该是因为心甘情愿。 不过她不喜欢一直照顾别人,这样太累了。还是受人照顾比较享受。她亲了亲他的下巴,娇娇地说:“那说好了,以后皇上要好好对我呀。”皇上点了点头,将她护在怀中,拉过被子,把他们一起盖了起来。 他拍着她哄着她,像以前一样温柔细致。文鸳安心无比,像是栖在树上的小鸟,在树木和月色的庇荫下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皇上也放松了紧绷的心神,长长出了口气,抱着她睡着了。 很快就是文鸳的生辰,丧事刚过不宜大办,可皇上却记挂着这事,让人在乾清宫小办了一场家宴。 众妃这才见到皇上。听说太皇太后刚去世那会儿,皇上悲痛欲绝。如今见到却又觉得言过其实。 皇贵妃越发得宠了,她的位置就在皇上身边。而皇上的目光几乎不离她,只要是觉得好吃的,都第一时间让人呈给皇贵妃。 第1542章 卷四:不同 第1542章 卷四:不同 众人皆以为是因为皇贵妃在皇上伤心的时候能够一直陪着,所以才会更得皇上青眼。 她们心中也在暗暗懊恼,怎么自己没有这个机会? 佟氏抬头望向皇上,柔柔地说:“太皇太后是柔慈的长辈,她离世了,不只是皇上伤心,臣妾们都很悲痛。如今见皇上振奋精神,臣妾们这就放心了。” 宜妃帮腔道:“是啊,贵妃娘娘去祭奠的时候因为太过悲痛都病了。臣妾见不到皇上,也是日日在宫中抄佛经祈福的。” 文鸳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她们俩什么意思,在她生辰的时候提这事,简直晦气!她冷冷一哼,颇不高兴地阴阳怪气起来:“本宫说,有些人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贵妃是身体太弱,一日一哭撑不了两天就病了。还是本宫好心让她好好休息呢。” 她又看向宜妃,说话也不留情面,抬着下巴高傲地说:“宜妃有抄佛经的功夫,怎么不去慈宁宫照顾皇上呢?是不想吗?” 宜妃被她劈头盖脸羞了一番,不由暗暗咬牙。“非是臣妾不想,就是慈宁宫是太皇太后安歇之地,臣妾不敢打扰。” 皇上眉眼转冷,淡淡地说:“够了。今日是皇贵妃的生辰,万事以她为主。你们休要嚼舌惹她动怒。” 在这宴会上提起丧事本不合时宜。这不仅对宴会的主人失礼,更是对太皇太后不敬。 不论她们是为了膈应文鸳,还是为了争宠,都叫皇上不悦起来。“贵妃和宜妃犯口舌,各禁足五日,以儆效尤。”他又夸文鸳这段时日打理后宫打理得好,没出一点岔子。“宫中上下俱安定,都是娘娘之功。” 文鸳可给美的,飘飘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大家都吃了一惊。就算是有些小心思,在看到两只被打的出头鸟之后,都收回去了。 文鸳对皇上甜甜一笑,美美地吃东西,指挥景泰给自己剥荔枝。 从福建用盆运过来的荔枝已经熟了一批,皇上让人悉数摘了先给皇贵妃吃,一共也只有一碟子。 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妃子阿哥公主,通通没有。 刚在树上摘下来的荔枝显得新鲜饱满,红中带青,每颗都分量十足。味道甜中微酸,多汁爽口,文鸳一连吃了八个,满意地咂咂嘴。然后她又给了皇上五颗,两个儿子各两颗。就算分完了。 皇上并不吃,亲自动手剥了起来,放到了她的碗中,笑言道:“娘娘爱吃荔枝,朕可不能横刀夺爱。何况朕也不爱吃。” 因为脏了手,他索性将剩下的四颗全都剥了。一个个饱满清透的荔枝好像汤圆,堆叠在她的碗中。 文鸳向来受他偏爱和照顾,她都已经习以为常,连推脱都不推脱,用竹签插起来美滋滋地吃完了才谢恩。“谢皇上。” 而皇上便看着她,见她吃得高兴,自己也就高兴了。 妃子中有喜欢皇上的,也有对皇上毫不在意的,见此都觉得震惊无比。皇上是万乘之躯,何等尊贵,竟会为了皇贵妃动手剥荔枝。 皇上守孝出来之后真是大有不同。 第1543章 卷四:俱震(会员加更) 第1543章 卷四:俱震(会员加更) 等到宴会散了之后,文鸳便留在了乾清宫。皇上的寝宫和她的寝宫没有差别。 她要求要在皇上的寝宫中多放一个衣柜,“这样我就能把更多的衣服都搬来这儿了。” 最近她新做的衣裳可不少,她要拿一些到乾清宫来。 她又兴致勃勃地跟皇上分享做了哪些衣裳,哪件最得她喜欢。皇上认真听了,笑着说:“朕还是觉得你穿紫衣最美。” 文鸳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闻言转过身来。一头青丝尽数披在肩上,娇媚的小脸嫣然含笑。“那是因为皇上喜欢我那件紫色的衣裳。不过现在有些紧了,所以我便不穿了。” 皇上走过来,拾起她的发丝,拿过梳子替他梳头,一下又一下,像之前文鸳给他编辫子那样轻柔细心。“那就再做新的。” 文鸳托腮从镜子里看他的脸庞,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撅嘴问道:“皇上怎么不问哪里紧了?”这和她想象中的对话可不一样。 他从善如流,哄她道:“哪里紧了?” 文鸳自豪地挺了挺胸,在镜子里冲他抛了个媚眼,翘着嘴角笑了起来。妩媚的眼波从镜面折射到了皇上的面前,他也忍不住要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梢。 等到梳好了头发,文鸳便娇娇地冲他张开了双手,他低声一笑,将她抱了起来。 文鸳乖乖地贴着他,在他胸口蹭啊蹭,把他的衣领都蹭乱了。 “小猪要喝奶了?我可没有。”他低声调笑她,将她往上颠了颠,发现她好像比以前重了些。皇上想道,可能是他身体还没全然恢复,力道变小了。 文鸳在他胸口啃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才没有。” 皇上低声笑了起来,故意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她揪住他的衣领,找到一个点点拧了一下,娇嗔道:“不解风情的木头!”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床边,皇上轻柔地将她放了上去。四目相对,眼中浮现出彼此清晰的身影,俱是一震,就这么傻傻地对视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幽深如海,跳跃的烛光好像是海面上踽踽独行的渔火。明明灭灭中执拗地倒映着她的面庞。 她好像被蛊惑了似的,忍不住抬手轻轻触碰他的眼睛。皇上将眼睛闭上了,她的指尖碰到了他温热的眼睑。他笑道:“娘娘要把我戳瞎了。”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不觉得自己有错,语调娇憨地说:“皇上眼里的我真好看,我想要仔细瞧瞧。”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温柔灵活地撬开她的唇关。他们俩已经许久不曾亲近了。文鸳微微启唇,勾住了他的舌尖,热情地啜吻,小手抚向他的胸口。 皇上引领她的手,带着她寻找目的地。空着的手牢牢将她按在怀中。 文鸳的胸口贴着他的,饱满柔软,如水波一般晃漾。他低头用牙齿解开她的衣扣,隔着肚兜吻她。 她轻声娇吟,将他的头按进水中,带来一阵窒息的感觉。皇上是个老练的水手,从不畏惧海上的风浪。一张一弛,一吸一吮,风浪变软了。他将文鸳拉向自己,让她坐到自己身上,握住了她的腰。 ********************************************************** 第1544章 卷四:朝廷事(会员加更) 第1544章 卷四:朝廷事(会员加更) 皇上出孝之后处理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御史郭琇弹劾当朝大学士明珠。 说起来郭琇和皇上以及太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郭琇当年在当县令的时候受到时任江宁巡抚汤斌的举荐,到京城当御史。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刷掉,是皇上看在太子老师的面子上,又将他提了回来。 后来汤斌得罪明珠,当上太子讲官之后又被卷入了董汉臣弹劾明珠的案子,深陷党争漩涡。又遭到皇上的不满,不再担任太子讲师。 不过郭琇也算是皇上提拔上来的。他自然是摸准了皇上的脉门,才敢上奏折。皇上已经暗暗察觉明珠的猖狂。董汉臣的奏折便直指此事。只是未免打草惊蛇,他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如今郭琇的折子交到皇上手中,就是往他手里递了一把刀。上面历数了明珠的数重罪状:卖官鬻爵、把持阁政、控制言路等。 皇上立即采取了措施,雷厉风行,将七大学士中的明珠、勒德洪、余国柱革职,勒令李之芳告老还乡。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解任,数名御史和地方巡抚被查办,他们都是明珠的党羽。 朝廷风气为之一清,朝野称庆。而刚升为左佥都御史的郭琇则被皇上升为太常寺卿。 索额图重回皇上视野,被皇上赋予重任,负责带队前往雅克萨和罗刹进行谈判。 明珠失意的时候,正是他得意的时候。作为侍卫内大臣他也常常到南书房中行走,和太子的接触逐渐多了起来。凭着太子叔公这层天然亲近的关系,他得到了太子的信任。 保福在乾清宫也常见到太子,他对他尚算温和。他也崇拜这个哥哥,常常缠着太子问东问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皇上乐得见他们关系更好,常常带着保福保禄和太子一起用膳。 三月底的时候便传出消息,大阿哥的福晋已经有孕一个多月了。 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孙辈,他自然高兴,亲自关心了几句,赏下了东西。 五月份索额图出发后,皇上就带着人去了畅春园。文鸳依旧住在观澜榭,离皇上不远。 皇上的意思是让她一起住到清溪书屋,和他同住一殿。他哄她道:“这样我就能时时见到你、照顾你,岂不好吗?” 文鸳靠在他身上哼了一声,还在拿乔,娇声娇气地说:“可是人家都住惯了。”哎呀,皇上这么离不开她吗?文鸳美滋滋地钻进了皇上的怀里,眨着眼睛等皇上再哄哄自己。 她并不抗拒住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因为皇上确实事事关心爱护她,她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一天都高高兴兴的就好了。 皇上拍着她,笑着说:“清溪书屋更大更宽敞,伺候的人更多,离湖边也不远。想必你住几天也会习惯的。到时候可以带着茉莉一起住。” 文鸳点了点头,抬着下巴腮儿,傲娇地说:“好罢,既然皇上盛情相邀,那我就住在清溪书屋了。” 她笑眯眯的脸儿像是她养的猫儿一样骄傲可爱,皇上心中爱怜,捧起她的小脸亲了亲。 第1545章 卷四:直接 第1545章 卷四:直接 如今太皇太后逝世,谁也不能拦着皇上做决定。 他说让皇贵妃住进清溪书屋,宫中无人能够反驳。文鸳屁颠屁颠地就住了进去。 东西摆得满满的,随处可见她生活的痕迹。她也把她的话本子塞到皇上的藏书中,理直气壮地说:“这也是我的珍藏。” 书屋中还挂着她的肖像画,这已经是前年画的了。去年南怀仁生病,无法再作画。年底的时候便病逝了。 这副肖像成为他的绝笔,被皇上挂到了畅春园的书房中。 皇上凑近来看了看书封,上面赫然写着《金瓶梅》《剪灯新话》《隔帘花影》《国色天香》《醒世姻缘传》《牛郎织女传》…… 他笑着说:“为了防止娘娘的书蒙尘,不如加个书皮吧。朕让人用最好的布给娘娘的书做书皮。” 文鸳不疑有他,笑嘻嘻地提建议。“那要在书皮上也绣上书名,用金丝来绣。这样我好找来看。” 皇上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溺爱地答应了。他决定要把她的爱书放在架子的最高层,不容易引人注目。可这样以她的个子又拿不到,想想便作罢。 来到皇上书房的亲信大臣们见到书架上放着一排排坊间话本,甚至其间不乏禁书,都唯唯不敢言语。 有些心思活络的如高士奇,还打算迎合皇上的新爱好,找这些书来看看,以便在和皇上闲谈的时候更有共鸣。不过皇上却显得镇定自若,在高士奇委婉谈及的时候罕见地将他斥了一顿,说他枉为士人、毫无骨气、好色无耻。 高士奇毫无防备,被骂得晕头转向,花大钱找了皇上亲近的总管太监梁九功,才知道这是皇贵妃娘娘她老人家的爱书。 不过高士奇到底还算是个聪明人,不敢到处宣扬,以免坏了皇贵妃的名声,只好自己闷声不响。 文鸳不听前朝之事,当然不知道她的话本子还在前朝掀起了这样的波澜。 这样的小事皇上也不会和她说,以免她知道了以后不高兴。 刚来畅春园没几天,就是夏至。皇上想去遵化祭奠太皇太后。 他只带了文鸳,因为胤禔的福晋有了身孕,这是皇室的第一个孙辈,所以便也带上了胤禔,告诉太皇太后这个好消息。 文鸳在帐子里等着,见皇上祭奠回来之后双眼通红,就知道他又哭过了。 她起身牵着他的手,担心地看着他。 皇上摇了摇头,紧紧地握住她,安抚地说:“我没事。” 文鸳眨着眼睛,直白地说:“难过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皇上虽然是男人,可也不是不能难过。我不会笑话皇上的。” 皇上揽着她坐了下来,他顿了顿,诚实地说:“好罢,我确实还很难过。” 因为少有袒露心声,他有些赧然。 她会安慰他,伏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拍着他,心疼地说:“皇上别难过了,以后文鸳会陪着皇上的。我应该能活得比你长——” 皇上本来还很感动,听到后面却哭笑不得。难过和感动一起烟消云散了。他打断了她,无奈地说:“有时候安慰人,可以不用这么直接。” 第1546章 卷四:比赛(会员加更) 第1546章 卷四:比赛(会员加更)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讪讪,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赶紧撒娇道: “人家是一片真心,皇上不会生人家的气吧。臣妾绝没有要咒皇上的意思,只是臣妾比皇上小,所以才——臣妾知罪啦——” 这时候她又想起来自称臣妾了。显然是为了卖乖赔礼。不过说出来的话,似乎又不是赔礼该说的。起码听了不足以让人消气。 她就是这样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的性子。皇上叹了口气,他发现他还真有些习惯了。文鸳要是不作一作,他才觉得奇怪呢。 皇上抱着她安抚道:“没生你的气,别怕。” 文鸳一听,立马变得坦然了。她躺在皇上怀中,盈盈的笑眼又大又亮,搂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问道:“真的不生人家的气吗?” 皇上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品了品心中的情绪,终究是温柔多于气恼。 “真的不生气。我也希望文鸳能够长长久久地陪着我。看来朕是真的要好好锻炼才好,毕竟娘娘年纪比我小。” 他含笑调侃,语调温和包容,果真没有生气。 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而文鸳今年二十四岁,他当皇上的时间都比她的岁数大。自然不必和她怄气。 文鸳笑嘻嘻地靠着他,发自内心地吹捧道:“皇上你真好,是个宽宏大量、英明神武的好皇上!”皇上听了好笑,拧了拧她的鼻子。被她这么一打岔,皇上果然没那么难过了。 他邀请文鸳和自己一起出去乘马散心。 跑马是文鸳最爱的事情之一。她兴冲冲地答应了,换好了衣裳就和他出门。 她绝没有要谦让恭顺的意识,上了马之后便一马当先,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而皇上驱马追赶,他的马术绝不比文鸳差,却没有她那么肆意如风、动如脱兔。这一回他放开了跑,很快便赶了上来。 文鸳可不会轻易服输,她将散步当做比赛,明媚的杏眼瞟了他一下,轻轻一哼,夹紧马肚,压低身子,很快又和皇上拉开了一段距离。 “还是我最快!” 骑马是她的强项。在她擅长的领域中,她有绝对的自信,像是太阳一样闪闪发光。 她这样争强好胜,反而教皇上欣赏。虽然他的本意是二人可以乘马谈天。他扬声叫道:“不要高兴得太快。朕也不慢!” 而景泰看到他们二人已经不见人影,只好苦巴巴地跟在梁九功的身后。 梁九功是故意慢慢骑的,皇上明显就是要和娘娘玩骑马,他跟上去凑什么热闹? 文鸳和皇上在山林草地上奔跃,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皇上为了尊重文鸳,并不故意放慢速度,所以最后皇上超过了她,先回到了营地。 文鸳可不会气馁,她轻盈地跳下马来,哼道:“肯定是皇上的马更好,所以才比我快。” 皇上笑着拱手,谦逊地说:“承让了,娘娘。我只是险胜而已。” 文鸳噗嗤笑了, 挽着他的手进去。 第二天他们便启程回京,在畅春园待了一个多月才出发巡幸塞外。 第1547章 卷四:塞外(会员加更) 第1547章 卷四:塞外(会员加更) 七月的时候索额图传来消息,他们到达克鲁伦河,在这里遇上了准噶尔部落的首领噶尔丹。 噶尔丹打败了漠北蒙古实力最强的土谢图部落,这一片都归准噶尔部控制。索额图他们前行的道路已然受阻。 若是强行前往,定然不是实力庞大的噶尔丹的对手。皇上让索额图等人原路返回,派人前往色楞图,让沙皇派人来京城重新商定谈判的地点和时间。 一来一回又得折腾不少时间。 噶尔丹在漠北蒙古造成的动乱不得不引起皇上的重视。他已经攻下了回疆,又在西蒙古、东蒙古挑起战乱,只怕是想要统一蒙古,像当年的成吉思汗和努尔哈赤那样,向南进发,吞并中原。 皇上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要巡视塞外,联络安抚蒙古各部,让他们团结一致,免得打不过噶尔丹。 因为文鸳的强烈要求,随驾的皇子中多了七阿哥和八阿哥两个小阿哥。 太子今年十五岁,皇上对他寄予厚望,命他留下监国,让索额图等大臣辅佐。 保福和保禄不坐马车,骑着马跌跌撞撞地跟在皇上身边。皇上便趁这个机会,亲自教他们在马上射箭。 文鸳本来想打开帘子看看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可是风沙太大,一掀开便被黄沙扑了脸,无奈只好作罢。 皇上之前就教过,保福利落地射出了一箭,姿势和力道都很不错。 皇上赞许地点了点头,保福允文允武,是个全才,又是他和心爱之人的长子,他对他十分重视。 “今日之内,保福必须射到三十只兔子。” 保福用力点了点头,大声应道:“是!” 而保禄虽然不爱读书,不过却像他的额娘一样在骑马射箭上很有天分。皇上带着教了一回,他也学会了。 他举着弓箭,骄傲自信地嚷嚷道:“我要射一只老虎。” 大阿哥等人在一边看着,不同程度地流露出羡慕来。皇上并非不疼爱他们,在京城的时候,皇上也会亲自检查他们的功课,对他们的学习情况了如指掌。 只是他们都不像两个弟弟一样能够自如地在皇上面前撒娇亲近。四阿哥的骑射是兄弟中最不出众的,见此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头摩挲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弓箭,决定私下加练。 路上风沙很大,他们父子三人都变成了黄脸。等到晚上安营扎寨,掀开帘子的时候把文鸳骇了一跳。 她站起身来,拿着手帕替皇上擦脸,捂嘴笑道:“哪儿来的三个泥人?” 保福和保禄两兄弟都互相看了看,都嘿嘿直笑,互相帮对方擦脸,结果摸得东一道西一道,像是两只小花猫。 保福嘴巴还不停,叽叽喳喳地说:“额娘,今天阿玛叫我射三十只兔子,我都已经射到了。还射到了一头鹿,交到膳房让他们做菜给我们吃,今天晚上我们就吃鹿肉!鹿肉是什么味道呢,和小黄鱼比哪个好吃?” 这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文鸳耐下性子,认真听完了,连连夸他厉害。 第1548章 卷四:鹿肉 第1548章 卷四:鹿肉 皇上也不吝惜对儿子的夸赞,“保福确实做得不错。” 保禄的性子和文鸳一样,想要就会直接说,上下蹦哒,抱住皇上的腿急忙忙地说:“我也要皇阿玛夸我!” 保福哈哈直笑,伸手替他抹脸,“皇阿玛的袍子全是泥,八弟的脸更花了。” 皇上被他闹得头疼 ,将黏在腿上的这只小崽子提溜起来,保禄傻乎乎地冲他露出了大大的笑脸。“阿玛!” 皇上心软了,好笑地说:“保禄也很厉害。” 他这才高兴了,又要转头扑去找他的额娘。文鸳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小脑袋,不许他靠近。“保禄简直像个泥团,白嬷嬷快替他换一身衣裳!” 保福还好一些,身上没这么脏,他比弟弟年长,知道自己收拾了。他现在已经是个小小少年,聪明伶俐,活泼爱笑,唯一的缺点是话太多。 文鸳替皇上拍完了脸上的泥,催他去换身衣裳,然后将儿子拉了过来,帮他抹了抹脸,溺爱地说:“今天打猎有这么多东西,保福累不累?读书骑射上用心就好,可不要太累着。” 儿子上进,她自然高兴。可是文鸳更在乎他是不是累着了。 保福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叽叽喳喳地说:“我喜欢读书,真想快快长大替皇阿玛做事!” 他记事很早,一岁时候的事情他都还记得。之前阿玛额娘多年前因为他读书的事情吵过架,到底给保福带来了影响。在受皇上教导的时候,他力求上进用功,把功课做到最好。这样皇阿玛才不会后悔教了自己。这是额娘为他争来的。他一定要学出个名堂来。 随着渐渐长大,保福好像明白了很多事。只有他和太子是由皇阿玛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不是每个阿哥都有这样的机会。 文鸳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咯咯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该玩就玩好了。等到你长大你就知道了,还是小时候好。” 皇上很快就回来了。膳房做好了烧鹿肉,端了上来。 文鸳夹起一块尝了尝,不知是不是吃不惯这股味道,她有点想吐。 皇上关切地问道:“鸳儿怎么了?不合胃口?” 文鸳皱着眉头,恹恹地说:“肯定是最近肉吃多了,心里有点腻歪,不想吃肉。皇上,我想喝南瓜粥。” 皇上担心她赶路生病,赶紧命人给她换了粥来,不仅是南瓜粥,还有青菜粥、甜枣粥、鸡丝粥等好几种。 现在听到亲近的人生病,皇上就会紧张起来。 文鸳喝了两碗粥,就说饱了。一块鹿肉也没吃。她安慰儿子说:“不是保福打的鹿不好吃,是额娘不太舒服,所以才吃不下的。” 保福点了点头,担心地说:“额娘没事吧?让太医来看看。” 保禄睁大眼睛,靠在她身边,糯糯问道:“额娘哪里不舒服?” 文鸳觉得还好,没心没肺地说:“肯定是我吃不惯那个鹿肉,不吃就好了。” 皇上立即让人请太医来给文鸳看诊。太医把了脉说可能是暑热所致,请她最近清淡饮食。 第1549章 卷四:明白(会员加更) 第1549章 卷四:明白(会员加更) 虽然太医说没事,可皇上还是不能放松。他揽着文鸳说:“明日慢些走,不急着赶路了。你的身子要紧。” 只要闻不到那股肉味,文鸳就觉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靠在皇上怀里,娇娇地说:“皇上,我觉得我没事。” 皇上充耳不闻,拍着她说:“你想吃青菜,朕每日叫人去附近的农户那里买些回来。这样就能吃到新鲜的了。” 文鸳觉得是他太紧张了。不过皇上这么重视自己,她便觉得高兴,乖乖答应了。 她有着敏锐的直觉,又有藏不住心事的嘴巴,开口道:“我觉得皇上对我越来越好了。” 皇上笑了笑,将她牢牢安置在自己怀中,随手拿了本书念给她听。“在守孝的那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事。” 在独自守孝的日子里,他细细回顾了他的帝王生涯,从在祖母膝下承欢,到失去父母、妻子、儿女;从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到大权独揽的大清君主。 想到动情之处也会潸然泪下。 人这一生譬如朝露,其实并不长,早晚也会步入轮回。这是他当皇帝也不能幸免的。应要在有限的日子中,珍惜重要的人和物,做好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等到老时就能无愧于心,安然闭目了。 文鸳好奇地望着他,弯着眼睛笑道:“原来皇上这么聪明,也有这么多想不明白的事吗?” 皇上坦然承认道:“当然有。我不是圣人,只不过是刚好坐在了这个位置。” 文鸳抬着下巴,骄傲又自信地说:“我就没有想不明白的事儿。” 皇上忍了忍,到底没忍住。“那是娘娘想的事情太少。” 文鸳不以为然地说:“想得太多是徒生烦恼。想太多又做不到,那又有什么用呢。我只要把当下的事情想明白就好了。” 皇上想了想,珍惜地摸着她的头,慨然叹道:“也许只有这样才会常乐吧。还是娘娘通透。” 文鸳笑嘻嘻地应了声,漂亮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清透灵动的水晶。“那当然了,皇上以后多学着点儿。” 皇上笑了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翻开手上的书念给她听,这是文鸳的爱书《醒世姻缘传》。不过还没听多久,文鸳就昏昏欲睡。她揉揉眼睛,咕哝道:“都怪皇上,把我念困了。我还不想睡觉呢。” 皇上哭笑不得,将书放在一边,抱着她像是哄小孩子那样拍着,调侃道:“看来我成了柳毅之后,这是又当上吕洞宾了。” “我要睡了。”文鸳可听不清什么刘一刘二,她使劲蹭进皇上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像是钻进鸟妈妈羽翼下的小鸟,很快就睡着了。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心口,就好像小鸟的绒毛一样,有些热热的、痒痒的。 皇上并不推开她,而是将人揽得更紧。文鸳越依赖他,他就会越高兴。 直到文鸳的呼吸渐渐平缓,皇上这才抱着她站了起来,慢慢回到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趁着月色批阅奏折,直到深夜才歇下。 第1550章 卷四:孕事(会员加更) 第1550章 卷四:孕事(会员加更) 这几天文鸳一直食欲不振,闻到肉味就作呕。坐在车上这种感觉就会越发强烈。 景泰先反应过来了,她说:“这不就和娘娘怀八阿哥的时候一样吗?没准儿是有喜信了,不是什么暑热所致。” 文鸳听她这么一说,终于拐过弯儿了,高兴地笑道:“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她还骄横地说太医都是庸医,“怎么老是诊不出来?快让人请皇上过来,本宫有事要告诉他。” 皇上本就挂念她,听到消息马上赶了过来。他掀开帘子,盔甲上还带着黄色的尘土,神色严肃,担忧地问道:“鸳儿哪里不舒服?” 文鸳本来想扑到他的怀里,不过看他身上怪脏的,硬生生忍住了。“皇上!人家好像又有小宝宝了。” 皇上神色先是一松,尔后便又皱起了眉头。“如今出行在外,只怕照顾不好你。鸳儿要跟着受苦了。” 文鸳想也不想地说:“那我回去养胎好了。我也不想整日都坐马车,颠得屁股疼。” 皇上无奈地笑了。即便她没有身孕,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京城。何况她现在可能有了孩子,要是真让她回去,想想就已提心吊胆。 “还是待在我身边吧。这样我也安心一些。”他脱下盔甲,也坐上了马车。 文鸳看他里面的衣服还算干净,这才屁颠屁颠地靠了过来。“可是长途跋涉的,会不会对我和宝宝不好呀。”她可吃不了苦头。文鸳娇气地撅起了嘴。 皇上将文鸳抱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安抚地说:“没事的。我让人慢些走。” 此后皇上都是坐在马车里陪她,没再出去骑过马。文鸳害喜吃不下东西的时候,他便会亲自去树林里摘几个野果子,让她吃着开开胃。如果遇到有河,他还会撒网捕鱼,给文鸳捞新鲜的河虾吃。 虽然是九五之尊,不过他并不十分高高在上,也愿意为爱人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叫她过得再舒服一些。 有皇上一直呵护,文鸳的心情每天都很好, 害喜的症状并不严重。 文鸳又觉得待在皇上身边好了。她撒娇道:“我就喜欢陪着皇上。皇上赶我,我也不回去。” 皇上岂能不知她在卖乖。不过他还是觉得高兴,将她揽在怀里,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好乖乖,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保福两兄弟倒是热衷于骑马,不过文鸳怕他们骑久了腿疼,总是要求他们每天要在马车里待半天。 这一天喀尔喀部落的土谢图汗前来投奔,漠北蒙古已经几乎被噶尔丹给占领了。如今准噶尔部落的地盘只比大清差一点。 皇上要接见前来投奔的蒙古王公,又要安置难民,又开始忙起来了。不过这也正是他前来巡视塞外的目的——为了从蒙古草原前线知道噶尔丹的消息。 他并不打算立即发兵支援喀尔喀,这便意味着要从准噶尔部落开战。如今沙俄谈判之事还未解决,去路已经被噶尔丹拦住。他决定先礼后兵,派遣使者前往质问噶尔丹。 噶尔丹对。使者很是礼遇却要求皇上交出喀尔喀部落的土谢图汗和他的亲弟弟哲布尊丹巴活佛。 蒙古人多信佛教,而哲卜尊丹巴就是漠北如今最有名的活佛。若将他交出去,那么对蒙古和大清的联盟自然不利。 皇上便拒绝了,派大臣前往招抚。 而噶尔丹对清廷礼遇有加,只不过只停留在言语上,对皇上的命令充耳不闻,不采取任何举措。 第1551章 卷四:传神(会员加更) 第1551章 卷四:传神(会员加更) 这段时间皇上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依旧没忘了照顾文鸳。等到文鸳睡下之后,才开始处理正事。 营帐中烛光烁烁,中间有一个伏案执笔的身影,正是深夜还在忙碌的皇上。 文鸳已经睡醒一觉,她起床要吃夜宵。刚坐起身来,便见到皇上还在忙碌。 文鸳慢吞吞地走到他身后,替他按肩膀,娇柔地说:“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还不休息。这烛火得挑亮些,免得费眼睛。” 皇上这才直起身子,放松肩膀,他牵起文鸳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有点歉意地说:“还有些紧急的事要处理。最近忙得顾不上乖乖了。” 文鸳弯腰枕着他的肩膀,娇声抱怨道:“确实是。皇上好久没陪人家一起睡觉了,总是忙到半夜。” 皇上叹了口气,歉意地说:“是我食言了。” 文鸳侧过头亲了亲他,气鼓鼓地说:“人家可没有要怪皇上的意思。只是想要皇上保重身体。这么不分昼夜地忙下去,那不得累死——” 她又说得太耿直了。皇上知道她是好心,便也没有生气,好脾气地说:“等忙完这一点,就去休息了。乖乖先去睡吧,你现在受不得累。” 文鸳摇头不走,娇蛮地说:“我要吃夜宵,顺便监督你。” 皇上失笑,起身拿了一把椅子,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又吩咐梁九功去给她提膳。 梁九功拿回来一大一小两碗面,文鸳将大的那碗推给皇上,面条热腾腾地冒着热气,上面铺着薄薄的羊肉和葱花,汤汁鲜亮,看上去让人垂涎。 “快吃吧。” 皇上也不推辞,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而文鸳也在呲溜呲溜,慢吞吞的。 吃饱了之后,皇上便丢下奏折,起来陪她在帐子里走了一走。“困了就去睡吧,我很快就批完了。” 文鸳偏不肯,又坐回了椅子,双手托腮盯着他,一双杏眼炯炯有神:“不行,我要盯着皇上批完。要是皇上是骗人的怎么办。我就要皇上陪我睡觉。” 其实是她吃饱了东西之后就精神了,一点也睡不着,所以不想回到床上躺着。 皇上拿她没办法,拿了纸笔给她,让她无聊的时候就画画。他自己就专注地批改奏折。如今漠北蒙古被噶尔丹占领,漠南蒙古就成了大清的屏障。为防噶尔丹有南下之意,他得让人布置边防。 皇上全神贯注,而文鸳就在一边用笔画他,也画得很认真,画完之后就继续托腮望着他,眼睛闪亮亮的,像是忠诚的小狗。 皇上抓紧处理完了手头的折子,抬头就对上了文鸳亮晶晶的目光。他不由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文鸳兴冲冲地举起自己的画作给他看,“皇上快看看我画的好不好?” “画得很用心。”他仔细看了会儿,便确定这个两个眼睛一个鼻孔,露着一个半拉大额头的人就是自己,睁眼说瞎话道:“眉眼间这股神韵最像。” 文鸳被他夸得飘飘然了,满意地看了又看。“这张画也要裱起来,就挂在我的画像旁边,这样成双成对的岂不好吗。”皇上险些喷笑,终于说了一句实话。“那只怕要被衬成云泥之别。” 事实证明,一个人长期生活在被夸赞的环境中是很难有自知之明的。 文鸳听不出来言外之意,还以为他在自谦,好心安慰道:“没事,皇上你长得不丑。” 皇上好气又好笑,只好认栽地说:“回去睡觉吧。” 这幅画挂上去之后,他决定再也不叫大臣到他的私人书房来了。 第1552章 卷四:登门(会员加更) 第1552章 卷四:登门(会员加更) 文鸳这个月的癸水没有来,又过了十多日,皇上这才让太医过来诊脉,确定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同行的妃子也知道了皇贵妃又有了身孕的消息。皇上对后宫的女子尚算优容,即便不再宠爱这些妃子,出巡或去畅春园的时候也会将她们带上,好让她们也能散散心。 贵妃和四妃都来了。在塞外的日子确实比在宫里自由许多,又能早晚见到自己的孩子,她们也很高兴。 可是因着有当年卫氏的前车之鉴,没有人再敢动歪心思。何况皇贵妃一直住在皇上身边,她们连见都见不到,更别提要下手。 处于她们这个年纪是尴尬的。皇上三十多岁可人人都会说他年富力强,她们却早已是“老了”。即便争宠,人家也会笑话她们认不清身份。 钮祜禄氏倒是和皇贵妃年纪相当,可她如今志不在此,不想再争了。如果可以,她倒想养个孩子,最好是个阿哥,以后老了也有个依靠。 可如今宫中没有新生儿。皇贵妃的孩子肯定不能抱养,她只能郁郁打消这个念头。 她的婢女喜格却安慰她说:“娘娘不要灰心,不能抱养皇贵妃的,以娘娘的地位却能抱养别人的。当年佟贵妃不就是这么抱养了乌雅嫔的四阿哥吗。” 钮祜禄氏皱起了眉头,叹气道:“本宫何尝不知。前两次选秀后宫都不进人,皇上也没有宠幸别的女子。本宫上哪儿去养别人的孩子呢?” 她们就算谋划得再多,可是皇上他没有兴趣,那所做的努力就只能付诸东流。 “宫中年年都会小选,难道小选进宫的宫女就没有合适的举荐吗?” 小选也是选拔秀女的一种途径。不过选的是包衣旗籍的女子。若是没有被皇上看中当妃子,就会留在宫中服役当差做宫女。 一道菜就算再好吃也会吃腻。何况现在皇贵妃有了身孕,想吃也吃不着。人饿得久了,自然就不会那么挑嘴,只愿意吃那一道。 钮祜禄氏揉了揉额头,懒懒地说:“回去再说吧。” 她还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与她同住一宫的小赫舍里氏。 小赫舍里氏今年已经十六七岁,亭亭玉立,俏丽洁柔,不争不抢,如同枝头的玉兰。据她所知,她似乎对皇上也有仰慕之情。 这样的性子在宫中是少见的,又对他一腔热忱。何况还是仁孝皇后的妹妹。许是皇上会感兴趣呢。 惠妃、荣妃她们年纪比皇上还大,早就对宠爱无心。可是儿子渐渐长大,要争的东西却不一样了。 大阿哥的福晋是文鸳选的,贤惠温柔,出身也好,将胤禔的后院管得井井有条,而且不到一年就有了身孕。她很快就要当玛嬷了。 惠妃原本和皇贵妃关系一般,因为这层原因,她感念皇贵妃的好处,对她态度十分友善。也让胤禔在书房的时候多关照七阿哥和八阿哥,这样皇上也会觉得他有长兄风范。 所以如今听到皇贵妃有孕,惠妃倒也有几分高兴之意,亲自过去送礼。 第1553章 卷四:惠妃(会员加更) 第1553章 卷四:惠妃(会员加更) 这可真是稀客。文鸳向来没有人拜访。因为她脾气不好,为人高傲,说话尖酸,刚进宫没多久就几乎得罪了全部的妃子,所以人缘极其不好。 早年间惠妃和她也有些口角之争。那时候那呐喇氏还住在她那儿。惠妃护着呐喇氏,和她顶了几句。 景泰看惠妃主动过来,猜她应是有交好之意,连忙和文鸳说:“主子,待会儿惠妃娘娘来了,您可要多跟人家笑笑,招呼人家吃茶。” 她怕文鸳一开口又把人家给赶回去了。毕竟在宫里多个盟友总好过多个敌人。文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哼道:“我是三岁小孩吗?连这都不会?” 景泰也只是呵呵傻笑,赶紧说:“奴婢多嘴了。” 文鸳不会生她的气,轻飘飘就放过了。“知道就好。” 惠妃进来了。出来塞外这么久,她第一次来到皇上的御帐。她穿了一身黛紫色旗装,看上去柔善低调。秀丽的脸庞上含着浅笑,开口便道:“臣妾给皇贵妃娘娘道喜了!” “起身吧。”文鸳不去扶她,只是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原本就得宠骄矜,有了孩子之后就更加不可一世。她和惠妃不熟,心里还有些防备。 “你是第一个来给本宫道贺的人。”文鸳的眼神轻盈骄傲,定定地打量她,开口说道。 惠妃差点不知道怎么接,皇贵妃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带刺噎人。所幸她经历的事情不少,语调温柔,缓缓道:“臣妾有幸做这个抛砖引玉的人,是臣妾的福气。” 文鸳撇了撇嘴,说:“那可不一定。” 她不是进宫来交朋友的。有没有人来道贺都无所谓。难道受了她们几句道贺,就有什么好了? 景泰摆好了果盘点心茶水,先给文鸳端了一杯,殷勤地说:“娘娘喝口解解渴吧。” 等文鸳低头喝蜜水了,景泰又给惠妃倒了一杯茶,笑吟吟地说:“惠妃娘娘请用茶。娘娘来了之后,这里都热闹了。现在两个阿哥都去了上书房,冷清了不少。” 这话惠妃听听也就算了,可不会当真。不过她也听出了皇贵妃大宫女话里的友善之意,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这侍女和皇贵妃的性子倒是截然相反,是个伶俐善谈的。“皇上每天都回来,哪里冷清了。”文鸳只听出了表层意思,白了景泰一眼,特地纠正她。 景泰心里苦,讪讪地请罪道:“奴婢又说错了。” 惠妃却笑了起来,尔后又是一叹。皇贵妃还真挺呆的,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可见皇上是真心宠爱她,才叫她性子没有一点变化。 她从善如流,自己顺着梯子下来了。“娘娘觉得有时候冷清了,臣妾可以过来陪娘娘说说话儿。布顺达也有了身孕,娘娘养的阿哥都聪明,正好跟娘娘取取经呢。还希望娘娘不要嫌弃才好。” 文鸳被吹捧了,倒有些高兴,咧嘴一笑。“还行,不嫌弃。” 惠妃点头笑了笑,摸到她的脉门之后,又夸了七阿哥和八阿哥,又问她用了什么东西化妆,实在是自然妥帖、美不胜收。 第1554章 卷四:结交(会员加更) 第1554章 卷四:结交(会员加更) 果然文鸳的话就多起来了,得意地笑着说:“只是描了眉毛而已。本宫天生丽质,不必上妆。不过,本宫每晚都会用东珠磨出来的珍珠粉敷脸涂手。” 惠妃听了也惊奇,暗暗叹皇贵妃的得宠,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可以用来保养。她从容地笑着说:“看来这个法儿臣妾是学不会了。” “这有什么,我这里还有很多。你要的话就送你。还有我专程让太医院做的方子,也一并给你试试。” 每年黑龙江那边上供的东珠都在她这里。她大方地送她一盒,兴致勃勃地让惠妃赶紧回去试试她的独家美容方法。 皇上给她的好东西太多了。不论是私下补贴还是明面赏赐,都紧着她先给。她也不觉得这个东珠有什么稀奇。无非是比寻常的珍珠更大更圆而已。她的库房都有好几箱。 惠妃有些惊奇她的大方。不过想来皇上盛宠皇贵妃多年,她拥有的东西不知何几。这一点东珠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没有女人能完全抗拒得了变美。惠妃还真有些意动。她已经开始长皱纹了,更需要精心保养。 她也不是扭捏拧巴的人,又有心要和她相交,爽快地说:“那就多谢娘娘赏赐了。” 之前她还觉得皇贵妃心高气傲,只怕难以结交。实际上她心思极其简单,根本不用猜来猜去,要博得她的笑脸并不难。 只不过若是要与她相交,得需要接受她的性子——比如常常听一些可以但没必要的逆耳之言。 惠妃略坐了坐,喝了茶之后便拿着东西识相地告退了。她原本是要给皇贵妃送礼,没想到还带了东西回去。真是想想都哭笑不得。 她走了之后,景泰便一个劲地夸文鸳做得好,“还是娘娘厉害呀,三言两语就拉拢了惠妃娘娘。” 文鸳得意地哼笑,抬着下巴道:“这是自然。” 等到皇上回来了,听到惠妃前来拜访。他揽着文鸳,细细教导她说: “惠妃外柔内刚,是个聪明人。既然她有心要来结交你,你只管接受就好。地位高到一定的地步,结交你的人自然就多了。要是你不知道她为人如何,便来问朕。” 以后她的地位会越来越高。依附交好她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有道是独木难行,自然不必将她们全都拒之门外。 有靠得住的人帮衬她,皇上也会更放心。 皇上低头对上了她圆溜溜的眼睛,担心她还不懂。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总怕她应付不来。 “不必将她们当做知心人,平时有个照应就好了。”他柔柔地摸着她的脑袋,又叮嘱了她一番。 文鸳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颈窝撒娇。“只有皇上是我的知心人!” 皇上笑了起来,将她的小脸捧出来问道:“不要打岔,刚才我说的都听懂了吗?” 他像一个先生,又像一个兄长父亲,文鸳故意和他作对,一个劲地摇头说:“不懂不懂。” 皇上叹了口气,将她捉在怀里,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然后对上了她调皮的笑脸,无奈又宠溺地说:“你就闹吧。” 有话说:快放假了,我不仅没有心情上班,好像连写都没有心情了,只想回家呜呜呜呜 第1555章 卷四:疑虑 第1555章 卷四:疑虑 回到宫中,已经是九月中。皇上先到了太后宫中请安。 他对太后也孝顺,不过却没有对太皇太后那般恭敬。五阿哥已经搬出去住了。他特许五阿哥每天都来陪太后用膳。 太后依旧是万事不管。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以为太皇太后死了,她就会像太皇太后一样在宫中举重若轻。所以从来不会对皇上的后宫之事指手画脚,而是吃好喝好,享受她的好日子。 这也正是皇上愿意孝顺她的诸多原因之一。 博尔济吉特氏迎来了自由。再不会有人逼着她要去争宠。以前她不爱见太皇太后却不得不来,如今却很乐意来陪伴太后。因为她们性情相投。 文鸳没回她的永寿宫,而是先到乾清宫睡了一觉,等到皇上从太后宫里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睡醒了。 文鸳可还没忘记画像的事,缠着皇上问道:“那幅画裱好了吗,快把它挂上去吧。我都迫不及待要看看了。” 皇上避无可避,让内务府的人送了过来。文鸳连声催着他挂上去。 皇上不假于人手,亲自将这副涂鸦挂了上来,就在文鸳的油画肖像旁边。 一个貌美如花,一个奇形怪状。果然有天壤之别。文鸳虽然没有自知之明,但是好在眼睛还有视物之力。连她都更爱欣赏自己的美貌,望着自己的画像,毫不吝惜溢美之词:“真是国色天香呀。”皇上睨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好像不是很搭。” “哪里不搭了。我和皇上难道不般配吗?皇上说这话可真是伤人。”她胡搅蛮缠,摸着还不显怀的肚子,娇蛮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忍心说她画的丑,就只能忍受自己奇怪的模样被挂在墙上。 皇上没再说别的了,赞同道:“真是天造地设。”他如今纵容她几乎没了底线,总是觉得心怀不忍。 皇上回宫之后,果然不许皇贵妃以外的人再进他的私人书房,接见大臣、教导儿子都在九经三事殿。 而太子也觉得奇怪。皇阿玛不让别人进就算了,他是皇上最看重的儿子,为何他也不能进了? 他曾委婉地问过此事,皇上说在九经三事殿更宽敞。书房以后就只是他的看书放松之所。 太子和索额图说及此事,索额图却认为皇上这是开始防着太子了,所以才找的理由。 太子眉头一皱,轻斥道:“不要胡说。孤是皇阿玛亲手带大的,他有什么好防着孤呢?” 他和皇上之间的父子情分坚定无比,父慈子孝,乃是天下模范,听不得旁人的离间。何况他已经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地位。 索额图不敢再说。 而钮祜禄氏思虑了良久,仍然举棋不定。小赫舍里氏与她关系虽然最好,可是身份其实不比她差多少,若是有孕之后能够顺利晋封,那她依旧抱养无望。 不过除了皇贵妃瓜尔佳氏,她进宫这么多年未见皇上有单独给谁晋封过,都是等到了一定的时候再大封后宫。有了孩子不一定就会晋封。要不要赌一赌呢? 第1556章 卷四:请托 第1556章 卷四:请托 小赫舍里氏正在画画,忽然听到英妃娘娘来访。 现在她们还在畅春园。因为皇贵妃要安胎,皇上觉得宫里太冷,决定留在畅春园过冬。 她亲自出门相迎,笑着说:“嘉月姐姐来了。” 嘉月是英妃闺名,只不过鲜少有人唤过。她们二人相熟,所以才以名字相称。 钮祜禄氏看到她的画,笑道:“这是御花园的菊花?如今北风渐起,只有菊花开得正好。妹妹寥寥几笔,已经尽得菊花欺霜傲雪的神韵了。” 小赫舍里氏有些赧然,抿嘴笑道:“宫中就数姐姐画技最好,是皇上也称赞的。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不想竟是班门弄斧了。” 钮祜禄氏听到皇上赞过这几个字,不过是浅浅一笑。皇上不过是逢场作戏,夸上那么几句,算作是给她脸面罢了。 她笑道:“不说这些了。姐姐这次过来是有事想托妹妹帮忙,不知妹妹肯不肯答应?” 小赫舍里氏点头说:“姐姐说就是了。”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皇上的意思是今年就留在畅春园过冬,不回皇宫了。眼看着还有三天就是冬至,这可是我们的大节。我和惠妃她们商量,到时在后湖办宴,恰好可以欣赏冰嬉。” 小赫舍里氏眨了眨眼,笑道:“这是个好法子呀。” 钮祜禄氏面露为难之色,叹了口气说:“这正是我要拜托妹妹的事。本来是选了两个人领舞,谁知道眼看着庆典将至,却有一个人病了。我知道妹妹会溜冰滑擦,所以才有个不情之请。” 小赫舍里氏突然心领神会,她说:“姐姐是想我替她上场领舞?” “正是。我知道这有些突兀,临时寻不到合适的人。妹妹不愿意就罢了。” 钮祜禄氏善解人意,并不勉强。她笑着叹了口气,面带愁容,起身道:“不打扰妹妹了,我这就去找别的人。” 小赫舍里氏犹豫再三,看到钮祜禄氏越走越远,还是开口叫住了她。 文鸳在清溪书屋养胎,皇上除了到九经三事殿处理朝政和教导阿哥,就是留在清溪书屋陪伴她。 惠妃又来拜访了。自从上回之后,她总时不时就会过来坐一坐。每回时间都不长。 她状似无意地说:“后湖的冰实在很厚了,正适合冰嬉。冬至宴会想必热闹。”文鸳懒懒地说:“冰嬉有什么好看的?天儿太冷了,本宫都不想出门。” 惠妃抬眸望向她,皇贵妃舒展娇慵,靠坐在榻上,漂亮的脸蛋圆了一些,越发显得珠圆玉润。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温声说:“英妃提议要办冰嬉,选好了人排好了舞。不过昨日突然有一个领舞病了,起不得身。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文鸳没有多想,“病了就换人。这还要本宫来教吗?” “正是呢。不知她可寻到人了不曾?时间这么短,只怕难找。” 惠妃说的话让文鸳摸不着头脑,她简单粗暴地说:“那就安排别的节目。”这个冰是非溜不可吗? 惠妃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她的脸,没坐多久就起身告退了。景泰心眼可比文鸳多,“不如咱们去查一查英妃娘娘找了谁?想必她早有准备了。” 文鸳被皇上养得生锈的脑子开始久违地转动起来,她说:“准备了什么?” 第1557章 卷四:反击(会员加更) 第1557章 卷四:反击(会员加更) 景泰便把她的猜测说了出来,文鸳眉头一皱,厌烦地说:“每次我一怀孕,她们就好像是狗闻到了屎,一个劲地扑上来。” 景泰讪讪地笑了起来。话糙理不糙,可娘娘这话也太糙了点。 她摩拳擦掌地说:“这事就交给奴婢吧。奴婢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现在皇贵妃为了养胎暂时不管宫中的事,但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那就交给你吧。” 文鸳心大地睡了午觉,睡饱了才美美起身。她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不信皇上。何况皇上太聪明了,要是想见异思迁,就算她拿根链子将他拴在身边,他也有办法挣脱,何苦自寻烦恼。 还是她的身体最重要。 景泰忙忙出去了,到了晚上回来说:“英妃今日去找了赫舍里庶妃,不知是不是让她顶替?奴婢打听到赫舍里庶妃确实会溜冰。” 小赫舍里氏——文鸳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几乎忘了她的样子。 之前还是孝庄太后在宴会上说什么故人,她才看了赫舍里氏几眼,因为皇上并不在意她,所以文鸳转头就把人给忘了。 因有皇上的多年专宠,文鸳底气十足,自信又不屑。“那就让她去好了。” 不过想想又气不顺,这可是要夺她的宠。她干嘛要让她们的计谋得逞?现在她都知道了,当然要反击才行。她可憋不了气。 “景泰,交给你了。让她上不成。”她哼哼地摸了摸肚子,“不管用什么法子。” 至于宴会的冰嬉会不会被破坏,这个她可不管。出问题那就是钮祜禄氏的错。到时候她再让皇上罚她。 景泰让人给小赫舍里氏的饭菜下了巴豆,谁知道她要节食,所以几乎没吃。她又买通了伺候小赫舍里氏的丫鬟,让她夜里悄悄开了窗户,成功让小赫舍里氏着了风寒,第二天就请太医了。 文鸳满意地赏了景泰一百两银子。 她们主仆忙得不亦乐乎,每天都嘀嘀咕咕。皇上好奇地笑道:“鸳儿最近在忙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就激起了文鸳的怨气。这都是皇上惹出来的。 她立即拉下脸,瞪了他一眼,骄横地说:“在忙皇上惹出来的麻烦!都是皇上的错!” 皇上直喊冤,他将人拉过来,摸着她的头发,自省了一会儿,缓缓道:“朕最近似乎没做什么。” 文鸳拽了拽他的辫子,现在他的辫子又变长了,阴阳怪气地说:“没~做~什~么,还是当皇上好,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要上赶着献殷勤了!英妃要给你送人呢!” 皇上稍稍一想,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认真地保证说:“难道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我若有这样的心思,又何必等到现在?” 文鸳靠在他怀里,在他的拍抚下顺了气。她想起自己的杰作,得意地笑了起来,娇滴滴地飞了他一个媚眼,点了点他的胸口,哼道:“就是想也不可能了。” 皇上不在乎她做了什么,他满眼只有她,眸中神色如春水绵绵,温声道:“你高兴就好。” 文鸳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将他拉下来亲了一顿。 第1558章 卷四:气恼 第1558章 卷四:气恼 文鸳满以为这个冬至可以舒心地过完了。皇上时时关注她,御膳房送上来的饺子他还没吃一口,就让梁九功先送到皇贵妃面前,请她先尝尝。 文鸳咬了一小口,是虾仁馅的。新鲜的虾仁又软又弹,香甜可口。她笑吟吟地转过头来,对皇上说:“这是皇上亲手为我捞的吗?” 皇上点头,劝她多吃一些,温声道:“这是朕今早刚从湖里捞上来的。娘娘最近胃口好些了,趁着这虾鲜美,不如多吃几个。” 文鸳十分得意,粉艳娇媚的脸上笑容难掩,娇声娇气地说:“就算臣妾吃不下,为着皇上的心意,臣妾也会全部吃完的。”皇上含笑看着她,抬手饮下一杯酒。 众妃早已习惯皇上对皇贵妃呵护有加,脸上的笑容全都没有变化。 钮祜禄氏看着结冰的湖面,神情温和淡定,不见颓丧之色。 很快就到了观赏冰嬉的时候。 窈窕的女子身着彩衣,分两列滑了过来,身轻如燕,旋转起来彩带纷飞,如同冰上莲花。 为首的二人配合极好,时分时合,嫣然含笑,流行冰上,正是两朵亭亭玉立的并蒂芙蓉,极其引人注目。 其中一个就是小赫舍里氏无疑,姣好白皙的面容上含着清浅的笑意,纤细单薄的身躯轻盈得如风如柳,丝毫看不出她得了风寒。 另一个面生的女子明眸皓齿,眉眼英气十足,滑得比小赫舍里氏还要优美舒展,如同冰上的天鹅。看到她们的正脸后,文鸳笑容顿时龟裂了。她气急败坏地扭头低声问道:“赫舍里庶妃不是病了吗?” 景泰看过赫舍里庶妃的脉案,她绝非装病,是真的病了。 她也没想到赫舍里庶妃病了还强撑着来参加冰嬉,懊恼地说:“娘娘恕罪,都是奴婢办事不力。” 文鸳向来护短,略过景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摸着肚子往椅子上一靠,冷笑着扬声道:“英妃可真是有心啊,布置得好!这冰嬉看得本宫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钮祜禄氏起身,不卑不亢地说:“谢娘娘夸奖。” 皇上凤眸微敛,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他扭头温和地劝道:“这虾饺才吃了几个。娘娘看在朕的面子上再吃一些吧。”文鸳撅起嘴撒娇道:“皇上~人家气都气饱了,一口也吃不下。” 她也不怕人家觉得她善妒小气,当着皇上的面也敢光明正大地拈酸吃醋。 妃子们都在悄悄观察皇上的反应,皇上却只关心皇贵妃,切切道:“那娘娘想吃什么,朕吩咐人去做。” 文鸳怄得慌,生气地说:“不吃不吃,臣妾什么也不想吃。” 皇上叹了口气,打算迅速了结此事。小赫舍里氏是仁孝皇后的妹妹不错,可他绝不至于将她们混为一谈,更不可能在她身上寻寄什么。他的心早已有了归处。 至于另一个宫女,他甚至没记住她的模样,更无心要纳她为妃。 等到冰嬉舞结束,全部女子都来到皇上面前盈盈下拜。“奴婢参见皇上。” 第1559章 卷四:明护(会员加更) 第1559章 卷四:明护(会员加更) 文鸳一看到小赫舍里氏就会想到自己被耍了的事,冷声说:“赫舍里庶妃不是得了风寒吗?怎么不好好休息,还跑出来招摇?” 近了看,小赫舍里氏白皙的脸上还浮着嫣红,应是还在发烧,她低着头,轻声说:“回禀娘娘,奴才虽然着了风寒,所幸并不严重。且一时找不到人来顶替,所以只好带病参加了。” “真是好笑!偌大的园子就找不出第二个会溜冰的了,你们什么心思——”文鸳剜了英妃和小赫舍里氏一眼,冷哼着说:“本宫都懒得说。” 皇上并不打断,任由她开口撒气。皇贵妃之所以能在宫里作威作福,恣肆妄为,有大半是他的功劳。 钮祜禄氏少不得要起身辩驳几句,温柔地说:“赫舍里庶妃是为了帮臣妾的忙,这才不得不带病上场。臣妾也很是感念。” 贵妃拿起帕子轻声咳了咳,柔声说:“宫里谁人不知赫舍里庶妃和英妃情同姐妹,姐妹间互帮互助也不足为奇。早听说赫舍里庶妃溜冰极好,不曾想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落落大方地回道:“奴婢章佳氏,是御花园宫女。” 惠妃笑着开口,状似无意地道:“没想到宫女中竟有如此出挑标致的人物,真是叫臣妾也眼前一亮。” 文鸳听着有些糊涂了,她看了章佳氏一眼,确实生得漂亮。难道她也是钮祜禄氏要举荐给皇上的人选吗?她看了看皇上,想听听他的意思。皇上不动如山,低了低眉,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响,妃子们说话的声音便识趣地轻了下去。 他对妃子齐心协力、锲而不舍地给皇贵妃找不痛快的举动很是厌烦。文鸳心思单纯天真,虽是脾气直了些,可平时没有苛待过她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有这么难吗? 他说:“太后身边缺个得力的人,章佳氏以后就调去宁寿宫伺候太后吧。” 皇上是个极其孝顺的人,不会动嫡母身边的宫女。显然他对章佳氏无意。 章佳氏看上去倒没有太多失落之色,磕头谢了恩。 而小赫舍里氏他提都不提,好像眼前没这个人似的。论铁石心肠,无人能敌得过皇上。 太子张了张口,想替小赫舍里氏说几句,可顾忌着这是皇上后宫之事,不便插嘴,便没有说话。 皇上看了周围的妃子一眼,沉沉含威,目光钉在钮祜禄氏身上,冷如冰柱,厉声警告道:“皇贵妃是六宫之首,你们当敬她如敬朕。若是被朕知道你们对她有任何不恭,无事生非、搅风搅雨,朕决不轻饶。” 众人皆起身应是。钮钴禄氏脸色有点白,低着头行礼。 文鸳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起身,不过仗着有了身孕,又得皇上宠爱,愣是稳稳坐着。 皇上起身来到文鸳的身边,朝她伸出了手。“好了,宴会快散了,湖边风大,朕陪娘娘回殿里歇息吧。” 文鸳抬头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骄矜地将手放到他的掌中。 皇上牢牢握住她的手,牵着她离席了。 第1560章 卷四:难解 第1560章 卷四:难解 他也不提方才的事,牵着她柔声问道:“刚才你在席上只吃了几个饺子,吃饱了吗?想吃什么朕命人做。” 皇上的做法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文鸳身心舒畅,将头靠在他身上,牢牢抱住他的胳膊,软绵绵地撒娇说:“不饿,我不想吃东西。”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地说:“不想吃就不吃吧。晚上再吃好吃的。” 他见到她高兴,心里也会觉得高兴。年少时他享受肉体欢娱和新鲜感,流连于诸多妃嫔之间。纵有十分宠爱者,可其他妃子也都不至于失宠。等到妃子色衰,圣宠即逝。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她们一视同仁。可随着文鸳渐渐走进他的心里,名为情的种子生根繁茂,他就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样,对宫中的妃子同等视之。他护着她,偏袒她,为了她和太皇太后对峙,甚至打破一以贯之的原则。 他拒绝其他妃子的献媚,也是为了不愿意她伤心难过。在他心里,她比这些都要重要。他忽然开始有点理解先帝了。情之一字,确实难解。 皇上低下头就能看到她娇甜的笑脸,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皇上带着皇贵妃走了,只留下其他妃子和冰嬉的宫女。 钮祜禄氏让人给小赫舍里氏披上披风,又请太医来给她医治。 她知道这一次她又失败了。不论是小赫舍里氏还是章佳氏,都是她准备举荐的人选。甚至她更看重章佳氏,隐隐有让小赫舍里氏给她作配和挡箭的意思。因为章佳氏身份更低,更好控制,而才貌人品都不逊色于小赫舍里氏。这样明艳飒爽的风格在宫中也是独树一帜。 可皇上却依旧没有动心,还把她警告了一番。 皇贵妃脑袋空空,毫无内涵,就算能因为绝色的皮囊而得宠一时,可日子久了,新鲜感没了,皇上就不会觉得她肤浅庸俗、浅薄无趣吗,竟然不移情别处。难道皇上还真成了一个痴情种? 她抱养孩子的愿望彻底落空了。甚至可能会殃及自身。不过有家世垫着,她就不会落入尘埃。钮祜禄氏神色冷寂,垂下了眼睛。 荣妃一直作壁上观,见英妃面容沉郁,笑着叹了口气,悠悠道:“不是英妃你今天的安排不好,可皇上如今无心于此,就是天仙下凡,只怕也难得他青眼。” 惠妃选择和皇贵妃交好,那和英妃自然不是一路人了。她看着摇摇欲坠的小赫舍里氏,怜惜地说:“可怜见的,快扶庶妃下去歇息吧。这样带病上场,实在太过逞强。” 小赫舍里氏靠在婢女怀中,苍白姣好的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落寞。她放下尊严和矜持背水一战,想要得到皇上的注意,为的是成全心中多年的仰慕之情。此时梦碎,她虽然落寞难过,可也有释然和解脱。 至少她为此努力过,以后她再不会有任何幻想,能够过好自己的日子了。 热闹的宴会就此收场,众人皆渐渐散了。 皇贵妃心胸狭窄,报复来得极快。英妃的宫权没有任何理由就被夺了,直接分给了惠妃。 第1561章 卷四:奈何 第1561章 卷四:奈何 原属于英妃手头的事统统交到了惠妃手里。惠妃随手翻了翻册子,全都规整得井井有条,不由叹道:“英妃果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这一手账做得真是没话说。” 可那又如何。在宫里家世重要,可却不是最重要的。皇上的宠爱才是根本。钮祜禄氏错在站到了皇贵妃的对立面。 如今皇贵妃如日中天,皇上甚至允许她和自己同居一宫,这是之前几位皇后都没有的待遇。依照这种情形,她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钮祜禄氏这么大费周章,不过是打量着自己得宠无望,年纪也大了,想要借腹生子,抱养一个孩子。可经过此事之后只怕不可能。她已然得罪了皇贵妃。就算以后宫里有了可抱养的孩子,只要皇贵妃吹吹耳边风,也轮不到她了。 惠妃笑着将账本合上,庆幸自己站到了皇贵妃这边。瞧瞧,这好处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储秀宫中,钮祜禄氏揉了揉额角,开口问道:“喜格,所有账本都送去钟粹宫了吗?” 喜格点了点头,一脸颓丧地说:“已经全部送去了。如今我们储秀宫已经和冷宫一般了。” 钮祜禄氏将茶杯往桌上一掷,冷着脸说:“只要钮祜禄一族不倒,我便不会真的倒了。不过是拿回去了本就不属于我的宫权罢了,何必太过介怀。” 这一次是她输了。可她输的不是心计谋略,而是输给了皇上对瓜尔佳氏的看重和宠爱。 钮祜禄氏闭了闭眼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若是皇上对瓜尔佳氏的宠爱没这么深,那她的计策未必不能成。 “往后我们储秀宫可能还要过一段苦日子,叫大家都忍忍吧。” 喜格不敢再刺激她,乖乖应了。 而小赫舍里氏的病也许久未好,病了两个多月,都出不了宫门。太子专程让人看望,这才有起色。他不免对瓜尔佳氏心生忌惮。 瓜尔佳氏在后宫就这样一手遮天、恣意妄为,若是没有她的授意,小赫舍里氏又怎会迟迟不好。 眼看着就到了年底,文鸳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大。 之前孝庄太后病重的时候,皇上为了救治她,亲自翻阅医书,开药治病。他格外看重文鸳,每天都要替她把把脉。 文鸳看他一本正经,忍不住玩笑道:“有劳玄太医日日为本宫诊脉,等孩子平安降生,本宫定然重重有赏。” 皇上失笑,将文鸳揽到怀里,勾住她圆润的下巴,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调笑道:“不知道娘娘要赏下官何物?” 文鸳媚眼如丝,涂得鲜红的指甲勾了勾他的衣领,咯咯笑道:“大人你想要什么,我就赏你什么。” 下一刻她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娇娇气气地靠在他的肩膀,“孩子在踢我呢,好痛呀。”方才的妩媚魅惑尽数转化为了孩子气的娇俏。 皇上摸了摸她的肚子,她隆起的腹部有一个小鼓包,看样子像是孩子的小脚丫。 他揽着文鸳,怜惜地拍着哄着她,直到她不气为止。 第1562章 卷四:补偿 第1562章 卷四:补偿 他们第一次留在畅春园中过年。文鸳这一胎因为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好,所以顺顺当当。 上次杀鸡儆猴过后,惠荣宜三妃将过年的宴会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一点岔子也没出,也没有让文鸳烦心的事。 前湖和后湖的冰已经结得很厚,不过文鸳已经厌了冰嬉,所以皇上吩咐人在后湖湖心置了戏台子,让伶人们演昆曲,好讨皇贵妃欢心。 清越的歌声从湖心向四周扩散,更添一份空灵。 众人不管心情如何,脸上也都配合地露出了欢喜之色。这是太皇太后去世之后,皇上过的第一个新年。这一年他去了孝陵四次,全是为了祭奠太皇太后。 不论周遭如何热闹喜庆,皇上心中总有一个角落在下雨,使得他的欢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自斟自饮,修长的手指转动酒杯,垂下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文鸳并未察觉皇上的心事,伶人们排了很多新鲜的剧目,她听得津津有味。她并不能全部懂得他,不过对他确实关心。 见皇上一直在喝酒,文鸳转过头来,轻嗔道:“皇上少喝几杯,不然醉了,还得我大着肚子照顾你。” 皇上停杯,莞尔道:“娘娘现在脾性越发大了,” 文鸳擅自将他的酒壶挪到了一边,娇哼道:“皇上要是觉得人家啰嗦,人家以后就再也不管你了。 人家想让我管,我还不管呢。” 皇上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文鸳的手。她的手刚从手炉上拿开,温热干燥。他的心忽然定了下来,如同雨中浮木有了停泊的港口。 “朕喜欢被娘娘这样管着。娘娘说不喝,就不喝了吧。” 文鸳这才满意,一手摸着肚子,一手将他的酒杯换成了茶,娇蛮地说:“皇上喝喝这个普洱茶吧,替我尝尝好不好喝。” “好喝的话会怎样?”他低头抿了一口,微微一笑。 “好喝的话,等宝宝出生了,我就全部用来煮牛乳茶喝,喝个够本。”她说得理所当然,亮晶晶的眼里透出快快解脱的期盼。因为怀有身孕,许多东西都要忌口,她都腻歪坏了。 皇上不由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怜惜地说:“乖乖辛苦。” 文鸳转了转眼睛,突然想到一件非常要紧的事,立即转变了骄傲的态度,亲手给皇上布菜,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夹到他的碗里。“皇上当真心疼人家辛苦吗?那,那有没有什么补偿呢?” 她连戏也不听了,专注地望着他。一双宝光璀璨的眼睛仿佛闪着无千无万的萤火。 她每次生下孩子都会晋位。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将之视为皇上对她孕育子嗣辛苦的补偿。她现在已经是皇贵妃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当皇后呢?一想到这里,她精神一振,满心欢喜,锲而不舍地望着他。 皇上一顿,他知道文鸳想要的是什么。这个问题他早已想过。他喜欢文鸳,在心中也将她视为妻子,又怎会不想让她做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呢? 何况现在无人阻拦,他能够完全说了算。 第1563章 卷四:顾虑(会员加更) 第1563章 卷四:顾虑(会员加更) 他紧紧握住心爱之人的手,安抚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愿,只是我——” 只是他心中还有顾虑——之前他对太皇太后所说不选新的理由并不是随口胡诌,而是真的这么想过。 他的两任皇后都不约而同早早去世,莫不是他当真有克妻之命。如果有这个可能,那他再封文鸳为后,岂不是对她有害? 文鸳急急追问道:“只是什么,难道是我还不配做皇后吗?” 她说着哭意便上来了,泪眼盈盈地望着他。晶莹的泪花在眼中闪动,如同跳跃的烛火。底下的人也都注意到了上面的动静,悄悄将目光投了过来。 皇上面不改色,低声安抚地说:“别哭。现在大家都在看着我们。要是她们知道你哭了,岂不会暗暗嘲笑?等宴会散了之后,我再与鸳儿细说。” 他最知道文鸳的性子,这么一说,她果然使劲眨眼睛,睫毛扇得比扇子还快,硬是将眼泪忍了回去,轻轻吐了口气。 她撅着嘴,纠缠不休地说:“回去之后皇上一定要告诉我。” 皇上点了点头,亲自替她夹菜,叮嘱她多吃一点。 有这么大的事情悬在头上,文鸳怎么还有胃口吃东西?她不擅长掩饰,心不在焉、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即就和皇上回到屋子里去。 皇上暗暗叹了口气,也放下了筷子。等到宴会结束,已是月上中天。保福带着保禄过来拜年请安,被皇上哄回去了。 保福年少明颖,想必是看到母亲的神色,觉得担忧,这才跑过来。 文鸳也忙说无事,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把馈岁荷包给了他们,温柔地说:“快回去睡觉吧。” 对待孩子,她一直都是一个柔慈的母亲。保福认真又探究地望着她的脸,文鸳紧紧绷着面皮,还冲他笑了笑。保福嘟囔着说:“真想快点长大。” “过了年保福又长大了一岁,怎么不算长大了?”文鸳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保禄听不懂这些,赖在母亲身边耍脾气不肯走。 皇上无奈地笑了,让梁九功亲自护送这两小兄弟回去。他自己牵着文鸳慢慢走回清溪书屋。文鸳刚才忍了一路,一坐下来便气呼呼的。“要是皇上不和我说清楚,我就再也不理皇上了!” 皇上叹了口气,坐到了她的身边。他将她抱到怀里,温柔地抚摸她浑圆的肚子,缓缓道:“我的顾虑绝不是你不配做我的妻。只是我疑心我克妻,怕会对你不利。” 至于太子——哪有老子娶妻要顾虑儿子的道理。之前他迎娶钮祜禄氏为后,也不曾顾虑这一层。 文鸳想了想,好像前头的两个皇后都很短命。确有这种可能。 她向来最惜命,闻言有点退缩了,抱着肚子嘀咕道:“好日子我还没享受够呢。可不能早早就死。” 她靠在皇上怀里,开始天人交战,粉白圆润的小脸皱成一团,纠结地思考起来。其实不当皇后也没什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头衔罢了。 第1564章 卷四:情荡(会员加更) 第1564章 卷四:情荡(会员加更) 如今她就是实际的后宫之主, 皇上把能给的都给了她。权力、爱情、孩子,她都有了。可她恰恰就是很贪心,格外看重这个头衔。不然总觉得不圆满,心里一直梗着一口气。何况她并非得不到。 凡是进了宫的女子,哪有不想当皇后的呢?这是天下命妇之首,是最尊贵的女人。而且在宫中待遇最好。 皇上只是疑心而已,不一定就是真的克妻。文鸳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的命格够好。不然怎么会一路顺顺当当地就当上皇贵妃了呢? “我不管,我就要当皇后!我要做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撅着嘴,带着孩子气的娇俏和倔强,抱紧了皇上的腰,无比坚定地宣布道。 眼睁睁看着期盼已久的机会从自己面前溜走,这才会叫人后悔终生。她从来不缺乏冲动的勇气。 她这样热烈坚定、破除万难的气势,不免感染了游移不定的皇上。他心神震荡,张开双手将她紧紧地抱到怀里。 文鸳靠在他的心口,听到他咚咚有力的心跳声,好像急促的鼓点,又好像是由远而近的春雷,叫她的心跳也跟着跃动起来。 皇上双手捧出她的小脸,定定地和她对视片刻,低下头重重吻她,描摹吮吸着饱满鲜红的唇瓣,灵活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强硬地掠夺她呼吸的空气。 他像是脱去所有桎梏的猛虎,攻势急而勇,欢喜激越的情绪激起了他压抑已久的情欲。文鸳只有被动承受的份儿,只觉得手脚发软,掌心热乎乎的,好像醉了酒。粉白的小脸染上了红,像是二月枝头的杏花。 直到她的舌根发酸,嘴巴也酸了,她才急得捶他的胸口,发出可怜的呜呜声,像是求饶,又像是控诉。 皇上这才松开她,大手不住地抚摸她的脸颊,呼出的喘息打在她的脖颈,灼热又密集,她感觉好像被饥肠辘辘的野兽嗅住了脖子,显得暧昧而危险。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张着嘴喘气。一张小脸嫣红如海棠着露。 皇上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领口,文鸳并不闪躲,含着水雾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她能感受到皇上的心情很激动,可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皇上顿了顿,低声问道:“怕么?我不会伤害你。” 文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着说:“我不怕。” 他也望着她笑,温柔地脱去了她的外衣。随后春雨般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腮边、脖颈、锁骨、心口。 他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也亲了两下。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将手盖在他的脸上,一把把人推开了。她娇气又诚实地说:“有点痒。” 皇上低声笑了,可却还要接着向低处去。猛虎来到了泉边,低头吸饮涌出的泉水。 文鸳抬手抓紧了旁边的靠枕,紧紧咬住了唇瓣,蹬着腿放到了皇上的肩上。 而皇上将她的两条粉嘟嘟、肉唧唧的腿按住,含住了泉水中的莲子,轻卷慢挑,正是猛虎戏珠。 文鸳忍不住娇吟,咬住了食指,笨拙地扭了扭身子,想要避开他的掌控。 而皇上的手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腿,紧致细腻的白从他指缝中紧绷。文鸳动不了,只好享受着皇上带来的快乐。 饱饮一顿之后,皇上这才抬头,从容不迫地将脸上的湿润擦去。虽然是第一次做,但他并不觉得难为情。不过是情之所至,随心而为罢了。 他把面色潮红的文鸳拉向自己,解开衣物,猛虎即已窜出。他安抚地摸了摸他们的宝宝,温柔地覆了上来。 第1565章 卷四:圣旨 第1565章 卷四:圣旨 圣旨是文鸳亲自看着皇上写的。她嚷着要亲眼看到这允诺坐实了才安心。 跳过一大堆溢美之词,她看到皇上写下瓜尔佳氏四个字,这才觉得已经把馅饼吃到嘴里了,大大松了口气,露出欢天喜地的表情,假装要给他行礼。“谢皇上恩典!” 皇上摇头失笑,无奈地搁下了笔,简直拿她没办法。在她还没屈膝的时候,他便已经起身将人扶起来了。 “你我之间何须行礼。” 这可把文鸳给美的。她喜滋滋地故作矜持,口口声声礼不可废,不过也没有再参拜了,幸福地靠到他的怀里,乖乖地说:“以后我就是皇上的妻子了,想想就觉得高兴。” 皇上听到这话也觉得欢喜。妻子——他反复念了念,心中也有尘埃落定的绵绵安稳之情。 “我亦觉得欢喜。”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轻声笑着说。 文鸳缠着让他立即宣布圣旨,免得夜长梦多。这样大家就可以马上叫她皇后了。“哪有圣旨写好了不发下去的?恰好臣妾就在场,不如现在就宣旨吧!” “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她眼巴巴地盯着封后的圣旨,圆溜溜的眼睛露出了小狗看到骨头的渴望。不过她现在身材日益圆润,不能再在皇上怀里打滚撒娇,只能抱住他的胳膊摇来摇去,如果她有尾巴,早已经摇得飞起来了。 皇上怕她闹得太欢摔下去,伸手护在她腰间,宠溺地说:“朕想等到你生辰的时候再宣旨,到时候双喜临门,寓意更好。”“皇上早些宣旨,我就早些高兴。等到我生辰的时候,大家都称我为皇后为我庆贺,那样我做梦都能笑醒。”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捧着他的手央求道:“好不好嘛?” “还未选好宣旨的正副使,不合礼制。这样如何,朕现在选好宣布册封圣旨的正副使大臣,明日就宣旨。” 他不忍叫她希望落空,爱怜地摸了摸她急切的脸颊。文鸳小脸顿时发亮,高兴地应了一声,这才愿意乖乖趴在他的胸口,依赖地望着他:“皇上对我真好!” 皇上温柔地笑了笑,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脑袋瓜,“这都是应该的。” 她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睁大眼睛望着床顶睡不着觉。她枕着皇上的胳膊,娇娇地说:“我要皇上给我讲故事。”皇上慢慢拍着她,把她最爱的《牡丹亭》编成故事说给她听。他记性很好,又陪她看了许多遍、听了许多遍,早已经倒背如流。 这时候文鸳总会特别安静,听得很入神。没办法,她就吃这一口。 皇上讲完之后对上了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好笑地拧了拧她的鼻子。他就知道某人听故事只会越听越精神。 皇上清了清嗓子,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始背起了《论语》——儿子们的开蒙读物。 文鸳气得直哼哼,抬手要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再念叨吱吱吱了。 皇上一时玩闹心起,便陪着她在床上玩起了猫抓老鼠。 不多时帷帐中响起了她气急败坏的娇嗔,还有皇上爽朗愉快的笑声。 他又陪她闹了别的,把她弄累了,她这才消停地睡下。 第1566章 卷四:皇后(会员加更) 第1566章 卷四:皇后(会员加更) 第二天早上文鸳急急忙忙让景泰给自己上妆,对着镜子使劲照,抱怨道:“昨晚没睡好,脸色不好看。待会儿礼部的大臣来了,见到我形容憔悴,岂不是失礼? ” 景泰娴熟地给她上妆,谄媚地说:“娘娘天生丽质,姿容美丽,上妆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文鸳得意地摸着脸笑了笑,沾沾自喜地说:“这是当然的了。” 过了辰时,大学士伊桑阿和王熙便来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与。咨尔瓜尔佳氏乃宁古塔佐领鄂敏之女也,世德钟祥,贤良柔嘉,性秉淑慧,勤宣令德,风昭誉令于宫廷,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仰承皇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钦哉。” 这绝对是文鸳听得最认真的一次。她容光焕发,喜生两颊。“谢主隆恩!” 皇上让她不用跪,她是站着听完的。伊桑阿和王熙恭敬地说:“臣向皇后娘娘道贺了。” 文鸳还要装一装贤良淑德的模样,温和地说:“伊大人和王大人快快请起。” 她照旧让人给了他们两个大大的荷包。这可不是贿赂,而是因为她财大气粗,要让他们都沾沾喜气。 等到大臣走了之后,文鸳两眼放光,哈哈直笑,抱着她的宝贝圣旨恨不得亲上一口。 白嬷嬷和景泰也围过来,满心欢喜地道贺,连声说:“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 这可把文鸳叫得通体舒泰,大手一挥又给殿里伺候的人统统赏了一年的月钱。这下清溪书屋上下都是快活喜悦的气息。 这喜气还有治病的功效。她腰也不酸了,脚也不痛了,满面春风,志得意满。“快把这个消息都传到各宫去,让大家都沾沾我的喜气。” 就算不传,这个消息很快也会让众妃得知。不过她偏要她们早点知道。特别是昔日和她有仇的、争过宠的,一想到她们脸上像是吞了苍蝇一样便秘的神色,她就笑得猖狂得意、花枝乱颤,如同狂风揉碎的白云,险些闪到了腰。 这么多年的争宠已经有结局了。她才是赢家! 景泰赶紧扶住她,笑着说:“看来是小主子也感受到了喜气,在里面正欢腾呢!” 文鸳摸了摸肚子,扶着景泰的手慢慢走回去躺着了。 晚上的时候,皇上将两个儿子也带过来了。保福和保禄一见到她就叽叽喳喳地恭喜她,两个人争先恐后,都在比谁的嗓门大,比八百只鸭子还吵,一句也听不清。 文鸳想着这到底是自己生的破儿子,翻着眼睛忍了下来,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真是我的好儿子,真乖。” 皇上好笑不已,扶她坐到榻上。 保禄趴在她的怀里听了听小宝宝的动静,挠了挠头说:“那以后是不是该叫皇额娘了?” 文鸳笑嘻嘻地说:“当然啦!以后你们都要叫我皇额娘!” 保福率先叫道:“皇额娘!”他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是忠诚的小狗。 文鸳欢喜地搓了搓保福的脸颊,把他搓得脸都歪了。娘仨儿三张相似的脸上都是乐呵呵的。有些傻气。皇上笑着暗暗评价道。 第1567章 卷四:喜意 第1567章 卷四:喜意 皇上虽然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笑容并不比他们小多少。他将两个闹人的儿子都拨开,美其名曰要替文鸳诊脉,自己牢牢霸占了文鸳身旁的位置。 “你的册封礼朕已经让人开始算日子了,定要挑个十全十美的时辰。朕打算将你哥哥封为承恩公,不日就调回京城来任职。” 这样她就能时时见到她的母亲,不必日夜思念。 文鸳眼睛一亮,喜笑颜开地望着他,殷殷期盼地问道:“果真吗?” 皇上含笑点头,把儿子们都打发出去玩,双手微张,已经准备好接受文鸳的投怀送抱了。“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文鸳果然喜不自胜,靠着他的肩膀连声要谢恩,说出来的话好像蜘蛛腿沾了蜜糖,用细细的蛛丝将皇上牢牢粘在了网上。 “今天绝对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了。皇上对我真好,没有皇上我可怎么办呀!” 皇上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头望着她明亮澄澈的眼睛,认真地说:“朕会一直照顾你。”这不仅是作为丈夫的誓言,更是帝王的允诺。 文鸳笑靥如花,用力点了点头,乖乖窝在他的怀里。 保福拉着弟弟出去玩弹弓了,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才不知道从哪里蹦回来。 他捉住了一只斑鸠,哈哈笑着冲进来,漂亮的小脸好像在发光。“皇额娘,这是我和弟弟为你亲自抓的贺礼!我待会烤给你吃吧!” 文鸳看了看他手里的斑鸠,一言难尽地望向了丈夫,撒娇道:“皇上~” 皇上一手盖住了一个人的小脑瓜,用力揉了揉,开口道:“你皇额娘现在怀着身孕,需要忌口。你和保禄有这份心,朕和你额娘就欢喜了。” 保禄是只馋猫,他吸了吸口水,摇着哥哥的手说:“既然皇额娘不能吃,那不如保福哥哥烤给我吃吧,我想吃!” 保福挠了挠头,高兴地应了。兄弟俩又兴冲冲地跑出去生火了。 皇上和文鸳相视一笑,彼此的眼中都有无尽的喜意和缱绻。文鸳让他们的贴身太监一直跟着,免得他们把宫殿给点着了。 他陪着文鸳吃了晚膳,又一起喂了猫。然后才出去将两个乐不思蜀的臭小子拎回来。 瓜尔佳氏封后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畅春园。虽然众人都知道在这后宫中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就是瓜尔佳氏。她有子有宠,家世也不错。可这会儿预想成真,却无人觉得高兴。 盖因瓜尔佳氏刚进宫时锋芒毕露,仗着宠爱四处惹是生非,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皇上一心护着,屡次庇佑,她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凋亡了。哪里还能有如今的威风? 宫中最多的就是她的仇雠。谁会真心为仇人欢喜。 去年贵妃之父佟国维上表皇帝,请求改隶满洲旗籍,皇上又一次给予母族莫大的荣耀,将**一族由汉军镶黄旗抬到了满洲镶黄旗。 贵妃当时还暗暗高兴皇上还眷顾母族,那自己作为他的表妹,就不会一直被他置于一边不管不顾。 可如今瓜尔佳氏封后的消息却如同一桶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从头凉到了脚。 第1568章 卷四:绝望(会员加更) 第1568章 卷四:绝望(会员加更) 她本就体弱,因为天凉还病了些时日。一听到这个消息,佟佳氏气急攻心,重咳不止,险些喘不上气。 穆克赶紧替她顺气,着急道:“娘娘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佟佳氏苍白如纸的脸涌上了病态的潮红,捂着胸口靠在床头,重重地喘着气,悲极反笑,呵呵道:“看来以后咱们都要给瓜尔佳氏俯首称臣了。” 她们争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让她当上了皇后。 穆克也颇有些垂头丧气,安慰她说:“皇上前两个皇后都早逝,没准儿新皇后也——” 佟佳氏双眼微微一亮,垂眸思虑片刻,还是叹了口气,咬牙道:“这可说不准。也许她的命就够硬。” 瓜尔佳氏成了皇后,那她所生之子便是嫡子了。她虽养着四阿哥,可四阿哥的玉牒没改,他还是由身份低微的乌雅氏所生的儿子。 现在拼不过宠爱,便只能拼孩子的将来。难道不仅她要屈居在瓜尔佳氏之下,连她养的孩子也低于瓜尔佳氏的儿子? 佟佳氏又咳了起来,眼中带着不甘和悲凉。穆克连忙端了药来,想要喂她喝下。 佟佳氏扬手把药打翻了,伏在枕上虚弱地说:“穆克,让我静一静吧。” 而宜妃也听说了这事,气得砸了好几个花瓶。她和瓜尔佳氏是宿敌,在瓜尔佳氏还是个庶妃的时候,她们便彼此敌对,互不相让。这不仅是因为她们性情相近,都是得理不饶人的脾性。更因为要争夺皇上的宠爱。 在瓜尔佳氏未进宫之前,她是公认生得最美、最得宠的妃子。无子封嫔,何等风光。可她来了之后却变了。 瓜尔佳氏愚笨莽撞,说话不过脑子。不过是因为生得极美,便能得了皇上欢心。不论她闯了什么祸,皇上都能包容,甚至不惜为她和最为敬重的太皇太后作对。 她眼睁睁地看着本属于自己的宠爱向瓜尔佳氏流去,看着她逐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亲身陷入慢慢失宠的绝望惶恐,对她的怨恨和嫉妒便更上一层。 以前她还有心力和斗志要争宠,可结果却是她唯一的亲生儿子被抱走。母子生离,催人断肠。 如今瓜尔佳氏已经到了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她连一争之力都彻底没有了。皇上你就这般喜欢她吗?瓜尔佳氏有什么好的?宜妃神色寂然,长长叹道:“让人温一壶酒来吧,今日是皇后的好日子,本宫要痛饮一番,全当是庆贺。” 钮祜禄氏也有些坐不住,因为她刚得罪了瓜尔佳氏。可转眼她便更上一层,她又岂会不担心瓜尔佳氏的报复。依着皇上如今对瓜尔佳氏的宠爱,只怕她捅破了天去,皇上也会替她描补。 多年的深宫无宠的生活已经让钮祜禄氏宁折不弯的傲骨被打磨了,她变得更加圆滑和委曲求全。她打定主意,在给新皇后第一次请安的时候便主动示好。 其余人更不必说。得罪了瓜尔佳氏的全都战战兢兢。没得罪她的则是暗暗庆幸。 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第1569章 卷四:立威(会员加更) 第1569章 卷四:立威(会员加更) 册封的圣旨下发第二天,妃子们都得给新皇后请安。这是皇上的旨意。 请安前一天晚上,皇上还在枕边细细教导了她一番。 “你当上皇后就是六宫之首,明日她们来请安,既是立威也是施恩的机会。若是有人要闹事,你不要怕,直接将人罚一顿。若是无人闹事,你便立立规矩即可。” 文鸳枕着他的胳膊,满眼依赖地望着他,甜甜地夸赞道:“皇上怎么什么都会呀!” 皇上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溺爱道:“少拍马屁。听明白了就快睡吧。不然明天脸上有黑眼圈,岂不减了娘娘威仪?” 文鸳一听也紧张起来,明天可是她作为皇后的第一次亮相,一定要美美出席才行。 她赶紧闭上眼睛,乖乖地说:“我睡了。” 皇上替她盖好被子,轻轻地拍着她。 这一天一大早,妃子们便来到了清溪书屋。连久病的佟佳贵妃都踏出宫门,拖着虚弱的病体过来了。 众人的脸色各异,都竭力装作高兴的模样。 等到人都来齐了,文鸳才扶着景泰的手从内殿出来。她穿了一件雪青色绣球花纹的旗装,看上去鲜亮明艳,戴着一双圆润饱满的东珠耳坠,与她红润光泽的脸色交相辉映,显出一份雍容的贵气。 见她出来,众人都起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后宫中妃子可不少,请安声势浩荡。文鸳坐在位置上往前一看,乌泱泱全是人。 她抬了抬眉,装模作样地笑着说:“都起身吧。” 众人们各自落座,文鸳喝了口蜜水,这才板着脸说: “皇恩浩荡,以后本宫就是皇后了,后宫的事全都由本宫负责。你们可不要给本宫惹事,不然本宫绝不轻饶。只要大家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本宫可不会闲着没事为难人。” 她的话简单直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虚与委蛇,更不虚情假意、姐妹相称。 这也让大家松了口气。要是瓜尔佳氏突然变了性子,要做个贤惠人,这才叫人毛骨悚然。 宜妃试探地说:“那不知侍寝之事——娘娘如何安排?如今既然六宫之事全都由皇后娘娘管着,那侍寝之事当然也要由娘娘安排了。” 当上皇后自然要贤德,做好六宫表率。难道瓜尔佳氏还好意思继续霸宠吗? 文鸳可从来没有想过当皇后就把皇上给推出去。她要做皇后是为了让日子更舒服,可不是让自己背上枷锁找罪受。 她扫了宜妃一眼,冷笑道:“什么安排,这自然是以皇上心意为主。腿长在皇帝身上,你们没本事让皇上去你们宫里,难不成要本宫强按牛头饮水吗?宜妃,你可真会给本宫找难题呀!” 别以为她成了皇后,就会收敛性子。遇到她不高兴的事儿,她照骂不误,甚至底气更足。 宜妃低头咬牙,没有再提。 这回枪打出头鸟。大家都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 贵妃面色淡淡,时不时低头咳一咳,没有开口找事。这让文鸳有点失望。 惠妃笑着说:“娘娘是六宫之首,臣妾等当然是听娘娘的。”钮祜禄氏也恭敬地说:“惠妃姐姐说的极是,臣妾愿以娘娘马首是瞻。” 在她们二人的带动下,其余妃子也都起身行礼说:“臣妾愿以娘娘马首是瞻。” 文鸳脸上的笑容灿若春华,志得意满地点了点头,这才说起请安的规矩。 第1570章 卷四:立威二 第1570章 卷四:立威二 她不再理会宜妃,和惠妃谈笑风生,直到请安散了,众人起身要走,她才慢悠悠地说:“宜妃胆敢不敬皇后,禁足半年,不得踏出宫门一步。你手上的事就交给——荣妃打理吧。” 荣妃在宫中向来不掺和任何矛盾,她对她的印象还算好。 望见宜妃转过头时惊怒交加的脸色,文鸳咯咯笑了起来,神色轻蔑,居高临下地说: “宜妃,你不服气?今时今日,你还认不清形势,还觉得自己还是宠妃?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可别做梦了,现在我是皇后,你不过是个年老色衰的妃子,我想罚你就罚你。这次是禁足,下次再惹本宫不高兴,那就是降位了。”宜妃第一天请安就敢给自己找晦气,她正愁没个人杀鸡儆猴呢。 “臣妾领罚。”宜妃深深吸了口气,咬牙行礼谢了恩,白着脸难堪极了。她不过是问了一句话而已,并没有任何不敬之处,皇后就要罚她。 瓜尔佳氏当上皇后,越发骄横霸道了。她们原本就是冤家对头,如今她哪里还有活路? 文鸳抚着肚子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的妃子,神色高傲,凌然含威,“谁要是敢给本宫找不痛快,本宫就能让她更不痛快。” 众人全都福身行礼,肃容恭敬地说:“臣妾不敢!” 如今宫中众人皆无宠,手上有宫权就是保持地位的唯一一条出路。新皇后一言不合就夺了宜妃的宫权,叫大家都心有戚戚。 文鸳按照皇上教她的方法,打了一巴掌又给颗甜枣。她缓和了脸色,笑着说:“好了,只要大家都好好过日子,本宫当然不会肆意动罚。毕竟本宫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说是不是啊,贵妃?” 佟佳氏被迫点头,弯了弯唇,轻声说:“皇后向来明理公允。” 文鸳噗嗤一下笑了起来,笑得恣意骄傲,耀眼夺目,仿佛带刺的玫瑰。不得不说,掌握生杀予夺权力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好了,本宫乏了,要回去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回去了。众妃神色各异,也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清溪书屋。 等到皇上听政回来,不由关切地问起今早请安的事。一直以来文鸳都依赖他的庇佑呵护,他对她事事上心,唯恐她应付不来。 文鸳神采飞扬,张牙舞爪,就连笨重的肚子也挡不住她的得意张狂的劲儿,窝在他怀里唧唧哇哇地和他说起了今早的事,“皇上是我的,我才不会安排别人给皇上侍寝呢!” 她眼睛亮亮地望着他,“皇上皇上,我做得好吗!” 皇上就像一个先生在听学生的课业,连连夸她做得对,温柔地摸着她的脸,含笑说道:“正该如此,有道是杀鸡给猴看,罚得再重些也无妨。若是第一天不把威信立住,她们就会觉得你好欺负,很快就骑到你头上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免想起了年少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和冰冷。 第1571章 卷四:做脸(会员加更) 第1571章 卷四:做脸(会员加更) 文鸳得意地哧哧笑,搂着他的脖子骄傲地说:“我就知道我能做好皇后的。以后我一定替皇上把宫里的事管得妥妥贴贴,不让皇上操心。” 她享受皇后的权力,也会担起皇后的责任。她要让皇上看到,她可以自己解决好后宫的事。 皇上也觉得很骄傲满意,他一手将她捧上了权力的高座,手把手教她制衡用权,如今她已然成长,在权力的滋养下长出了能够保护自己的尖刺,他确实能够稍稍放心了。 “那朕以后就倚仗娘娘了。只盼着我们夫妻携手同心,恩爱一生。” 她听到了前一句就已经美得冒泡,嘻嘻笑了起来,撅嘴亲了亲他。“放心吧!” 她用指尖触了触他的眼睛,突然开口说:“皇上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保福,难道我也是皇上的孩子吗?” 皇上的满腔温柔顿时转成了无奈,没好气地弹了她的额头一记,将错就错道:“是是是,你就是朕的女儿,怎么不叫朕一声阿玛。” “皇上欺负我!”文鸳立即控诉他这是在占她的便宜,在他的怀里不停地闹腾,又是掐他的腰,又是拉他的辫子,还咬他的手,忙个不停,像一只努力装凶的汪汪直叫的小狗。 皇上老神在在,像是一棵大树,不仅能替她遮风挡雨,还能让她攀爬玩乐。他抬手将她护在怀中,对她的小动作照单全收。 文鸳爱闹烦人,尤其爱得寸进尺。不过皇上却觉得她是赤子之心,天真可爱,便将她纵得越来越不知高低、目中无人。他将她揽在怀里摇了摇,笑着说:“玩够了就睡觉,今天起这么早,难道不困吗?” 文鸳眨了眨眼,摇着头说:“不困。” “不困就去散散步。太医说你要多走走。”他扶着她起身,准备要出门。 “困了困了,我突然好困。”她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做作地揉起了眼睛。 皇上充耳不闻,将她打横抱起来冲出了门,陪着她在外面绕着宫殿走了一圈,才带她回来。 他虽然知道了请安之事的前因后果,但却有意要替新皇后做脸,让宫中之人知道文鸳身后有他在撑腰,以后处理宫务就会更加顺利。 宜妃是五阿哥的生母。这个儿子当年因为他和太皇太后斗法,从小被抱去了太后跟前,他还是有点心疼的。所以看在五阿哥的面上,他以不敬皇后为名,下旨褫夺了宜妃的封号。往后没有宜妃,只有郭络罗妃了。不过这对宜妃来说却是蛇打七寸,不啻于晴天霹雳。这个封号从她刚进宫第一次晋封的时候就由皇上亲赐,跟随她已有十多年。当时只取汉文寓意,是合适的意思。她一直将之视为当年她简在帝心的凭证。 如今皇上说夺就夺,俨然不将他们往日的情谊放在心上,更让她在后宫颜面尽失。从此以后她便比其他三妃矮了一头。 郭络罗妃关上宫门哭了一天一夜,终于心如死灰。往日情谊在皇上的亲手推动下全然覆灭,这时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和瓜尔佳氏在他心里的不同——她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为心爱之人立威的工具。 人人都说皇上仁厚是个明君,可他对待她们却何其狠心。 第1572章 卷四:千秋(会员加更) 第1572章 卷四:千秋(会员加更) 第二天就是文鸳的生辰,成为皇后之后,她的生辰就成了千秋节。不过她如今已经有孕八个月,不乐意再在宴会上坐这么久。 皇上并没有替她办宴,不过节日应有的制度还是照常执行。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能放一天假,过来给她请安送礼。 太子也过来了,送了一对玉如意。“恭贺皇后娘娘千秋。” 他们二人一直关系平平,他对着她也叫不出皇额娘三个字,在他心里他的额娘只有仁孝皇后一人。 文鸳也不在意,她实在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要是太子叫她皇额娘,她才心里咯噔呢。 可皇上却说:“保成,以后皇后就是你的嫡母,你当要敬她如敬朕。” 太子抿了抿唇,点头应是。难道皇阿玛已经将他的生母忘了吗?他抬头看了皇上一眼,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公主们也都过来了。按理来说,文鸳应该要管教导公主们的事。不过她正怀胎,皇上不欲她太辛苦,说是等生产之后再说。 如今宫中有四位公主,大公主是皇上的养女,是恭亲王常宁的庶福晋所生,自幼在宫中抚养长大。 在她进宫之前,皇上的孩子生一个死一个。她进宫以后,长成的孩子多了起来。所以被认为是个有福之人,很得皇上宠爱。 二公主是荣妃所生,聪明机敏,落落大方,是皇上实际上的长女,今年已经十五岁。三公主是兆佳庶妃的女儿,性格安静,和生母一样默默无闻。四公主是郭络罗庶妃的女儿,性子颇肖她的母亲。 以往她们在宴会上也常常见过新皇后,不过交集并不多。如今瓜尔佳氏成了她们的嫡母,她们都有些无措,各自绣好了东西作为生辰礼。 文鸳并不为难她们,乐呵呵地回了礼,每人都是一个大金镯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公主们捧着镯子离开了。皇上将文鸳揽到怀中,大力夸赞道:“娘娘真是实诚。” 文鸳拽了拽他的辫子,将手摊在他面前,娇哼道:“不要打岔。皇上送我的生辰礼呢?” 皇上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我送了你两株新的西府海棠。” “在哪里?” “坤宁宫。”他轻轻道,“我已经叫人重新将坤宁宫布置好了,你回去就能搬进去住。门口也种上了海棠,和永寿宫的一样。” 他为她细细描述坤宁宫每一间房间的布置,文鸳听了之后心驰神往,恨不得马上住进去。 原来皇上给了她一座新的宫殿。她趴在他怀里撒娇说:“我搬去坤宁宫住了,那永寿宫谁住呢?永寿宫我住惯了,那也是我的。” “不给别人住。这可是娘娘的潜邸。”他调侃道。 她听了咯咯直笑,面庞明亮灿烂,像是天边璀璨的云霞。皇上抚摸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 保福和保禄一起送了她一副万寿图。他们二人的字都是皇上亲自开蒙,又有鸿儒教导,写的都很不错。上面有一万个寿字,没一笔出错。文鸳眼睛都要花了,简直快不认识这个字。 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写好的,皇上夸他们孝心可嘉。文鸳临盆在即,如今大清和沙俄正在休战,瓜尔佳夫人排除万难,赶来了京城,要亲自照顾她。 有话说:又回来搬砖了,假期为什么这么短!!不知道为什么,回到这里之后又有创作的热情了。 第1573章 卷四:发动 第1573章 卷四:发动 时隔多年文鸳再一次见到了母亲,忍不住抱着她哭了一场。 瓜尔佳夫人抱着爱女也是流泪不止,愧疚道:“上回你生八阿哥的时候额娘没能来陪你,心里一直记挂着。这次说什么也要来看看。” 文鸳靠在她怀里,安心地说:“之前那样的形势,我可不放心额娘过来。有皇上照顾我。” 她想起来皇上说过的事,欢喜地说:“皇上跟我说等和谈结束就把哥哥调到京城来。以后我们就能常常见面了。” 因为女儿成了皇后,瓜尔佳夫人如今已经是一等诰命。她怜惜地抚摸女儿的脸颊,温柔地说:“你不用替我和你哥哥求什么,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就安心了。” 她心疼文鸳在宫里孤零零地受苦,怎忍心再让她替家里求恩惠。 文鸳眨了眨眼,如实道:“不是我求的,是皇上自己说的。” 瓜尔佳夫人将信将疑,不过就算是皇上自己说的,又何尝不是看在文鸳的面上? 她不再说扫兴的话,夸道:“皇上对鸳儿这样上心,我就放心了。” 文鸳得意地扬头,笑嘻嘻地说:“当然啦,我都已经是皇后了!”她让景泰把七阿哥和八阿哥请过来见见郭罗妈妈。 瓜尔佳夫人温和慈爱,保福和保禄听说她是额娘的额娘,很快就对她亲近起来。 两个小阿哥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嘲啾的麻雀,赖在瓜尔佳夫人身边吵闹的很。 皇上爱重文鸳,命人设宴款待了瓜尔佳夫人,给足了她脸面。 瓜尔佳夫人这才知道,原来文鸳所住的宫殿也也皇上的住所。在民间就是寻常夫妻也不似这般亲密。 眼见着女儿得宠的种种厚遇,她放下了心。 沙俄的使者即将来访,重新议定和谈之事。如今西北的噶尔丹正虎视眈眈,彻底占领了漠北蒙古。 皇上急于稳定东北,这才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准噶尔部落。 皇上忙碌了起来,每日都和索额图、伊桑阿等人议事到深夜,匆匆看过文鸳便歇下了。 好在如今有瓜尔佳夫人在,她更加心细如发,每日都会检查产房,关心稳婆的情况,免得她被别人收买。 文鸳有了额娘就不管丈夫,每天在瓜尔佳夫人的照顾下美滋滋的,心情比以前更好,小脸儿圆嘟嘟、粉润润,一看上去就知道被养得很好很精心。 文鸳即将临盆这几日,皇上再忙也没有离开清溪书屋。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克妻之命会应验,每日都要将文鸳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看似温和宽容,实际上控制欲很强,对于自己看重的人便格外仔细。不过文鸳受惯了他的庇佑,没有半点不自在。 皇上在批奏折的时候,她就坐在榻上吃果子。时不时还慢吞吞地挪过来给他也喂一两个。 吃完了就撸猫,让识字的宫女为自己念话本子。日子不知道多逍遥。 等到四月初八浴佛节这天早上,文鸳发动了,一起床就觉得肚子有些疼。 第1574章 卷四:坚持(会员加更) 第1574章 卷四:坚持(会员加更) 皇上陪她吃完了早膳,立即将她抱到早已经布置好的产房。 瓜尔佳夫人和产婆、宫女也都进来了,有条不紊地准备东西。 太医已经到隔间候着,一有什么不对劲就会立即过来。 文鸳已经有了两次生产的经验,所以半点也不慌张。她看了看皇上眉头紧锁的脸,扯着他的袖子说:“皇上我想吃荔枝。” 皇上拿了一颗荔枝,默默把壳给剥开,送到她的嘴边。 他的紧张明显得让文鸳都看出来了。她笑着安慰说:“皇上别怕,生孩子很快的,嗖一下就出来了。” 皇上对着她笑了笑,将她的手合在掌中。 他扶着文鸳在外面走,收拾好了心情,陪文鸳说话好减轻她的痛楚。 听闻皇后生产,妃子们也都赶了过来。佟佳氏捏紧了帕子,看着他们相携相依的背影,神色淡淡。因为皇上和瓜尔佳夫人盯得紧,没有人敢动手脚。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文鸳便喊着痛,不肯再走了。皇上只好陪她回去,亲自喂她吃了东西。 等到中午的时候她痛得越发厉害,宫指已开,已经要生产。文鸳轻松的神色被疼痛取代,红润的脸有些泛白,呜呜地说痛。 稳婆为难地看向跟柱子一样站在屋里的皇上,小心开口说:“皇上,您该出去了。” 瓜尔佳夫人也觉得他碍手碍脚,也委婉地说:“皇上,这生产的时辰可耽误不得,不如您还是出去等吧。” 文鸳更不必提,她可不想让皇上看到自己面目狰狞的一面,急着催他离开。 皇上神色坚定严肃,压根不听她们的催促劝告,坐在床边说:“朕要陪着皇后生产。” 克妻是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一定要亲眼见到文鸳平安。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是一震,很是不可置信。瓜尔佳夫人说:“这万万使不得呀,皇上。您还是出去吧。” 可他是皇上,没人能劝得动他。“朕主意已定,不必再劝!” 文鸳肚子痛得厉害,闻言瞪大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得哇哇骂道:“皇上你这个呆子,你耽误我生孩子啦!” 皇上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盯着屋里的人,冷厉地说:“有朕在这里盯着,谁若是敢动手脚,定然九族不保。” 瓜尔佳夫人被他们夫妻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实在没办法,吩咐稳婆赶紧准备接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理会他。 产房的门关上了,可是皇上却还没出来。佟佳氏眉头一皱,扭头便问梁九功,厉声道:“皇上呢?!” 梁九功是被赶出来的,他苦着脸哈腰说:“皇上说要陪皇后娘娘生产,不肯出来。奴才也没法子。” 其余妃子也坐不住了,惠妃着急道:“这如何使得?产房血污,皇上又怎能踏足。” 瓜尔佳氏进宫越久,她就能越察觉到皇上对她的不同。荣妃靠在椅子上,意思懒懒地说:“进都进了,难道还能把皇上给拽出来吗?” 皇上主意极正,他决定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也没有做不成的。 一时间气氛冷凝,大家都不说话了。 第1575章 卷四:保寿(会员加更) 第1575章 卷四:保寿(会员加更) 乌雅嫔看的是贵妃。贵妃神色激动,盯着门口很是不悦。她暗暗想到,许是贵妃对皇上还有情。 她嗤笑起来,想不到佟佳氏还是个痴心人,真是太傻了。她自己也傻过,清醒得比较早。 贵妃觉得不妥,那是因为皇上陪着的人不是她罢了。 没有人开口了,一片安静中只有低低的叹息。 皇后这次生产比较顺利,到了傍晚,屋里便传来了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沉沉。“皇后生了。”惠妃说。 所有人都望着门口,可孩子没有抱出来。因为要看孩子的人已经在里面。 荣妃起身了,笑着说:“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平安生产,想必这里也没有我等的事儿了。我宫里还有点杂事,先走一步。” 她潇洒地走了。惠妃紧随其后,也回了钟粹宫。 里头一直没人出来,贵妃久等不到,只能回去。 产房里皇上占了文鸳身边最近的位置,像是上回那样替她擦汗。他也是满头冷汗、脸色发白,好像也经历了一场疼痛的折磨。 文鸳已经脱力,躺在床上不停地喘气,精神还算好。她望见皇上的神色,疑惑地说:“皇上怎么了?” 皇上将她揽到怀里,替她拨开粘在腮边的发丝,怜惜地说:“你实在受苦。”陪着文鸳生产,他自己却仿佛也感觉到了那股疼痛,痛觉真实到冷汗直流的地步。 文鸳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皇上心疼我吗?那以后要对我更好呀。”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便躲进他的怀里抽泣,委屈的很。 皇上轻轻地拍着她、哄着她,紧紧地和她依偎在一处,心中也恍惚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瓜尔佳夫人抱着孩子在一边哄着,并不打搅他们。 皇上进来陪着也许不是坏事。亲眼见到文鸳生产受苦,他会更加珍惜她们母子。 等到文鸳不哭了,靠在皇上的怀里吸鼻子。瓜尔佳夫人这才抱着孩子过来,柔声笑道:“恭喜皇上和娘娘,是一个小阿哥。” 皇上怀里抱着文鸳,看了孩子一眼。除了刚生下来的时候哇哇哭了好一会儿,他现在安静的很。一头胎发浓密乌亮,比前头两个哥哥都要白净些。 “这个孩子许是与佛有缘。这不活脱脱是一个童子。”他笑着对文鸳说。 文鸳反驳说:“才不是,明明是他乖。”她从母亲怀里将孩子接了过来,温柔地摇了摇。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仰头对皇上说:“不如这个孩子乳名就叫保寿吧。” 皇上无有不应,夸她起得好。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照顾文鸳上,亲自喂她喝鸡汤。 瓜尔佳夫人乐得见帝后亲密和睦,抱着保寿出去给乳母喂奶了。 皇后又生下了一个阿哥。如今她既有皇上撑腰,还有三个儿子傍身,皇后之位自然坐得稳稳当当。 文鸳生产完没几天,沙俄的使者到了京城,商议和谈之事,将谈判的地点定在尼布楚。皇上选了索额图带人前往尼布楚进行谈判,文鸳的哥哥也在队伍之中,负责守卫和翻译。 第1576章 卷四:逝去 第1576章 卷四:逝去 六月中旬的时候贵妃病了。她这些年心情郁郁寡欢,加之身体较弱,所以时常生病,算不得非常严重。 可自从今年以来,她的病却时好时坏,反反复复,仿佛没了精气神,躺在床上的时候比走动的时候多得多。 四阿哥十分孝顺,每天下了学就去侍奉汤药,陪伴在她身侧。 文鸳作为皇后,自然也听说了贵妃病重的消息。她倒也没有为难,吩咐太医好好医治。毕竟她是赢家,如今贵为皇后,统摄六宫,又何必计较昔日的败将。 她还告诉了皇上,不过皇上忙着谈判之事,分身乏术,只看了她一回。让四阿哥提前一个时辰下学,多去养母宫中侍疾。 到了七月初,佟佳氏病得更加严重,太医说只怕是沉疴难返。 她到底是皇上的表妹,皇上和皇后一同去景仁宫看望她。 佟佳氏瘦削而苍白,躺在床上虚弱得起不来身。没想到她没见到瓜尔佳氏的下场,自己却先撑不住了。 皇上叹了口气,安慰道:“沁柔别担心,太医会治好你的病的。” 佟佳氏的声音轻而弱,几乎听不清,如同北风拂动枯草,只有沙沙的声响。她说:“皇上好久不曾叫过我的名字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怕是好不了了。” 皇上皱眉道:“不必说丧气话。太医院汇聚了天底下医术最好的大夫,难道还不能治好你的病吗?” 佟佳氏微微一笑:“皇上对佟氏一族恩重如山。臣妾没什么好遗憾的。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胤禛。不知臣妾去后,胤禛如何安排?” 皇上说:“如今他已长大,自然是继续待在阿哥所。等再过几年,朕会给他安排差事。” 佟佳氏不舍地看着皇上身后的胤禛,叹气说:“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胤禛从小就是臣妾养大的,可否将他的玉牒改到臣妾名下,也好全了母子之情。” 胤禛越长大脾气越别扭,可却至孝。有皇上在,她对佟佳一族没什么放心不下。只是放心不下这个儿子。 皇上没有答应,安慰道:“不必担心胤禛,往后他有福晋和乌雅嫔照顾。朕会替他选一个好妻子。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休养,不用想其他。”佟佳氏听了这话,简直诛心。她养了这么久的孩子,最后却还是为乌雅嫔做了嫁衣。 她抿了抿唇,绝望地一言不发。 文鸳假惺惺地说:“贵妃你好好休息吧,肯定会好的。” 皇上待了半天,说了好些安慰的话。尔后又带着皇后走了。 贵妃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些年又思虑过重,心情郁结,自然是有害无益。她为四阿哥勉力撑了一个多月,不愿他再为乌雅嫔夺回去,可终究还是含着不甘撒手人寰。 皇上给了她体面,追封佟佳沁柔为皇贵妃,择日下葬。四阿哥终究还是回到了乌雅嫔身边。 文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打点了死对头的葬礼,这滋味可真是复杂难言。 有道是死者为大。她还没有卑鄙无耻到要在人家的葬礼上做什么,将佟佳氏的丧仪打点得很妥贴,没出任何岔子。 第1577章 卷四:亲征(会员加更) 第1577章 卷四:亲征(会员加更) 大清和沙俄的谈判在八月开始,期间谈崩了好几次。 瑚满这些年升了一级,是宁古塔驻防正三品协领,可是谈判还是以皇上身边的大臣索额图为主。不过好在他精通俄文,在其中充当翻译,一直劝索额图据理力争,不要轻易让步。 可惜索额图为人高傲,听不进劝。何况瓜尔佳瑚满是新后的兄长,他代表的又是太子的赫舍里一族,怎么可能会对瑚满言听计从。 索额图自以为是皇上心腹,私自揣度皇上的意图,认为皇上希望尽快解决沙俄之事,腾出手来对付准噶尔部落,所以率先亮出了皇上最后的底线,要求以尼布楚为界,经过几次扯皮之后便签订了《尼布楚条约》,出让了原本属于大清的尼布楚。 政见不合使得瑚满和索额图关系闹僵。 皇上听说结果之后虽是失望,不过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索额图和佟国纲官职已经很高,所以下旨赏赐他们金银财物,然后以谈判有功将瓜尔佳瑚满升为正二品八旗护军统领,调回京城任职。 这其中若是没有新皇后的原因,说出去谁都不信。可皇上就愿意给皇后体面,谁也奈何不得。 如今镶红旗瓜尔佳氏一跃成为京城里的新贵,一时间炙手可热。 如今东北边境暂时得到和平,皇上便开始让舅舅佟国纲、侍卫内大臣费扬古以及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密切监视噶尔丹,命福全对噶尔丹准备南下的大军进行抵御,又集结了蒙古的各部落,随时听候差遣。 噶尔丹野心勃勃,手下已经有几十万大军,又占领了漠北蒙古。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皇上虽然做好了要打仗的准备,不过还是不断派人说服噶尔丹,想让他放弃作战。 为了准备军费,宫中又重新开始缩减开支。皇上连自己的份例都缩减了,却舍不得皇后和他们的孩子还有太子受一点苦。 所以坤宁宫和毓庆宫的供给一如既往,没有减少分毫。 眼看着又过了一年,康熙二十九年五月,噶尔丹亲自率着四万人马,扬言要向沙俄借兵,一同灭掉喀尔喀。 其实漠北蒙古早就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四处逃散,噶尔丹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借此联合沙俄挥兵南下。 皇上立即去信沙俄皇帝,将他们警告了一番,沙俄的皇帝忌惮清军,不敢出兵。而噶尔丹便独自率军南下,声称要追击南逃的喀尔喀土谢图汗,距离京城越来越近。 皇上不断调兵遣将,预备要一举将噶尔丹歼灭。谁知道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却急功近利,打草惊蛇,派人偷袭了噶尔丹的军队。结果被噶尔丹打得连连败退,惨不忍睹。 过了两个月,噶尔丹大军已经到了距离京城只有七百里的乌兰布通。 如今已到了要生死存亡的时刻。皇上当机立断,命令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大阿哥胤禔为副将军,从古北口出发;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为副将军,从喜峰口出发。自己要御驾亲征,率领中路军,前后夹击噶尔丹。 这个消息一出,后宫全都震动无比。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皇上是天下至尊、国之根本,怎能亲到前线呢?大家都求到了坤宁宫,求最受宠爱的皇后劝劝皇上。 第1578章 卷四:相依(会员加更) 第1578章 卷四:相依(会员加更) 文鸳也是心烦意乱,听到她们七嘴八舌、哭声哀哀,又生气起来,拍着桌子喝道:“哭什么?皇上还没怎么呢,就一个个跟死了爹一样。都回去,别在这里哭丧!” 等到她们走了之后,文鸳急得站起来往走“景泰,我要去乾清宫!” 乾清宫中皇上正负手在看他的盔甲,在太监的通传声中,文鸳已经像是风一样走了进来,语调着急又委屈:“皇上,听说你要御驾亲征!这是真的吗?” 皇上转过身来,便望见了妻子泫然若泣的小脸,眼中的泪珠儿正在团团打转儿。皇上点头道:“是。我已经决定好了,明日就出发。” “这么大的事,皇上却不和我商量,究竟没有将我当做皇上的妻子?” 她听了之后气得跺脚,不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径直坐在榻上抹泪。 皇上也跟着坐到榻上,他的手指刚刚挨到她的肩膀,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不高兴地说:“不许碰我!” 皇上只好抬了抬手,无奈地说:“娘娘息怒。”他若是提前和她商量,那这一次必定去不成,是以才不说。 可如今事态紧急,他亲自前往督战,那将士们一定士气大涨。他也不愿坐以待毙,想第一时间掌握战争的情况,指挥作战。 这些文鸳会懂吗? 他微微一叹,恳切地说:“鸳儿,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不过你可愿意听我解释?” 夫妻一体,他确实做得不妥。文鸳既然已是他的妻,那他又怎么能在重要决定的时候将她忽略呢? 他便将自己的想法细细和她说了,将她揽到怀里,又说:“以后有事,我必定不会瞒你了。” 文鸳这才稍稍满意,气鼓鼓地转过身来,泪眼汪汪地说:“那皇上是非去不可吗?这宫里宫外没有皇上亲自坐镇怎么能安稳?何况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放心。” 皇上怜惜地替她抹泪,坚决道:“这一趟想必是非去不可。不然等噶尔丹打到京城,那时候才是大祸临头、无力回天。我可以将宫中的事交给你吗,鸳儿?” 文鸳愣愣地望着他的眼睛,下一刻便抱住他的腰胡搅蛮缠起来。“我不给皇上去!”皇上叹了口气,抱着她轻轻地拍着,敛眉道:“你是我在这宫中最信任的人,若是鸳儿都不愿意支持我,那我岂不是孤立无援?” 文鸳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灼热的泪水很快就将他胸口的衣服泅湿了。皇上能感觉到她泪水中的纠结和担忧,便叫他也柔肠百结。他将她背起来,在屋里慢慢地走着,轻声和她说话。 “我知道文鸳是最懂事的,所以才最放心将宫里的事交给你。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大敌当前,鸳儿定能分清轻重缓急,支持为夫。” 她吸完鼻子哼了哼,搂住他的脖子,依赖地将湿漉漉的脸贴在他的背上,一句话也不响。 皇上笑了起来,将她往上颠了颠,逗她道:“是不是?”她又像小猪一样哼了哼,嘴巴闭得紧紧的,依旧不肯答话。 大战在即,皇上心中也有担忧和紧迫。可和文鸳在一处,他便难免生出缱绻温柔之意。为了护住自己的小家,护住天下百姓的小家,他必须要去。这是身为帝王的责任。 第1579章 卷四:支持(会员加更) 第1579章 卷四:支持(会员加更) 半夜的时候皇上摸了摸身边的人,却扑了空,他心中一紧,赶紧睁开眼睛,发现床前烛火正亮。 文鸳正捧着他的铠甲,低着头在用针缝东西。皇上起身,关心地说:“鸳儿怎么还不睡?” “我在给皇上缝护心镜,战场上刀剑无眼,肯定很凶险。”她头也不抬,只留给皇上一个黑乎乎的脑袋。 皇上坐到她身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很厚的铁片。“这块护心镜——还挺别致。” “我怕镜子太薄了,所以让人换了铁的,一片缝在胸前,一片缝在背后。到时候就是再锋利的剑也穿不破。” 她向来粗心,只是在意他才考虑周全。皇上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望着她。她虽然不同意他去战场,却在用行动支持。 等到文鸳缝好之后,便捧起来让他穿上。铁片正好护在胸口的位置。虽然是冰冷的铁片,可皇上仿佛感觉到了妻子临行密密缝的温暖用心。 他将文鸳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别怕,朕一定会赢的。” 文鸳不理他,说他的铠甲硌得慌,跑回床上睡觉去了。 皇上脱下盔甲,也跟着她回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文鸳了却心事,叮嘱道:“明天皇上叫我起床。” 皇上柔声答应,将她揽在身侧。文鸳睡着之后,他抬手轻抚她的眉眼,目光眷恋而温柔。 第二天,她送他出了宫门,这才折身回去。回到坤宁宫,她强打精神陪着小儿子玩了一会儿,无心处理宫务,发了一会儿呆。 保寿和之前两个哥哥都不同,性子慢吞吞的,很是安静。皇上说这是物极必反。 不过也因为这样,保福和保禄更爱逗他。 非要逗他急得哭了,才又合起伙来哄他。保寿也不计较,很爱跟两个哥哥玩。 他仿佛也察觉了母亲心情不佳,乖乖坐在她的身边,玩玩具的时候时不时看文鸳一眼。 保寿是个乖宝宝,可这一天变得格外黏人,常常缠着文鸳要这要那,破天荒要去御花园玩,闹的文鸳累得慌。 好不容易将他哄睡了,她也累得想不起来皇上的事,洗漱完了之后倒头就睡。 妃子们听说皇上已经出发,全都偃旗息鼓。宫里陷入了十分安静的氛围中。 听说恭亲王所带领的军队被噶尔丹大败,顿时人心惶惶。好在宫中还有皇后坐镇,她为人虽然骄纵任性,可关键时刻也不曾掉链子,后宫的事依旧井井有条。 为了寻求心灵的宁静,许多妃子都开始抄佛经,为大清的军队和皇上祈福。 文鸳却不抄,她更看重于将手头上的事情做好,管好后宫的皇子公主,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所幸还有几个儿子陪着,皇上也传信回来报平安,她才安心了些。 谁知才过不到半月,塞外便传了信回来,说皇上亲征途中染了重病,被迫回到行宫休养。如今军队已经都交给裕亲王福全统领,在乌兰布通预备和噶尔丹的军队打仗。 皇上重病难愈,十分想念皇后、太子和七阿哥,所以特召他们到行宫来相见。 第1580章 卷四:生病(会员加更) 第1580章 卷四:生病(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急得要死,什么也来不及准备,立即便让人去毓庆宫催太子启程,然后提溜着三个儿子一起去了。 皇上偏心年长的阿哥,不过文鸳对所出的三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要是皇上有个不好——那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一路上文鸳开始求神告佛了,着急不已。走了一天的路才到行宫。 她也顾不得太子,下了马车就让人带自己去见皇上。 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在这儿,个个都面色沉重。文鸳心中一沉,眼泪都要下来了,揪住梁九功的袖子,急忙问道:“皇上殡天了?” 梁九功脸色都被问白了,赶紧解释:“娘娘说的哪里话?只是皇上的病情一直未好转,奴才们也是着急。” 所有御医都废寝忘食,查阅医书,可却没有多大的效果。幸好皇上愿意听从重臣的劝告,从前线撤了回来。 如今众人心中皆是惶惶难安。噶尔丹之乱还未平复,关键时刻皇上竟然病重难愈。这时候谁敢不面露忧戚? 文鸳松了一口气,丢开梁九功往床边奔去。几个孩子就是她的小尾巴,连忙抬脚跟在她身后跑。 太子却四平八稳,脸上不见有忧戚之色。 皇上神色发白,口唇发紫,咳嗽声不绝于耳,喘气也很急促,神情阴郁烦躁,躺在床上起不得身,果真是病得不轻。文鸳扑到床边,握住皇上的手,只觉得寒冷如冰,她搓着他的手,哭唧唧地说:“皇上怎么病了?我在宫里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吓死。早就说不让皇上来,皇上偏要来。” 她叽叽喳喳,又是心疼又是数落,就没有别人说话的份儿。 她的大儿子完美地继承了她的活泼,趴在床边叽叽喳喳地说:“皇阿玛生病了,皇阿玛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天气太热了?皇阿玛喝药了吗?儿子服侍您喝药!” 他们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屋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太子皱了皱眉,看到床边没有自己的位置,便没有过去。皇后以这种手段在争宠,他却不愿意这样哭哭啼啼,显得软弱虚伪,拱手道:“见过皇阿玛。” 皇上被吵得头好像更晕了。可是在病中的人本就比平时更加脆弱。见到文鸳和孩子因为关心而着急,他心里便如同风吹春水,寒冰渐消,渐渐暖了、活了起来。 他反握住文鸳的手,只觉得使不上劲,声音嘶哑,一边咳嗽一边吃力地安慰道:“到了山里气候多变,白天炎热夜里冷冻,所以才邪风入体,身子不适。” 文鸳心疼地说:“这么严重,不像是小病。皇上快快养好身子,不然我和孩子都着急。” 她坐不了多久,便急忙出去问皇上的药,风风火火地走了。 而保福还替皇上掖了掖被角,到桌边给他倒水。“皇阿玛声音都哑了,喝点水润润嗓子吧。”他跟在父母身边时间最长,对这些小事也耳濡目染。 保禄牵着弟弟,担心地哭着说:“皇阿玛病得好厉害,您可一定要好起来。” 皇上黑着脸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这阵仗好像他已经病入膏肓了。真是个笨瓜儿子。 保福神色讪讪,放下水杯之后,迅速捂住了大弟弟的嘴巴,赶紧把人拉出去教育了。 第1581章 卷四:多心 第1581章 卷四:多心 保寿年纪太小,看着哥哥走远了也跟着跑。梁九功把他抱住了。 保寿只愿意被亲近的人抱,挣扎着从梁九功的怀里下来,委屈地叫道:“阿玛!” 皇上指了指床尾,让梁九功将保寿放了上去。 保寿蹭蹭蹭就爬到了他身边,不过皇上怕过了病气给娇弱的小儿子,摸了摸他的脸颊,让乳母把他抱走了。 这时候太子才过来,说了一句关心的话。“皇阿玛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他并不是不关心皇上,只是不擅长表现在脸上。所以他脸上没有多少忧戚,更不会伺候生病的父亲。因为皇上向来疼爱娇惯太子,他自然不懂得如何伺候别人。 不过这便和皇后和七阿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皇上心中自然有落差,不禁升起失望之感。他自认宠爱太子至深,事事将他放在心上,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曾亏待太子。 可如今他生了重病,太子看上去却无动于衷,难不成他竟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当年太皇太后病重之时,太子也是不甚上心。若是他对自己这个阿玛尚且如此淡漠,那又怎么能奢求他和其他隔母的兄弟友善相处。 还有他的文鸳,她和太子关系一向冷淡。 如果他当真病重逝世,那太子会孝顺文鸳吗? 也许太子并非不孝,而是——皇上想到了另一层可能, 微微合上眼睛,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 皇上睁开眼睛,对太子点了点头,哑着嗓子笑着说:“朕在病中思念你们,你们一来,朕的病便好多了。想必很快就会康复。” 胤礽抿了抿唇,其实和皇后他们一起过来,他并不觉得自在。他潜意识里排斥这个皇后。何况有了她在皇阿玛身边,便显得他好像是个外人。 看到太子的神色,皇上心头一冷,笑容淡了下去。 很快文鸳就端着药回来了,坐在床边喂他,舀了一勺递到皇上嘴边,殷殷道:“这药是我盯着熬的,皇上快趁热喝了吧。有我在这里照顾皇上,皇上一定很快就会好了。” 刚才她以为皇上驾崩了,差点没哭死。她和皇上情深,难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保福还未长大,他们母子四人能依靠的就是皇上。要是皇上这时候没了,那她的好日子可真是要到头了。 因为她和太子关系一般。太子要是登基了,那她以后的地位就是如今的太后,没准还不如她呢。因为皇上是一个至孝之人,所以对待太后也很孝顺。太子却显然不是。 皇上张嘴喝了,觉得心中熨贴。如今宫中对他最真心的自然是文鸳。有她陪伴在身边,皇上确实高兴许多。 在病中能够保持舒心愉悦的心情,对病情康复也更加有益。 文鸳见他喝了,这才安心地冲他笑了笑,清透如宝石的眼睛澄澈明亮,满怀依恋地望着他。她兢兢业业地喂他喝完了一碗,把皇上苦得舌根都发麻了。 太子站在一边,不知道做什么。皇上看破了他的窘迫,体谅地说:“保成你赶了一日路,想必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朕这里有皇后就好。” 太子见自己确实帮不上忙,没有多想便告退了。 第1582章 卷四:不敢(会员加更) 第1582章 卷四:不敢(会员加更) 文鸳看不出皇上脸上的晦涩和阴影,反正他的脸色一直都很惨白。 喂了药之后她就忙忙把他推到床上躺着,像是照顾孩子一样,切切地叮嘱道:“皇上快休息吧。睡一觉就会好了。” 这个药有清润之效,喝下之后皇上的咳嗽暂得缓解,总算舒缓了片刻。 文鸳打了个呵欠,要到床上和他一起歇息,不过皇上却不允,指腹抵着她的额头,像是按住了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鸳儿莫要挨我太近,怕过了病气给你。” 文鸳睨了他一眼,娇哼道:“皇上要是真的怕过了病气给我,那不应该叫我过来才对。我要照顾你,那又怎么会不挨着你呢?” 说完之后她洋洋得意,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想到的。 皇上一想,确实如此。“那你就不用照顾我。只要每日见到你,朕的心情就好了。” 是他考虑得不周到。可他想见她的私心太盛太炽,顾不了这么多。 文鸳一呆,这和她想象中的对话可不一样。她将皇上的手抱到怀里,娇蛮地说:“我不管。我就要照顾皇上,和皇上睡一张床。这床不给我睡,难道要给别人睡吗?” 皇上简直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让她上来了。 文鸳躺在他身边,一心只顾盯着皇上看,没有半分睡意,娇娇地说:“今天我差点以为皇上出事了,险些没哭晕过去——我不能没有皇上。”想起今天受到的惊吓,她便委屈地撅起了嘴,还觉得惊魂未定,忍不住靠他靠得更紧。 皇上爱怜地抚了抚她的额发,他娇宠文鸳多年,早就将她惯得骄纵任性、跋扈嚣张,不懂得如何伏低做小、收敛妥协。 若是哪一天他当真不在了,谁会替他继续照顾她?瞧着太子今日漠然的态度,这么一想想,当真是不敢死、不能死。 早年间他偶尔也有过以后要退位给太子的念头,相仿宋朝高宗和孝宗,做一对圣父圣子,放下忙碌半生的朝政,带着文鸳尽享山水之趣。可如今太子的表现却让他心生忧虑,不敢轻易再想禅位之事了。 而文鸳不嫌弃他生病的态度也让他觉得安慰。特别是有了太子的鲜明对比之后,依旧喜欢缠着他的文鸳更叫他心生动容。 皇上咳了咳,哄着她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还是去隔壁住,生病是很难受的。” 文鸳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儿,可她最依赖皇上,现在不想离开他。她任性地说:“我就不去!我的身体健壮得很,不会生病的。” 皇上没说什么,因为他也同样眷恋着她。他只是克制地轻轻靠着她,不让她挨自己太近。感受到心爱之人温热的体温,他这才彻底安了心。 文鸳可不管这些,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还叽歪道:“皇上身上的药味太浓了,一点也不好闻。” 皇上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护在她的肩上。 等到第二天,太子过来请安,皇上才说:“保成你先回宫吧。毕竟现在你要监国,见到你朕就安心了。皇后妥帖,有她照顾朕即可。” 太子一愣,“那可要儿臣将三个弟弟也带回去?” 皇上说不必,太子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可皇上态度坚决,他只好回去了。 第1583章 卷四:争论(会员加更) 第1583章 卷四:争论(会员加更) 皇上一共在行宫待了十多天,期间只有皇后和她所出的三个阿哥在这里陪着。 八月初的时候,裕亲王福全带领二十万大军在乌兰布通和噶尔丹打了一仗。 噶尔丹果然是个人物,他占据了有利的地势,创造了一个名为驼城的阵型——让成千上万头骆驼趴在地上,在背上放着箱垛子,盖上湿润的毡毯。噶尔丹的士兵们占据地势不出来迎敌,躲在箱垛子后面射箭。 大清有先进的红衣大炮,福全下令一直猛攻,炮火冲天,战况激烈。一直从下午打到了晚上,这才攻破了驼城。可因为夜色降临,清军不得不鸣金收兵。 国舅佟国纲在这场战役身亡,以身许国,回报了皇上对佟家的隆恩。 是夜,抚远大将军裕亲王和部下众人在商量明天的作战计划,却听闻外面有人求见——是噶尔丹的使者济隆前来讲和。 噶尔丹在今天的战役中惨败,手上士兵所剩无几,就算明日再打,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所以前来议和。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裕亲王下令将人放了进来。 使者极力为噶尔丹开脱,声称他绝无和清朝皇帝作对之心,只不过是喀尔喀部落抢了他们部落的牲口,所以交恶,如今他已经不想再索要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了,还送上了噶尔丹的亲笔信。他在信上承诺以后绝不再犯喀尔喀。 福全拿着信神色松动,开口问道:“诸位大人觉得如何?噶尔丹之言可信吗?” 他是皇上的亲兄长,如今军队都由他统辖。索额图随军参赞军务,可却是圆滑之人,拱手道:“大将军智勇双全,噶尔丹若有悔过之心,不敢再犯我们大清,或许可以一信。” 瑚满是由皇上亲自统帅的中路军副将军,他却表示异议。他在黑龙江和罗刹打了多年,眼光极其毒辣。 “噶尔丹阴险狡诈,先前他便借口要追击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一路打到了京城,不理会皇上的屡次警告。可见这是司马昭之心,为的就是要侵扰中原,绝不仅仅是两个部落的矛盾。末将认为绝不可轻易放他离去。此人野心勃勃,放他回去就是放虎归山。” 索额图与他向来不和,瑚满不同意,那索额图就坚持要同意了。 瑚满简直厌倦了这些官场的弯弯绕绕,沉下脸来,直接了当地说:“索大人!莫要将私人恩怨带到军国大事之中!如今不是你我打擂的时候!” 索额图年纪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一时间脸上挂不住,争辩道:“瑚满将军此话何意?我们不过是政见不同,但都是为国效力!” 其他人也众说纷纭,有同意要放走噶尔丹的,也有不同意的。 福全一直没说话,面色凝重。他没有皇上的决断和理智,而是宅心仁厚,又更信任太子一系的索额图,选择相信了噶尔丹的满口谎言,同意放走噶尔丹,还下令部下军队不要阻截。 索额图眼中含着得意和阴沉,看了瑚满一眼。 瑚满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扯开帘子闷头出去了。 在官场上不如在军队中,并不是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这是一张勾连的网,一拳砸下去只会被千丝万缕给弹回来,徒生无力之外,更是无聊。 第1584章 卷四:截杀(会员加更) 第1584章 卷四:截杀(会员加更) 瑚满叫人备马,脸色冷冷,命人立即召集自己手下的士兵,随他去追击噶尔丹。 “带上火铳,要是等他进了大碛山,山高林密,要再阻截他就更难了。” 他的副将是跟着他从宁古塔一同拼上来的,怕他受罚,劝阻道:“将军莫要冲动,大将军已经下令不许追击,我们要是还去的话,岂不是违抗军令?”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苦寒的宁古塔到了京城,若是还没站稳脚跟就得罪当朝王公权贵,只怕以后难行。 “将军是皇后娘娘和三个阿哥的依靠,万万不要莽撞行事啊!” 瑚满自然知道这是违抗军命,可难道要眼睁睁放虎归山,喝道:“噶尔丹的为人你我清楚,回去之后定然不会安分。不如就此将他截杀,也好免去后面的麻烦。至于违抗军令——等我杀了噶尔丹,回京禀明皇上,自然功过相抵。大将军若是还要罚,那便罚吧!” 如今皇上回到了京郊的行宫,不能立即知晓前线的情况。以皇上的雄才伟略,不可能不知道放走噶尔丹会有多大的麻烦。他若是知道今夜这事,定然不会应允。 他是皇后的兄长,看在文鸳的面子上,皇上总不会撸了他的官职。只要还在军中,他就有起复的可能。只是想到要妹妹为自己的冲动行事周全,他心中有愧。 瑚满扯动缰绳,调转马头,长啸一声,怒叫道:“不必多言,上马!”他们兄妹都不擅长隐忍,他已忍了多回了。副将王宁没有法子,只能跟着他带着人马冲出军营,星夜追杀噶尔丹。 夜静月黑,一阵错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正是瑚满和他的军队,只有五千精兵,大刀折射的利芒如同飞速的流星。 他们因为出来及时,在什拉穆楞格河拦住了噶尔丹和手下的伤残兵,看上去黑压压一片。他们正准备偷偷渡河。 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噶尔丹眸光一厉,转身便看到了追上来的清军。 “你们大将军已经答应了我的议和,下令不再阻拦。来者何人,就不怕违抗军令吗?” 瑚满不跟他多说废话,对着他说话的方向举起了火铳,毫不犹豫就扣动了扳机。“杀!” 不过夜色昏暗,噶尔丹身边又围着一群士兵,并没有打中他。听到士兵倒地的闷哼声,噶尔丹一阵心惊。看来是遇到狠角色了。 他只好命军队和他们打起来,打算趁乱渡船。而瑚满不惜违抗军令都要杀了他,自然不会轻易让他脱身,带着亲信窜上来和他缠斗。 噶尔丹带的人多,可多是残兵败将,不如瑚满这边都是精兵,打起来旗鼓相当,所以一时间还真逃不掉。 在士兵的掩护下,噶尔丹顺利登上了船。他忙不迭摇动船桨,恨不得立马逃离江面。 “噶尔丹逃了!” “不要恋战,杀噶尔丹要紧!”瑚满闻言大怒,一刀劈杀了岸边船上的准格尔士兵,让王宁摇船,亲自追杀噶尔丹。 前来追杀的清军都备有鸟枪,时不时朝江面射击。噶尔丹带着人马狼狈逃窜,被射杀的人如同下饺子一样掉进了江中。 第1585章 卷四:立功(会员加更) 第1585章 卷四:立功(会员加更) 瑚满一路追着噶尔丹来到大碛山,此时噶尔丹手下已经不足千人。在山脚下又是一番恶战,拖延了噶尔丹进山的时间。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裕亲王派来的人马终于赶了上来,一同加入作战。本就疲惫的准格尔士兵节节败退,噶尔丹寡不敌众,带着亲信窜进了山中。 彭春拦住还要追进去的瑚满,劝阻说:“瓜尔佳统领,穷寇莫追!” 瑚满身上的盔甲沾满了血,他抹了一把脸,将眼睫上淌下来的血水、汗水抹掉,坚决道:“不,都到了这一步,绝不能放他走,不然岂不是功亏一篑!” 这不仅是为了灭贼,更是他证明自己的一仗。他在京中屡屡受到轻视,心中早已憋闷无比。瑚满换上新的火铳,如同骁勇的海东青,骑马一跃,扎进了山林。 他是当朝国舅,却以身饲险。彭春为了保障他的安危,无奈之下只好下令继续追击。 他们又追了噶尔丹一天,得益于瑚满的锲而不舍,噶尔丹在科布林被追上,四面楚歌之下只好投降,被押回了乌兰布通。 裕亲王已经收到皇上的指示,皇上在京城得知他轻率地放走了噶尔丹,传了口谕回来对他严厉斥责了一番。他这才悔不当初,下令全军出击,阻截噶尔丹。 他亲自接见了瑚满,惭愧地说:“瑚满将军,看来是本王决断错了。” 瑚满拱手道:“王爷仁厚,噶尔丹阴险狡诈,您只是被噶尔丹蒙蔽了。多亏王爷派人及时赶到,不然噶尔丹只怕已经逃回老巢了。还请王爷恕末将抗命之罪。” 这样的场面话他并非不会说。裕亲王看他不恃才傲物,懂得进退,心中也暗暗满意。瑚满是当今皇后的兄长,他也不愿意和他交恶。他找了梯子给他下,自然再好不过。 他们一起押送噶尔丹回京,皇上果然大悦。事后论功行赏,裕亲王及时派兵抓住了噶尔丹,功过相抵。而索额图参赞军务却出现失误,连降四级。 瑚满阻截有功,又得晋升,全家抬入镶黄旗,晋封为从一品内大臣,赏赐财物若干。 这下他们瓜尔佳氏算是在京城彻底站稳了脚跟,风头无两。 文鸳听说哥哥追击噶尔丹一天一夜,立下大功,还没欢喜便先担心起来,缠着皇上问道:“那我哥哥可有受伤?”噶尔丹可是个凶狠人物,就连皇上也对他很重视。 皇上因为抓住了噶尔丹,喜色明显,安慰地说:“受了些轻伤,不碍事。”他现在病情已经好转了许多,不再发热,只是胃口不好,时时咳嗽。 文鸳一听担心不已,靠着皇上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我倒宁愿他好好的。” 如今她是皇后,他已经是八旗护军统领,要挣功劳也不必在这么凶险的时候。 皇上说等到庆功宴的时候就让他来见一见文鸳。 他也听说了瑚满的表现,确实勇武异常。当得起文鸳当年在他耳边的日日夸赞。虽然违抗了军令,可是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文鸳欢喜不已,绵绵地说:“皇上真好。我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皇上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揽得更紧。 第1586章 卷四:依靠(会员加更) 第1586章 卷四:依靠(会员加更) 文鸳见到瑚满,拉着他眼泪就下来了。“哥哥真是的!听到这个消息,我都不知道多担心。” 瑚满神色平和,还对她笑了笑。他瞧上去面容沧桑了些,眼中却有湛湛寒光。“鸳儿别担心,我知道分寸。如今哥哥真的成了大英雄,鸳儿不为哥哥高兴吗?以后鸳儿就可以依靠哥哥了。” 一直以来家里都是靠着文鸳,如今他也凭自己的本事让家人都抬了旗,得了荣耀。往后他总算可以说让妹妹依靠他的话。 文鸳眼泪簌簌掉个不停,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的拉着他的袖子。“我只要我们家里人都好好的。” 瑚满又连声安慰她,悄悄和她说:“皇上赏赐我的银钱,我用来置办了庄子,这样就能源源不断。庄子收成的钱,我让人定时送进来。这些都是给鸳儿的嫁妆。 ” 文鸳破涕为笑,骄傲地说:“我在宫里不缺钱花!留着以后给侄女当嫁妆。” 瑚满好脾气地说:“是是是,钱多了也不会咬你的手,你在宫里花销大,还是你留着用。如今我又升了官职,俸禄已经够花了。” 文鸳又顶了回去,哼哼道:“钱多了又不会咬你的手。” 瑚满听了就笑,柔声说:“莫要推辞,之前家里不富裕,你进宫了也没给多少。你当了皇后那会儿,家里什么也没送来,反而是沾了你的光。如今皇上赏了钱,自然要补偿你。”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嘻嘻笑道:“还是哥哥对我最好。” 他们兄妹二人叙了旧,文鸳便叫三个阿哥也都来见过舅舅,保福和保禄都是满脸崇拜,缠着他追问追杀噶尔丹的细节。 保禄两眼发亮,抱住瑚满的小腿,嚷嚷道:“我以后也要像舅舅这样成为一个大英雄!” 这个阿哥最像文鸳,所以最得他眼缘。瑚满将他抱起来往上抛了抛,逗得保禄哇哇大笑。 保寿性子慢又懒,乖乖叫了声舅舅,然后就依偎在母亲怀中,好奇地看着他。 保福自认为长大了,要变得更加稳重。所以只是在一边笑。 这三个阿哥都很好,瑚满也很为妹妹高兴。他摸了摸保禄的脑袋,疼爱地说:“八阿哥要是想学,臣一定教。” “要学要学!”他蹦跳着往瑚满身上爬,明媚的小脸好像太阳花。所有人都含笑看着他。 一直到过完了八月,皇上的病才彻底痊愈。他在太子的学习书目中加上了《孝经》。因为太子侍疾时的表现,让他认为太子心中绝无忠君爱国之念,心中失望,不免要加以教导纠正。 不仅是太子,其他阿哥也要学习《孝经》,日夜诵读。 太子向来矜傲,即便明白了皇父对自己的不满之处,可他对皇上也有不满,放不下身段来认错。 在他因为受到皇上的冷落而气闷的时候,却是大阿哥春风得意之时。胤禔在征讨噶尔丹的时候被任命为副将,回来之后受皇上重用,允许他入朝行走,办一些差事。 而他的福晋又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整个人都喜气洋洋。 他们二人向来不大对付,大阿哥言语中也有明朝暗讽之意,这不免叫太子对他咬牙切齿。 第1587章 卷四:嘲讽(会员加更) 第1587章 卷四:嘲讽(会员加更) 论功行赏之后,皇上召集议政大臣,商议如何处置噶尔丹。 佟国维、瑚满都主张杀死噶尔丹,免得放虎归山,导致边境又起战乱。 佟国纲是佟国维的兄长,因为噶尔丹作乱而战死。他自然对噶尔丹恨得咬牙。 明珠在征讨中负责粮草辎重之事,因为没有出现差错,又已经官复议政大臣、内大臣之职。所以也参加了今天的议政。 他向来以皇上的意见为主,也赞同要处死噶尔丹。 索额图在康熙二十五年就已经复任领侍卫内大臣之职。因为在征讨噶尔丹中贻误军机,被降四级留任。他还保有原来的职位,只是待遇下降。若是以后立了功就能官复原位。 显然是因为有太子这块护身符,所以索额图所受的处罚并不严重。 如今索额图可暂时不敢为了和瑚满别苗头,再提和他相反的意见了。他也赞同要杀死噶尔丹。 皇上虽然宽仁,可并不昏庸。噶尔丹野心勃勃,即便擒住他之后再放归,也不会使他生有任何感激之情。 何况为了打赢准噶尔,他们清军损失惨重,若是轻易放了他走,又如何说得过去? “那择日便将噶尔丹斩首,告慰我朝战死士兵的英魂。其他士兵放归准噶尔。”皇上肃容说道。 一代枭雄噶尔丹的命运就此确定,边境即将又得和平。众臣皆称皇上英明。 散朝之后,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去。索额图人老皮厚,若无其事地经过了瑚满。 瑚满站在大殿的台阶上,含笑叫住了他,拱手道:“索大人!”他生得和他的妹妹相似,都有一副好皮囊,坚毅挺拔,如一棵青松。 “瑚满将军!”索额图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也拱了拱手。 “何其有幸,我能和索大人一同议事。想必如今我们政见相和了吧?我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一路也多亏了索大人提点。” 索额图一再倚老卖老,不将他放在眼中。如今二人几乎平起平坐,看他有何脸面再装模作样。 从这一点来看,他和文鸳实在是亲兄妹。有气是一点也忍不住——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 索额图差点没恼羞成怒,好在他心机深沉,强自忍了下来,捋了捋胡须道:“只要是对我大清有益的事,本官自然责无旁贷。” 瑚满笑着点了点头,赞叹道:“索大人真是忠君爱国,乃是吾辈楷模啊。本官虽然已经是内大臣,可要向索大人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索额图总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格外阴阳怪气。如果他见识过文鸳阴阳怪气的功夫,便知道此乃家学渊源。 索额图忍着气走了。瑚满却不怕,负手悠哉游哉地下了阶梯。他们二人不合不是一日两日。即便皇上知道二人的争执,他也不惧。 他就是想让皇上知道,他不会和索额图或者说他背后所代表的赫舍里一族联合起来。而且他的家族远在宁古塔,在朝中根基尚浅,又不结交朋羽,能倚仗的只有皇上。皇上用起来自然更放心。 第1588章 卷四:恢复 第1588章 卷四:恢复 噶尔丹秋后问斩,总算是解决了大清的心腹大患。朝野内外都松了口气。 皇上也听闻索额图和瑚满不和,果然一笑置之。朝堂上讲究平衡,若是他们二人联合起来,那他才要担心呢。 瑚满的脾气和文鸳相似,都是直率勇敢的人。不过瑚满要比他的妹妹更加聪明一些,皇上确实更喜欢用。 很快就到了年关,文鸳作为皇后要开始忙里忙外,幸好惠妃和荣妃能够帮她分担。 如今朝廷的大患已除,文鸳的意思是要好好过个年。所以宫中到处张灯结彩,端的是热闹非凡。她央着皇上替她写了一副对联,命人贴在了乾清宫的正门上。 她这样欢喜热衷,皇上也被勾起了过年的高兴。索性将坤宁宫的对联也写了。 小年的时候乾清宫里举办了家宴,妃子和皇子公主也都出席。 宫中沉沉浮浮,起落的人已经不同。妃子中屹立不倒的只有惠妃和荣妃,郭络罗妃之前经过一次整治,便心如枯井,平平淡淡,不再想和皇后争斗之事。 而英妃之前得罪过皇后,被夺了宫权,很是夹起尾巴做人了一阵子。 乌雅嫔的儿子胤禛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她一直忙着和这个儿子修复关系。可是两人的关系却一直都很僵硬。乌雅氏头疼了很久,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对他才好。 如今还有谁敢和皇后斗呢?她有三个儿子,哥哥又立了大功,地位稳如泰山。 文鸳也颇志得意满,坐在皇上身边笑靥如花。现在算来她进宫已经十二年了,想想还真是够长的。日子过得倒还舒心,所以过的时候便不觉得长了。 她的容貌依旧娇艳美丽,和刚进宫那会儿相比,褪去了青涩,多了妩媚。若说她以前还是带着绒毛的青桃儿,那如今就是白里透红的水蜜桃,柔润丰盈,分外娇美。 皇上对她的专宠十年如一日,随着日子的推移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上心。 太子坐在位置上,一直在饮酒。皇上自己不爱饮酒,因为他觉得醉酒会让人失去理智,再加上饮酒伤身,不符合他的养生之学。 文鸳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她并非觉察不到皇上连日来对太子的冷落,不过太子又不是她的儿子。太子受了冷遇,那她的儿子就更得宠了。这不是好事一桩吗?皇上对太子还是颇疼爱的,见他一直在喝酒,便关切道:“饮酒伤身,保成还是少饮一些吧。” 太子果然停了杯,顿了顿低头道:“谢皇阿玛关心。如今天下太平又临近年关,儿臣心中欢喜才多饮了几杯。” 皇上便也说:“就是心情再好,也要注意身子。” 他又让人给太子送了菜肴,让太子解解酒。皇上疼爱太子,所以多是主动关怀的一方。父子关系似乎已经恢复如初。 可是他们各自心中如何想,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宴会上众人都是笑意晏晏,不曾流露一丝一毫的异色。 等到宴会结束之后,皇上便牵着文鸳离开了。 第1589章 卷四:赏雪(会员加更) 第1589章 卷四:赏雪(会员加更) 文鸳也喝了酒,皇上可管不了她。她白皙的面皮浮上一点微红,靠在皇上身边,醉意上头便闹着要出门赏雪。 如今已是晚上,夜色昏暗,若是不提着灯,连路都看不清,如何能赏雪呢? “我不管,我就要去!”她向来爱闹人,尤其是对着皇上,她的脾气可就更大了。 因为皇上总会包容她、迁就她,她有恃无恐、恃宠生骄,所以脾气就好像是贪吃蛇,越喂越大。 皇上果然答应了,让人提着灯,自己牵着她慢慢地走。皇上的大手干燥而温暖,只要被他握住就觉得很安心。 下雪清冷的气息让人觉得自由舒畅,冲散了酒的燥热。文鸳靠在皇上身边哼着昆曲,心中仿佛放飞了的小鸟,有种散漫迷糊的快乐。她和皇上说:“皇上,我好像醉了。” 皇上嗯了一声,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醉了也无妨,有朕在。” 漫天大雪洋洋洒洒地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两人的头发变白了。她指着皇上的头发,咯咯笑起来,快活而自由。“我们都成老人家啦!” 皇上看着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空气清而冷,含着北风的冷峭味道。文鸳吸了一口便抖了一下,好像猫咪抖去身上的雪花。皇上也陪着她抖了抖。她瞪了他一眼,“学人家做什么?” 皇上便笑了,如实说:“好玩。”和文鸳待在一处,他比平时更能感知到快乐的所在,所以性子比平时更加活跃。他本来就是一个精力充沛又好玩的人。 文鸳也觉得他这样好笑, 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他向梁九功要了伞,遮在两人头上,空着的另一只手替她拍去头上的雪花。“风紧雪大,仔细要着凉。玩够了就回去吧。” 文鸳也踮着脚替他擦雪,“我要皇上背我回去。” 皇上将伞交给她,果真蹲了下来。文鸳乖乖伏到他的背上,将伞打得左右歪斜,雪花落到了他的头上,皇上不曾怪责。 回到屋里之后,文鸳的酒意已经去了不少。皇上命人送了姜汤来,喂她喝了一碗。 两人一同回到床上,文鸳趴在他身上,感受着皇上身上暖烘烘的热气,惬意地将脸贴在他的心口。 她现在可不困,肆无忌惮地扯开皇上的衣领,懒懒地伸手进去摸他。他身上肌肉纹理清晰,摸上去果然舒服温暖。文鸳抬头舔了舔他的喉结,眸光潋滟,似乎含着某种邀请。 皇上按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提了上来。“还不困?” “不困!”她笑嘻嘻地应道,团团的笑脸妩媚如芍药花。 皇上索性翻了个身,低头与她对视,然后便重重将她吻住了。 她热情地回应他,抬手将他的脖子搂住,舌尖相缠,四唇相接,肌肤相贴,彼此呼吸着彼此的呼吸,缠绵缱绻之情渐炽。 皇上温柔地脱下她的寝衣,她便像一条美人蛇一样钻进了他的怀中,玉凉腻滑的肌肤激起了他心中的情热。屋外雪压枝头,时不时传来清脆的声响。屋内却春意绵绵,一派和乐。 第1590章 卷四:计谋(会员加更) 第1590章 卷四:计谋(会员加更) 太子脾气最为高傲,又怎么会在宴会上突然向皇上服软? 原来是索额图替太子出的计谋,让太子和皇上恢复了之前的父慈子孝,所以太子更加信重他。 何况索额图又是他的叔外公,和他关系密切。太子也愿意倚仗他做事。 如今大阿哥入朝办事,他是皇上的长子,又参加过征讨噶尔丹这样重大的战事。满人论军功,所以大阿哥显然在朝中地位也不低。 胤禔常常以此为傲,对着他也摆出一副兄长的姿态。太子自然不服,不免要与之对抗。而因着上次皇上的态度,他也开始忌惮瓜尔佳皇后所出的三个阿哥,因为他们成了嫡子。 不过如今他们三个都还年幼,尚未显示出像大阿哥那样的野心,所以在能拉拢的时候,他会尽可能拉拢他们。 可是七阿哥——这个弟弟幼年时和他一同受皇上的教导,甚至到了如今,他已经由东宫的讲官授课,而皇上也不曾提过让胤祤不必去乾清宫听学一事。 皇上时时将胤祤带在身边,他很难会不心生忌惮。而胤祤的舅舅又异军突起,成了皇上身边的重臣。 可是胤祤对他处处尊敬,将他视为兄长。太子对他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在孤立无援之下,他能依靠的就是他的叔外公索额图。而索额图和他利益相关,处处替他考虑。而太子是索额图的护身符,他自然希望他地位稳固,甚至早早登基。这样他们赫舍里一族就会更加显赫。何况他和皇后一系的瑚满关系不好,更要压他一头,只能和太子捆绑得更深。 所以皇上示好之后,太子便又恢复了高傲自我的原态,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所以又成了皇上主动对他好的模式。 可皇上对皇后的孩子也很宠爱。胤祤至今仍是皇上亲自教导,胤禩的骑射也是皇上教的。 原本只属于他的权利和宠爱被分给了其他的儿子。皇阿玛曾说以后这些兄弟都会成为他的助力,可当真会如此吗? 小时候他还相信这个话,可是随着渐渐长大,他便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尽管和皇上关系恢复,太子心中的危机感却变深了。 皇上其实心中有数,这些年时有太子跋扈嚣张的传言,可太子毕竟是他亲自立的,他愿意包容罢了。他心中也有些慨叹,什么时候他们父子之间也需要这样耍心思了。 开春之后,皇上开始南巡,南巡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去塞外举办了会盟,团结蒙古诸部落。 文鸳跟着他在外头跑来跑去,也觉得比在皇宫里呆着更好玩。难怪皇上不乐意待在宫里头呢。 不过南巡中有一件事让她有点不愉快。皇上的奶兄李煦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在皇上巡幸江宁府的时候有意献美。据说那是他的表妹,生的确实美貌,还知书达礼。 文鸳心眼小吃起了飞醋,好在皇上没有接受,而是让李煦替她定了亲事,让她嫁到了一个道台家里。文鸳见他这样识相,心里气顺了不少, 闹了他几天,要了一大堆好处之后就罢手了。 第1591章 卷四:寒热 第1591章 卷四:寒热 今年很多阿哥都到了要成亲的年纪,皇上便和文鸳商量说今年办一场选秀,替阿哥们选福晋。 文鸳现在已经不担心皇上要移情的事了,痛快地答应下来。 不知为何,今年夏天格外炎热,一过了三月文鸳就闹着要去畅春园了。 五月是最热的时候,好像蝉鸣都咽了声,一出去就热得汗流浃背。 文鸳因为天气炎热还病了,皇上议政回来的时候她还没起身,缩在被子里喊冷,叫太医来看说是风寒。 她鲜少生病过,平时也活蹦乱跳的,比谁都有活力。 这一生病皇上便着急起来,命太医快给她医治。他留在寝宫亲自照看她,将她抱到怀里喂药。 文鸳一直在喊冷,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身子还在发抖。可她明明在发热。“不舒服……”她抽抽搭搭地哭闹起来,难受又不知道哪里难受,便开始对皇上动拳动脚。 皇上只好将她抱得更紧,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安抚,心中坠坠的,觉得不是风寒这么简单。 景泰也担心,不过皇上已经抢了她的活儿,她只好去煎药。 皇后病了,妃子们都商量着侍疾的事。不过皇后平时就住在清溪书屋,皇上懒得看人来人往的,省得闹心,就下令不必她们侍疾。 他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叫来会诊,他最信任的李太医面色沉沉,犹豫地说:“皇后头疼发热嘴唇发紫,却又时而冷战。或许是,是寒热症。” 这时候寒热症是绝症,还会传染。李太医请求皇上速速离开清溪书屋,以免自己也染上了寒热重症。得了此病如今没有根治之法,只能等死了。 自从三藩之乱,八旗士兵深入云贵之地回京之后,寒热症便也在京城出现了。夏天的时候最多。 梁九功脸色大变,跪地劝道:“皇上,您是万乘之躯,万万不可冒险,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皇上的心顿时重重一沉,一时间没有说话,可双手却不自觉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心中的不甘和愤恨如同滚烫的岩浆,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难道他果真是克妻之命吗?之前文鸳从来没生过什么病,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得了重症?景泰听到这话失手打翻了药碗,脸色惨白如纸。 屋里的人都在劝皇上,没有人管她。她蹲下来抖着手捡药碗的碎片,耳边传来皇上坚定决绝的声音。 “朕与皇后同吃同住,她要是得了寒热症,难道朕就能幸免吗?以前没有方法治愈,不代表现在没有。天底下最厉害的太医都在这儿,要是治不了,朕便砍了你们。你们治不了,朕亲自来治。” 他偏是不出去,看见妻子受苦,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太皇太后去世前的日子。 为什么上天一定要将他珍爱的人一个个夺走? “快给朕找法子!”他失了理智,对着太医大声吼道。 “别怕——别怕——”他低声哄着文鸳,轻轻地拍着她。文鸳在他怀里不停发抖,头上一直冒汗,身子越来越热,像个滚烫的火炉。又是说冷,又是说痛。 皇上的心紧紧揪成一团,因为痛苦而颤动,抱着人不肯撒手。 第1592章 卷四:狂怒(会员加更) 第1592章 卷四:狂怒(会员加更) 七阿哥和八阿哥正在西花园读书,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赶回了清溪书屋,要进去却被拦住了。 其他阿哥听说皇上还在里头,也都赶来,在屋外劝皇上离开清溪书屋,另住他所。 惠妃荣妃等人也来了。寒热症非同小可,这可是会传染的。她们也劝皇上出来。 就算是皇后,可皇上是国之根本,又怎么能冒险呢? 皇上喂文鸳喝了药,她的烧已经退了,不停出汗。太医说得了这个病就是会冷热交替,持续时间几个时辰或一天不等。 他拿着帕子替她擦拭,见她脸色越来越差,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抖。 梁九功忠心耿耿,也没有离开,低声说:“皇上,外面太子、惠妃等人求见。” 景泰说:“奴婢来照顾娘娘吧?”她心疼地看着文鸳,一直在床边守着。 皇上的脸色很平静,将位置给了景泰,起身出去了。 他一到外间,太子、大阿哥等人便涌了过来。“皇阿玛,请您另住别处吧。您的身体最要紧啊!” 惠妃是后妃中地位最高、资历最老的,她也含泪开口道:“臣妾知道皇后病了,皇上定然心急如焚。不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皇上要是病了,谁来照顾娘娘?” 保福跪在地上求道:“皇阿玛保重自身,请让儿臣进去照顾皇额娘吧。儿子不怕染病!” 保禄哭着说他也要去。皇上神色渐冷,好像被寒霜冻住了。藏在他心里的刺再次被戳痛,他开口指着太子、大阿哥等人大骂道:“嫡母病重不闻不问,毫无忧戚,你们可还知道孝字?不孝不忠,非人也!” 他像是忍了很久,转头又骂妃子,措辞犀利,态度严苛:“皇后得了寒热症,你们就不提要侍疾了?可见虚伪冷漠,都是周全自身罢了!不必在此惺惺作态,叫人厌烦!” 整个屋子里都是他的声音,他像是被激怒的狮子,在屋子里无助地团团转着,不停地冲着人咆哮。 太子觉得难堪,低下了头。他对父亲是拳拳爱护之意,所以才劝他远离险境。没想到皇上竟觉得他这是不孝不忠。他们父子之间确实回不到之前了。 太子是心高气傲之人,性子也骄纵,因此冷了心肠,不再言劝。 皇上的这股狂劲让众人想到了太皇太后去世那会儿他的状态。那时候他也精神狂乱,做尽了出格的事。 惠妃等人唾面自干,不再开口。 皇上不仅没走,还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他让保福照顾好两个弟弟,近期不要再到清溪书屋来了。 “你年纪还小,不懂得如何照顾人。带好两个弟弟,你们额娘朕会照顾的。”皇上总算冷静了一些,不靠近儿子,怕将他也染了病,叮嘱完之后就让人把他送出去了。 皇上催了几次,保福抹着眼泪,拉着弟弟一边回头一边起了身。保禄还不肯走,是被他拖出去的。他们一起去看了弟弟。 保寿找不到额娘,早就哭了半天。现在已经哭累睡着了。他们两个人就一边在屋子里做功课,一边陪着小弟弟。 保寿很懂事,虽然还闹着要找额娘,不过到底保福和保禄把他哄住了。 第1593章 卷四:共渡(会员加更) 第1593章 卷四:共渡(会员加更) 皇上出去之后,景泰就接替了照顾文鸳的活儿。看着健康活泼的文鸳这般受苦,景泰心疼得不得了。 她们的好日子才过几年,这老天竟是不长眼,让娘娘得了这样的病。 她边怜边叹,不厌其烦地细细替她擦汗。她原本已经到了出宫的年纪,可却不想出宫。 一来她舍不下文鸳,二来是出宫的日子未必有在宫中这么舒坦。不过是换个地方伺候人罢了,倒还不如留在宫里,能陪着娘娘和阿哥,当着坤宁宫的女官,已经胜过世间大半女子了。 所以即便知道文鸳得的是会传染人的寒热症,景泰也不出去。她怕别人照顾不好她。不仅是因为忠,更因为她们相伴多年的情。 听到了脚步声,景泰赶紧让出位置行礼。她知道是皇上回来了。 如果说宫中谁对娘娘最好。她景泰敢认一个,那皇上就是唯二的另一个了。 皇上掀袍坐了下来,拿起帕子替妻子擦汗,淡淡地说:“景泰,若是你想离开,朕可以让你去伺候阿哥们。你是跟着皇后的老人了,朕可以给你这个恩典。”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没人会不怕死。看在景泰忠心耿耿地服侍文鸳多年的份上,他可以让她不必留下来沾染风险。 景泰摇了摇头,低声说:“谢皇上。奴婢愿意留下来照顾娘娘。其他人未必有奴婢照顾得尽心,这样娘娘也许能好得快些。” 疲惫的皇帝揉着额头叹了口气,感慨道:“有你这样聪颖忠心的人在身边伺候,是文鸳的幸运。那你便留下来吧。” 他也怕死。可他要是走了,独自留文鸳一个人在这里,他又于心何忍?夫妻之间彼此照顾,这才是应有之义。何况他年长文鸳十余岁,便更有照顾她的责任。 他还猜测,他未必没有感染此症,想必只是没有病发而已。 如果这真是天命,那他更要护着她抗过此劫。 “朝政暂时交给太子打理。命人给各宫分发药材,照顾好阿哥公主。尤其要派人看护三个阿哥。” 晚上他就睡在榻上,每隔一个多时辰就起身探查她的体温。晚上她又烧起来了,他不眠不休,用酒替她擦拭。 眼看着已经过了五日,文鸳不停地吃药,可却无济于事。皇上早已心急如焚,不停地催太医赶紧拿出方子来。 太医们查遍医书,从中发现青蒿好像可以治疗疟疾,皇上如获至宝,立即令人制成药让文鸳喝下。可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短暂的欢喜过后,巨大的失望笼罩在皇上心头。他毫不避讳地揽着还在发烧的文鸳——她的呼吸越来越弱了。即便刚强如他,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宫中都在传闻皇后娘娘怕是活不过六月。而皇上一直在里头陪着,只怕身上早已染病。 索额图有些躁动起来,频频去找太子。如果皇上也不幸染上了寒热症,那么太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了。 太子虽然挨了骂,可却没有放弃他的父亲。因此把索额图给骂了回去。可即便如此,来东宫行走的人不可避免地变多了。索额图更是有替太子拉拢大臣之心,暗地里不断结交大臣。 第1594章 卷四:求医(会员加更) 第1594章 卷四:求医(会员加更) 宫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惠妃便和荣妃商量,惩戒了几个人,也好杀鸡儆猴,平息流言。 保福是兄长,便自觉地肩负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即便听到这些流言,他心中也很难受,可却严告身边伺候的人,不许他们告诉两个弟弟。 要是有人犯错,他就会做主罚他。以前他们三个兄弟都受父母的护佑,现在该到他来扛起责任。 为了照顾小弟弟,他将保寿抱回了自己的住所,教他读书,陪着他玩。 他也有自身的骄傲,不愿在众位兄弟之前表现的脆弱可欺,所以依旧照常到校场来读书射箭,要求自己做得比平时更好。 大阿哥、太子和三阿哥都很关心他们。可是这其中有多少真情和假意,他却分不太清。 太子哥哥——他还是愿意太子哥哥对他是关心的。 四哥却有些不一样。他只做了自己该做的,不多说不多做。 每天保福都会派人到清溪书屋前去询问皇阿玛和皇额娘的情况,直到听到他们都还平安,悬着的心才会放下来。 文鸳的母亲瓜尔佳夫人闻讯赶进宫来,想要请旨照顾皇后。皇上无意再节外生枝,因此拒绝了。 宫里的大夫没有用,皇上不肯放弃,昭告天下,让西方传教士进宫来替皇后治病。他对西洋文化的态度比其他大臣更加开放。 最先进宫来的是卢依道神父,他懂得一点中医之术,替文鸳把脉说:“娘娘的脉象紊乱,但却没有生命之险。” 皇上心中又升腾起了微弱的希望,可是一问他可有治疗之法,他却说没有,只留下了恢复体力的药。 在众人的请求之下,皇上也服了一些。可文鸳的烧依旧没退。 文鸳近来时醒时睡,没个定时。醒着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说着胡话。皇上已经许久没和她说过话了。 她的脸瘦了很多,完全没有之前的红润光泽。躺在床上呼吸也轻轻的,发烧的时候她会喊着身上疼。烧退了就会出汗打冷战。 在她身边照顾她,眼睁睁看着她受苦,皇上恨不得以身代之。 西洋传教士的话让皇上又有了信心,而他的说法他也不全信。没两日又来了两个传教士,叫做张诚和白晋。 他们带来了一种粉末,声称可以治疗他们国内一切的疾病。 如今不论有什么法子,皇上都愿意勉力一试。可是太医院的太医冥顽不灵,坚决不同意试这些洋人带来的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是没有什么能比皇后的生命还要紧急和重要。皇上不顾他们的劝阻,决定拿自己先试药。 他服用了之后一天都没有任何事,这才将粉末兑了水喂给文鸳。文鸳服下之后,高烧当即退了,大家都欢欣鼓舞。 皇上沉重的脸色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如同阴霾后的微熹。可是等到晚上再喂她喝的时候,却已经不再起作用。 希望每每来了又走,给人的打击每次都比上一次大。可越是如此,皇上越不肯轻易放弃。他已经失去了太多重要的人了。文鸳总算状况好了点,她恢复清醒之后,眼神疲弱而天真,见到皇上的第一句话是:“皇上怎么又瘦了好多。” 而皇上只是望着她笑了笑,晶莹的水色如同流星划过夜空,一眨眼便没有了。 第1595章 卷四:执着 第1595章 卷四:执着 他将文鸳揽到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心中怀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 “皇上,我是得了风寒吗?我觉得身上很痛。”文鸳奇怪地问道,她记得那天她头晕发热,可是又觉得有一股冷从心底冒出来,难受得紧。 皇上怕她害怕,便点头道:“你得了严重的风寒。所以病了许久。” 她说:“那皇上是为了照顾我才变瘦的吗?” “是啊,我很担心文鸳。我不能没有文鸳。”他坦然承认,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全天下只有一个文鸳而已。即便有再美好的女子,可都不是文鸳。他向来不喜欢太过愚笨的女子,一开始他对她只是因为美丽容貌而起的好感,如同水面上薄薄的飘萍,轻微一吹就散了。 而随着慢慢相处,他这才逐渐重视她,不只是因为她的容貌,更因为她灼热滚烫的性格,如今更到了缺她不可的地步。 文鸳听了果然欢喜,她就着皇上的手喝了一口水,这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皇上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个话!我喜欢听。”她依恋地贴着皇上,语气娇甜轻快,因为瘦了不少,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大而亮,瞧上去像是瘦伶伶的猫儿,越发可怜可爱。 皇上摸着她的头发,有点恍然地说:“是吗?” 文鸳还有些发烧,思绪轻飘飘的,人也软塌塌的。她不知道自己嘴巴在说什么,仿佛呓语地说:“对呀——我第一次听到皇上这么说,听了心里就好像烟花一样砰砰炸开了。”皇上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神色,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傻文鸳,你只是在发烧。” 文鸳又嘟囔了几句话,不过因为太含糊了皇上听不清楚。她拉着皇上,要皇上陪她一起睡。 皇上躺了下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文鸳身上热乎乎的,在炎热的夏季便更显得滚烫。此刻他的心情非常平静,说不上是为什么。 死亡是很可怕的。但有时候又好像什么也不是。 文鸳的病如今不论是西洋的传教士还是宫中的御医,都无计可施。而皇上有一种平静的乐观,让他们继续想办法。他又同意让三个阿哥来见一见文鸳,只是不让他们靠得太近。 在清醒的情况下,文鸳感受到了自己奇怪的病。有时候发烧,有时候发冷。她难受的时候会哭着问皇上说:“是不是我得的不是风寒?” 皇上淡然地说:“是风寒,只是有些严重而已。不要害怕,很快就好了。” 文鸳半信半疑,又喊着头疼。“风寒也会这么严重吗?皇上,我是不是要病死了?” 皇上一下变了脸色, 显得阴沉吓人。他很快又恢复温和,哄她说:“不要说瞎话。”这时候他有点词穷,心中汹涌的情绪要将他淹没。 好在文鸳心大没注意,靠着他难受地哎哟直叫,委屈地哭了起来。 大臣们也都来劝皇上,皇上从来不理会。他们又请出了太后。太后请皇上要保重身体,皇后的病情虽要紧,但也不能拿自己不当回事。 皇上的执拗就如同上回一样。可这次却没有瓜尔佳皇后能劝动他。所以他我行我素,一直待在清溪书屋守着文鸳。 第1596章 卷四:好转(会员加更) 第1596章 卷四:好转(会员加更) 皇上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他也发烧了。他知道他是病发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和文鸳一同住在清溪书屋。他跟文鸳说自己是累病的。所以只剩景泰在照顾文鸳了。 因为之前试过药,又及时吃了白晋和张诚带过来的粉末,皇上的寒热症并没有文鸳严重。 他已经拟好了圣旨,一旦当真无药可治,就让人公布。 他们二人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好像同乘着一条无望的孤舟。 太医们只觉得项上人头岌岌可危,连夜翻看医书。皇子们听说皇上也得了寒热症,一个个都着急不已。 索额图更加焦躁亢奋,太子没有任何时候比如今更接近皇位。没有人能够治好寒热症。 “太子爷,不如臣联合其他大学士拟一份圣旨——这样处理朝政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他没有直接说,可太子知道他的意思。他断然拒绝,沉声说道:“现在皇阿玛性命攸关,你若是再谈论此事,不要怪孤无情。” 父子之情此时在他心中比皇位要重。皇上因为照顾瓜尔佳皇后得了寒热症,本就叫太子着急担忧。 瓜尔佳皇后对他来说当真如此重要,让他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得。 太子从小也听说自己的生母仁孝皇后和皇上伉俪情深。他忍不住想,若自己的生母还在世会如何?她看着皇上为了另一个女子做到如斯地步,会不会失望黯然呢? 他忍不住为生母抱不平,即便他从未体会到母亲的温暖。 如今的局势更加严峻,不少人都心思浮动,暗暗有所抉择。 而太子底气更足,对待其他兄弟也隐隐有了不一样,他变得更加居高临下。听说身边侍卫太监惹他不快,动辄挨鞭受罚。 瑚满也已经心急如焚,托人照顾好三个阿哥。 皇上“累”病几天之后,病情加重。之前那两个传教士又带了人进宫,是法国耶稣会传教士洪若翰与刘应。 他们替皇上诊治,带来了专门治这个病的金鸡纳霜。 不过太子和身边的大臣却拦着不让他们给皇上吃。因怕这个药来历不明,吃了也许会加重病情。 在太医的建议下,他们从宫外找了几个病人试药。听说他们服下之后,病情立马痊愈了,堪称神药。 皇上大喜过望,立即就要服用这个金鸡纳霜。等自己试过有用无害之后再让人给皇后吃。 太子和阿哥们依旧不准,担心还有别的隐患,还要再找人试药。瑚满担心病了将近一月的妹妹挨不了这么久,主动提出要试药。 索额图浸淫官场多年,此时也见风使舵,在瑚满之后紧接着提出自己也要为皇上试药。 还有别的两个大臣,他们四个人一起服用了金鸡纳霜,过了一天,依旧安然无恙。太子这才同意让人给皇上服下。 皇上吃了之后立马退烧,头痛也减轻了。他让人立即给皇后服用。文鸳吃了之后果然病情好转,晚上再吃一剂就不再出汗打冷战。皇上听了之后喜出望外,亲自过来瞧过,见她情况稳定,这才安心。 有话说:这两天要加班,周末也没得休息,谁家好人才过完年回来要连续上13天班啊!! 第1597章 卷四:忌惮(会员加更) 第1597章 卷四:忌惮(会员加更) 皇上连续吃了几天的药,病情已经好转。文鸳病得比他重,病好之后卧床了几天才康复。 军国大事又回到皇上手中。可是这一次交出监国之权,却让他觉得心有余悸。这种失去权力、受制于人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试了。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儿子也一样。 宫里宫外的动静自然有专人报给皇上知晓。对于太子这段时日的表现,皇上既满意也不满意。 在治国之事上,太子没有出现太大的差池。可是其他方面却叫他不满。听闻在他得了寒热症之后,太子的行为异常高调,索额图四处奔走,难道太子是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治,能稳稳当当地登基了吗? 之前在文鸳生病这事上,太子虽然劝阻他,但对文鸳没有丝毫关心和担忧,这在皇上心中自然是孝心不够的表现。其他的儿子也是如此。是以他才对这几个年长的儿子暴怒如雷。 而在传教士献药之时,太子卡了两次。这正是在他和文鸳都性命攸关的时候。一次还说得过去,那第二次呢?皇上不敢再往下想。因为侍疾之事,皇上潜意识里就对太子怀有成见,先入为主地觉得太子不孝,不免认为他别有用心。 大阿哥自不必说。在皇上心中他也不孝。 皇上以孝治国,最看重的就是孝道。他以身作则,侍奉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至孝。可如今能学到这一点的儿子却寥寥无几。 他不再考虑禅位之事,也是因为他认为太子不孝。若是将皇位提前给了太子,自己很可能会落得如同唐高祖李渊一样的下场。权力还是要紧紧攥在自己手中才能高枕无忧,皇上决定无限期地延迟退位之事。等他死了,才会把皇位交给太子,以此保证自身的安全。 在此期间他会继续纠正观察太子,不让他被身边的人带坏。这样等他百年之后,文鸳的生活也有保障。 皇上褒奖了太子,夸他监国没有出现差错。太子对于皇上康复显然还是高兴的。得到皇位的时间延迟了,可这个位置迟早都是他的。 他一向骄傲高调、不知收敛,自然没有意识到这段时日自己的举动在皇父心中是何意义。 天家父子不同于寻常人家,他们之间横亘着权力的诱惑。忌惮是一头沉睡的野兽,只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就会被轻易唤醒。 文鸳在周围人的精心看护之下,重又恢复健康,活蹦乱跳。纸是包不住火的,她很快就知道自己得的原来是寒热症。“原来我差一点真的死了。皇上还骗人家说是风寒。”她靠在皇上怀里,心有余悸地抱怨道。 病愈之后,她的脸色依然还有些苍白,比原先更添了几分娇弱之气。 皇上安抚地说:“怎么会?朕会拼尽全力救你。现在你不是好好的吗?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害怕。” 他心疼地摸了摸文鸳的脸颊,觉得她现在瘦得可怜,决心要将她养得再胖一些。“这回鸳儿遭了大罪了。” 文鸳大叹道:“流年不利!我今年是犯太岁了!” 皇上始终觉得是他的克妻之命在作祟,叹气道:“许是因我克妻,才使你生了重病。” “要是皇上当真克妻,我却活得好好的。那证明我的八字够硬,所以化险为夷了。那我们不就天生一对吗?”她笑嘻嘻地说着甜话儿,显得乐天开朗。 皇上也忍不住笑了笑,珍惜地将她抱得更紧。 第1598章 卷四:家宴 第1598章 卷四:家宴 文鸳彻底病愈的第二天,皇上将几个孩子都叫到坤宁宫一同吃饭。 他还将太子也叫了过来,笑着说:“就当是家宴。” 皇上和皇后一同坐在首位,其他孩子分席而作。 “这次朕和皇后得了重病,宫里宫外都是保成在撑着,实在是出力不少。” 太子还是那副模样,朝皇上举了杯。“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上看了文鸳一眼,柔声笑道:“当年地震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在朕的身边,比现在热络多了。鸳儿已是太子的母亲,不妨多多关心他。我一个大男人平时肯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文鸳不是很情愿地答应了。这些年来她和太子之间隔着太多,关系怎么好得起来呢?何况她和太子只差了十岁,没办法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更不会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看太子那样子就知道他也没把自己当做母亲。她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 太子也是一副平淡含笑的模样,对待嫡母只有恭敬而无亲近。 他们一个性情高傲乖戾,一个骄纵跋扈,哪个都不愿意先示好。 皇上暗暗一叹,怪自己以前关心不到他们二人的关系。文鸳当上皇后的时候,太子已经成年,虽然是名义上的母子,但是因为避嫌接触甚少,如今要调和也不是一蹴而就。 好在保福敬爱父亲兄长,话也多,气氛倒也热闹。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比之前成熟了不少,考虑的也更多了。 保禄看不惯太子高傲的性子,一味低头猛吃。 文鸳只关心自己的亲儿子,连忙让人将汤送到八阿哥桌上,免得他吃得太急噎着。 等到家宴结束之后,太子就告退了。只留下皇上和文鸳以及她所出的几个孩子。 文鸳挨个儿摸了摸他们的脸,心疼道:“这段时日你们肯定吃苦了,一个个瘦得小脸都尖了。这段时日有没有人欺负你们?有的话要告诉额娘,额娘一定为你们出气!” 保福笑道:“儿子是长大了在抽条,所以看上去瘦了,实际上结实着呢!我们是皇阿哥,有谁敢欺负我们呢?不过还真有一个。” 他立马说起带着保寿的时候保寿总是在尿床,他每天都要换一次床铺被褥。 保禄也跟着点头,想起那段被水泡醒的苦日子,他的脸皱成了一团。“弟弟上辈子肯定是一头水牛,天天呜呜哭,一沾床就要尿尿。” 保寿窝在她的怀里,无辜地眨着眼睛,好像听不懂哥哥们在说什么,转头抱住文鸳糯糯道:“想额娘。” 文鸳心都化了,搂住儿子软软的小身子。“保寿还小,所以才尿床。” 皇上听了也笑得止不住,摸了摸保寿的小脑袋,夸奖道:“你们都做得好,尤其是保福,当真像一个兄长,知道要保护弟弟。” 保福和保禄都笑了。“皇阿玛和额娘没事就好。” 皇上考了保福和保禄的功课,就让他们回去温书了。保寿今年四岁,还没开蒙,所以依旧留在父母身边。 文鸳靠在皇上怀里,这才把憋了一天的话问了出来。“皇上今天怎么把太子叫来了?” 第1599章 卷四:忧虑(会员加更) 第1599章 卷四:忧虑(会员加更) 皇上开口道:“之前是我忽略了。如今你们身份不同,应该要好好相处。” 他揽过文鸳慢慢教导道:“你是宫中所有孩子的母亲了,不仅是太子,其他的公主和阿哥,你也可以多关心关心,这是名正言顺的事。如今你关心太子,等日后朕不在了,他就会孝顺你。” 文鸳不高兴地扭了扭身子,将他的辫子抓在手里绕来绕去,“皇上是要我去讨好太子吗?我不去!皇上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怎么又说不在了的话?” “不过是关心罢了,不必讨好。就像你对保福保禄一样。”他无奈地拍着她,语重心长地说:“我比你大十多岁,只怕日后我要先你而去,是以不放心。等我不在了,保成就能接着照顾你、孝顺你。” 文鸳嘀咕道:“才不会!”她抱着皇上的腰摇来摇去,不依地说:“我就要皇上一直照顾我。皇上要长命百岁,照顾我一辈子!” 听到皇上说起死之后的事,她就突然伤心起来。明媚水润的杏眼眨巴眨巴,眼泪立马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抬手捂住他的嘴说:“不要说死!” 她最怕死了。 皇上叹了口气,张开手将她抱到怀里。她越是这样娇气任性,他便越放心不下。 “皇上保养身子,活得越长越好。只要皇上活得比我还长,不就能照顾我一辈子了吗?”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抹了抹眼睛,哽咽着笑了。她天天盯着皇上保养身子,但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保养脸就好了,不用保养身体。 这样皇上身体就会越来越好,肯定就能照顾她一辈子。 等到那时候,她也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过够了好日子,美滋滋两腿一蹬,直接驾鹤归西。皇上还能拄着拐杖给她办丧事呢! “等到我死了,皇上记得好好照顾咱们的孩子。”她也开始畅想起来,叽歪道:“最好都封他们为铁帽子王,这样我就能含笑九泉了。” 皇上被她这么一打岔,什么伤感担忧都没了。他含笑说:“朕就爱跟鸳儿说话,真是让人烦恼全消。” 文鸳以为是在夸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抿着唇矜持地笑道:“真的吗?我就知道皇上喜欢我。” 皇上简直拿她没办法,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他也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注意保养身子,能庇佑她多久就庇佑多久,直到死亡那一刻为止。 “你可喜欢畅春园?若是天不假年,等你成了太后之后,朕就下旨将这个园子给你,到时候鸳儿住到畅春园去,不必继续待在宫中闷着。” “那可要让保福他们常来看我,养很多动物,还要养一个戏班子。我喜欢热闹。”她的思绪被他带跑了,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皇上低声笑了起来,一应允了。不过文鸳很快又拐过弯来,撒泼耍赖地说:“不要不要,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皇上照顾我。” 她捏住了皇上的嘴巴,娇蛮地说:“为什么总说这个?说这个真不吉利!不许皇上说了。” 皇上将她的手拉下来亲了亲,“因为我怕你受苦。” 第1600章 卷四:兴趣(会员加更) 第1600章 卷四:兴趣(会员加更) “有皇上护着我,我就不会受苦。皇上要是不护着我,那我就会受苦了。”皇上现在还不算老,她浑然不觉皇上的心事,眉眼间一派无忧无虑,一如既往地说着绵绵的情话。 皇上又是叹了口气。她油盐不进,他实在是拿她没法。 保寿乖乖趴在榻上,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好像也在思考一样。 文鸳见他可爱,将他揉到怀里亲了又亲。皇上也宠爱幼子,在文鸳身边逗他说话。 他不知道是像了谁,平时懒趴趴、软绵绵的,不像两个哥哥小时候那么活泼。皇上将他抱到怀里,耐心地教他认字,好在他学得快,让文鸳打消了顾虑——她还以为她的小儿子是个傻子。 文鸳见他们父慈子孝,也觉得高兴。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她为什么一定要和太子打好关系,以后要靠太子来孝顺? 她有自己的亲儿子,她的儿子们也是嫡子,而且个个都聪明伶俐,难道就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吗? 皇上还能活很久,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 自己的亲儿子怎么都比半路出来的儿子要好。这样就算皇上不能照顾她,她也不会受苦了。 文鸳越想越觉得可行,目光灼热而明亮,燃烧起野心的火焰,心跳因为兴奋而发抖,干脆埋在皇上肩头哧哧笑起来。 皇上看她笑得越来越猖狂高兴,不由也跟着笑了,问道:“这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文鸳好不容易止住笑,好在她还留有一个心眼,没有把心里想的事给说出来,“就不告诉皇上!” 皇上溺爱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并没有深究。 他们哄睡了儿子,便也相携着歇下了。 因为皇上的不停叮嘱,文鸳第二天只好打发人到东宫关心太子。 他们关系一向冷淡惯了。这在太子心中其实不啻于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应付了一番也就过去了。 保福过来请安的时候和文鸳说起西学的事。平时虽然他们也会学,不过都只是当做消遣,长长见识也就罢了。 可在文鸳得了寒热症,全部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是西洋传教士的一副药给救了回来。他才知道学这些东西其实是有用处的。 “额娘,我要认真学西学!以后也能给额娘和阿玛看病。”他高兴地说。 文鸳一向对孩子百依百顺,转了转眼珠,笑着说:“想学就学。我记得你皇阿玛平时最爱钻研这些,他书房里可有不少洋人的书。” 她行动力一向很快,立即求到了皇上面前。 “你看咱们保福多有孝心,他既然对洋人的东西感兴趣,那皇上可不能藏着掖着,自己偷偷学好了,让儿子成个半桶水。” 皇上听了无奈又好气,对上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当真要深入学?不过有一点,绝不准耽误正经功课。” 保福用力点了点头,他长得俊秀,笑起来明媚极了。“谢皇阿玛!” 皇上平时也会教他,还给他配了两个传教士作为老师,让他可以向他们请教。“你二哥也对这些感兴趣,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他多探讨。” 保福自幼就和太子一同学习,对此没有丝毫抗拒,自然而然地答应了。 第1601章 卷四:婚事 第1601章 卷四:婚事 皇上让保福多去找太子,自然是为了拉近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保福并非不懂,高高兴兴地就去了。 “听皇阿玛说二哥对西学钻研颇深,所以胤祤想向二哥请教这方面的学问。”保福拱了拱手,笑盈盈地说。 太子和皇后关系一般,可对这个弟弟,他的态度既防备又亲近,矛盾又纠结。 七阿哥不同于其他弟弟,他如今是中宫皇后嫡出,又和他一样深受皇上宠爱,而且勤学聪颖,不是蠢笨之人。他对胤祤的忌惮甚至比胤禔还要深。 且上回侍疾的时候皇上让他回去监国,却将福禄寿三个阿哥留在身边,这也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可是胤祤对他一向敬重,不曾有失礼怠慢的举动。不像是胤禔,仗着自己是长子,总是居高临下,他念着小时候一起作伴的情分,对七阿哥尚还算好,见他诚心求教,倒也用心指点。 而文鸳则是让保福多去问问皇上,教导道:“太子之前也是皇上教的,他懂的能有皇上多吗?反正你每天也要去乾清宫读书,多留一会儿问问也不妨事。” 以前保福爱读就读,她从来不逼着。不过她现在心中有了宏大的目标,便催着儿子多去找皇上了。 保福担心会耽误皇上处理政事,但又怕母亲听了之后直接杀到乾清宫去问皇上,便乖乖点了点头。 今年是选秀年,一大批秀女在九月进入皇宫,等待选秀。宫中适龄的皇子已有好几个,比如太子、三阿哥和四阿哥。 皇上心疼文鸳病愈之后会累着,吩咐惠妃和荣妃帮忙参阅秀女。他精力充沛,处理完朝政之后也会帮文鸳处理这些。 文鸳乐得当起甩手掌柜,反正都是他的儿子,他多操心点怎么了。 去年大福晋又生了个格格,大阿哥都有三个女儿了。惠妃求皇后在这次选秀中为大阿哥选两个伺候的格格,也好快点抱上孙子。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文鸳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等到冬至前,各个阿哥的婚事就已经定下来了。三阿哥定的是正红旗满洲都统彭春之女董鄂氏。四阿哥定了内大臣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出身正黄旗满洲。 都是满洲大姓,而且出身高贵。只有太子的亲事悬而未决。 皇上的意思是还要继续认真相看。他要替太子挑一个不仅将来能够母仪天下,还能为他在前朝提供助力的女子。 阿哥们的婚事都是皇上自己斟酌敲定的,文鸳可不管他。皇上现在就是挑花了眼,太子都快二十岁了,大阿哥在他这个年纪都有了两个嫡女。他不急太子还急呢。 保福今年十二岁,等到下一次选秀,就该为她的宝贝儿子赐婚了。那时候她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挑。 文鸳坐在梳妆镜前,涂得鲜红的指甲抚着脸颊,叹道:“想不到我进宫都这么久了。再过几年可就要当玛嬷了。” 景泰谄媚地说:“娘娘还年轻着呢,站出去和七阿哥就跟姐弟似的。” 文鸳噗嗤一下笑了起来,目光流转,妩媚动人。“那本宫站在皇上身边,是不是就像父女了?” 景泰语塞,讪讪地笑了。娘娘太不地道,怎么连她这样的忠仆都坑呢? 第1602章 卷四:变老(会员加更) 第1602章 卷四:变老(会员加更) 三阿哥和四阿哥成了亲之后都带着福晋来给文鸳和皇上请安。 董鄂氏是一个有点清冷妩媚的女子,看上去和一身文气的三阿哥很登对。 而乌拉那拉氏却还是有些孩子气,不过倒也落落大方。听说她年岁不大,是费扬古的老来女。 文鸳还爱端着皇后的架子,一本正经地劝她们要好好为阿哥管理后院,打理内宅之事。 她生得面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说这话还真没有多少说服力。 听说瓜尔佳皇后娇生惯养、跋扈非常,她们二人在来乾清宫的路上还有些忐忑。没想到见了面却发现是个娇憨活泼的女子。 董鄂氏和乌拉那拉氏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含笑看着她,眼中满怀欣赏和骄傲。曾经伶仃娇弱的花儿如今已经茂密繁荣、亭亭玉立,而这都是由他一手呵护,亲自培养出来的。这怎么能让人不充满成就感? 皇上却不训话,这个他来做可不合适。他沉声教导儿子说:“你们成了亲以后就是大人,也是一家之主了。该要更加用心读书做事,为我大清造福。” 三阿哥和四阿哥都赶紧应了是。 等到他们回去之后,文鸳立即松懈下来,转过身来,笑盈盈地问道:“皇上,我刚才说得如何?”她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像是摇着尾巴等待夸赞的小狗。 皇上从来不会吝惜对她的表扬,夸奖道:“鸳儿越来越有母仪天下的气度了。” 文鸳听了高兴得直笑,不肯坐在榻上,非要坐在他的怀里。 皇上含笑揽住她,摸着她的脸颊,低头亲了她一下。 文鸳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这时间可过得真快。我刚进宫的时候,他们都还是个小娃娃。转眼间阿哥们都长大了,我也要变老了。” 皇上哄她道:“怎么会老呢?乖乖一直都漂亮。这可不是因为我是鸳儿的丈夫才这么说的,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 文鸳听了心花怒放,高兴地嚷嚷道:“皇上真有眼光。” 皇上牢牢地抱住她,温柔地说:“以后我们还会看着保福、保禄他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也会一起慢慢变老的。” 文鸳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他的肩头,听他这么说,心中涌起了一股酸酸软软的情绪,像是油油的水草,在她心弦拨动。 “年纪变大也就算了,脸不要变老啊。”她珍惜地摸着光滑紧致的脸蛋,突然开口道。 皇上笑了起来,他的眼尾已经有了笑纹,显出岁月的痕迹,更添一份平和威严。他逗她道:“那岂不是要成妖精了。” 文鸳果然生气,捶了他一下,纠正道:“这叫驻颜有术!你们这些臭男人懂什么。” 皇上逗得她生气,又哄道:“娘娘莫气,我让人将今年上供的螺子黛、东珠、蜀锦、云锦……全都送到乾清宫来。” 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之一。文鸳哼哼着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在耳边说一些朝中好笑的轶事,很快便又露出了笑容。 第1603章 卷四:严父(会员加更) 第1603章 卷四:严父(会员加更) 翻了年之后,皇上也为保寿开蒙了。他一直试图在三个孩子之间把一碗水端平。 保福是他和文鸳的长子,小时候就很乖巧懂事,所以最得疼爱,如今也最得皇上看重。 而保禄长得和文鸳最像,所以皇上对他是最纵容的。他热衷骑马射箭,皇上便为他延请最好的老师。 保寿是小儿子,他出生之后,文鸳便已经住到了乾清宫,和皇上朝夕相对。所以他是待在父母身边时间最多的孩子,反而养成了他娇气懒惰的性子。 他学东西很快,甚至比小时候的保福还快。可是他太懒了。 皇上定下的规矩是读一百二十遍、抄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保寿只愿意重复二十遍,之后若是要再催他,他便会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父亲,张大嘴就哭了,哭声震天响。 皇上自认是个严父,从来不肯对孩子的课业松懈,硬是狠下心肠来教。不过保寿却不怕他,跳下凳子便跑去隔壁找母亲了,边哭边叫道:“额娘,阿玛要打我!” 皇上气得直揉眉头,迈步追了出去。这么多孩子都听话,就只有保寿鬼精又懒怠。 文鸳正在看话本子,闻言立即将保寿护在身后,弯弯的柳眉一竖,对着皇上瞪眼道:“你做什么要打孩子?我不许皇上打保寿。” 保寿已经在她怀里抹起眼泪,白玉似的小脸哭得红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巴巴地叫额娘。文鸳以为他挨打了,赶紧检查他的小手小脚,还扒开裤子看了看屁股,发现没有痕迹又赶紧拉上,转头去瞪皇上,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打他哪儿了? 皇上苦笑道:“娘娘别误会,我可没动他一根毫毛。保寿不愿意读书,我语气便重了些。” 这还是他发明的方法第一次在儿子身上不管用。 “不愿意读就不读了。哪有小孩子喜欢读书的。保福小时候那是太呆了,不知道外面好玩。” 文鸳低头哄保寿,温柔地说:“别哭了,等哥哥们过来了,让哥哥们带你去玩弹弓、抓小鸟、放风筝,好不好?” 保寿一边看看母亲,一边偷瞧父亲,吸着鼻子乖乖躺在文鸳温暖的怀抱中。 皇上挑了挑眉,这小子聪明,知道要找个靠山。现在他投鼠忌器,倒是奈何他不得。 他索性也坐了下来,大手盖在儿子小小的脑袋上揉了揉,好笑地说:“你还总担心他是个傻子,依我看他精着呢。” 保寿又一骨碌爬到了他的怀里,撒娇道:“阿玛,我很快就会了,可不可以不要读这么多遍。” 文鸳好像也听懂了,摇着皇上的手帮腔道:“是呀是呀,保寿他还小。以后就坐得住了。” 皇上两只胳膊都被抱住了,低头就能对上两双相似的水润润的眼睛。 “其他阿哥都是这么学的,这治学的规矩怎能——” 文鸳盖住了保寿的眼睛,仰头吻住了皇上,把他涌到嘴边的话都堵了回去,然后又退开一点,对着他笑道:“规矩怎么了?” 皇上好气又好笑,正色道:“不要使美人计。” 她咯咯笑了起来,朝他飞了个媚眼,风流冶艳,格外动人。 保寿的眼睛被盖上了很久,等他再重见光明的时候,皇上就同意他只用学二十遍了。 第1604章 卷四:主次 第1604章 卷四:主次 他觉得很稀奇,窝在母亲怀里,瞪大眼睛崇拜地说:“额娘真厉害呀。” 文鸳自然地抿去了残留的唇脂,得意地扬了扬眉头。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皇上就已经提着这只偷懒的小乌龟走了。 文鸳还能听到皇上不甚清晰的说话声,“既然只学二十遍,那原本一天学二十个大字,现在就得一天学五十个大字。” 保寿恹恹地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跟着他回到隔壁书房去了。 文鸳眨了眨眼,将这件小事抛到脑后,躺回榻上专心致志地看话本子了。晚上的时候保福和保禄过来请安和用膳。听到小弟弟只用学二十遍,都很羡慕。 尤其是保禄,简直捶胸顿足。“怎么我读书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不过要让他和皇上提,他又怕皇上的黑脸,只好灰溜溜地埋头吃饭了。 保寿翘了翘嘴角,咧开小嘴笑了起来,露出小米粒似的牙齿。 而文鸳还忙着给他们三个夹菜,把他们的碗堆成了小山。 皇上咳了一声,文鸳便看了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用含笑的目光望着她。 文鸳也笑,一边夹菜一边抱怨道:“梁九功不会伺候皇上吗?” 梁九功的脸已经成了苦瓜色,请罪道:“娘娘恕罪,是奴才照顾不周。” 皇上让梁九功和其他伺候的人都退下,就像是寻常百姓人家那样,只有父母伴着几个孩子一同吃饭,听着几个孩子吵闹斗嘴, 心里也会觉得温馨。 这样平淡的幸福在民间很常见,可在规矩森严的宫中却是凤毛麟角。 文鸳替他们都夹好菜之后,自己才坐下来。偶尔她还是挺享受这种当一个贤妻良母的感觉的。 而皇上这时候就会替文鸳夹菜,把她喜欢吃的都放到她的碗里,比她自己还熟悉她的口味。 等到晚上的时候,皇上便和文鸳说:“太子的亲事我看中一个人选,是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 文鸳说:“那就按皇上的意思。” 她睨了皇上一眼,含酸娇声道:“以后保福定亲的时候,皇上要是也这么上心就好了。” 皇上将她拉到怀里,笑道:“保福的婚事我自然也会万分上心,替他挑一个十全十美的女子。他是你我二人的孩子,难道我会不疼他吗?” 文鸳娇娇地靠着他的肩膀,不满意地说:“嘴上说的不算,做了的才算。” 皇上认真承诺道:“自然。” 太子即将行冠礼,婚事定下之后,在清明节前皇上便让太子到奉先殿去祭祖,让礼部做好准备。 索额图又开始忙活起来,仗着背后站的是太子,授意礼部尚书沙穆哈疏请将太子的拜褥至于奉先殿内——这是皇上才有的待遇。 皇上看了心中生气,正所谓国无二主,太子如今尚未登基,他才是天下唯一的主人,这样又怎能区分主次,因此将奏折驳了回去,命他们重新议定章程。 谁知道更令他气愤的事情发生了。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惧怕索额图的权势,竟然请求他将这决定记录在案,以免受到索额图的报复。足以可见索额图权势之大。 皇上怒不可遏,直接将礼部有关官员全都免了职。 第1605章 卷四:不得已(会员加更) 第1605章 卷四:不得已(会员加更) 文鸳从没见过皇上的怒气这般明显。他沉着脸,从外头走了进来,脚步匆匆如同已到屋檐的阴雨。 文鸳起了身,柔柔地攀住他的手臂,娇声道:“皇上脾气这么好,是谁惹皇上生气了,真是过分。” 她拉着皇上坐下来,又替他倒了水,甚至还拿出了不知闲置在哪儿的团扇,轻轻替他扇风。 她这样殷勤熨贴,皇上就是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他握住妻子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向来温和的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不过是朝堂上的腌臜事。一些人竟敢明目张胆,不将朕放在眼中,实在是该死。” 文鸳靠在皇上怀里替他顺气,仰着脸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甜甜地哄他说:“是谁这么不长眼睛。皇上是天下至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个人这么胆大包天,那就把他处置了。” “索额图——朕何尝不想处置他。”对着最亲近的人,皇上闭了闭眼睛,这才吐露了心声。早在之前他病重之时索额图撺掇大臣们投靠太子,他就有处置他的念头。 可索额图如今是太子身边的人。他不免投鼠忌器。若是处置了索额图,只怕有人会觉得太子地位不稳,有所动作,反而使得朝廷动荡。也会让太子心中不安。 他今日处置了礼部的那班大臣,也算是给索额图一个警告。让他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不然他就要把它给剁了。 接下来他要慢慢削弱索额图在朝堂上的影响,不然他这龙椅可就坐不安稳了。当年三藩作乱,朝廷风雨飘摇。他为了稳定朝纲而立下太子。谁又能料到如今这样的局面。这都得怪索额图。他刻意忽略了其中太子的作用,只强调索额图才是罪人。 文鸳记下索额图的名字,打算回头找瑚满了解了解。毕竟她可是要帮儿子当皇上的人,怎么还能对朝廷之事不闻不问呢? 皇上眉眼一片冰寒,心中憋闷不已,摸着妻子的脸颊叹了口气,苦笑道:“即便我是天子,却还是有许多不得已之事。” 文鸳见皇上着实不高兴,转着眼睛想了想,笑眯眯地说:“我陪皇上出去走走。” “还是乖乖贴心。”他放柔了眉眼揽住她,望见她笑意团团的笑脸,心中也高兴了许多,便和文鸳一同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百花盛开,墙角的杏花如云如霞,粉红相映,白里透红,热热闹闹地、盈盈点点地开满了枝头。这回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来打搅他们了。皇上摘下枝头的杏花,含笑递给了文鸳。 文鸳接过花倚靠在他身边,娇美瑰丽的脸庞比杏花还要艳丽,一双盈盈的美目睇了他一眼,牵着皇上的袖子在花径中慢慢走着。 在瓜尔佳夫人进宫的时候,她将皇上因为索额图动怒的消息告诉了她,让她告诉瑚满要对皇上恭敬。瓜尔佳夫人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留意消息就好,千万不要做什么。 她怕女儿为人心思简单浅薄,一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还不如保持原样。 有野心是好事。不然太过懦弱,岂不是任人宰割。不过以她女儿的脑子,显然她的野心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 第1606章 卷四:隔阂(会员加更) 第1606章 卷四:隔阂(会员加更) 文鸳刚刚摩拳擦掌就被亲娘打消了念头,她恹恹地靠着她,有气无力地说:“好罢。” 瓜尔佳夫人觉得她是把这当做游戏一样,怜爱又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呀,这可是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你先别管,让你哥哥来操心吧。” 她又教她在宫中一定要照顾好三个阿哥,让他们孝敬皇上。 文鸳哼哼道:“知道了。” 保寿赖在文鸳身边,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静静听着,好像他也能听懂似的。 瓜尔佳夫人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叮嘱道:“九阿哥,方才我们的这些话千万不要对外人说,知道吗?” 她可不像文鸳那样觉得保寿是个傻孩子,少不得要叮嘱一番。 保寿点了点小脑袋,软软地说:“知道了,郭罗妈妈,我听不懂。” 瓜尔佳夫人顿时觉得外孙比她的傻闺女还要省心。 可女儿是她的宝贝疙瘩,笨是笨了点,可在她心里的地位没人比得上。瓜尔佳夫人哄了她许久,才叫她乖乖听话。 文鸳是孝顺听话的乖孩子,有了瓜尔佳夫人的三申五令,她可不敢再做什么了。 保福聪明上进,不用她催着读书。一时间好像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文鸳就把这些抛到脑后,享受她的快活日子去了。在后宫的事上,皇上事事顺着她。就没有不合她心意的地方。皇后要做的事,无非就是管好后宫。如今后宫平静无波,没有什么要她处理的。 所以文鸳在宫中便是除了听戏就是看话本,不然就是在研究她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饰。 茉莉已经是一只老态龙钟的猫猫,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它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摇摇摆摆地走到乾清宫外的屋檐下晒太阳,一躺就是好半天。文鸳不许孩子们再逗它玩,让小太监精心照顾它。 保寿是个很乖的孩子,常常蹲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并不动手去摸。 皇上说等到茉莉去世了,再为文鸳抱一只狮子猫回来。 文鸳却不要,怅然又倔强地说:“别的猫都不是茉莉了,我不要再养猫。”皇上叹了口气,将她抱到怀中细细安慰。虽然文鸳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在他眼里还是一个爱哭的小女孩儿。 因为索额图整的这一遭,皇上和太子之间便有了微妙的转变。 太子竭力和以前一样对待皇上,但他心中已有隔阂,到底不够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皇上看向他的眼中带着审视和冰冷,宛若猛虎借着假寐在打量他的敌人。 而皇上更觉得太子和索额图互通一气,这才使得索额图有恃无恐,轻易就敢挑衅他的权威。 而在他处置了礼部官员之后,太子依旧无所表示。皇上便更认为太子对此事知情,甚至就是他授的意。 太子难道已经迫不及待就要登上皇位了吗? 太子临行前,皇上竭力忽略这些,叮嘱了好些话,没有再谈起朝堂上这段日子的动荡,又一同用了晚膳。 太子便也顺势粉饰太平,父子之间重归温情,但却又好似镜花水月。 太子回来之后,便该准备他的婚事了。这都是内务府在做,文鸳只是盯着流程和单子。 谁知道又发生了一件事。太子未来福晋的父亲石文炳在返京的途中病死了。显赫的瓜尔佳一族少了一个重要支撑。 瓜尔佳氏需要为父守孝。不过念着他们二人都到了年纪,皇上下旨让瓜尔佳氏在家守孝一年,转年再嫁给太子。 我感觉快到尾声了,3月应该会完结。但是最近在临时抱佛脚复习省考,还没开始看如懿传。可能会先开太子那卷吧 第1607章 卷四:玉佩 第1607章 卷四:玉佩 不过东宫还是有喜事发生的。七月时太子身边的妾室李佳氏生下了太子实际上的长子。 皇上听了之后果然高兴,亲自赐名弘皙。 大阿哥汲汲营营,一心想要生一个嫡子,可惜和福晋生的好几个都是女儿。听闻皇上的反应之后,他心中暗恨许久。太子的一个庶子都比他的四个嫡女来的重要。 文鸳也意思意思地赏赐了东西。虽然皇上总让她多关心太子,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平平。 今年没有大选,却有小选。皇上说该给胤祤安排伺候的格格了。 文鸳听了瞪大眼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保福还小呢!他才十三岁,这么着急做什么。” 皇上和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握拳放到唇边咳了咳,觉得跟她谈这个也有些不自在,斟酌着说:“他已经成人了,精力旺盛,总有要疏解的时候。若是憋太久容易憋坏了——” 文鸳也有些脸红,眼睛四处乱看,抬手放到脸颊边扇了扇。 皇上见状低声笑了起来,将她拉到怀中调笑说:“人之常情,有什么好羞。” 文鸳脸颊热乎乎的,如云似霞,靠在皇上怀里挠了挠脸颊,嘀咕道:“就是好羞。” 在床笫之间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皇上一本正经地和她说这个,文鸳便不好意思起来。 美人粉白如荷的脸颊含上了淡淡的红,薄羞含嗔更显娇憨可人。皇上心念一动,将文鸳揽紧,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含住了她微张的朱唇。在他低头的时候,景泰便已经将全部人都带了出去。作为一个有眼色的女官,她可不是白混到这个位置的。 白嬷嬷一直在照顾阿哥,只有她一直跟在文鸳身边。 文鸳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微微张开嘴,接受皇上温柔的勾缠。 他们已经相伴了十余年,早就对彼此的身体无比熟悉。皇上热衷于骑马射箭,身体可比她好多了,气息也更绵长。 文鸳喘着气,挪了挪屁股,娇娇道:“有东西硌着我了。” “你不知道是什么吗?猜中了朕就拿走。” 皇上埋在她的颈间,笑着吮吻她脖子上细嫩的肌肤,说话间呼出的气息烫烫地打了下来,大手在她的腰间紧紧握住,催着她猜一猜。 “是——是你的玉佩!”她明明知道是什么,弯着的眼睛里盛着薄薄的雾,妩媚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那我把玉佩拿出来。”他将她的手放到玉佩上,温润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点沙哑,让她好好看一看。 文鸳隔着衣服握住了,玉佩在她掌心发烫。她上上下下检查了好一会儿,手都有些酸了。 她靠在皇上怀里,仰头亲他的下巴,可怜巴巴地说:“人家累了。” 皇上起身打横将人抱回了床上,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隔着衣服用玉佩逗弄她。 她能感受到这股熟悉的灼热,却又隔着布料的摩擦。文鸳哼哼叫着,张嘴咬住了他的耳垂,娇滴滴地在他耳边叫道:“皇上~” 皇上的指尖有些微湿,他微微一笑,从容地脱下了衣服,和心爱之人开启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第1608章 卷四:格格(会员加更) 第1608章 卷四:格格(会员加更) 第二天文鸳还没忘记保福的事,专程让他中午就过来吃午膳,问问他的意思。 保福听了之后也有点赧然,挠了挠脸颊,摇头认真地说:“谢阿玛额娘,不过儿子现在不想这些事,只想着读书,以后替阿玛办事、为额娘分忧。不如等我及冠之后再成婚吧?” 他现在白日要去上书房和乾清宫,跟着老师和皇上读书,等到晚上还要学西洋的学问,没有空去应付女子。 文鸳也知道儿子忙学业。她是个对孩子百依百顺的母亲,因此便不再提这事。 “你要忙学问就忙学问,不必分心再想其他。我说你阿玛就是太着急了。” 文鸳笑眯眯地让他多吃点小黄鱼,慈爱地说:“先用午膳吧,这是额娘专门让人为你做的。” 保福还惦记着从小陪伴他们的茉莉,端着一碗小黄鱼出门去喂它。 保禄最爱吃肉,什么肉都爱吃。文鸳替他夹了满满一碗的鸡肉,他已经闷头吃得喷香了。 等把饭咽下去之后,保禄抹了抹嘴,骄傲地说:“我也不要什么格格,我要学兵法!” 皇上最近赏了他一匹汗血宝马,他正忙着驯马,每天都精疲力尽,倒头就睡。每天都充实的不得了,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保寿还不知道什么是格格,他眨了眨眼睛,拉着文鸳的袖子,卖乖地说:“我最听额娘的话,哥哥们都不要,那就都给我吧。我要格格。” 文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刻她便咬唇忍笑,使劲闭上眼睛呼气,拿着筷子的手都抖了起来。 小弟弟一本正经地说这话实在是太逗了。两个哥哥险些把饭给喷出来,全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景泰和白嬷嬷可劲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三个阿哥之中就属胤禟阿哥心眼最小,她们可不能当着他的面笑,不然他要记仇的。 保寿皱起了小眉头,高高地撅起了嘴。他生气地扯着文鸳的袖子告状,急急道:“额娘,七哥和八哥笑我!” 文鸳拼命忍住了笑,揽着保寿,故作正经地喝着两个儿子道:“可不许笑了!” 保福和保禄好不容易止住笑,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然后开始推推攘攘,丢下一句对不起弟弟,便跑出屋子外面笑了。 少年郎爽朗的声音像是春日的阳光一样明亮。 保寿非常生气,还要在额娘面前说哥哥的坏话。“哥哥他们吃完就走了!他们为什么要笑保寿?” 文鸳有点词穷,不知怎么跟他说“格格”到底是什么?她挠了挠头,安抚地摸着保寿的小脑瓜,绞尽脑汁地说:“因为格格是要像你七哥这么大的时候才能有的。” “那又怎么样?难道额娘不愿意现在就给我吗?”他的小眉头竖了起来,抱胸撇过了头,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 今天皇上忙着议政,没有回来一起用午膳。文鸳好说歹说才将他哄睡了。 等到晚上皇上回来,文鸳便叽叽喳喳和他讲了中午的事,他听了也是好笑不已。 文鸳靠在他的怀中,因为恣意笑开脸上泛起了嫣红,撒娇道:“以后他要是还问,就由皇上和他解释。” 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解释?皇上扬了扬眉,从身后箍住她的腰,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亲她的脸,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低声含笑道:“等他问了再说。” 屏风上投出交颈鸳鸯的剪影,夜深了之后,鸳鸯便也相贴而眠。 第1609章 卷四:出游 第1609章 卷四:出游 七月之后皇上巡视边塞, 将除了太子和九阿哥以外的全部阿哥都提溜去了。 如今皇上外出巡视会让太子监国,不过要事事都向他禀报。 他暗命留在京城的言官盯紧索额图的动作,若有言行狂悖之处,不必为其遮掩畏惧,要以郭琇等人为榜样,积极进言。 显然他要开始整治索额图了。 宫中的妃子也几乎都去。皇上对宫中女眷十分宽容,若是有外出的机会。也会常常带她们出去散心。 文鸳正忙着哄不能跟着去的保寿。从他识事起,每次不能跟着出门,他都要闹上一番。他并不会摔在地上哭闹,而是做额娘的小尾巴,不论文鸳走到哪儿,他都跟着,扁着小嘴眼巴巴的,一副可怜的小哭包样。 文鸳去门口撸猫,他也揣着小手蹲下来。她心软了,牵着他去找皇上。 皇上听了却不赞同。他这个人心硬起来,那真是跟铁一样,肃容道:“不行,保寿年纪太小了,再过三年皇阿玛就带你去。保寿是最听话的,比你八哥小时候懂事多了,是不是?” 说到后面他语气又软下来,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将他抱到膝上哄。 文鸳靠在皇上身边,依赖地看着他,等着皇上把孩子说服。 她和皇上向来是这样的角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是她唱白脸,皇上唱红脸。皇上严慈相济,所有的孩子都很爱戴他,所以在他们面前很有威信。在这几个孩子中,保寿是最爱在父母面前争宠的。这并非是父母对他不疼爱,而是天生如此。听到这话之后他鼓了鼓脸,抱着皇上的手臂不说话。 文鸳逗他说:“保寿现在像一条鲤鱼,被你阿玛钓上来了。” 他听了就会笑,像一颗圆圆的寿桃。文鸳怜爱地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亲。 皇上微微眯眼,若无其事地说:“保寿已经五岁了,是个大孩子。我知道鸳儿疼爱孩子,不过阿哥与公主不同,不宜对他太过娇惯。” 这句话文鸳还没听懂。可保寿已经听懂了。他松开了皇上的手,挣扎着扑到母亲的怀里,哇哇哭着说:“我喜欢额娘亲我!皇阿玛是坏人!” “皇上怎么这样?”文鸳顿时对他怒目而视,抱着小儿子哄了起来。皇上老神在在,睨了保寿一眼。他就说这个儿子聪明着呢。 “那额娘亲亲你,你就不去了,在家乖乖等着好不好。”文鸳也想到了一条妙计,笑盈盈地对儿子说。 保寿转着眼睛想了半天,撅着嘴同意了。 等哄好了保寿,文鸳看向丈夫,仰着脸像是得意的猫。“怎么样?我比皇上厉害多了。” 皇上笑着夸她聪明,她便会越发得意,躺在皇上怀里捂嘴笑。 皇上宠溺又纵容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大夸她聪明能干,不仅懂得照顾孩子,还懂得心疼体恤丈夫。 文鸳便精神抖擞,立即从他怀里起身,兴冲冲地收拾行装了。 皇上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哭笑不得,随着她起身,负手跟在她身后信步追了上去。 第1610章 卷四:矛盾 第1610章 卷四:矛盾 太子没有跟出来之后,大阿哥便抖了起来,时刻彰显着自己长子的地位,在随扈的时候管着其他的兄弟,总是第一时间赶在诸位兄弟前头问候圣驾。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不和他争。七阿哥看着温和却不好惹。他护着自己和弟弟,明面上不反抗他的意思,可应了之后却很少执行。 何况皇上也喜欢七阿哥、八阿哥两兄弟,又有皇后在,所以常常留他们在御帐中用膳。 去年文鸳急病,皇上没有巡视塞外。文鸳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也不嚷嚷着说屁股要颠成四瓣了。 等到要安营扎寨的时候,皇上便会陪她在林边草地散步。 这时候天边一片苍黄,太阳如同一个品相极好的蛋黄悬浮在山边,几只白鸟低低从树上中掠过,只留下了树枝摇晃的身影。低头一看,脚边半垂着的草叶也染上了金光。 外面的景色没有宫中精雕细琢的美丽,却自然而鲜活。而这时候还有个人能陪着信步闲话,即便是向来叽叽喳喳的文鸳,此时心中也会升起缱绻温柔的念头,没有开口说话。 皇上显然也是如此,他会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紧紧地攥住文鸳的手,显得坚定而可靠。 文鸳微微侧头靠着他的肩膀,晚风轻轻拂动她耳边的珍珠坠子,她忽然侧头对皇上说:“要是我们能够到老了还这样就好了。” 皇上说:“当然会。” 文鸳笑了起来,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我搀着皇上了。”皇上摇头失笑,牵着她回了帐子里。两个儿子也过来了,保福面色如常,保禄却一脸不渝。 他憋不住脾气,叽叽喳喳和皇上告了大阿哥一状。 什么时候他们来见父母,还要禀报大阿哥,得到他的允许呢?惹到他老大算是踢到铁板了! 皇上皱了皱眉头,胤禔是长兄,有看护弟弟的责任不假,可这样管着诸位兄弟,未免太过严苛。 文鸳脾气骄纵,又爱崽子,立即便气恼地说:“保福和保禄是皇上和我的儿子,想来见阿玛额娘都不行吗?那要是等我们老了,岂不是连见自己的儿子都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皇上想到了由来已久的心事,脸色微微一沉。 而保福也是脸色不好,低下了头,失落地说:“是儿子不好,护不住弟弟。”现在他护不住弟弟,那等到以后——他要用什么来保护额娘呢?他必须要自立强大起来。 文鸳心疼地说:“保福从来都是最令额娘骄傲的孩子,没有哪里不好。” 她睨了了皇上一脸,又转过头来,“不好的可不是你!” 皇上最惯着文鸳,她可学不会谨言慎行。 皇上闭着眼睛,微微一叹。他安抚了保禄,温和地说:“你们兄弟想什么时候过来不行,要是老大问起来,就说是朕说的。要是他有何不满,让他来找朕。” 说到后面,他眼中已经有了凛冽之色,声音也紧绷起来。 保禄这才高兴,利落地拱手行礼,响亮地说:“谢皇阿玛!” 第1611章 卷四: 刺痛(会员加更) 第1611章 卷四: 刺痛(会员加更) 等到儿子回去之后,文鸳才开始闹起来。她也是要面子的,当然不能当着儿子的面闹皇上。 两人的脚步声才离开御帐。文鸳脸上的笑容便好像太阳下了山,立马黑下来了。 她瞪了皇上一眼,含着气起身,坐到床上举起帕子,一唱三叹地哭道:“我真是没本事,成了皇后又有什么用、儿子生得多又有什么用,还要被人家这样欺负,以后母子一起受苦!” 皇上原本已有一些心绪不宁,听她哭诉便更难受。他面色沉沉,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朕不好,才会连累你和孩子们受了委屈。”他向来运筹帷幄,对于前朝后宫的事都游刃有余,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颓丧的话。 文鸳哭声停了一停,偷偷用一只眼睛看他的脸色。皇上将手放在膝上,垂着眼睛静默不语。 他已是不惑之年,眼角已有风霜之色。他已经开始要变老了,可是孩子们长大之后并没有像他所期望的那样齐心团结,反而心思越来越多,让他觉得疲惫而烦恼。 皇上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坚决地说:“只要朕在一天,就不会让你们母子委屈受苦。” “那皇上要是不在了怎么办?那我们母子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吗。”她含着眼泪,靠在他怀中好似柔弱无依的藤蔓,不由自主地问道。 这时候她又突然福至心灵,可怜巴巴地说:“我知道太子一直不把我当母亲看。等到皇上走了,就把我也带走好了,免得留我独自在世上受苦。” “怎么会?”皇上心头一闷,温柔地拍着她,抬手替她拭泪。“朕会将这些事安排妥当的。你不用操心这些。这样的丧气话以后不可再说,不然不是在伤我的心吗。绝没有让你殉葬的道理——别哭了。” 他温和的声音好像含着一种莫名坚定的力量,让人忍不住相信他。 “嗯。”她吸了吸鼻子,乖乖由他抱着。 皇上有意哄她高兴,便道:“娘娘最注重容貌,哭完马上就要整理妆容。臣愿为娘娘举镜。” 文鸳嘀咕道:“不说我都忘了。”她将镜子交给皇上,让他举到自己面前,就着烛光用粉扑子将眼角晕开的地方慢慢抿去。因为很快就要休息,所以她并没有继续补妆。 皇上就这样看着她,目光温柔好似月夜下的溪流,明亮无声。 第二天皇上找了个理由斥了大阿哥几句,他自觉面上无光,这才没有继续在弟弟们面前摆谱。 到了莺图昂阿,喀喇沁、喀尔喀等部落的蒙古王爷、贝勒、贝子、台吉等人纷纷来朝。 去年宫中的嫔妃品级有所调整。在庶妃之中又分出了答应、常在、贵人之区别。兆佳氏便是布贵人,她的女儿端静公主前年便嫁给了喀喇沁蒙古杜棱郡王的次子噶尔臧。 文鸳当上皇后之后便管起了公主的教育,要求公主们既要学文识,也要学骑射,从来不曾为难她们。所以文鸳虽在嫔妃之中有嚣张跋扈之名,可公主们对她却很尊敬。 端静公主跟着驸马过来专程为皇上和皇后请安。 第1612章 卷四:端静(会员加更) 第1612章 卷四:端静(会员加更) 端静公主人如其名,在诸多公主中并不出众。不过她却最尊敬文鸳,不论大节小节,从来没有忘记给文鸳送东西。虽然只是她自己做的绣品,可却显得最为有心。 这自然是她在宫中的生存之道。 即便是出嫁之后,听闻文鸳病了,她还千里迢迢遣人过来问候。 文鸳可没少在皇上面前提起她,夸她孝顺知礼。所以皇上对这个女儿还算疼爱,陪嫁丰厚。 听说她要过来,文鸳还是很是开心。端静特地换了满人的旗装,过来给文鸳请安。 她生得清秀温柔,性子也是诸位姐妹中最好的。一身湖蓝的旗装好似春日微漾的湖水。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早前听说皇额娘得了重病,不知现在可已经完全痊愈了?可惜儿臣远在蒙古不能侍奉左右。” 文鸳让景泰将她扶起来,坐到凳子上。“早已经大好了。你嫁到喀喇沁,他们对你可好?” 喀喇沁一向与大清交好,皇上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性子最为柔弱的端静嫁了过去。 端静抿了抿唇,克制着不露出一丝异样。“噶尔臧对我向来很好。” 噶尔臧为人风流浪荡,性格恣睢粗犷,实在是称不得好。她嫁过来才知道他屋里的妾室女奴一大堆,听说平时还有强抢民女之举。对她也是冷冷的。可这满蒙联姻既成事实,又能奈之如何。 文鸳粗枝大叶,不会察言观色。她笑着说:“那本宫就放心了。”景泰自然是看出来端静所说不实,微微叹了口气。端静公主确实是个闷性子,想必驸马对她不好,只是不敢明说而已。 她心有戚戚,即便贵为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还要受夫家的气。这天下女子哪有不受苦的。 她知道她要是不提醒,文鸳定然是察觉不到。这次见面之后,以后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她便开口道:“恕奴婢多言,公主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妨说出来。如今娘娘也在,定然能为公主做主的。” 文鸳便皱起了眉头,不是很高兴地问道:“端静,难道你在喀喇沁过得不好吗?受了委屈就说出来,我做不了主,难道还不能告诉皇上吗?” 她是六宫之主,又有皇上撑腰,这便是她的底气所在。 端静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人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些心事憋在儿臣心中太久了。实在是不吐不快。”于是便把噶尔臧素日为人和劣迹都说了一遍。 文鸳越听越气,拍案道:“皇上精挑细选,没想到却选中了这样的杂碎!” 端静转过头去用手帕擦眼泪。 文鸳是个急性子,便喝道:“别哭了,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哭的。你远在蒙古,既然这驸马如此不堪,也别想着讨他欢心,顾好自己要紧。这事我一定要跟皇上说!即便不能和离,也要警告那浑人一番。” 景泰也暗暗叹气,劝道:“正是这个理儿。公主性格太软,要立起来才好,把掌家权牢牢拿住,这样才吃不了亏。” 端静细细一想,便含泪点了点头。“多谢皇额娘和景泰姑姑提点。” 皇上当天宴请蒙古王公,晚上才回来。文鸳迫不及待就跟他说了端静的事,义愤填膺地说:“想不到喀喇沁郡王的儿子竟然是这副德性。要是端静不说出来,不就要被他们都欺负死了!” 第1613章 卷四:出彩(会员加更) 第1613章 卷四:出彩(会员加更) 皇上沉着脸,他也没想到噶尔臧如此不堪。可为了大局着想,却不能让他们和离。不然不是交好,而是交恶。 文鸳摇着他的手说:“皇上是端静公主的阿玛,这事我听了都生气,您可不能就这样看着她被欺负。” 她急急地为端静公主出头,缠着皇上定要讨个说法。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说:“明日我会警告杜棱郡王,令他们善待公主。” 他让人将端静公主叫来,询问安慰了一番,心中越来越气。第二天早上,有一场满蒙将士的骑射比试。蒙古的王公贝勒们的孩子也都参加。皇上令诸位皇子也下场比试。 得益于皇上的精心而严厉的教学安排,阿哥们个个都身手不凡,连年纪最小的八阿哥也都能次次中靶,甚至比四阿哥、五阿哥还要好。 而大阿哥、三阿哥和七阿哥每一箭都射中了靶心,称得上箭无虚发。 蒙古人也连连称赞,恭维皇上的孩子是人中龙凤。 等到了骑马的时候,保福全力以赴,骑着红马轻盈得好像一阵彤色的风,跑在众人之前。少年挺拔俊秀的身影十分夺目。 大阿哥紧随其后,两人你争我抢,互不相让。最后还是保福以微弱的优势夺得魁首。而后才是大阿哥、保禄等人。 文鸳和皇上一起站在高台上看着,满心骄傲欢喜。 皇上也朗声大笑,高兴和身边的蒙古王爷们说:“这是朕与皇后的七阿哥胤祤,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教导。” 蒙古王公少不了又是一番恭维。不过这七阿哥确实出类拔萃,这样出色的骑术即便在他们蒙古也是很少见的。 等到众人都上前来领赏的时候,皇上便看向了噶尔臧,面容威严而冷峻,沉声说:“哪个是噶尔臧?” 一个身形彪悍粗犷的男子上前行礼说:“回大汗,臣就是噶尔臧。” 皇上用蒙语冷声说:“朕看重大清和喀喇沁的情谊,这才将掌上明珠端静嫁给了你。想必你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若是端静过得不好,想必便是我们兵戎相见之时。” 皇上的身材虽然不及蒙古人剽悍,可周身气势却如巍峨高山,让人无法忽视。噶尔臧这样一个粗犷大汉站在他面前,仿佛也变得矮小了。 噶尔臧脸色一白,低头道:“臣知晓了。” 保福知道这个姊姊,原来她竟过得不好。少年人意气风发,热血未凉,因此便说:“端静公主虽然嫁到了你们蒙古,但并非没有父亲兄弟撑腰,要是有人欺负她,让她受委屈,我们定会为她出头!” 他是皇上爱子,方才又显示了能力。蒙古向来以强者为尊,保福年纪虽小,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不会被忽视。 噶尔臧拱手说:“谨听皇上和七阿哥教诲。” 皇上环顾了身边的蒙古王公,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四周扩散:“不仅是喀喇沁,其他蒙古诸旗也是如此。满蒙不断亲,为的是交好而非交恶。要是你们不能明白这一点,朕便只好用别的方法让你们明白了。”大清的军队一战就打败了纵横漠南蒙古多年的噶尔丹,显示出了无与伦比的神威。这自然叫蒙古族各部落心有畏惧。 他们蒙古各部之间也并不团结齐心,当然不会轻易和大清对抗。 众王公都行礼称是。 第1614章 卷四:成长 第1614章 卷四:成长 文鸳站在皇上身边,自然也受了蒙古众王的行礼朝拜,满脸骄傲得意。 她还会转头用亮晶晶、甜丝丝的眼神看皇帝一眼,里面全是崇拜和欢悦。 皇上自然也注意到了文鸳热烈又推崇备至的眼神,即便平和如他,心湖也会泛起涟漪。他微微弯唇,露出一抹笑来。 赛事结束之后还有一场晚宴,等到第明日,蒙古的众人就要回到领地去了。 文鸳回去御帐更衣打扮,这时候端静公主过来了。 她一进来就给文鸳行了大礼,跪地伏首,含泪说道:“娘娘的大恩端静永世难忘。”文鸳心里高兴得意死了,面上还要故作矜持,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抿嘴笑道:“小事一桩罢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她的心情当然只有景泰了解,景泰笑着将端静公主扶了起来。 “公主请起。公主嫁过去代表的就是我们大清的脸面,如今大清何其强盛,不必怕他一个小小部落。以后一定要硬起腰杆来,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样布贵人才能安心啊。” “就是这样。”这些话文鸳可说不出来,她咂了咂嘴,景泰便过来替她倒了一杯玫瑰露水,殷勤地侍奉她喝了。 提到生母,端静擦了擦眼泪,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们母女以往在宫中不受重视,皇上的孩子太多了,而她也不够优秀到能引起皇上的注意。所以皇上很少能想到她。所以额娘教导她要事瓜尔佳皇后如母,对她恭敬顺服,敬终如始。 瓜尔佳皇后心思简单,为人虽然高傲,但是不会随意为难人。她也因此得到了皇父的关注。 端静知道这并不是皇上多疼爱她,而是皇后替她说了话的功劳。今日这事,如果不是皇后出面为她说话,就算皇上会管,可也不会多上心。 谁得宠谁就会得势。这就是在宫里的生存规则。 她也决定要自立起来, 自己过得好了才能回报皇后,擦干眼泪说:“请皇额娘转告布贵人,儿臣在喀喇沁一切都好,叫她不用挂念。” 文鸳自己就最孝顺额娘,见此心生同情,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皇上领着阿哥们先去了宴会,他便直夸保福最懂得手足情谊,愿意替姊妹出头。 这个儿子是除了太子之外他最喜爱看重的儿子。如今成长得越发出色,他自然高兴满意。 皇上虽然没有责备其他阿哥,可他却只赞扬了老七,这其中的含义大阿哥他们自然也晓得。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几个人都是面色静静,没说什么。 即便他们想说这话,可又哪有这样的底气。老七是嫡子,又得皇阿玛看重,才有资格说这话。 保禄和保福一母同胞,对此自然与有荣焉,小脑袋抬得高高的,大声地说:“七哥就是这么好。” 保福被夸了自然高兴,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是为了端静公主,也是为了展现自己。他跟在皇上身边受他教导最久,又怎能不知道他最喜欢什么样的儿子。作为皇子,他们的一切权力都来源于皇上,越得皇上欢心自然越好。之前额娘的话已经点醒了他,他希望能尽快成长起来护住亲人。 保福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变了,不过他坦然接受,只要自己立身正,这都只是成长的经历而已。 第1615章 卷四:醉意(会员加更) 第1615章 卷四:醉意(会员加更) 很快文鸳也带着妃子们过来了,她和皇上一起坐在首位。 这时候她才娇声对皇上说:“今天早上皇上真威风,臣妾实在是三生有幸,才能见识到皇上一呼百应的场面。” 皇上扬了扬眉头,笑着说道:“娘娘谬赞了。” “谁说谬赞,皇上在我心里就是这么厉害。臣妾得敬皇上一杯。”她笑盈盈地望着他,话也说得很真挚。 说着她便端起酒喝了起来,姿势毫不扭捏,有一股利落的劲儿。皇上失笑,便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上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在一片喜庆之声,他牢牢握住了文鸳的手。 许多蒙古年轻一辈的贝子、台吉都朝皇子们敬酒, 尤其是保福,皆赞他是巴图鲁。 这群蒙古人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出来这个七阿哥和八阿哥是在皇上跟前最得宠的,自然要多多恭维。 端静也参加了宴会,坐在噶尔臧旁边,粉面含笑,端庄从容,看上去忧愁尽散。 文鸳也很高兴,喝了不少酒。皇上担心她喝醉,不过却不扫她的兴,只是常给她夹菜,每样都说好吃,让她多吃点。 “和平时一样嘛,哪有多好吃。”她听多了这一套说辞,便发起牢骚来了。 皇上从容地笑着说:“可朕却觉得比平时好吃不少。 ”文鸳睨了他一眼,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吃太快尝不出来,又统统尝了一遍,差点没吃撑了,然后下了论断——“是皇上的味觉有问题。” 这回她也喝不下酒了,只能巴巴地等宴会结束。 皇上笑了起来,温和地说:“也许还真是。” 几个阿哥都喝得有些醉了,皇上命人送他们回到帐子去,免得闹出点什么事来。 皇上还算清醒,平时他尽量不喝酒,即便在这样热闹的宴会,除了蒙古王爷们向他敬酒之外,他不会多喝一杯。 文鸳觉得脸上有些烫烫的,可能是酒意上头。草原的晚上寒冷,皇上命人拿了披风来亲自替她披上,牵着她慢慢走了回去。 一进到帐子里,文鸳便轰退了伺候的人,踮着脚亲他,紧紧地贴着他的唇,像是活泼热情的小狗,好像把在路上攒的劲都用在这时候了。 皇上心里的火焰被她久违的热情点燃,单手扣住她柔软的腰,将她带到了床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都有些喘气。文鸳有些手脚发软,眼睛含着水汽,雾蒙蒙的,让人又爱又怜。 她抬手抚摸皇上的脸颊,冷香的手指划过他的喉结,落在他的衣领上。 皇上接着低头吻她,她一边热情地回应,一边解开了皇上身上的龙袍。 她比平时在床上活泼了不少,将皇上按住,自己翻了个身坐在他的腰上。 精心梳好的头发已经凌乱,她干脆拔掉钗环扔到一边,青丝如瀑般披在肩上,娇颜含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皇上,像是山林中出现的魅惑人心的狐,拉长了语调撒娇道: “皇上今日辛苦,让臣妾来伺候皇上吧。” 第1616章 卷四:共鸣(会员加更) 第1616章 卷四:共鸣(会员加更) 皇上衣领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乐意享受她的主动,含笑点了点头,手指卷起她的一缕青丝,“那就有劳娘娘了。” 她趴在他身上,妩媚地眨了眨眼,张口含住了两粒红豆,嚼了嚼,啃了啃,而后又慢慢往下,沿着腹肌的纹理细致地滑过。 皇上呼吸变得更重,文鸳这时候又凑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唇。冰凉的发丝落在他的胸膛,更显得麻痒。 皇上的胸膛绷紧了,连和她相吻也停了一瞬,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文鸳咯咯笑了起来,这才抬起手来,在他的袍子上抹了抹。她将头发拨到一边,坐到了他的身上。船慢慢摇了起来,而文鸳正是控制快慢的舵手。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她可以看到皇上忍受又快乐的脸庞,将他因舒爽而狰狞的脸色尽收眼底。 快乐从相连的地方传到彼此身上,他们更能感知彼此的欢悦焦灼,将感官调动到最合拍,从身体的快乐而得到心中的满足。 文鸳累了就趴下来,在他的胸膛和脖子之间亲来亲去,不肯再动,软绵绵地说:“累了。” 皇上按住她的腰,替她掌了舵,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翻了个身将她换过来。 她又变回了躺着享受的角色,还是这样更舒服。她又开始喵喵叫:“皇上,人家真喜欢你!” 皇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喘着气笑着说:“我也喜欢文鸳。”因为文鸳的主动,皇上显然更加动情,比平时还要更久。他额头上的汗滴在她的心口,烫得她微微一颤。 她忍不住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兴奋而兴奋,仿佛彼此的灵魂也在共鸣。 等到结束之后,他们彼此都是大汗淋漓。他将文鸳置于自己的臂弯,勾住她的下巴,温存缱绻地吻她。 文鸳的酒意已经散去不少,她有些困了,撅嘴嘴任由皇上不停地亲她,闭上眼睛就要睡觉。 皇上哭笑不得,拧拧她的鼻子。文鸳瞪了他一眼,“干什么呀!” 皇上若无其事收了手,脸色有点悻悻地说:“没什么。” 文鸳将他的手抱在怀中,不许他再闹人,他可没有皇上这么旺盛充沛的精力。“不行,睡觉了。”皇上只好将文鸳揽到怀中,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好一阵子才能睡着。 第二天文鸳起床的时候皇上还在,她从被窝里甜甜地冲他张开了手。“皇上!” 皇上将手里的书收了起来,起身来到床边,将她抱到怀里,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该起床了。” 文鸳趴在他怀里赖了好一会儿,像是懒洋洋的猫咪。皇上替她穿上衣裳,又梳直了头发,不过他不会弄发髻,才让景泰进来服侍。 文鸳起得还不算晚,用完早膳之后,端静和驸马过来辞行。 她已经换上蒙古的服饰,恭恭敬敬地拜别皇上和文鸳。皇上对女儿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又告诫了噶尔臧一番。 文鸳也叮嘱端静要照顾自己,又当着驸马的面赏了好些东西给她。过了巳时之后,皇上的车驾启程离开。端静公主静静地目送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回了马车。 第1617章 卷四:相像 第1617章 卷四:相像 皇上回来之后也闻得太子已有恶行,治国虽然没有差错,但他性格骄纵跋扈,随意斥责处罚满洲王爷贝勒,又纵容索额图卖官鬻爵,收买人心。 皇上听了之后,依旧选择了包容。只是索额图一定要除去了。他认为是索额图带坏了太子。 还有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因为不用心,被换走了一轮。 从塞外回来之后,保福格外刻苦用功,常常向皇上请教民生之事。 皇上倒也欣慰,他私下和文鸳说:“保福在诸子之中和我最像。” 保福性格不骄不躁,进退得宜。不论是这一份求知若渴的刻苦劲头,还是对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孝悌友爱,都和他很像。 文鸳卖乖地说:“保福从小就跟着皇上学东西,那都是皇上教出来的。” 不过想到这一茬,她就小心眼地翻起了旧账,立马看皇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她睨了他一眼,用鼻子一哼,斤斤计较地说:“当年要不是我非要你教,你还不肯教保福呢!” 皇上微微一讪,叹了口气。 文鸳不会因为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跟他吵架,主动窝进他的怀中,娇滴滴地说:“好了,人家又没说你。” 皇上顺势揽住她,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头发。 保寿眼看着就要六岁了,皇上打算明年开春就让他搬到两个哥哥隔壁去住。 文鸳有点落寞地说:“保寿还小呢……”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要是保寿也离了我,那我平时真是一点趣也没有。不如让他晚几年再去吧。” 皇上老神在在地说:“当真没有吗?那你平时看话本、吃点心、逛园子、做指甲、做衣裳、打首饰、听戏、听笑话、随扈出巡……这些也一点趣儿都没有?” 她硬是厚着脸皮说没有,撒娇道:“我就爱带孩子。” 这话她敢说,皇上都不敢听。他笑得停不下来,在文鸳期盼的目光下铁面无私地说:“不行。” “你要是喜欢带孩子,等裕亲王和恭亲王他们有了新的女儿,我就让他们送进宫来当做公主培养。”等长大之后就送到蒙古和亲了。 他像以前那样将她抱到怀里,一边拍着一边哄她。文鸳拔了一下他的胡子,扭着肩膀不高兴地说:“我才不要养别人的孩子!人家在家呆着好好的,干嘛抱进来让我当老嬷嬷。” 皇上痛得嘶了一声,连忙抬手护住,无奈地说:“那就等到明年从畅春园回来,再让保寿搬到阿哥所住。” 文鸳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笑眯眯地抱着他说:“我们再生一个!最好是一个女儿,那就能一直都留在我们身边了。” 皇上怜爱地摸了摸她粉馥馥的脸颊,笑着哄道:“有他们三兄弟就够了。生孩子太痛,以后我们俩一同作伴不好吗。” 她纯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我可不是傻子!皇上是嫌弃我年纪太大了!” 文鸳怒目而视,气呼呼地抬手打他。皇上在她的尖叫声中将她抱了起来,“这就去生!” 第1618章 卷四:看重 第1618章 卷四:看重 这段日子文鸳都缠着皇上,不过这不是她想要就有的,所以直到年底也没有好消息。 皇上自然不能拒绝她,可他却不希望她再孕,一来是不忍她再受生育之苦,二来是她的年纪越大,孕育子嗣风险自然更大,更伤元气。没有好消息对他来说就是好消息了。 文鸳生闷气看他不顺眼,还折腾了他好几天,最后做了一大堆新衣裳、新首饰才罢休。 皇上还说:“不必折腾自个儿,老大家就有四个闺女,最小的正好三岁。鸳儿要是当真喜欢带孩子,我立即叫人抱一个来。听说伊尔根觉罗氏因为连年生子身子病弱,膝下四个孩子嗷嗷待哺,乖乖倒可以帮帮忙。”皇上虽不插手儿子的家事,但对后宫里发生的事都了然于心。这当然是因为他身为帝王自来的多疑和掌控欲。这段时日文鸳闹着要怀小的,他正好用这个可以唬退她的心思。 “我又不是老嬷嬷!”这话文鸳越听越不对味儿,不由得炸了毛。听到后面她反应过来了,微微睁大眼睛,问道:“大福晋病了?” 皇上作为公爹可不适合太关心儿媳,只是含糊地说:“应该是。” 文鸳靠在他怀里,好奇地问道:“她为什么病?” 皇上“信口雌黄”,沉声说道:“也许是连年生子累垮了。” 大阿哥几乎每年都有个嫡女出生,这个文鸳也知道。她悻悻地说:“大福晋确实辛苦。” 她每生一胎都要休养几年,可大福晋却是接连不断,刚出月子就怀上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皇上微微一叹,赞同道:“想必是掌管中馈又常年劳累才会如此。我怎么忍心我的乖乖受这样的苦呢?你只要快活地当皇后就好了。” 文鸳窝在他怀里,动了动脑子思考起来。她已经有三个儿子,地位非常稳固,确实没必要再冒险。要是为了生孩子把命玩没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她皱着小脸认真思索的模样很少见,皇上将她搂紧,慢慢地拍着。 “好罢,不生了。”文鸳泄气地趴在他的颈窝,有点怏怏的。 她让太医去替大福晋诊脉,得知她确实因为生育亏空了身子之后便绝口不提怀孕之事,还让人送了不少补品到了阿哥所。 文鸳这么识时务让皇上好气又好笑,他又夸她懂事能干,管理后宫妥帖周到。过年的时候皇上特地让人排了新戏,好让她高兴高兴。 宴会上文鸳看到了大福晋憔悴苍白的脸庞。她望着在伊尔根觉罗氏旁边的大阿哥,一时间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重她还是不看重她。 她让人给大福晋送了一碗自己桌上的雪蛤燕窝汤。这是皇上命人长年备着,专门为她补气养血的。 到了年底,太子的婚事就该重新提上来了。他大婚的仪程礼部已经吵了好久,终于定了下来。皇上让礼部在明年选一个好日子,为太子举办大婚。 精心培养的太子终于要成婚,皇上高兴又欣慰。 索额图自然高兴,太子大婚意味着正式成人。皇帝也应该让太子进一步掌权了。何况太子妃家世显赫,贤良淑德,堪当太子的贤内助。 第1619章 卷四:太子妃 第1619章 卷四:太子妃 太子的婚期定在五月初八。皇上十分重视,遣人去祖宗先人的陵墓告祭,特命在文华殿中举行。 他想到了孝庄太后和仁孝皇后,不免感伤。太皇太后生前最喜欢的就是保成,一心期盼他能够继承大统。可惜太皇太后已然仙逝,见不到太子成婚的场面了。 听皇上又论起他的老祖母,文鸳将团扇挡着自己面前,翻了个白眼。 孝庄太后要是活到现在,那她不得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哪还能有这么舒坦的日子。还是早点死了好,躺在棺材里就老实不作妖了。 她伏在皇上的怀里,还不忘举着团扇给自己扇风,假惺惺地说:“唉呀呀,真是遗憾呐!不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肯定在天上看着呢,如今能含笑九泉啦!” 皇上一顿,接过她的团扇替她扇着,没好气地说:“消停会儿吧!”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说半句重话。文鸳可不会怕他,有恃无恐地哼道:“人家哪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皇上睨了她一眼,拿了一块西瓜递到她的嘴边。 文鸳本来还想说些什么,鼻翼间传来西瓜香甜清爽的味道,她便张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完了就摇一摇他的手,撒娇道:“还要吃。” 这时候她又显得乖巧可爱起来,皇上生不起她的气,依言替她再拿了一块。 太子大婚不是小事,礼部忙活了许久。文鸳只是帮忙看看而已。皇上虽然高兴,可是文鸳却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一同参加了太子的婚礼。 等到太子大婚的第二天,他便带着太子妃过来请安了。 太子妃容貌并不如何美艳,却也端庄秀丽,举止落落大方,和太子站在一块也颇为般配。 太子脸色柔和了不少,对太子妃温和体贴。 太子妃对文鸳的态度非常友好恭敬,说话时笑眼盈盈。“臣媳给皇额娘请安。” 昨天她盖着盖头,没有见到皇上和皇后的真容。今日行礼时方才认清。 皇上看上去约摸四十岁,面容俊朗,笑意温润,可气势却强盛,让人不敢造次。 而瓜尔佳皇后却很年轻,容色娇丽艳绝,眼神清澈明亮,穿着一件明黄色绣喜鹊登枝纹的旗装,瞧着不过二十余岁。 文鸳还爱端着皇后的架子,缓缓地说:“不必多礼,起来吧。” 太子妃也出身瓜尔佳氏,不过和她不是一家。看在同姓瓜尔佳的份上,文鸳对她和气不少。 文鸳对她说了例行的话,比如管好东宫、照顾太子的孩子之类的——大婚之前太子就已经有一个庶长子弘皙。弘皙前面还有一个同母兄长和两个异母姊姊,已经早早夭殇。 请安之后,皇上留下太子和太子妃一起用膳。他和文鸳一起坐在上首,频频让人给太子送菜肴,又亲手替文鸳夹菜,看上去没有一点架子。 太子妃早就听闻后宫中最得宠的就是瓜尔佳皇后,阿哥中最得宠的乃是太子。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传闻不虚。 她是一个周全谨慎的人,心中虽然讶异,不过面上却不会显露分毫。 等到用完了膳之后,他们夫妻二人便拿着皇上皇后的赏赐回去了。 第1620章 卷四:友爱 第1620章 卷四:友爱 今年是选秀年,保福已经十四岁。四阿哥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成婚了,文鸳便也紧巴巴地替他相看秀女。 皇上也很重视他的婚事,夫妻二人一起看。挑来挑去没挑到合心意的。对于这个小儿子的婚事,皇上的期许又不同。 他希望能挑一个性子娴静端庄、家世高贵、长得又漂亮的,以后夫妻二人可以过他们的小日子,这样福晋又能攘助保福。 照着这个样本找,两个人找了很久。文鸳野心不小,要找一个家世能和太子妃媲美的儿媳妇。这等家世的秀女并非没有,只是样貌上又有欠缺。皇上说:“不如等下一次吧。左右保福年纪不大,还可以再挑。这回先给他选几个伺候的格格。” 阿哥们的侍妾有时候是在大选里选,有时候是小选。皇上这回给每个儿子都赏赐了一个格格。 文鸳没有意见,皇上重视保福的婚事,她当然也高兴了。 保寿已是时候搬去哥哥们身边了。文鸳亲自替他收拾东西。保寿这一天都恹恹的,一直跟着文鸳。 看到文鸳在收拾他的书本玩具,他便坐在他的书上,泪眼汪汪地抱着小木剑说:“我不去阿哥所,我就要跟着额娘!” 文鸳也抱着他哭了起来,哽咽道:“要不我跟你阿玛说不去了。” 保寿看到了希望,眼睛顿时亮了,赶紧用力点头,缠着文鸳马上去找皇上。 不过皇上对这事却很坚决。他向来重视阿哥们的教育,所有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应该搬出去独立,不然总是这样哭哭啼啼、黏黏糊糊,实在没有男子气概。 可保寿性子太娇气了,又有文鸳护着。他打不得骂不得,只好哄他。 保寿十分机灵,发现事情没有回圜的余地,便只能乖乖去了。 文鸳和皇上亲自送他去,一直照顾他的白嬷嬷也跟着。保寿这才高兴了些。 到阿哥所的时候,两个哥哥就已经在等着他了。他们笑着一起上前拉住了保寿的两只小手,带着他在阿哥所里乱转。 保福和保禄听说今天保寿要搬来阿哥所住,专门跟先生告了假回来带他一起玩的。 保禄笑眯眯地说:“弟弟别哭,以后我来带你上学。”以前刚来的时候也是保福哥哥带他,现在他也带弟弟。 他不爱去乾清宫跟着父亲学习,到上书房之后就更不去了。反正皇上也经常到上书房来考校皇子们的功课。 只有他的保福哥哥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每天跟着先生学,完了之后跟着阿玛学,回来之后还要自己学洋学问。就没见过比他还爱学东西的。 他兴致勃勃地和小弟弟说起他养的马,还有隔壁四阿哥养的狗,说着兴奋地便扯着保寿串门去了。 很快院子外便响起了小孩子清脆欢乐的笑声。保福听到之后也跟着笑起来,纤细漂亮的少年像是朝阳一样明媚。 他们兄弟三人友爱亲近,皇上自然欣慰高兴。他拍了拍保福的肩膀,和文鸳一起看了保寿的住所,然后又去看了看两个大儿子的住处,这才放心地带着文鸳回了乾清宫。 第1621章 卷四:矛盾 第1621章 卷四:矛盾 太子成婚之后 ,皇上有意修复和他的关系,对太子更加嘘寒问暖。 胤礽本来就是在皇子中最受厚遇者,受惯了皇上的呵护和关爱,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因此更加骄傲恣意。 索额图却失望,因为皇上依旧只是让太子掌着刑部之事,并不过多将其他的朝政交付与他。 而大阿哥却在京旗八营历练,以后岂不是要染指兵权。 何况还有皇后所生之子日益长成,非常得皇上宠爱。他们或许不及太子得皇上看重,可却有兄弟三人能够彼此互助。以后三人拧成一股绳,比胤禔的威胁更大。他频频告诫太子一定要拉拢其他兄弟,以后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一定要培养自己在朝中的实力。 他盼着太子登基的心情更加迫切,太子或许还等得起,但他索额图已经老朽了,等不了多少日子。 这些话被皇上得知之后,他更是深恨索额图。 偶尔他在文鸳面前提起此人,常恨恨地说:“此乃国贼。”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轻柔地靠着他说:“既然皇上都对他这么不满,那不让他当官好了。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哥哥那样忠心耿耿。” 她一踩一捧,皇上并非听不出来。只不过此时他对索额图的不满已至顶峰,而瓜尔佳瑚满确实不在朝中结交党派,皇上便赞同道:“瑚满耿介忠心,我自然是放心的。”文鸳咯咯笑起来,满意地趴在他的怀里。他揽着她说话:“太子妃进宫已有半年,东宫的事交给她打理,鸳儿觉得她如何?” 文鸳对太子妃的印象倒还不差,掰着手指头点她的优点。“她每天都会过来请安,还亲手做了点心带过来,把毓庆宫的事也打理得不错。” 皇上听了也满意,摸着文鸳的头发温柔地说:“她懂得孝顺你,就比什么都强。” 就怕她是装出来的。皇上掌权多年,向来不啻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他们夫妻二人正说着话,保寿便哭着急匆匆来求见了,上蹿下跳地说他有性命之危。 文鸳还以为她的宝贝儿子出了什么大事,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皇上也皱着眉头起了身,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文鸳出去一看,保寿眼睛都哭红了,白着脸扑到她的怀中,哇哇叫道:“额娘救救我!四哥要打死我!” 文鸳抱着他赶紧检查,小脑瓜小手小脚屁股……全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辫子散开了。 她摸着儿子的头,着急地维护道:“怎么了?他做什么要打你?!有本宫在,我看谁敢打!” 说话间四阿哥也冷着脸进来了,他生得颇像他的生母乌雅氏,容貌秀气,凤眼锐利。 他在宴会上常常见到皇后,可和她并不熟悉。因为不论他的生母还是养母都和皇后有过龃龉。他不曾直视她的容貌,微微低着头,即便心中有怒依旧不卑不亢地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四阿哥,你为什么要打胤禟?”她娇容含怒,将手护在保寿身上,不由分说便气势汹汹地开了口,语气已然不快。 第1622章 卷四:走近 第1622章 卷四:走近 四阿哥拱手说:“娘娘,臣并未动手打他。不如娘娘问问,胤禟做了何事,才如此惊慌。” 皇上已经过来了,他龙行虎步,看了四儿子和小儿子一眼,负手沉声喝道:“发生了何事,要闹到乾清宫来。” 保寿叽叽喳喳地说:“今天我还在书房里读书,四哥突然过来了,脸色可难看。说以后再也不让我踏进他的屋子一步,说着就动手要打我!” 他不仅性子最像文鸳, 连开口告状的眼色也十足像她。说完他就扑到皇上的大腿边,抱着 他的腿可怜巴巴地哭道:“皇阿玛救救我。” 四阿哥的脸越来越黑,他沉不住气,忍不住争辩道:“你不要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去我的屋子玩,却将我的狗剃光了毛,我才找你要个说法!” “你怎么知道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有这闲工夫。” 他们两个争辩不休,文鸳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喝道:“好了!吵得我头疼。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他们俩这才住了嘴。 四阿哥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他最爱狗,因此才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他静静地不说话。 皇上像钓乌龟那样将小儿子提了起来,放到了榻上坐着,盘问道: “胤禟,可有此事?” 保寿仔细看他的脸色,乖乖点了点头,委屈地说:“皇阿玛,四哥为了一只狗就对我喊打喊杀,还要剃了我的辫子,根本就不把我当弟弟。” 他骄横任性惯了,又有母亲护着,根本不会惧怕四阿哥的怒火。 皇上听了这话,转头看到了四儿子倔强又不服气的脸庞。 “胤禛,你可有话要说?” 这个儿子他平时不甚重视。在他小时候,皇上对他也是很疼爱的。今日这事虽然胤禟有错,可是胤禛是兄长,弟弟做了错事,怎能上来就动手要打人。实在是轻率冲动了些。 “回皇阿玛和皇后娘娘,儿臣不过是要让他偿还一二罢了。”胤禛抿着唇,垂眸回话道。 “本宫替保寿还了,四阿哥你是要几只新的小狗,还是要赏赐,尽管开口就是。”她坐了下来, 温柔地替儿子擦眼泪。 明知道错了还护着。这样坚定的维护四阿哥从来没有得到过。 他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心中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憎恨。 皇上说:“胤禟,去给你四哥赔礼。朕让太医去东三所看看,此事便了了。” 保寿跳下了榻,听话地行了礼。 这时候保福和保禄才过来。他们听说保寿把四阿哥的狗剃了毛,四阿哥追着要打他。 保福歉疚地说:“胤禟性子贪玩,我替他向四哥道歉。以后我让夏全每天过去帮忙一起照顾它,直到它长好了为止。” 他的脾气是三兄弟中最好的,平时和四阿哥关系也最佳。 保禄则是最能感同身受的。因为他也亲手养了一匹马。要是保寿把他的马给剃了毛,他非抽这个臭弟弟一鞋子不可。 四阿哥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因为有这一茬事,保福和保禄因为歉疚,反而和四阿哥走近了不少,串门的次数变多了。以往他们虽然一起在上书房读书,不过兄弟之间并不热络。 保寿和四阿哥不对付,两人一样都很小心眼,当真没有再去过东三所。 第1623章 卷四:厌恶 第1623章 卷四:厌恶 保寿没心没肺,虽然把哥哥家的狗给剃了毛,可对茉莉却很爱护,每天都要回来摸一摸。 文鸳觉得保寿的性子和前面两个孩子都不一样,不过她也说不上来。他平时也很听他们的话,非常黏着她,称得上是个乖孩子。 所以文鸳也就不深究了,因为她想不明白。保寿是她的孩子,不论他做了什么,她都会护着他。 皇上却说:“保寿性子最冷。” 文鸳反驳道:“哪里冷了。他是三兄弟里面最黏人的。” 皇上摇头失笑,并不和她争辩,而是换了个话题。“今年朕打算巡视塞北,估计要去四个月,前朝宫中的事就交给太子和太子妃帮忙打理。” 他依旧在考察太子,不论是孝行还是治国,他都对胤礽有极高的要求。 文鸳放下了手里的话本子,高兴地点了点头。皇上瞥见文名起得雅,也有兴致探过头来看,细看了里面的内容却两眼一黑,难得犹疑地问道: “这是甚么故事?” 文鸳眼睛转了一轮,觑了觑他的脸色,遮遮掩掩地说:“这本不好看,我不看了。” 这回送进来的话本子不知道为什么夹了一本讲男风的,她虽然是第一次看,可瞧着也还行,已看了大半儿了。 不过皇上好像不是很爱看,文鸳把书合起来,挪挪屁股,坐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再看。 平时她在皇上面前也照常看话本子,皇上从来不说什么。 可是这回他的反应却很不一样,黑着脸说:“这书宣扬男风,男子相奸坏伦理乱纲常,是世间最令人不耻之事。” 前朝至今坊间男风盛行,就是官员之中也有不少人蓄男宠养书童,皇上并非不知。可他顶顶厌恶此事。 他拿了文鸳的书,看也不看就合了起来,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厌恶。“这书不好,乖乖别看了罢,免得带坏了你。” 他这个人自负聪明,所以十分自以为是。当皇上久了之后这毛病越来越重。 文鸳点了点头,反正她也不爱看这本。她将书交给他,玉容带笑,娇声说道:“好了,人家不看了。” 皇上这才高兴,让她换一本来,亲自念给她听。他为人富有情趣,在空闲的时候很愿意为她做些事讨她欢喜。 文鸳换了一本名叫《定情人》,所说不过才子佳人之故事,她看了十几年还没看腻。 皇上将她揽在怀里,翻开书来缓缓读道:“话说先年,四川成都府双流县有一宦家子弟……” 文鸳窝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支起耳朵窝着不动,拿着点心果子慢慢吃。 皇上念着念着,嘴边就被塞了一块桃干。他低头对上了文鸳笑弯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张嘴吃了。 朝中的事几乎全托付给了太子, 宫中的事交给了太子妃,皇上便带着文鸳和其他儿子出去了。最近西北的准噶尔部落又蠢蠢欲动起来,所以要多加巡视。 路上皇上给京中的太子写了不少信。这两年以来他有感自己和太子的关系生疏了不少,所以有意恢复以往的亲近。 可太子一封也没回过。等到他快回京的时候,才收到了一封姗姗来迟的只讲公务的信。 这时候皇上的心情已经冷却了,看完了便收起来了。没想到回到宫里更令他生气的还在后头。 第1624章 卷四:失望 第1624章 卷四:失望 文鸳午睡刚醒,便听说东宫出了事。她惊疑不定地问道:“什么大事,太子没了?” 景泰抽了抽嘴角,赶紧稳住她说:“没有的事。是有几个奴才悖乱,已经被抓起来了。” 奴才悖乱——文鸳抬手打了个呵欠,娇美的面上尚还带着倦意,懒懒地说:“难道奴才还敢造反?” 不过这件事众人都不甚清楚,皇上下令杖杀了东宫的奴才之后就待在书房里,现在都没出来。 景泰摇了摇头,将她扶起来,温柔娴熟地替她梳妆。“奴婢不知。娘娘想要吃点什么,奴婢这就去拿。”文鸳喝完了燕窝粥,这才到书房去见皇上。 奴才侍卫都不敢拦她,她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书房后面的隔间。 皇上静静地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修好的太和殿,兀自陷入了沉思。金黄的瓦片因为长时间的注视而融成了一团,好似刮不去的污渍。 他的心头涌着一团火,烧得他眼眶又热又酸,长长叹了一声。 屋子里没有旁人,文鸳轻声叫道:“皇上!”慢慢移步到了皇上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见过皇上伤心、焦急、疲倦、阴郁的模样,可从来没见他这样生过气。 不过皇上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皇上怒气沉郁的脸色果然好了些,冲着心爱之人露出了一抹笑容,牵住了她的手。“没事。鸳儿怎么来了。”文鸳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娇娇地说:“我听说皇上一直在书房里,便来瞧瞧。听说是东宫的奴才悖乱谋反,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们才回宫第二天,难道太子就想要逼宫登基了吗? “皇上别伤心,想必太子只是蒙蔽了。他都是太子了,不会做——”她准备重操旧业,给太子上上眼药。毕竟她有儿子,当然要让她自己的儿子当皇上了。 谁知她还没说完,皇上原本缓和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他刚平复的怒气又上来了,气得额角直跳,胸口不断起伏,冷声打断道:“他不想,难道还有人能逼他不成?” 趁他和皇后出宫之时,嬖幸年轻姣好的侍从,纵容他们随侍左右,肆意在宫中行走。从小培养的太子荤素不忌,私德不修,竟染上了龙阳之好,这叫心高气傲的皇上如何能接受。若不是他还想要替太子遮掩,以免传出去成了天下人的笑话,又怎么会以这个罪名将这些人处死。 他越发动怒,抬手砸了一个杯子,这才气顺了些。“荒唐!” 文鸳被他吓了一跳,瞪着他委屈地控诉道:“人家好心安慰你,你凶人家做什么?难不成皇上生气就要拿人家撒气吗?我成什么了?” 皇上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歉意地说:“不是凶你,是朕心情太差了。” 他又习惯性地揽着她拍哄起来。文鸳被他哄好了,靠着他的肩膀,拍着胸口替他顺气。“人都死了,皇上就别气了,你年纪也不小,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只有我才会心疼。” 他不过是出去了不到半年,太子便如此行径,若他日自己驾崩,太子又该如何恣意妄为。 太聪明的人注定没有安全感,因为他预想的太多,假设的太多,推测的太多。 皇上轻柔的声音中多了沉重隐怒的叹息。“是啊,只有鸳儿最乖巧。” 第1625章 卷四:白发 第1625章 卷四:白发 因为有文鸳陪着,皇上慢慢消气了不少。下午他又去了一趟奉先殿,回来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文鸳抱着茉莉轻轻拍着,见状瞪大眼睛,凑过来细细看他的脸,惊奇地说:“皇上你真哭了?” 难道太子真的造反了?叫他老爹伤心成这样。 皇上瞳孔里倒映出文鸳放大的脸,有些糟心地将她透着好奇和关切的小脸挪到一边。“没有。” 文鸳不死心地又扭头过来,贴在他怀里,盈盈清透的眸光好似月下的湖面,娇声问道:“当真没有吗?我们是夫妻,难道不应该坦诚吗?” 皇上在她面前是极少哭的。许是因为他比她要理智成熟多了,所以总是一副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模样。她便有些稀奇,非要刨根问底。 皇上与她对视片刻,叹了口气,挫败地垂下眼眸,低声说:“好罢,我是有一些伤心。” 这么多年以来,他仍旧不习惯坦诚心中的想法,只是愿意跟她说罢了。 文鸳虽被惯坏了,但对他颇有真心。她将猫放到榻上,把皇上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安慰道:“别难过了。快快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皇上靠着她,闭上了眼睛,忍不住说:“其实我已经四十多岁,不是四岁。”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轻柔地抚摸他的眼睑。“人家只是想安慰皇上。你有没有感觉好些。” 皇上感受着她指尖柔软熨帖的温度,心中渐渐回暖,正想开口说话——他突然侧过头打了个喷嚏,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文鸳捧起他的脸离开自己的怀抱,摸到了衣服上的猫毛,后知后觉地说:“哎呀,茉莉最近掉毛有点多。” 皇上才知道刚才进了鼻子的是什么,睨了她一眼。可他依旧愿意贴近她,替她拍了拍衣裳,把猫毛都拍干净之后又重新窝了回去。 自祖母去世之后,身边的文鸳就是他最为爱重信赖之人。在这个倍感挫败的脆弱时刻,他更愿意待在心爱之人的身边。 她的怀抱并不宽厚,更不足以遮挡任何风雨,却有令他熟悉眷恋的香气和温柔。他靠着她,便好像栖在了一枝娇柔的花上,所有的沉闷都被托住了,得到了心灵上的慰藉和休憩。 文鸳抚摸他的头发,发现他已经有了好些白发,心中一酸,迁怒地咕哝道:“都是太子不好,把皇上头发都气白啦!”皇上笑着叹了口气,感慨道:“人老了头发就会变白。我已开始老了。” “没老,我替你拔掉就没有了。”她偏是不听,不由分说地让他坐起来,要替他拔白头发。 结果拔了几十根,皇上疼得一直嘶嘶吸气,面上透着无奈纵容之色。他年岁见长,平时又弹精竭虑,又怎么会没有白头发? 她转身把白头发藏了起来,笑眯眯地安慰道:“没有多少。”她决定以后要让皇上多喝些她喝的补汤,这样就能把身体养得更好。 皇上望着她温柔地点了点头,并不追问。 第1626章 卷四:疮疤(会员加更) 第1626章 卷四:疮疤(会员加更) 太子一直待在东宫之中,听说皇上把他身边宠爱的侍从全都处死了,更是气怒不已。 他已经不是跟在父亲身边万事任由他人做主的稚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皇上却依旧把他当做孩子一样看待,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他迟早会是这个王朝的皇帝,难道连一点自由都不能有吗?何况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对几个年轻的侍从有几分青睐和好奇而已。 坊间男风极盛,他早有所耳闻。身边人为了巴结他,才荐了这么些人过来。太子顺水推舟,并不觉得厌恶,也不认为是多伤天害理的事。 皇上这样做反而让他颜面荡然无存。这分明是杀鸡儆猴。 皇阿玛如果疼爱他,就不该如此限制他。他不是他手中的提线傀儡——这样的日子不能一直过下去。 门外皇上派来的新侍从已经到了,跪在地上给他行礼。这是皇阿玛派来伺候他还是监视他的?这东宫活像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牢笼。 太子面容冷如冰霜,沉沉望着他们静寂恭敬的面容,用力掷了一个酒杯,砸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滚出去!” 那太监半声不敢吭,只是磕头道:“请太子爷恕罪!” 太子妃听说之后叹气连连,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劝动太子。太子骄横桀骜,容不得旁人忤逆。她劝多了,他便认为她不与他一条心。 只是她清楚自己身处的位置,即便出于忠心也必须这么做。她到了太子的房门外,望见了遍地狼藉,全是瓷器的碎片。跪着的人如同牢固的木桩。 太子妃轻轻垂眸,开口缓声劝道:“爷且慢——妾身听说皇上派来毓庆宫的奴才已经到了。想必都在这里。不知他犯了什么错事惹了爷动怒?妾身一定按照宫规罚他。” 太子还算给太子妃面子。他不顾什么天家威仪,敞着领口斜靠在榻上,冲她摆了摆手,“让人把他们都带下去,别在这里碍孤的眼,看着就烦心。” 太子妃应了是,吩咐身边的丫鬟去安置他们,见太子自斟自酌,便坐下来替他倒酒,柔声说:“妾身陪爷喝吧。” 他身边的一切都有皇上的影子,连他的太子妃也是皇上亲自选的。太子妃行事向来周到妥帖,无可指摘。此时此刻他并非有意迁怒,只是暂时不想见到她罢了。 “你刚出月子不久,不要饮酒。回去休息吧。” 胤礽让她只管回去做自己的事,独自待在屋子里喝了个痛快。 而皇上听闻太子责罚了他送去伺候的奴才,当天又醉酒,便觉得他是在发泄对自己的不满。 他不愿此事再起波澜,只做不知,反而赏赐了太子一番。 皇上因此而风声鹤唳,下令禁了一批宣扬男风的话本子,连文鸳的都被搜罗出来烧掉了。 皇上又送了她别的话本,满满当当两大箱,这才把她安抚好。 这件事慢慢平息了,就好像是腐败的伤口上长出了新肉,伤口虽然被掩盖,但是伤疤一直都在。 第1627章 卷四:相濡 第1627章 卷四:相濡 皇上和太子关系看似和睦如初,实则摇摇欲坠。太子和索额图走得越发近了。 索额图高调不减,四处奔走替太子拉拢大臣。 而瑚满则是稳稳当当地做他的纯臣,独来独往,不曾拉帮结派。和上蹿下跳的索额图相比,实在是出淤泥而不染。 不过这也导致他无法和索额图的势力抗衡,这些年来弹劾他的人可不少。好在皇上力保,才叫他毫发无伤。 朝中的斗争自然也波及到了皇子。赫舍里家和瓜尔佳家都是外戚,分属于太子和七阿哥两派。太子和七阿哥的关系也淡了下来。大阿哥之前跟随裕亲王征讨准噶尔,有军功傍身,如今自成一派。他要儿子的心愿终于实现,去年大福晋终于生了一个瘦得跟小猫似的儿子。不过大福晋身体越发败坏,生下孩子就卧床至今。 太子妃今年生了个女儿,没能生个儿子。所以大阿哥自觉胜了太子一筹,常常以这个来刺他。 三阿哥是太子这边的,打小和太子关系就亲密。而四阿哥两边不沾,既对太子恭顺有加,和七阿哥关系也好,常常走动。 五阿哥养在太后膝下,并不如何得皇上看重。但是对这个听话敦厚的儿子,皇上还是喜爱的。 这些是文鸳在宫中是不太知道的。之前她还野心勃勃地要替自己的儿子谋划太子之位,不过被瓜尔佳夫人打消了。让她好好享福,抓住皇上的心,不必忙前忙后。只要她在宫中屹立不倒,就是阿哥们最大的靠山。 文鸳虽然没有聪明脑筋,可是胜在听劝,安安稳稳地享受快活日子去了。儿子们的教育都是皇上在管,她也不必烦心。 所以人过三十不仅没有白头发,圆润的脸上也没有皱纹,褪去了青涩的气质,容貌越发秾丽娇艳。 因为皇上长了不少白头发,她专程让人炖了补气血的汤,每天都盯着皇上喝两回。 皇上端起药碗,咕咚咕咚喝完了,连眉毛都没皱一皱。如今他越发注重保养身体,常常锻炼和打猎。 文鸳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笑盈盈地说: “甜甜嘴儿,免得苦到了。” 皇上张嘴吃了,低头继续看他的奏折,调侃道:“我看你是养儿子养久了,竟把这一套也用到了朕的身上。” 文鸳将碗收了起来,反驳道:“以前都是皇上一直照顾我,现在我们互相照顾,不是更好吗?” 皇上心里一绵,汪汪暖流灌了进来,叫他心头涨涨的。他照顾文鸳乃是自愿,不求她的回报。可情意得到了同样的回应,是多么令人欢喜温暖的事。 他拉着文鸳坐下,让文鸳和他一起坐在龙椅上,抬手握了握她的脸颊。“我愿意照顾鸳儿一辈子,不是说说而已。” 文鸳靠着他的肩膀,笑着点了点头,高兴地回道:“我知道!我要和皇上长长久久地在一处,所以也愿意照顾皇上。” 虽然她对他的照顾仅限于替皇上端个药、梳个头、翻个奏折等小事,可皇上却已觉得她做了天大的事,每回都要夸她。 第1628章 卷四:赐婚(会员加更) 第1628章 卷四:赐婚(会员加更) 保福的婚事拖了三年,今年终于要定下来了。 他今年十七岁,正是娶妻的年纪。而保禄也已经十五岁。这一届秀女多,皇上打算一并为他们赐婚。 有三个秀女出身高贵,又都是老姓,正合适赐婚。一个是哈达那拉氏,正二品都统法喀之女,满洲正红旗人。另一个是郭络罗氏,和硕额驸明尚之女,满洲正蓝旗人。最后一个是董鄂氏,从一品都统、二等男齐世之女,也是满洲正红旗人。 这里头家世最好的应该是董鄂氏和郭络罗氏。不过皇上看重保福,郭络罗氏出身高贵不假,可是家族无人出挑,便和文鸳商量着选底蕴更厚的董鄂氏。而哈达那拉氏则是赐婚给保禄。 文鸳不同意地说:“怎么能我们擅自替他们订了婚事呢?不如问问保福他们的意思。” 她最将孩子的意愿放在心上,何况是选妻这样的大事。这可是要相处一辈子的。 皇上却不赞同地说:“不可。人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哪有阿哥相看秀女的道理。” 文鸳扯了扯他的辫子,眼见着不高兴起来。“古板!难道看看画像也不行吗?” 皇上心志坚定,可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皇子们的婚事由皇上来定,这是自有的传统。怎能轻易打破? “什么道理?道理都是人说的。”她气哼哼地抱着他的手摇来摇去,不依地撒起娇来,像是摇撼大树的风。 皇上顺着她的力道左歪右歪,甘愿陪她嬉闹,还要耐心地和她讲道理。 “按照祖宗规矩,秀女名义上是皇帝的女人,怎可有皇子自己来相看呢?这不是乱套了。一来不合规矩,二来有私相授受之嫌。她们都是高门贵族,人品样貌无可挑剔。不必太过担忧。” 这可被文鸳抓到话柄了。她重重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胡搅蛮缠地闹道:“好啊,原来皇上是这么想的!难道你把她们都当做你的女人,所以才不让保福他们看的?!我就知道男人都花心!我不活了!” 皇上知道她的下一句是什么,将人按在怀里,低头结结实实地将她吻住,让她接下来的话说不出来。 文鸳拍打他的力道变得绵软,靠在他的胸口喘气,明亮的眼睛变得水润润的,白皙的脸颊升起杏花粉,端的是妩媚欲滴。即使被折腾了一通,皇帝依旧显得情绪稳定,温润柔和。 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无奈含笑道:“娘娘明鉴,我绝没有腻烦思迁的心思。” “那你就听我的。难道这个规矩比咱们儿子的幸福还重要吗?”她趴在他怀里瞪着他,执拗又坚持。 皇上爱重她,不愿她难过,也并非不关心孩子们的幸福。虽然同意此事与他向来遵守的规矩相悖,可细细思索了一番之后他依旧答应了。 董鄂氏秀美端庄,保福在屏风后见了一面,并无抗拒不喜之意。 而保禄却更喜欢爽朗明艳的郭络罗氏,不介意郭络罗氏大他两岁,所以皇上便从善如流,改了赐婚对象。 哈达那拉氏家世不凡,也嫁到了宗室为正妻。见儿子们都各得良缘,文鸳这才放下了心。 第1629章 卷四:和鸣 第1629章 卷四:和鸣 前头两个儿子都定了亲事,文鸳便忙着张罗儿子们的婚事。 皇上决定给成年的儿子们封爵,这事他从去年就开始记挂着了。没事就拿出来想一想。 现在保福和保禄定了亲事,只剩下保寿了。不如也给阿哥们定好爵位。 皇上下旨大封十五岁以上的皇子,皇长子为直郡王、皇三子是诚郡王,皇七子是晋郡王。四子、五子、八子皆封了贝勒。而皇九子年纪最小,因为非常得宠,也封了贝子。 此次大封皇后一系的三个阿哥都有了爵位,成婚之后就能领事来办,可谓势力大涨。 儿子即将成家,如今又立了业,文鸳自然欢喜,她不屑收敛,大张旗鼓地为孩子们办了家宴庆贺。 如今宫中她一家独大,又有谁能指摘。经过这么多年,其他妃子早就学会了恭顺,个个都不敢在她面前生事。 皇上自然也不会责备,他让她做皇后,就是为了让文鸳能够自在快活地过日子,不必畏惧顾及旁人。 保福越来越温和沉稳,更像他的父亲了。他的容貌综合了父母的优点,凤眼狭长,容貌精致, 笑起来如同淙淙流水。他先起身向父母敬酒。 而保禄并不因为自己的爵位比哥哥低就怀恨嫉妒,乐呵呵的直饮酒。他站起身来,大咧咧地说:“往后我们兄弟都娶了福晋,就有四个人一起孝顺皇阿玛和皇额娘了。” 保寿最爱争宠,瞥了哥哥一眼,立即起来说:“还有我呢!我最孝顺!”“好好好,你们都是额娘的乖孩子。”文鸳笑得合不拢嘴,喝了不少酒。皇上坐在她身边,见她欢喜,心中就会欢喜。 他也不说劝她少饮酒的话,这未免太过扫兴,只是一直给她夹菜,除了孩子们的敬酒,并不多喝一杯。 孩子们长大成人,皇上心中也高兴。 她高兴得喝醉了,皇上让孩子们都回去歇息,也不用景泰照顾,扶起她回了床上。 他拧干巾子替她擦脸,听到她嘟嘟囔囔地唱着“天淡云冰,列长空数行新雁。御园中秋色斑斓……” 皇上得空时常常陪伴她听戏,对这一段并不陌生。这是前些年才出的昆山剧,听妻子说是极有名极出彩的。他甚至知道接下来该唱什么。 在这夜深人静,二人独处的时候,皇上不会摆着他的架子,清了清嗓子,低声接道:“妃子,朕与你散步一回者。” 他头回为她伴唱,不过唱完后还有些赧然,压低眉毛笑了起来。 文鸳迷迷糊糊地弯着眼睛笑,即便已经醉了,她也知道愿意陪她唱的肯定只有皇上。 她抬手胡乱摸,轻易就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牢牢抱在怀中。“陛下请——携手向花间,暂把幽怀同散……” 他静静地听着,抬手替她卸去钗环,脱下外衣,有条不紊,从容熟练。然后才去自己洗漱。 他一躺到床上文鸳便会自发靠过来,枕在他的胸膛。她的戏还没唱完,拿脸蹭了蹭皇上提醒他。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唱完了这一折。文鸳终于困了,挤进他的臂弯中很快就睡着了。 第1630章 卷四:朋友 第1630章 卷四:朋友 第二天文鸳起了床,皇上就已经去上朝了。她也不觉得失落,美美地吃起了早膳。 接着太子妃便过来请安,人人都说在这几个皇子福晋中,太子妃和四福晋最贤惠。 四福晋如何贤惠文鸳不得而知,不过太子妃却是名副其实。连挑剔骄纵如文鸳,也说不出她的不是。 太子妃去年生了个格格,是太子的嫡女。百日的时候文鸳也赏过东西。她和太子妃就像是淡如水的朋友,偶尔关心,却不深交。 她陪着文鸳坐了小半日,两人还会一起做做针线。文鸳这些年来女红没有多大长进,在皇上年复一年的夸赞中渐渐迷失,觉得自己的绣工已经进阶上乘。 她每次都是做荷包、做寝衣,眼看着七夕就要到了,文鸳便开始为皇上做荷包了。 太子妃瞥见绣架上的纹样,便笑着问道:“这是为皇上绣的吗?” 文鸳骄矜地点了点头,跟便宜儿媳说:“本宫做的荷包最好,所以这么多年来皇上只戴本宫绣的。” 太子妃为人聪慧,并不拆台,柔声笑道:“娘娘绣的荷包确实比别人更用心。” 她也会感慨,皇后据说康熙十八年进宫,才进宫便得了恩宠,至今将近二十载。这么多年过去了,瓜尔佳皇后不仅没失宠,反而越来越得宠。当年皇后不幸染上疟疾,皇上竟能不顾自身安危,坚持陪伴左右。 这等情深,属实罕见。 她反观自身,不由轻声一叹。太子对她并非不好,这是出于对妻子的尊重和信任。可要再谈及情意,只怕却很平淡。除却太子妃这层身份,她也是平常女子,又怎会不渴望夫君的疼爱呢。 可是太子的心意如明月高悬,高高在上,游荡四处,至今不曾为谁而俯就。 东宫的妾室虽多,可能熬出头的没几个。之前东宫的奴才和太子的伴读因为何事被罚,她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娘娘和皇上伉俪情深,真是让人羡慕。” 文鸳被奉承得高兴,弯眸笑了起来,如同未受风雨侵扰的芍药花,透着饱受呵护的娇艳甜柔。 “只是因为用心而已。”文鸳大大方方地说。 她有时候愿意和太子妃坐一起说说话儿。太子妃年纪虽然比她小,可性格端庄稳重,抛开名义上的婆媳关系,她们更像是朋友。以前她和惠妃也说得上话,只不过因为儿子之间的龃龉,关系淡了些。她没有长久的朋友,在宫里她的朋友是流动的。 太子妃细细品了品这句话,不由一笑。世间之事并非用心就能有好的结果。她不被看在眼中,就是用心也是错的。 临近中午,太子妃告别文鸳回了毓庆宫。太子正在书房处理公事,根本见不到人。太子妃没说什么,回去看护女儿了。 最近因为各个阿哥都封了爵位,太子有些焦躁。皇上这个做法很明显就是要分他的权力,进一步牵制他,难道他要坐以待毙吗? 他和索额图走得更近,并且听他的主意,派人去了江南一带活动,拉拢官员士子。这一带富饶繁华,学风纯正,且学子愿意支持正统,自然是必争之地。 连皇上曾经的宠臣高士奇,太子也明目张胆地派人接触。 第1631章 卷四:办差 第1631章 卷四:办差 而保福和保禄也开始入朝办事。他们也没有干什么要紧的活儿,不过是在各个部跑跑腿,办一些案子。 皇上似乎也不急着给他们安排重要的事务,只是让他们都转一转。 保禄没几天就不耐烦了,跑到了皇上面前发牢骚,跳着脚说要跟着直郡王去军营。 文鸳所出的这几个孩子是皇上看着长大的,每个人性子如何,他自然心中有数。 “你以为去军营是那么好玩的?你身上没有军功,怎么能令人信服?”皇上被他吵得脑袋疼,揉了揉眉头,沉声喝道:“别闹了!滚回你的屋子去。”要是待会儿把他额娘招来,这事可就闹大了。 保禄已经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了,力道大得叫他胳膊都晃了起来,一滴浓墨滴到了奏折上,皇上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保禄故作凄惨地叫道:“皇阿玛!您就让我去军营吧!就算是当个小兵,我也愿意!要是每天到衙门跟那些老古板打交道,儿子会憋死的!您忍心看额娘伤心吗!” 搬出额娘的名头比什么都好使。这可是保禄从小到大的致胜妙招。 皇上抬脚踹了踹他——没踹动,淡淡地说:“办差闷不死人。你的哥哥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个儿子一身牛劲,也不是个能坐得住冷板凳的,的确适合到军营去。“当真不怕吃苦?” “不怕不怕,吃苦能锻炼人。我最爱吃苦了!”保禄一听有戏,肖似文鸳的脸庞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说话间文鸳就已经来了。她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欢喜地说:“皇上,保禄要去军营?这多好啊,俗话说外甥像舅,以后肯定也能为我们大清开疆拓土!你就让他去吧!” 这实在是好心办坏事。皇上低头睨了保禄一眼,示意他赶紧滚蛋。 保禄满怀期待地看了文鸳一眼,等着额娘给自己说情,麻溜地出去了。 皇上优雅地理了理袍子,重新坐到了位置上,重新执笔批阅奏章,神色辨不清喜怒。 文鸳来到他的身后,殷勤地替他揉肩膀,娇声笑道:“保禄打小就爱骑射,不爱读书——这点像我。没准以后当真是个将才!你就让他去试试吧!” 皇上不搭话,想起刚进宫时她说的最爱读书的鬼话,扭了扭脖子,悠哉悠哉地开口道:“力道再大些。” 文鸳卖力地按了好一会儿,简直使出了最大的力气,牙都咬紧了。 皇上原本是要晾晾她,没成想被她按痛了,只好强忍着好一会儿,握住了她的手,无奈地说:“好了,别忙了,坐下来吧。” 文鸳乖乖坐到他身边,有点讶异地问道:“皇上,你的脸色怎么不大好,我再帮你按按吧。” 皇上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无奈地笑了起来,连忙将她起来的身子按回去。“不用忙活。刚才你按的那一会儿已经够解乏的了。” 文鸳以为这是在夸她,美滋滋地靠在他的肩膀,笑盈盈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一眨一眨好似摇曳的风铃花,说:“那我有空的时候都替皇上按一按——皇上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第1632章 卷四:绘卷(会员加更) 第1632章 卷四:绘卷(会员加更) 皇上原本是因为她总是以哥哥为傲而吃味,没想到反而被她“整治”了。 他让伺候的人都出去,这才放松下来,扭了扭肩膀,哭笑不得地摇头叹起气来,选择了直说。“保禄就算有习武的天分,可怎么就像瑚满了?要知道天底下有这种天分的可不止瑚满一个——” “那就是像我了!”她自以为找到了正确的答案,甜蜜蜜地靠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亲昵地说:“别吃味了,都这么多年了,还不腻么?” 她就说皇上的心眼儿最小了。这点事至于要记这么久吗? 皇上没听到想听的,不过这个答案还算是差强人意,也就放过了。 “当然不腻。”他和她在一块久了好像也变得幼稚了,斤斤计较地说:“以前还有人说我像她的哥哥。” 文鸳听了便笑起来,坐到皇上的怀里,捧起他的脸啾啾地亲他,像是小鱼嘬嘴呼吸一样翕动,“真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皇上被她亲得开不了口,想翻旧账也翻不了,干脆将人捉在怀里,狠狠亲了一顿。文鸳计谋得逞,躺在他的怀里,乖乖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弯着眼睛笑。 她气喘吁吁地靠在他的胸口,眼中含着一抹水色,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皇上低头靠近她,用指腹轻轻摩挲她鲜红润泽的唇瓣,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喘息。“不许再胡闹了。” “难道这些奏折比我还重要吗。”她俨然忘了自己是要来做什么的,不过也没必要克制。她用涂着猩红丹蔻的手指从皇上的脸庞轻轻划下来,停留在他的喉结上。 她丰艳娇媚的脸庞冲他嫣然笑着,洁白的贝齿咬了咬唇,娇滴滴地说: “人家心口好像有点疼,不如皇上替人家揉一揉吧。” 这一套她已得心应手,和当日不可同日而语。此时她便得意又妩媚地望着他。 他们对彼此身体的了解就如同自己一般,唯一不变的是因契合而生的热情。皇上压了压眉,一把将她扯到怀里,将案上的奏折推到两边,他又怕桌上太凉,硬是将人抱起来,到榻上拿了披风铺好,才小心地把她捧了上去。 随即他欺身而上,纵容地摸了摸她的脸,沉声笑道:“待会儿可别吵,朕略通医术,让朕替你仔细检查,到底为什么会心口疼。” 她将他挽下来,轻柔地咬了咬他的耳垂,笑声恣意娇俏,“好罢,那你可要仔细点呀。” 为了给她细细检查,他替她解下了衣扣,瞥见了旁边的笔架,便拿了一只干净的毛笔,神色认真得好像是专心研究病因的大夫,在她心口轻轻划动。 兔毛轻轻刮过,叫她微微抖动起来。皇上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垂眸笑道:“乖一点,不是说了不能吵吗。” 文鸳委屈地说:“皇上,人家还没见过这么诊脉的。” “娘娘,这手法是臣独创,保准能治心口疼的毛病,还请娘娘多担待。”他从容回答,握笔一路往下,检查到了谷地,在外边的花草处游移徘徊,仿佛为了饱沾墨汁,精心绘制一幅仕女图。她抖得更厉害了,不过又怕外边有人听到,损了她皇后的威严,便抬起手捂住了嘴,严丝缝合没有一丝声音。 皇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细碎的吻时不时落在她的颊上,夸奖道:“好乖。” 毛笔的软毛被打湿了,沾上了点点露珠。他这时才将笔拿走,换了别的。 屋里的响动很轻,好似一阵春风吹,带来的呢喃耳语。 有话说:临时抱佛脚大半个月,考完出去浪了一个星期。因为上个星期每天都出去玩,所以才少更了……下一次我一定要早早开始认真复习 第1633章 卷四:距离 第1633章 卷四:距离 晚上睡觉的时候,文鸳终于想起来宝贝儿子的要紧事,像弹簧一样一下子床上坐了起来,靠近皇上揪住他的胡子问道:“皇上你还没说同不同意呢!” 皇上意识已经放松准备入眠,突然被揪住了胡子,顿时睡意全无。他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看着她。 “半夜不睡觉,在这闹人。” 她不依不饶地缠着他,故作乖巧地松了手,缩到他的臂弯中,胡诌道:“让他去吧。就当是为了我。我小时候就想成为花木兰那样的女将军。” “朕什么时候说不让他去了。”他将她揽在身侧,安抚道:“乖乖睡吧,孩子们的事我会安排妥当——不许再半夜起床拔我的胡子了。” 文鸳哧哧笑起来,靠着他娇娇地应了一声。 保禄果然还是如愿去了军营,不是皇上所掌的上三旗,而是之前瓜尔佳氏所在的正红旗。 他倒是兴高采烈地告别了还在苦熬的兄长,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文鸳个对孩子百依百顺的额娘,无论他们想要什么,文鸳都会设法为他们办到。 所以皇上要花更多的力气教导他们,严格要求他们的学业,免得在文鸳无边界的宠溺下,养出了一窝纨绔。 目前来看三个儿子都很争气,只是性子每个差异都很大。 文鸳还不会厚此薄彼,问保福想不想去军营? “要是保福也想去的话,我就再和你皇阿玛说。让你们兄弟一起去,也好有个伴儿。” 保福却不去,挠了挠头,温和地笑着说:“我对六部的事情都感兴趣,愿意慢慢跟着学。” 他想着他现在什么都不会,不如到处转一转,也好多长点见识。 文鸳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下了这事。保福从小就爱学东西,四岁跟着他阿玛认字,也没闹过一天情绪。 “额娘不懂那些,你心里有数就好了。”文鸳柔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骄傲地看着大儿子。 阿哥们封了爵,按理应该出宫开府。就是现在各府都还没建好,所以依旧住在宫中。 在宫中难免会遇到太子。保福对这个兄长依旧尊敬如初。可太子看他的眼神中却早就没有了小时候的和善。 这些年以来,他的压力越来越重。不仅来自和君父之间越来越难以把握的距离,还有索额图日益急迫的提醒催促。 他的兄弟们渐渐长成,各自入朝办事,这便有如猛虎入山,也使他感到了难以言明的压力。 保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对上了太子高傲中含着打量的眼神,不由出声问道:“不知道太子还有什么吩咐?” 不知为什么,他也唤不出二哥二字了。 太子收回了视线,负手往前走去,似笑非笑地说:“如今你也入朝办差了,可要仔细行事。这官场可不是这么好混得开的,以后皇后也不能再护着你们了。” “弟弟谨遵教诲。”保福抬头望着他,只望见了太子高挺骄傲的背影。此时正是夕阳斜照,太子迎光而去,面庞被照得金黄,背影却显得昏暗。 第1634章 卷四:圆满 第1634章 卷四:圆满 保福的婚期定在了十月初十,文鸳说这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日子,也很满意。 所有的流程她都一一盯着,生怕出半点岔子。就这么一个多月,她便眼看着瘦了。 文鸳还笑眯眯的,举着镜子捧着脸臭美地说:“瘦点好。这样更耐看。” 皇上对儿子的婚事虽上心,也只是等到礼部准备好之后过一遍即可,可见她事必躬亲,不由心疼起来,可也劝不了她,只好在闲暇时候陪她一起忙活,把最后的一点休息时间也舍弃了。 文鸳对自己的孩子千好万好,作为嫡母,她对其他的孩子却只有一般关怀。即便是太子也是如此。皇上对此自然看在眼中。不过他从不对文鸳的秉性有太多苛求。他喜欢上她的时候,他就知道文鸳是怎么样的人。 当上皇后是为了让她荣耀加身,并不是带上枷锁。只要面上过得去就好了。 太子和皇后之间他已调和了许久,不过二人都没有这样的意愿。他在中间能够牵桥搭线,却不能强迫他们改变。 好不容易办完了保福的大婚,文鸳总算能歇一口气。 她笑眯眯地喝了保福和他的福晋敬的茶,有一种功德圆满的喜悦。 董鄂氏出来的女子相貌都不差,保福的福晋同样是一位出挑的美人,面如满月,杏眼含笑,亲和而不失端庄,明澈清透如同向阳花枝。 对于这个儿媳妇,皇上也是满意的。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保禄和保寿也都来了,给嫂嫂见礼。董鄂氏在家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功课,自然也有礼有节。 保寿虽然去了阿哥所,可是每天都要回乾清宫用膳。他还会和文鸳说悄悄话、说宫中趣事,就像是好友。 等到哥哥们都走了之后,他就硬是赖在乾清宫,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和文鸳说起这个新妇。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连皇上都没有插嘴的地方。 他听了一会儿,不免失笑,干脆拿本书自顾自看了起来。小儿子这般懂女子的心事,以后想必是个风流公子。 直到夜色降临,皇上才把这个小兔崽子赶走。 文鸳又过来开始缠着皇上,将他的书抽走了,伏在他的膝头,长吁短叹地说:“转眼间连我们的保福都成亲了,我要老啦!”皇上从善如流地拍着她,听到这话也有些慨叹。 当年他为这份专宠加了期限,原以为爱有时尽,定然不能长久。没想到一宠就是二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他们已然度过漫漫半生了。 “等到孩子们都成亲,往后便也只有我们二人作伴。”他缱绻地拂过她的发丝,轻声说道。 “哪能呢?我们身边伺候的人一大堆,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她咯咯笑着驳他,转过身来投到他的怀里,等着他露出吃瘪的神色。 皇上焉能不知她的心理,就配合地露出了微微生气的表情。 文鸳果然笑得更欢,凑上来亲了亲他的侧脸,又开始哄他:“你生气了吗?真的生气了?” 她简直恨不得掀开皇上的眼皮来看看,一个劲儿往皇上眼前凑,娇憨灵动尤似当年,比之前更松弛大胆。 皇上被她逗笑了,低头亲了她的额头。 第1635章 卷四:南巡(会员加更) 第1635章 卷四:南巡(会员加更) 近来弹劾索额图结党营私的奏折越来越多,他暗中联系了好些都统、汉臣,越发明目张胆了。而索额图和弟弟心裕都是领侍卫内大臣,在宫廷侍卫中有相当势力。 朝廷眼看着越来越乌烟瘴气。而皇上并没有坐以待毙,这几年以来他频繁调换京营八旗的将领,重用隆科多、鄂伦岱、瑚满、阿灵阿等人,将军权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已做好了应对京城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太子压力甚重,而皇上同样日益察觉到了潜在的威胁。只是皇上总是避免直接的对抗,以免造成更大的党争,而是通过不断调换文武官员,不动声色地开始步步紧逼。朝堂上的事确实很复杂。保福才入朝半年,便已觉出了这潭浑水有多深。 皇上和索额图以及其背后的太子斗法,官员们都是他们手中可以摆布的棋子。官员的擢升不看能力资历,而看背后的势力是谁。 而保福并不是毫无庇佑,他有一个深得皇上信任的舅舅和姻亲。靠着他们的庇护,保福慢慢也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难怪保禄要去军营,这朝堂上的事实在是让人头昏。可保福却觉得自己有这份责任,若是他们都逃开了,那时又能来保护他们的额娘和外家。 保福现在已经知晓,他的舅舅瑚满和太子一系的索额图政见不和,要是届时太子登基,索额图得了从龙之功,只怕他们瓜尔佳家便首当其冲要被清算。 而他的额娘也和太子关系一般,到时她和他们兄弟几人的命运又该走向何处?就是为了这些,他也必须要争。何况他自己也有骄傲,他同样是皇阿玛亲自教导出来的皇子,也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嫡子,在身份上并不比任何人低。难道连争都不争就直接放弃了吗? 只是现在不是冒头的时候,他得稳扎稳打,夹缝求生,在政事上得到皇阿玛的认可。 皇上听说了这半年以来保福在朝堂上的表现,也算是满意。 在他的几个儿子中,大阿哥脾气火爆,太子性格骄纵,三阿哥有口吃,四阿哥性情不定,五阿哥是太后抚养,而保福方方面面都很出众,性格也没有缺陷,又是他亲自教导,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对他寄予厚望,所以才要磨他。 保禄最像文鸳,他只愿这个儿子活得高兴自在就好。保寿最为冷情,皇上反而有些忧虑。 不过现在讲这些都为时太早,他还年富力强,可以继续教导这些儿子。开春之后黄、淮决堤,毁坏庄稼甚多。治河之事已有数年,花费库银数百万两,可却毫无成效,依旧连年决堤。皇上因此有意南巡,沿岸亲视河工,指导方略。 这次他依然留了太子监国,带着其他的儿子一起出巡。 皇太后日益年老,难得出次远门。皇上孝顺她,便让博尔济吉特氏随行照顾皇太后,奉太后一同南巡。 文鸳作为皇后,当然也要同去。她已兴冲冲地准备好了。 第1636章 卷四:际遇 第1636章 卷四:际遇 这是时隔多年他们再次下江南。连最为娇生惯养的文鸳都不嚷嚷着累了。 她带了足够的话本子,可以在船上看个够。不过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水平,上了船便不很舒服,开始变得恹恹的。 而皇上总是早出晚归,带着一群官员和皇子四处登堤巡视,体察民情,只有晚上才有空歇息片刻。 两人相伴多年,文鸳又岂会不心疼他,并不怎么在他面前喊辛苦。 而皇上知道她的水性不好,等到晚上船靠岸的时候,便亲自陪她到了岸边散步。 二月在京城还是一片荒凉,可在温暖的江南,早已有了春的气息。 两岸垂柳依依,水中波光粼粼,偶有几只不怕凉的鸭子已经在水中嬉戏游闹。 此时已经是傍晚。金黄的夕阳洒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而浮动,偶有渔夫摇着小船哼歌而过。 路上的行人都往家的方向走去,他们二人置身其中,也有祥和喜悦之意。 文鸳一上岸就活过来了,见摊贩还未收摊,兴致勃勃地买了好些小玩意儿。 皇上心细周全,在荷包中放了好多铜板,任劳任怨地在她身后不停地付钱。好似他们也只是这里平凡恩爱的一对夫妻。 嘴甜的摊贩会夸他们老爷夫人当真般配和美,这时候文鸳就会抢过他的荷包,高兴地多给他一把钱。 皇上任由她拿去,等她把荷包送回来的时候,便从容地挂回去。文鸳认出来了,这个荷包是她绣的。她好奇地说:“我第一次给皇上绣的那个荷包在哪儿?” 皇上说:“那个荷包用了多年,已经有些破了,我便将它放到了书房博古架的长盒中。” 那个荷包上面的盘龙看上去像蚯蚓,饶是如此,皇上也用了多年。 她心里甜甜的,想要摇摇他的手,又顾忌着现在在街上,只是用真挚又热烈的眼神望着他,冲他笑得高兴。 皇上怕她无聊,在带来的妃子中数了一圈,便让人把博尔济吉特氏叫来,让她侍奉皇后。 这些年来,博尔济吉特氏在宫中寂寂无名,不过她出身科尔沁,又有太后照拂,日子过得并不差。 在文鸳刚进宫的时候,她曾想要结识她。只不过那时候文鸳正当宠,而孝庄太后又总是推着她去争,珍嫔便开始讨厌她了。 博尔济吉特氏也不会做不识趣的人,所以从来不往文鸳面前凑。 一转眼珍嫔已经成了皇后,她竟又有了识得她的机会。博尔济吉特氏不由感叹,这际遇当真是奇妙。 文鸳自恃身份,刚开始还有些爱搭不理的。不过博尔济吉特氏连孝庄太后都能讨好,自然也能讨得文鸳的欢心。 文鸳发现博尔济吉特氏也爱骑马射箭,便有了些兴致。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熟悉了起来。 到了宿迁县之后,皇上和后宫女眷便各自分行,他要带着皇子以及领侍卫内大臣等人,减少扈从,只乘着一个船,昼夜前行,前往黄河以南的堤岸。 文鸳连夜为皇上打点好了行李,有些依依不舍。 第1637章 卷四:分离(会员加更) 第1637章 卷四:分离(会员加更) 保福和保禄成了婚之后有福晋替他们打理身边的事。文鸳并不过多插手,以免成了个恶婆婆。 于是她又把多出来的这部分时间精力分在了皇上和小儿子身上,对皇上更黏糊了。 皇上一直将文鸳当做孩子一样照顾,见此情状也有些不放心。他牵着她坐在床边,爱怜地握了握她的脸,细细叮嘱道: “我离开之后,你若要自己登岸去玩,一定要带上足够多的侍卫。江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太平,知道吗。” 文鸳靠着他撒娇道:“人家想和皇上一块儿去。” 这一去连续十余日都要在船上度过,又要日夜赶路,十分辛苦,皇上舍不得她跟着受苦。 儿子们要磨练,可妻子却需要呵护。他笑着哄她说:“不过十余日罢了。你们先走一段,到时候朕就会赶上来了。朕留下瑚满带人护卫你和皇额娘,有他在朕也能放心。” 文鸳确实吃不得苦,只好不高兴地答应了。第二天,皇上早起撒网为她捕了鱼,叮嘱御厨为她做一碗生滚鱼片粥,这才登船启程。 景泰还很紧张,听说在江南一带还有朱三太子的势力在活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过来偷袭。 更何况在朝中也并非没有娘娘的敌人。她怕太子派人来刺杀。 文鸳对此嗤之以鼻,哼笑着说:“景泰,你这就把太子看得太低了。前朝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就好。难道还要对我一个妇道人家出手?”她不懂什么权谋,只是对太子的秉性还算了解。他从小就高傲,又怎会用这样的手段。 作为皇后身边的女官,景泰对前朝的事并非一无所知,那也太失职。她沉着脸思索,不过有瑚满都统在,应该不会有事。“娘娘恕罪,奴婢关心则乱而已。” 文鸳笑话景泰太紧张,去给太后请了安之后,便叫了几个妃子一起打叶子牌,玩累了就歇歇,下午又叫嫂子过来谈天,这一天果然平静无波。 太后在太皇太后在世时就万事不管,后来文鸳当了皇后,她更说不上什么话,索性颐养天年。 好在皇上是个极孝顺的,她过得并不比太皇太后在的时候差。 难得到江南一回,有时候太后也会出来船板上看风景,有时候会邀文鸳作陪。文鸳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晚上的时候她会想起皇上和孩子们,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到三月初一,皇上才赶回渡口。文鸳得知消息,早早就在岸边迎他了。 皇上在船上便已经见到了她,一身绿衣如同岸边的垂柳。他紧绷的心弦顿时松懈,恨不得河面生风,让脚下的船快快靠岸。 福禄寿三兄弟也同样跟着他风餐露宿,巡河堤查贪腐,个个都瘦了一圈。 船一靠岸,皇上便一马当先,往岸上去了。他搀扶住要行礼的文鸳,望住她微微笑道:“这段时日娘娘过得可好?” 文鸳也看着他,他又瘦了许多,一双眼睛湛湛有神,显得端庄威严。 见到他熟悉的笑容,她方觉得思念如潮,点了点头说:“好,只是想皇上。” 皇上一听就软了心肠,紧了紧她的手,就是儿子们都过来了,也没有松开。阿哥们陆续上来给皇后行礼,文鸳看了看自己的孩子,全都平安无事,这才放下了心。 第1638章 卷四:化解(会员加更) 第1638章 卷四:化解(会员加更) 晚上用膳的时候,保禄便叽叽喳喳地说起他们一行人如何查到了贪官。 “人家都说四哥是冷面王,我倒觉得这个称呼很契合。他和七哥一个查案一个抓人,配合得可好了。”他笑着说道。 皇上也说:“老四确实嫉恶如仇,以后若有验收河工的事,便可托付于他。” 保福也夸四阿哥的好处,说他作风果决。而保寿却是皱着鼻子哼了一声。“装模作样,哪里好了!” 文鸳便想起了四阿哥,他的性格在她的脑海中是比较模糊的,只记得是乌雅氏的儿子,又和她的保寿起过冲突。 “那皇上不就又多了一个得力帮手吗。”她笑眯眯地说。 皇上也笑了起来,尔后又是一叹。他的儿子都各有所长,若是能齐心为大清效力,何愁不能将祖宗基业发扬光大。 文鸳给他们父子四人夹了多多的菜,一个劲说他们辛苦要多吃一些。 他们都承情,勉力吃光了。用完膳之后,文鸳便叫他们都回去。七福晋和八福晋也已经等了她们的丈夫很久。 现在屋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皇上低头看着她,笑着朝她招招手。 文鸳便欢欢喜喜地挪到他身边,抬开他的胳膊,非要窝到他的怀里。 皇上揽着她,心里就满满涨涨的,好似春水浸润的池塘——他们已经多年没有分开过了。他耐心地问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听到她每日过得充实快活,见到了亲人,又在宫中交到了朋友,便也觉得高兴。 他又夸她厉害能干,把自己照顾得好,行船的事也没有岔子。 文鸳笑得更高兴了,窝在他的怀中依恋地望着他。皇上也会和文鸳说起这段时间他的经历,他说话风趣,把查案说得妙趣横生,文鸳瞪大了眼睛,感觉好像在听说书。 皇上要去沐浴,文鸳便成了他的小尾巴,脚跟贴脚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两个人在里头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文鸳这才消停下来,靠在皇上身边入睡。皇上经常会觉得文鸳好像是自己的女儿,他温柔耐心地拍着她,然后放松心神也睡着了。 接着皇上便到江宁钟山南麓祭拜孝陵,向朱元璋陵墓行三叩九拜的大礼,还为他立了一块石碑,彪炳他的功绩,称治隆唐宋。他还向天下人表明,若是能够寻得流落民间的明朝皇室后裔,便向他们行三恪之礼,封为王爵。 此举大大笼络了江南的汉人士子,又叫许多心向前朝的人大为宽慰。再加上皇上南巡一路除贪官、治水患的事迹逐渐传扬开来,便叫他的声望益高,无数文人墨客写诗称道,将太子连日经营瓦解于无形。 保福跟在皇上身边日久,便越觉得皇父手段高妙。他的诸位兄弟,无一人有这样纵横自如的手段。 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皇上犹如猛虎,盘旋在他的宝座上。别说是他们,即便是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太子,只怕也不会轻易讨得任何便宜。 第1639章 卷四:猜忌 第1639章 卷四:猜忌 南巡回来之后,皇上对索额图的整治开始摆在了明面上。 康熙三十九年,索额图的“家人”在家中妄议朝政,声称皇上很快就会传位太子,威胁多名大臣,若是谁不依附,便要杀谁。单凭一个索额图,如何能有这样大的能量?众人皆是看在他和太子的特殊关系,才对他且敬且畏。 传位之事是皇上心中的秘密,只在前些年偶尔和太子说起过。如今索额图以此来威胁不与他合作的大臣,岂非是太子亲口相告。 这件事皇上没有再求证,而已认定是太子将这秘密公诸于世,作为拉拢威胁大臣的筹码。 他以妄议朝政、背后怨尤的理由勒令索额图乞骸骨,不再在朝中为官,以此削弱索额图对朝廷的影响。 在索额图落幕之后,被波及到的就是任大学士的熊赐履。 熊赐履在太子出阁之后曾担任过太子的讲师,后又外放数年才回京,已担任科举主考官数回。索额图几年前便已寻得他,两人关系颇密。 而在今年的会试之中,大臣子弟众多,孤寒学子一个也没有。这显然是人为操纵所致。熊赐履因办事不力挨到了皇上的严厉斥责和警告。 索额图的去职对前朝后宫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太子本就压力如山,精神紧绷,如今靠山不牢,便叫他越发紧张焦躁。 最令人可恨的是,皇上动了索额图却从来不跟他交流,待他和往常一样疼爱亲近。 皇上轻飘飘的举动就能击溃他连日的努力。众人给他的压力,都没有皇上给他的压力大。人家说伴君如伴虎,他们明明是最亲近的父子,可如今却要靠揣测彼此的意图度日。 所以虽然皇上对他疼爱如初旦,父子之间的关系依旧越来越冷淡疏远。而大阿哥和其他不喜太子的人早就虎视眈眈,弹劾太子的奏章越来越多。 而皇上一直都觉得是索额图教坏了太子,才叫他越发骄纵。如今他卸了职,皇上便觉得太子该迷途知返,慢慢改好了。 他习惯于要掌控一切,对太子的关心尤甚,再次派了总管太监、普通太监数名到了毓庆宫伺候太子。 太子越发难忍了。他早就不是不懂事的孩童,不需要人天天盯着。皇上此举和监控他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他会不可抑制地羡慕皇后所出的三子,他们有父母的疼爱呵护,不必和最爱的父亲闹翻,甚至到彼此猜忌的地步。而胤禩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要骑马,皇上就送了他最好的汗血宝马。他要去军营,皇上就送他去军营。 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皇上的管控节制,身为太子却远不如普通皇子那样自由。之前皇上处死他身边侍从的事到现在依旧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以前他还笃定皇位一定会属于他,可如今却不敢再这么认为了。皇上废了索额图,就是断了他最重要的支柱,叫他孤立无援。这难道不是为了给老七铺路吗? 皇阿玛爱瓜尔佳皇后,所以才更偏心她的孩子。 第1640章 卷四:消逝(会员加更) 第1640章 卷四:消逝(会员加更) 文鸳是皇上最亲近的枕边人,对皇上和太子之间越发微妙的关系是最先察觉的。 不过她眼高手低,蠢蠢欲动,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好瞪着眼干着急。 如果说要传太子的坏话,那她肯定会被皇上抓到小辫子的。虽然说不至于怎么样,但肯定少不了一顿教导。若要陷害太子,她又没有这样的胆量和本事。 景泰忙劝文鸳要稳住,生怕她头脑一热做出什么事来。 文鸳现在就是馅饼挂在空中,却吃不到一口,脖子都伸长了。景泰知道文鸳就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只好忙着安慰。“七福晋有了身孕,她是头胎,估计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娘娘不如多关心关心。” 文鸳听了注意力也跟着转移了,“没错,让白嬷嬷派人照顾她。” 保寿十岁之后,白嬷嬷便又回到了文鸳身边,当起了坤宁宫的管事嬷嬷,是除了景泰之外,文鸳最倚重的人。 景泰连忙应了。 而文鸳和皇上最为亲近,她的异样皇上也看在眼中,就好像白纸一样一览无余。 他并不责备她有野心,人往高处走,谁不想日子过得更好。养大的玫瑰上长出了尖刺,难道他要亲手将她折了吗? 文鸳和太子之间的关系确实已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至今无解。因为要舍弃其中的任何一个,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无法接受。有道是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他便也装作不知道文鸳的小心思,为了让文鸳安心,他对她比之前还要好。 茉莉已经老得走不动了。 紫禁城下了第二场雪之后, 茉莉就再也没有出过它的小屋子。 下人们都知道这只猫是皇后的爱宠,战战兢兢不敢告诉她。可只有景泰最知道她的性情,若是最后才知道这个事,那她必定要大发雷霆。 茉莉在她们身边已经将近二十年,鲜少有猫能活这么久。 文鸳一起床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头也顾不得梳,立即奔到猫房,果然它已静静地蜷缩在窝里不动了。因为太过年老,它身上的毛已经失去光泽,有些稀稀疏疏。 文鸳愣愣的,抬手摸了摸,已然冷了。她便将它抱起来,放到了自己怀中,低下头像是以前那样温柔地替它梳毛。它小的时候胖得跟冬瓜似的,抱在怀里沉沉甸甸。现在却轻飘飘的,一点分量也没有。 梳着梳着,一颗水珠蓦地砸在了它的绒毛上。她便连忙抹去,怕眼泪把它的毛打湿了,坏了它最后的体面。 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擦不尽。她索性抱着它大哭了起来。 她一哭景泰就哭了。景泰带头一哭,下人们全都哭了。文鸳将人都斥出去,免得吵人,只有景泰陪着她。 皇上听说之后便立即回了寝宫,见她抱着猫哭,叹了口气。 “茉莉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我们的百岁之龄,也是喜丧了。你切莫太过伤怀。”他也有点难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他又哄了她许久,没再说重新养一只的话,替她擦泪,“我让人在陵寝内为茉莉建一座墓,等我们以后——茉莉也会陪着我们的。” 猫的寿命远远比人要短。在养它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一颗悲伤的种子。 第1641章 卷四:说死 第1641章 卷四:说死 文鸳由着皇上扶着坐了起来,还是忍不住哭得泪汪汪,哽咽地说:“活着的时候享够了福,等到死的时候就没有遗憾了。我们是它的主人,才会为失去它而伤心。” 皇上听了也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小猫,吩咐人准备棺椁,又叫了萨满进宫做法事。将它当做人一样,替它办葬礼。 保福几兄弟也回来了,都很难过。他们记事起茉莉就一直陪着他们,和家人没有区别。 保福最将它放在心上,每次吃到小黄鱼都要分它一碗。虽然很伤心,但他自以为已经是一个大人,所以便背过身去,偷偷擦掉了眼泪,温声劝解母亲。保禄已经蹲到文鸳身边,顺从心意哭起来了。他自由随性,不受管束,表达感情最是自由。保寿没有哭,只是扁着嘴,跑去安慰文鸳。 茉莉最后被葬在了帝陵中。没有了茉莉,文鸳许久都恹恹不乐,皱着眉说:“以后我都不会再养猫了。” 她总是不够成熟,想法幼稚天真。皇上总因此而怜她。“不养就不养,有茉莉就够了。” 孩子们都离开了身边,此时只有他们互相依偎。 当悲伤有人分担的时候,就会减半。文鸳靠在皇上怀里,一同望着漆黑的天幕发呆。 北风从窗口灌进来,带来了夹杂着雪粒的寒意。 皇上将她往自己的怀中紧了紧,用披风完完全全地把人盖住,只让她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就这么温柔安静地陪着她,像是宽广无垠的大海,能够包容化解她所有的坏情绪。 她将头缩了回去,依恋地贴在他的胸膛,念念叨叨地说:“真希望我和皇上一直不分开。等到要死的时候,皇上一定要走在我的后面。” 人早晚都是会死的。只要生前享受够了,死的时候没病没灾,也就算是有福气了。只是她不想再承受失去的悲伤,才自私地推给了皇上。 皇上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了口气。从父母、祖母到妻子、子女,他这一生都在不断地重复失去。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坚强忍受,而是上天非要待他如此,一步步将他的心锤打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他将伤怀之事压了下去, 笑中透着无奈:“那我岂不是又成鳏夫了。” 文鸳想了想也是,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笑意。“没关系的,肯定是最后一次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皇上比文鸳更抗拒死亡,不如文鸳这般坦然。他珍惜地揽着她,对此避而不谈。“只求我们能长久相守。” 文鸳点了点头,又开始旧话重提,不惮其烦地说:“所以皇上要经常骑马锻炼,这样才会活得越来越久。” “好好好,活久了才好照顾你,是吗?”他忍不住笑,原本悲伤的情绪冲淡了些。 “人家是为了皇上好。”她还不肯承认,理所当然地说。 皇上也没反驳,不论有几分是为了他,总归她是在关心他。眼看着夜深了,他便哄她起身,陪她歇息去了。 第1642章 卷四:无常 第1642章 卷四:无常 太子也听说皇后身边养的狮子猫死了。而皇阿玛竟然破天荒为一只猫办了丧仪,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索额图被去了官职,反而和太子联系得更加紧密。因为如今太子就是他的救命稻草,若想要恢复以前的权势,就只能等着太子当上皇帝。 他已老朽年迈,又能等得了几时。 他不由说道:“皇上如今宠皇后至深,难保有一日子凭母贵——老臣以为太子爷应当先下手为强,不然唐朝承乾太子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啊。” “你的意思是让孤也来一场玄武门之变吗——”太子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望向他。索额图想让太子逼宫,却不敢明言,喏喏道:“只是皇后和她所生的三子终究是心腹大患。” 太子冷笑着说:“孤还没卑劣到对女眷下手。瓜尔佳氏只不过是依附于皇阿玛生存的女子罢了。孤的下场如何,要看的不是她,而在于天下至尊。” 就算他要出手,也只会对付他名正言顺的对手。他会让皇阿玛知道,谁才是最应该登上皇位的儿子。 太子向来孤高桀骜,目下无尘。这一番话索额图当然也料到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只好应道:“太子爷说得是。” 太子冷沉的目光落在了索额图身上,警告道:“索额图,不要再忤逆孤。我们要做的是等。” 等?太子年轻,当然等得起。他索额图却早已经没有这个资本了。他虽然出生于声明显赫的赫舍里家,可生母只是因罪而死的婢妾,幼年时饱受父兄的冷落憎恨。 长大之后他凭着才干成了朝中的重臣,可做到了宰相又如何,所有的荣誉都会一代而终,没有爵位,也无法庇荫子弟,叫曾经欺凌轻视他的人刮目相看。 六十多岁的索额图再次应道:“老臣知晓。” 年底到了,宫中各处都是喜气洋洋。文鸳在周围人无微不至的关心下慢慢恢复了无忧无虑的模样。 皇上会花更多的时间陪她,带着她到花园散心。又特许瓜尔佳府的家眷也进宫来陪伴皇后,他还让宫里的洋画师画了一本画册,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茉莉,她经常翻来看。 保福的福晋肚子越来越大,她也得分心来看顾她。保福的后院人口简单,除了皇上赏下来的一个格格,就只有董鄂氏一人,所以后院风波几乎没有。董鄂氏这一胎怀象挺好。 她并不打算在儿媳的孕期塞人,不然她不就成了孝庄太后这样讨厌的糟心老太婆了。董鄂氏刚开始还有点担心,见婆母态度如常才渐渐放下了心。 保禄心思都在舞枪弄棒上,整日待在军营不回家,所以他的福晋至今还没有动静。 儿孙自有儿孙福,文鸳并不催,左右她也不是很想抱孙子。 翻了年之后,保福的福晋历经一天一夜生下了一个阿哥,是保福的嫡子。 而苦苦支撑了几年的大福晋依尔根觉罗氏在这时节却病逝了。 五年前生下了大阿哥梦寐以求的嫡子之后,伊尔根觉罗氏的身子便每况愈下,文鸳曾叫专门侍奉她的李太医过去医治,虽勉强延长了几年,却没办法根治她被连年生育掏空的身体,她到底还是早早走了,没有等到春天。 第1643章 卷四:序幕 第1643章 卷四:序幕 转眼又是两年,这段时间以来弹劾太子的奏章就没有断过,太子在朝野中名声越来越差。有些是出自皇上提拔的人,有些则是受了大阿哥拉拢的人。弹劾内容有真有假。皇上听在耳中,心中自有计较。 两年前有人揭发索额图的时候,他便让人暗中调查和他勾结之人,已很有些眉目。之所以隐而不发,是为了看他的表现,二则是因为顾忌太子。若是索额图本本分分,不再撺掇太子,他倒可以留给他一个安宁的晚年。若不知悔改,他便要先发制人。 保福早已经站稳了脚跟,渐渐能替替皇上办重要的事。皇上要么让他和三阿哥搭档办差,要么让他和四阿哥搭档巡察,在诸皇子中最受重用。 本来已经成婚的皇子早该搬出宫去住,不过他们的王府尚未建好,所以封爵之后尚留宫中。 今年初却是建好了。太子便奏请皇上,说诸兄弟都可以搬出去开府。 皇上并没有异议,每个儿子都给了一笔安家费,让礼部选好日子,为他们搬家。 保福的儿子虚岁也有三岁了,满月的时候皇上亲自起了名字叫做弘曙。而保禄的福晋今年刚刚怀上。 保禄这些年身边除了郭络罗氏外再无旁人,早年间皇上赏下的侍妾也早已无宠,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连皇上都颇为关注,特地跟文鸳说等郭络罗氏生产完了之后再搬。 保寿今年也十三岁了,等下一次选秀也得为他选福晋。 文鸳疼爱弘曙,央着皇上将他留在宫中,她要亲自养着。以后也在宫中的上书房中读书。 上书房是为皇子们开的,除了太子的两个儿子在里头读书,其他皇孙都是他们各自请人或亲自教导。 皇上焉能不知文鸳是什么心思,可他很少能够拒绝文鸳,便当真将他留在了宫中。为了表示自己一碗水端平,他便下旨让各府中年满六岁的皇孙都到上书房读书,也好显得弘曙没有那么特殊。 可弘曙却能住在天子近前,天天能够见到他的皇玛法,俨然即将走上他父亲幼时的道路。 董鄂氏是个聪慧明理的女人,虽然心里舍不得,可面上却从来没有表露过,她亲自将儿子送到了坤宁宫,笑盈盈地交给了景泰。 文鸳说:“你也不要着慌,每天你都可以进宫来看望弘曙,看看本宫有没有虐待他。” 董鄂氏连忙起身说:“臣媳不敢。皇额娘疼爱弘曙,臣媳谢恩还来不及,哪能有找茬的道理。谢皇额娘体谅臣媳思子之情。” 景泰暗暗点头,七福晋确实进退得宜。 弘曙长得很像小时候的保福,文鸳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甜甜的好似太阳花一样的笑容便在她的手中绽开了,糯糯地说:“弘曙见过皇玛嬷。” “真乖!以后小红薯就跟着玛嬷在这里住了。”文鸳将他抱到了膝上,揽着弘曙喂他吃东西。 景泰倒了一杯茶,安慰董鄂氏说:“弘曙阿哥可爱机灵,皇上见了也喜欢得紧。” 她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文鸳的嘴巴,董鄂氏点了点头,笑着说:“多谢姑姑宽慰。” 第1644章 卷四:天伦 第1644章 卷四:天伦 其实皇上也常有此虑。太子和七子虽然没有开始争斗,可一旦争起来,他该如何。七子还没有展露野心,可文鸳却早早地暴露了。胤祤当真就对皇位没有一点憧憬吗? 根据他所掌握的消息,索额图结交的人中很多都是满洲都统。莫不是有人要效仿李世民,来一场玄武门之变。 多年的帝王生涯造就了康熙的多疑和敏感。他可以主动退位,却决不能被别人逼着从这个位置上下来。只要他在位一日,便不许任何人挑战皇权。 出于监管的目的,他常常将太子和七子一起带在身边,免得他们在他眼皮子之外的地方彼此对付。而大阿哥统率兵力,自然是为了护卫他和皇后的安全。 除了皇子之间的制衡之外,朝堂上他也尽量任贤举能,剥去一些仁政手段,下力整治贪官污吏,其中就有山西巡抚噶礼。 噶礼是他乳母的儿子,很受皇上的重用,三年前到了山西做巡抚。在此期间做下了不少贪污腐败、欺男霸女、构陷官员之事,人称山西一恶。皇上此前已经警告过一回,这回便直接革了他的职。 有时候仁政实施久了,再加上年纪渐长, 皇上仿佛也忘记了自己年轻时候除鳌拜废三藩时的魄力和心气,每每要下雷霆手段,总觉得有些阻滞,难免举棋不定。 这时候他总会想起一双热忱活泼又充满崇拜的眼睛,因此时时警醒,切莫因为所谓的仁慈心软而助长了官场上的歪风邪气,导致晚节不保,成了个昏庸之君。小弘曙陪着文鸳住在坤宁宫,可她总会将他带到乾清宫去,住他九叔之前的屋子。 她故伎重施,请皇上多教教弘曙,将弘曙丢到了他的怀里。“皇上闲着也是闲着,有空不如逗逗孙子。” 弘曙的眼睛长得像保福,性子一点也不怕生,乖乖地坐在他的怀中,仰着小脑袋,眼睛亮亮地叫他皇玛法。 皇上觉得这就是小时候的保福,当时文鸳央他教教儿子,他顾虑甚多,未曾马上答应。他知道这件事让保福伤心了好些日子。 他感慨万千地摸着弘曙小小的辫子,这次便一口答应了。“好罢,朕有空的时候就教教弘曙识字。” 保福每天傍晚都会进宫请安,为的就是见见儿子。弘曙见到他也极是欢喜,小狗似的冲过去抱住他的腿,欢声地叫着阿玛。保福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一把将他抛起来放到了肩上,笑着叫道:“儿子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这时候皇上和文鸳也会站起来笑着看向他们。皇上说:“弘曙一天没见你,一定是想了,带他出去玩一玩吧。” 保福应了一声,便握住儿子的腿,带着他冲到了院子里,像小时候那般活泼。 “骑大马喽!” 两人在屋里都笑起来,文鸳对上他的眼睛,跃跃欲试地说:“我也要皇上背我。” 皇上现在不比年轻的时候了,他已经快五十岁。不过他没有拒绝,在她身前蹲下来,“上来吧。” 她笑着趴了上去,皇上稍稍一用力,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背回了内室慢慢踱着。 “皇上好像在犁地的老黄牛。”她想起出巡的时候在田中看到的场景,伏在他耳边哧哧笑了起来。 皇上原本要生气,可是想想便也笑了。 有话说:预计这周完结 第1645章 卷四:心思(会员加更) 第1645章 卷四:心思(会员加更) 因为儿子就养在皇阿玛身边,所以变成了他和宫里的桥梁。保福比其他皇子都多了能见到皇上的机会。 他会在陪完儿子玩之后,又侍奉父母,和他们一同用膳,偶尔请教皇上或公务或学问上的问题,等到晚上才出宫。 太子住得离皇上最近,可却从来没有主动来过。 等到九月的时候皇上要巡视南河,便又把皇子们都带上了。太子如今也很少留下监国,总是陪在皇上身边跟着巡游。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在到了德州的时候,太子却突然病了。好几日都没有痊愈。 文鸳听了之后又开始心思涌动,暗暗祈祷太子干脆死了拉倒。这样她的儿子就是唯三的嫡子,不论哪个继位都不亏。 所以太子病了,皇后反而容光焕发。保寿最了解他的额娘,悄悄提醒她收敛一点。 文鸳摸了摸脸,不服地嘀咕道:“有这么明显吗?” 保寿点了点头,抱胸道:“还真有,我都看出来了,皇阿玛难道看不出来吗。” 文鸳回想了想,自信地说:“他肯定没看出来。不然他怎么从来不提呢。” 保寿哼了哼,如果皇阿玛当真知道了却没说,他当然也知道为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劝母亲装装样子,以免幸灾乐祸得太过明显。 皇上和文鸳去看望过太子的病情,他病得下不了床,神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太医说是风寒之疾。 皇上嘘寒问暖,又是把脉又是喂药。文鸳巴巴地站着, 跟在皇上身边,好像只是跟着长辈来走亲戚的。 她蹙着眉头,故作关切地说:“太子要好好保重身体。” 太子握拳咳了咳,抿唇竭力不显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客套地说:“谢皇后关心。” 瓜尔佳皇后虽然嘴上关心他,可心中未必不是在盼着他死。所以他虽然听了却不往心里去。 然后两人都不开口了。 皇上暗暗叹了口气,温声跟文鸳说:“娘娘是保成的长辈,如今保成生病,你接下来要多关心才是。” 这自然也是为了避免文鸳要毒害太子,才让她照顾太子。文鸳便点了点头,乖乖答道:“臣妾知道了。”这难道不是下药的大好时机吗? 这层意思景泰听出来了,暗暗记在心里,决定回去便苦口婆心地劝文鸳,好让她千万不要有这个念头。 太子顿了顿,低垂的眼中有些嘲讽。原来皇阿玛也知道他心爱的瓜尔佳氏有不轨之心。 “保成你安心养病,有皇后看着, 你的病肯定很快就会好转了。”他又叮嘱太子好好养病,这才和文鸳回了自己的行宫。 文鸳回去之后被白嬷嬷 、景泰轮番劝说,这才不情不愿地熄了心思。 不过太子的病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好转。太子亲近的御史得了授意便趁机上奏,言中直指皇后有意延误太子治疾,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皇上听到却大发雷霆,说他挑拨皇后和太子的母子关系,直接夺了他的官,贬为庶人。 第1646章 卷四:奈何 第1646章 卷四:奈何 这件事皇上并没有和文鸳说起。文鸳身边也有他的人,他知道她没有对太子动手,并不说这件事来使她生气。 虽然他没说,可是他们二人的儿子同样在朝堂上行走办差,她又怎会当真一无所知。 文鸳知道之后果然恼怒,跳脚道:“我还没对付他,他倒先对付我来了!” 她还将白嬷嬷和景泰给训了一顿,“平白被扣了个屎盆子,不如当真把他毒死算了。都怪你们两个,真是饭桶!” 她们二人都不敢说话,低头听训。等文鸳撒完了气,景泰才凑过来,谄媚地给她捏肩,笑盈盈地说:“娘娘说得是。都是奴婢们愚钝。太子诬陷坤宁宫却没有证据,皇上知道咱们是清白的,定能识破他的心思。等待会儿皇上来了,娘娘不如哭诉一番,让他老人家知道娘娘的委屈。” 白嬷嬷也低着眉头给她奉茶,柔声哄道:“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太子咄咄逼人,咱们不如示弱。” 文鸳最擅长的就是告状,横眉冷哼道:“再信你们一回。” 皇上才到文鸳的院子,便远远听到了里面的哭声,幽怨绵长, 哀哀戚戚,像是一阵秋风,卷着树叶落在了他的身前。 “真是好心没好报,左右这宫里是容不下我了——你们别拦着我,我的命真苦!” 他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加快脚步,踏入屋中,便见文鸳正哭闹着砸东西,手上还搭着一条白绫,一副寻死觅活的模样。他神色冷凝,沉声喝道:“怎么了这是?谁惹皇后不高兴。” 文鸳见到皇上来便将手里的东西抛给侍女,哭哭啼啼地扑到他的怀中,抬起泪涟涟的双眸哀怨地望着他: “皇上,臣妾冤枉。我绝没有害过太子,你难道不信臣妾吗。要是皇上都不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皇上听了这话便明白,原来她已知道御史弹劾的事情。他将她手上的白绫拿走,让梁九功立即拿去烧了,安慰道: “这难道是什么好玩的玩具吗。以后不可再碰了。朝堂上的事我已处理好,本不想你知道,没成想还是有人和你说了。我自是信你的,别哭了。” “这段时日太子生病, 我自认就算没把他当做亲生儿子那样对待,也绝没有害他的心思。你说是谁诬陷人家?太子一直与我不和,恐怕我这个嫡母成了他的眼中钉了。” 她枕着他的臂膀,委委屈屈地告状,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矛头直指还在病中的胤礽。 皇上心头沉甸甸的,这些年来他并非没有洞悉太子和文鸳不合,只是调和无果。之前他们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如今却已摆在了明面上。他再也不能视若不见。 “指望太子会孝顺我,简直难于登天。若日后注定要受苦,不如早早死了干净。 ”她哭哭啼啼地抹起眼泪,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莫要再说这样的傻话!”她的字字句句刺伤了皇上的心口,他声音突然扬了起来,把文鸳都吓了一跳。 “你吼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她有恃无恐,抬头瞪了他一眼。 皇上冷静下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颓然疲惫。 第1647章 卷四:了得 第1647章 卷四:了得 他不怪她咄咄逼人,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 枉他自诩身为帝王成就不凡,可治家一道却是一塌糊涂。 对于太子,他未能将他教成一个全人,不知从何时起,胤礽便成了骄纵高傲、目空一切的性子。 对于文鸳,他没有给够她足够的安全感,而叫她日夜陷入晚年凄凉的恐惧之中。 甚至到了如今,他仍然无法真正解决这两件事。 他长叹一声,牵住了文鸳的手,对她说:“叫你日夜惶恐,其实是朕的过错。” 他原本挺拔的肩膀弯了下去,显出了几分疲惫。 文鸳定定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就这样彼此相望了好一会儿。 她含着泪,呐呐地说:“那要怎么办呢?” “再给朕一些时间吧。”他笑了笑,尽他所能,取一个众人圆满的结果,于国有益,于家无碍。 文鸳看到了他的满身疲惫,不免有些心疼,抬手替他揉了揉眉头。“那皇上一定要做到。” 皇上点了点头,微微笑道:“放心吧,绝不会置你于不顾。我已将那个御史革了职,以后再没人敢说这样的话了。” 文鸳这才露出一点笑,擦了擦泪说:“好罢。”她虽要闹,可是也心疼皇上。这么多年的关心呵护,就算是石头也捂热了。她冥顽不灵的心就好像是石头里萌发的小草,渐渐懂得了站在他的立场思考一会儿。皇上明了这是她对自己的心意,不然又怎会这么快就罢休。 她消停下来,皇上让人把屋子收拾好,替她擦干眼泪,再次叮嘱道:“以后不要随意玩白绫,我会担心。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因为一点小事就要走向绝路,不是太傻了吗?” 文鸳说:“我是女子,和你们男子不一样。你们遇到事能解决的的法子远比我们多。我受了污蔑,无法在朝堂为自己辩白,只好用自己的法子以示清白了。” 皇上又是一叹,牢牢牵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受委屈了。” 文鸳立即点了点头,顺着杆子往上爬。“当然了。幸好是我,要是换做了别人,还不知要怎么闹呢。” 皇上也顺毛捋,夸她懂事贴心,牵着她到了行宫外散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初冬的景象有些萧条,树木光秃秃的,北风吹来更觉寒凉。 文鸳说北风吹得她眼睛疼,皇上便陪她回去了。 太子病了将近一个月不见好转。他心中也着急起来。难道自己即将命丧于此吗?所以脾气也越发暴躁,动辄打骂身边的太监侍卫。 连保寿跑去看望太子,也挨了一顿骂。“我不过是关心了几句,太子就突然不快起来,对我大声呵斥,说我要害他,还让人把我打出去。” 他是最受宠的小儿子,所以很是娇气,说完便跳下椅子跑过来对文鸳说:“额娘,太子欺负我!” 孩子是文鸳的逆鳞,文鸳半点也不觉得是孩子有问题,气恨交加道:“前些日子污蔑我就算了。现在连我的孩子也要受他欺负。他还病着就喊打喊杀,若他好了那还了得?!” 第1648章 卷四:警告(会员加更) 第1648章 卷四:警告(会员加更) 皇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段日子他内心的煎熬其实不少,白头发重又长了许多。 “你二哥病了,所以脾气才不好,并非当真要如何。”他替太子描补,可心情却越发沉重。他笑着拍拍小儿子的肩膀,又用歉意恳求的目光看着文鸳:“走,阿玛带你打猎散散心去。” 保寿性子冷情,为何会突然去看病中的太子?可他只是天真不知事的小小少年,应是没有挑衅的意思。皇上为自己的多疑猜忌感到了惊心和悲哀。 文鸳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好了,保寿记住了,以后少去东宫,没得受了委屈还没处说。” 保寿撅着嘴答应了,跟在皇上身边出去了。 皇上每日都抽空去看望太子,可太子却显得很是冷漠防备。 “听说今日你骂了保寿。他只是关心你,这不是寒了他的心吗?”他叹着气说。 太子此时病弱不堪,咳个不停,冷笑道:“他不过是来看好戏罢了,难道有真心实意为我担忧吗?我没骂错他——这宫里人人都想我死。” “你是烧糊涂了!自从你生病以来,朕无时无刻不为你担忧操劳,难道你便一点也看不到?还有皇后,她没有害你之心。” “哈哈!”他讥讽地笑了,捂着咳痛的胸口,反驳道:“皇阿玛怎知没有?我死了正好给她的孩子铺路,只怕她巴不得我死。” 他的病久久不见好转,所以脾气便越发不好了,说出口的话句句带着怨气。这不仅是对着瓜尔佳氏,更是对着这个日渐疏离的父亲。 皇上神色坦然,坚定地说:“因为朕信她。她做没做过,朕一清二楚。” 太子心中失望,闭上了眼睛,不想再与他说话。“若是往后瓜尔佳氏当真要害我,皇阿玛会如何处置?” “朕会教好她,不会有这样的事。保成,文鸳是你的嫡母,朕的妻子,你若是对她下手,那便是不孝。朕的大清,决不会交给不孝之人。” 他始终觉得御史之事与太子有关。 皇上绝口不提处置之事,想必根本舍不得。太子呵呵冷笑,直言不讳道:“若我伤了瓜尔佳氏,皇阿玛就要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皇上负手不语,可显然也没有否认。太子才知道瓜尔佳氏在他心中份量如此之重,一时之间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他的额娘难道皇阿玛早已忘了吗?如今他只挂念瓜尔佳氏。明明当年那般情深意重,终究也化作过眼烟云了。胤礽感到了心冷和失望,甚至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这个太子之位也要为瓜尔佳之子所夺。 他淡淡地说:“皇阿玛,儿臣累了。请回吧。” 皇上放柔了声音,安抚地说:“你好好休养,不必胡思乱想。宫中太医如此多,不会看不好你的病。” 太子背过了身,无声地逐客。皇上在屋里待了一会儿,替他掖了掖被角,便离开了。 眼看着河面就要结冰,再不动身就晚了。皇上考虑过后便决定先行回宫,让太子留在德州行宫养病。 为了让太子安心,皇上特地召了索额图过来照顾他。 第1649章 卷四:决断 第1649章 卷四:决断 保寿如今正爱掺和哥哥们的正事,他拖着保禄悄悄问道:“八哥,你说皇阿玛突然把索额图叫来做什么?他都七老八十了,能照顾太子吗?” 保禄也在想这事,他为人豁达乐观,便随口道:“也许只是因为索额图是太子的叔姥爷,平日里关系亲近。太子再生气也不至于打一个亲近的长辈,所以才让他过来。” “叔~姥~爷~,难道太子没有亲姥爷,要一个一表三千里的叔姥爷照顾?”保寿恨铁不成钢地睨了哥哥一眼,八哥脑子里只装着军营里那点事儿,真呆! 保禄无所谓地说:“谁知道?我又不是皇阿玛肚子里的蛔虫。”保寿便拖着他去找保福,他把下人们都斥退了,关上门来不依不饶地说:“七哥,你平时跟着皇阿玛时间最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保禄甩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跟保福抱怨道:“七哥,保寿这小子天天琢磨这些,都没心思在读书上了。” 保福听了拍了拍保寿的肩膀,笑着安抚道:“弟弟别急,你如今还小,先把精力花在读书上。” 保寿俊秀的小脸皱了起来,气哼哼地说:“机会难得,读书的事往后再说。” 保福摇头失笑,顿了顿才轻声说:“想要钓鱼,又怎能不放鱼饵。” 皇阿玛早就想除去索额图,尤其是这几年他并不安分。如今却又叫他来照顾病重的太子,不必说保寿,就是他也疑虑甚重。 只怕是对索额图甚至是太子的试探。如果索额图在德州的这段时日当真做了不该做的,甚至什么都不做——怕是回京之后,皇阿玛就会先发制人。 看来皇阿玛对太子的不满越积越深,当真下了决心了。他也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才稍稍能猜到他深沉复杂的心思。 保寿眼睛一亮,低头思索起来。索额图是太子的支撑,即便卸了官职,依旧为太子四处奔走活动——听闻大学士熊赐履就和他关系匪浅。 赫舍里家在朝堂根基颇深,不是他们瓜尔佳氏能比的。此番若是彻底除了索额图,想必太子的位置当真就不稳了。 他们三人同母,自然是盼着亲兄弟能够登基。他年纪太小,而八哥太呆,只有七哥最合适。 保禄还在状况外,恍然大悟地抚掌笑道:“皇阿玛要钓索额图?” 保寿翻了翻眼睛,对保福大声说:“八哥真笨!” “你说谁笨呢!”保禄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脑袋上。小弟弟不知道像谁,在阿玛额娘面前倒是装得挺乖巧,私底下脾气恶劣狂傲得很。 保福无奈地挡在他们中间,把他们隔开。他夸小弟聪明机灵,又揽着二弟夸他大度豁达,调解了半天才让他们冰释前嫌。 保福等他们回去之后,便给舅舅瓜尔佳瑚满写了信,叫他做好准备。 离开前一天皇上去看望太子,厉声叮嘱他身边的人说:“好好照顾太子,若有一点差池便叫你们身首异处!” 太子冷冷地看着,看上去没有一丝动容。 第1650章 卷四:正确 第1650章 卷四:正确 文鸳非说自己病了不愿去见太子,皇上没有强迫。 他回来的时候神色并不太好,阴沉沉的脸色仿佛冬日的阴天一样。 文鸳靠过来窝在他的心口,侧头听着他的心跳,直白地问道:“皇上你很难过吗?” 她眉眼盈盈,神情中透着漠不关己的天真,好像山林中蛊惑人心的妖。 皇上坚定地揽住她,叹息道:“为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而难过。” 想起这几天收到的密折,皇上心底的难过就会轻一分。在他刚刚巡视过的直隶和山东,有人胆敢冒充“御前之人”行敲诈勒索、强抢民女之事。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他心中隐隐已有了答案。 御史之事是一条导火索,彻底烧尽了皇上心中对太子党的最后一丝同情。 她听不懂,便装作听懂了,点了点头。“如果是正确的决定,为什么会难过。” 皇上笑了笑,指尖温柔而爱怜地拂过她的脸颊,说出来的话让她更加听不懂了。“难过不是因为不正确,而是因为要下定决心更艰难。” 他并不多说,文鸳便静静地靠着他。因为心大,很快就睡着了。 索额图早已听说太子病了一个月还没好转,担心是皇后捣鬼。他早就提醒太子一定要小心提防皇后,可太子孤高自负,不愿信他的话,还是中了招。 皇上袒护皇后,竟将上奏折的御史也处置了。这在索额图眼中自然是欲盖弥彰。可惜他远在京城,不能探查真相,早已心急如焚。 事到如今,他已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太子的身上,怎容得他有一点闪失。 忽而听到皇上传召,让他亲自照顾太子。这正中他的下怀,索额图立即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皇上彼时已经带着其他皇子启程回京,所以索额图并没有见到他。 他一路骑马到了太子所在的行宫,径自奔了进去,见到太子脸色苍白却性命无虞,高高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一时之间老泪纵横,扑到太子床前哭道:“太子爷,是老臣来晚了。” 太子冷硬的神色在看到他的时候才有些许动容。他不是不知道他和索额图其实是各取所需、彼此利用,可在父子日益冷疏,兄弟群虎环伺的情况下,他能信赖的只有索额图。 索额图衣不解带,一把年纪也强撑着照顾太子,丝毫不假于人手。他并不提及御史之事,以免太子责他擅作主张。 而太子见他这般尽心尽力便已心软。索额图是少有真心待他之人,如今木已成舟,有什么好问的? 两人之间更是谈及了诸多事宜,其中便涉及皇后、几位皇子以及宫变之事。 太子此时已经不再迟疑,皇上对瓜尔佳氏明显的袒护令他心冷。若是无限期地等下去,谁也不知道皇上会做什么。 在这朝堂之上,不是他斗我,就是我斗他。他和皇后的矛盾愈发无可回避,必定要斗出个结果来。 要得到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有时候必须要不择手段。 第1651章 卷四:风起(会员加更) 第1651章 卷四:风起(会员加更) 在路上走了五六天,他们才回到京城。弘曙这段时间在家一直跟着母亲,等到皇上皇后都回来了,他才和董鄂氏一起进宫请安。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小袍子,像一颗圆滚滚的红枣,奶声奶气地说:“孙儿给皇玛法、皇玛嬷请安。” 文鸳笑眯眯地将弘曙拉到身边,把在山东买的风筝拿来给他,“快看看,这是我在山东特地让人做的大风筝!待会儿让九叔陪你玩好不好?” 弘曙高兴地点了点头,抱着风筝从她怀里跳下来,屁颠屁颠跑到了皇上跟前,眼巴巴地伸出了小手。 “皇玛法,您给我带的礼物呢?”他满怀期待地问道。 儿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对着皇上也如此大胆。董鄂氏温柔含笑的表情微微凝住,看到丈夫若无其事的神色,便又重新恢复了笑脸。 皇上慈爱地将他抱到怀里,让人拿出了一只布老虎,“这是皇玛法出门治水的路上给弘曙买的。” 在福禄寿几兄弟小时候,他出门也常常会带一些小玩意儿回来,渐渐就养成了习惯。 弘曙圆圆的小脸洋溢着欢喜,又拿去给父母看,像一只小蜜蜂,在屋子里忙得团团转。 没几日就是冬至,宫中办了宴会。这些年来宫中一直平稳无事,因为文鸳大权独揽,又没有新人进来,无人兴风作浪。 妃子们没有办法争宠,便想方设法巩固地位,越发向独得恩宠的皇后靠拢。 每至冬至光景,腊梅就会如期开放。文鸳特地让人在乾清宫中摆上了腊梅花,半透明的黄色花瓣好似蜜蜡雕成,散发出深深浅浅的寒香。未绽放的花苞如同灯笼,晃荡得可爱。 皇上的案上也放着一瓶腊梅,插满了整个瓶子,热热闹闹,喜庆得很。文鸳邀功说这是她亲手剪的。 皇上认真欣赏了一番,笑着说:“今日是宫中的大节,这腊梅花插得真应景。就着梅香下酒,更有一番风味。” 文鸳高兴地把腊梅花往他这边推了推,让他能更好地欣赏。“这样香味是不是更浓了。” 皇上拿起酒杯呷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他决心要先抛下一些烦心事,专心享受当下。 太子妃发现,皇后南巡回宫之后对她便冷淡了。每次请安都不会再把自己留下来说话。骤变的态度叫她有些无所适从。 而太子如今在德州重病不起,她心中忧虑,又得强撑着打理东宫的大小事宜,照顾好太子的孩子,神情已有些憔悴。就连咿咿呀呀的昆曲都不能叫她展颜。 文鸳并不关心东宫如何,她和太子的不和摆在了明面上,当然不可能再对太子妃有好脸。 如今在宫中和她走得最近的却是博尔济吉特氏。皇上晾了她这么多年,因着文鸳的关系,特将她封为宣妃。 博尔济吉特氏投桃报李,自然对皇后更加忠诚,一跃成为和皇后关系最亲近的妃子。 就连深入简出的太后,也会时不时夸几句皇后贤良淑德,是后宫之表。 又过了大半个月,太子的病情逐渐有了起色,伴随这个消息传进皇上耳中的还有索额图和太子之间的密谈。 第1652章 卷四:冷酷 第1652章 卷四:冷酷 皇上听到之后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了然、失落、愤怒、心冷……兼而有之。 他生性多疑敏感,自从当年卫氏之事后,他对后宫的掌控更严,各宫都有他安排的人。文鸳是他最想保护的人,又经常住在乾清宫,身边自然也有。 而作为他最想掌控和管教的太子,东宫之中从管事太监到普通侍从,都有他亲自安排过去伺候的。 索额图又怎可能避开他的耳目呢?他倒是野心不小,竟敢潜谋大事。 太子,他亲手养大的太子,到头来却想要逼宫造他的反。皇上奔去奉先殿大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回来便已经心硬如铁。 他若是不先发制人,那很快就会受制于人了。多年的帝王生涯和起伏的政治风云锻造了他异常强悍的内心。他永远不可能被轻易打倒。因为将手中的权力看得无比重要,他远比别人更加冷酷多疑。 皇上特地等到恢复平静才回乾清宫,文鸳看不出他的异样。 她高兴地和丈夫说:“保禄的福晋生了个格格,这不就是我的第一个孙女吗?我们一起瞧瞧去!” 她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灼灼如桃,活泼明艳亦如当年。 皇上仿佛被他感染了,抿嘴露出了浅浅的笑, 坐在她身边便安定了许多。也许并非文鸳离不得他,而是他离不开文鸳。文鸳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奇怪,动了动眉毛,非难道:“你今天怎么了,笑得这么丑。 怎么着,你觉着这不是个孙子,不高兴了是吧?” 皇上慨叹了一声,没想到文鸳很能察觉他的情绪——虽然想错了方向。他低眉将她的手拢在掌心,轻声说:“没有的事。” 她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那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咱们这就去吧!” 乾清宫外阳光很盛,地面的雪只剩下薄薄一层,露出了青石板的地面。 皇上坚持要替她披上披风,叮嘱道:“虽然有太阳,可冬天的太阳并不会暖和,还是防范着些好。” 文鸳仰头看他认真的神色,总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可是并不冷呀。” 她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和皇上慢慢走在路上。别说是这样的煦日,就是下雪的冷风天,也冻不着她。他牢牢地握着她的手,紧得生疼。 文鸳嘀嘀咕咕,说道:“皇上又有烦心事。” 听说太子逐渐好转了,等到年前就会回宫。还有什么好烦心的呢?不过她倒希望太子死了好,这样她的烦心事就彻底没了。 他们走了许久才到阿哥所,如今这里住着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只有他们二人的府邸还没修好。 保禄早已告了假陪福晋生产,此时正抱着女儿稀罕个不停。 听说皇上和皇后联袂来了,他赶紧让人请他们进来,又让乳母把大格格抱过,高兴地大声说:“皇阿玛、皇额娘,快来看看你们的宝贝大孙女儿!” 文鸳和他一样高兴,亲自抱着看了好一会儿。“可能以后就长得好看了。”看着孙女红彤彤的小脸,她一本正经地对保禄说。 保禄也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儿子就放心了。” 皇上觉得好笑,就着文鸳的手看了看。保禄趁机求他老人家赐名,皇上起了霁华二字。 第1653章 卷四:温柔(会员加更) 第1653章 卷四:温柔(会员加更) 过了小年,太子就回宫了。他瘦得很厉害,显然受了一番病痛的折磨。 在乾清宫中,他给这天下至尊的夫妻行礼。皇上依旧显得端和威严,他的两鬓有了些许白发,双眼却锐利清明。而瓜尔佳皇后也依旧冶艳妩媚如往昔,坐在皇上身边,神色有点冷淡。 她向来脾气都显现在脸上,这是有底气才会如此。 皇上笑着起身,亲自将他扶起来,朗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来还是索额图的作用大。” 太子低头恭敬地说:“都是得了皇阿玛的庇佑。” 他瘦得有些脱相了,越发显得皮肤苍白,一双凤眸灼灼,显出了清冷傲然之气。 他们父子二人各自下了决定,才不过一个月不见,便仿佛生疏得好似失散多年一样,刻意维持一种亲密的氛围。 这时候文鸳赶人的话反而给他们解了围。“太子大病初愈,想必也很辛苦,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太子潇洒地行了一礼,毫不留恋地走了。显然他也是不善于伪装之人。 他走之后,皇上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看着太子渐渐远去的背影,他无力地重重叹了口气,尔后很快神色便清明起来。 太子病愈回宫,为这个年添加了不少喜庆的氛围。 除了老大和老小,其他的阿哥都成双成对。皇上看着便说:“明年选秀定要给老大和老九都挑个福晋。” 文鸳笑话他说:“人老了就爱看这些阖家欢乐的戏码。我不管,前头保福和保禄都是自己选了喜欢的福晋,那保寿也得自己选。” 皇上听了哂笑一声,温吞地说:“也许我是老了。这些都听你的就是。” 他的眼睛环顾着身边坐着的儿子们,他们一个个都意气风发,如同朝阳初升,是大清的希望。而他已经是渐沉的夕阳,也许就要落幕了。 文鸳雷打不动地喝着她的养颜汤,沾沾自喜地说:“皇上是因为不会保养才变老的。你看我就没有变老。” 皇上睨了她一眼,干脆将她还没喝完的养颜汤端了过来喝了,故意当着她的面砸了砸嘴,“那朕也临时保养一番吧。” 文鸳哼了哼,说他幼稚,皇上充耳不闻。他在儿时没有资格幼稚,长大以后这种稚气反而会时不时就冒出来。尤其是在逗弄文鸳的时候,他的点子可谓是源源不绝。 殿中的大戏演完之后,外头就准备要放焰火了。 皇上率先起身,携着文鸳到了乾清宫外的走廊看烟火。廊下撒了些芝麻秸,踩上去咯吱作响。小孩子们都觉得得趣,在上面蹦个不停。童稚的欢声笑语没有停过。 皇上踩上去之后,便会看向文鸳。她果然已经低头踩着玩了起来。在喧闹的烟花声之中,他的声音依旧清晰而温润——“年底踩岁,明年有福。” 文鸳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除夕,不由抬头对他粲然一笑,盈盈的眼波动人明媚,依旧鼓噪着他的心湖。 在人群的簇拥之中,他们因为独自拥有了彼此一小段温柔明媚的时光而觉得喜悦。 第1654章 卷四:宁静 第1654章 卷四:宁静 而太子面上却没有欢喜之色,他会偶尔看向他的父亲,可眼中翻腾的绝不是孺慕,而是一股迷蒙的狂热。 小的时候,皇阿玛只是皇阿玛。可是渐渐的,他变成了一座难以推翻的大山,牢牢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在他面前无疑是渺小的,当这座山携着风雨雷电向他倾来的时候,他根本无力抵抗这样的威力。 这样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他必须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永远任人摆布。 即便他登上皇位,念着之前的父子情分,他也不会对皇上做什么的。到时候皇阿玛就能带着瓜尔佳氏待在畅春园里颐养天年,不必再操心国事,而他也能一展抱负,在朝堂上大展拳脚,不是皆大欢喜吗? 至于他的兄弟们——老大必须碾死。老三老四老五尚且算老实,而皇后所出的孩子只要他们也俯首称臣,他自会留他们一命。 太子低下头,用力碾了碾脚下的芝麻秸,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反而使他更加精神紧绷烦躁,他一脚将身边的芝麻秸全部踢开了。 太子妃陪在他的身边,望着他瘦削清冷的侧脸,轻声说:“爷从德州回来,好像变了许多。” 他好像更冷了。大家都说四贝勒是冷面王,可四贝勒是冷淡持重,如今的太子却是冷酷而不近人情,甫一回宫就以各种理由罚遍了身边的奴才,连总管太监都死了不少。 太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道:“是吗?人总是要经历一番才会大彻大悟。孤也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有了些新的体悟而已。” 太子妃内疚道:“爷生了重病,妾身远在京城,却不能亲自照顾, 请爷恕罪。” 太子淡淡地说:“你来了也做不了什么,不必自责了。” 太子妃暗暗叹了口气,温柔地点了点头。太子从来不会向她吐露心事,她早就明白了。 只有在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太子才会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他拍了拍弘皙的肩膀,低声和他说话。 在喜庆团圆的氛围之中,大家都露出了笑容。 焰火放完了,文鸳和皇上一起回了乾清宫。这里更像是她的宫殿。 皇上没有喝酒,文鸳在席上小酌了几杯,回来之后还是神采奕奕。 他们一起洗漱了一番,文鸳嚷嚷着睡不着, 摇着皇上的膝头,央他念话本子助眠。 皇上差点给她晃出个好歹来,无奈地探过身来,将她抱到怀里,打趣道:“我现在不比当年,再晃下去,这副身子骨都给你晃散了。说吧,你想听什么。” 文鸳喝了点酒,有点上头,窝在他怀里软软地说:“要听倩女离魂。” 虽然看的都是才子佳人故事,不过文鸳也是有追求的,她更爱看些新奇的。 皇上与她夫妻多年,陪她看过的话本不知凡几,自然也知道王文举和张倩女的故事。 他从善如流,缓缓说来。而文鸳越听越精神,一双眼睛越瞪越圆,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 皇上并不意外, 一口气连说了《西厢记》《墙头马上》《金钱记》《玉壶春》《玉梳记》好几个故事。 文鸳终于听舒服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说书先生,也没有皇上说的好。” 皇上溺爱地拍了拍她,“再不睡,我可就没故事可说了。” 第1655章 卷四:山雨(会员加更) 第1655章 卷四:山雨(会员加更) 文鸳笑着眨了眨眼,从他怀里冒出头来,一直蹭他的脖子,若即若离地吻他的锁骨。 她不用开口,皇上都知道她想干嘛。他低声笑了,握住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的胸膛,调侃道:“还不困?” 文鸳乖乖摇了摇头,开始抬头去亲他的下巴。 皇上一把将她从榻上抱了起来,稳稳地往床边去了。文鸳指责他道:“皇上不是老得快散架了吗?哪儿来的力气?” “就算再老,可抱你的力气永远都有。” 她听了就幸福地笑起来,靠在了他的颈窝。在她的心中,皇上是一棵大树,永远会替她遮风挡雨。只要皇上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她被轻轻放到了床上,抬眸就能对上皇上温柔静谧的眼睛。 他俯身轻柔地在她额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慢慢往下,含住了她的唇,轻轻摩挲辗转。 文鸳闭上了眼睛, 单手搂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接起了他的衣扣。 皇上任她肆虐,抓住她的手放在胸膛取暖。她就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皇上这些年坚持锻炼,身材和年轻时没有两样。 就好像无数个平常相守的夜晚,他们相拥着睡着了。 过完了年之后,皇上决意要继续中断的南巡之旅。之前太子生病,他们才到山东便返程了。 这次皇上并没有带全部的阿哥一起去,而是带了太子、大阿哥还有七阿哥。 之前侍疾有功的索额图依旧没有恢复一官半职,还是一介白身。他没有被允许跟着南巡,而是被迫和太子隔开,独自留在京中。 太子勒令索额图在京中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抓到把柄。他隐隐有预感,皇上要出手了。 而他自己时时被带在皇上身边,就更用心地盯着皇上的一举一动,以便时时和索额图通气。 他身边有很多皇上派来的人,刚回宫时他已经清理了一番,留下了一些在不甚紧要的位置上的奴才,也好掩人耳目。 一路上皇上不论是去河边巡视,还是接见官员,都会将太子和七阿哥带在身边。 太子满心不愿,总觉得皇上是在监视他。这一天中午皇上又把他叫了过来。 他进来的时候,皇上手中正拿着一封信,见到太子,他就从容地翻手收了起来。虽然他收得及时,可太子还是窥见了上面皇上的批复,索额图当死这几个字眼已经深深映入了他的脑海。 他瞳孔一缩,勉强抑住惊色,若无其事地拱手道:“皇阿玛有何吩咐。” 皇上便跟他说起要启程去巡视黄河的事,太子已有些心不在焉,一一应下。 他踏出皇上御帐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冷了下去。 即便知道了又怎么样?他能做什么?如今他手上没有兵权,根本无力和皇阿玛抗衡。太子甚至有种被愚弄的愤怒,因为他觉得皇上是故意让他看见的,为的当然是警告他。 皇上脸色也很稀松平常,他像一个老练的老虎,静静地等待着一击必中的机会,一旦猎物露出马脚,就会被立即扑杀。 自从知道太子和索额图密谋的事开始,他们这对父子就成了政治上角逐厮杀的对手。 有话说:又食言了,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第1656章 卷四:欲来 第1656章 卷四:欲来 皇上并不急着立即回京,在江南逗留了两个多月,给足了他们反应的时间,在三月中旬才回京。 此时又有人告索额图和弟弟心裕毒打家奴致死。 此时索额图等人已是风声鹤唳。打死家奴之事可大可小,而皇上抓到他们的把柄,又怎么会轻判。 皇上确实知道此事,如今有人亲自递把刀子来,他怎能轻纵,于是直接革了心裕领侍卫内大臣的职务,还收回了他的世袭爵位。 太子在宫中的势力也受到了打击。 索额图已经被逼上了绝路,自从知道密折之事以来,他便昼夜难眠。他急切地和太子说:“皇上如今要除老臣,只怕明日就要废太子。何况他如此爱重瓜尔佳氏母子,只怕已在为七阿哥铺路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太子这段时间也暗暗联系拉拢了不少人,他仍然有些迟疑,思绪狂乱挣扎。他从小学的是忠君爱国之道,这都是他的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如今却要逼宫弑父。何其荒唐可笑。 “权力真是毒药,一旦沾上了一点儿,谁都会上瘾。”太子冷冷地说。 曾经他是皇阿玛最爱的儿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不再是了。也许是从皇上爱上瓜尔佳氏开始。与其等着皇位被别人夺走,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索额图脸色稍稍松了松,对太子诱哄道:“事成之后,皇上他也会安然无恙的。到时候他住到畅春园去修身养性,是再好不过的了——皇后所生的三个阿哥还是杀了好。等到皇上驾崩,便令瓜尔佳皇后殉葬。” 他和瑚满是多年的政敌,心裕被革职也是瑚满用的计。若是太子登基即位,他定要大肆打击,叫瑚满永无翻身之时。 太子没有说话,而是叫他先回去。他们约在宫外见面,不然宫中皇上的耳目众多,只怕上一刻他们才说完话,下一刻皇上就已知晓了。 近来宫中的侍卫好像更换很频繁,保禄是最先察觉的。 他对文鸳和兄长都说了,文鸳尚且不知道是什么事,保福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应当告诉皇阿玛才是。”也许皇阿玛已经知道了,但不论是出于本分,还是为了显示孝顺,都应该告诉他。 文鸳并不是傻子, 脸色已经难看起来。“是有人要在宫里做坏事吗?” 保禄安抚地对文鸳说:“额娘别怕,小事罢了。我们和阿玛会解决的。这段时间额娘一定要管好后宫,不然宫里乱起来,只怕有人要浑水摸鱼。” 保禄虽然粗枝大叶,可常年在军中摸爬打滚,对于危险反而比其他两个兄弟有更敏锐的嗅觉。 保寿自告奋勇地说:“我留下来帮额娘,你们都去忙好了。” 他自小就爱争宠、爱表现,至今仍然本性不改。皇阿玛的心眼儿最多,他才不信这件事皇阿玛一点儿也不知道。 保福点头说:“这样也好。” 所以保寿留在文鸳身边陪她,保禄和保福则已经去给皇上请安了。 皇上果然已经知晓,他欣慰地拍了拍保禄的肩膀。“果然有长进了。这件事你们兄弟不必理会,朕自有安排。”他的儿子没有废物,个个都有出息。可是有的却太有出息了,连他的主也想做。 “可这涉及到皇阿玛和皇额娘的安危,还是要多加小心。” 可皇上不让他们兄弟多管,他们兄弟就不能再插手,只是叮嘱梁九功多注意皇上身边的人。 第1657章 卷四:共赴(会员加更) 第1657章 卷四:共赴(会员加更) 皇上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却暗中为文鸳加派了人手。 文鸳显得很惴惴不安,神色一天也没有放松过。 皇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笑着问道:“鸳儿,怕么?” 文鸳如实点了点头,当然怕了,谁能不怕死。像她这样养尊处优的就更怕。也许死不是最可怕的,她怕的是要受折磨。 皇上将她揽到怀里不停地拍抚,安慰道:“没什么好担心。这迟早都会来。”这话一出口,他便是一顿。难道他潜意识里就认为会有这样一天吗? “皇上你说我们会死吗。我们的孩子会死吗?” 她仿佛是预感到地震要到来的小动物,变得敏感不安,不停地问他。 皇上回过神来,长长叹了口气,紧紧地抱住她安抚道:“不会的,我们都不会有事。安心睡吧。” 她不肯睡觉,他便把她背起来,在屋里慢慢踱步。可他的年纪上来了,体力没有年轻的时候那样好,呼吸变越来越沉。 文鸳贴在他的后背,“放我下来吧,我困了。” 皇上依言将她放了下来,擦了擦汗,无奈地笑道:“人不能不服老。朕果然已经不如当年了。” 文鸳也笑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是一酸,眼眶变得热热的,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滚动,呐呐地说:“转眼已经二十多年了。” 皇上看她要哭不哭的,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到了床上之后,她就贴在他的怀中,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像雏鸟归巢。皇上抚着她的长发,叹着气说她是长不大的孩子。这样教他如何舍得下她。 想起索额图怂恿太子时说的种种,他便有如锥心,对此人更是恨之入骨,后悔没有在太子小的时候就把索额图处死。 他和太子一样,对如今父子关系的破裂,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太子认为是他偏宠瓜尔佳氏母子所致。而皇上则认为是索额图挑拨唆使,才使得太子日益骄纵暴虐。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端午节前,太子奏请办一场龙舟赛。“宫中许久没有盛事,小阿哥们渐渐长大了,不如热闹一番。”“那保成觉得去哪里举办好?” “儿臣以为,京城外的护城河,就很不错。”太子拱手,若无其事地提议。 皇上看着他,眼中飞快地闪过十分复杂的情绪,顿了顿便笑道:“也好。” 到时候所有的阿哥和皇孙都去, 皇上也同意了。 除了皇后和四妃,其他的妃子则是留在宫中。太后年老体迈,所以也不爱出门。保福的儿子弘曙还太小,文鸳要出门无人照料他,皇上便暂时把他送到了太后的宁寿宫。 端午节这一天,文鸳早早就起了,打扮好了等皇上接她。 皇上下了朝,还陪她一起吃了早点。他牵着她一起出了门。端午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在人身上叫人心里也毛躁得很。 文鸳坐立难安,幸好还有皇上在她身边。坚定沉稳的力量从他的掌心传到她的掌心,她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即使前面是一股未知,可只要紧紧握住他的手,她便有勇气面对。 第1658章 卷四:孤注 第1658章 卷四:孤注 护城河上太阳初照,旌旗猎猎,放眼望去都是船只,多如牛毛。 每个皇阿哥都带了一支船队,上面是自己挑选的侍卫。 代表太子的是他的长子的弘皙。弘皙是康熙三十余年生的,比保寿要小两三岁,已然是一个大人。 太子陪在皇上身边,负手而立,眺望着泛着粼粼波光的河面,含笑和皇上说话。 “虎父无犬子。皇阿玛是英明的皇上, 连皇子也都个个出色。” 皇上也笑着回答:“他们虽然出色,但是远不及保成。你是朕亲自教出来的,以后会继承大清江山。” 太子垂眸掩下眼中的冷意,却说:“哦,可是保福也是皇阿玛亲自教的。” 皇上面不改色,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保福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箭袖长袍,正侧头和旁边船上的弟弟说话。 他确实喜爱这个儿子,不同于在太子身上寄托了太多复杂的感情和期待,保福是他和文鸳的第一个孩子,他一直从父亲的角度来欣赏他、培养他。 “你们不一样。朕以为保成你一直都明白。” “儿臣也是最近才明白的。” 文鸳站在皇上身边,忍不住扭头看向太子。她的眼里含着愤怒和不满,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保福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为什么不能亲自教他。”太子难以忽略她这样灼灼的目光,低声哼笑起来。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越加兴奋狂躁。很快他就可以摆脱这种受人监视、被压制的生活,成为天下的至尊。 就算是失败也无所谓。最难挨的不是失败之后的日子,而是日复一日叫人恐惧的未知。他再也不用活在焦躁惶恐之中,等着什么时候皇阿玛对他彻底厌弃,随时把这个太子之位拿走。 兴许他有些病了——在脑子里。只要战胜他的阿玛,得到皇位,他的病就会不药而愈。 皇上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赛龙舟要开始了,河面上一时间万船齐发,呐喊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保福的队伍已经到了河中,一马当先,如同离弦利箭。 太子紧紧盯着河面,暗暗朝后做了个手势。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埋伏了多名刺客,看到指令便都迅速围了上来,黑压压一大片,看上去声势浩荡。 文鸳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皇上已经护着她退开,身边立即被侍卫围成了一个圈。 皇上淡淡地看着太子,笑着说道:“保成,这是你准备好的端午节礼?真是让朕惊讶。” 不到两个月太子就准备了这么多人,倒真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好儿子。 太子不闪不避,直直地看着他,哼笑道:“是送给皇阿玛您的大礼。” 他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剑,寒光湛湛,轻轻一甩,看上去意气风发,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指着皇帝说:“皇阿玛,你当皇上够久了,你已经老了。以后这个位置还是我来坐更好。” 皇上沉着脸,冷冷地说:“有本事你就从我手里拿去。” 太子一挥剑,那些人便已经冲了上来,和皇上身边的人激烈打斗。 第1659章 卷四:结束(会员加更) 第1659章 卷四:结束(会员加更) 而他自己也不论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而是身先士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子避开了皇上,并不往这边杀来。他手中的利剑饮满了血,不知是发泄还是业已癫狂。 而皇上也叫道:“不要伤到太子!”他紧紧将文鸳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伤她。 皇上的人也已经出来,手中都拿着利剑,背着火铳,一看就是京旗八翼的精英。 皇上不亲自打斗, 他手中持着剑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人。何况他并不是毫无准备,太子在准备今天的袭击的时候,他也在调动京城八旗军营的人手。 而刺客手中竟然也有火铳这等精良的武器,砰砰的声音叫人心惊肉跳。双方的拼杀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梁九功替皇上挡了一枪,肩膀顿时血流如柱。鄂伦岱和几十个侍卫赶紧护着皇上、皇后冲了出去。 文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紧紧攥着皇上的手,仿佛一松开便脚软了。而皇上则是揽着她,将她护在胁下,甘愿用自己的身躯替她挡住枪林弹雨。 河面上也出现了混乱。许多刺客从河里冒出来,手中拿着利刃,向各个阿哥的船只攻去。 尤其是七八九三位阿哥所在的船,围着的刺客最多。 文鸳看着慌得要死,脸色煞白,失声叫道:“快叫人去救他们呀!”要不是皇上拉着她,她已经要冲过去了。皇上忙安抚道:“别怕,瑚满一早就准备好了,会去救他们的。” 幸好皇子们的侍卫都是事先精挑细选,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只是不断有人从船上掉下去,如同下饺子一样,鲜血慢慢扩散,染红了河水。 皇上被这可怕的红色刺得闭上了眼睛,心中对太子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断绝。 想必如今宫中也是一片混乱,他提前安排了隆科多守住各个宫门,尚且不知情况如何。 原本他想将文鸳留在宫中,这样不必吓到她。可在这样危险的时刻,他必得将她放到眼皮子底下护着才能安心。 而在河面之上,保福和保禄不断击杀扑过来的刺客,他们护着小弟弟的船,不让他受伤。 他们的剑都是已经在船上藏好的,放在了脚边。不过保寿却不是娇滴滴的公子哥,他虽在深宫中养到了十四岁,却已敢提剑杀人。 瑚满带着军营的士兵乘船过去支援皇子,他们的火铳是如今最先进的装备,加入战局之后立即扭转了局势。 火铳此起彼伏的声音如同烟花盛开,无数的血肉之花瞬间洇灭了。 到底皇上手中掌着兵权,以压倒性的人数和武器控制住了局面。 太子和他身边的人已经被包围了,他只是仰头哈哈大笑,面上没有多少惧色,将手中的剑一扔。“我就知道——皇阿玛,您这一招请君入瓮还真是出神入化。儿臣领教了!” 皇上给予了他作为对手的尊重,而他自己明知可能会失败,也依旧要拼尽全力孤注一掷,也算是堂堂正正比了一场。 权力和自由的味道如同罂粟一般,只是浅浅尝过,便已深入骨髓,令人着迷万分。 他笃定皇上不会杀他,就如同他即使逼宫也不愿直面皇上一样。 第1660章 卷四:扫尾 第1660章 卷四:扫尾 皇上没有再看向胤礽,让人把他带了下去。他细细检查了身边的文鸳,发现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景泰一直紧紧地护着文鸳的后背,幸好她也没有在混乱之中中枪。 阿哥们的船也都渐渐靠岸,他们没有人受伤,只是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太子要谋反,他们都不知情。因为想不到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好在船上放着武器,侍卫们拼命保护,瑚满都统来得也快,不然他们真要葬身河底了。 四阿哥事先得到保福的暗示,又是心思缜密谨慎的人,做足了准备,所以形容不算太过狼狈。 弘皙是胤礽的孩子,皇上让人也一起把他看守起来。 文鸳挣脱皇上,扑到孩子们身边,挨个检查完了,便抱着他们哭了起来。“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可怎么办?” 保福拍了拍额娘的手,安慰道:“额娘别担心,我们视线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也把弟弟保护得好好的。” 保禄也竭力装作若无其事,扭着胳膊嚷嚷道:“砍人砍得都没力气了。” 保寿手上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可怜巴巴地说:“额娘你是不知道,当时这些人从河里面窜出来,比水鬼还吓人呢。儿子都快被吓坏了。” 文鸳又赶紧安慰他,泪眼汪汪地摸了摸小儿子的脸,心疼得跟什么似的。皇上没有安慰儿子们,他们都是当阿玛的人了,怎么能一点风浪也禁不住。他让他们都回府去。 阿哥们都是人精儿,接下来的重头戏只怕是要审问太子和他的党羽,他们哪里还敢说什么,免得跟这场动乱沾上关系。 梁九功早就下去包扎了,肩膀虽然不是要害,可是失血过多也会死。 在回宫的路上,文鸳还显得惊魂未定,皇上将她揽在怀中慢慢拍着。 从一开始皇上就显得很平静,到了现在依旧如此——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 文鸳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皇上低头摸了摸她的脸,哄道:“不怕,不怕,我们回家了。” “差点儿我们就死了。”她眼角涌出的泪越来越多,像是一串串珍珠似的簌簌而下,后怕地摸了摸皇上的胸膛后背。皇上也有些后悔,若是知道太子已经拿到了火铳,他便不该让文鸳冒这个险。 他只好一遍遍地安抚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了,没事了。是我考虑不周。” 回到宫门外,果然有打斗和鲜血的痕迹。幸好宫内并没有受到侵扰。 回宫之后,皇上便开始清理残局,让人将毓庆宫围了起来,谁也不得随意进出。索额图府上的人通通都被关进了天牢。 然后他又去给太后请安,顺带将孙子接走。太后受了一场惊吓,连晚饭都吃不下。皇上便亲自侍奉太后用了晚膳。他一向身体力行,践行着“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从来不曾违背过。 文鸳看到弘曙,倒是高兴了点,朝他招手道:“到玛嬷这边来。” 弘曙乖乖跑到她身边,蹭蹭爬到了文鸳怀中。他不知道宫外发生的事,还兴冲冲地缠着文鸳问道:“皇玛嬷,赛龙舟好玩吗!明年弘曙就长大了,能不能也带孙儿去?” 第1661章 卷四:伤怀 第1661章 卷四:伤怀 文鸳的脸一下子僵了起来,仿佛又想起了当时血腥的场面。 弘曙不知道为什么祖母不开口了,小脸上欢喜的神色变得有些疑惑,不过他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只是望着她等她说话。 这时候皇上将他抱了过来,大手盖在他的小脑袋上揉了揉,温声道:“好玩得紧,等弘曙以后长大了,我们再带弘曙一起去。你玛嬷累了,先去自己玩儿吧。” 他招来了乳母,让她把弘曙抱走了。 景泰为文鸳端来了一杯安神汤,心疼地喂她喝下。“娘娘别怕,咱们已经回到宫里了。” 皇上叹了口气,他望向乾清宫外的天空。今天天气很好,夕阳圆而大,照着朱墙黄瓦,亘古而长久。外面没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可伤痕是在每个人的心里。 “景泰你今日护主有功,先去休息吧。”他淡淡地吩咐道。 他来到文鸳身边,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怜惜地摸摸她的眼睛,柔声笑道:“没精神了是不是?我陪娘娘睡一会儿。” 只有他陪着,文鸳才能定下神来睡觉。她挨挨挤挤地靠在皇上的怀中,紧紧地听着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坚实有力。 枕边人真实的温度带她远离了死亡的恐惧,她闭上眼睛,突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不由缓缓入睡。 皇上这时候才觉得安全,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小憩了一会儿。 第二天便到了要清算的时候, 皇上以依旧雷厉风行的步伐和力量,下令刑部彻查索额图助太子谋反之事,顺藤摸瓜找到了都统、副都统数人、原户部尚书、工部尚书、汉人官员几十人。 牵连最深的直接处死,其他罪行较轻的流放宁古塔。 这回皇上没有手软,彻底将太子的党羽连根拔起。而最后便到了要治罪太子的时候。 太子犯的是逼宫谋反的大罪,证据确凿。就是赐死也不为过。 东窗事发之后,不少大臣都上折子要处死太子。 可皇上一想到这是他从嗷嗷待哺亲自抚养成人的儿子,就会于心不忍。 他去奉先殿待了整整一天,仿佛要将心中的想法念头尽数和牌位上的祖宗诉说。 直到深夜他才回来。文鸳在等他。皇上的眼睛又红又肿,神色也很憔悴,虽然穿着威严的龙袍,可站在门口却像一个孤独迷路的旅人。 文鸳知道他又哭过了。要是她的儿子要杀她,她保准哭得比皇上伤心一百倍,是以心有戚戚,没有嘲笑他。 她只是上去挽住了他的手,柔声抱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了好久。用过晚膳了吗?我让人替皇上煮一碗面吧?” 皇上定定地望着她许久,眼中复杂痛苦的情绪文鸳看不明白。可他们现在心意相通,见他这般伤心,她也会眼眶酸涩。 皇上问她为什么哭。文鸳摸摸眼角,摘到了一朵晶莹的泪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泪了。 “因为看到你难过,所以我才哭。”他随着她的力道跟她进了内殿,没有再说话。 文鸳说他现在是一个倔老头子,起身让人煮面去了。 第1662章 卷四:终废(会员加更) 第1662章 卷四:终废(会员加更) 这段时间太子全家一直被关在毓庆宫,等待着皇上的圣旨。他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东宫上下上百人的生死。 胤礽安然自若,他已拼尽他的全力,如今只能听天命了。 至于连累妻妾儿女,他并不觉得多么愧疚。身为东宫的一员,他们本就比寻常的皇子家眷更多了一份机遇和危险。 圣旨下来了。皇上历数了他的种种罪证,卖官鬻爵、骄奢跋扈、结党营私、收受贿赂、逼宫谋反……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并终身圈禁于咸安宫。他的家眷全部都跪在他的身后,听到这些忍不住流下眼泪,害怕地发起抖来。 瓜尔佳氏依旧优雅从容,或许她心中早已任命。从她嫁进皇宫的那一刻起,她的个人荣辱和太子紧紧绑在了一处。 无论他是沉是浮,她都只能和他一起面对。她干脆利落地接了旨,没有喊半句冤、求一次饶。 不论是自由还是权力,他通通都失去了。 往日的痛苦挣扎尽数消散。 他站起身接过圣旨,看也不看就合了起来,“谢主隆恩!请转告皇上,其他的罪我都认,唯有谋害君父这一条我是断断不认的。” 以前他是太子的时候,对皇上身边的人也不很客气。现在已是阶下之囚,谁又会买他的账? 何况都已谋反,谁又相信他没有要害皇上的心思。魏珠笑眯眯地应了, 可心里怎么样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震惊朝野的废太子之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文鸳得知之后自然欣喜欲狂,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只有胤礽被废,她的孩子才有机会当上皇帝。 对皇上的心疼自然比不过以后永享富贵荣华的喜悦。她装不了一点,早上圣旨才下,中午她就回了坤宁宫,准备痛饮一顿庆贺。 景泰和白嬷嬷把宫门关上了,两人面面相觑,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景泰把菜摆了满满一桌,都是文鸳爱吃的。鲜虾球、煎虾饼…… 文鸳点了点杯子,满面笑容地说:“快给本宫倒酒!” 景泰麻利地倒满了,又替她布菜,小心翼翼地说:“明日娘娘回了乾清宫,可一定要表现得伤怀些。” 文鸳豪迈地挥了挥手,大包大揽地应允道:“你就把心放在屁股里吧,难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吗。” 皇上处理完政事回了乾清宫,却发现文鸳不知何时已经回去了。他心情正低落,得知文鸳不在,便更是难过,沉声问道:“娘娘去了何处?” 魏珠恭敬地说:“回皇上,娘娘中午说有事要回坤宁宫一趟。” 皇上想也不想地就去寻了,来到坤宁宫却发现宫门紧闭,眉头顿时皱得更紧。魏珠连忙上前叫门,“快开门,皇上驾到!” 白嬷嬷听到动静骇了一跳,忙奔去告知文鸳。文鸳举着杯子的手呆在半空,脸色变得讪讪的,像是被妻子赶来捉奸的丈夫,嘀咕道:“我本来要避着皇上高兴,谁知道他非要追过来。”她忙喝了杯子里的酒,让景泰把酒壶收起来,这才着人开宫门。 第1663章 卷四:沉湎 第1663章 卷四:沉湎 她没有出去迎接,而是继续吃她的晚膳。皇上看到文鸳不自觉松了口气,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自从太皇太后仙逝,他心中最亲近者唯有文鸳。何况胤礽逼宫之事叫他心中的不安加重,是以更依恋她。 他眉间愁绪如浓云,却笑着问她:“怎么突然回坤宁宫了?” 文鸳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不论脸皮还是心智都有所增长,颠倒黑白地说:“我猜皇上今天肯定需要独处,所以就自作主张回来了。” 她虽竭力保持平常,可亮晶晶的眼睛却泄露了她的喜悦和野望。这是理所当然的。从这野心萌发至今,她已经盼了许久。 他们相伴多年,皇上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文鸳的这句话反过来听,只怕才是真的。 他有些无奈好笑。说她自私,她却知道他如今伤心,回来自娱自乐。 说她体贴,她却把他撇下了。 自从进宫以来,皇上鲜少抑制过她的个性,而是尽自己所能,为她开辟了可以容她自由野蛮生长的土壤。很难说她成了如今这样的性子皇上到底功劳几何。而他自己对这其中微妙心知肚明,所以甘之如饴。 他应了一声,坚持说:“你住在乾清宫,我一回来就能见到你反而更安心,我不想独处。” 他语气轻柔和缓,文鸳似乎察觉到了皇上的脆弱和不安,不由握住了他的手。 皇上让人拿了酒来,开始不停地喝酒,好像在喝水似的。在这之前,即便是年节,他也不沾酒气。 文鸳瞄瞄他手里的酒壶,开始埋头苦吃。皇上便一边饮酒,一边为她夹菜。 她还有点迷糊,明明是自己要庆祝,怎么现在倒成了皇上自个儿在喝闷酒了? 她毅然放下筷子,盯着酒壶开口说:“我也要喝!” 皇上看了看她,便替她倒了一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文鸳喝的是乐酒,越喝越高兴。皇上喝的是闷酒,越喝越低落。 最后他们都喝醉了,就这么醺醺然一同倒在床上。酒不能忘忧,且能使人暂时麻痹。 皇上把伺候的人都赶了下去,将文鸳揽到怀里,迷迷糊糊地说起当年。“我以为我们会成为一对圣父圣子,叫千秋万代都景仰推崇……”他絮絮叨叨的,一发不可收拾。也许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憋了许久,这才在下旨废太子之后,借着酒劲跟亲近的人倾诉。 那时候他是多意气风发,整个国家尽在掌控,蒸蒸日上。祖母、心爱的女子陪在身边,看重的太子正在逐渐长大。 如今祖母已逝,太子既废,所幸心爱之人还在身侧,成了他最大的慰藉。他不只是在倾诉心声,也是在怀念那段美好的日子。 他倒是借了酒劲说了个痛快,文鸳也会想起胤礽。不过想起的尽是她和和胤礽的不渝,不由撇了撇嘴。 她用自己仅有的耐心在理解他,然后便有些困了。皇上说着说着就停了,屋子里突然静得可怕。忽有一颗滚烫的泪落在了她的脖上。 文鸳的睡意被烧没了。在黑夜之中,她看不到皇上脸上的神色,便伸出手来轻轻拍着他,就像无数次他安抚自己那样。每个人都有极其伤心的时候。她素来依赖皇上,也许皇上此时也在依赖她呢。 她合时宜的温柔如同静默的港湾,容纳了一艘飘荡的孤舟。 这是文鸳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皇上因为这件事哭。 第1664章 卷四:焕然(会员加更) 第1664章 卷四:焕然(会员加更) 第二天皇上已经恢复如常,目光炯炯,温和威严,甚至没有了之前的阴郁和沉闷。 好像昨晚的一壶酒,已经涤荡了他的头脑心灵,叫他焕然一新了。 他重又燃起了对政事和生活的热爱,带着大家一起住到畅春园避暑。 文鸳见到他这样子自然也高兴。他们一同住进了清溪书屋。 清溪书屋的书房中,文鸳当年给他画的肖像一直都挂着,和文鸳的油画相对而立。 一个潦草抽象,一个栩栩如生,衬得美的那方更加脱俗惊艳。文鸳每次来都要驻足欣赏一会儿。 皇上提议说:“这两幅画已经挂了多年,想必娘娘也看腻了。不如让画师画了新的挂上去。” 他可骗不了文鸳——她睨了皇上一眼,警告道:“就算画了新的,这两张也不能撤下来。” 皇上无奈地笑着点头。他们没有穿龙袍、凤袍,而是各自挑了一身常服。 如今正是夏日,清溪书屋前的芭蕉树繁茂昌盛,海棠树也生得极高,院子一派阴凉。傍晚的时候凉风习习,很是舒适。 文鸳拿着团扇靠坐在摇椅上,皇上执着书卷站在她的身旁,就像是富贵人家的恩爱夫妻。 在他们的不远处,长着一把大胡子的西洋画师正在不停挥墨,用他的引以为傲的艺术郑重地记录了这一对大清帝后的五十岁和三十九岁。 文鸳举得手都酸了,脸上的笑容僵得不能再僵,画师的一声“完成”在她耳中犹如天籁。她这才一下子坐直身子,跟皇上抱怨道:“手都累断了。” 皇上将她手里的扇子拿过来替她扇风,又替她揉手腕。在他年轻的时候,他还顾忌着规矩,不会当众做这种亲近的事。现在年已五十,他反而从心而为了。 他们一同凑过来看了画,已很有样子。文鸳喜爱这样温柔恬静的味道,等到彻底画好上色之后,就和皇上一起将这幅画挂在了书房的正中间。 这样屋子里就有三幅画了。她嘀咕道:“再多挂几幅,岂不是有点像是祠堂。” 皇上倒不忌讳,笑着说:“那便是我们二人的祠堂了。几百年后还能供子孙瞻仰。” 她听了就笑起来,不再想这个事。 因为太子一党的垮台,朝堂上的结党之风肃然一清。 皇上依旧兢兢业业地完成着帝王的职责,将有能力的官员放到适宜的位置上。 因为太子之前结交了不少武官,甚至从这些人手里拿到了火铳,皇上重视起各地军队的建设,于是便发现了八旗子弟日趋疲弱的苗头,开始重严军纪,整肃军队。 太子垮台,高兴得最明显的是直郡王。他又开始以皇长子自居,开始效仿太子,拉拢官员。 皇上从来不属意他,所以非常不客气,将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明言老大鲁莽愚笨,不可为太子。 这一骂直接将老大骂蔫儿了。 保禄听说之后笑得打跌,他可还记得小时候老大也干过这样的事,被皇阿玛一顿申饬。这还是当时他跟皇阿玛告的状。 没想到老大如今还是死性不改,来这么一出。这下好了,直接出局了。 有话说:姐妹们,好消息是我进面了,坏消息是只是第3名,所以我的备考时间又得延长一个月,5月中才考完。下星期开始我就得埋头复习了,更新的话可能会不那么定时。不论是开太子卷还是乾隆卷,都只能等到考完之后。 第1665章 卷四:安排(会员加更) 第1665章 卷四:安排(会员加更) 有直郡王这个出头鸟,没人敢触皇上的霉头。 皇子们也都埋头干自己的差事,不整幺蛾子。不论是论身份、能力还是宠爱,如今最有希望继位的是皇后所出的七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七阿哥在太子未废之前便一直都深受皇上喜爱,皇上对他的偏爱众所周知。他的儿子弘曙如今也养在皇上膝下。 皇上并没有立即又立太子的意思。但是七阿哥这几个皇后所出的孩子,在前朝后宫都天然地更受瞩目。 文鸳对此更是十拿九稳,如果她的孩子最后不能继位,那她这个皇后也白当了这么多年。 保福处于风暴的中央,却依旧保持平常,每日照常到衙门办差。他心中其实也有自信——他是一对和谐的父母所生的头一个孩子,一直在他们稳定温柔的注视下成长,心智更加坚实成熟,所以这时候也更稳得住。 若是显得太过轻狂急躁,像是老大那样上蹿下跳,反而不容易得到皇阿玛的认可。 他还反过来安慰有点沉不住气的文鸳,笑着说:“没准皇阿玛想要再看看我。我不怕皇阿玛继续考察。” 他的话沉稳又带着少年的朝气和锐利,如同拂面春风。文鸳听了也觉得有理,这才没有跳着脚跑去质问皇帝。 皇上其实也在思考这事。胤礽是在襁褓之中就被立为了太子,那时候局势紧张,他来不及多想就立了储君。保福是他亲自教导长大的,心性能力在诸兄弟中都是佼佼者。 若是立他为储,就能保住文鸳荣华富贵的后半生,以及他们其余二子的安危。 保禄在朝政上无甚心思,一心就喜欢跑马射箭。保寿年纪太小,虽然他也亲自教导,可毕竟年纪上难以叫前头的哥哥们信服。他慢慢地思索着,心中已有决断。 七月份皇上祭天昭告天下,正式废除了胤礽的太子之位。 如今胤礽被圈禁在宫里,文鸳并没有为难,按照人口给足了份例,省得东宫上百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何况她刚进宫的时候和废太子却有几分“过命”的交情——比如一起在皇上的御帐中避过地震。那时候她还照顾过他一小会儿。 无心插柳柳成荫。文鸳的做法皇上都看在眼中。她能如此对胤礽,皇上就会更加安心。 他对文鸳一直都是有夸便夸,大赞她是贤后。直把文鸳给捧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接着七月中旬启程去了塞外,没想到还没走多远,就听京城传来消息——裕亲王病故。 裕亲王福全生病已有许久,皇上探望过多回。听到这个消息,他便立即回京奔丧,可惜并没有见到兄长的最后一面。 福全只比皇上大一岁,忠厚诚恳,皇上十分敬重他。他的逝世使得皇上极受震动。 世事无常,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会死。他要把一切安排好才好——原本该办的事要提上日程了。 所以等到第二年开春的时候,皇上便和文鸳说起重立太子的事。 “我欲立保福为太子。” 第1666章 卷四:落定(会员加更) 第1666章 卷四:落定(会员加更) 因为才废太子不久,他原本想政局再平稳一些再立太子。可又怕夜长梦多,迟早都是要立保福,干脆一举定下。 文鸳原本正在梳妆,听到之后眼睛一亮,连眉毛都画歪了。她转过头来,高兴地说:“现在就要立太子了吗,会不会早了点儿?” 不仅是皇上,文鸳其实也更愿意保福成为新的太子。这件事她也私底下问过他们三兄弟,保禄和保寿都愿意支持哥哥。所以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景泰眼里也满是高兴,赶紧退到一旁,躬着身子自觉告退了。她嘴上说早,可眼睛却亮闪闪的,好像阳光下的琉璃一样晶莹,里面是纯粹的欢喜。 皇上不自觉被她感染了,起身来到她身边,拿过帕子替她细细擦掉脸上的痕迹,笑着说:“也是时候了。早点定下来也省得夜长梦多。趁我还有余力,也可多多教导保福。” 除了在文鸳和太子之间的矛盾中,他一心调和,举棋不定了多年。其余时候他都坚持秉持着果决的作风。 保福虽然是他亲自教导的,可为君之道、治国之法,他却还没有学完。除了他自己要继续教导,还要再多选几位名师鸿儒。 皇上已经开始思索,朝中的大臣到底谁比较合适担任新太子的讲师。 文鸳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她早就笃定就算不是保福成为太子,也会是她的其他儿子。 如今一切如她所愿, 她已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抱着皇上的腰咯咯笑起来,脸上的粉都蹭到了他的龙袍上。 皇上回过神来,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酸酸软软。 文鸳性子急,催着他快点下旨,胡搅蛮缠道:“口说无凭,若你日后变卦了怎么办。” 皇上并不推辞,人选早已定好,早点下旨又何妨,便从善如流地说:“那现在就写吧。” 文鸳把他推开了一点儿,对着镜子速速补好了粉,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要人拿笔墨来了。 她自告奋勇,殷勤地要替他磨墨,在一边看着他笔走龙蛇,定下乾坤。 直到看到胤祤的名字慢慢成型,她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挤到皇上身边坐了下来,托腮盯着圣旨看了又看,笑容比春花还要明媚,不过问出来的话却有点儿煞风景——她总有这样的本事。 “那皇上你还会再废太子吗。”她还有两个孩子,保禄偏武,保寿年纪小却是全才,可这样多伤保福。保福从小就自我要求很高,什么都力求做到最好。不仅懂事孝顺而且还知道照顾弟弟。他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不许皇上这样伤害保福。 “我不管,既然定了,就不许废他了。不然我一定跟你没完。”她转身抱住皇上的胳膊,气势汹汹地说。 “只要不谋反,以后这个皇位就是他的。”这是他们母子的退路,所以他的底线只有这一条而已。 他也和文鸳一起看着这份圣旨,心中翻涌着尘埃落定的安稳和喜悦。 皇上让人拿圣旨去宣读,命礼部挑好日子,择日祭天。 第1667章 卷四:新太子 第1667章 卷四:新太子 阿哥们都知道会重立太子,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这件事其实也不很有悬念。皇上素日最看重的除了废太子胤礽,就是瓜尔佳皇后所出的七阿哥。 只是事情还没定下来,大家不免还有点心思涌动。如今尘埃落定,只好被迫接受了。 可是谁知道这个新立的太子会不会又步上废太子的后尘呢?皇上的身子骨看上去还很硬朗,对朝上的事也抓得紧。如果对皇位有企图,他们要做的当然是等。 册封太子的仪式十分盛大隆重,文鸳亲自盯着,谁也不敢闹出一点差错。在文鸳四十岁的生辰到来之前,保福成了大清的新任太子,多年夙愿,一朝得偿。这段时间她容光焕发,从头发丝到脚丫子,就没有不舒畅的。 连在咸安宫里的胤礽也听到了动静。如今他换下了绫罗绸缎,穿起了布衫麻衣,每日在院子里写写画画,研究研究他喜欢的西洋玩意儿——皇上并没有狠心到要让他与世隔绝。 原来圈禁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倒也清闲。他不用在费心要想如何拉拢大臣,如何对付他的皇阿玛和兄弟,成了没有自由的闲云野鹤。 胤礽会想起保福,小时候他们是亲密的兄弟,一同在乾清宫中受皇上教导。他有时候也会暗暗高兴,自己虽然得到了皇阿玛最多的疼爱,可是孤零零的,所以别扭了一会儿便接受了保福的到来。 要是他当时不同意,会不会结局不一样呢?若是他平时多向皇阿玛服软,他们父子之间还会如此吗? 可他知道就算是重来一遍,结局只怕也是一样,不必美化那条没有走过的路。 被圈禁的日子十分闲暇,他亲自磨了一把弓,让人送给新太子,当做是贺礼。 送礼的侍卫为难地说:“这是二阿哥差奴才送来的。说如今身无长物,便特制了一把弓,贺太子新立之喜。” 文鸳十分防备,不许儿子们乱碰,叫太医来检查了好几遍,怕他在里头动手脚。她的儿子好不容易才当上太子,可不能被人算计了。 即便胤礽平时也许不是这样的人,可谁知道呢? 李太医拿在手里来来回回检查,最后说只是一把普通的弓。文鸳拧眉听着,骄横地说:“不行,把它扔了!” 保寿也主张扔掉,抱胸说:“七哥难道还缺一把弓吗?何必要一把可能会动了手脚的物件儿。” 保禄看了看额娘,又看了看兄长,笑着摊手道:“我看哥哥的意思。” 他和保福只差了两岁,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对他的脾性更加谙熟。 保福细细看了看,眸光闪动,叹了口气温声劝道:“额娘,还是留下吧。让人放在我的库房里,我不碰就是了。” 多年前的一次生辰,二哥也送了他一把小弓。他一直留到现在。如果没有利益和权力夹在中间,他们也许会是一对好兄弟。 皇上得知了这件事,长叹一声,终是踏足了咸安宫。自从胤礽被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来看他。 第1668章 卷四:君父 第1668章 卷四:君父 咸安宫中一应俱全,中间有一棵大树,别无花草,显得辽阔空旷。而在无声的空旷之中,正站着一身素袍的胤礽。 胤礽看到暌违已久的父亲并不觉得意外,却也不行礼。他只是不远不近地和他对视,无波无澜,良久才道:“见过皇阿玛。” 康熙抬脚走了进来,神色稀松平常,和声道:“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 自从太子逼宫之后,他情绪激荡,不想再见这个儿子。他们父子二人走到这一步,双方都有责任。这是无可分辨的。只是他是帝王,所以有任性的权力,想不见就不见了。 要是没有送礼之事,他便会一直如此含糊下去。 胤礽低声笑了,微微昂首,坦然道:“不为外物所诱所惧,再好也不过如此了。”他穿着一袭白色的箭袖长袍,行走间优雅贵气,如同林下白鹤,仿佛已经超然于世外了。 康熙看了一圈,咸安宫干净敞亮,安静肃穆,确实没有人欺负被困于此的废太子。 而胤礽只是任由他看来看去,静静地站在院子中间。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可这份爱最终抵不过对权力的渴望,也抵不过对瓜尔佳母子的重视。 他因此而日夜惶恐。因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皇阿玛赋予的,他要是收回去了,那他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要争。 他争过了,妄图自己掌控自己的所有,只不过以落败告终。所以他对皇上已无所求所惧,便能重新感知这份父爱了。这是近年来他们鲜少有如此心平气和的时候。 他让人摆了桌子来,设了酒,亲自宴请他的君父。 皇上并不疑他下毒,端起来就喝了。 胤礽悠悠地说:“自从来到咸安宫,无一处不好,唯有一事叫我辗转反侧,不得入眠。还请皇上如实相告。” 康熙动了动眉毛, “说吧。” “我一直想知道,若是当日我不逼宫,皇阿玛还会废了我的太子之位吗?皇阿玛要是不属意我继位,当初何必立我为太子。若是属意,又如何能坐由旁人势大? ”说到最后言语中总归带了恨意。 这事已然成了他的心魔。皇上既然不想他继位,又何苦让他离这皇位只有一步之距。他日日望着这至高无上的宝座,早已将之视作了囊中之物,又怎能容忍皇上要将它给别人。 康熙定定打量这个曾经心爱的儿子,长叹一声说:“立你之时自然是望你继位的,后来……” 他噤了声,后来如何呢?后来他们渐行渐远,他要考虑和保全的太多,而保成却不愿意按照他的意思走。 皇上张了张嘴,声音中含了冷意。“即便不逼宫,索额图被诛之后,朕也要重新考虑这储君之位。到时候你依然是皇子。” 在胤礽和文鸳之间如何取舍, 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漫长的决定。他妄想从中得一个两全之举,所以等了许多年。 胤礽的目光之中露出了然,抬头饮下了一盅,也许是烈酒太呛,冲得他红了眼眶。他咧了咧嘴,似哭似笑地说:“我就知道……那皇阿玛,你不该怪我。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享受过这样炽人的权力,又怎么能甘心只当个居于人下的皇子呢? 有话说:酣畅淋漓地下岸了,恢复更新,恢复更新 第1669章 卷四:值得(会员加更) 第1669章 卷四:值得(会员加更) “保成,我从不怪你——也不后悔。”他们不能相容,保住一方便是要舍另一方。更何况他也不欲早早让权,所以他们从君臣父子而成了对手。过去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手中无权,便是引颈受戮。决定是他做的,到底是他贪心太过。 康熙低头盯着酒杯看了一眼, 透明静寂的酒水如同他此时澄澈坦荡的心境。他就是这样一个爱权贪婪、思虑过重之人。他仰头将这一杯酒一饮而尽。 困住胤礽多年的疑惑一朝解开。他笑道:“果然如此。先前大理寺所说的罪状我不否认,唯有一条不认。便是我从未有害皇阿玛之心。”不论是对上皇上的权力之欲还是爱妻之心,他都敌不过,也罢。 康熙点头道:“朕知道。” “儿臣在此恭贺皇父得偿所愿,往后儿臣永居咸安,唯愿阿玛康健万寿,大清永世昌荣——也祝皇后喜乐一世。往后皇阿玛若是无事,便不要再来了,儿臣就此拜别皇阿玛。” 皇阿玛宁可废了他,也要护她尊荣终老。有皇上这般护着,她如何能不喜乐?至于他,往后余生便是在这咸安宫中当富贵闲人,过着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 经月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便这样草草结束。胤礽洒然而去,只留下了半壶还未喝完的酒。 康熙也缓缓起身,看了一眼胤礽离去的方向,神色淡淡。他年纪越长,威严越重,喜怒无从辨别,就连梁九功也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 他也出去了。回到乾清宫,文鸳正在等他用膳。她一见他便快步迎了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含娇带嗔地说:“今日怎么回的这样晚?再不回来,菜都要凉了。” 他低头定定望着她,却见着她娇媚的眉眼蕴着一片无忧安稳,目光盈盈,笑靥如花。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他当年怜她荏弱而选择护她,便合该护她一生。若最后丢开了去,她便会枯死。可她早就在他血肉中扎下了根,将他紧紧缚住,如何也做不到连根拔起。她若没了,不仅是剜心之痛,就连同他的生气也带走了。善始善终,就是他们的一生。 他竟不知道自己原也是这样的性子。也许是像了他早逝的阿玛。 康熙伸手牢牢护着她,携她一同进了内殿,柔声说道:“难为你饿着肚子等我。要是饿了,边吃边等也无妨。”他却没说让她先吃了,因他私心里也想有人陪着。 文鸳笑起来,却说:“那不行。要是吃饱了你还不回来怎么办?说好了要等你的。” 当年她还是珍嫔的时候,常常一耍性子就不等他吃饭,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了等他的习惯。她这样急性子的人,竟也愿意为他慢慢等着。 保福的儿子弘曙已经回去了,如今他父母都回到宫中生活,文鸳索性让他们一家团聚。她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带孩子,不过为着那点子野心。皇上对此心知肚明,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施为而已。 他们二人落座,康熙总是习惯为她夹爱吃的菜,将她的碗堆得高高的,才放心地让人为自己布菜。 第1670章 卷四:流年 第1670章 卷四:流年 如今宫中彻底是文鸳的天下了。皇上护得她无比尊贵的前半生,而今后她的长子便会保她安稳美满的后半生。 她并不为难咸安宫中的胤礽,现在她已经能稳稳坐着她的位置,刁难他有什么意思? 而景泰也劝文鸳要大度,皇上昔日疼爱胤礽,如今见着文鸳不曾为难他,自然能够更加放心。这样七阿哥的太子之位就会更加稳当。 文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嗔怪道:“好啦,这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是涉及到她的儿子,她当然听进去了。保福如今正跟着皇上处理朝政,稳扎稳打,有条不紊。她好不容易才盼着保福坐上太子之位,自然万分看重。 景泰殷勤地替她捏肩,又让人将燕窝端给她尝。 用罢早膳之后,妃子们来给她请安。 文鸳得尽了皇上所有的偏爱,自然底气十足、高傲无比。从不屑于在份例上苛待过哪个妃子。 后宫中十数年没有进过新人,大家都是认识大半辈子的熟人。近些年来无事相争,她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就连是早年间和文鸳针尖对麦芒的郭络罗妃,如今性子也平和了。 她们坐在一处,争一争孙子们在上书房的表现,打打叶子牌,竟也称得上一句其乐融融。 皇上乐得见文鸳交得新朋友——虽然以前这些都是她的旧仇??。他让白嬷嬷和景泰仔细盯好,不能让人借此钻了空子来谋害她。 对于文鸳,他至今依旧是习惯事事上心、事事包办的,这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掌控欲。曾经他对胤礽也是如此,只不过胤礽长大了,羽翼丰满却要反抗他。 好在文鸳心大无脑,胤礽所深恶痛绝的,却是她切实需要的。进宫以来要不是有皇上时时盯着护着,她坟头上的草都已经长得比树高了。 是以她不认为是控制,觉得是皇上的重视关怀,美滋滋地接受了。 皇上选保福为新储君虽然有一半原因是在文鸳,可他对保福是满意的——论才干学识,他从小就和胤礽一同受他教导。论为人品性,他确实做到了孝悌友爱,和诸位兄弟相处融洽。 皇上虽带着他参与朝政,却没有放权。保福自然深知皇父的秉性,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把皇上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尽力办好,常常谦虚地询问阿玛关于政事的见解。 皇上的哪一个阿哥其实都不差。他能够毫无悬念、轻而易举地登上这个位置,原因是什么保福其实也明白。因此他要做得更好,好让父亲安心,但又不能显得太过急躁,这其中的微妙他正在细细把握。 保福当上太子的第三年,瓜尔佳瑚满便上书要乞骸骨,说是早年南征北讨,如今旧伤复发,当不得武职。 他才五十出头,还不到要荣养的年纪。想必是他聪明识趣,未免皇上猜忌他和太子勾结,才早早交出兵权。 皇上考虑到保福的位置,没有同意,而是命他改任刑部尚书,又给了一个太子太傅的虚衔,赏了一个郊外的园子,让他安心休养。 保寿如今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他是三个孩子里面最任性妄为的。“额娘我自己选一个喜欢的福晋,额娘最疼我了,不如就答应我吧。” 他天天缠着文鸳,文鸳没松口,他就日日过来折磨她的耳朵。文鸳对孩子向来予取予求,百依百顺,虽然要求这个不合规矩,她到底还是答应了。 有话说:估计还有几章就完结了,想看啥番外也可以说说。第5卷到底开谁还在纠结中相信等到这一卷完结,我的纠结就会不药而愈。 第1671章 卷四:撑蒿(会员加更) 第1671章 卷四:撑蒿(会员加更) 皇上听说这件事只是挑了挑眉头,没说同不同意,捏了捏文鸳堆笑的脸颊,含笑道:“所以娘娘是给他当说客来了。” 这个小儿子自小养在跟前,性子最是任性,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文鸳任由他捏着脸颊,蹭到了他的颈窝,柔软得好像一滩水,笑道:“保寿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了,要娶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我可不能不管儿子的终身,特地来向皇上讨个恩典。” 说完她还要装模作样地起身来给他行礼。 皇上揽紧了她,拍着她道:“难道我就会不管他的终身了?”文鸳眼睛转了一轮,却故意说:“臣妾哪知道。” 她生活幸福美满,神情尤似年少时那般娇憨灵动,言语活泼轻快,是枝头开得最盛最久的富贵花。 皇上只要看见她,就会满眼都是她。他松口说:“且随他去。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若是到了三十岁还不娶妻,朕就要为他挑人了。” 他们夫妻二人有三个儿子,保福得了他的看重,保禄得了他的疼爱,而保寿是最得纵容的那个。他其实知道保禄冷心冷情,所以愿意给他一次寻找幸福的机会。 文鸳满口答应,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没有追问。 所以保寿仍未娶妻,天天跟着上面的几个哥哥跑,四阿哥要巡视水利,他要跟着去。三阿哥去河南赈灾,他也跟着去,脚步遍布大江南北,比一个在军营、一个在朝堂的哥哥要幸福自由许多,也见识了更多的风景。 天气热了之后,皇上便会带着家人搬去畅春园住。有时候他们待在园子里的时间比在宫里还长。 宫里到底规矩礼节繁多,到了园子却不必再这般讲究。别说皇上了,文鸳也很爱去园子里。 清溪书屋前有一个很大的湖,皇上忙完政事之后,便会和文鸳一同到湖上泛舟。如今孩子们都已经成家,唯有他们二人终日相伴。皇上由此更加顾念文鸳,怕她孤独,所以一有时间便会带着她玩。 现在他便要带着妻子一同泛舟,催她紧换下绫罗袍服,换上轻便的衣服。 文鸳却咯咯笑着说:“明明是皇上自己想玩!” 皇上笑着并不否认。年少时有太多的重担压在他的肩头,别说玩乐,便是歇息片刻的时间也难得。他也不愿意用这宝贵的时间来放纵玩乐,一心扑在朝政上。如今老了反而玩心重了。 人生苦短,何妨及时行乐。他操劳了大半辈子,再不松快松快就要进棺材了。 “娘娘不想玩吗?不然我自己去,免得娘娘操劳。” 她总是这样经不起逗,听到这话便忙说她也要玩,兴冲冲换衣服去了。 他越发随性而为,只带着文鸳坐上一支小舟,亲自撑蒿, 流转在平静广阔的湖面。 湖上种着许多莲花,小舟徐徐而行,破开水面,芙蓉便向两边开去。时不时有被惊动的鸟儿拍着翅膀从荷叶中飞出。碧天白影,让人心旷神怡。 “一片风篷啰,一股啰风……啥人会撑倒风篷,扭转乾坤是真英雄啰。” 是皇上在唱《撑蒿调》,也许是在下江南的时候跟江上的渔民学的。文鸳好像感受到了这份心境,伸手到湖里拨水,静静地听着。 他熟练地撒网捕鱼,文鸳便坐在船头剥莲子吃,等到捕到鱼了,便过来帮忙抓鱼,好像他们真是一对恩爱的民间夫妻——虽然她只是在帮倒忙,放走了大半的鱼。 第1672章 卷四:最好(会员加更) 第1672章 卷四:最好(会员加更) 回去的时候文鸳自告奋勇也要撑蒿,她倒有些力气,撑了一会儿,便嚷嚷着手疼,耍赖地不肯动了。 皇上并不意外,抓着她的手看了看,没有发现伤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才放心地去摇船。 文鸳坐在船上望着他,在水波轻柔而有节奏的响动中,安心到有些昏昏欲睡。 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烤鱼吃,皇上将靠近鱼腹最嫩的那块剥下来,放凉了才递给她。 文鸳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跟着他就行了。 他们一起散步、赏花、摘果、打猎、酿酒、下厨、弹琴、下棋……文鸳甚至有兴趣学一学皇上的养生之道。只可惜她是一个爱享乐的懒怠性子,舍不下口腹之欲,所以到底没有学成。 在秋天鸟儿飞往南方过冬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收养过一窝雀儿。这些并不是轰轰烈烈的赏赐,而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 有皇上陪着,文鸳几乎没有感到孤单的时候。 偶尔她会问皇上怎么比之前还有空了。皇上却答道:“要趁还能走得动的时候多做一些事,等到以后才不会有遗憾。鸳儿有什么想做的就告诉我,我们一同完成。” 文鸳认认真真地冥思苦想了很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她真诚地说:“没有了。” 他们一起从西北到江南,相伴着过了数十年。一起看过大漠孤烟,徜徉在江南烟雨柳丝之中。他们一同待在巍峨的紫禁城,又到了秀美典雅的畅春园。 从波澜壮阔到细水长流,原来他们已然过了半生。她享受到的一直都是最好的,只要能一直拥有,那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怎么会没有?” 因为幸福已经把她的心填满了。她眨着眼睛笑盈盈地望着皇上,满溢的快乐明媚让皇上也受到了感染。 他看着她便好像已经领悟到了她的未尽之语,展颜笑了起来。 他牵着她回去,温温地叮嘱她说:“若有什么想要的就说,你我夫妻一体,自然是亲密无间。没有什么是说不得的。” 文鸳用力点了点头,抓着他的手摇了摇,皇上反手紧紧握住了她。 现在朝廷远比之前要清正许多。皇上并不打算打压其他的阿哥,只留下保福。这样不仅会激起其他兄弟对保福的怨恨之心,也会导致人才的浪费。他延请名师来教导皇子,并不是让他们长大以后在猪圈里面当猪的。 所以他冷眼看着保福和他的哥哥共事接触,看着他刚开始还磕磕绊绊, 到后来兄弟齐心。连老大这样的棒槌都不蹦哒了。皇上心中稍稍宽慰。 这就是胤祤和胤礽性格的不同。胤礽桀骜不驯,眼高于顶,并不将他的兄弟看在眼中。胤祤性格更加温和,处事周到,反而容易得到兄长们的认可。 也许其他阿哥只是看在大局已定的份上低头了罢。不过君子论迹不论心,要是他们能装一辈子,只是腹内牢骚,又有什么所谓? 他确实希望以后的帝王能容得下其他的兄弟,叫他们各展所长,把大清打理得更加欣荣昌盛。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1673章 卷四:为民 第1673章 卷四:为民 康熙四十六年黄河发大水,比以往都要严重,淹了河南等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皇上有心要考验保福的能力,命他前往救灾。 这关乎到万民生计,做好了便是立下大功,声望大涨, 临行前皇上和他说:“好在国库中还有不少银子,不至于叫生民受苦。你此去除了治灾,还要体察民情,若遇有贪腐之官,一定要将其缉拿。” 赈灾的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皇上的意思是让他盯好钱粮的发放,以免层层吃拿,落到灾民手里便所剩无几了。保福自然知晓。 他目光坚毅,认真地点了点头:“皇阿玛放心,儿子一定把事情办好。” 保福想了想又笑嘻嘻地说:“四哥在户部行走多年,又精通河道治理,为人刚直,请皇阿玛准许儿臣带个帮手。” 他神采飞扬,自信明媚,很像他的母亲。宝福并不担心功劳被抢,只是想把这件事办得更好,这样才是为民造福。 因着当年保寿和胤禛闹矛盾一事,保福和四阿哥开始交好,自然知道这个哥哥是个严谨内秀的,只不过在皇阿玛面前不太得青眼。 他向皇上举荐四阿哥,一方面是因为兄弟之谊,让他能在皇阿玛面前露个脸,卖他一个好,一方面也是看重胤禛的能力。 皇上笑道:“你倒是知人善任。治水与三藩之乱同等重要,成大事者并非一定取功于乱世,办好百姓之事,让百姓享太平之福,才是最大的功绩。”这些话他与胤礽也说过。为君者若没有造福苍生之心,一旦上位,反而成了百姓之祸。那时候胤礽虽然也称是,可他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如何拉拢朝臣上,态度敷衍冷淡。如今他又把这些话告诉了胤祤,盼他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 保福深深地思索,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儿臣受教。”他从小就受皇上教导,自然继承了他的志向。生民乐业,天下太平,是他们共同为之奋斗的目标。 文鸳知道儿子要去赈灾,便忙忙地让人为他收拾行装。虽然他有福晋,可她还是挂念孩子。 保福和四阿哥一去就是半年,除了救灾,还一路巡视江南,检验了溜怀套的工程,期间更是奉命查处了不少贪官,不曾因为个人利益得失而手软,国库顿时充盈不少。 只不过这样一来,太子完美的名声就开始不好了。皇上陆陆续续收到了弹劾太子的奏折,说他流连烟花之地、残暴不仁、结党营私……弹劾他的有废太子的旧部,其他阿哥的人,以及和江南官场息息相关的势力。还有一些怕是瓜尔佳瑚满的政敌。 皇上通通不予理会,等到保福一行回到宫中,更是亲自设宴,给二人赏下了不少东西。 他坦然地把这些奏章给保福看了,尔后紧紧盯着他的神色。保福叹息一声,却没有纠结退缩,俊美的面庞透着坚定凛然之色,“不过是一些蝇营狗苟之辈。 儿臣行得正坐得直 ,不怕流言中伤。更何况做为国利民的事,不用太计较个人得失。” 皇上目露欣慰,哈哈大笑起来。诸子之中,七子是最像他的。多年前他曾和文鸳这样说过,至今仍不改这个想法。年轻的胤祤,比当年的他多了一份敢想敢干、一往无前的冲劲——皇上偏心地把这归结到了妻子遗传给儿子的优点上。 太子这一回让文武百官见识到了他的能力和手段,又有皇上替他保驾护航,地位更加稳固。四阿哥也入了皇上的眼,得封亲王,是为雍亲王。 第1674章 卷四:大结局(会员加更) 第1674章 卷四:大结局(会员加更) 康熙六十岁的时候便决定传位给太子。保福这些年来经过磨砺,处理政事越来越娴熟。他也渐渐放了手。 除了几年前康熙升了老四的爵位外,其他阿哥的位置都没动过。这自然也是为了给保福铺路。 年前文鸳小小病了一场,不过是风寒罢了。很快就生龙活虎。只不过康熙却异常紧张。 如今两人身体都不如年轻的时候,相守的日子慢慢变少,不如及时抽身,珍惜眼前。康熙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传位给保福。 保福走马上任,成了大清新的帝王。他积累已久,刚刚登基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又继承了父亲生民乐业的志向,励精图治,兢兢业业。他对兄弟也仁厚,通通都给他们进了一级。 保禄在军营历练多年,最近青海有些异动,他主动领命出征了。听到哥哥继位也赶了回来朝拜,胤祤留了他十日,兄弟俩仍和以前一样要好。十日之后,他便又到边疆去了。 边疆虽然苦,可却远比京城要自由,没有官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如今又是亲哥哥登基,他便立志要做好大清的屏障,为兄长和大清守好国门。 其他的兄弟也都各有安排,唯有保寿要学郑和下西洋,闹着要出海冒险。自从从康熙口中得到了承诺,他便孑然一身,游荡红尘,至今不曾娶妻安定。他冷心冷清,除了对父母兄弟亲近以外,竟没动过心。 这些年他跟着哥哥们到处跑,大好河山已经看遍,立志要见识外面的世界。保福怕海上凶险,不愿他前去。保寿可不怕他,立即求到了畅春园,请文鸳出山来敲边鼓用三寸不烂之舌,极尽夸赞外边的世界,邀请额娘与他一起去海外航游,撺掇她赶紧跟阿玛说。 文鸳也没有远航过,听了竟然兴致勃勃,眼睛亮晶晶的,高高兴兴地跟丈夫说:“爷之前不是问我想要做什么吗?我要出海!” 康熙不肯同意,若说对保寿出海,他只是不赞同。对于文鸳的这个要求,他便是严厉拒绝。她身子骨弱,若在海上航行,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事,大海茫茫,没有靠岸的地方,届时生了病,前后没有着落,又该如何是好。 拒绝她之后,他细细劝哄了她好几天,又买了戏班子进来吹吹打打,分了她的心神,才叫她回心转意、喜笑颜开。 远洋航行虽是不可,可他们也不必就一直自封于畅春园,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所以康熙决定和他的娘娘一同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和文鸳一比,胡闹的小子竟然都显得正常起来了。 康熙心有余悸,让人告诉保福,赶紧找人把保寿弄走。这小子再在畅春园住下去,他的妻子就要被拐带出海了。他也不看看他老子娘多大年纪了,净知道瞎胡闹。 保福明白父亲背后的态度,只好任由他去。他曾跟着胤礽学过西方的学问,倒也不曾看低海外之地。保寿不同于他和保禄,他愿护住他的自由心性。 最后保寿还是得偿所愿,从哥哥手里拿到了一艘大船,欢喜无比地奔向了浩瀚无比的海洋。哥哥临行前给了他嘱托,要他领略异国风情的时候,顺道学习西洋的先进学问,以免固步自封,落后于人。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神色安定高傲,气度非凡,显然也是天潢贵胄。 海风吹起他白色的袍边,烈烈作响,好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鹤。 保寿小时候和这个人很不对付,现在也是横挑鼻子竖眼睛,好在还能和平相处。不过要是他胆敢有异动,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直接丢进海里喂鱼。大海无边无涯,最适合隐藏秘密。死了一个人又有谁知道呢?保寿冷冷地想。 想这些还为时尚早,此时他们一起立在船头,眼前是未知神秘的世界,身后是美好幸福的家园,心中不免升起豪情万千。 “真好啊!” 【完】 完结咯!!!感觉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番外没啥好写的。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到这里就结束了。 第1675章 卷五:驾崩 第1675章 卷五:驾崩 文鸳进宝亲王府已有三个月,今天她也起了个大早,睡眼惺忪地任由自己的贴身丫鬟景泰服侍,准备到正院给福晋请安。 景泰笑眯眯地替她顺着头发,耐心哄道:“福晋向来体恤下情,想必去那里稍坐一会儿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格格回来再睡个回笼觉。” 镜中的人芙面桃腮,面容柔润透着淡淡的粉色,美得鲜润娇嫩。景泰从小到大见惯了的,可还是忍不住赞道:“咱们格格真漂亮。” 文鸳听到夸赞精神了不少,美滋滋地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得意娇慵,“这就是那什么——天生丽质!王爷已经答应我,今晚还来咱们的院子,别忘了准备。”景泰笑着应了。 她是瓜尔佳府的家生子,对文鸳忠心耿耿。因为文鸳家在宁古塔,皇上特地开恩许她以格格的位份带一个侍女进京。景泰和文鸳一同长大,自是当仁不让。 府里还赏下了一个丫鬟叫做舒心,不过文鸳已有了景泰,所以贴身伺候的事便轮不到她。 她也不争不抢,知道自己不比景泰得格格信任,便安安分分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景泰八面玲珑,见她持重本分,也不曾冷待了她,建议文鸳让她管着人情往来之事。 经过景泰一顿揉搓,文鸳清醒了不少,胡乱吃了几口饽饽,便不情不愿地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了。 请安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来齐了。宝亲王府的女眷不多也不少,除了福晋以外,还有青福晋和月福晋两个侧福晋,余下还有五个格格,加上她就是六个。虽然文鸳是这六个格格里面资历最浅的,可她自恃满军旗,身份自然高人一等,来了之后便叫金玉妍起身,自己坐了她的位置。 苏绿筠身份虽然低,但是有阿哥傍身,她自是比不得。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小玉氏的贡女吗?是以更加理直气壮。 两人争论一番。文鸳是新宠,王爷对她正热乎。所以福晋选择息事宁人,只能委屈依附自己的金氏,让文鸳坐了。 至此两人倒是结下了梁子,平时看对方不顺眼。更何况文鸳一进来就成了后院中公认最美的女子,夺了她的头衔。但凡是个女子,心中就会有芥蒂。 富察琅嬅一坐下来便恭喜高晞月被封了侧福晋,又说了一番什么当年的情谊,这些文鸳不感兴趣,并未仔细听。只是听说福晋单独给两个侧福晋赏下了镯子,这才艳羡又嫉妒地将目光投了过去。青樱不声不响,高晞月却是个心气高爱张扬的主儿,便抬起了手上的镯子,得意地奉承起福晋来。 景泰也看了一眼青福晋和月福晋手上的镯子,又溜了一眼福晋含笑的面容,侧头见自家格格藏不住的羡慕,好笑地将一杯茶放到了她的手边。 家宅和睦、妻妾和美的也并不是没有。可像福晋与两位侧福晋这般情如姐妹,倒也是罕见。福晋时时不忘提这两个镯子,当真有如此亲情? 好不容易结束了请安,却见王爷身边的太监王钦哭丧着脸奔了进来,叫道:“皇上,皇上驾崩了!” 这下众人脸上喜庆的笑容如潮般褪去,个个如丧考妣。 有话说:休息够了回来了!!!不更新的日子确实有点无聊哈哈哈哈。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打算按照顺序更,先更如懿传!因为前两卷都是写历史,所以打算这次换换感觉。不过应该不像之前两卷那么长,争取300章内搞定! 第1676章 卷五:带话 第1676章 卷五:带话 王爷已经进宫处理事务,并未交代什么。本朝实行的是秘密立储,不过宝亲王最得皇上看重,想来应是储位的不二人选。 景泰悄悄掐了掐她的手,文鸳便立即拿帕子盖在脸上,装模作样地抹起眼泪来。她慢半拍地想着——王爷很有可能要成为皇上,她要当皇妃了!可估计今晚王爷不回来,她的宠爱不能更上一层。 她由喜转悲,哭起来格外真情实感。其他人也没想到她对皇上有这样真挚的感情,都有些侧目。 景泰欣慰地看了她一眼,格格约莫是开窍了,表现得这样好。接下来这两日,王爷果然没有再回王府,命人给福晋和青福晋带了话。 因为文鸳正得宠,是以李玉顺带也来了文鸳的院子,温声说:“王爷说来日方长,日后再来看格格。” 文鸳眼睛一亮, 眼波流转,便叫美丽素净的小脸都明媚生动了起来,巴巴地追问道:“那可有带什么东西回来不曾?” 李玉晃了眼,暗道日头太盛,低头道:“不曾——爷还是惦记格格的。不然也不会让奴才专程来一趟。” 他顿了一顿,等着瓜尔佳格格说些话让他带回去复命。 谁曾想她哦了一声,吩咐景泰送送李玉,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抬脚就进院子去了。 景泰悄悄给他塞了个荷包,讪笑道:“李公公要不喝杯茶再走,也好歇歇脚。主儿应是听闻皇上驾崩,精神恍惚,招待不周。还请公公多多包含。” 李玉也知道她的意思,点头温声道:“景泰姑娘放心。” 景泰回去便见文鸳一点失落也没有,靠在榻上看话本子。她殷勤地替文鸳捶腿,“主儿真的不带一句话去给王爷,哪怕一句关心也好。” 文鸳骄矜地哼道:“这得到的多了就不珍惜了。有福晋和青福晋带话还不够吗?” 如今她当宠,不恃宠生骄,什么时候才恃宠生娇。 要论如何争宠,这实在不是景泰的强项。可却是她家格格的拿手好戏。她细细品了品文鸳的话,虽觉得仍是不妥,口中却已谄媚道:“格格英明!” 弘历如今正住在养心殿的偏殿,听大臣们讨论熹贵妃和皇后的位分,只觉得焦头烂额、纠结无比。 按理来说,张廷玉说得并不错。 一个名正言顺,一个有养育之恩,封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正合适。 可他的养母熹贵妃和乌拉那拉皇后是生死之敌,熹贵妃背后又有钮祜禄氏一族支持。若是乌拉那拉氏也封了太后,熹贵妃怎肯善罢甘休。日后后宫定然不得安宁。而乌拉那拉氏是他心爱的女子青樱的姨母,若能封为太后,日后也是她的一个倚仗。更重要的是能形成制衡,熹贵妃不至于一手遮天。 不过他如今羽翼未封,尚且不能逆着养母行事,纠结一番之后挥挥手让大臣们都退下了。看看形势如何再做打算。 李玉这才进来回话,说了福晋如何承诺管好后院之事,青福晋多么关心他的身体,让他切切保重自身。 弘历心中熨帖,忍不住问道:“瓜尔佳氏呢?” 李玉想起拿人手短,便说:“格格年纪尚小,又遭逢如此大事,有些神思恍惚了,一直追问王爷什么时候回府。” 弘历对瓜尔佳氏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瓜尔佳氏确实才刚进来,容色虽然惊人,可年纪小心思浅薄,不曾经事,想必有些小性子,想到自己应允的事没有做到,便不怪罪没有回话之事,反而有点惦记她来。 第1677章 卷五:传召 第1677章 卷五:传召 甄嬛也从讷亲那里听说了许多臣子奏请要封宜修为太后的消息,心中这口气焉能忍下。 可是从当年弘历一意孤行要娶青樱一事中她就明白,别人的孩子养不熟。弘历和她从来不是一条心。 如今她也只好沉下心来暂且观望,不过要让宜修与她平起平坐,此事绝无可能。 好不容易过了丧仪,弘历已经登基。他第一时间就让人请了青樱过来,青樱同样也记挂着他,给他带了一盅杏仁露,让他万万要保重自身。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彼此惦念,如今见面自然温情脉脉。 现下得了空,弘历这便想起了他允诺之后又食言的瓜尔佳氏来。 他虽然和青樱相识相知,可骨子里却有男人天生好色贪婪的本性。既要两情相悦的美好,也享受后院女子的仰慕献媚。瓜尔佳氏娇艳动人,性子活泼娇俏,他自是喜欢的。 如今他是皇上,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又有什么不可为?当即便让王钦回重华殿把人叫来。 文鸳这几天除了参加大行皇上的丧仪,就是整天待在屋中,乍一听到皇上传召,果然高兴不已。 如今还在丧期,不能大肆装扮。景泰替她挑了一件缥色的旗装,旗头上只戴了一只碧玉蝴蝶簪,便伴她到养心殿去了。 文鸳进去的时候,弘历正坐在书桌前看奏折。俊容清减,目光炯炯,年轻的脸上笑意浅淡,当真有了几分帝王威仪。 文鸳行了扶髻礼,娇滴滴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她穿得素净,却更显出娇美粉白的脸儿,水灵灵、鲜润润,是枝头最娇嫩的海棠花。她这几日能吃能睡,竟然没有消减半分。 她盈盈的目光递了过来,牢牢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等他一叫起,就要像小狗一样热切地扑过来。 弘历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终是朝她伸了手,“文鸳,过来。” 她立即快快投到他的怀里,挨挨蹭蹭地腻在他的肩窝,霸占了他的怀抱,迫不及待就要撒娇。“王爷,臣妾真想你。怎么现在才想起人家呢?” 她也不再自称奴才,欢欢喜喜地预备要当宫妃。 她软软的身子挨在他的怀中,好像暖馥馥的棉花。两人挨在一处,只觉得深秋明亮暖和了。 弘历听出来了却不怪罪,他的心思本来就深沉难测。只喜她娇俏,便摸了摸她的脸,哄她道:“朕一得空就让人把你叫来了。可没忘了你。” 她自然得意,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欢喜地抬头亲了一口皇上的下巴。 弘历抹了抹脸,一本正经地轻斥道:“注意分寸,现在是丧期,不宜过分亲近。” 话虽是如此说,可他眼中明明有笑意。不过文鸳看不明白,顿时信以为真,怏怏地应了一声,趴在他的怀里。 弘历暗道果然是个笨的,抚摸着她的脊背,倒也记起之前李玉说她神思恍惚的事,“如今大事已过,你也不必惊慌。过不了多久就能搬进宫住了。到时我再去看你。” 文鸳原本还在闹脾气,闻言点了点头,转头就忘了他言不由衷的斥责,娇娇地夸他好来。 弘历理所当然地受了,让她陪着吃了一顿饭,顿时心情好了不少,才吩咐李玉把人送回去。 第1678章 卷五:有宠(会员加更) 第1678章 卷五:有宠(会员加更) 自从皇上到了养心殿,连福晋都没有召见,却是叫了青福晋和她来。 青福晋和王爷那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府里有谁不知。她过来陪伴自然是因为情,自己能来当然是因为有宠了。 有情和有宠在她这里都一样,能在宫里过得好。甚至宠爱比情分更好使。因为恩宠在哪里,富贵荣华就在哪里。 她当然要紧紧抓住他的宠爱,然后升得更高,过得更好。 美滋滋地蹭了一顿晚膳之后,文鸳便又歪缠了弘历许久,直到入夜了,才起身回去。她依依不舍地趴在弘历的身上,指尖轻轻划着突起的喉结,撅嘴吻了吻他的下颌,“皇上可一定要记着人家呀。” 娇滴滴的美人在怀,弘历并不是柳下惠。只不过如今不宜做些什么。他吸了口气,将她的手捉在手中,又被她反过来抠了抠掌心,弘历心中微痒,无奈地笑着安抚道:“知道了,先回去吧。” 他的后院中有不少女子。琅嬅端庄,青樱娴静,晞月娇弱,金氏妩媚,苏氏温良,其余几个要么容貌不为他所喜,要么性格不得他看中。 而瓜尔佳氏便独独占了娇和俏二字。若是貌若无盐,那娇滴滴只会叫人生厌。若是容貌娇媚却是个木讷的,那也无法让人上心。而瓜尔佳氏便是这样一个活泼生动的美人,别人说她肤浅又如何?他并不是要一个样样都胜过他的夫子。只要得他喜欢就好了。 路上景泰一个劲拍马屁,谄媚地说:“除了青福晋,格格您就是后院里独一份的宠爱。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不过——月福晋心气高,咱们还是低调些好。” 高氏的性子和格格相似,都爱掐尖、心气高。不过好歹高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颇有汉人的矜持。他们格格是宁古塔武将之后,更为——骁勇。景泰斟酌着用了这个词。 文鸳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挺直的腰板骄傲道:“怕她做什么呢?要是她欺负我了,我就告皇上去。” 李玉还跟着她们,景泰便没有多说,“是是是,格格高见。” 若说皇上见了青樱,大家都见怪不怪。可是却照见了刚进后院没几个月的文鸳,却颇为显眼。 瓜尔佳氏其人,虽貌美却肤浅蠢笨,想必皇上不过是恋其美色罢了。金玉妍本就看文鸳不顺眼,少不得要在福晋和月福晋面前挑拨一番。“皇上见了青福晋也就罢了,也不知这瓜尔佳是何德何能啊。要论宠爱,她怎么比得过月福晋您呢?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高晞月身份虽高,为人却蠢笨。每每挑拨总会上当。她果然已经生起气来。“说的不错!她算什么东西!没道理皇上不想见我。我也要去求见!” 还是福晋拦下了她。如今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会后院争宠的事。她要管好后院,不要皇上生忧。好在高晞月为福晋马首是瞻,只好不情不愿地按捺下来。 听说太后近来胃口不佳,福晋便领着她们一起到太后的宫中进献膳食。 景泰一直叮嘱她不要过于高调。她便老老实实站着,目睹了一场针对青樱的为难。 第1679章 卷五:暗斗(会员加更) 第1679章 卷五:暗斗(会员加更) 她云里雾里地听着太后说什么高低什么并重,最后才明白,原来是太后觉得火腿鸡汤坏了味道。 可周围人的脸色却不是这样。文鸳看不出来,景泰却对宫里的消息隐隐察觉。这可不是一碗鸡汤怎么炖这么简单。 这时候高晞月说:“看来是这两样东西不能并重,以后臣妾炖清鸡汤给太后喝。” 文鸳又明白了,原来太后想喝的是清鸡汤啊。打什么哑谜。 太后又说没胃口不吃了。而青樱还老老实实地端着那碗热得冒烟的鸡汤,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还非要劝太后一定要喝。也不知是蠢笨还是要烫死太后。文鸳嘀咕起来。 太后其实也看文鸳,她在宫中耳目众多,这是知道当今进宫以来就召见过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就是这个瓜尔佳氏。 生得确实是花容月貌,只是喜怒形于色,不够玲珑。 回去之后,景泰赶紧把自己的猜想和文鸳说了。她这才恍然而悟。不过那又怎样?一个太后和两个太后,对她来说没什么分别。 弘历知道太后为难了青樱,赶紧心疼地送去了烫伤药。不过却没有去见她。 若是他现在巴巴赶过去看望,皇额娘反而会更对付她。太后这般对待青樱,无非是因为她背后的乌拉那拉宜修。弘历想起来就头痛,按了按额角。 此时还有好一番周旋,青樱提议说让宜修到盛京的行宫去养老,不上尊位。如此可以避开两人相争,又能让姑母颐养天年。 可惜不论是宜修还是甄嬛都不同意。青樱便夹在中间,两相为难。 弘历应付着刚登基的烦心事,只觉得焦头烂额。到底还是让人把文鸳叫了来。 心思浅有心思浅的好处,而且她的家族不显又远在宁古塔,和京城的势力并没有什么牵扯。 文鸳高高兴兴地来了,靠在他怀里笑容甜滋滋的。现在还是丧期,这样喜形于色,并不多么合适,甚至是失了规矩。可弘历不想理会这些,说到底他从小长在圆明园,是靠自己使了计才回到宫里的。对这个冷待厌弃他多年的阿玛,实在没有多少情意可言。 他好像一口干枯的井,急需汲取一些水分。到底他还是更重自己一些。 他并不和她说烦心事,只是让她陪着用了一顿饭,看她吃得欢喜,也跟着多吃了一些。 文鸳仗着宠爱便旁敲侧击地问起册封之事,娇娇地说:“要是进宫以后还能离皇上这么近就好了。人家舍不得皇上。要是皇上也想人家可怎么办呢。” 弘历定定睨了她一眼,狭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似有情似冷淡,让人窥不清他的心思,含着笑懒懒地说:“定不会少了你的。” 文鸳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欢喜地在他怀里滚来滚去。弘历叹了口气,点点她的脑袋,除了娇俏,只怕她脑门上还刻了个憨字。 这件事到底还是解决了。 以乌拉那拉氏忧愤暴毙入妃陵而告终。从此只有一宫太后。 此事一毕,便要准备册封和迁宫事宜。文鸳早就准备好了,景泰和舒心都把东西打点好,就等着搬到六宫。 富察氏拟了位分,却几次三番被太后驳了回来。文鸳等得脖子都长了。 第1680章 卷五:宫殿 第1680章 卷五:宫殿 因为得宠她在重华殿的生活还是很滋润的,皇上本就是一个大方的,得宠的过得都不错。 她如今当宠,好东西更是不少。只不过正在热孝,通通都带不得。弘历便没有在吃食上委屈她,连福建进贡的柚子,除了太后,便只给了她独一份儿。 景泰奉了一碗糖蒸酥酪到文鸳的跟前,哄道:“格格别着急,皇上已经登基,册封不过早晚的事儿。在这里待多一两日也没什么。” 这酥酪是用牛奶蒸出来的,看上去柔滑绵弹,泛着淡淡的奶香,中间还点缀着一朵玫瑰。文鸳便忘却了烦心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她吃完东西便出门走了走,现在没什么景好看,不过是为了消食罢了。 不过可不巧,撞见了后院里的鼎鼎有名的人物——青樱福晋。她似乎刚从寿康宫回来,看上去颇为失魂落魄。 文鸳刚进来的时候,其实也想依附青樱。因为福晋手下已经有许多人,还有个和她不很对付的金玉妍。青福晋手底下却只有海兰。 可青福晋却放着自己这么个得宠的格格不亲近,只对那个胆小怯弱的海兰最好,什么都只想关照她。文鸳心眼小,心气高,便不往她的院子里去了。 如今见青樱归来,文鸳也不过是行了礼。她自恃宠爱,又察觉到了太后对青樱的不喜,对她便不如以往那般客气。 青樱向来不爱与后院相争,因为她和弘历心意相通,和这些后院的女子们都不一样。她见到了近来风头很盛的瓜尔佳格格,看她珠圆玉润、粉白丰盈,只想起了自己的满心疲惫,不过淡淡点了点头就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文鸳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傲的? 她在院子里溜了一圈,这才慢慢回了屋。 原来太后已经下了懿旨,让青樱留在潜邸为她的姑母守孝三年。其余人是按照计划进宫。 因为青樱没有位份也不能进宫,弘历心情烦躁。原本无心看众人的位份,可又想起了最近的心头好,便改了口,“把名册拿来让朕看看。” 除了青樱,个人也都合宜。他的目光在名册上一一划过,看到眼熟的名字,便顿了顿道:“瓜尔佳氏只封了贵人吗?” 富察氏不慌不忙地说:“这名册皇额娘已经看过,除了青樱妹妹,对其余人的位份并没有异议。臣妾想着,瓜尔佳妹妹虽然是正红旗满军,可家族不显,膝下无子,资历也浅,封个贵人也是合适。” 富察氏看了看他的脸色,心念一转,便笑道:“若是皇上觉得不合适,那等年节到时候再施恩罢?” 这一条条确实无可指摘。弘历对文鸳正上心,想起她央他时的盈盈笑脸,便点了点宫殿。“永和宫太远,让她住到翊坤宫吧。” 永寿宫和景仁宫还在修,这是太后和宜修以前所住的宫殿。余下的都没那么好。 翊坤宫——本来是他为青樱选定的宫殿。不过等青樱进宫以后,她们二人同住也没什么。他去看她们也更方便。 富察氏不好再反驳,笑着点了点头。 第1681章 卷五:挑拨(会员加更) 第1681章 卷五:挑拨(会员加更) 因为青樱还没进宫,尚在重华殿守孝,皇上便推迟了众人的册封礼,如今只是进宫住罢了。 在这明显的偏重面前,文鸳住到翊坤宫的事并不显眼。她一听自己要住到翊坤宫,立马欢喜起来。 “这翊坤宫听说是先帝宠妃敦肃皇贵妃所住的宫殿,离皇上的养心殿也很近。”舒心这回当真笑得舒心,喜气洋洋地说。 文鸳笑眯眯地指挥着景泰和舒心搬东西,迫不及待就要住进去了。 院子里各屋都在搬东西。高晞月的声音尤其明显,文鸳也盯着下人们把自己的东西放上马车,她心情雀跃得好像放飞了一对小鸟,连高氏和高氏在说话都懒得理会。 金玉妍刚和高晞月说起青樱守孝的事,见到文鸳便笑道:“这不是祺贵人吗?听说祺妹妹住到了翊坤宫,那地方可真是好。历来都是宠妃才能住的呢。” 这话文鸳爱听,她如今得宠,宠妃这个名号自然是当仁不让,拿起帕子掩唇而笑。“真是皇恩浩荡。” 高晞月却不悦。因为她觉得皇上最宠爱的除了青樱就是她。她笑容落了下来,轻嗤道:“不过一个住的地方罢了。只要皇上有心记挂,多远都不远。不过敦促皇贵妃红颜薄命,看来那里的风水不养人啊。” 她说话难听,文鸳也没了好脸色,扯着帕子哼道:“咸福宫是安稳了,里面的太妃也很长寿,想来和娘娘很相衬。不过——无宠罢了。臣妾年纪小,还是喜欢鲜花着锦,得热热闹闹的才好呢!” “你放肆!”高晞月目光要喷出火来,狠狠地盯着她。 文鸳弯唇一笑,一点儿也不怕。“我要去告诉皇上,贵妃娘娘诅咒臣妾!” 她们两个人针锋相对,金玉妍垂下眼睛,笑意一闪而过。这两个都是无脑的憨货,她一句挑拨就能让他们吵起来。 她上前拉架,温声劝慰道:“好啦好啦,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你们吵成这样,想必要罚了。不如一人少说一句吧,在这么大喜的日子,吵架可不合适。” 景泰也赶紧拉住文鸳,将她哄到了一边。“主儿,他们要把皇上赏您的紫檀木缂丝屏风搬走了,不如奴婢和您去盯着,免得他们抬坏了。” 这可是个十足贵重的物件,文鸳当然上心,随着她离开了,兀自忿忿,盯着高晞月的方向哼了一声,撅嘴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而高晞月也不见得高兴到哪儿去,“不过有几分恩宠罢了,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 金玉妍笑着附和道:“是啊,皇上瞧着新鲜才多宠了几分。您有高大人做后盾,更是高高在上的贵妃,这哪是她能比的呀。” 她三言两语就能让高晞月转怒为喜,两个人说说笑笑便走了。 她们在下边的争执,青樱在屋里听着一清二楚。左不过是为了恩宠二字。 她一心一意地绣着手帕,仿佛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想到皇上让人传话,说自己才是与他心意相通之人,她心里便会涌起源源不断的甜蜜,便是再苦也不苦了。 第1682章 卷五:收藏(会员加更) 第1682章 卷五:收藏(会员加更) 弘历很沉得出气,自从青樱被关在重华殿之后,他还没有去探望过她一回。 皇额娘想要以此来要挟他,等他松口主动请她住到慈宁宫去。可他却不愿就此妥协。 弘历才刚登基,太后就在后宫施展她的权威,毒死了先帝的皇后不提,还对册封妃嫔之事随意置喙。甚至当着皇后的面发落了他的妃子。 她如此专善独行,何曾将他这个皇帝看在眼中。不过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摆布、只能依靠她的圆明园养子罢了。 他不让她住进慈宁宫,便是要杀她的威风,叫太后认清谁才是前朝后宫真正的主人。为此他专门送去了一个同心结和一本《墙头马上》安抚心爱的女子,让她稍安勿躁。等到太后主动说要住进慈宁宫,届时他再提出让青樱进宫的事,也就是顺水推舟。 文鸳才在翊坤宫安顿好,晚间弘历就让人叫她到了养心殿。 弘历穿了一身青色的长袍,显得丰神俊秀。生前是一面长长的架子,摆满了奇珍。他就站在梯子上,拿放大镜专心欣赏他的收藏,仿佛是个热衷古玩的世家子。 文鸳走到梯子前行礼,欢声说道:“见过皇上!” 弘历垂头盯着手里的,没有搭话。文鸳自在地起了身,放眼欣赏皇上的宝库。西洋的地图、报时钟、地球仪、望远镜,历朝名家的画作,瓷器玉器金银器青铜器,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便望见一双明亮的杏眸滴溜溜转动,里头满是赞叹和好奇。他热衷于收藏各类奇珍异宝, 见有人欣赏,顿时心旷神怡,不由自得地笑问道:“可好看?可喜欢?”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心赞道:“好看好看,实在是举世无双呀!只有皇上才能有这么多珍藏。”她就爱这样热闹繁盛的气象。 他看出她说的是真话,不是为了谄媚,便来了兴致,和她细细说起手上这个玉佛来。 他和后院的女子其实很少说到一块儿。青樱知道他有这些收藏,会在一边看他赏玩,可对这些却不感兴趣。 文鸳也听得很认真,听他说材质的时候,还大胆地摸了摸。弘历也不怪,反而掀起嘴角笑道:“如何?是不是质地温润细腻?这是和田玉籽料的。” 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弘历从梯子上下来,扬了扬眉头,笑着拉过她的手,将玉佛放在她摊开的掌心。“玉器养人,送你了。” 文鸳并不推辞,紧紧握住玉佛,大大方方地冲他粲然一笑。“谢皇上!臣妾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弘历心头一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感并不比手中的和田籽料差,反而更多了一份软暖绵馥,这样鲜活的温热是冷冰冰的玉器所不能比的。 文鸳并不退缩,反而侧头蹭了蹭他的手掌。水润润的目光含着信任和柔软,好似某种小兽物——像小狗。弘历突然福至心灵,忍不住抿唇一笑,望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第1683章 卷五:惜玉 第1683章 卷五:惜玉 文鸳平白得了一个玉佛,美滋滋地回了翊坤宫。 她并不信佛,不过经过皇上这么一讲,文鸳就知道这个东西值钱。能被皇上放进他的宝库,当然贵重。 “景泰快好好收起来,等咱们以后没钱了,就拿去卖钱花。皇上说这个东西可好啦!”她随手就给了景泰,拿起话本子翻了起来。 景泰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捧着,赶紧找了个盒子装起来锁到库房去了。 因为得了个物件,文鸳便决定给大家都加餐,足足点了八个菜。 舒心见自己跟着的主子如此得宠,人又大方,自然安安心心地不想旁的事。她负责外出往来,每每都有消息带回来。 “海常在经常去探望青福晋,听说皇后也容她如此。” 文鸳不爱听她的事儿,不屑地说:“随她去,等过了三年再出来,宫里有没有这号人都说不准呢。” 她刚进府的时候,府里都在说弘历对青樱爱重无比,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可即便这样重视,竟然也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关着受苦吗? 这样的情分给她她都不要。还是像现在这样好,日子舒舒服服的。 想起请安的时候太后所说的贵子,文鸳的心情也热切起来。她放下话本子,摸摸肚子,捏起了一层软肉,撅嘴托腮道:“要是我能生下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就好了。没准还能一举封妃呢!”景泰怜爱地看了文鸳一眼,安抚道:“主儿定然能够心想事成的。” 眼看着距离先帝驾崩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凤鸾春恩车到了翊坤宫。 景泰和舒心都很欢喜,使出浑身解数,替她打扮了一番。 李玉笑着说:“皇上特意交代,祺主儿可到养心殿再用晚膳。” 养心殿里弘历还在批奏折。他刚登基不久,还在逐渐熟悉朝堂上的事,每每批奏折要批到半夜。 文鸳给他行礼,他也没有回应。 王钦引着文鸳到了东暖阁,给她端了一盘点心——是甜甜的牛乳糕。文鸳便坐在榻上慢慢吃,等弘历处理公务。 弘历在批奏折的间隙,抬头看了文鸳一眼,见她正在埋头苦吃,想起自己批奏折批得腰酸背痛,咬牙调侃道:“难不成是翊坤宫短了你的吃食,让你专门饿着肚子到朕这儿吃点心来了。” 文鸳听不出皇上这是让她过去的意思,连忙嚼嚼咽了下去,笑盈盈地说:“皇上这里的点心真好吃。” 弘历瞧着点心已经没了大半,失笑着开口道:“过来。” 她便欢快地来到皇上身边,一身粉色旗装如同三月之桃。他抓起她的手,白皙嫩滑,似玉一般暖,如花一般柔。 他本来想抓她给自己磨墨,不许她这般清闲。这会儿却犯了怜香惜玉的毛病,有点舍不得了,开口道:“别吃这么多点心,无聊就出去转转,否则待会儿该吃不下晚膳了。” 文鸳反抓住他的手,捧在手里摇了摇,娇娇道:“皇上对人家真好。” 他哼笑一声,打发道:“快去吧,很快就批完了。” 第1684章 卷五:怜香(会员加更) 第1684章 卷五:怜香(会员加更) 她当真走了。 弘历瞪着文鸳的背影,摇头笑了起来。说来瓜尔佳氏进宫也有三个月,因为生得貌美动人,他多去了几回她的院子。不过今年以来皇阿玛身体不好,朝事都压在他身上,他得闲进后院,也不过是来去匆匆。 如今了解多了才知道,她竟是憨直到如此地步。弘历默默咽下了蠢笨二字,埋头继续批他的奏章。 到了戌时他才批完。文鸳已经等了多时,要不是吃了半碟子点心,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见到他放下了笔,文鸳眼睛一亮,“皇上皇上,快快用膳吧。” 弘历睨了她一眼,无奈道:“朕一直是批奏章不吃东西,都不觉得饿。” 她毫不羞愧地撒娇说:“臣妾还在长身体。” 弘历叹了口气,赶紧让人传膳,也不用她伺候,快快就吃完了。看文鸳埋头苦吃,便让人多给她夹菜。 文鸳已经沐浴过,洗漱一番之后便坐在床上等着。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闻声抬头,便撞进了弘历的目光中,下意识翘起嘴角冲他笑了起来。 弘历一坐下来,文鸳就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他顺势搂紧她柔软丰腴的腰肢,垂首对上她明媚的笑容,在她腮边落下了一个吻。文鸳一偏头,便亲上了皇上的唇,如同猫咪喝水,小舌舔舐他有些冰冷的唇瓣。 弘历觉得心头痒痒的,微微张嘴,与她吻到一处,勾连起她的舌头嬉戏。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样,时缓时急,时重时轻,让人根本摸不清。 等到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文鸳的红唇泛起莹润的水光,伏在他的肩头,哧哧笑道:“是西湖龙井的味道。” 弘历爱喝西湖龙井,他扬了扬眉头,搂住文鸳的腰身往上一托,仰头啄了啄她花瓣一样的唇,哑声笑着引诱:“有吗?再尝尝。” 现在文鸳处在高他一个头的位置,她咯咯笑起来,双手捧着弘历的脸,低头用小舌撬开他的唇,如同一尾入湖的鱼,四处探索。****************** 她乐于享受情事,不论是主动还是迎合,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坦率而直白,直白而热情。弘历抱着她躺到床上,抬手解开了她的衣裳。她也会抬手去解弘历的寝衣,小手胡乱摸着他的胸膛。 天子能够以日代月,但弘历也着着实实一个月不曾踏足过后宫。他才二十多岁,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又憋了很久,可经不起这样的撩拨。他埋首于雪腻酥香处,不客气地品尝起来。 ********************************* ************************ *********************************************************** 一直闹到三更,弘历才堪堪满足,叫人送水。简单清理一番之后,文鸳便已经沉沉睡去。 弘历年轻气盛,精力充沛,还未有困意。不过他知道这会儿该睡了,抱着温香软玉酝酿睡意。迷迷糊糊想着前朝后宫之事,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第1685章 卷五:劝导 第1685章 卷五:劝导 如今青樱没有进宫,宫里最得宠的就是文鸳。 过了一个月热孝之后,皇上已经连续三日召她侍寝。 皇后却很沉得住气,她如今儿女双全,皇上不过多宠了一个小妃子几分,并不足以教她如何。 她还是想一心做好皇后,所以到养心殿再问后宫之人册封之事,除了文鸳的封号是他事先拟定的,其余人的封号都由内阁拟好了。 不过皇上还不想行封赏,推脱人还未齐。富察氏知道他是在挂念青樱,可太后金口玉言,皇上又如此任性,她夹在中间难道就不为难吗?皇上久久没有动作,甚至开始宠幸妃嫔。海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其实她并不看重皇上的宠爱,可她却十分重视青樱。她原本是府中的一个绣娘,因为弘历一次酒后失德才成了他后院的女子。 她因此对弘历十分恐惧,只有青樱给予了她在宝亲王府唯一的温暖。她爱戴她、感恩她,又怎能看着她在后宫渐渐沉寂,过得潦倒。 为了青樱,她甚至能够克服潜意识的恐惧,主动求见皇上。 “臣妾此来,只为求皇上莫忘了姐姐。”她鼓起勇气,好像自己不显得那么怯懦,又说她有法子能让青樱来和皇上见一面。 外面的大雨吹得窗都在响动,落在地上好像鞭炮一样。海兰坐着轿子来到了重华宫。 青樱面容沉静,依旧在绣手帕。她本就不喜后宫相争,如今偏安于重华宫一隅,守着皇上给她的信物和诺言,便能过好每一天。因为她相信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和皇上的情谊不会因为这三年就会动摇。 只是唯有一事叫她挂心。那便是皇上执意让太后住在寿康宫。所有人都劝不得。可太后和皇上并非是亲母子,稍有不慎就会生了嫌隙。她一心为着皇上考虑,不免担忧起来。 如今海兰冒雨而来,愿意和她换出去见皇上。 如懿没有犹豫,当即和她换了衣服。坐上轿子到了养心殿,劝他不要因为自己和姑母而坏了母子天和。 弘历听了青樱的一席话,到底有所动容。如今他确实羽翼未丰,不能一登基就传出不孝养母的名声。 他不免和青樱说起自己的心事,面容沉郁阴冷。“不仅是因为她独断专行,不顾朕的感受。朕心里还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便是朕的亲生额娘——”青樱性子刚直,未等他说出口就打断了他。“皇上的亲生额娘只有太后!” 弘历听了不悦,只是嘲讽一笑,对此不置一词,望着她悠悠道:“皇额娘要是知道你来求朕,她一定会后悔之前这么为难你的。” 他原以为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一同长大,青樱会了解他的心事。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过不了心里那关。他要的不是心上人劝自己妥协,而是理解和共鸣。这让他的坚持显得很可笑。 弘历告诉自己,青樱是为了他好。 经过青樱一番耐心劝导,他总算愿意稍稍放下心事,孝敬太后,让她住进慈宁宫。等到太后高兴的时候,再替青樱求情。 第1686章 卷五:郁结(会员加更) 第1686章 卷五:郁结(会员加更) 青樱回去了,因为海兰还在替她被关在潜邸。弘历虽然答应了此事,可是心情并不明朗。养心殿外大雨滂沱,他送走青樱的轿子,便负手立于廊下,目光凉薄如水。 这样大的雨天,正适合待在屋里玩。虽然还不到天黑的时候,可景泰已经在屋里点起了灯,亮堂堂的,显得温馨。 文鸳就窝在榻上看话本,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小几上放着牛乳茶和白玉霜方糕。每块不过拇指大小,上面撒着霜一样的椰蓉,口感绵软。 舒心和景泰坐在绣凳上做针线,时不时说笑几句。屋外连绵的雨声便好像伴奏。忽然屋外传来了通报声,说是皇上来了。 这样的雨天,一出门便要湿了衣裳。皇上这时候来做什么呢? 话音还未落,门外突然多了一个人,背着光脸庞看不分明,可这通身的气势分明就是弘历。 两个侍女都惊得起了身,被他斥了一声滚。文鸳却慢悠悠地下了榻,给了景泰一个眼神,让她和舒心都出去,她可不许皇上罚她们。 她耍起了小性子,气哼哼地撒娇道:“皇上冒雨过来不是来见臣妾,却是专门来人家这里撒气的吗。” 皇上对她向来是宠爱的,近来对她更好。文鸳最会的就是打蛇上棍,就是见他冷着脸也不怕。 屋中的烛光亮堂堂,照着她柔润的脸庞也变得明亮而温暖。 “没有的事。”弘历虽然刚才好像心情不悦,可对文鸳却没有发火。他懒懒地坐着,瞥了一眼白玉霜方糕,一言不发地吃起来。 他在后宫向来都是温和的。不过这温和是他一贯的伪装,随着登基之后,他内里敏感多疑、冷情自卑的性子便逐渐显现。 他的袖子有一截变了颜色,分明已经被雨打湿了,可他却恍若未觉。 文鸳箍住了弘历的手腕,娇嗔道:“难道皇上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吗?衣裳湿了也不晓得让人换下来。现在隆冬腊月的,若是着了风寒,可不好受。” 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被人照顾得妥妥贴贴。文鸳转过头去,狐假虎威地斥责道:“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照顾皇上的。” 王钦老大不服气,不过一个贵人,仗着皇上的宠爱,竟然敢责备总管太监,实在是轻狂。 李玉却是已经跪了下来,“皇上恕罪。”她的手停在他的腕上,脆弱而柔软。弘历停了手,冰封的脸上才露出一点笑容。“那文鸳替我换吧。” 和青樱说了一通话,他心中的郁结竟是连最后的归处也没了,只好飘飘荡荡,如同这漫天的大雨,叫他心烦意乱,索性闯出门去,便来到了离养心殿最近的、有人住着的翊坤宫。 本来不过随意而至,可来到之后他却觉得这个决定不错。 文鸳这里也备着一件皇上的衣裳,她笑眯眯地捧来,笨拙地替他换龙袍。 弘历抬到手都酸了,低头瞪了她的后脑勺一眼,没好气道:“还没好吗?” 文鸳扣了半天还没扣好他的箭袖,虚张声势地说:“都怪皇上的衣服太难穿了,臣妾不得仔细一点。” 弘历简直要被气笑,冷声道:“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文鸳吭吭哧哧地摸索,终于替他穿好了衣裳,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子,笑容得意又明媚。 “怎么样?还不错吧。” 第1687章 卷五:卑与傲(会员加更) 第1687章 卷五:卑与傲(会员加更) 弘历不由也一笑,拍了拍袖子,端详了一会儿说:“确实还不错。” 他的脸色比方才好多了。文鸳抱住弘历的手,拖着他坐到榻上来,然后打开他的手臂,像猫儿一样灵巧地钻到他的怀里,开始秋后算账,闹腾道: “皇上刚才来的时候做什么要发火?难道是臣妾什么时候得罪了皇上了?还请皇上明示。如果不是,那真是天大的冤枉。皇上在别处受了委屈,就拿人家撒气。臣妾可不依!” 她抱着他的胳膊摇来晃去,又伏在他的肩头,抽出帕子要抹泪。弘历被她吵得头晕,揉了揉额头,分辩道:“朕方才哪有冲着你发火?” “那您一进来就冷着个脸,冷声冷气的,不是发火是什么?人家就是受不得这个委屈。”她恃宠生骄,扭着身子呜呜的哭起来。 弘历又哄她,拍了拍她哭得一耸一耸的肩膀。“下次朕会注意的。” 瓜尔佳氏心思浅薄,眼皮子也这样装不住泪,有些太娇气了。不过现在他乐意哄着她。 得了他的妥协,文鸳这才得意地暗暗哼了一声,顺着力道乖乖躺回他的怀里,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眶,不知道是揉的还是哭的。“那以后皇上不准这样凶人家。” 弘历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生气的缘由,反而忽然问道:“你的额娘对你好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有了答案。瓜尔佳文鸳明媚自信,天真娇憨。要是家里人不对她宠爱有加,她定不是这样的性子。也许他只是想听一听,一个真正爱孩子的额娘到底是怎么样的。 额娘!文鸳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好了!她会做饭给我吃、给我做衣裳、陪我读书骑马、陪我出去玩……是天底下最爱我的人!” 弘历睫毛颤动,眼神寥落,揽着她靠在榻上,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 她叽叽喳喳地说完了,又拉着弘历的手臂,仰头笑盈盈问道:“皇上的额娘温柔吗?是不是也像我的额娘一样好呢?” 弘历的心被刺痛了,定定地盯了她一眼,淡淡道:“朕的生母早逝,是以朕从没见过她的样子。”所以也就无从得知她到底温不温柔了。 文鸳一下缩回了手,好像被咬了一口似的。她不自觉皱起了小脸,呐呐地哦了一声,有点手足无措,好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看到她这副模样,弘历反而笑了起来。从被弃养在圆明园的皇子到如今坐拥四海的九五至尊,他已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没有人配同情他。 弘历拧了拧她的鼻子,似笑非笑地说:“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在可怜朕吗?”这话中虽然有笑意可就带着一股凛冽。他更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生母只是个无名无份的微贱宫女。 文鸳是听不出来的,她靠在他的怀里说:“臣妾可怜皇上干什么。皇上如今不是也过得挺好吗?只是听到有点难过。” 她又不是骨头里贱的慌,一个妃子去可怜锦衣玉食的皇上干什么?不过她爱她的额娘,此刻将心比心而已。 弘历也听出来了。他顿了顿,收起了面上这副防备带刺的模样。 第1688章 卷五:赏赐 第1688章 卷五:赏赐 到了第二日,这恼人的雨便停了。弘历也恢复到之前那副温润随和的模样。仿佛他昨晚的阴郁也随着晴天的到来一同消散了。 王钦和李玉正在伺候他穿衣服,文鸳还在床上酣睡,却被他盥洗时的水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一瞧,便望见了弘历含笑的脸庞。“醒了?再睡会儿吧。” 文鸳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将被子裹起来,继续梦周公了。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张睡得粉扑扑的脸,如春睡海棠一般娇艳。弘历伸手去摸了摸,软乎乎暖烘烘。她觉得冷了便哼哼两声,往里面退。弘历心里一软,让人不必吵醒她,出门上朝去了。 景泰和舒心等他走之后才进来。昨晚皇上的暴戾令她们还有些心有余悸。 下朝之后,弘历就请太后一同去看了慈宁宫的布置,暗示了是青樱的功劳,趁机给她求情。 太后拿捏青樱不过是想皇上就范,如今他主动退让一步,太后自然也不会不识趣。 青樱果然出来了,还改了名字叫做如懿。是太后亲自替她改的。这回大家可算是知道,看来青樱的是在太后这里是翻篇儿了。 皇上先前的意思是让她住到翊坤宫,富察氏却不同意,她原以为自己要多费一番口舌。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弘历对她的看重大家都有目共睹。若不是她严防死守,只怕她就要生下弘历的长子。 没想到她才开口劝几句,皇上竟然就同意了,沉吟道:“那就让如懿住到延禧宫吧,替她好好收拾一番。” 富察氏心中微讶,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望向皇上的脸庞,却觉得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好像笼着了一层薄薄的雾,无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她向来摸不到皇上的脉,猜不到他的心事。他也从来不会和她交底。即便笼络了皇上身边的王钦也是枉然。 不过她不奢求能成为他心爱的女子,只要能够维持夫妻之间的体面,凡事有商有量,共同抚育好一双儿女,坐好皇后之位就满足了。天底下做正妻的不都是如此吗? 等到皇后走了之后,弘历便到东暖阁他的私藏里寻找,一眼便看见了新得的琉璃紫葡萄横卧在架上,颗颗葡萄纹理清晰,晶莹饱满,看上去漂亮极了。这是江南的一位巡抚贺他登基的礼物,乃不可多得的珍品。 他又挑了藕荷色琉璃花瓶、红琉璃珠子项链、点翠粉紫色琉璃耳坠、绿色琉璃竹节手镯,加上琉璃紫葡萄以及琉璃所制的碗碟盘若干,这才觉得满意,让李玉一同送到翊坤宫去。 对于得他欢心的人,他宠爱的方式就是大肆赏赐。弘历得意洋洋地吩咐李玉,“告诉祺贵人,这是朕亲自为她挑的。” 李玉到了翊坤宫,躬身行礼,笑着介绍道:“琉璃是皇家才有的贵重物件。祺主儿,这些都是皇上为您挑的,您看看?” 这种宠爱的法子,正合文鸳的心意。她果然开心极了——金银珠宝、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一直是她的爱物。 她笑着说:“多谢皇上!请李公公告诉皇上,我很欢喜!” 第1689章 卷五:挑拨(会员加更) 第1689章 卷五:挑拨(会员加更) 文鸳还让景泰给李玉拿了一个大大的荷包,不容推拒地说:“请李公公拿去吃茶。要是每次都是小李公公过来就好了。” 王钦虽然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可是看人的时候总是鼻孔朝天,实在是傲慢。 这小李公公却比他有礼多了,人也长得精神漂亮,文鸳更爱和他打交道。 李玉实在推不开,才接了过来,抿嘴笑道:“敢问祺主儿,为何要称奴才为小李公公?” “因为王钦是老——”文鸳的袖子被景泰扯住了,她不明所以地瞪了侍女一眼,不耐道:“景泰,你又怎么了?”景泰心里苦汪汪的,赶紧让舒心陪她回去看首饰,这才送李玉出门。 李玉是王钦的徒弟,看着虽然温和有礼,可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怎可当着他的面说王钦的坏话呢?若是他将这些话转告给了王钦,好歹王钦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奴才,随便使点手段也麻烦。主儿根基尚浅,哪里讨得到好? 主儿是个看脸的,她早就知道了。 李玉也知道景泰的想法,笑了笑也不说什么。想起方才祺贵人的未尽之言,他便忍俊不禁,这话确实不能让王钦知道。 别看他是老了,可却还惦记着皇后娘娘身边年轻貌美的丫鬟莲心呢。 李玉回去复命, 弘历听到文鸳的反应不由心中大悦。自己用了心思挑的东西得到了对方的喜欢,还有比这更好的反馈吗? 如懿搬出来安置在了延禧宫,她心里并没有不满。能出来已经很好了。 皇上没有立即来看她,只派人送了东西来,想必是顾忌着太后那儿。只不过是阿箬略有牢骚。她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青樱也知道她是一心为了自己,并没有开口训斥。 第二天请安,众人才见到了被困在潜邸一个月又咸鱼翻身的娴妃。 皇后也没提别的,只是温柔地笑道:“回来了便好。以后咱们都是一家子姐妹。” 如懿也笑着福了福身,她生得约莫是美的,可不知为何老爱穿些深色的衣裳,戴的头饰也少,显得太过稳重。 文鸳却不同,她最爱这鲜亮明丽的衣裳,戴的首饰也都珠光宝气。眼尖的如金玉妍便看到了她耳上的点翠粉紫琉璃耳坠。这东西不是她这个位分应有的,想必是皇上的赏赐。 她不由开口笑道:“祺妹妹这双耳坠子可真漂亮,是我孤陋寡闻了,竟然还从未见过。”引得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文鸳身上。 文鸳灿然一笑,自得地抚了抚耳上的坠子,琉璃微微摇曳,更衬得她面色红润娇艳,如同盛极的杏花。“这是皇上昨日遣人送来的,说是亲自为我挑的呢。皇上的眼光当然好了。” 金玉妍看了一眼娴妃的神色, 实在忍不住可乐。“皇上对祺妹妹这样好,真是叫我们羡慕呀。” 不过她心里也是有些焦急嫉妒的。为了玉氏和世子,她可不能失宠。更何况她还要生下贵子呢。 听到是皇上亲自选的,高晞月也吃味儿。这些东西她又不是没见过,不像瓜尔佳氏这样眼皮子浅,可皇上从来没替她挑过首饰。 如懿并没有她们想的那般动怒,只是有点恍惚——原来皇上也给别人送了东西呀。 第1690章 卷五:花心思(会员加更) 第1690章 卷五:花心思(会员加更) 如懿把目光投向离她不远的祺贵人,也会觉得神思一晃。眼前的女子不看美貌,但是这股生机勃勃的风情便很吸引人。 一直到请安结束,她都没有说话。娴妃向来安静,众人也都习惯了。 文鸳注意到了如懿的视线,翘起嘴角,回了她一个骄矜的笑容。她这个人心眼小,想起先前自己意欲依附如懿却被拒之事,如今便有了扬眉吐气的乐趣。 等到请安结束,景泰陪着文鸳慢慢走回翊坤宫,细细劝告道:“以后主子要多加小心嘉贵人。奴婢看她每每三言两语,好像就能把您给推出来。想必是个极擅长挑唆之人。” 文鸳本来就不喜欢金玉妍,闻言仿佛找到了知音,对她大加贬低。“一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后看我睬不睬她。” 景泰讪讪地笑了。要是真能做到就好了。就怕文鸳知道人家给她挖坑,为了炫耀恩宠还要往下跳。 后宫之中言语上的你来我往是少不了的。这些不过是口头上的便宜。景泰像是叮嘱自己不听话的女儿一样絮叨,不自觉用了旧时的称呼,险些劝得口干舌燥。 “总之格格要少点和她往来,别让她接近。也别听她的话,听她说话要在脑子里先转一圈。” 文鸳掐了她一把,“知道了!景泰,你才十几岁,不要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啰嗦!” 她们两个一起长大,情分自然这是他人比不得的。若是别的奴婢敢这样与她讲话,她可是要动怒的。可这个人是景泰——那就勉强听一听吧。 见她听进去了,景泰暂时松了一口气。照顾她家格格,她不就是操着老妈子一样的心吗?当然就和老太婆一样爱唠叨了喽。 文鸳敏锐地扭头睨了景泰一眼,气嘟嘟质问道:“景泰,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天大的冤枉啊格格!奴婢是在夸您英明,我景泰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跟了您!” 文鸳被她逗得噗嗤一笑,作势要掐她。抬头却见着了皇上的御撵,便撒开了景泰的手,雀跃地福身道:“皇上!您下朝了吗!” 弘历要去如意馆查看朗士宁为先帝做的画像,顺便为自己选一身合适的龙袍入画。没想到倒是撞上了文鸳。 他对她比之前仿佛多了一点耐心,笑着点了点头,让人停了御撵,探过身子关切道:“这么冷的天,文鸳怎么还在路上玩闹?快回宫去吧。” 弘历看见了她耳上的坠子,眼中笑意更深。“这坠子颜色衬你,果然漂亮。” 这直白的夸奖让文鸳一下子笑眯了眼睛,甜甜地说:“那都是因为皇上对我好,才会花心思为我挑得这么合适的首饰。” 这话文鸳可说得不亏心。皇上对她一向都不错。进了宫之后就更好了。 弘历也会被这样热烈欢喜的目光灼到,心里某处角落好像又酸又痒,忍不住冲她笑了笑。 他脱下大氅交给李玉,交代文鸳说:“路上风大,穿朕的大氅回去吧。” 李玉抬头一看,已经望见了翊坤宫的门口。他尽忠职守,装作不知道,将大氅交给了景泰。 “那皇上记得来找臣妾拿回去呀~”她殷殷地邀起宠来。 弘历点了点头,催她快些穿上,等她退到一边,才吩咐继续往北边去。 第1691章 卷五:置气 第1691章 卷五:置气 而如懿听说如意馆有一个西洋画师,便也过来瞧了。 她从郎画师这里听了许多闻所未闻的言论,和她以前所接受的教育思想完全颠覆,叫她神思恍惚、魂不守舍。 原来男女之间没有了感情是可以分开的。一个男人也只会娶一个妻子。 想起她和弘历,如懿不免将这番话和弘历说了。 不料他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有些不耐:“我看你是傻了,怎么老想着郎世宁的闲话。那些只是虚空妄想罢了!郎世宁来到京城这么久,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只有你当了真,”女子在宫中,便要守着三纲五常、君臣夫妻、嫡庶尊卑的道理,只能说求去就求去。 可是如懿却是钻了牛角尖,执拗地望着他:“难道皇上就不想一生只一次心意动,只对着一个人吗?” 弘历的反应却很冷淡。就算当年他再喜欢如懿,也不曾想过这一生只有她一人。他有野心,又是皇子,能许如懿嫡福晋之位已是极致。就是寻常百姓家,稍有家财也会想着多纳几房妾室。 后来如懿只成了他的侧福晋,他有了妻室。她如今说这话,难道是要自己将皇后、高贵妃等人都休了不成。简直是荒谬。 “好了,不要再说了。” 如懿便回去了。不过弘历却依旧在生气。有时候他简直不知道如懿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很快宫中之人便知道,娴妃出来没几天就和皇上起了性子。皇上是动了气了,没再召见过她。 皇后只能安排其他人来伴驾。便安排了嘉贵人、婉答应,不过皇上反应平平。 弘历给皇后面子,便忍了几日,嘉贵人的妩媚风情不能叫他动容,婉答应笨嘴拙舌更是惹他厌烦。 第三日他耐心耗尽,便直接说:“去请祺贵人来。” 李玉暗叹一声,皇后不知是摸不清皇上的心思,还是故意为之。皇上明摆着这段时日非常宠爱祺贵人,却安排了别人伴驾。这又怎么能合皇上的心意? 文鸳也去养心殿伺候笔墨。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底子绣花旗装,外穿一件浅绿色对襟马甲,脸上的笑容也明媚,像是灿烂山花。 不等弘历开口,她便撒起娇来,靠过来软绵绵地说:“皇上好几日没见人家了。人家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皇上都已经十几个秋没见了!” 文鸳坐到皇上腿上,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弘历顺势放下了笔,牢牢箍住她的腰,故意笑道:“那怎不见你主动过来?看你面色红润,想必这几天能吃能睡,过得不赖罢!” 她便哧哧笑起来,仰头亲了他一下,含酸吃醋地说:“皇上天天红袖添香,想必也忘了人家了,还不许人家过得好吗。” 他搂住她往龙椅上一靠,单手捏了捏眉心,如玉的俊容上透出一股欲望都被满足的倦怠之色,带着上位者的冷漠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是为了给皇后面子罢了。” 文鸳眨巴着眼睛望他,乖乖贴在他的胸口,像是毛茸茸的猫咪。 第1692章 卷五:均沾(会员加更) 第1692章 卷五:均沾(会员加更) 弘历转眸又笑起来,牵着她起了身,兴致勃勃地说:“快来瞧瞧,朕这几日得了几个新的珐琅彩花瓶,刚摆上来。颜色极是鲜亮,你看了肯定也会喜欢的。” “真有这么好?快带人家去瞧瞧。” 他们是皇上和宠妃,或许也是志趣相投的玩伴。乐于享受肉体上的欢愉,偶尔还有精神上的相合。 弘历把人都赶了出去,坐在梯子上,寻出几天前放上去的黄底绣粉龙纹珐琅彩长颈瓶,递到了文鸳手中。 她果然喜欢,叽叽喳喳地说:“人家说这黄色配红色太过艳俗扎眼。我却觉得就要这样热闹喜庆的配色才漂亮。不然为什么皇宫就是这样的颜色呢。” 弘历笑着说:“你说的有理。”皇宫的配色明明是明黄和朱红,这样看上去更加恢宏庄重。这个瓶子的黄色却要更浅,不过她高兴就好了。他就这样伏在梯子上和她搭话,眉眼舒展,神气清朗。 她得意地一仰头,耳边的粉紫色坠子微微荡漾,“当然有理啦!” 他们自然而然地吻了一下,好像蜻蜓点水。文鸳的面庞没有羞色,一双杏眸流动如水晶,却是娇嗔道:“可别坏了人家的妆了。”忙忙转身掏出靶镜来端详。 弘历摸了摸心口,里面正跳得强劲,却并不叫他紧张。 他想他是喜欢和文鸳待在一处的。面对她时,他不必想着要安抚她背后的势力,不用像如懿那样非要向他索要一心一意,叫他疲于应付。 欣赏完了他的新藏,弘历的心情总算明朗了不少。今天天气晴好,他还和文鸳一同到外头走了走。 而如懿就是这时候来向他服软的。这几日她闷在延禧宫中,替弘历画了幅小像。正是得了侧福晋旨意那天,弘历在城楼上与她相见的模样。 如懿拿着纸张就这么急急过来,想告诉弘历,她不会再想这个事了。却全然没想到皇上身边还有一人,她满满当当的心头顿时一冷一滞。 祺贵人娇声软语,惯会撒娇扮痴,她能清楚地听到弘历舒心的笑声。近来她好像一直在惹他生气烦忧,以前他常常在她面前这样笑的。如懿急切的步子慢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站着。 她不想争、不愿争,紧紧攥着弘历的小像,悄悄回去了。 文鸳一连到养心殿伴驾了五天,风头无人能比。 请安时的酸言酸语可不少。金玉妍最爱在高贵妃身边说些祺贵人如何得宠的话,高晞月自然越听越窝火。 文鸳和高贵妃打嘴仗,从来没输过。当然不怕她。“不招人妒是庸才!”她得意地和景泰说。 直到弘历收到了如懿的小像,他们才和好。如懿很是得宠了一段时日。不过才好了没几日,慈宁宫的太后却看不得如懿专宠,提醒皇上要顾及妃子们背后的家族,在后宫雨露均沾。 文鸳当时得宠的时候,太后从来没提过这个。想必是针对如懿罢。 他后宫中有谁值得他顾忌背后的家族呢?除了皇后是当真出身显贵,高家不过是包衣,得了他的恩宠才抬了旗。父亲却有几分本事,如今还得倚仗他治水。其余人更不必说了。苏氏、陈氏是汉军旗,出身也一般。 金氏是贡女,珂里叶特氏是绣娘,黄氏原本是伺候富察氏的丫鬟罢了。 皇上刚登基不久,也不会明着和太后作对,在妃子里扒拉了一圈,从善如流、心甘情愿地又去了翊坤宫长留。 有话说:这里我不是很理解,太后说要他顾忌妃子的家族是什么个意思,好像是要他卖身安抚,大清赘婿名不虚传。可是没几个好家世的,顾忌个鸡毛。可能太后只是发懿症而已。 第1693章 卷五:允诺 第1693章 卷五:允诺 这段时日皇上并非没有去过别处。他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把各宫都逛了一遍,面上做得足足的,最后便顺着心意留在翊坤宫。 只要不是延禧宫,太后只好任他去。 文鸳自然得意非凡,现在宠爱和赏赐都有了,得快点生下一个阿哥,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晋升了。 这贵人和嫔之间有一道天堑。只有嫔才能坐一宫主位。什么时候她才能成为嫔呢? 她将话本摊在小几上,托着腮想着心事。弘历有些稀奇。最近他常常呆在翊坤宫,自然对文鸳了解更多。 比如这妮子最爱看话本,原来她也是爱昆曲的,甚么《牡丹亭》《西厢记》《倩女离魂》《娇红记》……本本都已经翻得起了毛边儿。 他本身也是极爱昆曲的,和青樱定情正是因为《墙头马上》这出戏。知道宫中还有更孰知昆曲之人,登时引为知音。头天晚上两人更是彻夜畅谈。 在翊坤宫里他不用刻苦批阅奏折,也不用一本正经讨论前朝后宫之事,每次都是带了一大堆库房里的书画,过来慢慢看。有喜欢的就盖个章。 他也倾身过来,学着她的样子单手托腮,一双总是似笑非笑的冷眸中含了真切的笑意,“祺贵人,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一点磕巴,叹了口气说:“想要一个孩子!” 弘历以为她想要养永璜,永璜已经七八岁,是他的长子。文鸳跳下榻到了弘历旁边,打开他的手,将他的收藏书画推到一边,窝进他的怀里,满怀期待地望着他。“皇上呀皇上,什么时候我才能住进旁边的主殿呢?” 她发誓这已经是她说过最委婉的话了。 这话听在弘历耳中,便直白得好像在伸手要个嫔位。他怀里满满当当都是文鸳,他顺势抱住她,拍着她的背沉吟道:“起码要有一个孩子。如果你想养永璜,朕将他迁到你的名下,届时就能升上一级。” 他生母早逝,又自幼被弃在圆明园,父母亲情其实淡薄。这造就了他凉薄自私的底色。当了父亲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父亲。不过是之前皇帝对皇子该怎么教养,他就照做罢了。 文鸳合他心意,他便毫不在意地打算将大儿子送作她向上爬的阶梯。 她扭骨糖似的在他怀里撒娇,抱着他的脖子摇来摇去。“不要不要,臣妾只要自己的孩子。大阿哥都已经七岁,人家如何做得了他的养母?” 弘历睨了她一眼,这人简直是笨得出奇,恨铁不成钢地说:“皇子你也敢嫌弃?”永璜还是他的长子呢!依照旁人的做法,就应该接管过来,以后不论有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这都是一份助力和倚仗。 只有她一根筋,实在不识好歹。他点着她的脑袋,气道:“呆子,你当真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朕的善心可就只有这一次。” 文鸳听不出他说的只有这一次是什么意思,讨好地亲亲他,伏在他怀里蛄蛹着撒娇道:“人家有皇上照顾。皇上不会让人家受委屈的是不是?” 弘历抱住文鸳不许她乱动,顺着她的心意,纵容地笑着说:“等你有了身孕,不论是男是女,朕都封嫔。” 第1694章 卷五:简朴(会员加更) 第1694章 卷五:简朴(会员加更) 妃子中难得有这般合他心意的,他当然要顾念几分。 就算没有孩子,等逢了年节再行赏赐,也并无不可。他便不自觉开始盘算着今年剩下的节令——只剩下新年了。 文鸳得了承诺高兴不已,从弘历怀里直起身子,捧住他的脸左亲一下右亲一下,欢喜的笑声像是屋檐下的风铃,清脆悦耳。“谢皇上!” 她的喜怒哀乐直白如画,弘历回过神来,垂头望见她的笑靥,不自觉被感染,撇下书画,把人打横抱了起来,逗弄道:“既然想要一个孩子,咱们现在就努力去。”她倒是一点也不羞,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催促道:“快去快去。” 弘历无奈又好笑,忽而觉得她明丽的笑容也有点可恶起来。他揽紧了她,“那待会儿绝不许喊累。” 文鸳娇娇应了,“人家不累!” 弘历已有盘算,却依旧叫齐汝每半个月过来一回,给翊坤宫请脉。早日生下一个他们二人的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还这几天天气冷了,雪下得大了起来。大家都穿上了更厚实的衣服。 请安的时候,皇后穿了一身与平时很不同的缃色旗装,不像众妃们穿的那般花样繁复。 金玉妍是惯会奉承的,立即便说了:“娘娘身上的这身衣裳花样虽少,但很是清朗,看上去颇为大气。” 纯嫔也说这是大清刚入关时兴行的折枝花针法。 高贵妃却说如宫里最时兴的是织金泥金,绣在最软的绸缎上,华贵又轻软。文鸳看到皇后的衣服并不感兴趣,她爱奢华爱享受,觉得自己身上这件织金缎面绣花的裙子就漂亮的很。 听了高贵妃的话,她不免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透着满满的赞同,忍不住开口道:“贵妃娘娘说的是,只有这样的华贵衣裳才配得上咱们宫里人呢!” 高贵妃注意到了祺贵人的眼神,冷哼一声撇过了头,骄傲极了。 皇后拍了拍袖口,但笑不语。直到又有人赞同,才开口说:“那你们也觉得这身衣裳别致了。” 然后又说起了要在宫中例行简朴,她要以身作则,从今日起不再用江南送来的昂贵衣料,不佩戴贵重首饰,连胭脂水粉和炭火都要减半发。不然宫中奢靡成风,民间追捧模仿,如此下去,如何了得? 文鸳听了不甚高兴,若是当了帝王的妃子,还和苦行僧似的。那她何苦千里迢迢来受这罪。 可唯皇后马首是瞻的高贵妃已经起身,恭敬地说:“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定当追随皇后娘娘。” 文鸳使劲全身的劲,好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自然一些,不情不愿、有气无力地说:“臣、妾、定、当、追、随、皇、后、娘、娘!” 高贵妃出了长春宫门口,脸色便垮了下来。回首看到文鸳也同样皱着脸,两人都是一脸菜色,一时间竟有惺惺相惜之感。 她开口却是说:“祺贵人怎么脸色如此难看,难道你对皇后娘娘的决定不满吗。” 文鸳阴阳怪气道:“不敢!臣妾才佩服贵妃姐姐,对皇后真是忠心耿耿啊。”高贵妃冷哼一声,满意地说:“这是自然了。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我们当然要恭恭敬敬。” 文鸳做作地拿着帕子掩住嘴,娇声道:“臣妾再恭敬不过了。” 高贵妃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找她说话,估计刚才自己是抽风了,直接坐上轿子扬长而去。 第1695章 卷五:纵容(会员加更) 第1695章 卷五:纵容(会员加更) 文鸳也不知道高贵妃刚才发的哪门子疯,冲着她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 景泰忍俊不禁,笑着说:“想必贵妃娘娘方才是想同主儿说话呢。” 文鸳切了一声,不很高兴地说:“谁愿意和她说话。” 景泰知道文鸳不高兴,连忙哄她回去。 弘历也知晓皇后的举措,没有什么表示。皇后要当天下女子的表率,节省下来的钱又是他的,他又岂能拦着呢?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暂时没人知道。 他一来到翊坤宫,原本暖融融的内室冷了许多,文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件半旧不新的旗装,柔柔弱弱地给他行礼。 弘历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倒没有冻着。他新奇又好笑地说:“这又是在玩哪一出?唱大戏也不叫上朕的吗。” 文鸳不理他的话,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故作关切地摸了摸他的胸膛,娇娇柔柔地说:“皇上有没有冻着?今日娘娘说要厉行节俭,往后炭火都要减半了。臣妾是没什么关系,要是冻着皇上了,那可真是罪过。还有以后我不穿华服,也不打扮了,皇上不会嫌弃人家吧。” 原来是为这事。弘历又好笑又无奈,将人拦腰抱起来,一同坐到榻上。他忍了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别演了。” 文鸳抬头睨了他一眼,又立即伏在他怀里抽咽,握起拳头当胸给他来了一记,嘤嘤道:“谁演了?这可都是真的。皇上都不心疼人家。” 弘历嘶了一声,包住了她的拳头,好笑地说:“再锤几拳下去可就真没人心疼你了。” “以后你的份例照常支出。对外说是从朕这里挪的。” “那江南的衣料、胭脂水粉——”她还真哭了,红彤彤的眼眶包着泪,捏着手指,期期艾艾地说。 “也一应照常。”他也不想一天到晚对着一群灰扑扑的妃子啊,每天上朝看臣子的老脸已经够苦的了。 弘历想了想,又让王钦去库房里给她送了一批江南的绸缎和进贡的螺子黛,摸摸她的脸,用拇指抿去她的泪珠儿,忍俊不禁地哄道:“这下高兴了吧,快些收了神通,换了这身衣裳吧。” 文鸳破涕为笑,一个劲儿地夸他、亲他:“皇上真是宫里对臣妾最好的人了!” 弘历握住她的手放到胸口,故作吃痛,“以后给朕轻点儿,方才险些没给你打出个好歹来。” 她将小脸贴过来,侧头在他胸口亲了亲。这会儿看上去倒是乖顺的很,抬起被泪水浸润得越发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说:“还痛吗,皇上。” 她的脸颊枕着他的心跳,起起伏伏,像是绵延不绝的山川。他捧起文鸳软绵绵的脸颊揉了揉,笑道:“多亏爱妃,好多了。” 她于是放下心来,像蝴蝶一样从他身边翩然离开,高兴地换衣裳去了。 等文鸳再出来的时候,不仅换了一身刺绣繁复的绸缎衣裳,连妆容也画得精致,美滋滋地坐到弘历怀里,好像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点心。她这样高兴,叫弘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想亲她一下,又不想花了她的妆,便捏起她的下巴,俯首轻轻吻了她的红唇。 第1696章 卷五:徽音(会员加更) 第1696章 卷五:徽音(会员加更) 下次再请安的时候,文鸳依旧故我,穿得还是织金刺绣旗装,上面用金线绣着重瓣金丝菊,袖子和领口袖了一圈白绒绒的出风毛,看上去奢华非常。 还没等皇后开口,她便笑吟吟道:“启禀娘娘,是皇上让人家这么穿的,说我平时要侍奉在他身边,灰扑扑的不好看,跌了他的份儿。娘娘该不会怪罪吧。” 富察氏张了张嘴,温和的笑意淡了下去,点头道:“皇上既如此说,祺贵人遵从就是。” 祺贵人进宫之后越发得宠,如今竟也敢阳奉阴违。可她扯着虎皮当大旗,自己还能驳了皇上的意思吗? 皇后的懿旨在后宫不能令行禁止,那她皇后的威严不就有损了。皇上只心疼宠妃,可曾有为她考虑一二。 高氏得到了启发,也蠢蠢欲动,想凭着恩宠求一求皇上。可她一向是站在皇后这边的,那样不就打了皇后的脸,只好把念头按捺下去。 天气越来越冷,已是将近十一月底。皇后给各宫都发了白花丹和海枯藤做的香包,具有祛风湿通经络的功效。 文鸳很是得宠,内务府送来的都是上品白花丹。不过她闻不惯香包的味道,倒是不常用。 这天景泰到内务府去领份例,撞见了娴妃身边的宫女阿箬。她正对着内务府的总管秦立大声说:“这幅牌匾可是皇上亲自提的字,看到没——慎赞徽音,说的就是咱们主儿和皇上的情意!”原来是皇上见内务府的人对延禧攻拜高踩低,特意写了一幅字安慰娴妃。 阿箬又说起内务府以为娴妃失宠,连送的白花丹都是次等,让他们以后要小心伺候。言语中既有抱怨,又有得意。 秦立的脸都快挂不住了,心中恼火得很,只不过形势比人强,只好哈腰应是。 景泰站在一边没说话。这原本该是舒心来的,只不过她小日子来了,身子不大舒服。文鸳干脆就让她歇上半日,着了景泰来。 还是秦立注意到了她,客气道:“景泰姑娘来了,是来领贵人的份例?” 景泰福了福身,笑着说:“正是,有劳公公。” “祺主儿的份例早就准备好了,我正打算让人送到翊坤宫去。天寒地冻的,何苦姑娘亲自跑这一趟。”“不过是分内之事而已,公公平时也忙,不好多劳驾。” 听听人家是怎么说话的,秦立好受了不少,赶紧让小太监把份例给了景泰。没想到今天确实诸事不顺,皇后身边的素练也来了。刚才阿箬的那一番话给她听得正着。 景泰也回了翊坤宫,把这事告诉了文鸳。文鸳不爱舞文弄墨,一幅字对她来说还不如一件首饰来得重要。“那希望皇上以后给她们赏赐都赏字,给我那些珠宝首饰就好了。” 景泰忍俊不禁,谄媚地替她捏肩,分析道:“素练也听到了,阿箬这样高调,在内务府大耍威风,炫耀娴妃的恩宠,只怕皇后娘娘听了不高兴。” 文鸳幸灾乐祸地说:“有这样的丫鬟,娴妃倒霉也是迟早的事。” 她们宫里就没有这样的奴婢,这都是景泰做的好。文鸳高兴之下又赏了她不少银子。让她好好收起来,以后可以寄回家去——她一直记着景泰是背井离乡、不远万里陪她进宫的。 第1697章 卷五:笼络(会员加更) 第1697章 卷五:笼络(会员加更) 隔天太后身边的嬷嬷福咖突然来请,太后要见一见祺贵人。 文鸳顿时有些惶恐,她和太后可向来没有交集,她要见她做什么? 好在有景泰陪着,她心里打着鼓去了。 太后对她倒是和蔼可亲,没有对娴妃那样事事针对。 她举止娴雅,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位极有书卷气的闺秀,喝了一口茶,温声笑道:“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难怪皇上喜欢你。” 文鸳摸不着头脑,笑着福了福身,“谢太后夸奖。” 太后笑着说:“听说你和后宫诸人有些争执,不必慌张。你合哀家的眼缘,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哀家会替你撑腰的。” 听说瓜尔佳氏是个跋扈嚣张的,就是为人有些蠢钝,只希望她不要叫自己失望才好。把后宫这滩水搅得越来越浑,她才能从中获益。 文鸳顿时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真的魅力非凡,连太后见了都喜欢呢。 太后为了笼络她,专门给她送了许多赏赐。里面还有一只赤金玫瑰簪,流光溢彩,精致极了。太后说这是年轻的时候先帝所赏。文鸳美得不行,抬首挺胸地回去了。 等到皇上来,她脸上的笑容还没下去呢。弘历笑着问道:“什么事这样高兴?” 她在皇上面前转了个圈,娇嗔道:“皇上没发现人家有什么不一样吗?”“有什么不一样,还是一样漂亮。”他一眼便瞥见了她鬓间的玫瑰簪,却故作不知,搂着人歪到了榻上。 文鸳坐在他旁边,气鼓鼓地拿下了簪子,高高举到弘历面前,险些把他眼睛戳了。“当然是这玫瑰簪子!这可是太后今日专门赏给臣妾的。多么华贵精致!皇上,你说漂不漂亮?” 听到太后的名字,弘历眼睛一眯, 露出冷淡防备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登基这两个月以来太后一直都不声不响,他还以为她安下心来颐养天年了。 弘历低头看了怀里的傻蛋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说看,太后寻你做什么?” 她立即倒豆子似的告诉他,举着玫瑰簪子仔细欣赏,拿着鸡毛当令箭地说:“太后娘娘说喜欢我,叫我什么都不用怕,她给我撑腰呢!所以皇上你要对臣妾好点。”饶是太后再聪明,也没想到这女子竟能直率肤浅至此。这些话也会对着皇上说。 弘历可不相信心思深沉的太后有这么好心,来回思索一番,打量了文鸳一会儿。实在是没发现她身上有何可图。难道她是要捧杀祺贵人?还是想要利用祺贵人做事? 他叹了口气,拿走了文鸳的宝贝簪子,捏捏她的脸,不放心地教导道:“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你也信。你当真以为太后是个好相与的。若她当真这般和善,又岂会设法困住青樱三年。”甚至利用青樱毒杀宜修。 这些阴私涉及到先帝后宫之争,为了维护皇家体面,他不便与文鸳说得太多。可是不说的话,凭她自己肯定想不明白。 若是旁人,他冷眼看着便罢。可这是如今正合他心意的文鸳,为了避免这妮子自己早早作死,他得跟她说道说道。弘历这样想着。 文鸳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儿,不服气地说:“那当然是我更讨人喜欢啦!” 第1698章 卷五:交心(会员加更) 第1698章 卷五:交心(会员加更) 所幸她还没有笨得彻底,皇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文鸳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细细一想又看不分明,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偷偷问道:“皇上,难道我真不讨人喜欢吗——太后想对我做什么?” 她好像已经想到了,挂在他肩上垂头丧气的,像是淋了雨的小狗。 弘历看文鸳失落,微微一叹,将人揽过来,生疏地拍着她,似是安慰。她的眼睛里面明亮澄澈,好像是清浅的溪流——她的心思也和这溪水一样浅显。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无奈。弘历让伺候的人都出去,直接扯了遮羞布,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冷冽,辛辣道: “并不是你不讨人喜欢。只是太后并非朕的生母,这段时日我们之间龃龉不断,她对朕以及朕的后宫能有什么好心思。今日她寻你,不是捧杀就是拉拢了。” 他低头深深地望着她,一双总是故作温和含情的眼睛露出了原有的凉薄冷清,像阴冷的蛇一样缠着她,嘶嘶道:“所以,你要选太后还是选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她选谁,也还不知道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 文鸳呆了呆,她就领了一回慈宁宫的赏赐,竟有这么严重吗?不过这个还用说吗。 文鸳不假思索地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甜甜道:“皇上对我最好,我当然选皇上!” 弘历的心怦然一跳,情不自禁地抬手抱紧了她。也许是这二十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话。父母缘浅暂且不提,连当初选秀的时候,青樱再三推辞,是他借口说只是请她来掌眼,她才姗姗来迟。他知道她原不打算来。 突然听到他原来也是别人坚定不二的选择,弘历心潮涌动,一时动容,自语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要记住一辈子才是。” 文鸳点了点头,笑着靠在他的肩头,一派娇憨天真。“难道我说错了吗?”她浑然不知自己在失宠的边缘走了一遭,娇娇地叫了他一声。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个玫瑰簪子,违心地说:“那这些赏赐我都不要了,给景泰和舒心。” 这可不能丢掉。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她的丫鬟们留着。 她就这样乖巧,知道如何讨他的欢心。弘历恢复常态,纵容地摸了摸她的脸,含笑道:“留着吧,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喜欢这玫瑰金簪,以后朕让人送一支更漂亮的给你。” 文鸳有点儿听迷糊了。皇上这是让她收下,还是不让她收下呀?她摇了摇他的手臂,虚心求教道:“那到底该怎么办嘛!” “你难道没有丈夫吗?要别人的东西做什么。朕会给你更好的。”他瞥了簪子一眼,揉了揉她洁白的耳垂,漫不经心地说。 文鸳嫣然一笑,欢喜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道:“谢皇上!” 弘历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雏鸟撒娇的母鸟,抽着嘴角将人从怀里揪出来,对上文鸳亮晶晶的眼神,屈指弹了她的额头一记。 晚上的时候弘历很温柔,像是春水初生。文鸳好像乘上了一叶缓缓的小舟,配合他的心意,随他往右还是往左,舒服得哼哼唧唧。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他含笑强调:“没有不讨人喜欢,最起码极讨我的喜欢。” 第1699章 卷五:琵琶 第1699章 卷五:琵琶 文鸳表了衷情之后,弘历待她更好,中午让李玉请她到养心殿听琵琶。 对于这种享乐的活动,只有文鸳与他最热衷。不过虽然不是热孝,可到底还在孝期。不宜过度声张。 好在翊坤宫离养心殿很近,出了一条宫道就到了。 文鸳到的时候,弘历起身迎她。还没等她卸下披风,手便伸过来等着接了。 文鸳便骄矜地冲他抬了抬下巴,弘历不由一笑,亲自帮她解下披风,一同坐到了榻上。 “开始吧。听完了琵琶我们便用膳去。” 宫中琵琶弹得最好的其实是高晞月,不过皇上却越过她去,叫了南府的乐伎。 文鸳并不懂欣赏其中的技巧,只要听得顺耳就行了。皇上也不需要她和他探讨,只是想要祺贵人陪着。 文鸳窝近皇上的怀中,抱着一盘点心吃。弘历一手揽着她,一手放在膝上轻轻点着,显然在打拍子。她时不时拿点心喂皇上,他闭着眼睛,微微张嘴吃上一小口。 文鸳锲而不舍地伸过来递到他的嘴边,也不知道换一块别的。 “你当在喂鱼呢?这点心都冷了。”弘历睁开眼睛,抓住她的手一口把点心吞了,忍不住笑骂道。 文鸳哧哧笑起来,舔了舔沾上点心屑的指尖——他刚才才从她手上咬过点心,只见她眼波盈盈地眄他,有恃无恐地说:“这个好吃呀。” 好在他将人护在里侧,没人瞧得见这一番娇娆妩媚的姿态。 弘历没有心思听琵琶了,挥挥手就让她们退下。谁知这时候有一人弹错了音,发出了铮的一声刺耳的声响。 弘历敛了笑容,侧过头来淡淡道:“是谁弹错了。” 文鸳也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盯着这一群人看。有一穿着湖蓝色旗装的女子抱着琵琶起身,生的倒是小家碧玉、清丽如水,不见有畏怯之色,婉转道:“是奴婢。” “奴婢因为担心技艺不熟,所以分心弹错。只是非精通琵琶之人,也不能听出。皇上训斥奴婢,奴婢心悦诚服,甘愿领受。” 文鸳嘀咕道:“难怪我听不出来。” 弘历便把注意力放回她身上,笑道:“你若想,朕可以教你。” 他颇有好为人师的爱好,兴致勃勃地替她张罗起来。“你先要知道琵琶到底有哪些组成。” 弘历点了点殿中立着的女子,矜傲道:“你,把手上的琵琶拿来。”然后从头到尾地给文鸳介绍。“这是轸子、山口、六项、二十四品——” 那女子见自己被撇在了一边,又柔柔说道:“曲有误,周郎顾。皇上果然是精通琵琶的行家。” 弘历神色平平,只说:“你这是把朕当做是精通音律的周瑜了。那朕又岂知你是不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呢?” 文鸳霎时间顿悟了,原来这是有人邀宠。当着她的面也敢如此,实在是不将她放在眼中。 她瞪了那女子一眼,抱住皇上的胳膊,胡搅蛮缠着撒娇道: “你们在说什么呀,臣妾都听不懂。皇上,臣妾想学琵琶了。你快教教人家。这乐伎连自己的本行都干不好,怎么还有脸在这里申辩呢?该把她逐出去。我要是学会了,肯定弹得比她好。” 第1700章 卷五:不配(会员加更) 第1700章 卷五:不配(会员加更) 弘历忍俊不禁,将张牙舞爪的人儿揽紧,从善如流地说:“既然曲艺不精,以后不配来养心殿弹奏。” 他可有可无的兴味已经消散,不想再和她周旋,凉凉地下了命令。这样的把戏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看有没有心情回应。旁人哪有他怀中的文鸳好玩。 那女子面色一白,下跪道:“奴婢知错,求皇上恕罪。皇上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弘历已不再理会她,看了一眼文鸳,笑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当真要跟着朕学琵琶?若不能学成个样子,朕可不会轻易放过。”李玉已经看出了皇上的心思,对着旁边伺候的太监使了个眼色,他们便把人带出去了。 那女子不敢大声吵闹,只是一路低低哭泣,可怜极了。 文鸳这下满意了,精神抖擞地说:“学琵琶很难吗?她这样不通曲艺的人都能来给皇上演奏,我当然能学了。” “没让你读书,你果真一点就不读。曲有误周郎顾,这个典故都不晓得吗?”他点了点文鸳的额头,轻嗤一声。 她充耳不闻,哼哼唧唧地撒娇道:“反正皇上又不是周郎,只准教人家,不许教别人。” 弘历果真把人揪起来学琵琶,文鸳因为方才立下豪言壮语,只好跟着他学,这几日天天到养心殿。 她抱着琵琶,哀怨地望着皇上,白皙无葱的手指放在弦上,却弹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嫌弃。“外人还以为人家来养心殿享福了,谁知道是来当学生来了。” 弘历忍受了好几日魔音贯耳,听到这话靠在榻上哈哈直笑。“这可是你自己说要学的。” 说话间却听到贵妃求见,原来是娴妃的牌匾做好了,阿箬大张旗鼓地让人往延禧宫送,扎了贵妃的眼。之前她就听说皇上给如懿送了一幅字,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就知道皇上对如懿特别,连字都只给了延禧宫。 高晞月气呼呼地进来行礼,却瞧见文鸳在弹琵琶,顿时便充满不屑地说:“从来没听说过祺贵人会弹琵琶,想必是初学,能弹的多好。皇上要听琵琶,怎么不叫臣妾来。” 文鸳扔下琵琶起身行礼,娇美丰盈的脸上笑吟吟的,抬着下巴道:“那当然是因为皇上不是要听琵琶,是因为臣妾在伴驾,顺便消遣罢了。”她们二人吵起架来半斤八两,弘历看着文鸳,她得起势来满面生光,不需胭脂水粉修饰,且明且丽,不自觉吸引了他的心神。 他对着高晞月温声道:“不过是消遣片刻。宫中要论琵琶,谁能比得上晞月。你已堪称国手。” 高晞月兀自不服气,叫人拿过琵琶,信手弹了一曲,琵琶声低时淙淙如流水,高时滔滔如波浪。她骄傲地看着文鸳,轻蔑道:“这才是弹琵琶。你方才不过是在糟践琵琶。” 文鸳不以为意,低头吃起点心来,“那又如何,臣妾怎么弹琵琶,贵妃管不着吧?皇上都没说什么。” “皇上你看她——” 人心是有偏向的。文鸳的身份低些,弘历却怕她吃亏,在高贵妃转头要向他告状之前便说:“晞月,你身体素弱,又有寒症。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没有冻着吧。” 第1701章 卷五:遐福(会员加更) 第1701章 卷五:遐福(会员加更) “还是皇上关心臣妾~”高晞月便说起牌匾的事,非要闹着皇上也要给她写一副。 “难道皇上和娴妃有情意,和臣妾就没有情意了吗?看来皇上疼娴妃是真的,疼臣妾是假的。臣妾也要一幅匾额!” 弘历不欲与她再辩,抬手揉了揉额头,“这点小事有何可争。咸福宫的好东西不知凡几。” “咸福宫是什么都有了,那是皇上亲手写的,怎么能一样。皇上能亲手为祺贵人挑首饰,又亲自为娴妃题字,难不成臣妾就不能有吗?” 贵妃的话里含着说不出的情意和委屈,盈盈地望着他。“不如皇上就给臣妾和皇后娘娘一人一副,免得人家满心羡慕。” 文鸳不爱这些诗文,对这些不感兴趣。她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高兴地出去放风。这几天被抓着弹琵琶,她的芊芊玉指都要受伤了,回去一定要好好保养。 如果贵妃再心细一些,她便会发现皇上的目光已被祺贵人牵走了。 他说:“好了,回头我就让王钦送去。高兴了吧。” 见皇上没有叫她留下的意思,高晞月心有不甘,只得回去了。他总是这样,似乎对福晋、如懿和她都很好,可她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因此高晞月更加嫉妒如懿——她在皇上心里拥有特殊的地位。 弘历让人去把文鸳寻回来,将她揽在怀里,手把手教她弹琵琶。弘历确实对琵琶颇为精通,由他教着弹出来的乐音勉强入耳。她亲了亲他的侧脸,可怜兮兮地说:“宫中既然有慧贵妃这样擅长弹琵琶的人,皇上想听琵琶的话,就让她来弹好了。” 弘历扬眉笑道:“别偷懒!等朕教会了你,贵妃就能不必时时过来弹琵琶了。” 他的话里其实透着的是厌倦,文鸳却生气道:“好啊,原来皇上心疼贵妃,难怪要让人家学。人家的手就不是手了吗。” 弘历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手痒,给她空空如也的大脑袋来了一记爆栗。 “不识好赖,笨死你算了!” 文鸳彻底不肯学了,往后一靠靠到他的怀里,将她的手放到皇上的掌中,委屈道:“皇上快看看人家的手,再弹几日就要起茧子了。要是破了得了冻疮,皇上都不心疼吗。” 她的手白皙柔软,指尖泛着淡淡的桃花粉。弘历揉了揉她的手,想象不出上面有冻疮是什么样子,无奈道:“那就等开春再学吧。” 他起身要去写匾额,不仅是咸福宫和长春宫,其余各宫都写了,让人挑最好的拿去赏赐,算作是给各宫的恩典。 “顺婉恭懿、慎淑昭仪、嘉合得滋……”文鸳来回踱着,念念有词,不是很懂这其中的意思。 到了最后皇上才给翊坤宫写。他负手立在紫檀木桌后,将毛笔沾满了墨汁,提笔写下“宜其遐福”四字。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呀。” 弘历将笔放到架上,侧脸显得有些清冷,缓缓道:“《诗经》里有一首诗,就叫做鸳鸯。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文鸳睁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弘历定定地望着她,却是笑道:“便是说这人一辈子能吃能睡,长命百岁的意思。”她顿时气得嘟起了嘴,不依道:“皇上笑话我!” 第1702章 卷五:示好(会员加更) 第1702章 卷五:示好(会员加更) 高贵妃如愿得到了匾额,可这却已不带有任何特殊的意味。因为所有的宫殿都有,就连景仁宫都挂上了。 她闹了一通得到的是这个结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愣愣的。 “如懿!都怪她!皇上只对她最好!” 金玉妍却在想着,皇上对娴妃好,对祺贵人难道就不好吗?这段时间以来,伴驾最多的分明是瓜尔佳氏。 就连如懿的延禧宫,皇上去的次数也只是寻常。莫不是祺贵人是他为如懿树的靶子,好让众人的眼光都从如懿身上移开。再加上瓜尔佳氏确实性情骄纵跋扈,也得罪了不少人。不得不说,皇上的计策要成功了。 金玉妍因为笃定皇上最看重如懿,所以更暗示高贵妃,不能放过和如懿交好的海兰。这不过是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罢了。 而原来之前那个南府的乐伎是太后的人,被养心殿打发了之后,也没有任何处罚。只是太后心中疑惑,明明白蕊姬已教皇上有所心动,怎么却是无功而返。稍一留意才知,原来当日在伴驾的是祺贵人。 竟是她使的绊子。 可惜自那回之后,皇上再没有召见过南府的乐伎,听说是在教祺贵人弹琵琶。这步棋算是废了。太后冷哼一声,他倒是有闲情雅致。 宫中太平无事,请安的时候,金玉妍一反常态,主动找文鸳说话。她婉转擅逢迎,把文鸳从头夸到脚,送了一支家乡的人参,又说之前那些都不过是个小事,还请她不要计较。大家在宫中都是一家姐妹。 “我们住的宫殿也在附近,又都是从长白山那边来的,万里迢迢,背井离乡。有空不妨多些走动,彼此也能多个去处。” 文鸳答应过景泰不会理她,就算被夸了,也只是板着张俏脸,只有嘴角翘了翘。“嘉贵人,这人参你还是自己受用吧。这种成色的人参,我的库房有一盒呢。都是皇上说让我用来补身子的,我都吃不过来了。” “而且我要常常伴驾,没空往启祥宫去。”她神色骄矜傲慢,低头欣赏衣服上繁复的花纹。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美人霁色绣喜鹊登枝的缎面旗装,配上白皙粉嫩的脸儿,便像是个熟透的蜜桃。 现在宫中的妃子都效仿皇后,只穿古法刺绣的旗装。只有文鸳有皇上特许,还能穿着来自江南的昂贵锦缎。甚至因为其他妃子都不穿江南的衣料,皇上便将鲜亮的颜色全都给了爱美的文鸳。所以每次来请安,她的旗装都是华贵又不重样的。 金玉妍心机再深也被她气得暗暗咬牙,“原来是这样。祺妹妹还真是受宠。” 她本来想和她假意交好,瓜尔佳氏和高氏一样蠢笨鲁莽,而且非常得宠,以后她定也能挑拨她为自己做成想做的事。 谁知道她竟油盐不进。金玉妍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的眼皮掩盖住了其中的冷意和恼怒。 文鸳得意地扭头飞了景泰一个眼神,景泰殷切地给她奉茶,以示佩服和爱戴。 第1703章 卷五:偷炭 第1703章 卷五:偷炭 已经到了腊月底,皇后也忙得厉害,没有留她们坐多久就让人回去了。 文鸳向来是一马当先,第一个起身往外走。 现在天气越发冷,除了贵人以下的妃子都用上了红萝炭。皇上这段时日多去翊坤宫,怕文鸳冻着,便让她若是有什么缺了少了就去养心殿要。 文鸳一踏进内殿便觉得一股暖气扑面而来,赶紧在炭盆边烤烤手。 今天她不到养心殿去伴驾,景泰便和舒心拿了花生、板栗、核桃这些果子放到炭盆里烤香了给她吃。 外边下起了雪,落在干枯的树枝上,发出簌簌的声音。文鸳推开窗,便觉一阵冷风削面,哆嗦了一下,赶紧关上。 景泰笑着拿来了狐裘,将文鸳团团围了起来,舒心又把热乎乎的牛乳茶递到她的嘴边。文鸳浅浅抿了一口,眼睛一亮,低头咕噜咕噜喝了半杯。 舒心笑着看她,恨不得摸摸她的粉白莹润的脸蛋儿。 文鸳托着腮,笑盈盈地说:“快过年了,舒心的家人该是在这边的。之前太后娘娘赏了我一批东西,你们去看看有什么是能用的,分了拿走吧。舒心和景泰再得半年的月俸,其他伺候的人得两个月的,从我自己的库房里拿。” 她对自己人向来大方,现在又得宠,是最有能力惠及底下人的时候。 景泰和舒心听了连忙给她行礼,都是一脸笑容。其他宫人知道了,也都喜气洋洋地到门口给她磕了个头。文鸳美滋滋地说:“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呢,留着过年再磕吧。” 这样的雪夜在被窝里最暖和,晚上文鸳早早就到床上看话本子了。 谁知到了晚上,不远处咸福宫的喧闹声传了过来。文鸳被吵得挂了脸,恼怒道:“舒心,快去看看什么事!这么晚了,贵妃在宫里唱大戏呢!” 舒心赶紧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头发上都是雪花。“听说是贵妃捉到了海常在偷红萝炭,如今正在审问。” 原来是娴妃的狗腿子。这人总是畏畏缩缩地藏在如懿身后,活像个鹌鹑似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还敢偷东西。 文鸳无趣地撇了撇嘴,漠然道:“把各处的门窗都关紧了,随她去。” 她向来心大,被吵得没心思看话本就干脆歇下了,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文鸳才知道自己原是错过了一出大戏。 向来沉稳的舒心滔滔不绝地说:“昨天贵妃娘娘审问海常在,压着她赤足跪在院子里,还让人扒衣服搜身。听说当时好多太监都在场呢。娴妃娘娘去拦,居然也被人按在了雪地里。后来皇上和皇后娘娘赶过来了,原来这是场误会。最后仗毙了海常在的一个丫鬟,又罚贵妃三个月不许伴驾。海常在最后搬去延禧宫住了。” 文鸳早起的瞌睡虫全跑光了,听得圆睁了眼睛,一愣一愣的。 不过有一点文鸳却不赞同,皱眉道:“海常在要是真的偷了东西,打她板子或者怎么罚都行,做什么要众目睽睽之下扒她衣服,难道这红萝炭还能藏她身上了?” 景泰和舒心同是女子,也是心有戚戚。这名节对女子来说何等重要,这样故意侮辱人的法子比打板子更叫人身心受累。 这又不关她的事,文鸳只是说了一嘴,便不再过问。 第1704章 卷五:罚跪(会员加更) 第1704章 卷五:罚跪(会员加更) 文鸳用了早膳便到养心殿伴驾,却见李玉跪在一片碎瓦上,瓦片血迹斑斑,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是皇上罚你跪在这儿吗?”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问道。李玉因为失血有些头晕,恍惚间看到她的花盆底上缀着的珍珠在阳光下折出夺目的光芒。 “奴才刚才奉茶惹了皇上不快。不过是师傅要惩罚徒儿罢了。祺主儿快进去吧,免得脏了您的鞋。”李玉疼得打着哆嗦,脸色苍白如纸。 王钦这是不满昨天他帮了娴妃,才找借口来惩治自己。他向来是向着皇后和高贵妃的。他以为皇上不知道吗? 皇上登基之后并没有将伺候时间最长的王钦封为大总管,而是只让他做了养心殿的副总管,分明就是在敲打他。 既然总管还缺着,那这个位置其他人就都有机会。昨日他不仅是看在同乡的情分才帮惢心,更是要放手一搏,赌自己猜对了皇上的心意。如今这不过是皮肉之苦,忍受过去便好了。 景泰腹诽道,原来是王钦那个老东西。 文鸳哼了一声,瞥了一眼他的膝盖。李玉总是到她宫里送赏赐,对她也是处处恭敬,平时倒是有几分香火情。 “景泰待会儿拿点药给小李公公吧,免得把腿跪坏了。”她只停留了一会儿,便抬脚往里走了。 “主儿待会儿若是寻到机会,不妨替他求求情。李玉到底比王钦更亲近咱们翊坤宫,不如趁机施恩拉拢一番。”景泰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好声好气地哄着文鸳。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王钦就已经出来了。他虽是笑着,可是面上却没有多少恭敬。“不过是下人的事,祺贵人还是别管了。皇上在等着您见驾呢。” “那王公公就快让我进去,可别耽误了皇上见我。”文鸳抬了抬下巴,看不惯他这幅嘴脸,立即同意要按照景泰说的办。 她进去的时候,皇上正靠在榻上小憩,听到脚步声便立时睁开了眼睛。他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疲色,朝文鸳招了招手。 昨日的一场闹剧直至五更,今天又要早早起来上朝,他此时还有些困顿,凤眸半阖半眯,将人揽到怀里,随意又敏锐地说: “怎么了?看上去不大高兴。” 她伏在弘历的怀里,抓着他的辫子玩,不高兴地撒娇说:“方才臣妾一进来,便见小李公公杵在地上跪着,旁边都是血,怪吓人的。” 景泰脸色一讪,她刚才虽然建议主子寻机会求情,可这也太直接了些。 不过皇上显然受用这样不加矫饰的路数。 “被吓着了?”弘历支起身子,带着怜惜用拇指抿了抿她的小脸,随口道:“他奉茶有失,王钦说要罚他,没想到碍了你的眼。既然已经受了罚了,让他下去便是。” 弘历让伺候的人都下去,将文鸳抱到怀里,蹭了蹭她的脸颊,懒声道:“陪朕再歇一歇吧。” 文鸳达成了目的,神清气爽地靠在弘历的怀里,闭上眼睛睡得比他还快。 两人挨在榻上,总比一个人更暖些。弘历闭上眼睛,思绪散漫,心神放松,仿佛也被她的睡意感染,渐渐睡着了。 第1705章 卷五:苗疆事 第1705章 卷五:苗疆事 弘历腊月以来都在忙着一件大事,那便是平定苗疆。 先帝在时在苗疆推行改土归流,结果新派的流官在征粮中作威作福,欺压当地苗民,土司们趁机以“出有苗王”相召,煽动苗民反叛,向附近各州县发动进攻。没多久就已经蔓延了贵州全省。 虽派了刑部尚书张照前去平定苗疆,可战事却是扬汤止沸、沸愈不止。此事未尽,先帝便已驾崩。如今不少朝臣们都进谏不如放弃改土归流,对犯事流官除以极刑,以平息苗民之怒。 如此向苗疆妥协,这便是承认先帝的做法错了。那朝廷和先帝的脸面何在?他未登基之时就奉父亲之命和鄂尔泰、张廷玉等人一同办理苗疆事务,对其中的症结看得更清楚。这战事未息,未必是苗疆官民多么英武,武器多么先进,而是前阵主帅能力不逮之故。 若是能够成功平定苗疆,那他在朝堂上的声望定会上涨。只有成为真正大权独揽的帝王,才不用顾忌区区太后和她背后的钮祜禄家族。更不用提后宫妃子们所谓的家世。 他当然重视非常,不愿意由这些大臣们牵着走。 前些日子他决定力排众议走马换将,召回张照,更换了湖广总督张广泗,此后又授张广泗为节制诸军的七省经略,命前阵的各位副将必须要听张广泗的命令。 几日前张广泗有奏报传来,他才获悉张照原来在前阵玩忽职守,力行拉帮结派,立即免了张照等人的职务,下旨让张广泗兼任贵州巡抚,将军政大权集于一人,这样他方能如使臂指。到了午时方能歇息片刻,他便把祺贵人叫来伴驾。祺贵人娇媚活泼,他喜欢见到她。 文鸳醒来的时候已是未时。弘历已经神采奕奕地在看奏报了。 相比两月前还有些青涩的模样,如今弘历显得游刃有余了许多。他有条不紊地批着奏报,英俊的眉眼间已初具了帝王之威。 她身上搭着雪白的狐裘,下巴腮儿置于交叠的双手上,笑眯眯地看着弘历处理政事。尔后又下了榻,将王钦手里的汤抢过来自己端到桌上,大胆地摸了摸弘历的脸,娇滴滴地叫道:“皇上,怎么不理理人家呀。” 弘历这才抬头,望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喜爱仰慕之色,忍不住笑骂道:“真是色胆包天!” 她皱了皱鼻梁,爱娇地冲他笑。弘历将文鸳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一心二用地哄道:“很快就批完了。”文鸳殷勤地要替他揉肩,弘历警觉地看了她一眼,“下手轻一点啊。” 文鸳哼了哼,故意贴在弘历身上,用软绵绵的力道磨他,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耳朵,柔媚地笑道:“这样够轻了吧?” 弘历叹了口气,转身将捣乱的人儿揪到两臂之间关起来,下巴点了点汤盅,“你先喝汤,不然就去练练琵琶,朕很快就批完了。” 在苦哈哈练琵琶和美滋滋喝汤之间,文鸳明智地选了喝汤,埋头苦喝去了。弘历亲了亲她的头顶,夸道:“真乖!” 第1706章 卷五:野心(会员加更) 第1706章 卷五:野心(会员加更) 李玉被王钦排揎了一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景泰送药来了。她站在门口,叹着气说:“祺主儿看李公公跪着不落忍,特地跟皇上求了情。这伤药是我特地从翊坤宫拿来的,齐太医亲自为主儿配的,李公公拿去用吧。” 李玉闻弦知雅意,满脸感激地双手把药接了过来。“微贱之躯,怎敢劳动祺主儿求情。有劳景泰姑娘走这一趟。祺主儿这份恩,我是万万不敢忘的。” 祺贵人实在待他不薄。平时便多有关照,这次又专门替他求情。不管私心如何,这份恩情他却不能忘怀,连手上的伤药也沉甸甸的。景泰微微一笑,清秀的脸庞显得沉静温柔,目光却很锐利,却是说: “主儿帮公公这一遭并不是要携恩图报。公公是伺候皇上的人,一心想着皇上的事才是正理儿。只是这宫里的恩宠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若哪日我们主儿在皇上那儿落了不是,公公有余力的话周全一二即可。” 她跟着文鸳常来养心殿,自然认识了相熟的宫女。她可是探听到了,李玉是因为昨晚帮了惢心才被罚的。难不成他原本向着娴妃?那便难以拉拢了。不如先警告他一番,免得以后他为了娴妃坑害她们主儿。 这也算是捏住他的一个把柄了。 李玉若有所思,温声说:“景泰姑娘放心。” 延禧宫的娴妃也听说他被罚跪,叫人托话说让他到延禧宫去。李玉去了之后,娴妃竟然要亲自为他上药。李玉骇了一跳,推脱说万万不可,忙忙接了伤药,拖着虚弱的双腿跑了。 景泰的话给他提了醒,身为皇上身边的太监,他得更加谨慎忠心,和妃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弘历批完了奏折,可文鸳还吃不下晚膳——汤喝多了。弘历笑着牵她出去,陪她一同散散步。 文鸳摇了摇他的手,望着他笑道:“皇上,你很高兴吗?” 弘历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眸中燃出一抹野心的火焰,在月色下显得幽暗静谧。 “很快你也会高兴的。”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她搞不清楚。不过文鸳嘴甜,“只要皇上高兴了,我就会高兴。” 文鸳走饿了,闹着要回去用晚膳。弘历便陪她回去了。贵妃犯了这么大的事,三个月不许伴驾。咸福宫的日子空出来,而皇上便往延禧宫去得多了些。 文鸳伴驾的日子没有减少,圣眷正渥,所以并不在意。只要她是最得宠的,皇上去哪儿都行。 请安的时候高贵妃一脸菜色,目光殊为不善地盯着如懿和海兰。她觉得是她二人联手使计害了自己。 如懿比之前得宠了,但依旧很端庄沉静,对高贵妃射过来的视线置若罔闻。 海兰受了惊吓,腿又落下了毛病,竟是好几天起不得身、出不得门。皇后仁德,特地免了她这段时日的请安。 如懿看向不远处的文鸳,她今日依旧打扮得光彩照人,丝毫没有因为她重新获宠而有嫉妒不快之色。弘历这么宠爱祺贵人,原来她却竟是半点不把人放在心上吗?这宫里只有她是真心喜欢皇上的,也和皇上知心。 转眼间就到了新年。除夕宴会在乾清宫举办。 第1707章 卷五:得封(会员加更) 第1707章 卷五:得封(会员加更) 文鸳欢欢喜喜地准备过年,景泰和舒心两个人一起为她打扮。 翊坤宫偏殿伺候的人都已换上了新衣,大家都喜气洋洋。 因为下雪,皇上让人给她备了轿子。文鸳坐上就往乾清宫去了。 去的时候妃子们都已快到齐了。文鸳笑盈盈地进来,和她们见礼。这时候倒也没有人说些含酸带刺的话,毕竟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不想那么晦气。 皇上奉着太后来了,升座开宴。大家纷纷起身给皇上敬酒。纯嫔之后就是文鸳,弘历含笑一饮而尽,负手起身朗声说道:“新年新气象,宫里这么久没有喜事,朕却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皇后顿时脸皮一紧,笑容僵了——难不成是有人偷偷怀上了皇上登基的第一个孩子吗? 别说皇后,高贵妃、娴妃也都神色微变。嘉贵人捏紧了帕子,阴冷的目光往场上的妃子扫去。而海兰则是一心看着如懿,怕她伤心。 太后处变不惊,笑道:“哦?皇帝说说是什么喜事。” 弘历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笑容不变,“祺贵人进宫也很有些时日了,近来又侍奉得宜,朕打算将她晋为嫔。这难道不算喜事一桩吗? ” 不等太后开口,弘历便挥了挥手,王钦直接站出来宣了旨。“这册封礼就等到过完年之后再办吧。” 文鸳的神色顿时比殿外的灯笼还亮,灿然生辉,大大方方地说:“谢皇上恩典!这真是一件大——喜——事,臣妾再敬皇上。” 弘历微微举杯,笑着仰头陪她多喝了一杯。 太后眉头一扬,暗暗冷哼。皇上竟是学会先斩后奏了。他对瓜尔佳氏确实有些不一样。太后看了安坐如山的如懿一眼,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讽刺起来。 男人多是喜新厌旧,贪慕美色。如懿只想要他的情,殊不知君恩如流水,今日来明日走,不能永驻。恩宠给了别人,这情又剩下多少? 也罢。就怕她们不斗,乱起来才好呢。 新出炉的祺嫔坐回了位置,雪白的双腮染上了欢喜的霞色,如同春日海棠一般艳丽。 弘历看向她时,她便会回上一抹灿烂至极的笑,眼神亮晶晶的。 外面放起了焰火,弘历带着宫眷们到廊下欣赏。他说:“祺嫔胆子小,别被这声响吓着了。站到朕身边来。” 文鸳挤开了纯嫔、娴妃、慧贵妃,美滋滋地站到了他的右后方。她在披风下握了握弘历负在身后的手,被他反过来握紧了。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文鸳没有松开。 过了子时之后大家才散开。皇上自然要去皇后的长春宫。 文鸳回去之后发现,皇上让李玉给她送来了一盒簪子——其中也有玫瑰簪,赤金中簇拥着一颗鲜红夺目的红宝石,比太后赏的那只簪子还要瑰丽华美。 其他的也是赤金嵌宝花簪,有的是梅花,有的是莲花,有的是兰花,还有石榴花、蜀葵花、水仙花……各色各样,镶嵌的宝石更是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李玉笑着说:“娘娘,皇上说了,这是给您的贺礼。”文鸳无限欢喜,不过皇上在长春宫,见不着人,所以她就怀着欢喜入睡了,做了一个甜滋滋的美梦。 第1708章 卷五:拜年 第1708章 卷五:拜年 大年初一又要去慈宁宫给太后拜年。文鸳的吉服还没做好,景泰给文鸳选了一件樱红底子莲池鹭鸶纹的旗装,旗袍上簪上了那一支赤金玫瑰,娇美的脸庞显出一丝咄咄逼人的艳丽。 舒心笑盈盈地拿来了手炉,摸着温度正好便递给了文鸳,夸赞道:“这纹样是一路连升的意思,景泰姐姐心思真妙。” 文鸳也给了景泰一个太阳花一样明亮的笑容,精神抖擞地出门去了。 皇上和皇后带着宫里的孩子们、妃子一同给太后拜年。太后对小孩子很慈爱,抱着最小的永璋,把永琏揽到跟前,又说起子息繁荣才是兴盛之象,让妃子们赶紧为皇上多诞下子嗣。大家也都应是。 三公主璟瑟面对太后的亲近扭扭捏捏,任由皇后怎么推她,她都不肯靠近。 皇上爱面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余光瞥见打扮得光彩夺目的文鸳,这才笑容如常。 而大阿哥永璜却在一边笑着却没有靠近,说是自己得了风寒,不敢传染给太后。伺候他的乳母说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二次得风寒了。 太后便责她们照顾主子不尽心,不悦地看了皇后一眼。 文鸳听到差点成为她养子的大阿哥的名字,好奇地看了看。果然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少年。皇上之前说把大阿哥给她,马上就能升一级。现在也不过是迟了一个多月而已。 文鸳吁了口气,幸好没真的收养大阿哥。她可不懂得怎么照顾这么大的儿子。要知道自己只比大阿哥大了七岁。景泰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忍俊不禁,赶紧将茶送到她手边。 文鸳回过神来,赶紧端正脸色,很快太后就已经让她们回去了,只留下了皇上和皇后。 文鸳立即起身,一马当先往外走。景泰赶紧扶住她。 原来太后留下弘历和琅嬅,要说的不是旁的,正是皇后在宫中厉行节俭之事。不仅妃子们穿得简朴,甚至为了节省开支,撷芳殿照顾公主阿哥的人手也削减了,害得大阿染上了风寒。太后抓住话头,将皇后一顿数落,趁机戳她心窝。 “你厉行节俭是不错,但得顾着后宫和皇上的颜面。更何况大阿哥是长子,永璜要是有什么差错,你怎么对得起哲妃的在天之灵。” 今日诸事弘历使得心中的不满渐渐累积,从皇后力行节俭开始到这桩桩件件,她确实失之急切,急于要树立一个贤惠的典范,却又顾此失彼,连膝下的公主都没教导好,又使得永璜失之照料,风寒不愈。 可他却不能看着皇后任由太后打压,太后想出来主持后宫,此事绝无可能。 他放下茶盏,打断了她们的话,含笑道:“皇额娘教训的是,皇后这次确实有欠妥当。经皇额娘这么一提点,皇后日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琅嬅只得向她示弱,行礼道:“儿臣还请皇额娘多费心。” 等从慈宁宫出来,琅嬅本想和皇上说说话,可弘历心中不痛快,说自己陪太后说话久了乏了,坐上轿子就走了。 第1709章 卷五:庆贺(会员加更) 第1709章 卷五:庆贺(会员加更) 弘历回养心殿批了奏折,等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便往翊坤宫去了。 文鸳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他,樱红的旗装使她远远看去好像一株开得正艳的梅。 弘历还没下御撵,却是关切道:“现在风大,站出来做什么?” 文鸳眼睛亮亮地望他,欢喜道:“臣妾不怕冷,想早点见到皇上!” 弘历明明高兴,轻笑道:“在外头说这话也不羞。”他下了御撵,牵起了文鸳的手,和她一起踏进了翊坤宫。 “昨日朕没来,却也不愿错过你的好日子,让李玉送了一盒金簪来,你见过了吗。” 文鸳摇了摇他的手,撒娇道:“每支都漂亮,都喜欢,人家都不知道戴哪支好了。” 这盒金簪是弘历吩咐内务府做的,他笑着说:“每日穿什么色的衣裳就配什么簪子。这样不就不用想了。” 他脚步一转没到偏殿,却是到了正殿,笑意融融,语调温和,好像是个英俊的翩翩公子。 “东西可都收拾好了?朕原该早前几日就与你说,这样你就能提前把行李都打点好放到正殿去。不过无妨,朕叫人置了一桌酒席,便先在正殿花厅中摆上,与你同贺。” 文鸳却笑着说:“早就收拾好啦!在正殿睡肯定比在偏殿香。”她老早就想住进去了,现在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去,怎么可能拖延。 这话说得弘历笑起来,他温声道:“你喜欢就好。”文鸳喜食鲜虾,桌上的菜一半都以虾为主。景泰在一边替她剥壳,弘历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酒,又替自己满上,含笑道: “贺娘娘莺迁之喜。” 对上文鸳无知无觉的明亮眼睛,弘历就知道了,主动解释道:“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古,迁于乔木。既是贺乔迁,也是贺升位。” 前面什么叮叮当当文鸳只当耳边风,只是听到后面这一句才眼睛骤亮。她欢快地笑了起来,举起酒杯同他一碰,仰头饮尽。 他们二人都是真高兴,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文鸳酒量不行,不到半壶就已经醉了。她眼神迷离,雪白的双颊泛起桃花似的粉,还要起身倒酒,只不过不管怎么倒,这杯子里却一点儿也没有。她嘟囔道: “不须他絮烦烦射覆藏钩,闹纷纷弹丝弄板。妃子,再干一杯。”唱完了生,她还要再唱一句旦的词:“妾不能饮了——” 弘历好笑不已,忙将酒杯放到壶下接着,酒这才倒了进去。听她念念有词,他凝神一听,原是他们之前一同赏过的《长生殿》。 弘历起身将她扶住揽到怀里,好笑地说:“醉了?” 她眼睛雾蒙蒙的,娇软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肩窝。“妾真醉矣!” 弘历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说唱词还是真话,怕她真醉了,不让她再喝。 醉酒的人不宜马上沐浴。他让人去做解酒汤,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抬脚往寝殿去。 文鸳在他怀里晃着双腿,咯咯笑道:“怎么这船摇摇晃晃的。” 弘历故意将她抛了抛,笑着回道:“还会上下颠簸呢。”她附和道:“真的唉!” 第1710章 卷五:迷障(会员加更) 第1710章 卷五:迷障(会员加更) “生小倾城是李香,怀中婀娜袖中藏;缘何十二巫峰女,梦里偏来见楚王。” 她醉的时候又唱又闹,在他怀里好像一条打挺的鱼,一身蛮劲儿,比平时更难应付。还没进屋,这会儿已是换了一本戏了。 弘历好玩又好笑,艰难地将人放到床上,拧了拧她的鼻子。“人家李白是酒中仙,你现在也是个梨园神了。” 李玉和王钦都被他斥出去了,不许他们进房里伺候。 文鸳饮了酒,一放到床上挨上被子就一直喊热。景泰端着解酒汤跟进来,连忙要替她解下衣裳。她受景泰服侍惯了,仰着脖子,酡红着脸儿,等婢女解扣。 弘历原本在一边看着,不知为何不悦起来,“这里不必你伺候了,出去。” 他自个儿占了景泰的位置,抬手替文鸳脱衣裳。他幼时在圆明园长大,身边也只有个老嬷嬷伺候,脱衣穿鞋这些琐事自己是做惯的。 文鸳是个惯会享受的,不管是伺候她的人是谁,照样心安理得地受了。 弘历解下了她的外衣,想了想,又将解酒汤端来,喂她喝了一口。这是陈皮、山楂、薄荷等草药熬制的,喝了能提神,味道也清香甜口——起码文鸳就很爱喝。 她低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说:“这酒还怪好喝的。” 弘历闷笑,等她喝完了才把碗拿走。她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星子似的眼睛露出笑来,迷迷蒙蒙,如同湖面上的倒影。 弘历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她好像已经确认了他是谁,亲昵地挨了过来,“皇上!” 如果她是一只猫,那她现在已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了。 弘历心头一软,将她揽到怀里拍着。文鸳却攀上他的肩膀,轻轻吻他的侧脸,然后慢慢往下,滑到喉间,留下了濡湿甜腻的吻。 突出的喉结被咬住,他嘶了一声,忍不住低头去看她。 文鸳仰头吻住了他的唇,柔软香舌一圈一圈在他唇上打转,弘历缓缓回应。唇齿摩挲如同轻风拂过花枝、流水淌过溪石。 她的小舌探进他的嘴里绵绵勾缠,带来的是陈皮和薄荷的清香,却使得蛰伏的野兽已然躁动。 ************************************ 他抚过她光洁滑腻的背,牢牢扣在柔软的腰间,抱着人一同倒到床上。 这时候他们的唇瓣才分开,文鸳的红唇莹润光泽,软咍咍枕在他的臂上,一副娇媚无力的姿态,仰头看着他。 弘历快速又有条不紊地解衣,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他的眼神含着灼热的情欲,落在她的身上,仿佛一簇火。 文鸳抬手不安分地划过他的胸膛,娇声道:“皇上——” 弘历的吻应声落了下来,比她要凶得多,绵绵细雨径自变成了狂风骤雨——眼、鼻、嘴、颌************************** ****************************************************** *************文鸳身酥骨软,紧紧依偎着他,不禁陷入情热的迷障中了。 第1711章 卷五:三秋 第1711章 卷五:三秋 正月里文鸳盛宠,无人能及,文鸳自然一天比一天得意。 她是去年六月进宫的,当了三个多月的格格就进宫成了皇妃。两个月之后又从贵人升到了嫔位。这是多少妃子比不上的。 现在翊坤宫如同鲜花着锦,再繁荣不过了。 皇后被太后训了一顿,倒是没那么极端,虽然依旧提倡节俭,妃子们衣服的花样逐渐鲜艳丰富起来。 皇上却说,江南的锦缎漂亮的依旧都给祺嫔。“祺嫔爱美爱俏,这些不过是给她的美貌锦上添花。” 皇后听了面上依旧笑着,心中却颇有些不是滋味。雍正六年她就嫁给了弘历,如今已有八年,确实不如这些年轻的妃子鲜妍娇嫩了。 “嘉贵人和慧贵妃也是好颜色,臣妾想着不如分一些给她们——” 弘历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分的?她们之前不也没要吗?” 富察氏一噎,笑着说:“那就按皇上说的吧。” 二月初九这一天,弘历要去延禧宫——因为明日是如懿的生辰。在半道上却碰见了刚解禁的高贵妃。 她拦下御撵,情意绵绵地说:“齐太医能够治身上的寒症,却治不好我的心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三个月不能伴驾,不就是几百年没有见到皇上了。” 弘历单手撑在御撵的扶手上,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听到这话却是笑了出来。高贵妃不知道他为何而笑,以为他是在嘲讽,也有些羞赧。“皇上,人家说的是真的。皇上罚了臣妾,三个月还不够吗?娴妃都已经陪了你这么久了,肯定不会在乎这一晚的。” 他托腮笑道:“怎么你们都爱说这句话。” 这句话没头没脑,高贵妃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这句话怎么了,难道不够诚心? “朕忽然想起有些奏折还没批完,改日朕再来看你。”弘历并不解释,没有留在咸福宫,也没有去延禧宫,而是吩咐人掉头往回走了。 他由这句话而思及当日的祺贵人,不知怎的想起她来,心中忽涌起一股牵念的冲动,索性去见了。 高晞月气得捏紧了帕子,委屈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都在奴才们面前这样豁下脸面了,皇上竟然撇下她就走了。“快给我查查,皇上今晚去哪个宫里了!”茉心赶紧应是。皇上这时候掉头往回走,不是去翊坤宫,就是去启祥宫了。她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刺激高贵妃。 文鸳已经躺在被窝里看话本,门外忽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语,紧接着房门打开,她探出半边身子一瞧,却看到了皇上俊朗含笑的脸庞。 文鸳并不下床行礼,而是欢快地朝他伸出了手,娇声道:“皇上!” 弘历回以一笑,快步来到床边,将文鸳抱到怀中,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时心中的情潮忽然安定,汩汩地涌起暖流。他下意识不去分辨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觉得舒服自在。 文鸳笑嘻嘻地靠着弘历,毫不避讳地拿着话本子看,还拿手肘捅了捅他,邀请他一同看。“这么晚了,皇上怎么来了?” 第1712章 卷五:拂云(会员加更) 第1712章 卷五:拂云(会员加更) 弘历也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小脸,“当然是想爱妃啦。” 他言语戏谑,文鸳哼了一声,往后一倒,靠在他的怀里, 娇媚地贴在他的心口。“让臣妾猜一猜,皇上莫不是被娴妃赶出来了?” 她恃宠生骄,近来这般没大没小惯了。弘历竟也不生气,将手横在她的腰间护住她,懒懒笑道:“这宫里还有朕去不得的地方?” 不过他刚才确实没有想起如懿,若不是临时起意,只怕他就留在咸福宫了。明日是如懿的生辰,明日再去也不算迟。 毕竟她不是这样爱吃醋的性子。文鸳在他怀里直起身子,亲了亲他的脸庞,目光流转,得意地笑道:“那皇上就是想念臣妾了?” 弘历嗯了一声,将人拉下来亲了亲。等弘历沐浴完了之后,他们就一同看话本。文鸳看李渔的《十二楼》。这人在江南有名的,写的话本子也很风行。 文鸳爱看,这是弘历专程让人去江南的书坊淘来的。 其中第九楼名为拂云楼,里头有个丫鬟叫做能红,自己瞧上了好色的裴七郎,为了能一同嫁进裴府。竟伙同这人算计自己的主子。 文鸳气哼哼合上书,不屑道:“这裴七郎贪财好色,有什么好的?竟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算计待她如姊妹的小姐。可怜这小姐不知情,还以为自己遇到良人了。好在我的景泰对我最好。” 弘历把书拿走,抱着她的肩,悠悠点评道:“不过是个话本子,文人胡说戏说罢了,值得你生这样大的气吗?不过背主的奴才确实留不得。这能红应是化用了西厢记的红娘——若共他多情的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他叠被铺床。不过此书格调低下,却是不如西厢。” 这皇上也是个男的——文鸳睨了弘历一眼,肩膀一扭,挣脱了他的手,迁怒地哼道:“也难为皇上将这句记得这样牢。” 他反将一军,质问道:“这是前不久我与你同看的,还看了戏。难不成你已忘了?” 文鸳眼睛一转,胡搅蛮缠地说:“谁忘了?里面的唱词我都记着。臣妾是在夸皇上记性好呢。” 弘历也睨了文鸳一眼,是真夸还是假夸她打量他听不出来吗?不知为何,此时他一点也不想与她置气,哄她说:“别气了。这书不好看就扔了,朕再让人替你到江南去寻。” 文鸳便又欢欢喜喜,娇滴滴搂着他提要求。“以后不许再采买他的书了。他都不会写书。以后要是我们也去江南,我一定要亲自去书坊里买。” 弘历搂住她纵容地说:“届时朕陪你去。” 这会儿她又夸他好了,撒娇地在弘历怀里拱来拱去,然后被他一把按住,如雨点般的吻亲了下来。 而如懿等到了夜满星斗,也没见着皇上的人。她在院子里立了很久,却等来了王钦。 “娴妃娘娘您久等了,皇上去了翊坤宫,让奴才来回禀一声。” 如懿涵养再好,此时也不免露出了微微落寞的神色。她一时没有说话,不过她旁边的阿箬已替她开口了。 “王公公辛苦了,只是不来早该说一声,为何闹得这样晚。” 王钦便推迟说自己只有两条腿跑不过来。 如懿却大度地说:“皇上歇下就好了,有劳祺嫔侍驾。”然后客客气气地把王钦送走了。 第1713章 卷五:揭疤(会员加更) 第1713章 卷五:揭疤(会员加更) 如懿回到了屋中,觉得有些难过。原来又是祺嫔。上个月祺嫔几乎都在伴驾。祺嫔年轻活泼,又惯会争宠,皇上上心也正常。可皇上明明让人过来说了,今晚是要来延禧宫的。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今晚却是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阿箬抱怨了一顿,如懿心中本来就低落,便斥了她,让惢心进来伺候。惢心沉静心细,总能把话说到她的心里去。 如懿不禁向她剖白,眉眼浸润着甜蜜,“虽然这宫中的恩宠没个定数,可是我对我和皇上的情意有信心。他让我放心,我也盼着能与皇上知心,替皇上解忧。” 惢心自然说她是宫中最与皇上知心、替皇上解忧的人。宫中谁不知道娴妃当年是皇上亲自跟先帝求娶的。 如懿此时一心想着要替皇上分忧,这样才能较出她和别人对皇上不一样的地方。今日皇上能抛下她去见祺嫔,可不正是说明了祺嫔在他心里已有分量吗? 和祺嫔比她有的是什么?论年轻貌美,她自然已不如。可论起与皇上知心,祺嫔却远不及她。 她知道皇上在为一事心烦。弘历的生母原来是热河行宫的宫女李金桂,被先帝酒醉幸了之后才生下了弘历。不过至死都没名没份,荒草孤坟,葬在了热河。 “这是皇上最重的心事,虽然皇上嘴上不说,可我总想着和皇上一起弥补。哪怕弥补一点点。”惢心连忙劝阻,追封李氏的事一说出来,不仅太后不会放过她,连皇上也会没脸。 如懿打定了主意,笑着应了下来。“放心吧,我会想好法子的,不会贸然行事。” 二月初十就是如懿的生辰。皇上让人送了礼来,是一支并蒂玫瑰。花儿很小,插在鬓边险些寻不着。 向来只有莲花并蒂,哪有玫瑰也并蒂的。如懿抚着簪子甜蜜地想,这肯定是皇上的新奇心思。 晚上弘历果然过来了。他解释说是因为玫瑰多刺扎手,和她相配。 没曾想这玫瑰果然扎得他满手是血——两人才刚坐下来,吃起长寿面,如懿却突然离席下跪。 “皇上,今儿个是臣妾的生日。臣妾有一心愿,还想借皇上金口,成全了臣妾。”弘历心中是想着与她相伴多年的情分的,何况今日又是她的生辰,温和地说:“除了皇后之位,其他没什么难的。” 如懿便说起了先帝嫔妃加封之事,自顾自说道:“先帝驾崩之后,宫中的嫔妃以悉数加封,迁入寿康宫,颐养天年。行宫的嫔妃也有皇后娘娘安养。活着的得以奉养,难道去世的的就不闻不问了吗?” 弘历已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事,温润含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阴翳。 “你说的人是——” “先帝在热河行宫的嫔妃,李氏金桂。” 他没有在说话,用狐疑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原本温馨平和的气氛凝固起来,叫人心神俱颤。 这是他平生最忌讳之事,就这么被喜欢的人在温情脉脉的时候赤裸裸揭开来。再一次提醒他,他并非钮祜禄氏的亲子,不过是热河行宫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生下的卑贱阿哥罢了。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不过如此。 第1714章 卷五:暴怒(会员加更) 第1714章 卷五:暴怒(会员加更) 如懿也分不清是过了多久,就这么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身形有些摇摇欲坠,不得不把手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弘历却视若无睹,自顾自吃起了这顿索然无味的饭。 如懿一意孤行,一定要他追封李氏为太贵人或者太嫔。她怎么对李氏这样上心了? “这样做的话,会让人揣测朕和李氏的关系。先帝说过,朕是钮祜禄氏的儿子。” “皇上当然是钮祜禄氏的儿子,所以只是追封李氏为太嫔和太贵人。臣妾明白皇上心中之苦,想要皇上心里舒坦些。”弘历讽刺地笑出了声,嘴角提起的弧度冰冷而漠然,极力抑制要爆发的情绪。“你当真明白吗——今儿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如懿平时的聪慧冷静好像都丢了,看不出他强压的怒火。见皇上离去,她急切地还把他叫住,简直不达目的不罢休。“皇上——” 弘历顿住了脚步,没有看向她,怒气勃发的声音却如惊雷把她吓了一跳,“为什么要向朕提出这样的心愿,为什么!” 几月前他和太后较劲,不让她住进慈宁宫。那时候也曾向她吐露过心事。她可是义正言辞地打断了自己,说皇上的亲生母亲只有太后一人。 如今才过了不到半年,他已打算将追封这件事缓缓而办的时候,她却突然求自己追封。如此自相矛盾,前后不一,他当真是看不懂她了。 难不成她当自己是他的臣子,可以随意指令,毫不顾及吗。如懿这才有些慌了,急忙解释。可弘历已经甩开帘子出门了。 若这时候离开延禧宫,只怕今日之事便会外传。可笑他竟还顾忌这女子的脸面,出了正殿之后便打算去海兰所在的偏殿将就一晚。 谁知她又畏畏缩缩地在他面前提起今日是娴妃生辰,不如他到皇后那儿去。方才的场景又在弘历心头浮现,刺得他心头火起、气血上涌。 这暗凄凄的房间里四处弥散的是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配上她怯懦抗拒的神色,这惨白暗沉的服饰,仿佛是可怕的丧仪,在朝他步步紧逼——弘历只觉得喉咙有什么在涌动,他有点眩晕得想呕。 他突然很想逃离,霍的站了起来,连连冷笑,说出的话更是冷酷无情,令人难堪。他起身过去掐住她的下巴,黑黝黝的眼睛幽暗可怖。 “难道朕来这不合适?到底你是谁的妃子?谁是你的主子?该伺候谁也不知道?若实在是不愿做妃子,就在这宫里当一辈子绣娘吧!” 海兰本就害怕他,现在更是被他爆发的情绪唬了一跳。她被用力甩到一边, 顾不得疼得厉害的下巴,抖着声音道:“皇上息怒!” 弘历闭了闭眼,摔门而去,离开了延禧宫。众人都冷汗直流,心惊胆战。原本热热闹闹的延禧宫因为帝王的暴怒变得冷清惨败。 如懿失魂落魄,呆若木鸡,仍然坚持自己是对的。她固执地对惢心说: “皇上身为人子,有许多事他不明说,可我一直知道,他记得他生母的生辰,也想表一番孝心。既然我说出了这一番心意,也是希望皇上能够成全自己。” 这话说得理所应当,满满都是在为弘历考虑。惢心只好说:“可今儿是主儿的生辰,皇上还没等宴席结束就走了,实在是不值当。” 如懿只是呆呆坐着,没有再说话。弘历出了延禧宫,或许此时他该回养心殿,可他顾忌如懿最后的脸面,谁又来体谅他的心情? 第1715章 卷五:礼物(会员加更) 第1715章 卷五:礼物(会员加更) 这会儿文鸳还在用晚膳呢,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 景泰和舒心都在她身边陪着,一个为她盛汤,一个替她剥虾。 这时节的笋很鲜,御膳房做了一道酸笋鸡丝、松鼠鳜鱼、白玉豆腐、其他的都是虾。 饭吃到一半,皇上又突然怒气冲冲地进来了。别看弘历平时对谁都温温和和,其实骨子里最是暴躁专断。 文鸳看他的模样,连忙说:“不许皇上罚臣妾的奴才。” 弘历之前已答应过她不会随便在翊坤宫生气,于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桌前,脸色冷得要掉冰碴子。 文鸳胆子大可不怕,舀起自己碗里的汤喂到他嘴边,娇声娇气地笑道:“这豆腐汤把人眉毛都鲜掉了,皇上快尝尝。” 弘历脸色缓和了一点,瞥了她一眼,到底张嘴喝了。 文鸳弯眸笑了起来,她半点也不关心他为什么生气,张罗着让人给他再拿一副碗筷。“皇上来得正好,人家正说一个人吃饭寂寞着呢。再生气也不能不吃饭呀。” 她叽叽喳喳地说哪个菜好吃,不停地替弘历夹菜。一张粉润娇丽的小脸笑意盈盈,望上去便叫人欢喜。 他在延禧宫匆匆吃了几口,可当时正在和如懿对峙,其实食不知味。此时弘历从善如流地拿起了筷子,慢慢吃起来。他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可怜巴巴。 文鸳兀自吃东西,直吃得肚儿圆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就着舒心的手小口小口饮茶。 等皇上也放下了筷子,她才握住他的手把人拉起来,坐到了榻上。 她贴在弘历的怀里,柔柔地抚着他的胸口,含酸道:“皇上这是怎么了?不是到延禧宫去给娴妃过生辰了吗?这么紧巴巴的,也不知道人家生辰的时候皇上记不记得。” 听海兰提起生辰之事,弘历暴跳如雷、口出恶言。这会儿听到宠妃提起,他却不生气。他尽量用温柔的力道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你的生辰在三月三,朕一直记着呢。” 文鸳这才高兴起来,抱住他晃了晃,仰着小脸儿冲他笑,娇憨烂漫地说:“皇上对人家最好。臣妾也记着皇上的生辰,是在八月十三不是?到时候臣妾要送皇上什么好呢?皇上什么都有。” 弘历双手抱住文鸳的腰,将她一把提上来,一同倒到榻上,声音如同春日破冰的河,乍冷还温。“只要你不惹朕生气,给朕添堵就好了。” 她听不出言外之意,不依地说:“皇上冤枉人!我哪里惹皇上生气过?” “那就绣一条手帕,花样不用太复杂,绣一对鸳鸯好了。” 她这才哧哧笑着靠在他的怀里,甜甜地说:“臣妾一定会好好绣的。皇上对臣妾这么好,臣妾要绣一条最好的手帕报答皇上。” 明天她就让景泰和舒心好好教她,起码要有个鸳鸯的样子。她的眼睛咕噜咕噜转,像是流动的水晶,里面的情绪让人一眼瞧个分明。 他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指尖有意无意地划了划她的下巴腮儿,“若是绣得不好,就罚你再弹一曲琵琶。” 这两个都不算什么。文鸳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笑眯眯地说:“好呀好呀。” 第1716章 卷五:尽心(会员加更) 第1716章 卷五:尽心(会员加更) 帐子里温存的时候,皇上将人揽到怀里轻轻揉捏,冷不丁问道: “朕这几日看了个话本子,有一事想不明白。如果有一个孩子,从小生母早亡,后来为了生存却认了他人为母。如今得了势,该不该为他的生母尽一份心呢?” 文鸳娇慵地靠在他的胸前,眼睛半眯,嘟哝道:“这话本子叫什么?那他和养母关系好吗?这小孩儿生母早亡,不是靠养母过活吗?这生恩还不如养恩呢。” 弘历认真地纠正道:“小时候他是一个人长大的,十多岁了才认的养母呢。关系不过彼此利用,真情——或许早年间有一点吧。” 当年熹贵妃回宫的时候,他都已经十四了。不过他是托了熹贵妃的福才从圆明园回来的,这点却赖不得。 文鸳原本在他怀里躺得好好的,他一直起身子,她就滑下来了。她将人按回去,重新躺上去,娇滴滴抱怨道:“皇上在说外人的事,这么激动做什么。” 弘历笑着揽紧她,若无其事地说:“不过感同身受罢了。” 到了这一步,她竟还听不出来。*********************************无所谓道: “既然有能力,那就尽孝心呗。心里不挂着了,以后日子也舒坦。不过他生母都已经死了,要尽什么心呢?逢年过节,多烧些纸钱就好了。”弘历觉得胸口麻麻的,又强忍着。他松松散散地搂着人,紧绷的声音里多了笑意,说:“当然有别的法子孝敬。” 他拍了拍文鸳,拉过被子把他们一起盖上。“不过是一个话本子的无聊故事,说过就罢了。这几天你若有什么家书要写便写了,朕让人送回宁古塔去。睡吧。” 文鸳高兴极了,一下子坐了起来。“真的吗!谢皇上恩典~” 弘历笑了起来,将她重新揽过来。“以后每隔两个月,朕就让人就往那里寄信。等你有了身子,你额娘就能进宫了。” “真想快点有孩子!”她急呼呼的,伸手摸了摸肚子。 祺嫔是个丰润娇艳的美人。弘历也抬手过去摸了摸——实心的,软软的,还能轻轻捏起一层。他有点忍俊不禁。“不急,等齐汝给你调理好,自然而然就能怀上了。” 文鸳突然想起贵子的事情,顿时精神抖擞。她要紧紧缠着皇上,让他少到别的宫去,这样才能生下皇上登基以后的第一个孩子。 “皇上~”她又来勾缠他,贴过来亲吻他的胸膛,小手乱摸,抬脚轻轻蹭着他的小腿。 弘历年轻气盛,很快有了反应,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将人托上来亲吻,从善如流地陪她闹了起来。 闹完了以后,文鸳更困了,钻进他的怀里打呵欠。 他身上的肌肉有薄薄一层,温热有弹性。文鸳非要垫在他的身上,顺着他的呼吸起伏而起伏,从他胸口冒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弘历怕她闷坏,就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纵容地让她躺着。 两人都心无挂碍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皇上冷着脸从延禧宫离开的消息便传遍了。 而如懿也是大门紧闭,深入简出。一看就不正常。 第1717章 卷五:下石(会员加更) 第1717章 卷五:下石(会员加更) 文鸳笑个不停,对着镜子梳妆,得意地讥讽道:“想必昨天晚上肯定又是娴妃惹皇上生气了。她三天两头就惹皇上生气,也是难为本宫了,天天要侍驾~” 舒心笑道:“娴妃在潜邸最受宠的,和皇上相伴多年。想必还有些转不过身份。如今王爷成了皇上,自然不一样了。宫里的形势也不一样。她若还拿以前的态度来待皇上,只怕还要栽跟头的。” 舒心沉稳温吞,有时候说话也很一针见血。 十五请安的时候众人才会见到如懿。她的神色和之前一样平淡。连皇后都问起来,“听说初十那天皇上从延禧宫走了,可是有什么事?” 如懿只是说没事。 皇后又问那天晚上见了驾的祺嫔,温和道:“祺嫔,皇上可有和你说起什么闲话不成?” 文鸳得意地说:“皇后娘娘放心,皇上刚来的时候确实脸色不好,后来就没事了。何况这几天皇上来翊坤宫,不见也有什么不妥呀。 皇后和皇上身边的王钦相熟,对那天的事又怎会一无所知。如今故意在请安的时候提起来,当然有看笑话的心思。 如懿向来是后院众人的眼中钉,看她笑话,几乎没人不愿意。 高晞月鲁直,笑着说:“想必是有人笨嘴拙舌的,惹皇上不高兴了。皇上连娴妃的生辰体面都顾不得,想必肯定是生大气啦!” 如懿来之前就知道这次请安不会太平,只是低头喝茶,抿了抿嘴角,没有回应。反应实在是太无趣,高晞月气得揪紧了帕子,哼了一声。 文鸳立即接过话茬,炫耀道:“娴妃放心吧,有我照顾着,皇上好着呢,没被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气坏身子。” 纯嫔皱起了眉头,如懿却淡淡地说:“那有劳祺嫔了。” 文鸳往座椅上一靠,尖酸刻薄道:“这有劳不有劳的,臣妾以为只有皇后娘娘才这么说呢。难不成是人人都能用吗?那之前也有劳姐姐侍驾喽!” 这句话歪打正着,还真说中了皇后的心事。 皇后看了如懿一眼,心中冷哼。当日还是阿哥的弘历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如意从她手里拿回去,递给了青樱。难不成她就当真以为自己是弘历的妻子吗?真是不知所谓。 皇后端庄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了,祺嫔。大家都是姐妹,谁不会在言语上偶尔有失,何必揪着不放?” 文鸳听不出弦外之音,气得应了是。即便大家都知道祺嫔不过是一个头脑愚笨的花瓶美人,这时候也有些无言。 如懿却知道皇后是对她不满了。这时候弘历还没拐过弯来,想来自己要过一段失宠的日子,断不能再让皇后不满。 她起身福了福,轻声道:“臣妾知错。” 皇后大方笑着:“都是皇上的妃子,伴驾侍驾都是应该的。将皇上照顾好才最重要。” 大家都起身应是。文鸳尚听不出她们在打什么机锋,只是跟着起身行礼罢了。坐下来她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这一次之后,如懿请安的时候就会“病”了。好几次不曾来。 第1718章 卷五:生辰(会员加更) 第1718章 卷五:生辰(会员加更) 二月份几乎都是文鸳伴驾,开春之后皇上陆陆续续颁发了很多政令。 其中包括恢复阿其那和塞思黑及其家人的皇族身份,让他们重新住回王府,以此拉拢皇族中人,果然他的风评开始好转起来。宗室众人也对新皇的气魄感到惊讶。 除此之外,他还废除了先帝的奏开垦,先帝时规定哪个省开垦的荒地多,就升哪个省的官。因此这个政策造成了很多地方虚报开垦的数目,新开出了土地,就要纳税。 官员们升走了,可是纳税的重担却落到了百姓的头上。本来有一千亩,却要纳一万亩的税,百姓苦不堪言。 弘历即位之初便下令让人核实各省的开垦数,经过这几个月以来深思熟虑,便决定废除这个政令。并且发现国库库银充足,又下令免了天下百姓在雍正朝的欠税。 这是一项极得民心的举动,新登基的乾隆皇帝在民间的声望也逐渐起来了。 如今弘历处理朝政越来越有底气,严宽相济,春风化雨,和他的阿玛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这就是他和太后相比天然的优势所在。到底爱新觉罗才是这天下的主人,名正言顺掌控朝局。太后不过是凭借着钮祜禄氏一族才对朝堂施以影响,平时久居深宫,鞭长莫及。 钮祜禄氏一族当年支持廉亲王的不少,尤其他下旨恢复允禩的身份,为他平反翻案。钮祜禄氏的人自然也看在眼里。张广泗从贵州发来奏报,预备围困牛皮大菁,请旨拨下六十万两白银。此事若是能成,那么苗疆之乱基本变平定了。 弘历极其重视这事,命户部立即拨下一百万两。 文鸳发现皇上这几日的心情一直很好,好像当日气冲冲离开延禧宫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可他也一直没有去过延禧宫。 娴妃果然又一次失宠了。 她向来都猜不准皇上的心思,所以放宽心干脆不猜。皇上想说自己说就好了。不想说的事,一味问他难道他就说了? 她天天都在养心殿伴驾,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看话本子、吃点心。等到皇上处理完奏折,他们在一起去赏一赏皇上的新收藏。 弘历笑着说:“再有几日就是你的生辰,待会儿朕陪你去漱芳斋看戏。上个月朕吩咐人新排你爱看的戏,从今日开始连演七日,为你庆贺。” 文鸳讨他欢喜,得他在乎,他多宠她又如何呢? 文鸳高兴地点点头,笑盈盈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叫大家都来看。”对于炫耀恩宠这种事,她总是乐此不疲。 弘历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应允道:“届时谁若想看,便可来看。让大家都来沾沾祺嫔娘娘的光。” 因着生辰是喜事,所以皇上让人排的都是大团圆的好戏。热热闹闹、花团锦簇,才是应有之义。 今天第一天演的是《永团圆》。纯嫔、嘉贵人、仪贵人、婉答应都来了。一来能够见到皇上,二来也是卖祺嫔一个好。 皇后宫务繁忙,高贵妃断不肯给她做脸,娴妃如今深居简出,连带着海兰也没有来。 不过文鸳并不介意,当仁不让地坐在皇上旁边,两人志趣相投,一同小酌赏戏。她欢喜嫣红的小脸如同夏日玫瑰般瑰丽多姿。有她在侧,皇上根本看不到旁人。 第1719章 卷五:生辰二(会员加更) 第1719章 卷五:生辰二(会员加更) 从二月初十到月底,如懿鲜少出过延禧宫。这天阿箬兴冲冲地回来说:“听说漱芳斋正在演《墙头马上》,难不成是皇上特地为主儿排的吗?” 她才从内务府回来,却很是受了秦立一顿挤兑。之前她在内务府嚣张的那笔账如今就开始被清算了。延禧宫这个月的例银被扣下了。连发的夏衣也都是腐了的。更别提御膳房,那也是个最看圣心的地方。 每日送来的都是青菜豆腐,一点肉沫都见不着。阿箬一直怂恿如懿出门看看,不然错过了怎么办?主儿再不复宠,这样的苦日子真叫人熬不下去。如懿正在绣花,听到这里不由也顿了一顿。《墙头马上》是她和弘历第一次看的戏。难不成真是弘历有心求和吗? 她被冷落一个月了,可一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便踏出延禧宫,要往漱芳斋去。 在路上碰到了海兰,如懿笑着问道:“海兰,听说漱芳斋排了戏,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海兰抿嘴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试探道:“姐姐也听说了吗?” 如懿无知无觉,笑着说:“听说什么?” “这是皇上特意为祺嫔排的。下个月初三是祺嫔的生辰,皇上前几日就吩咐漱芳斋排好了七天的戏,下旨说各宫的人都能去看。” 如懿欢悦的神色瞬间如同水滴在纸上,渐渐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印子了。她嘴巴一张一合,呆愣地重复道:“原来是皇上特意为祺嫔排的啊。” 阿箬神色愤恨起来,抱怨道:“主儿,皇上怎么可以这样。这可是您和皇上第一次见面看的戏!” 海兰不明其中之故,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如懿回过神来笑了笑,淡淡地说:“没什么。我的那幅刺绣还没绣完,怕看了戏以后静不下心,就不去了。” 还好没到漱芳斋,不然多叫人难堪。 文鸳每日都去看,那里甚至有个席位是她的专属。皇上在午间和晚间会来陪她一阵,其余时候她便带着两个丫鬟美滋滋地慢慢赏。 每日泡着一壶牛乳茶,带着几盘子点心果子,她想象着就是在戏园子看戏也不过如此了。 文鸳入府太迟,府里的女人们早就站好了队。如懿和苏绿筠、海兰交好,福晋身边围着高贵妃 、嘉贵人和仪贵人。剩下一个婉答应,则是安安静静,常被人忘在角落。所以文鸳在宫中无人交好。 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进了宫哪有不争宠的?她们可都是对手。 等到文鸳生辰那日,皇上让人送来的赏赐堆满了院子,小太监们捧着托盘,一溜儿在她面前摆开。 李玉口齿伶俐,笑盈盈地给文鸳介绍: “这是暹罗今年为贺皇上登基进贡的燕窝、犀角、象牙;这是缅甸进贡的各色宝石、檀香、金海螺、银海螺、黄缎伞;这是朝鲜进贡的黄金、白银,皇上还令奴才挑了贡品中成色最好的貂皮、鹿皮、水獭皮、青鼠皮各三十张,一同送了来。这些玩意儿给娘娘平时解闷,这些皮子等到天冷了再做衣裳。” 文鸳眼花缭乱,搭着景泰的手,端着宠妃的架子,矜持地笑着说:“谢皇上隆恩。请小李公公告诉皇上,本宫已经备好筵席,等皇上驾临了。” 有话说:明天要去加班,今天猛猛更一波 第1720章 卷五:心愿(会员加更) 第1720章 卷五:心愿(会员加更) 因为要去翊坤宫,弘历特地加快速度批完了奏折,和臣子们没有议完的事则是推到了明天。 他还换了一身崭新的龙袍,明黄的颜色显得他丰神俊朗,神采奕奕。 文鸳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她也换了一身新衣,是像嫩柳一样的绿色,旗头上簪着粉色为主的宫花,袅袅娜娜地站在朱色大门前,远远见到他,便立即绽出一抹明媚的笑,正像是繁花般灿烂和明亮的春天。 霎时间他只觉得心跳怦怦,哑口无言。呼啸而至的悸动伴随着春天突然降临,正在发生于毫末,正在发生于这一个寻常的傍晚。也许不是突然降临,而是他突然才发现,无法再忽略。 弘历迫不及待下了御撵,牵起文鸳的手,定定地望着她半响,才笑道:“今日你是寿星,怎么出来站着?可是朕来迟了,让你久等?” 她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娇滴滴地说:“臣妾在宫里最想见到的人就是皇上。一个人过生辰有什么意思——皇上这身龙袍真精神,看上去更俊朗了。” 弘历笑了起来,牵住她往里走,含笑道:“堪堪可与你相配。” 他命王钦拿出一幅画轴,里面是文鸳的一幅小像,展开有半人高——过年时她穿着一身樱红色旗装,雪中站在门外,且骄且艳,如梅花的精魄。 “这是朕为你画的——成为祺嫔后的十五岁。”文鸳细细看了,只觉得这神态和服饰如在眼前。她毫不吝惜自己的赞叹,宝光璀璨的眼睛明亮而欢喜,夸道:“皇上原来还会画画!这份生辰礼臣妾最最喜欢!” 弘历扬了扬眉,笑道:“你喜欢便好。” 他长到了七八岁,才从圆明园回宫。其他的阿哥早已经开蒙学习,他落后了一大截,不得不花出双倍的时间来追赶。那时候他无依无靠,诚惶诚恐,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得到皇阿玛的青眼,才算是有了一份立足的支点。 不论是琵琶还是画画、书法、昆曲、品鉴、骑马,这些都是回宫之后才有机会接触。 文鸳兴冲冲地让景泰赶紧把画送到如意馆,她要把画裱起来,以后挂在寝殿。 弘历见她这般欢喜雀跃,不自觉也跟着笑,以柔和的目光追随她风风火火的身影。 他们各吃了一碗长寿面,弘历一直在给她夹菜,洗净手亲自为她剥了一碗满满的虾。 以前他和她一同用膳,虽然也替她夹菜,可不至于这般贴心——平时他还是有些架子哩。 她不禁用有些惊奇的目光望着他,弘历慢条斯理地剥虾,转过头笑着说:“怎么,不认识朕了吗?” “原来皇上也会伺候人呢。”她得意又欢喜地宣布自己的重大发现。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奇怪。弘历挑了挑眉,把虾放到她的碗中。“除了先帝,就只伺候过你一个而已。” 他本就是天潢贵胄,除了小时候在圆明园苦些,从来都不缺人伺候。他成为太后养子的时候,已是到了该避嫌的年纪,自然也谈不上侍奉她,不过晨昏定省,早晚问安。他和先帝其实不亲近,只不过是在先帝重病卧床的时候侍过疾。 文鸳最喜欢的就是独一无二,她娇蛮地要求道:“ 今儿个是我的生辰,皇上得答应我一个心愿。” 第1721章 卷五:允诺 第1721章 卷五:允诺 弘历这回可不敢满口答应了,谨慎道:“先说来听听。” 之前如懿请封的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不知文鸳这是要整哪出。 “以后皇上只准这么照顾人家,不许再照顾别人啦,好不好嘛!” 他哼笑道:“朕又不是骨子里贱得慌,非得上赶着去伺候别人吗?” 文鸳嘀咕道:“那可说不准。”她饭也不吃了,摇着他的手臂非要他答应。 他明明很高兴,嘴角微翘,开口却是说:“好了别闹了,用膳吧。今日是你的生辰,朕答应你了。”文鸳这才心满意足,埋头开始专心消灭他剥的虾。 弘历看她吃得欢快,也觉得心满意足。 他是皇上,坐拥三宫六院。妃子这么多,可合他心意的却极少。文鸳和他在很多方面都很契合,生得美貌无比,性情也娇憨活泼,他有点喜欢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喜欢她就多宠她几分。谁知道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年少时,他也认为自己和青樱彼此知心,定会白头偕老。可如今他已越来越看不懂青樱。青樱也不明白他的心事。他们是近在咫尺了,可心却开始隔得越来越远。可见情字一字,原本并不坚牢。 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不必想得太长久。 用完了膳,他们又往漱芳斋去。弘历和她一同坐上轿子,笑着说:“今天排的是《长生殿》和《桃花扇》里的几折,想来你应是喜欢的。” 她果然高兴,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这可是这几年来最时兴的戏文,我还没看过人演出来呢。不过这《桃花扇》演的是明人难忘故国的事,也适合在宫里唱吗?” 弘历揽着她,轻描淡写地笑道:“朕已看人演过了——不过一出戏。朕还说这讲的是咱们清兵胜利入关的事呢。如今天下治平,朱三太子在圣祖那时候就被处死了。就算还有一些宵小在江南捣乱,也翻不出风浪来。” 漱芳斋只有他们两个人,文鸳坐在皇上身边,眼神发亮地盯着戏台,高兴得小脸红扑扑。 弘历不敢再喂她喝酒,怕她饮醉了,窜上戏台和人一起演起来,便只是揽着她自饮自酌,笑意浅浅,神色散漫,好像风流的世家子弟。 文鸳娇声抱怨他吃独食,双手抓住他的手腕,自己凑过来喝了一杯,又推推他的手。弘历又将一杯酒送到她的唇边,笑道:“待会儿饮醉了可不能怪我。” 文鸳睨了他一眼,滟滟的眼波好似流动的溪水,就着他的手喝了酒,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地说:“哪有这么容易就喝醉的?” 她太高估自己的酒量,没多久便已是醺醺然,靠在皇上怀里嘀嘀咕咕。 他低头看了她如同日照桃花一样的脸,不禁失笑,怕她待会儿真要摇摇摆摆地上去唱戏。那等祺嫔娘娘酒醒之后,知道自己醉酒失了威仪,只怕要无地自容。 弘历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来,将昆曲和美酒抛到身后,一同上了轿子。 婉转柔媚的唱词还会从里头断断续续地逸出来,弘历无可奈何,捂住她的嘴,又怕她难受,好在声音不大,也就由她去了。 第1722章 卷五:过夜(会员加更) 第1722章 卷五:过夜(会员加更) 过了三月之后,天气变得热了起来。皇上要去太庙祈福,也就一天来回,回来之后没叫人伴驾。 文鸳现在是宫里头最得宠的,立即便端着酸梅汤往养心殿去了。 皇上刚喝了皇后让人准备的降火的麦冬茶,觉得还行,吩咐李玉去分发各宫。 李玉和皇上说:“那奴才就得问一声内务府了,要是不足,少不得哪个宫得先短着。” 弘历眉眼一低,淡淡问道:“哪些宫里会不足?” 李玉有心要为延禧宫陈情,便说宫里踩高拜低的多了,东西都是紧着得宠的主子。那些失了宠的就顾不上了。失势的人就是会被欺负。不论太监宫女,就连嫔妃也一样。 弘历先想到的却是翊坤宫的文鸳。等她失宠了,兴许也会被落井下石。别说她喜欢的那些金银珠宝,就连这区区一碗麦冬茶,也轮不到她来喝。想到珠圆玉润的祺嫔被苛待,弘历首先便不忍。 尔后才是如懿 ——原来她最近的日子这么不好过吗? 却不曾想说曹操曹操到。门口的小太监进来回禀说:“皇上,祺嫔娘娘求见。” 弘历直起身子,面上带了笑容,“快请。” 话音刚落,祺嫔那宜喜宜嗔的芙蓉面便已出现在门口了。她手里提着食盒,娇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弘历绕过书案,亲自牵起她的手,温和道:“怎么过来了,朕正打算明日去看你呢。” 李玉赶紧闭上嘴退到了一边。 文鸳笑吟吟道:“这天气热了,皇上刚从外头回来,肯定又累又闷的。今日臣妾喝到了很好喝的酸梅汤,特地带来给皇上尝尝。”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冒着凉气的酸梅汤,亲自奉到了皇上跟前。 “酸梅汤里面加了桂花还有小粒的冰珠儿,喝上去有桂花的香味又能解暑。皇上快尝尝吧。” 她这样殷勤乖巧,弘历喝了一口,抬眸笑道:“说吧,是不是江南买的的话本子看完了?” 文鸳不依地说:“人家是挂念皇上才来的!” 弘历心中熨帖,看了李玉一眼,让他出去,拉着文鸳坐在他身边,摸了摸她的脸:“你有心了。”他喝完了这碗酸梅汤,觉得确实比有一股怪味儿的麦冬茶好很多。 文鸳笑眯眯地靠在他身边,问道:“这天气越来越热,什么时候去园子里住呢?” 圆明园如今正在修,还不能住进去。弘历说:“只怕这两年还不行。若是觉得太热,便让人把乾清宫的冰拿些去用。” 文鸳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弘历摸了摸她的头。 她将他的手拿下来放到自己脸上,趁机邀宠道:“养心殿最凉快,就好像已经是秋天了。人家想留在这里陪皇上。” 按照规矩,只有皇后能够在养心殿过夜。 不过弘历并没有那么看重规矩和惯例,不然他就不会连三年不改父之道都懒得遵循,一登基就废了先帝的好几个政令。他只遵守对他有用有利的规定。他看了文鸳一眼,洞悉了她的心思也不说穿,被她覆着的手微微动了动,掀起嘴角笑道:“既然养心殿这么凉快,那就留下吧。” 第1723章 卷五:热情(会员加更) 第1723章 卷五:热情(会员加更) 文鸳顿时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 “皇上,你怎么对人家这样好呀。” 这下谁能不说她的宠爱更上一层了。留宿养心殿——除了皇后还有谁可以呢? 她娇艳的脸庞显出得意骄傲之色,弘历尽收眼底,懒洋洋的并不在意。只要文鸳得宠,那她自然就不会被人看碟下菜,不至于喝不上一碗麦冬了。 这不过是他点点头就能惠及她的事情。应允了又何妨呢? 文鸳欢欢喜喜地起身,让景泰赶紧回去翊坤宫拿她的寝衣来。她经常在养心殿伴驾,有不少话本子留在这里,倒不用回去再拿。 皇上要起身沐浴,文鸳兴冲冲跟着他也要去,美其名曰服侍他,打算去递递东西、梳梳头发,献献殷勤。 弘历听了不由一乐,长臂一伸揽住她柔软丰腴的腰,低声调笑道:“娘娘比朕还需要人伺候呢。不过朕倒不介意你服侍别的。” 文鸳眨眨眼,无知无觉,笑着问道:“服侍什么?” “鸳、鸯、浴!” 她这才听懂了,哼了一声丢开他的手,控诉道:“皇上真不知羞!” 弘历好整以暇地站着,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除了这个,朕不需要娘娘服侍别的。” 就她那没轻没重的手劲,他还担心她把自己搓破皮呢。文鸳立即就说不去了。她已经沐浴过了,再把衣裳弄湿了,天气这么热,多难受。 她美滋滋坐在龙床上左顾右盼,等着景泰把她的寝衣拿来。 还真别说,这龙床好像就是比其他宫里更大更舒服。 她这么快就识相地知难而退,让弘历都侧目。他失笑不已,负手到偏殿沐浴去了。 弘历出来的时候文鸳也换了寝衣,如瀑的黑发松松挽了个髻,素净的小脸越显娇嫩,乖乖地坐着等他。 文鸳见到弘历便眼睛一亮,起身来迎,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皇上!” 弘历顺着她的力道来到床边坐下,笑着问道:“感觉如何?朕的养心殿真有这么凉快吗?” 她夸大其词地描述:“当然了!刚才臣妾冷得都想盖棉被呢!”弘历被她逗笑了,双目明亮如星,不见一点阴影。弘历总是在笑,但他的温润只是镜花水月。看上去是水,触到深处却是一层冰。如果谁想牺牲自己来企图融化他,就会被他的冷刺伤。 文鸳撑在床上,凑过来亲了亲他的眼睛,毫不吝惜地夸赞道:“皇上,你真好看。” 她还发现他的眼睫毛很长很翘,伸手盖上去。他的眼睫毛就好像小刷子一样在她的掌心眨动,叫她痒得咯咯笑了起来。文鸳撤开了手,和他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能够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弘历才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柔和中带着些许无奈。 弘历还没开口说话,文鸳已经亲下来了。今晚她很高兴,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温热的吻落下来,没有什么章法,有时候还咬咬他的脸——真的很像小狗。 她咬开他的扣子,含住了红豆,有时候轻轻吮吸,有时候重重地咬他。等他皱起眉头的时候,就讨好似的亲一亲,磨得他呼吸都紧了几分。 第1724章 卷五:合奏(会员加更) 第1724章 卷五:合奏(会员加更) 不仅如此,她还变本加厉,继续“折磨”他。 文鸳双手撑在床上直起身子,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当他不自觉再次抿嘴的时候,她便已经咯咯笑着退开了。 弘历望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庞,盈盈含笑的眼眸,若即若离的姿态,好似惑人的精魅一样让人离不开视线。 他的目光灼热得能烫熟人,文鸳解下身上的肚兜,叠起来绑在他的眼睛上,娇嗔道:“不许皇上看人家了。” 弘历低头趁机咬了一口,笑道:“不看就不看。” 她的指尖好像弹琴一样,从他的脸庞慢慢滑过,轻轻拂过他的鼻翼、嘴角、下颌、喉结、胸口,带来一阵如羽毛般轻而痒的颤栗。 弘历感觉她的手已不是手,是温柔转动的水流、是柔软滑腻的花瓣、是四处游走的鱼儿。 他全身的感官就集中在她的手掌之中,随着她的转动而跳动。鼻翼传来阵阵幽香。一想起绑在眼睛上的是什么,他的呼吸便急促起来,白皙的脸庞涨红,颈间青筋暴起,靠在床边喘气。 文鸳刚开始还有些生涩,可看着皇上因为她而露出欢愉又痛苦的神色,她又得意起来。 她靠近弘历耳边,咬住他的耳垂舔了舔,哧哧笑道:“哎呀,皇上,人家的手都湿了。这可怎么办呢。” 这话分明有几分暗昧。弘历偏过头循着感觉去亲她,又被她避开了。他妥协地笑着说:“文鸳过来,我想亲亲你。” 她这才靠过来,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濡湿的吻。等到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变得急了起来。彼此呼吸相接,仿佛急促的心跳也同频。 她用另一只手抚过他的脸颊,在上面轻啄,另一只手在他的寝衣上擦了擦,喘着气明知故问道:“人家弄脏了皇上的寝衣,皇上不会介意吧?” 弘历抬手抚摸她的脊背,哼笑道:“介意又如何?” “介意的话人家就帮你全脱下来。” 不用等她脱,弘历抽出手来一扯,身上的寝衣便飞出帐子落到床下了。 文鸳坐到他的身上,自己掌控开始的节奏。过了一回就累了,蜷在他身上撒娇地嘤嘤。 弘历尤不过瘾,一把扯下肚兜,握住她的腰,翻过身来。 他望向她低笑道:“方才文鸳服侍朕,现在朕来侍奉文鸳,可好。” 文鸳用鼻子哼出了甜腻的一个音,娇慵地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切切要求道:“那皇上可要慢点儿。” 他便仿佛猛虎出笼,势不可挡,礼尚往来地低低头咬了上去,对她说的慢点充耳不闻。 显然弘历掌控节奏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深深浅浅,轻轻重重,好像弹琵琶一样掌控自如。 文鸳成了一根弦,随他一拨就会奏出动人的音符,是甜蜜的喘息、是难耐的娇吟、是低低的抽泣。 屋里的动静许久方歇,文鸳累得靠在他的怀里,眼角还有一颗残存的泪珠儿,更显得柔媚可怜。 弘历神清气爽,亲了亲她的眼角,随手收拾了一番,这才抱着人歇下。 第1725章 卷五:骂俏 第1725章 卷五:骂俏 第二天文鸳醒来的时候,弘历已经上朝去了。 他借口去了一趟太庙之后想起先帝在时无名无份的伺候的人,不入妃陵、无人供奉,实在是可怜,今早便下了旨意,将生前伺候过先帝的女子全都追封。不在妃陵的就迁入妃陵。 其中李金桂被封为太嫔,并不引人注目。 文鸳睡到日上三竿,美滋滋地睁开眼睛望着床顶,叫道:“景泰!” 景泰笑眯眯地进来,温柔地替她穿衣服。“主儿醒了,皇上刚下朝回来,正问起您呢。” 文鸳点了点头,让景泰赶紧给她梳妆。 弘历在东暖阁看他的新收藏,他说这是吴道子的真迹。 文鸳对书画不感兴趣,看中了一个粉彩百花图葫芦瓶,便抱到怀里,要皇上送给她。 葫芦瓶上用红、黄、紫、粉、白、蓝、绿等各种色彩绘制了各色花卉,以牡丹为主,辅以荷花、牵牛花、菊花、兰花、桂花,花团锦簇,五彩缤纷,取的是百花献瑞之意。 弘历看上去心情颇佳,瞥了一眼葫芦瓶,笑道:“这葫芦瓶确实精研,你喜欢就拿去。” 文鸳笑嘻嘻亲他一下,把葫芦瓶给了景泰,让她赶紧拿回翊坤宫去摆起来。 她常常光顾东暖阁,看到有喜欢的皇上都会给她。 弘历坐在书桌后赏画,听到动静头也不抬,调侃道:“原来朕这养心殿养了一只会搬家的松鼠。” 她下一刻便说:“松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养的。” 这时候弘历才抬起头来,含笑睇了她一眼。 文鸳顿时便恼,走到他身边摇着他的肩膀,胡搅蛮缠地撒娇道:“皇上怎么说人家是老鼠?” 他顺着她的力道左右摇晃,故作吃痛,声音里的笑意清晰可闻。“朕要被祺嫔娘娘摇散架了。” 她半点不怕,嗔道:“皇上又不是蛋黄,不会摇摇就散的。” 他听了又被逗笑,抓起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好了,一起用膳吧。朕可终于等到娘娘这个大忙人了。” “也没有很忙,只是起不来床。”她直率地回道。 弘历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手。 皇后才知道昨晚祺嫔留宿养心殿了。她果然不太高兴,冷冷道:“皇上平时够宠爱祺嫔,如今还破例让她留下来过夜。” 她最看重的就是皇后的身份和体面。 素练说:“娘娘,祺嫔根基尚浅,又没有孩子,家中也没有助力。即便轻狂了些,以后失宠了也好打压。现在更要紧的是贵妃和娴妃。听到大阿哥身边的李嬷嬷说,贵妃娘娘最近常常看望大阿哥呢,不知是不是想收养他。” 这也是皇后其中一个最看重的东西——那就是永琏嫡子的地位。大阿哥原本就仗着自己是长子,处处拔尖要强,在皇上面前彰显自己。 若是永璜找了一个高位的额娘,以后岂不是更加不知收敛,要剑指太子之位了吗? “让伺候的人好好盯着,该教他什么都要教。”富察氏皱着眉,叹了口气。 第1726章 卷五:商量(会员加更) 第1726章 卷五:商量(会员加更) 其他人也知道了祺嫔留宿养心殿的消息,高贵妃一时嫉妒,便和嘉贵人说:“祺嫔真是轻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嘉贵人笑道:“不管什么身份了,人家能留在养心殿就是人家的本事。这祺嫔如今就这么侍宠生骄,要是有朝一日生下了孩子还了得。” 她觑着高晞月的脸色,继续说道:“她现在就和皇后娘娘叫板了。臣妾只怕,等她生下孩子,会威胁到皇后娘娘的地位。” 高晞月向来以皇后为尊,甘为马前卒冲锋陷阵。听到这话不免沉思。“不过是有一张好脸罢了。若是没了这张脸,她这样蠢钝骄纵的性子,就算是嫁给乞丐,都不会有人搭理。” 嘉贵人掩下眼里的讽笑,在她看来,高晞月和瓜尔佳文鸳半斤八两。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皇上今年以来去的最多的就是翊坤宫,她担心祺嫔会先一步诞下贵子。 不免要做些防备。 金玉妍原本是想引导高晞月给瓜尔佳氏下个绝育药。不过她要是有法子毁了祺嫔的脸,想必祺嫔就会失宠。到时候能不能生孩子已经不要紧了。 不论是哪样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说了几句闲话罢了。 金玉妍陪着高晞月去看了看院子里的孔雀,捧着她说了好些话,才悠悠离开。 茉心对高晞月忠心耿耿,劝道:“娘娘一心为皇后打算,不过却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她是皇后之尊,又有一儿一女傍身。娘娘进宫这么多年,还是膝下空虚。娘娘还是再争取一下大阿哥吧。” 说起这事高晞月就烦躁,不高兴地说:“我都明里暗里跟皇上说了这么多回,也不见他答应。” 最近她也常常去看大阿哥,大阿哥不冷不热的,对她一点也不亲近。 不过茉心说的有理,她年纪眼看着越来越大,现在还没怀上一个,不如先收养大阿哥再说。 高晞月打起精神来,过几日便到了养心殿,说听说大哥这几日身子不好,请皇上和她一同到尚书房去看看。 宫中的高位妃子高贵妃和娴妃都没有子嗣。想必高贵妃是想收养永璜。 弘历无可无不可,和她去了尚书房。 谁知道却发现大阿哥手臂伤了,一问伺候的奴婢,竟然都没人知道。永璜的衣服也是随便套的,里面那件都已经满是油渍了。 可见是奴婢照顾不周。 弘历不免动了怒。对于大阿哥,他还是有些为父之慈的。这个儿子也是从小没有生母,而且功课最优秀。 高晞月趁机央求说:“这些奴才没有好好照顾大阿哥。不如皇上将大阿哥交给臣妾吧。您知道臣妾没有孩子,一定会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照顾的。” 弘历沉吟道:“这事也该和皇后商量。” 弘历将大阿哥带去了长春宫,又吩咐人到翊坤宫和延禧宫,将祺嫔和娴妃都请来。 文鸳还摸不着头脑,皇上叫她去长春宫做什么。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贵妃请安。” 弘历见到她时,神色微微一柔,笑道:“快起来吧。有一件事,等人齐了朕再与你们商量。” 第1727章 卷五:养子(会员加更) 第1727章 卷五:养子(会员加更) 文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别说是她,就连皇后和高贵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弘历也不解释,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文鸳便坐在高贵妃左手边,这边离皇上更近。 皇上看她举着扇子扇,便关切道:“赶路热着了?王钦,把冰盆拿过来。” 文鸳惯会撒娇,笑吟吟地说:“臣妾听到皇上传召,可是片刻不敢耽误。急着过来见驾呢。” 弘历说:“翊坤宫离长春宫不远,慢些过来也无妨。” 他们两个说起话来若无旁人,皇后温和地笑着说:“祺嫔既然热着了,本宫让小厨房备一些降火的麦冬茶,给大家都解解暑气。” 弘历却说:“祺嫔不爱喝茶,替她拿一碗酸梅汤吧,加上一些冰珠儿。” 文鸳甜甜笑道:“谢皇上。” 高晞月心里气得紧,皇上就会宠着她。“皇上就知道祺嫔爱喝酸梅汤,那臣妾呢。” 她有时候不在乎这些架子,竟这样直直问了出来。可弘历还真想不起来她爱喝的是什么,神色微顿。 皇后解围道:“晞月妹妹惯常喝紫苏饮,本宫也叫人一并备上。” “谢皇后娘娘。”高晞月抿了抿唇,捏紧了手中的扇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患寡而患不均。帝王的偏爱就是让人如此不平。 文鸳半点没有被方才微妙的气氛影响,喝上了冰凉清爽的酸梅汤便高兴地露出了笑来。 这时候娴妃才来,她一来,弘历脸上的笑敛了几分。 当日的事还不能让他完全释怀。即便如懿当真是在为他考虑,可这样为他好的方式叫他不悦万分。 弘历说起永璜的事,“朕想找一个养母来照顾他。” 高晞月顿时喜笑颜开,“皇上就把大阿哥交给臣妾抚养吧,臣妾一定悉心照顾他。” 弘历听罢不置可否,又看了文鸳和如懿一眼。“祺嫔和娴妃可有这样的心思?” 文鸳眼睛微微睁大,立即摇头拒绝,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抗拒和嫌弃。“皇上,臣妾年纪还小,做不了大阿哥的养母。” 她之前不是和皇上说了不想收养大阿哥吗?皇上怎么又要把大阿哥交给她呀。祺嫔神色认真,眉眼一派骄纵,说出的话让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 如懿看了祺嫔一眼,心中想的却是,祺嫔在宫里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呢?就算是自己,也无法做到斩钉截铁的拒绝。 弘历再一次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文鸳一眼。他宠爱文鸳,当然想把好的留给她。 虽然上次她拒绝了一回,不过弘历以为是文鸳脑子笨,那会儿还没想明白。结果她倒好,这回他把饭喂到嘴边,她不吃就算了,还把碗给摔了。 “娴妃呢?” 如懿可比这傻蛋上道多了,只听她应承道:“皇上若放心将永璜交给臣妾,臣妾欣喜万分。” 皇后心念急转,她既不想两个高位的妃子有孩子,也不想永璜有得势的养母,不由开口道:“臣妾好歹生养过,如果是皇上放心的话——” 弘历眉头一挑,打断道:“朕知道你们都喜欢孩子。不过孩子也得与你们投缘才是。永璜就在这儿,谁做他的额娘由他自己决定。” 第1728章 卷五:依靠(会员加更) 第1728章 卷五:依靠(会员加更) “永璜,你想谁做你的额娘啊?” 文鸳方才已经明言拒绝,所以弘历便没有把她再纳进来。 永璜看了看在场的三人,坚定地选了如懿。 他不是一无所知的孩童。在宫里是没有真正的孩子的。更何况他从小就没有亲生额娘照拂,比宫里别的孩子过得要更艰难些。所以早早懂事了起来。 皇后一直对他很冷淡,虽然名义上加派了人手来照顾他,可那些奴才都很懈怠。他私心里想着皇后应该是不喜他的。这当然是因为他占着长子的身份。之前高贵妃对他不闻不问,近来却频频关心,想必是看中了他的长子身份,才起了心思想要收养他。 而娴妃之前就一直让人给他偷偷送吃的,靠受伤来引起皇阿玛注意的法子也是她所教授。她或许对自己还是有几分关心和疼爱的。 所以永璜宁愿选择对他怀有善意的娴妃。“儿臣要娴娘娘!” 皇后脸上的笑容垂了下去,高贵妃更不必说,冷哼一声,微微抿嘴生起气来。 唯有文鸳满不在乎这些,咕噜咕噜把那一碗酸梅汤都喝完了。 弘历分心瞥了她一眼,开口将大阿哥判给了娴妃。“娴妃你可要好生照顾永璜。” 如懿骤然得子,自然欣喜。她拉着永璜跪下来,用感动的目光看着弘历,“皇上将永璜交给臣妾抚养,是臣妾的福气。臣妾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许。” 弘历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好了,朕回养心殿处理奏折,就由祺嫔伴驾吧。” 文鸳匆匆行礼,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皇上,等等臣妾~” 弘历原本有点生她的气,听到她在后面唤他,怕她走太急摔着,脚步便慢了下来。 他们一起坐进了轿子,文鸳立即挨过来靠在他身边,哪壶不开提哪壶,叽歪道:“皇上,你看娴妃都有孩子了,人家还没有孩子。” 要不是知道她为人不聪明,弘历还真怀疑她在故意气他。他睨了她一眼,凉凉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某些人方才也有机会有一个孩子。后悔了?” 他又想着现在反悔太迟了。若是方才,他还能将孩子判给她。 文鸳拉长了声音,靠在他的臂弯,软绵绵地撒娇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娴妃已经有孩子了——还这么大了,也算有了依靠。可臣妾的依靠只有皇上。皇上以后有空可要多来看看臣妾。” 弘历又心软又好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这还要你说。即便你养了永璜,朕也不会少看你一回。” 她若养了永璜,不仅永璜有了依靠,她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怎么文鸳就是想不明白呢?便如同当年他和太后一样,是互惠互利的。 文鸳哼哼唧唧地说:“人家可没办法像他亲生额娘那样疼他。臣妾只疼爱自己的孩子。” 想起他和太后微妙又防备的关系,弘历叹了口气,心里最后的一点疙瘩也被抚平了。 他抬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唇边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随你吧。以后咱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文鸳高兴地仰头亲他的脸,一个劲的拱到他怀里撒娇。弘历揽着她温柔地拍了拍。 有话说:有个地方我不懂,为什么大阿哥被如懿收养之后就能跟着她去延禧宫住,而皇后的二阿哥和纯嫔的三阿哥都要养在撷芳殿呢。按照规矩,不应该大阿哥认了养母,但还是养在撷芳殿吗?而且大阿哥已经八岁了!我不懂啊!! 第1729章 卷五:许亲 第1729章 卷五:许亲 说来弘历这人也怪,平时没见他多关心大阿哥,这两日倒是常常到延禧宫去看他。 不过却很少留宿,看完了大阿哥便常常去翊坤宫。永璜在延禧宫过得很好,又和如懿母子和乐。如懿也算是有了个依靠。他当然可以乐呵呵地走了。 弘历让齐汝来给祺嫔把脉,自己亲自在一边候着。 文鸳靠在皇上身侧,也眼巴巴地等着。 齐汝说:“回禀皇上、祺嫔娘娘,娘娘身体康健,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文鸳神色一松,笑眯眯地说:“多谢齐太医。”弘历也露出轻松的神色,揽着文鸳说:“这下可安心了吧。朕知道你想生个贵子,不过这是急不来的。” 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确实有些重要意义。既然她不想养大阿哥,他也愿意让祺嫔诞下这个阿哥。这样她的地位会更加巩固。不过这到底急不得。 文鸳撅着嘴伏在他的怀里,怏怏不乐地撒娇说:“那皇上要常常来陪人家。” 弘历低头啜了一下她的红唇,也点头应允。 皇上最近总去延禧宫看大阿哥,不免扎了皇后的眼。富察氏本来就因为永璜长子的身份耿耿于怀,如今永璜又认了如懿做养母,皇上好像也比之前更看重他。 她不免忧心忡忡,为摸不准皇上的心意而苦恼万分。 正巧这会儿嘉贵人建议不如下大力气笼络王钦。宫中不少人都知道王钦喜欢皇后身边的宫女莲心。若是把莲心嫁给他,他定然就对皇后忠心耿耿了。 皇后不免有些意动,但觉得宫女配太监太伤阴骘,犹豫不决了很久。 而王钦也跟她求娶莲心,说想要个知冷知热的人。他极力游说皇后,承诺说若是皇后娘娘能够成全定当以性命报答。以后有什么消息便立即告诉长春宫,以皇后马首是瞻。 富察氏已有许亲的意向,便在弘历来长春宫的时候,和他说起这事。 弘历神色淡淡,侧头问道:“皇后真这么打算?” 王钦是他身边一直伺候的人,登基以后他并没有立即将王钦任为养心殿的总管太监,便是知道他为人贪财,背着他收了不少后院女眷的银子,首鼠两端,不想将他提为这个位置。不过到底他还没做出格的事,又是用惯了的奴才,弘历便还是让他继续当差。 如今皇后要把贴身宫女嫁给王钦,这背后的意图不用深思,就能让人看个分明。 弘历神色平平,没有应允,也不拒绝。皇后还在他耳边说起这件事如何如何好,他漫不经心,一边饮茶一边问道:“是他来求你的吗?” 茶杯和茶盖轻轻碰撞的声音听在皇后耳中,便好像放大了十倍,引得她血管里的血液都在奔涌。她心跳如擂,笑着说:“他怎么好意思来求臣妾?是臣妾可怜他们孤苦,想让他们有个家,彼此也有个安慰。” 她悲哀地想,她总是摸不清皇上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猜测,反复揣摩着回答。 “那就是皇后你想替他们做主了。这事勉强不得,得两个人都愿意才行。皇后你便问准了莲心的心意再做主吧。”弘历冷冷地想,看来王钦得找个时候换下来了。 第1730章 卷五:欢喜(会员加更) 第1730章 卷五:欢喜(会员加更) 眼看着到了端午节,文鸳在宫里闲来无事,便让人给她摘凤仙花染指甲。 景泰和舒心各负责她的一只手,她紧张地交代道:“你们可要好好染,要是染出来两只手颜色不一样,本宫要你们好看的。” 景泰和舒心都抿嘴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娘娘放心就是。” 她不能干别的,便只能小嘴叭叭地和侍女们聊天。“这快到端午了,我是不是该绣个荷包给皇上。要不送什么节礼呢。” 这时候才想这个好像有些迟了。景泰笑着说:“端阳节还有三天呢。主儿不妨慢慢做起来。” 可是她在女红并不精,满不在乎地说:“我做不好,景泰和舒心你们两个人赶紧做一个,谁的好我就拿谁的送给皇上。” 她们两个可不敢这样。皇上生气的时候可吓人了。 舒心缓缓说:“俗话说礼轻情意重。皇上宠爱娘娘,不管娘娘亲手做什么送过去,想必皇上都会高兴的。” 文鸳苦思冥想,她说:“那我给皇上做一碗酸梅汤!”最近天气热,她很爱喝这个。皇上不也说好喝吗? 景泰和舒心都忍俊不禁。虽说礼轻情意重,但这好像也太轻了。 她们便你一嘴我一舌地给她提建议,说做点心、做菜、绣荷包、绣手帕、做寝衣,屋子里叽叽喳喳热闹的很。文鸳听得头都大了,撅起了嘴。她还没下过厨呢,那会弄伤手的。“你们别吵了!本宫自己想想办法。” 说话间弘历大步进来了,脸上带着笑意,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 侍女们赶紧退到一边,文鸳笑眯眯地行礼,“皇上——” 弘历看到她被叶子包得圆滚滚的手指头,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掌中,眉目清朗,含笑问道:“这是在染指甲吗?” 文鸳点点头,炫耀道:“要到端午了,人家要参加宫宴搭衣裳的。” 弘历捏了捏她的手指头,觉得好玩,笑道:“那朕让人到库房里寻一寻有没有鲜亮的料子,给咱们娘娘做新衣裳。” 文鸳笑着依偎到他的怀里,抬手揽住他的脖子,娇滴滴道:“今儿个是有什么喜事吗?皇上这样高兴。” 侍女们见状都静静退了出去。 弘历就等着她问呢。他揽住她倒在榻上,笑声更加畅快。俊容熠熠生辉,明灿如天边之日。自从成婚后,他便不再这样笑——因为不够稳重。 他兴奋地说:“牛皮大菁之役大胜!平定苗疆就在眼前了!皇阿玛做不到的事,朕可以做到!” 文鸳贴在他的心口,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兴奋难抑、野心勃勃、踌躇满志,不由得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娇声说:“皇上真厉害!” 整个宫里只有她能给他最期待的反应,弘历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双目灼然生辉,唇边的笑容越发张扬,将人抱起来在屋里转起了圈。 文鸳紧紧攀着他,高兴地咯咯笑了起来,恣意明媚,不加雕琢,是高枝上最美的凌霄花。闹够了之后,他们便又躺回榻上,四目相对,凑近彼此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 第1731章 卷五:万金(会员加更) 第1731章 卷五:万金(会员加更) 大阿哥养在延禧宫,海兰和如懿一起照顾。 如懿有心想为她争一番体面,因为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一次都没有召幸过海兰。 她说:“皇上,如今永璜住在延禧宫,海兰也帮忙照顾,很是辛劳。您看看,这是她为永璜做的衣裳,又得体又舒服。” 弘历在看他的收藏,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哦?不是有绣娘做吗?” 如懿尚且不知道上次她请封之事拖累海兰,让海兰在弘历面前彻底遭了厌弃。她说:“她的绣工这么好,这是她为永璜的一份心意呀。” 弘历有点不耐,抬起头来说:“爱绣就多绣。她在宫里也没事干,那就为永璜多做几件衣裳吧。” 如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火气,眨着眼睛,有点委屈地呐呐道:“皇上——” 如懿和海兰交好,弘历并非看不出她的心思。就是他不想答应罢了。一个招他厌弃的女人,凭什么要封她做贵人? “好了,天色不早,朕回养心殿去处理点事。你先歇下吧。” 说完他便负手而去了。 弘历走了之后,海兰便过来了。她咬住唇,感动地说:“皇上向来不喜我,姐姐何必为了我惹怒皇上。” 如懿回过神来,笑着安慰她说:“放心吧,皇上不会真的生我的气的。我为你求他,当然是因为你值得。” 海兰想了想也放下心来,松开细眉,笑着说:“对呀,皇上将长子都交给了姐姐来抚养,当然是看重姐姐。” 两人又说起端午要送的礼来。如懿要送的是一幅春山行旅图。这是她在被弘历冷落两个月的时候闭门在宫里绣出来的,里面蕴含了她对弘历的期望和深情。 海兰并不用心准备什么,因为皇上也不会在乎她送什么。她也不想在刺绣上和如懿争这个风头。 文鸳临时抱佛脚,抓着景泰和舒心赶紧教她,头悬梁锥刺骨了一个晚上,差点把手指戳了个窟窿。她堪堪做了一个如意型的扇套。 上面的图案只有底部有一朵祥云,用针线大概勾勒了一个形状。 文鸳很满意地看了又看。景泰和舒心面面相觑,露出了苦笑。 如今国库充裕,又恰逢战捷之喜,这个端午便很是隆重热闹。 早上的时候皇上让李玉送了信来。之前她给家里写了好长好长的信送回了宁古塔。 她家是宁古塔驻防正红旗满洲出身,阿玛瓜尔佳鄂敏是正四品佐领,这个官职不算高。不过父母对她疼宠有加,除了回了一封信,又送了不少银钱。 还有一包袱的衣服,那是她的额娘瓜尔佳夫人为她做的。她的额娘绣工很好,年年都会为她做新衣。 信封里还有一张信,那是景泰的家里人给她的。她从小陪着文鸳,同样也识字,抱着信背过去抹眼泪。 文鸳一字一字念罢,知道亲人在家安好,哭了一会儿又笑起来,乐呵呵试衣服去了。 景泰也擦干眼泪,陪她的主儿试新衣,势必要为她挑出最衬这红艳艳指甲的衣裳。舒心见她们二人哭起来,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结果没多久她们二人又笑呵呵的了,她更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欢喜地凑上去要替主儿出主意。 有话说:文鸳的家世因为我懒得想,所以沿用了卷四的部分设定 第1732章 卷五:端阳(会员加更) 第1732章 卷五:端阳(会员加更) 弘历收到了各宫的节礼,送什么的都有。如果说如懿的春山行旅图让人眼前一亮,那么文鸳的扇套便让人眼前一黑。虽然她还往里头装了一把扇子——这还是他赏给她的。 他紧紧地盯着这个扇套,好气又好笑。“便是璟瑟初学刺绣,做出来都比这好。” 要问璟瑟如今多大,那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姑娘罢了。 弘历不死心地拿起来左看右看,就差把它剪开了,最后才愿意承认——这确实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丑陋的扇套。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怎么有人把这当成节礼就送来了?王钦陪笑说:“也许祺嫔娘娘已经尽力了,可实在是——” 弘历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眉眼一凛。王钦便噤了声,蓦地不敢开口了。如今皇帝掌管朝政,身上威严日重,即便王钦在弘历当阿哥时就跟在他身边伺候,此时也不敢造次。 李玉却是说:“祺嫔娘娘或许女红不精,但能做出这个扇套,想必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弘历这才满意,开口道:“没错。用了心就好。” 王钦看了李玉一眼,非常不高兴。别说李玉是他的徒儿,就是亲儿子,敢在皇上面前排挤他,那也得弄死。 弘历到底将这个附带了一把扇子的扇套挂到了腰上,摆驾乾清宫。 文鸳也美美打扮了一番,皇上说这次是家宴,不用穿吉服,她便穿了额娘做的新衣——一件粉底百蝶穿花旗装,旗头上戴一对点翠蝶恋花簪,一支应景的五毒簪,耳上是圆润明亮的珍珠,手中执着一把绢面纨扇轻轻摇着,娇艳丰润,叫人眼前一亮。 她来到的时候妃子们几乎都到了。金玉妍笑着说:“祺嫔娘娘可算来了。”众人听到声响也都转身看她。 果见好个美人,笑意吟吟,眼角眉梢却显骄纵傲慢,一身百蝶穿花旗装,越显娇艳灵妩,体态风流。 文鸳唇角一翘,扶着景泰的手,袅袅娜娜地进来了。“怎么,本宫来迟了?” 高贵妃冷声道:“再晚来一步都可以散席了。” 文鸳瞥了她一眼,无所谓地说:“贵妃娘娘这话也太过。皇上都没来呢,谁敢散席呀。”高贵妃心中更加不悦,祺嫔得了皇上几分宠爱,当真就抖起来了。 皇后肃容说道:“好了,在这样的喜日子有什么好吵的。等等皇上和太后娘娘来了,见到你们在这里吵得脸红脖子粗,成何体统。” 她们二人这才罢休。 文鸳坐了下来,桌上摆着樱桃、桑葚、八达杏、文官果等果子,她捻起一枚樱桃吃了。 艳红的指甲和樱桃几近融为一体,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景泰立即夸道:“这颜色真衬主儿,贵气的很。” 文鸳脸上的笑容便更灿烂了。 不多时皇上的圣驾便到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文鸳。果然鲜亮明丽的衣裳与她更配。 等到太后来了,宴席才开始。 妃子们敬了酒,端午应节的大戏便开始了,是武戏《盗仙草》一折,出自《白蛇传》。一上来就乒乒乓乓打了起来,热闹极了。 第1733章 卷五:集怨 第1733章 卷五:集怨 场面很是热闹,弘历平时也爱昆曲,不过这时候他却将目光放在祺嫔身上。 他摸着扇套,心中想着这个扇套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用江南的绸缎做的,摸上去倒也光滑。 弘历转过头对李玉说了几句话,李玉便捧着一一个托盘到了祺嫔的桌上。 是一盘子荔枝,还有一杯菖蒲酒——端午皇上必饮此酒。显然这是从他桌上的壶里倒出来的。 李玉恭恭敬敬地说:“皇上说娘娘量浅,饮这一杯就够了。这荔枝是给娘娘尝鲜的。” 文鸳不由看向皇帝,他正托腮举杯,遥遥冲他一笑。文鸳大大方方地笑了,端起托盘上的菖蒲酒敬他,被辣得眯起了眼睛,不禁抬手轻轻扇了扇。 弘历见状便笑了起来,也饮尽杯中之酒,却是面无异色。 李玉虽然低调,可他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谁能不认识他呢? 他往祺嫔身边送东西,众人都看在眼里,这分明是皇上让他送的。 如懿也看过去,正好看到他们二人彼此敬酒,相视而笑,不自觉用力抿了抿嘴。 旁边的阿箬便又说话了,嘀咕道:“不就是得宠了一些吗?众目睽睽也敢暗送秋波,真是轻狂。” 如懿本就心中不悦,侧过脸斥道:“阿箬,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当心祸从口出。你如今也是个官家小姐,何必说话如此刻薄尖酸。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罚你了。”最近如懿更看重惢心,阿箬已经暗暗嫉妒。再加上如懿总是在说她的不是,阿箬越发委屈。她忍着气应了是。 如懿不过是嫉妒她更加年轻貌美罢了。总是想法子打压自己。她的阿玛也是做了官的。 惢心对如懿忠心耿耿,便夹在中间做和事佬。“阿箬姐姐,主儿也是为了姐姐好。” “主儿,阿箬姐姐说话是直了些。” 不过阿箬并不领她的情,暗想道谁要她假好心,兀自气呼呼的。 好在文鸳的位置在贵妃旁边,难道她们主仆嘀嘀咕咕,却还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低头高兴地品尝荔枝,看喜欢的昆曲,心里美滋滋的。 嘉贵人的位置在她这边,摇着扇子含笑说:“祺嫔娘娘,娴妃身边的阿箬老是往这边看,这丫头平时嘴巴尖酸的很,莫不是对您有什么不满吧?” 娴妃身边依次坐着的是纯嫔、海常在、婉答应。慧贵妃这边往下是祺嫔、嘉贵人、仪贵人。 文鸳循着座位看过去,果然对上了阿箬含恨的的视线。她不屑地乜了阿箬一眼,冷冷瞪了回去,冲她说了个滚字。 “一个宫女竟对本宫无礼。那都是娴妃教导无方,本宫定要去找皇上告她一状。” 阿箬嚣张无礼,之前在内务府就因为牌匾一事得理不饶人。她可都听景泰说了。如今竟敢对她也这样无礼。说不定都是娴妃教的。 嘉贵人拿扇子掩住唇边的笑意,附和道:“本该如此。娘娘向来敦厚,臣妾还怕娘娘受欺负了呢。” 阿箬连忙收回视线,心跳还砰砰的。她也不敢和如懿说起这个事,不然岂不是又是一顿骂?只好低下了头,安安分分直到散席。 第1734章 卷五:寻梦(会员加更) 第1734章 卷五:寻梦(会员加更) 等到散席了,皇上特意点了祺嫔伴驾。文鸳欢欢喜喜地就去了。 没曾想一到养心殿,皇上便开始兴师问罪。他抽出腰间的扇套,放在手里砸了砸,“这就是祺嫔送朕的节礼吗?真是不落俗套、返璞归真。” “皇上也觉得不错吧?”她笑着摇着他的手,得意地邀功,叽叽喳喳道:“这可是人家连续熬了几个晚上才做出来的。挑的是最贵最好的料子。” 弘历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太不错了,带出去真有面子。”她更骄傲了,仰着头嘻嘻笑道:“也没有这么好吧。” “是啊,人家都以为是六岁的璟瑟做的。说一个小姑娘能做成这样也是有天赋。”他悠悠地说。 文鸳转喜为怒,松开了他的手臂,侧过身哼了一声。弘历歪在榻上,这才哈哈笑了起来,直起身子伸手拉她,含笑道:“生气了么?” 她不理会他的手,委屈巴巴地说:“皇上嫌弃人家的手艺,不要就是了。挖苦人家做什么。好歹也是人家亲手做的。” 文鸳夺了扇套,还生气地说要剪掉。她站起来到处找剪刀,自以为隐蔽地转头偷偷看他。 弘历故意没有马上理她,文鸳生气地到处乱窜,一低头看见抓着扇套的两只手上面鲜红的丹蔻,像樱桃又像玫瑰,漂亮极了。 她突然开始笑了起来。弘历听到笑声还奇怪,扭头一看,却见她正盯着手在傻笑。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走过来拿回扇套,说道:“呆子!” 她举着手细细欣赏,撅嘴道:“皇上不懂。你要是做到了这么好看的指甲,你也会情不自禁要笑的。” “男人怎么会做指甲。”弘历揽着她躺回榻上,笑着说:“好了,别气了,朕也没说不要。” 她刚才不过是在拿乔,闻言便笑嘻嘻地趴回他的怀里。“这可是人家做的第一个扇套,做好了就立即送给你了。” 弘历点了点她的鼻尖,“哦?” 文鸳用力点点头,瞪大眼睛真诚地看着他。 弘历忍不住笑了起来,顺着她的心意说:“那朕会好好留着的。”她的绣工如此简朴,弘历开始担心他的生辰礼了。 不过现在想这个还为时尚早。他便和她评了今日的《盗仙草》如何如何。文鸳来了兴致,抽出了扇套里的扇子,擎在手里,垂在胸前,侧身唱道:“最撩人春色是今天——” 弘历也跟着坐起身来,含笑定定望她。 “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唱这句时,她便将折扇展开,挡在身前,慢慢露出半张含笑的芙蓉面,眼波流转,似娇似嗔,似怒似怨。 她在唱寻梦,弘历却觉得已如坠梦中,徜徉温柔乡了。 “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她抓着扇子一转,随着唱词作出被绊倒的姿势,弘历伸手将她顺势揽到了怀中。 哎!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弘历捉住了她握住扇子的手,含笑道:“原来这是杜丽娘的扇子。” “皇上,人家唱的如何?”她爱看话本子,爱听话本子,还是第一次唱呢。可她知道弘历不会笑她,也不会觉得唱昆曲的人低贱。 “唱腔稍逊,身段风流。”他凑近她的脸吻了吻,调笑道:“不过貌美的杜小姐若是肯亲朕一下,那朕便愿意承认你是第一了。” 第1735章 卷五:路遇 第1735章 卷五:路遇 文鸳骄矜地飞了他一眼,合起扇子抵着他的额将人推开,娇滴滴哼道:“不正经!皇上,人家唱累了要喝水。” 弘历探过身子从榻上的小几上给她倒了一杯,揽着人喂了。 文鸳喝了水立即叽叽喳喳,问道:“皇上,以后我每个月都能给家里写信吗?” 弘历点了点头,随意道:“想写就写。不拘着什么时候。” 她欢喜地笑了起来,心花怒放地扑过来亲他。他好整以暇地揽住人,两人闹了好一阵。 他们两个志趣相投,平日里也更像玩伴。 今天晚上文鸳照例是留在养心殿,她把寝衣都拿了一些过来,就放在皇上的衣柜里面。 弘历也由着她,甚至让人在衣柜里专门给她辟了一个角落,只放她的衣裳。 文鸳洗完了香喷喷地躺到床上,弘历张开被子,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话本子。 她乐呵呵地打开了,靠在弘历怀里看了十几页,揉了揉眼睛,便滑进他怀里睡觉了。 弘历便也收起了书,让人把灯熄了,也睡下了。 这几日御花园的花开得好,傍晚的时候文鸳便坐上轿子往那儿去赏花。 路过长春宫不远,便看到有人坐在廊下哭,那哭声悲凉得很,让人听了也觉得凄惨。 文鸳让人停下,看了舒心一眼。舒心神色复杂,低声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莲心。” 景泰叹了一声,走上前去递了一张帕子,关切道:“莲心,你怎么了。”莲心不敢说实话。宫里人的心是冷的。她知道皇后要将她许给王钦之后,便总是一个人藏起来偷偷哭。有一次被娴妃娘娘撞见了,她身边的阿箬尖酸地嘲讽了她一番。 明明她们都是宫女,谁又能比谁好呢?今日她任人摆布,难道阿箬就能逃脱这个命运了? 莲心擦干眼泪,神色憔悴苍白,哽咽着行礼道:“惊扰了娘娘,请娘娘恕罪。奴婢是想家了。” 哦,想家了。文鸳的家乡远在万里,刚来的时候也常常想家。她理解地点了点头,难得温和地说:“没事,谁没个想家的时候。哭成这样,妆也花了,赶紧收拾收拾吧。” 文鸳还把香囊也解下给莲心,里面是她的粉扑子和靶镜。 莲心没想到骄纵的祺嫔对她这样关怀,忐忑地接了过来。舒心和莲心是同年进宫的,知道她为什么哭,心里不忍。她和文鸳低声说:“听说皇后娘娘要将莲心许给王钦呢。王钦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后是想拉拢他。想必莲心是因为这事在伤心。” 文鸳圆睁了眼睛,不禁脱口道:“王钦是个太监,而且都快老成橘子皮了!想出这桩婚事的人真缺德到冒烟儿。” 景泰拉了拉她的袖子,看了一眼莲心——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像小溪一样淌了下来。她确实生得漂亮,哭成这样反而显得我见犹怜。 文鸳清了清嗓子,懊恼地说:“别哭了!这事儿我问问。”她可不能昧着良心安慰她说王钦是个良配。 莲心也知道祺嫔娘娘非常得宠,只是不敢奢求她能替自己出头。毕竟她们不过萍水相逢。 听到这话,她竟是激动地跪了下来,给文鸳磕了一个响头。“多谢祺嫔娘娘。”“唉唉唉!我只是问问!” 第1736章 卷五:莲心(会员加更) 第1736章 卷五:莲心(会员加更) 景泰叹着气,将莲心扶了起来。“这里人来人往的,别跪着了。” 莲心知道景泰说的是怕皇后看见了。她赶紧擦擦眼泪,站起身来。 文鸳让人继续往前走,到御花园赏花去了。不过经了这么一遭事,她的心情并不像之前那么明快。 舒心平时寡言,今天却意外地多了起来。“王钦本来就对娘娘不甚尊敬。要是他站到了皇后娘娘那边,岂不是更要鼻孔朝天。” 文鸳哼了哼,表示认同。 景泰沉下脸,轻喝道:“舒心! 该怎么做,主儿自有论断。” 莲心虽然可怜,可是在她心里文鸳更要紧。帮不帮她,都得看文鸳自己的主意。舒心在这里敲边鼓,未免有诱导之嫌。 舒心连忙低头,不再言语。“主儿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文鸳本就不喜王钦,帮莲心问一问不过是顺嘴的事。她笑着说:“景泰,你也同情莲心是不是?” 景泰叹了口气,“同样都是宫女,难免物伤其类。” “放心吧!我可不会把你们指给太监。以后等到了年纪就让你们都嫁出去。”她笑嘻嘻地安慰侍女们。 景泰忙说不出去,坚决道:“奴婢和主儿都是从宁古塔来的。要是奴婢嫁人了,不就只有主儿一个人在宫里。”文鸳明显更高兴了,眼睛亮晶晶的。她和景泰一处长大,也不想和她分开。 端午前后正是花草茂盛之时,蜀葵、栀子、石榴、白金菊、绣球花,争奇斗艳,芬芳扑鼻。 其中又属蜀葵和石榴花最为艳丽,榴花红似火,蜀葵明如日。 这暮色西沉,炎热的时候总算过去了。晚风带来一些凉意。文鸳的心情重又明朗起来。 她让人摘了白、粉 、红,紫,黄、黑的蜀葵,整整一大束,抱在怀里,欢欢喜喜地回了翊坤宫。 弘历正往御花园来,远远便见着一座肩撵上坐着一大束花,走近了才发现似锦繁花中冒出个小脑袋。不是文鸳是谁? 他不禁笑了起来,开口道:“文鸳,你是把御花园的花都摘光了吗?” 她将花全都拢到怀里,娇娇地说:“皇上,是这花每一个颜色都太好看了,人家每一个都要。” 弘历并没有要说她的意思,含笑道:“摘就摘了。高兴就好。” 回到翊坤宫,文鸳就让人赶紧把花儿都养起来。到处都要插上。 弘历坐在榻上,笑着看她小蜜蜂似的忙忙碌碌,等她坐下来便拉过她的手说:“朕养心殿里的壁瓶也要插花。” 文鸳靠过来笑嘻嘻地说:“那我让人每个颜色都给皇上留一朵。” 她躺在弘历的怀里,想起莲心的事情就问道:“皇上,听说王钦要娶妻了是吗?可是他是太监,也能娶老婆吗?” 弘历面上并无讶色,挑了挑眉。“怎么,你也听说了?” 这件事他并不反对。等到事成定局,他再寻个错处将王钦给撸下去。既能清理有异心的奴才,又能让富察氏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到底他的心眼很小,为人也冷酷无情。莲心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打压皇后的工具罢了。 第1737章 卷五:向谁(会员加更) 第1737章 卷五:向谁(会员加更) 弘历说:“这事你不必管,免得皇后以后针对你。” 文鸳撅起嘴道:“可是今天我见到莲心在哭呢,怪可怜的。” 弘历眉眼冷冷,不为所动。只是见文鸳颦眉,便抬手抚上她的眉眼,到底安慰道:“你就是心善。莲心是皇后的人,皇后令她嫁人,你如何管得了?待朕收拾了王钦,她自然就解脱了。” 她说:“那皇上把莲心拨给臣妾,臣妾就不许她嫁糟老太监。”好歹她给她磕个头呢。 弘历点了点她的额头,“傻子,这不可能。莲心与你有什么相干。”之前他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皇后还是一意孤行,点不透干脆放弃。她甘愿自断臂膀,只为了笼络一个太监,他便顺水推舟了。 文鸳第一次见识到了皇上的铁石心肠,他头回这么不顺着她。 她立即泪盈于睫,控诉道:“皇上不疼我了。” 弘历有点头疼起来,他向来脾气不好,只是在尽量控制。他低下头,皱眉看着她说:“你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奴才与朕闹脾气。” 文鸳和他要好,也不想为这些小事与他置气,委屈巴巴道:“可是皇上都不向着我。” 弘历揉了揉文鸳的头发,对她的小女孩脾气了如指掌,她只是想人顺着她,便纵容道:“好了,莫恼,朕帮你这一回。” 莲心是皇后的人,为了皇后的颜面,他不好越过皇后处置。不过王钦是伺候他的太监,自然是任他拿捏。 文鸳得他许诺,自然高兴不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夸他人好心善。 弘历哼笑,并非他心善。让莲心嫁给王钦,即便他知道这是火坑,也不会眨眼一下。无非都是些手段罢了。 “朕可是遂了你的愿,那你要到养心殿给朕的壁瓶插花。”他挠了挠文鸳的脸,水润润的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弘历喜欢壁瓶,未登基前,王府的壁瓶每日都插着各式花卉。登基后虽也挂在墙上,可为了显示庄重肃穆,只是作为观赏,不再插花了。 文鸳脆生生地应了。 她得意就笑,不得意便恼。喜怒哀乐明白如话。弘历笑着点了点她的额。 文鸳抓住他的手,放到脸上蹭了蹭,睁着明亮水润的眼睛望着他。隔日弘历随口寻了个错处罚了王钦,让他在外头的烈日下跪足了两个时辰。王钦是养心殿的副总管,从来没被这样丢脸地罚过。这便是他给皇后的信号。 她要是能明白,自然就不会将贴身宫女许配给一个开始遭到皇上厌弃的人。若是领悟不到这一层,那便别怪他下她的面子又折里子。 皇后还没有笨到底,果然没有说起许亲的事。 不过接下来弘历就没心思理会这些琐事了,连彻底收拾王钦都被他放在了后头——江南地区闹水灾,他忙着和户部的大臣商量拨银救灾之事,连后宫都没去过。 皇后又开始在宫里倡行节俭,要为江南的水灾祈福捐银。 国库银子充裕,其实不必如此。弘历知道他的这个皇后就爱在这些事上下功夫,好得个贤惠的名声。皇后贤惠也显得皇上贤明,随她做去。 第1738章 卷五:挑唆 第1738章 卷五:挑唆 金玉妍看皇后放弃了把莲心许配出去的念头,便又在她耳边挑唆。 “之前娘娘以为王钦已经被皇上厌弃了,如今他还好好的当差呢。可见皇上还是看重他的。皇后娘娘之前答应了又反悔,只怕王钦心里有怨言呢,不肯再为娘娘做事了。” 富察氏犹豫地说:“可是皇上之前分明是杀鸡儆猴,在警告本宫。” 金玉妍冷哼一声,笑道:“什么警告,臣妾可是听说了,莲心之前在长春宫外遇到过祺嫔,当日又是祺嫔侍寝。保不准是莲心这蹄子心有不甘,勾结了祺嫔,让祺嫔给皇上吹了什么枕边风,想阻拦娘娘笼络王钦。”富察氏听着皱起了眉头,让人将莲心叫来,问她有没有见过祺嫔。 莲心跪在地上,忐忑地说:“祺嫔娘娘当时路过,只是说了些闲话。” 金玉妍喝道:“是闲话还是旁的,莲心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知道你不想嫁给王钦,但皇后娘娘对你有栽培之恩,你怎么能够勾结祺嫔呢?” 莲心连忙说:“没有!求皇后娘娘明鉴,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背叛娘娘。” 素练生怕自己要嫁给王钦,连忙帮腔道:“王钦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人,地位也高,有什么不好。” 莲心泣不成声,哀求道:“求皇后娘娘饶过奴婢吧。” 金玉妍见莲心年轻貌美,本也担心她像仪贵人那样也成了个宫妃,这样自己就多了一个敌人。何况去了一个莲心,素练那边又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以后要借着皇后的手做事也更容易。 金玉妍故意叹气说:“莲心生得漂亮,又不肯为娘娘出力,保不齐是有别的心思了。” 富察氏还真听金玉妍的,她说:“莲心你不愿意嫁吗?” 她心中对莲心开始有些芥蒂,一来怕她也像一个人那样爬上龙床,二来则是怀疑她有异心。不如让她去拉拢王钦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莲心心有死灰,抖着唇说:“但凭娘娘安排。” 等到请安的时候,文鸳便听到富察氏说:“趁着今日人齐,本宫有一桩喜事要公布。”复富察氏施施然坐在椅子上,叫了莲心过来。 她面如观音慈祥,垂眸望着莲心笑道: “这满宫的宫女中,本宫最疼的就是莲心。皇上之前就说了,要将莲心许配给养心殿的副总管王钦。婚期就定在中秋后。” 文鸳原本还有些懒懒的,听到这里便坐直了身子,眼睛都瞪大了。 “皇后娘娘,莲心不想成婚。” 众妃们心有恻恻,都不敢开口。如懿也是心里同情,垂下了眼睛不忍再看。 文鸳却莽得很,抬着下巴出言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一疑惑,这婚事是不是讲究个你情我愿呢?臣妾听莲心说还不想成婚呢。” “这是自然。本宫已经问过莲心的意思,并无不愿之意。不过是这丫鬟忠心,舍不得本宫罢了。” 富察氏目光一厉,沉声道:“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莲心你可不能辜负了皇上对你的疼惜。” 第1739章 卷五:告状(会员加更) 第1739章 卷五:告状(会员加更) 她又搬出了皇上的名头,莲心哪里还敢反驳,难道她还能公然抗旨吗? 素练看准时机,赶紧将莲心扶走了。 气氛一时之间冷凝下来。嘉贵人恭维说皇后慈爱悯下,高贵妃接话说王钦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这门亲事配得上莲心。皇后端庄的脸上带着淡笑, 坦然受了。 莲心的哭声就在耳边,文鸳听到她们的恭维,只觉得腻味得很。她看向皇后,嗤笑了一声,心里对她是半点恭敬也没有了。 “真是奇怪,臣妾常常伴驾,可也不曾听皇上说起这门婚事呢。”富察氏越发不悦,祺嫔仗着皇上的宠爱,竟敢插手她身边宫女的事情。如今更是对她面露不敬,实在是张狂。 “你又不掌管宫务,难道皇上还会事事都与你说吗?有些事情祺嫔你不清楚也很正常。” “哦?那皇后娘娘就事事都清楚喽?要是事事都清楚,那——” 景泰连忙拉了拉文鸳的袖子,眼睛都快抽筋了,盼着小祖宗能够低调一些。文鸳被她扯回了理智,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等到请安一结束,文鸳招呼也不打,直接离开了长春宫。 纯嫔和如懿结伴往外走,心有余悸地说:“这祺嫔真是大胆,连皇后娘娘也敢呛声。” 自己虽然同样也是嫔位,可从没有这么有底气过。 如懿说:“还是低调些好。想来皇后对祺嫔心中已有成见。祺嫔对上皇后,那不过是以卵击石。” 皇后地位最高,又有一儿一女,祺嫔有的不过是皇上暂时的宠爱罢了。要是失了宠,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纯嫔也想到了,顿时心有戚戚。“皇后到底是皇后。” 文鸳可不知道后面还有人议论,她气哼哼地对侍女说:“以后我一定让你们都能嫁个好人家。” 景泰和舒心既觉得兔死狐悲,又为文鸳的爱护而感动。 舒心低声请罪说:“以后这事主儿还是别管的好,免得惹火上身。皇后娘娘许是对主儿插手之事不满,在给主儿下马威呢。这事都怪奴婢不好。” 文鸳有恃无恐,靠着肩撵,俏脸如冰,冷哼道:“她能拿本宫怎么样?有皇上在,难道她还能罚本宫吗?” 她也不回翊坤宫,直接命人把她送到了养心殿,第一时间告状去了。 弘历听说祺嫔来了,便让人请进来。他忙了好些日子了,不曾见到文鸳,心里也念着她。 文鸳一阵风似的进来了,扑到他的怀里,嘤嘤道:“皇~上~臣妾有难了呀!” 现在王钦已不被他允许进殿伺候,不过是在外头候着。 弘历一把将她搂住,摸着她的脸安抚地问道:“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虽然政务繁忙,可他还是愿意抽空关心安抚他的爱妃。 文鸳坐在弘历的怀中,揽着他的脖子滔滔不绝地告状道: “今天请安皇后娘娘直接把莲心指给王钦,还说是皇上要将莲心嫁给王钦的。真是一点也不将皇上之前的提点放在眼里。臣妾不过说了不曾听皇上说过这么缺德的话,她便斥责了臣妾。臣妾委屈呜呜呜~” 她告状向来有一手,说到后面便一味流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弘历。 第1740章 卷五:怒火 第1740章 卷五:怒火 弘历听到后面都有些气极反笑,摇着头低低笑了开来。他原以为皇后到底还算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是愚不可及。 他都已经如此暗示,皇后竟还敢踩着他来做筏子。 一个太监也值得她这般费心,接二连三地拉拢。她的目光就是如此短浅。 她已经贵为皇后,身边又有一子一女傍身,还有什么不可满足的?她就野心勃勃到这样的程度,想把手伸到自己身边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难不成她现在就打算为她的儿子铺路了?弘历向来多疑,一瞬间脑袋里闪过无数阴谋。他目光阴鸷,面色可怖,更是决心要将王钦给除去。王钦此时在他心里已是一个死人! 弘历变得脸色阴沉沉的,一拍桌子大骂道:“蠢妇可恨!” 文鸳给他吓一跳,眼泪都忘记眨下来了。她确实是来给皇上添堵的,没想到他如此暴怒——难道是添堵添过头了? 她赶紧替他顺气,安慰道:“皇上,你怎么气成这样了。” 弘历揉了揉额角,因为发怒重重喘气。他本就因朝堂之事烦躁,结果后宫也不让他省心。 文鸳知道他不是因为自己而发火,不过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遇到风浪要躲一躲,她乖顺得像猫咪,贴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弘历气顺了些,摸了摸她的头,“往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朕。” 文鸳点头如捣蒜,立即得了便宜还卖乖,娇娇出声道:“皇上,你别气了,省得气坏了身子。” 弘历闭上眼睛笑了起来,重重哼道:“想不气都难。” 文鸳眼珠一转,趁机上眼药,抬手轻抚着他的脸庞,怜惜地说:“皇上,您看还是臣妾最好罢?臣妾就不会像皇后和娴妃这样经常惹皇上生气。臣妾是最心疼皇上的了。” 他抓住文鸳的手覆在脸庞,闭上眼睛靠坐在龙椅上。 冷静下来之后弘历便在想,也许皇后还没有要对他下手的意思。不过这爪子伸得太长,可就要剁了。 弘历睁开眼睛,笑着赞同说:“还是文鸳儿对朕最好。” 文鸳顿时更加来劲儿了,从他怀里坐起身来,要替他按肩。弘历连忙把人拉回来,安抚道:“不必忙这些。留在这儿用膳吧。这桩婚事你不许再管, 你都为她出头两次了。按朕的来。” 文鸳也不是那么善良的人,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那厢皇后听说祺嫔在长春宫对她不敬之后,又去了养心殿伴驾。皇上据说事务繁忙,可也依旧把人留下来了。 她更是气愤不已,“好个瓜尔佳氏!” 嘉贵人和高贵妃都留在了长春宫,见皇后动怒,金玉妍连忙劝道:“息怒啊娘娘,这秋后的蚂蚱不过是一时蹦跶罢了。等笼络了王钦,就相当于在皇上身边有了耳朵和嘴巴,等那时候再想法子治治她的气焰。” 高晞月没有这么利索的嘴巴,也跟着点头。 金玉妍几番为她出谋划策。而高晞月却是想着要抱养大阿哥。她自然开始倚重金玉妍了。皇后揉了揉额头,“那就先如此吧。” 莲心的婚事到底还是定下来了。她是伺候皇后的侍女,皇后执意要她嫁人,谁能阻拦? 皇上也许可以。可之前他也拦过一次,又怎么会为她这样的奴婢第二次打皇后娘娘的脸。 第1741章 卷五:表现(会员加更) 第1741章 卷五:表现(会员加更) 等过完了七月,随着雨下得少了,江南的水患便开始慢慢在平息。 弘历这才恢复了到后宫走动。他才刚登基,所以很是勤政。六月和七月只叫过祺嫔伴驾罢了。 如今他开始踏足后宫,连婉答应的钟粹宫都走了一遍,却没去过皇后的长春宫。这当然是他故意的。 富察氏有点难堪,她向来摸不准皇上心事。开始猜测皇上是不是因为许亲的事情生气? 可弘历却没有表露出来过,就这样有意无意地冷着她。弘历到延禧宫的时候,和如懿随口说起淮阴县知县索绰伦·桂铎这次在治水中立功不小,有意将他封为知府。 此人镶红旗包衣出身,正是如懿陪嫁丫鬟阿箬的阿玛。治水的人才难得,弘历有意要给索绰伦·桂铎一个恩典,提前将他的女儿放出宫去婚配。 阿箬听完之后欢喜不已,行事越发高调骄傲了。知府可是正四品的官儿,要知道如懿的阿玛那尔布也才是四品的佐领呢。她甚至公然穿起了满绣的衣服,还想穿着这套衣裳来见皇上。 宫中富贵迷人眼,皇上又年轻英俊,看着之前娴妃和祺嫔如此受宠,阿箬早就芳心蠢动了。她自认也是有些容色,不免想在皇上面前献媚一番。 宫女除了正月和万寿节以外,是不允许穿满绣衣裳的。不然就要挨竹板子。 如懿因此把她斥了一顿,不许她招摇。反而使阿箬更加记恨在心。 八月就到了皇上的生辰,文鸳这才紧张起来。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皇上的万寿。 她在吃喝玩乐之中终于想起了曾经答应给皇上的生辰礼,赶忙开始准备起来。 她为了彰显自己的辛劳,专门等皇上过来的时候才开始绣,话本子都不看了。 弘历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会觉得动容,等到发现每天都是这样,他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他可不会顺势就夸她了,进来瞥见也装作若无其事,悠哉悠哉躺到榻上,吃她的点心果子、牛乳茶,看她的话本子,时不时还乐得笑出声,看上去潇洒得紧。 文鸳艰难地绣着两团鸟儿,余光中瞄见他正悠闲,心中来气,差点没把这帕子戳烂。 弘历忍俊不禁,故意装作没发现,看得更入迷了。 文鸳勉强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放下东西扑过去,抢了弘历手上的话本,拽着他的辫子娇蛮地质问道:“皇上怎么不问问人家在做什么?” 弘历这才噗嗤一声,躺在榻上哈哈大笑起来。文鸳实在是太好玩了。 文鸳揪住弘历的辫子扯了扯,撅着嘴叫了他一声:“皇上!” “嗯?”他抬眸看向她,好像当真无知无觉。文鸳一生气,他便要笑。两人在榻上闹了一会儿,弘历才揽住她明知故问道:“那你在做什么?” 她这才满意,松了手靠到他的怀里:“人家在准备皇上的生辰礼呢。” “哪有当着主人的面准备生辰礼的?”弘历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文鸳仰着头,洋洋得意地说:“这证明了臣妾的诚心。臣妾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做针线,所以才没空避着皇上的。” 皇上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绣了出来,不是得感动死了。 弘历哭笑不得,调侃道:“你真是有心。” 他可早就瞧见了,那两团棕色的点儿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是个活物。 第1742章 卷五:万寿(会员加更) 第1742章 卷五:万寿(会员加更) 弘历会画画,自信自己要是动手没准绣得比文鸳好,便让她把东西重新拿过来,在一边教着她下针绣。 也许是他为人确实聪明,绣了一个晚上,这鸳鸯倒是慢慢成型了,能看出来是只鸟儿。 文鸳欢喜地拿给他看,弘历本就好为人师,见状也很有成就感,略带满意地说:“明日再绣吧。” 文鸳乐呵呵地靠在他怀里,举起来仔细欣赏,娇娇地说:“皇上,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弘历想想也觉得很好笑,哪有皇上教妃子来刺绣的。而且这还是他的生辰礼呢。“那是因为有些人什么都不会。”他意有所指地说。 虽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文鸳也不觉得是在说她,笑吟吟把东西收起来,准备要歇息了。 弘历被她逗笑了,也跟着起身要去歇息。 万寿节前几日,他们二人一个在旁边盯着教,一个瞪着眼睛绣,倒是合力绣出了一方手帕。 虽然看上去囫囵,可好歹弘历是亲自看着它成型的,对它感情颇深。生辰前一晚就先笑纳了祺嫔的生辰礼。 这是文鸳绣得最好的帕子,她都舍不得给皇上了,眼睛巴巴地盯着。 弘历无奈又好笑,将帕子拿过来放到怀里,好整以暇地说:“这是朕的。” 文鸳哼了哼,“不就是一条帕子吗。” 弘历睨了她一眼,笑着拿出帕子作势要擦汗,又收回去。文鸳的目光便在上面一直盯着。他低笑不已,拉她起身用膳去了。 这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万寿节,隔两日又是中秋,干脆两个节一起办,按照他的性子办得极为热闹。 妃子们都穿着吉服来了,一同给他行礼。 皇上身着明黄龙袍戴着帽子,帽檐下露出狭长的睫毛和含笑的眼眸,其中闪过的暗芒就好像微风掀起的波澜,年轻俊美的容貌越发威仪。 今年他成功处置了苗疆之乱,江南的水灾也没有造成流民失所引起动乱,现下百官臣服,朝堂顺利。他自然是有资格志得意满的。 太后也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皇上羽翼渐丰,说话做事越来越有底气了。 原以为让无依无靠的四阿哥登基,他会对自己孝顺有加。可却事与愿违,养出来了一头白眼狼。也怪那白蕊姬不争气,大好机会把握不住。 万寿节的宴会不只是宫眷出席,还有外臣的家眷也都来了。深宫里的妃子也能借此机会见到家人一面。 临近中秋,不免有思乡之念。弘历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便准她们在宴会开始前都能到各宫去看望女儿。 他记起祺嫔的家远在宁古塔,如今在这团圆的日子也见不着家人,实在可怜,便频频让人前往关怀,又是送菜又是送汤。 祺嫔的位置离自己还是远了些。 他毫不遮掩、大张旗鼓,众人见识到了祺嫔的盛宠。 文鸳脸上的笑容灿若明霞,起来准备谢恩。还没屈膝,弘历便说:“不必多礼。” 文鸳爱吃鲜虾,弘历便把自己席面上所有虾做的菜送到她那儿去了。至于其他妃子,他谁也没给。 第1743章 卷五:阳春(会员加更) 第1743章 卷五:阳春(会员加更) 如懿并不为这一口吃的而妒忌,只是皇上整场宴席都没有注意过她,她有些失落。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自从弘历登基之后,他们二人就不像王府时那样亲近了。 一开始他们之间隔着太后,如今却隔着祺嫔。她相信弘历依旧是心里有她的,不然他又怎会将长子交给自己抚养呢。 可是弘历也同样喜欢祺嫔。如懿告诫自己,皇上不是郎世宁家乡的那些男子,是没有办法一生只对一个人的。她要接受这个现实。 在后宫生存已经举步维艰,不可奢求再多。只要他们二人都以真心相待彼此,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筵席已散,皇上依旧是让祺嫔伴驾,携着她回养心殿。 如懿在阿箬和惢心的陪伴下离开乾清宫,望见天边皎洁无瑕的圆月,突然有些愣愣,心中无端涌起落寞之情。 阿箬在一边喋喋不休,含着莫名的愤愤,好像感同身受似的,“整场宴会下来皇上都没有关怀过主儿一句半句。以前皇上不会这样。” 如懿叹了口气,淡淡地看了阿箬一眼。“阿箬,我说了多少次祸从口出,你一次都没听进去。” 阿箬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了嘴。 乾清宫离养心殿不算远,弘历没有坐御撵,和文鸳一同慢慢地走回去。 向来活泼的文鸳今晚有些沉默,依恋地牵住了他的袖子。她视弘历为邻家兄长兼玩伴,有心事的时候便会不自觉地靠近他。 弘历握住了她的手,关切道:“想家了?”弘历抬头望了望中秋的月亮,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只是空空茫茫,如同月色下一望无际的旷野。 文鸳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弘历低声笑道:“祺嫔娘娘可不要在路上哭鼻子,不然宫人们就会听到了。等回到养心殿,朕陪你去写信,明日让人和中秋的月饼一同送回宁古塔去。” 文鸳声音嗡嗡的,认真地说:“这月饼从这儿送回宁古塔都得长毛了。” 弘历从善如流地说:“那便只写信送回去吧,把你的画像也一同捎回去。让瓜尔佳鄂敏知道,朕可把他的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抓着他的手摇了摇,拉长声音说:“人家不胖!” 弘历也笑了,牵着她进了养心殿。文鸳说还有琵琶没弹。她平时懒怠练习,只怕如今曲不成调了。 弘历摇了摇头,让人将凤头琵琶拿了来,没有交给文鸳,而是提着琵琶牵着她坐到了榻上。 他翘着腿将琵琶抱到怀里,按弦一弹,明快活泼的曲调便从他手中像溪水一样流淌出来,像是三月阳春之时,万物生机盎然的景象。 这是文鸳学琵琶以来最爱听的曲子。 文鸳托腮直直地看着弘历——他并没有脱下龙袍,信手弹了起来,显得挥洒自如。 好的乐声确实能舒缓人的心情。等他弹完一首《阳春白雪》,文鸳便已经能够笑出来了。 她笑着挨过来说:“琵琶真好听,人家以后还学。” 弘历摇头失笑,随手将琵琶放到一边,把人揽到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有个问题:话说这个贵子到底是文鸳现在生好,还是让文鸳后面再生好呢?纠结好几天了,至今没有下笔。纠结的原因一是贵子在如懿传里面确实被炒得比较特殊,不过怀上之后会有很多人针对;还有就是我觉得文鸳的年纪还有点小,想让她晚一两年再生。顺便还能走走如懿进冷宫的剧情哈哈哈哈 其实我的意思是现在文鸳生贵子,还是等仪贵人怀了之后流产了再生哈哈哈哈哈。这样的话我能走一下朱砂局。上面表达的还不够清楚。 第1744章 卷五:悠车(会员加更) 第1744章 卷五:悠车(会员加更) 弘历一手揽着她,一手随意地划过琵琶弦,含笑问道:“现在高兴些了吧?本来可是应该娘娘为朕弹奏的。” 文鸳心里很畅快很温柔,不过她不爱想为什么,甜甜道:“高兴!原来皇上的琵琶也弹得这么好!皇上弹琵琶的时候真好看。” 皇上以前教她弹琵琶,经常手把手的教,但从来没有弹过一整支曲子。 弘历得意地扬眉,起身命人进来替他更衣,“兴趣罢了。” 文鸳也让景泰替她换下了繁重的吉服。景泰出去的时候,王钦守在门外。如今他已没有当初那般趾高气扬了,见到景泰还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姑娘。 景泰心中大笑,暗骂道势利眼的老东西。现在失宠了,倒知道该讨好谁了。以前可把他给能的。不过面上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弘历带她去了东暖阁,陪她写了家书。文鸳写得可认真,冥思苦想,洋洋洒洒,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就差把在宫里每天吃的什么都写上去了。 文鸳洗漱完了躺到床上,等到弘历上来,便自觉滚到他的怀里。 弘历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抱到身边。文鸳觉得很有安全感,她仰头巴巴地对他说:“我想听悠车歌。” “忒多事,到底今日是你的生辰还是我的生辰?我可不是你的额娘。”弘历敲了敲她的头,想了想才知道这是母亲哄孩子睡觉的歌。他抿了抿唇,淡声说:“朕不会,快睡吧。” 从来不曾有人为他唱过这个歌,他也同样跌跌撞撞着长大了。 文鸳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钻进他的怀里睡觉。 弘历抱紧了她,牵过来被子盖好,便打算睡下了。 才刚躺好,她便又一骨碌从他怀里直起了身子,眼睛亮亮地说:“皇上不会唱我会唱。今天是皇上的生辰,我没给皇上弹琵琶,就补一支歌儿!” 还没等弘历开口拒绝,她便半撑着身子,压低声音用满语温柔地唱了起来。“悠悠着~悠悠着~卜不着~悠悠着 悠悠勒~叭布着……” 这支歌儿确实温柔,难怪额娘们都爱给小孩子唱。弘历闭上了眼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思绪像是静静流淌的河,偶尔却能听到水流激烈的涌动。在黑暗中一切都被隐藏了起来。 文鸳唱完了,又滑进被子里,抱住他嘻嘻笑着问道:“怎么样!” 弘历睁开眼睛,蓦地望见月光透过窗落在地上,照出了一块白——今日是满月。他就这样深深地、深深地望着,静静地说:“很好听。” 文鸳更加得意,在被子里还哧哧笑。“以后我有宝宝了,也要给他唱这个。” 弘历心头软绵绵的,可是又有些酸涩委屈,就好像是上天最开始给他一个不熟的频果,他锲而不舍地咬了很多口,可却都是酸的,然而却是在不抱希望地咬下的这一口中,找到了丝丝甜的部分。 他最后轻轻应了一声。 这回她终于愿意消停了,缩在他的颈窝要睡觉。很快便睡熟了。她向来是这样没心没肺,快活得很。 他们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1745章 卷五:生天(会员加更) 第1745章 卷五:生天(会员加更) 八月十六那天就是莲心配给王钦的日子。 主婚的是皇后和贵妃,莲心给两位娘娘磕了头之后,就随着王钦去了太监的庑房。 她心中忐忑难安,一看到这挂满了红绸的屋子,如同鲜血那般刺目吓人。 王钦脸上带着笑,要拉着她进去了。莲心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突然外面响起了景泰的声音,她手上捧着托盘,身边还有李玉,笑着进来说: “王公公真是不巧,打扰您的喜事了!我们主儿听说莲心姑娘刺绣绣得好,想要莲心过去弄些花样子出来给她。您也知道,皇上近来喜欢咱们娘娘绣的东西。他老人家也是答应了的。” 李玉点头说:“师傅,皇上确实有这个口谕。” 王钦气得咬牙切齿,这都临门一脚了,哪有这样坏人好事的。可是李玉跟着来了,没准皇上真同意了。 “什么刺绣这么急,不能明日吗。景泰姑娘,今天可是我的喜日子呀。” “娘娘要得急,我也不清楚呀。她也知道不该临时叫走莲心,让王公公空等。让我专程送了个金佛过来,当做是给王公公的贺礼呢。” 这金佛金碧辉煌的,王钦向来贪财,一时见钱眼开,倒也答应了。左右莲心明日就回来。他们已经成亲了,不差这一晚两晚的。 “既然娘娘传召,那莲心你便去吧。” 莲心只觉得劫后余生,回过神来才惊觉掌心都是汗。她生怕景泰和李玉就这么走了,赶忙跟上去,差点摔了一跤,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景泰妹妹,等等我!” 景泰赶紧回过身来将她搀扶住,笑着说:“我知道姐姐急着办娘娘的事,但也不用这么着急。” 莲心连忙点头,勉强笑了笑:“是呢是呢,娘娘传召我不敢耽误。” 从东六宫的庑房再去到西六宫,距离还不短。可是莲心逃出生天,竟是怎么都走不累,越走越快,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走。 她一边走一边哭,泣不成声道:“我没想到娘娘还记得我,关键时候愿意拉我一把。这简直是救了我的命了。” 也不知道祺嫔娘娘是如何能求得动皇上让李玉过来的。若是没有李玉,只怕王钦还不肯松口。这实在是等同再造。 景泰叹了口气,搀扶着她漆黑黑的宫道上,用肯定的语气安抚道:“之前娘娘不好驳了皇后娘娘。只好今天才把你叫去。今晚你就留在翊坤宫,我陪你一起睡。” 李玉心中怜悯,他也是太监,自然知道一些老太监是有些怪癖的。 莲心到了翊坤宫,立即说要去给祺嫔娘娘磕头。 皇上正在教文鸳弹琵琶,自从万寿节那日他弹完之后,这妮子又肯跟着学了。 文鸳站了起来,端着架子说:“别磕了,起来吧。今晚留在这儿,替本宫描一些漂亮的花样子。明日就直接回长春宫当差吧。” 本来她也不打算再管这个事。可皇上说明天就收拾王钦。那王钦只有一天的命了。所以她还是把莲心叫了来,免得她被一个死人给糟蹋了。 莲心含泪笑着点了点头。别说是描一些花样子,祺嫔娘娘至今已经帮了她三次,无论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赴汤蹈火。 第1746章 卷五:提醒 第1746章 卷五:提醒 弘历笑着朝文鸳招了招手,让她继续回来学。 “之前就叫你不用理。你就是心善,还抱了朕的金佛给王钦。” 文鸳哼哼着说:“要是这次我不管,那前面两次我不就白管了吗。管都管了。” 弘历无奈地说:“歪理。罢了,小事而已,你高兴就好。” 他神色显得有些漠然,显然并不在乎一个宫女的死活。 文鸳露出得胜的表情,笑眯眯地抱着琵琶乱弹,像是故意捣乱的猫儿。 弘历简直拿文鸳没办法,弹了她的额头一记,睨着她说:“不想学了就歇息去。” 文鸳高兴地笑了起来,立即毫不犹豫地起身走了。她这样快活自在,弘历也会不自觉地高兴。 莲心随着景泰一同歇息,她轻声说:“祺嫔娘娘为我做了这许多,我实在无以为报。今生愿为娘娘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景泰也在等她的话。文鸳为人骄纵任性,后面两次为她出头也有和皇后作对的意思。不过到底论迹不论心,这恩可是实打实的。 莲心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若是能拉拢到她,自然是一大助力。这也是她后面没有劝主儿罢休的原因之一。 景泰说:“主儿救你不过是出于同情,本意是不为图报的。不过你若要报恩,我也不兴拦着。如今莲心姐姐在皇后身边做事,若是有机会便打探些消息递过来。主儿骄纵任性,可是心底是好的,不会叫你做伤天害理的事。”莲心抿了抿嘴,附在景泰耳边,和她说起了一件自己偷听到的事。 景泰瞪大了眼睛,娴妃和高贵妃的手镯果然有问题! “祺嫔娘娘为我得罪了皇后,不知她会否记恨。如今娘娘得宠,只怕早晚会生下贵子,招她忌惮。还请景泰妹妹留心,不要随便收了长春宫的东西。以后要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我也会悄悄送来的。” 景泰握住了莲心的手,感激道:“多谢莲心姐姐提醒了。莲心姐姐在长春宫当差,还是要多多保重自身。” 莲心心里动容,含泪点了点头。这天晚上她不眠不休,当真替祺嫔描了一晚上的花样子。 第二日景泰便赶紧和文鸳说了这事,文鸳当时还挺羡慕她们二人有这手镯,现在也面露震惊。她哼哼道:“皇后平日里看着端庄和善,想不到私底下总做这么缺德的事。” 景泰分析说:“娴妃有皇上的情意,贵妃有个得力的阿玛。许是皇后忌惮她们吧。主儿,以后奴婢和舒心会更加小心的。” 舒心也赶紧点点头。她现在当真是死心塌地地为着翊坤宫了。 文鸳笑嘻嘻地说:“有你们两个,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景泰又说了莲心投靠的事,文鸳不是很意外,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也是应该的。” 在她心里这件事已经结束,来去没有挂碍,不再放在心上了。 景泰倒是有点高兴,笑着说:“这样也算是有了一个暗桩。”要是莲心不提起投诚的事,她也会暗示的。文鸳随心所欲,任性而为。会帮莲心一来是因为舒心,二来是打击皇后和王钦的联合,三来当然是因为她的主儿就是闲的没事找事做。 不过做都做了,当然要利用起来。 文鸳要去长春宫请安,景泰说:“皇后娘娘她们也许已经知道主儿昨夜把莲心叫走了。若是要朝主儿发难,娘娘可记得说是皇上同意的。” 之前皇后便是扯着皇上的大旗,将莲心配给了王钦。如今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文鸳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嘲讽道:“若是皇后要因为这个罚我,那只能说明她太小家子气。多大点事儿。” 现在皇上把她宠得越发骄纵,景泰也哄着她,“奴婢只是随便说说。” 到了长春宫,没人提起这个事。景泰想想也是,难道皇后还时时盯着太监的庑房在做什么不成? 第1747章 卷五:嘲讽(会员加更) 第1747章 卷五:嘲讽(会员加更) 莲心成婚第二日就回来当差了。皇后看到她还有些不自在。 “你才成婚,不必这么快回来当差。” 莲心根本不想回去,垂着眉眼喏喏道:“奴婢想回来伺候娘娘。” 她尚且不知道王钦就要倒霉的事,只是想着能躲一日就一日罢了。 皇后只好留她。素练向来知道她的心思,打发莲心到里边伺候,别在皇后跟前晃。 嘉贵人又打圆场说这场婚事指得好,看莲心今天的气色都好上不少,颇有打趣之意。文鸳嗤笑一声,抬着下巴冷哼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嘉贵人这么羡慕,干脆也嫁个太监好了。你要是不敢开口,本宫可以替你求个旨意。” 嘉贵人神色一顿,心里恼怒得紧,面上还要笑着回话。“祺嫔娘娘说笑了。臣妾是皇上的妃子,不可能再配人家。” 文鸳挺烦她的,如今她的地位比她高,当然可以压着训话了,咄咄逼人地说: “你要是想的话,本宫会替你出头的。” 皇后沉下脸来,呵斥道:“祺嫔!你在胡搅蛮缠些什么。皇上虽然宠你,可你也要懂得分寸。嘉贵人是宫妃,又是玉氏来的,岂能容你乱说!” 文鸳笑着敷衍地行了礼,造作地说:“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是看嘉贵人羡慕,以为她也想啊。” 她刚请了罪,立马就去骂嘉贵人,劈头盖脸地说:“嘉贵人都怪你,你要是心里觉得不好,你说什么说啊!害得本宫都误会了!” 金玉妍心思深沉,狠毒狡诈,可做惯了直来直往、谦和有礼的模样,这时只好憋屈地起身请罪,心中狠狠给祺嫔记了一笔。 文鸳神清气爽,咯咯笑着坐下了,若无其事地欣赏自己的漂亮指甲。金玉妍老是捧杀她——这个词还是皇上说的。现在她总算逮着机会骂回去了。 景泰忍俊不禁,嘉贵人总是故作和善地说些煽风点火的话,这会儿踢到铁板了吧? 皇后脸色微沉,祺嫔越来越过了,在请安的时候也敢这样闹。 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没再开口了。 文鸳今日再看皇后这慈和的面皮,心里当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又看向了如懿和高晞月——那两个镯子还好好的戴在她们手上。她好像看到了洪水猛兽,表情差点控制不住。 景泰有些后悔跟文鸳说了这事,因为主儿根本不能保守任何秘密!她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文鸳便低头乖乖喝茶去了。 高贵妃心大,没看见文鸳的脸色。如懿倒是瞧见了,心里颇有些奇怪。 自己不争宠,和祺嫔没有交集。她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呢? 等到请安结束,大家都往外走。高贵妃和文鸳都住在西六宫,也算顺路。只不过两人都不屑于和对方说话,各有各的。 走到了螽斯门不远,她们都听到了阿箬肆无忌惮、欢笑嘲讽的声音。 “我哪里比得上姐姐呀,只能看着姐姐和王公公无儿无女、清清静静、相伴到老了。”如懿拉着阿箬的手,轻飘飘地说:“阿箬你要是再如此,我就要狠狠地罚你了。” 高贵妃一马当先,跨过了门,和如懿一行人先打了个照面,目光冷冷的,盯着她们开口道: “什么狠狠地罚,在宫中这样放肆取笑,就应该立刻打死。” 第1748章 卷五:耳光(会员加更) 第1748章 卷五:耳光(会员加更) 文鸳晚来一步,轻飘飘地见了礼。 她可是听到高贵妃要罚阿箬,行了礼也不走,留下来看看热闹。 果然高晞月说这里是螽斯门,象征的是大清子孙昌盛。阿箬却在这里诅咒别人无儿无女,不将列祖列宗放在眼里,令人掌嘴。 如懿要拦着,到底阿箬是她的陪嫁丫鬟,她对她岂能没有一点感情。 阿箬也连忙求饶说自己无心。 不过高晞月本就看如懿不顺眼,她原本要养大阿哥,皇上却把大阿哥给了如懿。她们之间的梁子又深一层。现在抓到了下她脸面的机会,她可不愿意就此轻轻放过。 “那你就在这螽斯门下跪六个时辰,本宫会让人盯着。娴妃你管教不严,罚你回去抄写《佛母经》百遍,今日之内送到咸福宫。” 如懿看到了文鸳,垂下了眼睛。宫中的人都爱针对她,祺嫔最得圣宠,想必也要插一脚。 贵妃施施然走了。 文鸳记仇,看到阿箬受罚,满意地扬长而去,没有理会娴妃。 她进宫以后常常听人说起皇上和娴妃早年间的情谊,可却好像不见皇上对她有多特殊,连宠爱也不过一般。 娴妃也不争宠,整日里人淡淡的,她很难把娴妃当做争宠的对手。 她不在乎皇上的真情,只要皇上的宠爱。娴妃只要皇上的真情,不在意皇上的宠爱。她有什么好和她争的?回到了翊坤宫便下起了大雨,天色昏暗。舒心笑着送上了温热的牛乳茶,又替她捶肩按摩。 外面的雨声很大,敲着窗台发出笃笃的声音。文鸳有些昏昏欲睡了,这样的天气真适合睡觉。 景泰拿了被子来,温柔地盖在她的身上,又和舒心去各处检查门窗。 文鸳睡着了。在这样的雨天,有一处坚固安全的栖身之所,景泰和舒心都觉得安宁温柔,各自理了一些针线在做。 等文鸳睡醒的时候,宫里已没有了王钦这号人。 他才成亲回到养心殿当差,皇上却说他偷盗,命人从他的住处翻出了诸多财物,很多都价值不菲。甚至还有一尊纯金佛像。 这自然多是皇后和高贵妃送的。佛像则是昨天晚上祺嫔娘娘从他的收藏库里抱去的。如今都成了王钦的罪证。 弘历直接下旨将王钦杖毙,又清查养心殿伺候的各个太监,有犯事的也都一律处罚,彻底肃清了各处的探子,尔后晓谕六宫,干脆了结。 皇后想要笼络王钦探听他的事,他就光明正大地毁了她的计划。在她以为计谋成功的时候立即狠狠地痛击,打碎她的幻想。 长春宫中皇后看着李玉送来的东西,险些维持不住端庄的神色,显得慌乱惊讶——这些都是之前她送给王钦的。 李玉恭敬地说:“皇上说这应是长春宫失窃的东西,让奴才物归原主。其他宫的已经送回去了。娘娘这里的格外贵重,所以奴才亲自来送。皇上说请娘娘以后要做好皇后该做的,约束六宫,不要再有类似的事了。” 富察氏脸色发白,用力抿了抿唇,才找回了说话的声音。“原来这些都是被王钦给偷了去。这奴才真是胆大包天。确实是本宫失察,连这么多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有劳李公公。” 李玉走了之后,四下无人,富察氏瘫坐在榻上,侧过身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1749章 卷五:观潮(会员加更) 第1749章 卷五:观潮(会员加更) 晚上的时候弘历过来,脸色与平常无异,照样谈笑风生。仿佛今日他下令处死的不是一个跟在他身边几十年的奴才。 如今养心殿上下全都有些战战兢兢,平时温和含笑的皇上竟然以雷霆之势扑杀了最亲近的奴才,怎叫人不觉得惶恐? 弘历不以为意,他要借此机会告诉六宫,包括慈宁宫的太后,谁要是敢把手伸到养心殿,他就直接将人都杀了。 至于王钦,看在之前的主仆情分上,他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既然他不知道珍惜,自己也不用手下留情。弘历进来的时候文鸳正在弹琵琶。这几日她学琵琶的兴致正高,动不动就爱弹一会儿。 现在雨声淅沥,她便弹了一曲《月儿高》。这是琵琶中的大文曲,没有深厚的功力可弹不好。 她弹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荒腔走调,比落在身上的雨点还要烦人。 弘历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果然没有任何惊喜,不禁扬声笑道:“祺嫔娘娘好兴致。” 文鸳放下琵琶,高兴地起来说:“皇上来了!” 天上下了小雨,她还怕皇上湿了衣裳,仔细地摸过他的衣袖——因为之前下雨,他过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要躲雨,湿了袖子也不管。 弘历心头一暖,笑着牵着她坐了下来。文鸳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皇上,人家弹得不好听,想听皇上弹。”弘历也不推辞,将琵琶提上来,拉弦一弹,温柔典雅的乐声徐徐而出,轻灵飘逸,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月色皎洁、风雅宜人的晚上。 文鸳靠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等他弹完了,她便大夸他弹得好,甜甜地说:“就是人家练上几十年,也到不了皇上的水平。皇上之前还说贵妃是国手,臣妾觉得皇上比国手还厉害呢。” 弘历听着她的话已经将嘴角提了起来,哼笑道:“少拍马屁了。” 她眼波流转,妩媚生波,咯咯笑着说:“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皇上要是不做皇上,也会是一个风流的世家公子。” 文鸳掰着手,一件一件地数他会的东西,画画、琵琶、鉴赏、昆曲、骑马、射箭…… 弘历笑着揽住她,平淡的语调带着自信张狂,眉眼间锋芒毕露:“朕不可能不当皇帝。这个位置非我莫属。”先帝的诸位儿子中有比他更出色的吗?这个皇位只能是他的。 文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里面的热烈和仰慕不加遮掩。 弘历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将人抱了起来。 他最爱来的就是翊坤宫,因为有祺嫔陪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很快乐。 第二天早上,他从翊坤宫去上朝,迎面撞上了一个宫女,是延禧宫的惢心。 今日原来是八月十八观潮日,惢心送来了如懿抄写的刘禹锡的观潮诗《浪淘沙》。 年少时他曾与如懿提起过向往海宁观潮胜景,遗憾不能一去。今日她让人送了观潮诗来。 弘历缓缓念着这首浪淘沙,心中微澜,才恍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如往常那般向往江潮之壮观,也不如往常那般惦念如懿。 “朕确实与她说过,原来她还记得。” 第1750章 卷五:观潮(会员加更) 第1750章 卷五:观潮(会员加更) 弘历尚且不愿承认这是怎么回事,又问起怎么还有一份《佛母经》。 惢心说这是因为钱塘江景虽有万马奔腾之势,但每年总有人被卷入江中失去性命,所以特地抄写了《佛母经》百篇,为百姓祈福,散步功德。 弘历想,如懿总有这样的本事,在让人高兴的时候,又突然提起令一件扫兴的事情,叫人兴趣全无的时候,也不能苛责她的不是。 若是文鸳的话,她会如何说?她肯定会说,钱塘江景这么壮观,她还没见识过,要他带着她一起去看,还要占一个最好的位置。想到她的时候他总会心情一松。 他坐在御辇上,手中拿着这几张纸,平淡地说:“她这样有心为百姓祈福,那这些《佛母经》就供奉到神龛里,这个月都不用取下来了。” 他也没说要去看娴妃,收下诗之后便走了。 弘历离开没多久,文鸳也起床了。在宫里每日都要去请安,不得不早早起来。 舒心说:“今儿一大早惢心来了翊坤宫附近,手里捧着东西,拦下皇上不知道说了什么。” 文鸳原本还昏昏欲睡,这时候眼睛一下瞪大起来。“这娴妃不是不争宠吗?她的丫鬟一大早这么有空,从东六宫跑到这边来?还胆敢拦下皇上!” 文鸳气哼哼的,不大高兴。原来这娴妃不过是假清高,争宠都争到她的地盘来了。 她们先去请安,到了长春宫,出来迎她们的是莲心。她的精气神和之前大不一样,得知王钦死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重获新生。 如今她腰板挺得很直,整个人精神头也足,荏弱的眉眼变得坚韧起来,大方利落,迎来送往。 莲心也算是想明白了,祺嫔娘娘帮了她很多次,她不能总靠着人来救。她还要报她的恩呢。 莲心冲文鸳笑了笑,低声透露说:“皇后心情不好,娘娘当心。” 其实皇后还有迁怒她的意思,不过王钦是皇上直接处置的,皇后到底怪不到她的头上。 文鸳微微点了点下巴,扶着景泰的手,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皇上昨日打了她的脸,她能高兴才怪呢。 不过看到莲心这副模样,文鸳还算是满意,侧头和景泰异口同声地说:“没白帮!” 文鸳帮她不过是心血来潮。现在莲心还能反过来帮她打探消息,这感觉还真不赖。今天不仅是皇后,连高贵妃的脸色也很差。皇上到底还给她们留了几分颜面,只是让人私下把东西送了回去。可即便是如此,也足够叫她们不安了。 王钦被处死的内幕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祺嫔脸上的神色倒是灿烂过了头,可是皇后和高贵妃心头正虚,没有发难。 文鸳看到了对面坐着的如懿——她脸上的颜色依旧端庄平静。她不屑地白了如懿一眼,撇过了头。装模作样!还说不争宠,最不要脸的就是她!她还没见过谁敢派宫女来拦皇上的车架呢。 如懿好不容易才从贵妃那里过了关,可又感受到了祺嫔的敌意,有些不明所以和疲惫——她没有得罪祺嫔的地方啊。 有话说:看这部剧的时候,我真的觉得皇后的智商也许比文鸳还低…… 第1751章 卷五:孕事 第1751章 卷五:孕事 宫中太平,一下便到了十月。河北闹起了旱灾,皇上又忙起来了。 他如今处理政事游刃有余,不慌不忙就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他才刚登基,军机处里多是先帝留下的老臣。便想提拔高斌进来,多培养自己的心腹,不过却被讷亲和张廷玉驳了回去。 理由是高斌经常在外巡视河工,不能为皇上议事提供建议。 弘历并不坚持,这才是他登基的第一年,他会在朝廷里继续物色合适的人选。 文鸳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冬天,让人赶紧用之前皇上送来的银狐毛做衣裳和披风,她要每件衣服里都缝上毛皮,这样冬天去请安就不会冷了。 这会儿她也不愿意再练琵琶了,因为弹多了手疼。迄今为止,文鸳勉强能弹出《阳春白雪》,不由沾沾自喜,常常在皇上面前卖弄。 弘历总是一脸不耐烦,靠在榻上闭着眼睛,恨不得把耳朵堵住。不过每次都听完了。 “处理朝政都没这么难挨。”弘历揉着额头无奈开口。 文鸳抱着琵琶冲他笑,甜丝丝的。弘历没好气地朝她伸出了手。 文鸳欢快地放下琵琶,顺着力道躺到了他的怀里。她慨叹道:“不知不觉臣妾进宫都已经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怀上呀。” 弘历揽着她,闭上眼睛小憩。他原本也很期待她能怀上贵子,不过想着便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 他懒声说:“什么时候怀都好。你年纪小,养两年再怀也是好的。那样孩子也更健壮聪明。” 文鸳娇蛮地哼道:“不行,那别人先生下贵子了怎么办?” 她对生育之事并不了解。只认为怀上了很容易就会生下来。 她总是听别人提起贵子贵子的,心里不由焦躁起来。好在现在宫里还没有人怀孕,不然她更着急上火。 弘历无奈地摸了摸文鸳的头,笑着对她说:“只要是你我的孩子,不论是不是贵子,都很重要。朕会一样疼爱他。” 他对永璜、永琏关爱平平,不过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他对他们各有看重,会关注他们的课业,偶尔到上书房教导他们读书。 至于三阿哥永璋,白白胖胖的,不过好像有些愚笨,现在还不会开口说话。又因这纯嫔不是他所宠爱的女子,他对这个儿子就不太注意。 文鸳则不同,他喜爱文鸳,便愿意疼爱二人的孩子。不论有没有贵子这个名头,他都会看重。 弘历让南府的艺人来奏乐,因为听怕了文鸳的琵琶,就让她们都弹琴。尔后又亲自陪着她到漱芳斋听戏。这都是照着从江南来的新戏本排出来的,文鸳都还没听过。 她看得入迷,便忘了没怀孕的事,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说起笑来。 弘历大大方方地揽着她,姿态闲适,笑意温润,一派风流。两人同坐在一张椅上,时不时将脑袋靠在一处互相探讨。 到了腊月,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几天请安的时候仪贵人脸色不太好,茶也不喝,点心也不吃,说是身子不舒服。 高贵妃嘲讽说是她身娇体弱起来了。 第1752章 卷五:气怨(会员加更) 第1752章 卷五:气怨(会员加更) 文鸳不明所以,漫不经心地附和道:“也许是病了。” 嘉贵人神色却有些异样, 时不时便看向仪贵人的肚子。 皇后也反应过来了,笑着说:“你们都先回去吧,仪贵人留下来,本宫请个太医给她看看。” 景泰心细如发,隐隐约约也察觉了。不过如今太医都还没来诊脉,她也不好妄言。 如果仪贵人当真是有了,那主儿想必要伤心的。是以干脆将这猜测压在心里。 皇后请了太医之后并没有公布任何喜讯,景泰稍稍放下心。可莲心就在长春宫当差,传过来的消息却是仪贵人的确有了身子。 皇后有意隐瞒,想必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公布。 景泰不敢瞒着文鸳,可她又知道文鸳一心盼着怀上贵子,知晓此事岂不是要大发雷霆。 斟酌了许久,到底忠心占了上风。她借着替文鸳揉肩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说:“主儿,奴婢有个消息要禀报。您先坐稳了,可千万不要动怒。” 文鸳睁开眼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催促道:“有话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景泰顿时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说:“格格,莲心说景阳宫的仪贵人已经有身孕了。” 文鸳原本平和的脸色顿时变了,拔高了声音说:“你说什么?她竟然有身孕了?!” 景泰连忙跪了下来, 嚎哭着抱住了她的腿。“主儿息怒啊!您生气就打奴婢吧,可不要气坏了身子。” 文鸳试着踢了踢她,愣是没踢动。她转身生气地摔了梳妆盒,哇哇道:“皇上一年到头去景阳宫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没想到竟然是她先有了!” 景泰看着她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来,心里默数三二一,默默地松开了手。 文鸳便到处乱窜,摔了屋子里的一堆东西,这才消气。 景泰赶紧让人备上下火的茶,谄媚地说:“主儿累了吧,赶紧喝口茶,歇一歇。” 她生气地撇过头,哽咽道:“我不喝!” 舒心也知晓她的性子,故意说:“主儿既然不想仪贵人先生下贵子,那不如趁还没公布的时候——” 文鸳有些心动,可又犹豫起来。她虽然没心没肺、骄纵任性,可长这么大还不曾动手害过谁的性命。 这回她哭得更厉害了,伏在榻上气道:“我不敢!” 舒心和景泰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景泰怜爱地拍着她,哄着她说:“别哭了格格,她生的不一定就是儿子。没准是个公主呢?她哪有这样的好福气生下贵子。” 她这会儿才高兴了点,弹坐起来气哼哼地抹眼泪,“我要天天祈祷,让她一举得女!” 说干就干,文鸳立马到安华寺上香去了。 景泰和舒心任劳任怨地陪文鸳折腾,回来的时候她的心情总算好了,跟景泰点了一大堆菜。 可是看到了皇上,文鸳顿时又气怨起来。 弘历来到了翊坤宫,听到祺嫔去了安华寺,正打算出去寻,谁知刚出了门口,便见她回来了。文鸳头一回没给他一个笑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参见皇上,径直往里面去了。 第1753章 卷五:不必(会员加更) 第1753章 卷五:不必(会员加更) 弘历有些奇怪,他倒也没有多恼,负手跟着她身后进来,开口道:“今儿个怎么了这是?朕才刚来,可不曾惹你。” 文鸳含嗔带怨地瞪他一眼, 撇头一哼,便往里走了。 进来之后他发现屋子里的布置都换了一遍,文鸳正坐在榻上,背对着他低头擦眼泪。 弘历心疼又焦躁地说:“到底怎么了?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她进宫以来很少哭,笑起来明艳活泼。他也愿意看到她的笑靥,是以很多事明知不可依然纵容。她立即开口埋怨,一边捶他一边呜呜哭道:“皇上骗人!明明说会让人家生下贵子,怎么偷偷把孩子给了仪贵人?!皇上偏心!” 要是她怀了贵子,皇上肯定会立即就给她升到妃位的。文鸳好像看到她盼了很久的妃位长着翅膀扑灵扑灵飞走了,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弘历一愣,这才拐过弯来。“你是说仪贵人有身孕了?” 登基之后的第一子意义非凡,弘历合该高兴才对,可看她哭得这样伤心,还没来得及升腾起来的喜悦不知为何就烟消云散了。 仪贵人所在的景阳宫一个月他也去不到一次,可偏偏是她就有了身孕。这事简直说不清。 弘历皱起眉头,将伤心的文鸳揽到怀里,被她捶痛了也没有吭声,轻声说: “别哭了。” “就哭!!皇上骗人,还不许我哭!”好像为了报复似的,她哭得更大声了。梨花带雨,满脸通红。 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什么对她最奏效,拍着她开口承诺道:“等到除夕我就下旨封你为妃。不必一定要有个贵子。” 万寿节那会儿他便有这个想法,满宫里只有文鸳最合他心意、讨他欢喜,封妃又如何。 现在离除夕不到半个月了。文鸳哭声一停,抬起朦胧的泪眼问他:“真的吗?” 弘历扬了扬眉,柔声笑道:“当然是真的。朕与你现在就去养心殿,把圣旨写下来。以后你也会有贵子的,是子凭母贵的贵子。” 文鸳原本还在哭,现在便开始撅起嘴忍笑。嘴角的笑忍住了,可眼睛的笑却已经跑了出来,亮晶晶好像无千无万的萤火,水润润如同冰消雪融的溪流。 弘历不自觉也陪着她笑了,好整以暇地说:“再撅这嘴就撅到屋顶了。” 文鸳连忙抿直嘴角,扑到他怀里捂嘴哧哧笑,露出半张欢喜的侧脸。 她一心要个贵子不就是为了升位分吗?现在皇上跟她说没有也能升,她又觉得贵子可有可无了,骄矜地说:“要是真这样的话,人家就不生皇上的气了。” 这样的话身为妃子本不该说。因为这是犯了妒忌。妃嫔为皇上诞育子嗣是喜事,她却明晃晃地表达不满。 弘历并不在意,捧着文鸳湿漉漉的小脸替她抹了泪,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走吧!回养心殿去!” 他接了景泰手里的披风将她围起来,裹成了一个白色的球儿,抱着她一起上了御撵。 回到养心殿之后,他便和她到东暖阁,挥笔写下了册封文鸳为妃的圣旨。 第1754章 卷五:秋后 第1754章 卷五:秋后 这玉玺一盖上去,文鸳便露出了欢天喜地的神色。 弘历搁下了笔,突然说:“现在高兴了吧。如今宫中还没传出仪贵人遇喜的消息,你从哪儿知道的?” 文鸳脸上的高兴一顿,低头盯着手指的丹蔻,绞尽脑汁地说:“我猜的。今天请安的时候,仪贵人不舒服,皇后都请太医了。” 他才不信她能猜得出来。弘历笑着睨了她一眼,没说信还是不信,开始秋后算账。 “只是随意猜测,你便寻死觅活的?真是胡闹。莫不是谁故意告诉你,引逗你发火。到时候你不明真相下手害人,这就是请君入瓮!”他向来疑心重,不惮于以最恶的心思猜测他人。 “怎么可能。我才不害人呢。”她结巴了一下,差点把人给秃噜出来了,赶紧闭紧嘴巴欣赏圣旨,像是要保住珍珠的河蚌。 景泰提着的心刚放下来,然后又提了起来,心里暗暗呼唤道——格格呀,别再说了。 弘历不是笨人,他略略一猜,便知道这其中的蹊跷。之前文鸳帮了莲心,莲心如今还留在长春宫当差,仪贵人今日又是在长春宫请的太医,想必是她递过来的消息。 弘历收了脸上的冷色和猜疑,允诺妃位并不是大事,这本来就是要给她的。他却是担心有人要设局害她。 先帝的后宫凶险无比,这等心思诡谲的人他也是见识过的。 莲心受她恩惠,倒还有些可信。当然得先验证一番再下定论。 至于文鸳可能在皇后身边安插了人手——弘历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他便装作不知。若是出了事,就让莲心和文鸳身边的侍女填命吧。 下一刻弘历就笑了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摸着她的脸安慰道:“好了。朕不过是担心你受骗。朕让齐汝去看看仪贵人,有没有怀孕一把脉便知。” 景泰心念急转,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多疑的帝王知道了多少。 别看皇上对待她们主儿宠爱有加,可是为人心思莫测得很。 文鸳被他唬了一跳,她可没想这么多。她娇娇地靠过来,抱着圣旨,满脸防备地说:“要是她没怀孕,皇上不会把圣旨收回去吧?” 弘历被她逗笑了,伸手揽着她,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这点出息!朕金口玉言,难道还会反悔吗?” 她松了口气,也满怀好奇地等待着。 齐汝去了一趟景阳宫又跑回来,恭敬地说:“回禀皇上、祺嫔娘娘,仪贵人确实遇喜,已有一个多月了。” 文鸳立即瞪他,气鼓鼓的。弘历笑着说:“是一件喜事,让她好好养着吧。” 看来莲心的话是真的。弘历意有所指地说:“这回你虽然猜对了,但下一次未必就是对的。遇事自己应当三思。” 皇后瞒着不宣布,想必是在等个好日子。到时她必定会说自己亲自照料仪贵人,彰显贤德。 文鸳没听进去,本来就不是她猜的。不过景泰却是听进去了。她也暗暗后悔这次是自己太过冲动,应当等验证了之后再告诉主子。 文鸳一边想生气,打开圣旨看一看又不气了,乐滋滋地笑出声。她只好假装生气地瞪他。 弘历也看出来了,不由摇头失笑。 第1755章 卷五:酒热(会员加更) 第1755章 卷五:酒热(会员加更) 文鸳每天都去安华殿祷告不停,这辈子她就没这么信佛过。 弘历听了也不过一笑了之。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就是如此了。 她还总是勾着他,不许他到别处去。这倒是得他喜欢。 文鸳将弘历按在榻上,软绵绵地枕在他的胸口,娇声说:“皇上~人家舍不得皇上。” 弘历自是享受美人投怀送抱,从善如流地抬手将她揽住,另一只手取了杯酒小酌,含笑道:“朕也舍不得爱妃呐。” “舍不得就别走了,和臣妾一直在一处儿,不好吗。”她柔软的指腹拂过他突出的喉结,白皙的脸庞好像兰花的花苞,盈盈地望着他。 自然没有不好。弘历放下酒杯,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文鸳娇声笑起来,低头去亲弘历的唇。因为天气很冷,他的唇瓣也变得冰冷。她细细地吻着他、暖着他,像一阵甜馥的春风,密密匝匝地拥住了他。 唇齿相依间她尝到了玉泉酒的醇香,这是弘历刚才喝了暖身的。 他的身子渐渐暖了起来,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游刃有余地回吻。 他们二人向来势均力敌,有来有回。 一吻结束之后,文鸳脸色酡红,如同春睡海棠,靠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息。 弘历呼吸也有点乱了,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他的手干燥温暖,和他唇瓣的温度完全不一样。文鸳望见了小几上的玉泉酒,眼波一转,倾身过去倒出一杯,双手奉给弘历,娇声道:“臣妾喂皇上。” 弘历靠在榻上,低头望着她,向来似笑非笑的眼睛显得幽深,引人探究。他便是这样懒懒坐着,什么也不索取,什么也不给予。 但却给人一个模糊的信号,仿佛只要敢付诸行动,他便会回应。 文鸳将酒杯送到他的唇边,等他准备喝的时候,便调转了方向,自己仰头喝了。她攀住弘历的肩膀,将他按下来,再一次吻住了他。 原本微凉的琼液变得温热,她用舌头抵开了他的牙关,柔滑醇香的酒顺着舌尖流到他的嘴里。 弘历的喉结一上一下地划动,多余的晶莹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了下来,没入衣领。 今日弘历穿的是宝蓝色的龙纹常服,衬得他容色如玉,丰神俊朗。如今他面色微红,便显出霞光铺海般昳丽大气的俊美。 文鸳哺完了酒,为美色所迷,便低头贴在他的脸边,细细啄吻他的侧脸。弘历握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拉了下来,紧紧贴在自己的怀中。 他拉过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衣领上,哑声道:“这件衣服湿了。” 文鸳咯咯笑起来,柔若无骨地靠在皇帝的怀里,当仁不让地说:“臣妾帮皇上换下来。” 换着换着两人便贴到了一处,弘历只穿着里衣,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他将她揽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衣扣,时不时低头爱怜地啄一下她的脸。 文鸳乖顺地等着他替她脱衣裳,等他低头的时候便热烈地回应。 两人在榻上胡闹了一通。 第1756章 卷五:为妃 第1756章 卷五:为妃 有文鸳缠着,再加上年底本来事就多,弘历根本没时间去看仪贵人。眼看着就到了除夕,家宴开始了。 皇上说今晚就宣旨,文鸳怀着前所未有的好心情参加了宴会。 现在弘历做足了孝子的派头,每次宴会都亲自到慈宁宫去接太后。 文鸳到的时候,众人已经来得差不多。这回高贵妃也没找她的麻烦,乜斜了她一眼就转过了头,嘀咕道:“乐得跟傻子似的。” 文鸳没给她一个眼神,施施然坐了下来,端着架子优雅地坐着,翘着兰花指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她马上就是妃位,可不得要拿捏点派头出来。 很快皇上就来了。他亲自扶着太后,母子之间其乐融融。 文鸳立即将目光投了过去,亮晶晶满怀期待。弘历自然注意到了,暗道出息! 太后总是老生常谈,开口就是说:“眼看着又过了一年了。宫里还没个好消息。皇后你是中宫之主,嫔妃们也都青春,当要把重心放在这上面。前些日子闹了不少事,哀家也不说什么。你应当要尽好本分才是。” 皇后心中难免凄惶,赶紧起身应了是。想起了一件事,她松了口气,笑着说:“儿臣要和娘娘说呢,太医说仪贵人已经有孕两个月了。臣妾总算是没有辜负娘娘和皇上所托。” 仪贵人立即笑容满面,捧着还没显怀的肚子起身,羞涩又得意地说:“回禀太后娘娘、皇上,臣妾确实已经遇喜了。”太后高兴地说:“这真是一件喜事啊!皇后,仪贵人是你宫里出来的,你可要照顾好她。” 皇后笑着应了。得知仪贵人有喜,她也松了口气。这生母身份低微,贵子便没那么贵重了。她会照顾好仪贵人,以后亲自抚养这个孩子。 皇上脸上也带着淡笑,开口道:“确实是喜事——朕还有另一件事要宣布。”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暗淡下去,皇上每次说的喜事,对她而言都不是好事。 他们如今夫妻失和,她当要顺着他。皇后温柔地问道:“不知道皇上还有什么喜事呢?” 文鸳已经捏紧了帕子,抬着下巴,笑容越发明艳。 弘历弯了弯唇,转头对太后笑道:“皇额娘,祺嫔近来侍奉很得朕心,而也是潜邸过来的老人。如今宫中主位空缺,朕打算晋她为妃,也可替皇后分担一二。”太后知道皇上这是在告知,而不是要征询她的意思。她怫然不悦,不过面上却不表露,淡声道: “皇帝已经拿好了主意,你自己做主就是。” 本来她可以推一推纯嫔,纯嫔是皇上身边的老人,又生下了阿哥,比祺嫔更有资格封妃。不过纯嫔和她有什么关系?何必浪费口舌。 皇上从善如流,叫了一声李玉。 李玉便将已经准备好的圣旨拿出来宣读,字字句句震得妃子们头昏眼花。 皇上登基才一年多,瓜尔佳氏便已经从贵人升为妃了。她们中间许多人位份都还没动过。这让人怎能不嫉妒? 文鸳翩然从座位中出来,站到大殿中央,盈盈地行了礼。“臣妾接旨!” 第1757章 卷五:欢喜(会员加更) 第1757章 卷五:欢喜(会员加更) 她仿佛一颗莹莹的明珠,汇聚了所有的光彩。高座上的皇帝也将目光投向她,眸中写满了笑意。 “祺妃的册封礼定在惊蛰之后,万物启苏,乃是良辰。朕已经吩咐内务府做吉服了。” 文鸳笑容扬得大大的,谁都能看出她的骄傲与喜悦。“谢皇上关怀。” 去年的除夕她升了嫔,今年的除夕她便封了妃。等到明年除夕,她会成为贵妃吗?文鸳心里美滋滋的,笑容舒展明媚,像是迎风招摇的海棠花。 众人也将目光看向她,或艳羡,或嫉妒。瓜尔佳氏确实美貌,可是宫中并非没有美貌的女子,如金氏、高氏,都是极美的。为什么皇上独独对她青睐有加? 祺嫔无子封妃,出尽风头。仪贵人有喜,位份却是纹丝不动。这就是有宠无宠的区别。 这下谁还记得有喜的仪贵人? 如懿将目光看向仪贵人,她正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好似在隐藏委屈。 只不过如懿也习惯了不做出头鸟,并不曾开口说些什么,以免引得皇后忌惮。 文鸳志得意满,骄傲地坐了下来。弘历从来不会掩饰他对文鸳的偏爱,等她坐下来的时候,珍馐美食便如流水般来到了她的席面。 她也根本不会觉得有多欣喜,不过理所当然罢了。 他当然也给有孕的仪贵人赏赐了菜,可这个和祺妃一比,实在是相形见绌。皇后静了静,半晌才笑道:“皇额娘、皇上,宫里许久才有妃子遇喜。为了让仪贵人安心养胎,是不是也该给个恩典。” 弘历含笑说:“好啊,仪贵人这一胎不论是男是女,生下来之后,朕都会封她为嫔。” 仪贵人赶紧起身,笑着谢恩。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若是没有祺妃珠玉在前,她也会觉得这是皇上对她的恩宠殊遇。如今听到这个承诺,喜悦已经大打折扣。 高晞月神色落寞,不止一次将艳羡的目光投向仪贵人。说起来她伴驾也多年了,恩宠也没断过,可却一直没有喜信。 虽然她讨厌如懿,可在子嗣这件事上,她们二人其实同病相怜。 等到看烟花的时候,这次不用皇上特地吩咐,文鸳已经屁颠屁颠地站到了他的右手边。她扭头就能看到他,忍不住要叫他,像是嘲啾的鸟儿。“皇上,皇上!我真高兴!” 弘历转过脸来冲她轻轻一笑。在烟花冲天火光的映照之下,他的笑容并不绚烂,透着他惯有的散漫和冷郁。可不知怎么的,却比这漫天烟花更让文鸳印象深刻。 皇后站在弘历身边,扭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却正在对着祺妃微笑。 一时之间富察琅嬅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不说如今他们夫妻失和,便是之前皇上也未对她如此笑过。 她总是摸不清他的心事,做出来的事情也不合他的心意。难道她不想与他同心同德吗?是皇上从来没给过她这个机会。她怅惘地抬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子时,除夕宴会才结束。皇上这次没再顾及皇后,直接让祺妃和他一起回了养心殿。 第1758章 卷五:大贵(会员加更) 第1758章 卷五:大贵(会员加更) 文鸳已经有点微醺,今天她太高兴了。弘历都怕她喝醉,闹着在路上唱戏。 好在她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话特别多,抓着他说个不停。 弘历总是皱眉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可却任由文鸳抓着自己的手,身子往她这边微微侧着,漫不经心地回应几声。 到了养心殿,她便熟门熟路地踢了鞋子上榻,朝他伸出了手。 弘历无奈地走了过去,“快点歇下睡觉,明日朕还要早起。” 大年初一他可没能闲着。要明窗开笔,还有去坤宁宫祭祀。完了还要到太和殿接受朝拜,和群臣、外藩使臣举办宴会,整日都不得闲。 文鸳钻进弘历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将他晃来晃去。“不要不要,我要听皇上弹琵琶。” 弘历说再闹就把她丢出去,文鸳哧哧笑起来,一点也不怕,闹腾地说:“我不信!快弹嘛!人家今日成了祺妃,皇上不为人家高兴吗。高兴的话没有什么表示吗。” 弘历没想到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扶额道:“朕这就把你送回去。” 他将文鸳打横抱起来,作势要开门把她扔出去。外面下起了雪,风大的很,他又退回去几步,把人抱了回来。 文鸳搂住弘历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在他怀里便直起身子,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好吧,臣妾要睡觉了,皇上不许把人家扔出去。” 弘历好气又好笑,这时候她就乖觉的很。文鸳换上了寝衣,躺到床上。等弘历也上来了,就拉过他的手臂,将脑袋枕上去。 弘历无所谓地将人抱到身边,牵来被子一起把他们都盖住。 外面的风声开始大了起来,呼呼地吹着窗户。不过屋里却温暖如春。 文鸳刚才那么闹腾,弘历还以为要等上好一会儿她才睡着。谁知道一沾上床没多久,她便睡着了。弘历放空思绪, 慢慢入了梦乡。 第二天文鸳起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到坤宁宫去了。她美美地喝了一碗燕窝粥,穿戴好了便回了翊坤宫。 伺候的宫人们都来给她磕头拜年。今年文鸳升了位份,所以发下去的赏赐比去年又多了一倍。 大家都喜笑颜开。文鸳也乐呵呵的。 突然太医院的侍从来了,行礼说:“见过祺妃娘娘,这是皇后娘娘吩咐太医院熬制的坐胎药。给各宫都送了。” 文鸳一直在调理身子,平日里却不怎么喝药。因为她不爱这股味儿。 她看了一眼便说:“放下吧。” 等到人走了她也不喝,吩咐人倒掉,嘀咕道:“没准这是皇后熬的下胎药!” 景泰看她这么防备,老怀甚慰,谄媚道:“娘娘英明。” 等到正月初二,皇上和皇后便带着妃子到慈宁宫拜年。 太后好像格外看重仪贵人的这一胎,单独给仪贵人赏了一枚麒麟送子金锁。 如懿便说什么诗经有云,麒麟是送子的吉兽,真是好意头。 文鸳不爱听这些文绉绉的,不怎么理会。她有皇上的宠爱,看不上这什么金锁银锁。上头太后和皇上又说起什么天相,说仪贵人这是大贵之胎。 妃子的脸色都有些变化,隐晦的恶意的目光都投向了仪贵人。 仪贵人浑然不觉,只是欣喜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第1759章 卷五:修缮 第1759章 卷五:修缮 嘉贵人说:“皇后娘娘,这仪贵人有孕,臣妾瞧着她住的景阳宫也许久没有粉刷了。昏昏沉沉的,也不适合养胎。若是能修饰一番,仪贵人住着也舒心啊。” 皇后也说这个主意极好,同意修饰景阳宫。“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仪贵人这一胎。” 弘历突然开口了,“娴妃和祺妃也可以协理后宫。娴妃教养大阿哥颇有经验,可以一同照顾仪贵人。” 分明是他和皇后不和,对她不很信任,不愿意她再抱养一个阿哥,顺便给这两人一个体面。 至于为什么不让文鸳一起照顾仪贵人,则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的孩子,性子也跳脱天真,穿衣吃饭都需要人照顾,哪里晓得照顾别人。 所以让她学一学管理后宫之事也好。 如懿有些惊讶,起身叫了一声皇上,没说拒绝,也没有答应。 弘历笑着说:“你教养永璜很好,可见很会照顾人。” 皇后便又提起贵妃,贵妃的位份尚在娴妃和祺妃之上,越过了她不合规矩。贵妃也站起身来,着急地喊了他一声。“皇上,臣妾也愿意为皇后娘娘分忧。” 可惜她们二人都在王钦之事上犯了他的忌讳,弘历断然拒绝,凉凉地说: “贵妃身体素弱,顾全自己尚且不能。平时还是好好休养为要,等身子好些再说吧。” 高晞月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只好失落地坐了下来。 文鸳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高兴地立即出来说:“臣妾一定会好好协助皇后娘娘的。” 娴妃明明高兴得很,可是又偏要做出一副本不想要的样子,装什么装。 自从娴妃让她的宫女到翊坤宫附近来拦皇上,她平时再与世无争,在文鸳心里也成了假清高。 皇后本就因为娴妃和祺妃得宠而不安,如今她们竟然又要染指宫权,她百般不愿,又推脱她们年纪都太轻,恐怕不熟悉。 弘历听到祺妃娇俏活泼的声音,神色好了不少。他看向皇后,眉眼间的不耐在堆积,拧成了一个川字,意有所指地说:“好了皇后,需知道持事之稳重,原不在年龄之大小。你多教教她们就好了。” 皇后心头一苦,呐呐应了是。 弘历对仪贵人这一胎倒也关心,让她若有什么缺的就和皇后和娴妃说。文鸳满脸灿笑,神色骄矜得意,美滋滋地坐回了位子。 文鸳回去之后,长春宫便让莲心送了账本过来。 文鸳自恃现在是协理六宫的妃子,虽然平时不爱看这些,这时候也耐下性子翻了起来。 她在家的时候也学过管家之事,虽然有些生疏,但好歹还能摸得到门路。 皇后的账本做得条目分明,很容易就能看懂。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嫡女。 晚上的时候皇上带来了一枚麒麟金锁,扬眉笑道:“不是说麒麟送子?太后只给了仪贵人也无妨,朕替你拿了一枚来。” 文鸳不期然想起之前他说的话——她有丈夫不需要羡慕别人东西。皇上对她是真的很好的。 她心念一动,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第1760章 卷五:有无(会员加更) 第1760章 卷五:有无(会员加更) 他自然而然地张开双手抱住了她,调侃道:“怎么,现在才发现朕对你好是吗?” 文鸳笑嘻嘻地说:“是现在才发现皇上对我格外好。” 弘历听了也笑起来,牵着她进去,随口说道:“景阳宫的宫殿要重新粉刷。朕想着翊坤宫也可以顺道一起粉刷了。涂完粉彩,你的册封礼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 文鸳撅起嘴说不要,娇气地说:“要是重新粉刷,每天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我不高兴。” 弘历含笑说:“不要便不要罢,到时候朕让人把这里的布置换成新的。”她这才欢喜,摇着他的手撒娇道:“还是皇上最记挂臣妾。” “这是自然。”弘历也不否认,揽着她坐到了榻上。 文鸳在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了看这枚麒麟送子金锁,然后又缩了回去。“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真的有这么尊贵吗?” “好意头罢了。”弘历靠在榻上,伸手拨弄她鬓边的流苏金钗。 太后总是提起这个登基之后的孩子,弘历有些听腻了。 “不及你我的孩子。”他笑着说:“要是文鸳有了孩子,不论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她便在他怀里绽出欢喜的笑颜,下一刻又可怜巴巴地说:“不过这也急不来。” 弘历说:“有什么好急的。你安心当你的祺妃,没事就帮皇后管管后宫,听听戏,日子逍遥着呢。” 文鸳想想也是,她现在可是有宫权的妃位,还有皇上的宠爱,地位稳固得很。 她笑盈盈地趴在他的怀里,卖乖道:“好吧,人家听皇上的。” 弘历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那个坐胎药也不必喝,是药三分毒,只要身体康健,早晚会有的。” 文鸳眉毛一扬,凑在他耳边说话。弘历听了便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回倒是机灵了!” 皇后听说皇上去了翊坤宫,叹了口气。她正在亲自教导永琏读书。 如今宫中局势变动,她摸不着圣心,保不住宫权,就只能紧紧抓住她和皇上的嫡子,盼着他更有出息,这样他们母子的地位才会稳固。 大阿哥为人要强,又有娴妃教导。在上书房中功课很好。皇上也经常夸。如今娴妃有了宫权,大阿哥的地位也要水涨船高。 相比之下,永琏却很不够看。 现在她亲自教他,他却在一边打瞌睡。 “皇额娘,儿子每日早起读书很累,想要睡一会儿。” 皇子读书卯时便要起床,如今晚上也要到皇额娘宫里读书。永琏实在是又困又累,一点也读不进去了。 “皇子们读书都是这般辛苦的。你是嫡子,更不能落后于人。我们再看一看好不好?” 永琏还想哀求,皇后却已是恨铁不成钢,责他娇气,要他站在门口醒醒神。 如今虽然开春了,可是风还是冷的。皇后硬起心肠将他拉到了门口。 没多久,永琏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皇后觉得担心,赶紧过来,摸着儿子的手发现冰冰凉凉的。“你知道错了吗?你是嫡子,若是你不争气,皇额娘还能指望谁啊?” 富察氏又怜又痛,抱着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心酸。 没有子嗣有没有子嗣的痛苦,可有了子嗣却又让人陷入了另一番惶恐的境地。这宫里真是可怕。 第1761章 卷五:遇蛇(会员加更) 第1761章 卷五:遇蛇(会员加更) 永琏因为吹了风着了风寒,竟是病了起来,连日不见好。皇后让人将他从撷芳殿挪到了长春宫,亲自照顾他。 没想到噩耗还在后头。永琏竟然由风寒引发了哮症。 太医说这是娘胎里带出的弱症,因为二阿哥连日疲惫惊惧,又加上得了风寒,才会诱发。这个病没法根治,要跟着他一辈子。而且得了这个病就只能安静待着,再也不能习武射箭。 他是中宫嫡子,皇上对他有无限的寄望,若是不能骑马射箭,那不就是连老祖宗的传统都丢了。皇上又怎么还会选他做太子?皇后焦头烂额,自顾无暇。她整日忙着照顾永琏,也就顾不得仪贵人的景阳宫还在修缮的事,只得交给素练去盯着了。 惊蛰这一天,景泰和舒心吩咐人在墙角各处撒些雄黄、艾草,因为这一天蛇虫鼠蚁特别多。 翊坤宫的花草也很繁茂,难免会有这些东西。 文鸳待在屋里美美地试春裳,等他们都撒上药粉了,才冒出来走走。 翊坤宫是皇上眷顾最深的地方,春天的花儿早就送来了。望春玉兰、西府海棠,开得极美极胜。一出来触目便是似锦繁花。 还有几日就是她的册封礼,她每天都乐呵呵的,高兴得紧。 没成想过了晌午,却听说景阳宫出了事。舒心说:“听说景阳宫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毒蛇,把仪贵人吓得动了胎气。幸好娴妃娘娘来看望她,命人把蛇给弄走了。不然咬上一口,那可是——” 后面那个词她可不敢说。“皇上和皇后现在都往景阳宫去了。” 文鸳想起来自己还管着宫务——虽然才刚刚上手,也有义务去探望一番。“那咱们也去。”说着便带着两个宫女出门了。 景泰说:“好端端的,屋里怎么会有毒蛇。而且还这么巧,就是在仪贵人的景阳宫。” “可是惊蛰这时候,蛇虫鼠蚁就是很多。” 舒心也接话道:“那为什么旁人的宫殿没有,偏偏是景阳宫呢。大贵之胎,想必还是太招眼了。” 文鸳来到的时候,皇上、皇后、娴妃、嘉贵人都在。 仪贵人脸色苍白,即便在睡梦之中,仍然神情惊惧。“见过皇上、皇后娘娘,臣妾听说景阳宫出了事,特地过来看看。” 弘历摆了摆手,让她起身,皱着眉随口道:“娴妃说这房梁上突然掉下来一条毒蛇,好在已经被抓走了。你回去之后也要让人检查有没有蛇洞,免得有蛇跑出来吓着你。” 他不过随口关心,语气稀松平常。可在场的其他女子都侧目。若非时时放在心里,又怎会时时想着她呢?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知道了。” 如懿忽然想起来,皇上方才好像没对她说这个呢。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很快思绪就被皇后拉了回来。 皇后叹了口气,怜惜地说:“皇上,仪贵人怀孕龙胎,此番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实在是可怜。臣妾听闻蛇乃至阴至毒之物,骤然侵扰景阳宫,怕有什么不利呀。”弘历转眸望向她,“皇后的意思是——” 他其实不相信这是一个意外。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只是不知道这事和皇后有没有关系。 他在等她的下文。 第1762章 卷五:照顾 第1762章 卷五:照顾 皇后果然穷图匕现,开口便是说:“景阳宫靠近玄穹门,地气潮湿,难免有蛇虫出没。而且景阳宫又在翻修,仪贵人也不能安心养胎。依臣妾所见,不如迁往别宫居住。” 弘历听着听着突然有些想笑。难为皇后绕了一这么大个圈子,原来还是在盯着仪贵人的孩子。 当日她极同意要粉刷景阳宫,如今却出了事。说她上心也不上心,说不上心如今又在同情仪贵人。 弘历故意不接她的话茬,双手撑在膝上,叹气地说:“这一时间打扫出别的宫院,只怕仪贵人住不惯。”他眼角余光往旁边一瞥,望见祺妃还在站着,立即便训斥了李玉。“怎么不给祺妃她们搬张椅子来!” 文鸳笑盈盈道:“多谢皇上,臣妾觉得脚累呢。” 她们几个人刚坐下,皇后迫不及待地说:“皇上,若是仪贵人愿意,臣妾宫中倒是可以暂住。” 这回连文鸳都有些侧目。这仪贵人才刚怀孕宫里就出了事,又牵动了胎气,现在病怏怏的,皇后还主动要照顾。这不是自己找事干吗? 景泰却是在想,莫不是这一出是皇后自导自演?目的就是要抱养仪贵人的阿哥。不然实在是没法解释怎么她要主动照顾仪贵人,半点也不怕惹事上身。 文鸳低头去欣赏自己的指甲去了——为什么只有凤仙花能染指甲呢,那些黄的粉的绿的花就不能染吗?回去她就让景泰和舒心试试。皇上不置可否,恰好这时候仪贵人醒了,惊魂未定的地跟皇上撒娇,柔弱又依赖地说:“臣妾今天受到这番惊吓,真是怕以后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按照以往,仪贵人是绝不敢如此跟弘历撒娇的——弘历对她的宠爱很一般。不过如今她怀上了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对她比以前更看重。 仪贵人胆子也有点大了,便想趁着这个机会邀邀宠,让皇上怜惜一二。 弘历只是拍了拍她的手,随口安慰道:“别胡说了,朕还盼着你生下登基之后的第一个皇子呢。” 他转头对皇后说:“仪贵人本是你宫中的人,如今让她挪去长春宫居住,朕也放心了。” 弘历在前半句话中加重了语气,当然是为提醒兼警告。皇后松了口气,刚想答应。嘉贵人却说二阿哥永琏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皇后哪里还能分心看顾仪贵人。 弘历虽然对二阿哥不怎么关心,但听到孩子生病还是有些担忧的。“永琏病了,要不要紧?怎么不告诉朕呢?” 他其实凉薄冷情,当然是责备皇后看顾无力了。 嘉贵人又说既然皇后现在分身乏术,不如由协理六宫的娴妃或者祺妃先为照顾仪贵人。她颇会揣测人心,知道皇上并不属意祺妃来照顾孩子。只是不好意图彰显得太过,便一同提了两人。 文鸳闻言也抬起了头,不高兴地盯着金玉妍。嘉贵人又在发哪门子疯?若是她敢把这烂摊子推到自己这边来,她可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了。“皇上——” 弘历张口就是说:“祺妃还是小孩子脾气,哪里会照顾人?更何况还是怀孕的妇人。” 第1763章 卷五:山芋(会员加更) 第1763章 卷五:山芋(会员加更) 别听他语气不耐,明着贬低,实是回护溺爱之意。 没见祺妃已经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吗? 即便嘉贵人不喜欢皇上,此时也会有些嫉妒。她对世子一往情深,可是世子却从来没有这样偏爱过她。 “皇上英明~而且臣妾近来身子不大舒服,没有精力照顾仪贵人。翊坤宫也不方便住人了,不然会过了病气给她的。”文鸳揉了揉额头,往后一靠,靠到景泰身上,语气立即虚弱起来。 可她分明面色粉白如荔,比在场所有人都要红润光泽。看上去可不像这么回事。弘历却愿意顺着她,关切道:“文鸳病了啊?要不要紧,晚些朕去看看。” “谢皇上关怀~” 祺妃不会照顾人,那便只有娴妃会照顾人了。如懿原本也在盯着嘉贵人,如今却是转头看向了弘历。 她也不想接手这一摊事儿。照顾好了这个孩子和她没关系,照顾不好这个罪责却要落到自己的头上。 “娴妃,你意下如何。”弘历扭头看向如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他真实的意思。 不过如懿也没有明说不愿,她为难地说:“皇上,臣妾未曾生养过,不知道怎么照顾有孕的之人啊。” 皇后已然不悦,她本来就想接手仪贵人的孩子,却被当做自己人的金玉妍破坏了。 她还想再争取,金玉妍却又说:“娴妃娘娘虽然没有生养过,可是却把大阿哥照顾得多好啊。如今连娴妃娘娘都推脱,不敢看顾龙胎。那这宫里就再也没人敢担这个职责了。” 这无疑是把如懿架在火上烤,此时她还继续拒绝,只怕皇上心里也有意见。 仪贵人审时度势,立即能屈能伸地向如懿道歉,恳求她能看顾一二。 如懿看着皇上,一时没说话,盼着他能明白自己的不愿和为难,替自己回绝了此事。 弘历不想以后皇后养着这个孩子,回过头来却是喊了一声如懿,脸上的神色分明是不容拒绝。 如懿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低头说:“皇上,臣妾即刻回去,将偏殿收拾出来,供仪贵人居住。” 皇上当真不明白她也不愿意吗?那为什么他就能替祺妃拒绝呢?如懿不可避免地觉得酸涩和失落。 也许是皇上心里更信任她,才把怀着贵子的仪贵人交给自己看顾吧。现在他需要自己为他分忧,她既与他知心,又怎么能置之不顾。 果然弘历显得放松了不少,笑道:“如此甚好。有如懿看顾仪贵人,朕也可以放心了。” 如懿抿嘴笑,眼睛却看向了嘉贵人。她方才这番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文鸳大大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要仪贵人这个烫手山芋,现在看到如懿已经把这事揽了过来,那叫一个轻松。 她笑眯眯地说:“皇上,既然娴妃很会照顾人,那一定会把仪贵人照顾好的。” 弘历笑着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你们都回去吧。皇后,永琏的病要不要紧?” 皇后还不敢说永琏得的是哮症,只是说:“太医说是风寒,小孩子体质弱,这才有些严重。臣妾私自将永琏从撷芳殿带回了长春宫照顾,还请皇上恕罪。” 第1764章 卷五:责备(会员加更) 第1764章 卷五:责备(会员加更) 皇后的脸色看上去平平无奇,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弘历也没说什么,皇后是永琏的亲母,总不至于有事还瞒着。 “既然没有大碍,那就让齐汝多盯着。朕还有奏折没批完,先走了。祺妃伴驾吧。” 他到底带着祺妃走了。 文鸳此时已经生龙活虎,全然不见刚才的柔弱之态,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离开了景阳宫。 祺妃的演技就是这般拙劣又理直气壮,让人一眼就能发现她是装的。偏偏皇上向着她,让人拿她没办法。 弘历和她一起上了御撵,转过头来好笑地说:“祺妃不是病了?” 文鸳娇娇地靠着他,殷勤地说:“病了也不能耽误伴驾。伺候皇上,臣妾可是当仁不让的!” 他听了直笑,配合地说:“祺妃身子不适,等等到了养心殿就先歇息歇息,看话本子去吧。” 正好趁这个时候让人检查一遍翊坤宫,以免也招了“毒蛇”进屋。 文鸳笑嘻嘻地应了。 皇后回去之后就劈头盖脸地训了金玉妍一顿,责备她提议让娴妃照料仪贵人。 她本就忌惮娴妃手里的长子,如今永琏病了,以后不能习武,她怕永琏失了皇上欢心,就想把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儿子攥在手里,这样便更有保障。谁知道竟被嘉贵人破坏了。 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有这么多心思。这次的事其实也有金玉妍的手笔。原以为能一举成功,谁知道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 她便改了主意,打算顺水推舟,再设计一次,让娴妃到时候背锅。皇上重新关心大阿哥,想必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养在娴妃膝下。若是娴妃倒了,他就不足为惧了。 如今她已经停了避孕的药,又有宜男之相,想必很快就会有喜信。 她的儿子非嫡非长,不占优势。她只能看准时机,呕心沥血,让他一出生就受皇上喜爱看重。 等她除去了仪贵人腹中的孩子,又设计使得娴妃垮台,就能一举为她的孩子扫去两大障碍。 金玉妍心思颇深,巧舌如簧,这一番用心自是不能说,只是说仪贵人住在长春宫,受了惊吓身娇体弱,要求颇多,动辄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不利于二阿哥养病。现在最要紧的应当是二阿哥。“何况,皇上对娘娘您还——有些成见。如今二阿哥病了,皇上总会来长春宫看看。臣妾以为这正是个重修旧好的机会。若是到时候有仪贵人夹在中间,岂不尴尬?” 皇后听她这么一说,便也只能不甘心地放手了。 她还有些后悔,方才应当邀请皇上一同回长春宫看看永琏。可是即便她不开口,唯一的嫡子病了,皇上也理应关心一番才是。可他就这么轻飘飘问了几句,也看一眼都不曾。 难道是皇上因为恼了她,就迁怒了永琏吗?还是说永璜和仪贵人腹中的孩子博得了他的注意,占据了他的心神,他便不再那么关心永琏了。 别人的孩子到底是别人的。只有永琏才是她亲生,她的倚仗。她要全心全意地照顾好他,督促他上进,让他比其他阿哥更加出色。 第1765章 卷五:算账 第1765章 卷五:算账 没几天仪贵人就已经搬进了延禧宫,就连请安也是一同过来的。 文鸳刚出了翊坤宫门口便看见她俩了,说说笑笑好不亲密。 文鸳也说不清楚娴妃到底是聪明还是笨,不过她有胆子要接下来,想来应该胸有成竹吧。 如懿扶着仪贵人给文鸳见了礼。 文鸳居高临下地盯着仪贵人的肚子看了一会儿,吓得她脸上的笑容都收回去了,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肚子。 只有景泰知道她的心事,格格方才一定在想,仪贵人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女孩儿——因为她每天都去安华殿参拜。如懿立即好像母鸡护崽一样,挡在了仪贵人身前。两个侍女也跟随她的步伐围在了仪贵人身边,一脸防备。阿箬更是一马当先,眼睛一直瞪着这边。 文鸳见状哼了一声,掩住嘴嗤笑道:“起来吧。仪贵人如今身体娇贵,本宫可不敢受你的礼呀。你也别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怎么你了。” 仪贵人还没说话,如懿已经替她出头。她不卑不亢地说:“祺妃,仪贵人因为春蛇之事惊魂未定,不是有意失礼。” 文鸳听了也当没听见,她向来气量狭小,被她们这副防贼似的阵仗搞得心情不佳,决定挑个人出气。 正好冤家路窄,她睨了阿箬一眼,“这个侍女冒犯本宫多次,一双狗眼也敢盯着本宫瞧。景泰,掌嘴二十。” 她现在可是高位妃嫔,打个无礼的侍女不过分吧。 “是,娘娘!”景泰向来忠心耿耿,不由分说便让身后的宫女将阿箬按住,准备动手。 如懿立即站了起来,扬声道:“祺妃,阿箬是我的陪嫁侍女。你我本是同级,她若是冒犯了你,本宫自会管教。” 文鸳闲闲地甩了甩帕子,笑着说:“你的侍女阿箬桀骜无礼,屡次瞪本宫。娴妃娘娘不该管管吗?要管教的话就在这里管教吧,本宫正好盯着呢。” 如懿向来知道阿箬性子得理不饶人,行事高调不知收敛,不知何时又得罪了祺妃,致使她如今过来秋后算账。 如今她要护着仪贵人和她腹中的胎儿,不想节外生枝。“阿箬你冒犯了祺妃,那便掌嘴十下,等下回延禧宫去涂药,不用跟去长春宫。” 阿箬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叫道:“主儿!祺妃不分青红皂白处罚侍女,奴婢要找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评理!” “那就去吧。本宫现在可是跟着娘娘协理六宫,掌着宫规呢。” 如懿闭上眼睛转过了头,一言不发。 景泰充分发挥了在跋扈宠妃身边狗腿子的作用,笑着提醒道:“娴妃娘娘,若是阿箬姑娘再不动手,奴婢可以代为效劳。” 正好对面贵妃来了,她款款走过来说:“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阿箬对如懿更是心冷,正准备打自己的时候,见到了贵妃。她顿时如蒙大赦,膝行过来拉住她的裙子,“贵妃娘娘,祺妃说奴婢冒犯了她,非要当街掌嘴。求娘娘救救奴婢。” 跟在如懿身边,她一点福也没享到。可是每次受罚的都是她。 高晞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转头跟文鸳说:“祺妃,这宫女失礼,罚例银就好。这里就在长春宫对门,要是事情闹大了叫皇后娘娘知道,她为人宽厚,定然不会同意的。” 第1766章 卷五:闹腾(会员加更) 第1766章 卷五:闹腾(会员加更) 文鸳管着宫权,凭什么给她面子,“不行,如果本宫非要打呢?景泰,打!” 高贵妃气极,瞪着眼睛说:“你不要太过分。皇后娘娘不会答应的。这后宫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双喜,拦住她。”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便去拦着景泰和翊坤宫的人,场面顿时闹哄哄的。 文鸳怕咸福宫那个胖太监伤了景泰,忙叫自己宫里的人上去护住她。向来沉静的舒心跃跃欲试,带着人过去了。 景泰也是武将家的侍女,身手灵活矫健,直往阿箬身边凑。她们两个向来谁也不服谁。可如今祺妃有了宫权和宠爱作为倚仗,便敢以妃位和她叫板。高晞月简直气急败坏,她一定要重获圣宠! 如懿怕她们闹起来会有人混水摸鱼,凑近来加害仪贵人,赶紧和惢心、三宝护着人避到角落,把仪贵人密不透风地围住。 阿箬往如懿那边看了一眼,根本没人管她。她不由开始绝望起来,眼泪直掉。不小心便被景泰打了一巴掌。 她在心里狠狠地记住了祺妃和如懿此时此刻的嘴脸,一个嚣张恶毒,一个伪善软弱,今后她若是有机会,定不会放过她们。 长春宫的素练听到喧哗,已经带着人出来瞧了。茉心赶紧上前去叫她。 见她们围在一处,素练便笑着说:“唉呀仪贵人,您怀有龙胎身体贵重,怎么站在风口,仔细着凉。给各位娘娘请安,这是在说什么话呢?娘娘们有话还请进去说,皇后娘娘已经在等着诸位了。” 阿箬这才觉得死里逃生。她可是官家小姐,自然也是有傲气的。当街掌嘴有失体面,她万万不肯——还好有贵妃仗义执言。 “那就罚两个月的例银吧。本宫赶时间去请安,先走一步。” 文鸳看了一眼捂着脸已经被吓哭的阿箬,还有这人仰马翻的动静,突然觉得可乐得很,忍不住扑哧一笑。宝光璀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骄傲张扬,仿佛带刺玫瑰。 “胆子这么小,以后可不能再对本宫无礼喽。”她盯着阿箬看了一眼,扔下这一群人扬长而去了。 有贵妃和皇后盯着,她确实不能再对阿箬怎么样。下次她若是还犯在自己手里,那可就不一定了。 文鸳撅嘴对景泰说:“看来这位份还是不够高,罚个婢子都不能随心所欲。”她要去求皇上再给自己提位分,不然上头还压着贵妃皇后,不够自由。 不过很快文鸳就想出了实用的后招,没心没肺、得意至极地说:“以后在离这里远点的地方再打好了。” 景泰讪讪地笑了笑,腹诽道,就算是当上了皇后,只怕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打人啊。 “娘娘英明。”景泰哄着她进了长春宫。 如懿这才松了口气,亲手将阿箬扶了起来,替她拍了拍衣袖,关切道:“阿箬你没事吧?” 阿箬擦干眼泪却是拂开了她的手,恭敬地给高贵妃行了礼。“多谢贵妃娘娘搭救。” 贵妃难得可亲,扶了扶鬓角,笑着说:“举手之劳罢了。” 第1767章 卷五:回护(会员加更) 第1767章 卷五:回护(会员加更) 进去之后皇后便发了火,头疼地呵斥道:“你们两个高位妃子当街闹成一团像什么样子,难道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还有仪贵人,要是这番波及到了她,伤了她腹中的孩子,你们又该当何罪?” 高晞月巴不得这孩子掉了,听到这话才懊恼刚刚没有让人趁机推仪贵人一把。 文鸳则是有恃无恐,和高晞月站起来齐齐行了一礼,敷衍地说:“臣妾知错。” 皇后看她们这副模样只觉得头疼心梗,看向了如懿,温和地说:“还是娴妃稳重,能够替本宫分忧。”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道,祺妃和娴妃虽然同样协理后宫,可是祺妃跋扈嚣张,不得人心。娴妃养着长子,掌了宫权,又照顾怀孕的妃嫔,眼看着威望越来越高。 一想起当年玉如意的事,琅嬅就觉得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她真怕皇上寻着机会,就把她拉下来,把这皇后之位给了如懿。这样她有何颜面面对富察氏一族? 如懿谦逊地说:“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她也没想到高贵妃和祺妃闹得这样凶,简直是大打出手。好在她护住了仪贵人,没出意外。 一场闹剧搞得人尽皆知。仪贵人从此见到文鸳都绕路走,再也不敢靠近五步之内了。 从长春宫回去之后,文鸳便问她的丫鬟们:“你们刚刚可有伤着吗?” 舒心和景泰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儿,闻言哈哈直笑,她们从来没这么放开闹过,觉得好玩的很。 “不曾!格格,奴婢已经替你打了阿箬了。以后她定然不敢再对您不敬。”景泰笑嘻嘻地举起了右手。 文鸳赞许地点了点头,想起那场面也觉得好笑,兀自笑得前仰后合,夸奖道:“景泰,还是你厉害。” 早上这场翊坤宫门口的闹剧传到了养心殿,弘历特地把皇后叫了去。皇后皱着眉说: “皇上,祺妃太不像话。她才协理后宫,就仗着权力耀武扬威,不仅不将贵妃和娴妃放在眼里,还险些伤了怀着龙胎的仪贵人。若是不惩治一番,只怕以后更无法无天。” 弘历听了揉着额头,笑得止不住,漫不经心地说:“文鸳是小孩子脾气,以后就会稳重了。再说阿箬便没错吗?若不是她冲撞主子在先,又不肯乖乖认罚,祺妃又岂会动怒——仪贵人没事吧?” “仪贵人受了些惊吓,没有大碍。”皇后听出来他不想罚祺妃,便又试探着说:“她既然还不够稳重,不如这后宫之事就暂时不必她再管着。贵妃资历更老,为人也更持重些。” 弘历侧头看了她一眼,辛辣地说:“贵妃和祺妃其实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伯仲之间罢了。何况贵妃体弱,还是让祺妃管着吧。皇后啊,你平时要多教一教,一味的斥责可不行。” 皇后没想到这还和自己扯上了关系,顿了顿后才应了是。 弘历又问起永琏的病如何,皇后还是说无妨。这次她便鼓起勇气,请皇上与她一同去看看他们共同的爱子永琏。 可惜皇上却说:“既然无妨,那等朕忙完了再去看他吧。” 皇后再一次陷入了困惑的迷雾中,只觉得踽踽难行。到底她该怎么做,才能和皇上重归于好? 第1768章 卷五:纵容(会员加更) 第1768章 卷五:纵容(会员加更) 文鸳这天给宫人们多发了一个月的例银,理由是护主有功。 晚上弘历过来的时候整个翊坤宫都高兴得很。 他若无其事地说:“今日不年不节的,怎么都这么开心?” 文鸳尽量不露出心虚的神色,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笑盈盈地上前挽着他的手,撒娇道:“皇上,那是因为臣妾高兴,给他们赏赐了。” 弘历哼笑一声,拖着她一起靠坐到榻上。他进了翊坤宫向来不端着架子,怎么舒服怎么坐,随手捞起腰上的扇套甩来甩去。“听说你跟人打架了?输了还是赢了?” 文鸳不肯承认,伏在他的怀里,厚着脸皮说:“皇上,人家怎么会打架呢?您还不知道臣妾吗,臣妾才是最听话的。” 弘历听了忍俊不禁,含笑睨了她一眼,抓起她柔软如绵的小手捏了捏,散漫地说:“这话你敢说,朕都不敢听。说吧,坦白从宽。” 文鸳看出他根本就没有问罪的意思,叽叽喳喳就说了。什么娴妃身边的阿箬屡次冒犯她,她是气不过才动的手。什么高贵妃蛮不讲理,竟然助纣为虐。什么皇后偏心偏袒,一味护着别人。 “幸好景泰机灵,已经替我报仇了。当时那个阿箬敢怒不敢言,贵妃眼睛都瞪出来了,比金鱼眼还大,不知多好笑。”她举起巴掌示意,笑倒在他的怀里,浑然不以为耻,显得十足骄纵。 弘历越听越想笑,干脆揽着她倒在榻上哈哈大笑。今天他已经听皇后说了一遍,可皇后一味强调祺妃如何骄纵跋扈,还没有文鸳说的一半好笑。 两个人笑了好一阵,弘历摸了摸她的头发,无所谓地说:“那丫鬟冒犯于你,打了就打了。闹成这样可不好看,不过也无妨,你没吃亏也就罢了。” 他好像是听到自家小猫出去打了架,回来之后还会赞许地给她顺毛,夸她争气打得好。 文鸳咯咯直笑,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亲了亲他的下巴,撒娇道:“那要是其他人也冒犯我,我也可以打吗?若是贵妃欺负我呢?” 弘历想了想说:“被欺负了你要反击。不过现在可不许打贵妃啊。” 人心是偏的,弘历不否认。在晞月和文鸳之间,他还是更见不得文鸳受欺负。 现在不许打,那就是以后能打了。文鸳奇迹地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弘历看她笑得窃喜得意,一派悠然地拍了拍她,好像完全不知道方才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仪贵人有孕在身,你以后还是离她远些。娴妃与朕说了,那日景阳宫的春蛇不是意外,是有人用蛇莓汁混进了油彩,故意引来的毒蛇。” 修缮景阳宫是内务府诸多人都经过手的,要是明着查,实在大动干戈。他便吩咐暗中调查,只是这中间经手的人太多,至今还没有眉目。 自从仪贵人怀上身孕之后,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如懿至少不会害人,把仪贵人交给如懿照顾,弘历尚算放心。 文鸳这样闹腾,哪天给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不服气地嘀咕道:“皇上不说人家也知道。” 弘历敲了敲她的额,“你知道今天还闹这出。” 第1769章 卷五:赌注(会员加更) 第1769章 卷五:赌注(会员加更) 他的想法竟和文鸳如出一辙,“以后若要罚人,离仪贵人远些再罚就好了。” 文鸳笑嘻嘻地说:“臣妾正有此意!” 弘历和她对视,额头对额头,一同笑了起来。 她兴冲冲地拉着他看新的话本,那可不是什么正经话本——话本原也没有正经的。只是这几本格外不正经。 文鸳指着这一摞书,高兴地说:“这可是杭州的啸花轩刊印的珍本。” 弘历盯着书名《巫山艳史》《一片情》《梧桐影》《灯月缘》,含笑道:“朕当与娘娘同看。” 他选了《灯月缘》,随手翻开一看,不由单眉一挑,将旁边的文鸳擒到怀里,捏了一下她的脸庞,诘问道:“这当真是珍本?莫非是珍藏的艳本。” 文鸳娇媚媚地倚在他的怀里,咯咯笑着说:“怎么不算呢。人家要和皇上一起看。” 弘历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也看过几本春宫,这会儿也没说文鸳不该看这些。在闺房之中谁能知晓,不过是风月场上的情趣罢了。 他笑着将人揽紧,两人从头开始看。 文鸳颇有经验地说:“这真生不够男子气,想必有龙阳之癖。” 弘历虚心求教:“何以见得?” “好一个美秀郎君,可惜神太清,容太嫩,骨格太轻。这还不足以见得吗?这样的美少年就是适合龙阳的。”弘历便说:“那咱们打赌。” “赌就赌,赌注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弘历附在她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她顿时脸色变红,盯着他的大腿看了一会儿,咬唇点了点头。 有了赌注,两人便合力往下看。这真生果然为接近美色而自愿与男子龙阳。 弘历合上书笑道:“还是文鸳造诣更深,我甘拜下风。” 文鸳得意地哼了哼,还打算继续看。不过弘历已经将她抱起来了,低声含笑道:“朕愿赌服输,这便去兑换赌注。” 他将文鸳放到床上,俯身吻住了她,又分出心神替她解去衣裳。 文鸳抬手紧紧抱住他的头,微微扬起了脖子。他便顺着脖子往下走,在甘美之处打转,温柔细腻,叫她心口又痒又麻。她抱住他又推拒他,可等他当真停了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叫他。“皇上——” 弘历低声一笑,又再往下。文鸳觉得肚皮上有些痒,半撑起身子笑了起来。此时她衣襟已开,发丝微乱,可一张娇艳的脸庞却光彩夺目,显出风流无比的韵致。 弘历探过身来,双手捧起她的脸庞,深深地吻了她。她仰头与他相吻,勾起小舌迎合。 一吻完毕,文鸳的呼吸已经乱了,脸庞绯红,胸脯一起一伏地喘息。 弘历握住她的双腿,埋首在她的两股之间。 文鸳微微侧开头没看他,耳边传来啧弄的水声,她因为受了刺激而忍不住轻吟。 弘历抬起头,露出俊美含笑又耽于逸乐的脸庞。他察觉唇边还有些湿润,便伸舌头舔了舔。 文鸳顿时脸色更红,撅起嘴不看他。 弘历还要继续引逗,用拇指抿了抿唇瓣,低笑道:“如何?娘娘对这个赌注还满意否?” 有话说:这里限制了我的发挥!还有没有黄法…! 第1770章 卷五:传言 第1770章 卷五:传言 文鸳逞强,期期艾艾地说:“尚,尚可。” “只是尚可吗?”弘历笑个不停,凑近前来要亲她。她便捂住他的嘴,摇头不肯。 弘历便低头啄了啄她的掌心,轻盈如蝴蝶展翅。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着彼此灼热的呼吸,抬眸之间四目相对,都定定地望了对方一会儿。 弘历心跳怦然,垂下眼眸,偏过头去吻了吻她脆弱洁白的脖颈。他的唇隔着薄薄的肌肤贴着她跳动的血管,同样也砰砰砰砰,鲜活又极具存在感。 他心中不由涌起一股破坏的情绪,张嘴咬了她一口,抬手紧紧地抱住她。 文鸳不由哼了哼,揉了揉他的耳朵,好像撒娇又好像爱抚。 这招仿佛奏效,他蓦地安静下来,绵绵地给予了她一串吻,然后将文鸳拉近他,深深地覆了上去。 文鸳原本就已经情动,抬起双腿紧紧地缠住他。这正合了他的意,他将人抱到自己的怀里,仿佛天上云,云中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祺妃和高贵妃大闹长街之后,谁也没有受到惩罚。皇上倒是安抚了仪贵人几句,让人送了赏赐去。 仪贵人在延禧宫收到了赏赐,不由和娴妃、海常在说:“看来祺妃之宠当真是如日中天。如此无视宫规,皇上也包庇她。不知道我生下孩子之后又是怎样一番情形。” 海兰安慰她说:“如果仪贵人你能一举得男,想来皇上会更看重你们母子的。这可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他又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 如懿说:“等到你生下孩子之后也是一宫主位,只有自己立起来了,才不会任人欺凌。” 阿箬在一边很不服气,仪贵人原来不过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如今有此际遇能够怀上贵子,眼看着就要封嫔封妃,真是跟了个好主子。 不像她,为主儿想得再多也没人领情,甚至让她顶罪受苦,还要把她嫁出宫去。 想起了贵妃、嘉贵人与她说的话,阿箬心中蠢蠢欲动,下定了决心。 近来宫里盛行吃鱼虾生出来的孩子更聪明的言论。而仪贵人怀孕以后便尤其爱吃,一日三餐都是吃这些。她的饮食都是独一份,御膳房里养出来的鱼虾也专门供给她。 文鸳封妃之后便开辟了小厨房,能够在自己宫里准备饮食了,倒也不用和她争这个。 弘历说文鸳最爱鲜虾,让人专门在翊坤宫里面砌了一个水池,里面种了荷花,也养上了鱼虾。 “等到夏日来时推窗就能闻到荷香,荷叶、莲蓬能做粥、煮汤,莲藕也能吃,所以种莲花最好,还能养鱼养虾——你不是最爱吃虾了吗。” 之前弘历这般和她一说,文鸳立即就同意了。如今小荷已露尖尖角,鲜虾活鱼不断,果然是极好。 景泰说这传言不可信。 要是吃鱼虾真能变聪明,那怎么不见三阿哥有多聪明呢?这可是纯妃和嘉贵人闲聊的时候说的。 舒心委婉地说:“听说三阿哥开口有些迟,寻常走路也比其他阿哥更慢。” 文鸳直言道:“所以纯嫔怀孕的时候也多吃鱼虾,可是生出来的三阿哥却笨。” 舒心望了望天,假装自己没听到。 有话说:如懿传里的这个局我也不很懂,哪个姐妹搞懂了给我说说。鱼食里面混了朱砂,然后喂了御膳房的鱼虾,也就是说全部的鱼虾都含有水银。难道满宫里的鱼虾都只供给了怀孕的仪贵人吗?皇上太后皇后他们这几个都不用吃了啊……按照份例来说不应该啊。仪贵人一个人能吃多少。可吃了他们没有中毒反应吗? 不过剧里面设定好像就是只给了怀孕的人,不然很难解释,玫贵人吃了8个月鱼虾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有事,其他人要是也吃的话,8个月在体内汞中毒也够死了。所以这里也遵照这个设定。 更新:评论区有姐妹说,也许是怀孕了才一个人有一个池子养鱼养虾专供,其他人应该份例照常,感觉这样合理一些,那就按这个。 第1771章 卷五:哮症(会员加更) 第1771章 卷五:哮症(会员加更) 二月初十是如懿的生辰,弘历批完了奏折便从养心殿去往延禧宫。 路过了螽斯门,却看见皇后跪在地上虔心祈祷,不知在说些什么。走近了他才知道皇后所言。 愿意折寿二十年换得永琏哮症痊愈——听到这句他只觉得额角直跳,心急如火,紧紧地抓住了御撵的扶手。 之前他已问过皇后数回永琏如何,她都直言无妨,如今却一个人跪在这里,求这不知道是有是无、是真是假的神明护佑,也不知是愚昧还是作戏。有时候弘历也不愿意承认富察氏竟是蠢钝至此。这事究竟有什么好瞒他的?这事迟早会公之于众,瞒得一时又有何用? 之前非要瞒他,如今又以皇后之尊光天化日跪在这儿祈祷,仿佛生怕人不知道似的。弘历已经无奈到了好笑的地步,一路冷笑连连,神色阴沉如水。 御撵来到了皇后不远的地方,弘历冷着脸下来,降低迈步的速度,以此来缓和内心的怒火,沉声道: “之前朕已问过你两回,你都说永琏无妨。如今却说他得的是哮症。” 皇后举起帕子拭泪,哽咽道:“臣妾不敢以儿女之事屡次惊扰皇上。可太医说永琏得的竟是哮症,臣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知如何是好,自然是替他医治。永琏有你这样的额娘真是他生之不幸。弘历负手盯着皇后,见她悲痛拭泪,只好咬着牙把这句诛心的斥责咽了回去。 “李玉你去告诉娴妃,今日朕不去延禧宫了。” 皇后内心一喜,微微抬眸看他,果然听到皇帝淡声说:“走吧,随朕去看看永琏。叫齐汝来。” 永琏的风寒已无大碍,只这哮症却要随他一辈子。 皇后在一边自责地说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她无颜面见他,也对不住永琏。 弘历冷淡地说:“你确实对不住他。”齐汝说二阿哥的哮症一是因为胎里所带,二是终日疲惫惊惧引起。 永琏不过六岁幼童,有何能使他终日疲惫惊恐?想必是他这额娘终日严于管教,才叫他不堪重负,诱发了胎里的弱症。 皇后被他斥得心头一跳,抬眼愣愣看他。“朕会叫太医院的太医好好医治。便是不能根治,好好调养也会保他无碍。” “可永琏是嫡子,得了这哮症便一辈子不能习武骑射,只能安安静静的。” 这时候她还一直念着嫡子嫡子,孩子的性命之忧,在她心里便不如这名头要紧。 弘历满心倦怠,他知道自己该说几句话来安慰她,难得明说:“便是不能习武,他也是咱们心爱的孩子。你往后也不必逼他太紧,他的身体最要紧。有这么多名师日日教导,难道还怕他学不好吗。” 皇后听着这话却好像是皇上对永琏的期望已经不复存在,所以才任由他随便学。 她口中应是,伤心地说:“若是永琏能好,臣妾愿意一辈子长跪安华殿。” 弘历不置可否,倒也没去别处,躺到床上背对着她闭眼就睡,懒得再同她说一句话。 第1772章 卷五:可气(会员加更) 第1772章 卷五:可气(会员加更) 第二日娴妃被皇后截胡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文鸳都当笑话听。 “皇后犯得着吗。她可是皇后!” 要是她当了皇后,她才不会众目睽睽的跪在螽斯门外边,人来人往的,被宫人们瞧见多跌份儿。 舒心到底是从内务府里出来的,她轻声说:“前朝也常有借儿女之病来邀宠的妃子。尤其是失宠的嫔妃,常常用这一招来重获圣心。皇上忧子心切,是以屡试不爽。” 可富察氏已经是皇后了,也需要做这些事来和妃子争宠吗?文鸳不是很明白。想不明白她就不想了。“除了凤仙花,还有别的花可以染指甲吗。我要染粉色的指甲!” 景泰说:“如今桃花倒是开了一些,颜色也粉嫩。只是不曾有人试过用来染指甲。” 文鸳就要粉色的,催她们立即去折了桃花回来。景泰和舒心都是女孩儿,对这些也很感兴趣,当即跑了去。 主仆三人笑笑闹闹又一天。桃花染出来的指甲颜色偏粉,比红色的别致不少。文鸳满意极了。 弘历来的时候脸色阴阴沉沉,一看就是在生气。景泰和舒心早就知道该如何应付,一溜烟跑了出去。 文鸳更不怕他,盛情邀请他看自己的新指甲。弘历很给面子地将她的小手搭在掌心细细看了,攥住她的手,夸道:“好点子,比红色的凤仙花更添一份柔媚。”文鸳笑嘻嘻地靠在他怀里欣赏起来,将手覆在他如玉的俊容上,随口问道:“皇上怎么又在生气?” 弘历脸色又阴郁起来,冷笑着说:“当然是有可气之人。” 以前在王府里还不觉得富察氏如何,进了宫当上皇后不到两年,毛病倒是越来越昭显。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简直蠢到无药可医。 她故意装作惶恐惊慌的样子,娇滴滴地贴在他的怀里,一双笑眼却明媚地眨呀眨,“皇上不是在说臣妾吧?” 弘历摸了摸她圆润的小脸,紧绷的嘴角会流露出一丝笑影。“放心吧,恼了谁也不会恼你的。” 文鸳笑着胡乱亲他,吻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弘历只是揽着她躺着,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嬉闹。 眼看着已经到了二月底,仪贵人有孕已经五个多月了。 听说仪贵人这一胎怀得毛病不断,总是头疼脑热。因为怀孕以来爱吃鱼虾这类发物,嘴角还生了痈疮。 各宫的妃子都去看望过了,文鸳如今协理后宫,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去过去瞧瞧。 去看了之后果然吓人,嘴角这一圈又红又烂,偏偏她的神色又苍白困倦,圆圆的肚子在被子里凸出来,看上去好像被什么给捆死在床上了一样。 文鸳心头突突直跳,害怕的很。见到仪贵人这幅惨状她便不再期待怀孕了。 有过生育经验的纯嫔说:“许是因为仪贵人是头胎,所以才格外艰难。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仪贵人微微点了点头,“不知怎的怀孕之后我总觉得身上凉的很,总是离不开炭盆。” “也许是妹妹你气血不足,又怀着龙胎被吸走了营养。多吃些好东西补补。” 如懿这些人都没有生育经验,只不过在一旁听听罢了。 第1773章 卷五:懊悔(会员加更) 第1773章 卷五:懊悔(会员加更) 文鸳回去之后主动和弘历忏悔自己以前的无知,痛心疾首地说:“我以后再也不急着要怀孕了。” 怀孕不仅会身体变差变弱,还会长斑长疮变丑。实在是牺牲甚巨。而且这样的日子要过九个月,想想都心如死灰。 弘历没想到她去探望仪贵人回来还顿悟了,赞同道:“女子生育便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确实是险之又险。” 文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心有余悸地说:“不怀了,不怀了。我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弘历也无所谓,左右他才二十多岁,日子还长着呢,并不急着要一口气生许多孩子。 他摸着文鸳的脸笑道:“都说你别总急着怀孕了。是戏不好听了,话本不好看了,漂亮的衣裳不好穿了,御膳房的菜不好吃了?” “不是不是,以前是我犯糊涂。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她靠着弘历,紧紧趴在他的怀中。 看她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弘历便双手抱住她轻轻拍着。 看来仪贵人的怀象是真的不好,得让太医多去瞧瞧。“你以后少去延禧宫便是。” 弘历又说起她的生辰,好转移她的注意力,笑着说: “去年你的生辰朕让漱芳斋排了七天戏,如今你已经封妃了,那便演上半个月,这才配得上你的排场。你有什么想看的戏这几日便想好了,让南府的伶人们都排起来。” 这话说到了文鸳的心坎上,她高兴地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要《西厢记》《长生殿》《牡丹亭》《桃花扇》《玉簪记》《打面缸》《倒打杠子》《雷峰塔》……” 只要她提起这一本戏,弘历便知道其中哪一出最好最妙。两个人商量着便定下了戏单子。 一入三月,漱芳斋的戏便演起来了,一连演上半个月。人人都说每逢祺妃的生辰,宫里就极热闹,是除了万寿、千秋以外的第三个节日。 这回如懿不会再想当然,她没有去看戏。尽管她当年对昆曲也是极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和弘历一同听了《墙头马上》。 “仪贵人近来身子越发不舒服,身边离不得人看顾,我还是在宫里守着她。海兰,你若是要去漱芳斋便去吧。” 如懿既然不去,海兰又怎会离她身侧?她也摇头说不去,笑着说:“姐姐你是知道的,其实我不爱听戏。” 祺妃生辰那天皇上专门为她在御花园办了宴会,这回二人也推脱不了,只好去了。 这天天气格外好,天朗气清,东风怡人。因为祺妃最爱漂亮,所以妃子们都不必穿吉服,各自穿了常服来。远远望去一片桃红柳绿,如百花齐放。 皇上是接了祺妃才来的,他们一同坐在御辇上谈笑私语,显得亲昵非常。 文鸳今日穿的是一身松绿刺绣镶边桃红底子绣折枝山茶的旗装,旗头上戴着也是红色山茶绒花,耳上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坠子,眉眼透出活泼泼的娇俏矜傲,是个极难得的美人。 因为是文鸳的生辰,弘历越过贵妃,让人把她的座位移到了自己的右手边。 第1774章 卷五:惊梦 第1774章 卷五:惊梦 文鸳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隔着弘历对皇后嫣然一笑,明艳夺目。 这在皇后眼中自然犹如挑衅——虽然文鸳就是这个意思。她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微微弯了弯唇,也不看她,算作回应。 得宠的时候不高调炫耀,那就是锦衣夜行。文鸳侧过身来,举杯对弘历说:“臣妾敬皇上一杯,谢皇上对臣妾的生辰这般费心。” 弘历笑着举杯朝她致意,仰头一饮而尽。 除了宴会还有漱芳斋的戏以外,弘历又将库房中的各类宝石、新收藏的金石玉器,江南的各色绸缎以及燕窝阿胶一同送去了翊坤宫。 他对翊坤宫的偏宠从来没有断过,如今更是趁着生辰这次机会,又送了许多东西。 文鸳的首饰衣裳从来就没重样过,每天都漂漂亮亮的。 皇上看重娴妃,可现在宠爱和殊遇都只给了翊坤宫的祺妃。谁能不羡慕? 高晞月帕子都快绞烂,自从王钦被杀之后,皇上便对她冷了下来,至今不曾眷顾分毫。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进府已经七八年,皇上对她就没有丝毫情意吗?说冷落就冷落。 如懿只是静静地坐着,她们在这里欢畅宴饮,仪贵人还在艰难怀胎。皇上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祺妃的生辰,只怕早就忘了得知仪贵人怀孕时的喜悦。 海兰问她在想什么,如懿便偏头和她说了。 嘉贵人在对面扬声笑着问道:“娴妃娘娘怎么一直愁眉不展?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吗?” 嘉贵人向来直率敢言,与后宫众人交好,此时倒也没几个人觉得她是故意。 如懿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微微抿嘴,开口说道:“只是想到仪贵人一个人在延禧宫安胎,觉得她怀孕实在辛苦。” “仪贵人怀的可是皇上登基以后的第一个孩子,当然要当心些。宴会虽然热闹,但是也怕磕着碰着了。”嘉贵人很是理解,开口附和。 文鸳脸上的灿笑落了下来,觉得有些扫兴。娴妃在她的生辰上提起怀孕的仪贵人,难道是故意要抢她的风头吗? 她差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娴妃要是担心,就回去照顾仪贵人好了。” 当真以为她好稀罕娴妃来参加宴会吗? 弘历倒不觉得意外,他早就知道如懿有这样的本事。 “好了。仪贵人有娴妃照顾,想来不必担忧。”弘历轻飘飘地说了,又偏头和文鸳说:“朕特地让南府把你最喜欢的《游园惊梦》一折安排在今日,你看看他们演得如何?” 文鸳这才高兴几分,点了点头。 如懿看着饰演杜丽娘的伶人娓娓唱来,心里想着,皇上原来也将祺妃喜欢看什么戏记得这么清楚。 她想起他们最初见面时一起看的昆曲《墙头马上》,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这不仅是他们二人初遇的信物,更是她被关在重华殿那段日子的慰藉。 可如今弘历已经许久未跟她提起过这出戏,只有她还常常翻看那本《墙头马上》。 第1775章 卷五:求情(会员加更) 第1775章 卷五:求情(会员加更) 宴会一散,皇上就带着祺妃走了。 众人也都三三两两地离开。阿箬跟在娴妃身边,忍不住偷偷回看御辇离去的方向。 她跟在如懿身边多年,经常见着皇上,也见证了皇上对如懿的宠爱。在少女时期春心萌动之际,便早就暗许了芳心。可惜皇上来到如懿身边,只会注意到如懿。 后来瓜尔佳文鸳来了,皇上的注意力便更加分散,连延禧宫都来的少了。 她起先对如懿也是忠心耿耿的,可如懿从来不护着她,后来不知是不是察觉了她的心思,更是要随便配个侍卫,把她嫁出去。这样她离皇上不就越来越远了吗?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阿箬垂下了眼睛,快步跟上了如懿和海兰。 却说文鸳和弘历一同回了养心殿,这回她没醉,不过却兴致高昂,步伐轻快地拉着皇上的手进了内殿。 她熟门熟路地取来了琵琶,塞到皇上手中,要皇上为她弹奏一曲《皂罗袍》。 这是游园惊梦的曲牌之一,弘历接过琵琶,垂眸轻轻拨弦,却是在调音。 文鸳知道弘历不会拒绝她,钻到他的怀里抽出了扇子,展步来到房间中间,听到琵琶声起,拈起扇子,便唱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弘历早先便说她身段极风流,如今唱腔也精进了,有板有眼,妩媚多情。杜丽娘唱这段时有伤春自怜之情,她却灵动天然,分明是在花园探春。 弘历便笑眼看她,手上为她续续弹奏。两人配合得极好,唱完了这一折。 文鸳唱完了便极欢喜,扑到弘历身前,欢声问道:“可有比之前更好么?” “妙!妙!是的狠了。”他抚掌笑着对了一句。 她便以扇遮面,露出一双盈盈如水的笑眼来,大言不惭地问道:“比今天那伶人唱的如何?” “在朕心中自然是她远不如你。”他自然而然地回答,真诚不似作假,放下琵琶,牵着她回了屋。 一路上她便欢声软语不断,摇着他的手与他说这说那。弘历侧头看了她一眼,同样嘴角含笑。从三月初开始,文鸳便一直伴驾。高贵妃在和祺妃的争宠中屡屡落败,便听了嘉贵人和身边侍女的话,当真以为自己有个好家世,按捺不住,写信让担任江南河道总督的父亲高斌替自己向皇上求情。 高斌爱女心切,还当真写了。弘历看着随奏折一起送来的信,嘴角的笑讽刺而冰冷。难不成高斌还真以为自己重要到连皇上都要听他的话吗?他倒是忘了是谁将他捧到这个位置的。 便是当年的年羹尧年大将军,也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插手皇上的家事,公然让皇上原谅他的妹妹华妃。 这高斌到底哪来的自信,敢对他指手画脚。 看来还是他登基以来表现得太温和,让众人都觉得他脾气好,骑到他的头上来了。 弘历当即写信大骂了高斌一顿,如今他还在治水,没有降级,可朝堂的人都听闻皇上看重的高斌被斥责了。而高晞月在后宫中更是彻底见不到皇上。 第1776章 卷五:见红(会员加更) 第1776章 卷五:见红(会员加更) 三月底的晚上,一个消息打破了翊坤宫的平静。李玉在门外说仪贵人见大红,胎儿只怕不保。 弘历歇在翊坤宫,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起了身。他掀开被子下了地,面色沉凝如水,喝道: “怎么回事。” 文鸳也被惊醒,拥着被子坐起来叫了一声皇上。 弘历神色不好看,勉强用平常的声音吩咐她。“朕去延禧宫看看。” “我也去。”她急急忙忙起了身,景泰和舒心匆匆替她换了衣裳,两人便往那边赶了。去到的时候胎儿已经下来了——是一个成型的男胎。 弘历站在院子里,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紧紧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声。到底这是他的孩子,如今听到胎死腹中,哪里能不难过? 随后他心中涌起的便是无穷的怒火——这绝对不是一个意外。 春蛇之事还没查出来,如今仪贵人却已经遭了毒手。究竟是谁在他的后宫兴风作浪。 文鸳也是吓了一跳,虽然她去安华殿祈祷,可也只是想让她生下个女儿,没想咒死她的孩子。她往弘历身边靠了靠,像是寻求安慰的雏鸟。 弘历回过神来,神色阴郁,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如懿出来了,看上去无措而伤怀。“皇上,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弘历一马当先进了屋子,仪贵人至今昏迷未醒,弘历负手站在床边,周身的气势冰冷摄人。 皇后随后就到了,责问两个太医,为何保不住龙胎? 太医说这不是寻常胎死腹中。 弘历本就心情不好,暴躁地喝道:“胎死腹中本就不寻常,还需要你们来告诉朕吗!” 许太医才继续说:“微臣发现从母体的脐带到龙胎全都是青黑色,显然是中毒所致。” “是什么导致的中毒?” 两个太医都说还未查清,现在只能尽力保住仪贵人的性命。 如懿听到却是大惊,她和海兰与仪贵人同吃同住两个多月,为何只有仪贵人有事? 弘历并不觉得意外,他将人交给如懿,便是为了保住这一胎。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 皇后下令将仪贵人身边伺候的人全都送进了慎刑司仔细盘查。 过了许久仪贵人才醒,摸了摸肚子,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痴痴呆呆,只知道叫着孩子。 如懿连忙去安慰她,可她已经听不进人言,呆呆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文鸳和仪贵人不和,去安慰她显得尴尬,站在原地卷着手帕。 弘历抽空对文鸳说:“文鸳,你先回去。这里你帮不上忙。” 他虽然烦躁伤心,可到底眼中还有她。怕她帮不上忙又吓着,干脆让她回去。 文鸳可不觉得皇上这是在赶她。她巴不得马上走呢,乖乖点头回去了。 这件事还惊动了太后,她说这事必须要严查,“不然外人还以为是你这个中宫皇后管治后宫无方!仪贵人没了孩子,你要多安慰她。” 皇后赶紧低头应是。弘历冷声说:“要安慰仪贵人,唯有追查真相。” 皇后又说这事出在延禧宫,娴妃负责看顾仪贵人,如今有失职之嫌。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如懿的机会的。 太后同样不喜如懿,十分赞同。皇上没说什么,只是说先从延禧宫开始查。 第1777章 卷五:会审 第1777章 卷五:会审 慎刑司拷打了延禧宫伺候的奴才、为仪贵人准备膳食的奴才等人一天一夜,终于有人愿意吐露罪状。 皇后便让人将后宫众人都请来长春宫,要彻底审清此事。 弘历这一天惊怒交加,没有休息好,此时神色冰冷疲惫地靠坐在龙椅上,手中拿了一串佛珠慢慢捻着。 “今日叫大家过来,又劳动了皇额娘和皇上,是因为仪贵人之事已经有些眉目,需找人来问一问。” 高贵妃连夜与她透了底,说是找到了娴妃害人的人证物证。不论这罪证是真是假,皇后都打算趁这个机会彻底扳倒娴妃和她背后的大阿哥。这样她可怜的永琏才会安稳。 文鸳回去在景泰和舒心的陪伴下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头好着呢。现在三堂会审,她便乖乖坐着,景泰在一边悄悄给她递点心吃。 皇后身边的太监赵一泰把两个太医都叫了来,他们都指认了这个炭灰中确实含有朱砂烧过的痕迹,而朱砂之中含有水银的成分。 太后神色震怒地说:“果真心思狠毒!” 文鸳微微瞪大眼睛,差点噎着。舒心赶紧将水推到了她的手边。 皇后此时显得胸有成竹,侃侃而谈。“这不过是小巧而已,仪贵人中毒甚深,明显有服食水银的迹象。必然是在膳食中出了问题。” 弘历眉头紧锁,不发一言,抬眸看向了如懿。仪贵人在延禧宫中,平日的膳食便是由如懿的小厨房和御膳房负责。如懿显得也很惊讶,仿佛半点也不知情。 皇后说:“方才臣妾已经让素练到各宫搜查,想必很快就有结果了。” 话音刚落不久,素练便回来了,说是在某个主儿的妆台屉子底下找到了一包朱砂。 她没有明说是谁,底下的妃子都面面相觑。文鸳突然炸了毛,疑神疑鬼地和景泰说:“景泰,你说这不会是皇后联合贵妃要陷害咱们吧?” 景泰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顺着莲心隐晦的目光看向了娴妃。她低声说:“应该不是。仪贵人在延禧宫养胎,主儿你说谁的嫌疑最大?” 文鸳这才安下心来。高贵妃今天的神色格外古怪,定定盯着文鸳,冷笑着说:“祺妃你怎么这么慌张,难不成这件事和你有关系。” 文鸳抬着下巴瞪了她一眼,立即反唇相讥。“少在这含血喷人。本宫还说与你有关系呢!毕竟高贵妃你也有些年纪了,嫉妒人家怀孕也是有可能的。” 弘历阴沉沉的目光看向了高贵妃,怒喝道:“够了!贵妃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宫去。” 高贵妃只好委屈地闭了嘴——皇上偏心!不过她可不能走,好戏还没开始呢。 皇后先闻了却不说是什么东西,将搜查出的朱砂递了过来,弘历闻了闻,顿时神色一变,望向了如懿,握紧了盒子。“这是沉水香的气味。” 这下众人脸色都变了。谁不知道这宫里只有娴妃爱用沉水香。 如懿的脸色由惊讶变成了不安,她隐隐感觉有一张大网已经朝她网罗了来,立即起身行礼。 “太后皇上皇后,臣妾是真的不知道,为何妆台的屉子里会有一盒朱砂。” 第1778章 卷五:会审二(会员加更) 第1778章 卷五:会审二(会员加更) 她竟也没有分辩别的,更不成说是有人陷害。只说自己实在不知情。 不过这样对皇后她们来说更有利,“知道不知道,娴妃现在已经不是由你说就算了。” 皇后让人将被拷打的几个太监带上来,质问他们到底是谁指使的? 专门为遇喜的嫔妃们养活鱼活虾的小禄子供认说,是娴妃以他弟弟小福子的性命要挟,强迫他为鱼虾下了朱砂。 高贵妃又问延禧宫的小福子。小福子也说是娴妃以他们兄弟彼此的性命要挟,强迫他在红萝炭里下了朱砂。这时候仪贵人已经泣不成声,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如懿,恨不得咬下她的一块肉。她原以为自己离开景阳宫是逃出生天,没想到是主动入了虎口,害死了她的孩子! 弘历脸色依旧很冷,在皇后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慢慢喝了口茶,还是没说话。 这时候高贵妃好像是成了诸葛亮,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说难怪惊蛰那日娴妃好巧不巧地会出现在景阳宫,原来这蛇也是她放的,这样仪贵人到了延禧宫,不就方便她下手。 如懿辩驳了几句,可是在高贵妃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显得很苍白无力——“娴妃携长子争宠,实在其心可诛!” 这一出接一出的,文鸳瞪大了眼睛,只有看的份。 两个人便争了起来,贵妃沉不住气,想要动手,又被弘历呵斥了。他和青樱年少相识,对她的秉性不说一清二楚,也是知根知底,不会轻易相信她会毒害皇嗣。 “只有三个人的证词,不能作数。” 皇后显然也有所预备,又让人把阿箬带了进来。如懿本以为阿箬是来替她作证的,稍稍松了口气。 可在阿箬滴水不漏的证词之中,如懿脸上端庄从容的神色渐渐皲裂,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不是来拉她一把,而是来置她于死地的。 阿箬口口声声说,娴妃是为了替大阿哥争宠,才想除去仪贵人的孩子。 而小禄子此时也撞墙自尽,死前一口咬定这事是娴妃威胁他做的。砰的一声闷响,人便没了声息。只有小福子声声泣血的控诉,哭道:“是娴妃你害死了我的哥哥!” 妃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个个都被吓得不轻。 文鸳吓得惊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景泰便像是呵护小鸡的母鸡,赶紧将她抱到自己怀里。“格格,别怕!奴婢在这儿呢。” 弘历皱眉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自觉站起了身,往文鸳这边走了两步,然后又发现此刻不很合适,退回位置上坐了下来,冷声吩咐道:“快来人,拖下去!” 他又安抚地说:“文鸳,没事了。李玉,快把这杯热茶给祺妃送去。” 如懿从阿箬检举她开始就显得呆呆的,仪贵人冲过来要打她,她也不闪不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仪贵人才扑过来,便因为身体虚弱又伤心过度晕倒了。 阿箬是娴妃的陪嫁,又跟随她多年。她说的话自然颇有几分可信。这时候她也大喊要去死。“奴婢自知不活,今日便和小路子一样,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算是报了主儿多年的恩义!” 第1779章 卷五:降位(会员加更) 第1779章 卷五:降位(会员加更) 这句话简直要把如懿钉在罪犯的名头上,仿佛是她故意逼死了他们二人。这回她当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阿箬是心中恨毒了她,凭着一腔怨恨就敢撞柱。她当然不会真的寻死,只是为了加深如懿的嫌疑。 果然高贵妃已经一把揪住了她的手,声称说要是都死了,就是死无对证。 “娴妃谋害皇嗣,人赃并获,无从抵赖,臣妾恳请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还仪贵人一个公道!要知道她怀的可是一个成型的男胎!” 这会子高贵妃显得正气凛然,在地上磕头,要定娴妃的罪。 这时候海常在 、纯嫔、婉答应都替如懿求情,坚称她不是这样的人。 皇后见有一半的人替如懿求情,更是忌惮她在后宫有如此威望,跪下来求皇上太后定罪。 弘历脸色一直显得很烦躁,他越过皇后,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发愣的如懿,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 弘历要给她一个机会为自己辩白。他始终不觉得如懿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惜让他失望了——“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百口莫辩。只想请皇上明察。” 弘历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佛珠。平日里她不是很能说会道,这时候关乎自己的切身性命,却只有一句百口莫辩。 “朕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说这件事还要细细查明,一时不定娴妃的罪。太后却觉得就算娴妃还不是戴罪之身,可未能照顾好仪贵人也是失职,将如懿降为贵人,幽禁延禧宫。 如懿看向了皇上,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水。她发现他正在看她,目光非常复杂难辨。 “儿子听皇额娘的。” 他这句话也像是利剑一般,刺痛了如懿的心脏。她眼眶中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一时模糊了视线。 原来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是这种味道。 阿箬明明是她的陪嫁侍女,却要用一条命来告发她子虚乌有的罪证。 皇上明明相信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却没有要保护她的决心,眼睁睁看着她跌落尘埃。 这件事就这样暂告一段落。 文鸳尚且还有些呆呆的,任由两个侍女扶她出去。弘历开口说:“文鸳吓着了,今晚朕去翊坤宫看你。”说完他便就这么牵起她的手离开了长春宫。 他的心情非常不好,脸色显得暴躁得很,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文鸳却不管这些,看到弘历就心生依赖,坐上御辇便偎了上去,靠在他的臂弯中。 弘历低头看了她一眼,将伤心、焦躁、愤怒、颓丧都压在了心底,僵硬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好像一个怜爱的吻。 “吓坏了吧?” 文鸳吸着鼻子嗯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胸膛。 弘历用力把她揽紧,下巴搁在她的额发上,喃喃道:“睡一觉就没事了。” 回到了翊坤宫之后,弘历便将文鸳抱了下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他明明心情很糟糕,却挤出一丝笑来安慰她,隔着被子拍着她说:“没事了,朕在这里守着你,睡一觉就忘掉了。” 第1780章 卷五:念往(会员加更) 第1780章 卷五:念往(会员加更) 他第一次看到的死人是从小照顾他的嬷嬷。因为喝了一碗皇后送来的绿豆汤,便七窍流血死站在他的面前。 刚才还在关心他的、温热的人,一瞬间就没了声息,轰然倒到地上。 他根本来不及伤心,细细体会心中的恐惧,便立即要忧虑起自己的性命,只能跑去求人庇护,抛下了嬷嬷的尸体。 后来他被熹妃收养,渐渐也得到了先帝的看重。再后来更是成为了天下至尊。这些往事便被掩埋在了紫禁城厚重的尘土之中,再不见天日。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些他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 如今不知怎的,竟想起了当年的事。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其实小时候他心里曾经偷偷把这个陪伴他的嬷嬷当做他的母亲。可惜她已经死了。 弘历一手抚摸着文鸳毛茸茸的头发,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低声道:“别怕了,别怕。” 文鸳睁开眼睛望着他,他的眼睛好像没有了焦距,里面是一片干净的空茫,没有泪水,没有悲伤。 “皇上,你在哭吗?” 弘历笑了起来,回道:“没有。” 她不肯相信,半坐起身子,捧来他的脸颊轻轻抚摸,柔软温热的指腹好像白云落在了他的眼睑。 他真的没有在哭。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在哭呢? 皇上的孩子没有了,他应该是很伤心的。文鸳想了想,也拉着弘历躺下来,趴在他的心口上说:“别难过了,皇上。” 弘历就这样乖乖躺着,抬眼望着床顶,尔后他的目光长久地聚焦在她的脸上。 她以为他伤心却在强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再难的事对他来说睡一觉就好了。人活为己,其他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弘历抱着她、拍着她,相互依偎着睡了一觉。 他以为他会梦见些什么,比如死去的嬷嬷、夭折的孩子亦或是幼年的种种,不过最终他什么也没梦到。 睁开眼睛之后已经是晚上。文鸳比他起得早,已经捧着碗喝完了一碗银耳粥。 “皇上醒了?”她走过来把弘历扶起来,关切地摸了摸他的脸庞。“快些收拾一下起来用晚膳,人家等你等得都饿坏了。” 弘历摸了摸肚子,里面空空如也,便点了点头。他的情绪比之前平稳了很多,用膳也用了不少。 文鸳见他这样也松了口气,笑眯眯给他夹菜。 弘历笑道:“朕不用长身体了,吃不下这么多。” 文鸳也不停手,振振有词地说从昨晚到今天他都没怎么吃东西,一定是饿过头了,觉得饱了的话就缓一缓再吃。 原来她觉得他该饿了,弘历失笑,从善如流地继续吃。 她殷切地给他盛汤,又拉着他回了养心殿,陪他去看收藏。 今天她格外关心他。弘历感觉到了,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敏感防备,而是坦然接受。 有人陪着有人心疼,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让人将和生母李金桂相熟的宫女毓瑚叫了来,命她负责查清仪贵人落胎一事。 如今重要的人证就是被关在慎刑司的阿箬,不过就算用了刑,她也没有改口,一口咬定就是娴妃害了仪贵人。 今天审查的事情太过顺利,他始终不能相信,真相就是如此。 毓瑚磕了头,领命而去。 有话说:为了给弘历补全他的人物成长线,我是把弘历在甄嬛传的经历和如懿传的衔接在一起写的。但是甄嬛传里四阿哥和青樱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设定和如懿传里的太不一样,这个我没有办法调整,不然整个故事的基调就会颠覆,你们就当是弘历这小子天性凉薄吧(抠鼻) 第1781章 卷五:灭口 第1781章 卷五:灭口 文鸳现在是弘历的小尾巴,他去哪儿便习惯地把她提溜过来。 今晚他们一同歇在养心殿。文鸳常常在养心殿留宿,她放在这儿的衣服也越来越多,弘历干脆叫内务府搬了一个新柜子过来,专门放她的物件儿。 景泰已经熟练地打开了柜子,掏出文鸳的瓶瓶罐罐,敷脸的、抹手的、涂头发的,样样俱全。 舒心便替她养手,景泰替她敷脸,将文鸳团团围了起来。不论雨打风吹、大事小事,她都不忘要保养。 弘历执了一卷书,坐在榻上看着。别看皇上整天和她一同玩闹作乐,其实他有空时常常看书。不过他看的那些书文鸳不爱看,每当这时候都不往他跟前凑。 等到她终于完事了,整个人香香喷喷的,他们才一同到床上歇息。 文鸳枕着他的手臂,嘀嘀咕咕和他说悄悄话,“皇上你说,阿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阿箬和娴妃不就像我和景泰吗,景泰可是绝对不会诬陷我的。” 弘历闭上眼睛假寐,冷哼道:“世上只有人心最为难测。王钦倒是从我没登基的时候就跟着我,还不是说背叛就背叛了,端看诱惑够不够大。要是哪日景泰背叛了你,你也不必伤心,朕亲自替你活刮了她。” 他语气中殊无伤心,只有阴冷,像是冬日夹雪的冷风,凉飕飕往人骨缝里钻。 文鸳生气地啃了啃他的胸口,横眉竖眼地维护她的侍女。“景泰对我最好了,我们一起长大的。就算李玉背叛你,景泰也不会背叛我。” 她在他怀里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物,看着不危险,实际上也很安全。 弘历将她揽紧,懒懒地说:“知道了。” 见他应了是,文鸳这才满意,往弘历怀里钻了钻,紧紧地贴着他。 第二天毓瑚便说:“奴婢去了慎刑司,有人想将阿箬害死在里面。奴婢拦下了一次,可这二回三回也是防不胜防。把阿箬关在慎行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阿箬只是因为出于公道揭发了如懿的罪证,那又怎么会有人这么着急想灭她的口呢?想来背后应有人指使才是。 弘历沉吟着没说话,心中有数个怀疑之人——胸有成竹的皇后、迫不及待的贵妃还有提出吃鱼虾聪明的纯嫔… 如懿最近确实有些招眼了,有宫权和长子,这三个人都有害她的理由。 那先是提出要修缮景阳宫、后又提议要把仪贵人交给祺妃和娴妃照顾的嘉贵人,在这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当真只是心直口快,一心为善? 不过这些怀疑都还缺乏证据。若能找出真凶,就算是为这夭折的孩子报仇了。也能让如懿沉冤昭雪。 至于文鸳——弘历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要是有这害人的脑子和胆子,还至于天天跳脚着去安华殿吗? 文鸳靠在弘历怀里,拿了本图册在翻。头顶上弘历的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更阴。 她也不抬头,娇哼道:“皇上你别笑了,人家心里发毛。” 弘历冷哼一声,捏了捏她的脸。 第1782章 卷五:忠义(会员加更) 第1782章 卷五:忠义(会员加更) 皇上把毓瑚叫了回来,皇后等人也都知道。 这事她安在了如懿的头上,可是真是假不能深究。皇后到底心中发虚,便和嘉贵人说:“皇上把毓瑚叫回来做什么?难道是嫌身边伺候的人还不够亲近。” 嘉贵人便说:“许是皇上还想继续追查吧,还娴贵人一个清白。” 这是人证物证俱在,如懿难道还能翻身吗?只怕是皇上不太相信,所以要继续查下去。她也不能保证这件事天衣无缝,当真没有一点马脚。 皇后脸色微变,不由说道:“单凭她一个嬷嬷就想查清此事,不能吧?”“这谁知道呢?”嘉贵人眼眸一转,带着几分顾虑,笑着说:“毕竟阿箬这个人证还在,总能从她嘴里撬点什么出来。不过她也算是能忍,受了这么多刑竟也不改口。” 皇后笑道:“若非她对皇上有意,又对娴妃有恨,怎么能支撑这么久。” 不过阿箬若能处理掉,那便是更加妥当。可惜她不会轻易动手杀人。皇后来到佛像前跪下,习惯地拈了一炷香,为她的永琏祈祷。 然后她又让人把永琏叫了来,他如今身子好些了,也是时候该用功,这样课业才赶得上。 更何况如今他不能骑马射箭,就该在治文一道上下苦功夫。 皇后和皇上说起如何处置阿箬来。娴妃犯的是谋害皇嗣的大罪,她身边的侍女助纣为虐,虽揭发有功,可皇上要狠心处死她也并无不可。 若是皇上不处死阿箬,她就将阿箬留在自己宫里或者贵妃宫里伺候,也能把人给盯紧了。 弘历淡淡地说:“把她带上来。” 阿箬蓬头垢面,一瘸一拐地被带上来了。 弘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在想文鸳的话,阿箬和如懿本该和像她和景泰一样,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从未听闻娴妃有苛待过她。 “受伤了?”他靠坐在榻上,状似关心地发问。 阿箬眼睛一亮,柔弱地委顿在地,表现自己温顺的姿态,委屈地说:“奴婢谢皇上关心!慎刑司拷问,奴婢是吃了些苦。” “听说你一直没有反口啊。” 阿箬立即义正言辞,含泪说娴贵人处心积虑要害人,她不会因为受了拷打就助纣为虐。 弘历突然笑了起来,抚掌叹道:“好个义薄云天的丫鬟。忠义忠义,竟也有丫鬟能舍忠取义,真是少见。”阿箬脸上的神色顿了顿,听不出他是讥讽还是夸赞。 “朕还没问你,你得罪了娴贵人,无处容身,可是要出宫。” 他出言试探,垂眸掩下了眼中的冷意。即便她想要出宫,他也不会就此轻易放过。一个不忠不义的人,留在世间也是浪费。只是如今却要保她。 阿箬立即慌了,望向他的目光中透着说不尽的情意绵绵和热烈向往,“奴婢无论生死都是紫禁城的奴才,愿意一生一世伺候皇上!” 弘历好像猜到原因了,他微微一笑,心中更是厌恶,好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你也有身不由己之处,以后就留在养心殿伺候吧。” 第1783章 卷五:不敬(会员加更) 第1783章 卷五:不敬(会员加更) 弘历不顾皇后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若无其事地说了这句话,随后便下了榻,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又到了翊坤宫,丫鬟们正在陪文鸳在院子里踢毽子。她明媚健康,提着裙摆极轻盈极活泼,一口气能接几十个。 景泰和舒心一起为她数数,“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一直踢到了八十七个,她才一个转身,将半空中的毽子握在手里,露出得意骄傲的笑。 弘历脸上这才露出真心的笑来,负手大步走了进来,开口叫道:“文鸳!”文鸳扭头便看见了他,欢喜地扑了过来。“皇上,你怎么过来了。” “方才去长春宫看了永琏,正好路过才过来。” 弘历拿过景泰手里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含笑的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冷意。“顺道去替你寻了个玩具,等到养心殿你便能看到了。随便你怎么折腾都行。” 文鸳顿时好奇起来,缠着他一直问,娇滴滴地抱着他的手臂摇来摇去。“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是好吃的还是好玩的?为什么随便我折腾,难道它竟是摔不坏的吗?” 她便猜是怀表还是模型,或者是什么西洋的奇怪玩意儿。 他听了直笑,捏了捏她的脸引逗道:“这么想知道啊?” 文鸳点了点头,拖着他现在就要去养心殿看看。 弘历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无所谓地说:“左右不能当成个人,你就把她看成一条狗吧。” “怎么又人又狗的?难道是个怪物。皇上你不能养这么奇怪的东西在养心殿,不然以后我就不去了。” 弘历哈哈直笑,反手握住她的手,一同出了翊坤宫。 进了门文鸳才看到阿箬就站在养心殿门口服侍,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柔柔弱弱地立着,看到弘历进来,便立即行礼说:“奴婢见过皇上、祺妃娘娘。” 文鸳牵着弘历,缓缓地走了过来,垂下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脑袋。“原来是你呀——阿箬。” 阿箬顺着这鞋尖圆润饱满的东珠往上一看,便瞧见了祺妃娇艳无匹的面庞,心里不由一突。祺妃为人任性骄纵,上次要打她的事,还叫她心有余悸。 这回她恭恭敬敬,又有皇上在边上,看祺妃还有何话说。“回禀娘娘,正是奴婢。皇上怜惜奴婢为皇嗣抱屈,特意让奴婢到养心殿来伺候。” 皇上说随便她折腾,刚好她不喜欢阿箬。文鸳说:“皇上,这侍女对本宫无礼,就罚她在这里跪两个时辰吧。” 她才不信皇上会怜惜阿箬呢。皇上就算怜惜素练,也不会怜惜阿箬的。他讨厌背主的奴才。 阿箬猛的抬头,又顾忌着皇上还在,可怜地望了他一眼,含泪说道:“祺妃娘娘,奴婢不曾开罪您。如今皇上就在面前,您就算身为后宫主位,也不能无缘无故处罚奴婢。” “怎么了?你不服啊?既然敢不服,那就是蔑视本宫了,再加两个时辰。”她笑嘻嘻地说。弘历只是笑着看文鸳,眼中并无不赞同之意。“在这养心殿中,祺妃的话便有如朕的话一般。对她不敬,便是对朕不敬。” 第1784章 卷五:忽略(会员加更) 第1784章 卷五:忽略(会员加更) 阿箬旧伤未愈,跑出来不过是想献殷勤。谁知道却被祺妃罚了一顿。 弘历看向她的眼神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和冷漠,没有丝毫怜悯,更别说怜惜了。 阿箬只好跪在地上,低头咬着牙。总有一天,她也要成为高高在上的宠妃,让瓜尔佳氏也尝尝被欺辱的滋味。 文鸳得意地哼了一声,拉着弘历进殿里去了。 “原来皇上说的玩具就是她,哪里好玩了?看到她我就来气。” 弘历牵着她坐了下来,哄道: “别气了。以后她若是到你跟前来晃,你罚她就是了。只要留着一条命,随便你怎么处置。” 这背主的奴婢肖想当妃子,他还不得不护着。弘历心里厌恶得很,既然要他出手,又怎么能不付出一些代价呢? 他揽着她靠在榻上,厌恶地说:“将她留在慎刑司,有人要灭口。干脆放到朕的眼皮底下,让人密切监视。谁若是敢把手伸到养心殿,朕便顺藤摸瓜,把她们全都揪出来。” 他现在要用阿箬来钓鱼,还巴不得有人朝她下手呢。就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文鸳眯着眼睛仰头看他,质问道:“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皇上是不是要金屋藏娇!” 她立即就闹起来了,转过身去生气。“不行,我不喜欢她!” 弘历的神色顿时就好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不满地说:“你这是在侮辱朕!”他要是看得上阿箬,早就纳为妃子了。用得着她处心积虑上位吗? 文鸳听他这么一说也想了想。自己可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多才多艺,机灵识趣。没道理皇上还能看上阿箬。 “皇上真的不喜欢她吗?”她转过身来,趴到他的怀里不依不饶地追问。 他不耐地皱起了眉:“再问朕可就要生气了。拿朕的全部收藏起誓,若是有半句谎话就送你了。这不过是为了暂时留她一命,免得不出几日就被人发现死在慎刑司了。等查出真相,该是什么下场就是什么下场。” 皇上的收藏可是他的命根子。文鸳这才肯信,软绵绵地贴在他的胸口,撒娇道:“皇上才不会生人家的气呢,是不是?” 什么真相,什么追查,这些她通通不感兴趣。听到自己想听的就兴高采烈。弘历哼笑道:“这可说不准。” 她顿时就恼了,挂在他身上又是娇嗔又是掐拧,忙得不亦乐乎。 弘历将人揪起来,捧着她的脸问道: “话说有人喜欢朕,你不吃醋吗?” 文鸳撅起了嘴,甩甩脸挣脱他的手,钻进他的怀里环抱住他,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吃醋了!皇上不许喜欢阿箬!” 她可是要一直压在阿箬头上的。还有其他人也是——不能让别人耀武扬威,威胁到她的位置。 弘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有点失落,摇头失笑道:“知道了。” 这失落直往他心底里钻,致使一股微微的酸涩从心底里泛出来。 弘历抱住文鸳,想起了一件他忽略已久的事。他喜欢文鸳,可方才文鸳这副模样,分明是她还无知无觉。 她脑子里估计只有争宠,争宠不就是争他吗——弘历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并不觉得很着急。 因为他们都有的是时间。 第1785章 卷五:剜腐 第1785章 卷五:剜腐 晚上的时候阿箬还在外头跪着,身形摇摇欲坠。弘历说看着碍眼,命她到角落跪去。 沐浴完之后,他便搂着文鸳,脑子里在想这段时日宫里的事。 他原以为后宫之事交给皇后管着会很稳妥。她是满洲大族出身,在王府里管了这么多年中馈,从来没出过太大的岔子。 所以登基之后他仍将六宫之事交由皇后全权负责,专心朝政,力图迅速掌控朝局。 如今朝堂尚算安稳,后宫却是波折不断。一个宫妃怀孕竟引起这么多波澜。御膳房、慎行司、太医院都被人渗透了,有人算计,有人顺水推舟。这一切若不是皇后无能,便是皇后默许。有这等能力的人,宫中又有几个?太后、皇后、贵妃总有一个脱不了干系。 事到如今,真相已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趁此机会剜腐去疾,大刀阔斧得整饬后宫,把这些腐蚀后宫的害虫全都清理出去。皇后既然不能掌控后宫,那他就要自己将这前朝后宫都攥在手里。 弘历低头对文鸳说:“文鸳,朕在宫里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有个忙让你帮帮,做不做?” 文鸳把手上的话本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说:“不做。” 弘历一梗,用力揉了揉她的脸颊,抽走了她手上的《国色天香》。 “那要是朕说封你做贵妃呢?做不做?” 她顿时眼睛一亮,殷勤地靠了上来,抚着他的胸口,绵绵道:“皇上有什么忙要人家帮呀?人家一定竭尽所能。” 弘历冷笑道:“看来咱们之间没什么情意可言的了。” 文鸳哧哧笑道:“有的呀!情意不能用在这上头。要用在——” 她眼波流转,扯开弘历的衣襟吻了吻胸肌,含含糊糊地说:“这才是咱俩的情意。” 弘历觉得麻麻痒痒的,忍不住哼了一声,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口,哑声说:“继续。” 文鸳啮了啮他的胸口,吻过他的胸膛,顺着喉结缓缓往上,含住了他的嘴唇,缠住他的唇舌,勾勾连连,热烈亲密。 她气喘吁吁地靠回他的胸膛,雪团似的脸颊飞上一抹娇红。“好了,快说吧,有什么忙让人家帮的。” 弘历便说:“如今永琏患了哮症,皇后分身乏术,对后宫的事也懈怠了。所以今后你要帮朕把后宫的事管起来,不然是个人都能被害了。这还像什么样子。不要怕难做,朕让毓瑚来帮你。” 想起今日他不得不亲自保下阿箬的事,他便觉得耻辱和烦躁。堂堂皇帝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这能叫帮忙吗?她要掌权了!文鸳笑眯眯地一口应下。“皇上你放心吧,我一定用心管。保管这后宫稳稳当当,一点儿浪也没有。” 弘历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这一切就都仰仗祺妃娘娘了。” 文鸳有多少能力他还不清楚吗?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性子也不是沉稳的。可他更看重的不是能力如何,而是能不能与他一心。何况他也愿意让她掌管后宫之权,把她送上高位。 第1786章 卷五:多愚 第1786章 卷五:多愚 第二天一大早,文鸳从养心殿离开,并没有看到阿箬。 李玉机灵,立即就说:“阿箬因为跪了一个晚上,如今起不得身,被人带下去了。” 文鸳得意地哼了哼,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宝石发簪,吩咐李玉说:“以后给本宫盯紧她,没事不许她出来乱走。没得见了烦人!” 弘历跟她说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就会下旨,让她名正言顺地协理六宫。那她很快就会成为贵妃了,吩咐李玉做事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玉恭敬地应了是。 弘历让人盯住阿箬,看她私底下和谁接触,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看之前是哪个宫的人和阿箬接触最多。 “看住咸福宫——”他吩咐毓瑚,眼睛眯了眯。 阿箬的阿玛就在高斌手下做事,何况宫中又有几个人能把手伸到慎刑司。 后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他亲自处理。弘历不耐地皱起了眉,对皇后更加不满。身为中宫之主,没有尽到抚育皇嗣的责任,对大阿哥不闻不问,对亲生儿子求全责备;对怀孕的妃嫔看护不利,对后宫管控不严。 她到底能做什么? 弘历下了朝之后,皇后身边的赵一泰便匆匆来禀,说二阿哥的哮症又犯了。 他揉了揉眉心,忍住心里的火气,“摆驾长春宫!” 太医说永琏的哮症已经有所好转,只要看护得当,不会随意发病。这才不到半个月,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到了长春宫,皇后正坐在床边满脸担忧,举起帕子拭泪。 弘历沉着脸大步进来,开口便是说道:“怎么回事!永琏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皇后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行礼。“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就发了病,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要受此折磨。若是可以,臣妾愿意以身代之。” 弘历听了连连冷笑,扭头对齐汝说:“你来说。” “回皇上,二阿哥是,是劳累所致。” “他小小年纪有何可劳累的?皇后——朕与你说了多少遍,永琏的身子要紧!你非要逼死他吗!” 弘历实在忍无可忍,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扭头冲她大喝。皇后端庄的脸庞满是憔悴,哭着说:“永琏是中宫嫡子,怎能落于人后?” 他们之间的争执吵醒了永琏,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停咳嗽。 弘历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将他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替他顺气,着急地说:“快将药端来!” 永琏喘匀了气,憋得通红的小脸慢慢恢复,拉着弘历的手说:“皇阿玛、皇额娘,你们不要吵架,是永琏自己想上进的。永琏想回上书房读书。” 弘历的目光直直射向皇后欣慰含泪的脸庞,闭了闭眼睛,心中有个冷酷的声音告诉他,也许以后他要渐渐当做这个儿子已经死了。 他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把永琏放回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好好休息吧,永琏。皇阿玛在这里陪你。”这对至亲至疏的夫妻一同坐在儿子的床前,一个晚上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永琏病着,可嘴里却稀里糊涂还在背书。“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也……子曰,知之者不如乐之者……” 皇后心疼又欣慰,忍不住抹眼泪。她总是看着他的脸庞欲言又止,可却被悲哀地发现,皇上丝毫没有和她搭话的念头。 第1787章 卷五:夜闯(会员加更) 第1787章 卷五:夜闯(会员加更) 永琏彻底睡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轰轰。 皇后轻声挽留说:“皇上便先在长春宫歇一歇吧,等会儿再去上朝。” 弘历一言不发,抬头望去,漆黑的雨幕显得深沉骇人。他不理会皇后,掀袍就往外走。李玉赶紧拿着伞跟上。 弘历回到养心殿,门口正跪着一个人。他太久没见到海兰了,根本认不出是谁。 如今他正心烦,没功夫理会这些无关的人。 李玉低声说:“皇上,是延禧宫的海常在。”海兰已经跪了一个晚上了,可惜都见不到皇上。她秀美的脸庞苍白而含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地说: “皇上,您快救救姐姐吧。仪贵人夜闯延禧宫,意图杀害姐姐。要不是被臣妾给拦下,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她挽起衣袖,露出了手上被利器划出来的伤痕,血淋淋的。 “她一个病人怎么闯进去。” “不知怎么的,门口的太监都被调走了。仪贵人就径直闯了进来。” 弘历强忍不耐,微微侧头吩咐李玉。“着人严加看守延禧宫,在朕处置之前,不许再发生这样的事。” 守门的太监无缘无故被人调走,莫不是又是皇后的手笔。他对皇后的厌烦简直到了顶峰。 海兰还在纠缠,要他处置仪贵人。“仪贵人没了孩子伤心过度,难过总得宣泄。如今娴贵人嫌疑最重,不必太过责怪仪贵人。” 谋害皇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他仍然给了她机会为自己辩白,可如懿连辩解一句都没有。他顶住压力追查真相,难道就没有不满吗? 海兰只好罢休,无力地蠕动着嘴唇,“谢皇上。” 弘历负手进了养心殿,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他也无心睡眠,拿出奏折批改。 李玉这时候去换班了,阿箬瞧准时机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见皇上不理会她,她便将食盒放到旁边的桌上,来到弘历身边替他磨墨。 弘历没见过背主这么理直气壮,又厚着脸皮来接近他的人。“膝盖好全了?” “祺妃娘娘罚奴婢跪了四个时辰,哪有这么快好全。只是上了药之后就没这么严重了。奴婢便想着赶紧来伺候皇上。” 弘历厌恶得很,连和她说几句话都觉得忍耐不住。“听说你阿玛在高斌手下做的越发不错了。你阿玛也是个治水之才,难怪高斌要提携他,还上了奏折到朕这儿。” 阿箬欢喜得紧,赶紧谦虚地说:“都是为皇上分忧罢了。奴婢的阿玛在高大人手下做事,确实颇受照拂。” 他望着阿箬,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显得漫不经心又带着冷冽。 阿箬不由得春心萌动,也跟着低头羞怯地笑了笑,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胆敢打搅朕批阅奏章,谁准你进来的。既然没这么严重了,那朕再赏你四个时辰吧。滚出去跪着。” 阿箬简直被皇上的喜怒无常给搞懵了,明明前一刻他们还有说有笑,可是他却突然让自己去跪着。 她委屈地看向他,弘历已经转过头去看奏折,俊美的侧脸如冰似雪。“难道你要抗旨?那——” 阿箬低头抹泪,赶紧出去了。 第1788章 卷五:对峙(会员加更) 第1788章 卷五:对峙(会员加更) 李玉回来才知道阿箬闯进去了,赶紧把自己的两个徒弟训得狗血淋头。他们还真以为皇上是看上了阿箬才让她到养心殿伺候啊? 皇上已经在里头叫他了,李玉心里发苦,一进去就跪下请罪。“皇上恕罪,是奴才看守不严。” “连个女子都看不住,若有下回,你的脑袋也不用留着了。今晚当值的奴才统统重打三十。你也去领十大板。” 弘历头也不抬,又拿了一本新的奏折,语气很是冷酷。 李玉重重磕了头,恭恭敬敬地说:“是。”这天文鸳一起床,便听说了一件大事,一时之间瞪大了眼睛。“仪贵人昨晚薨了?” 前几日她在大厅上撕打如懿的时候不还生龙活虎吗? 舒心赶紧将探听的消息说出来,缓缓说:“仪贵人小产之后便肚子里一直有东西下不来,昨天又冒雨去了延禧宫刺杀娴贵人,想来是受了刺激才去世了。皇上已经下旨追封她为仪嫔。” 文鸳进宫以来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妃子死亡,这种感觉还真说不上来。以前她们请安日日见着,以后宫里却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仪贵人长相并不出众,宠爱也平平。一直都依附皇后。文鸳对她的印象并没有多少。 她托着腮说:“我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小心一点。” 景泰叹了口气,认真地说:“希望皇上这次能将这些在捣鬼的人都揪出来,这样后宫才能安宁些。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文鸳已经能够看到贵妃之位在朝她招手,得意地哼哼道:“我肯定能把后宫管的比现在好。” 景泰谄媚地说:“奴婢二人一定好好辅佐娘娘,保管后宫太平无事。” 舒心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件事对于各宫来说不过无关紧要。可对延禧宫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娴贵人本就涉嫌谋害皇嗣,仪嫔又是去了延禧宫之后才薨的。后宫都议论纷纷,沸反盈天。 太后更是直接找了皇上,沉声说道:“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人证物证俱在,已是铁板钉钉,无可转圜。皇上还要继续查什么?” “这件事情疑点诸多,儿臣已有了追查的思路。想必不日便能查清楚。” 太后冷哼道:“还有什么疑点?是人证不足还是物证不足?人证、物证、害人的缘由,哀家看着是太足了!乌拉那拉氏谋害皇嗣,罪不可恕,理应即刻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终身幽居冷宫。” “这样实在太过仓促。”弘历已经不是刚登基毫无底气的皇子,依然在坚持自己的看法。 “若要继续查,就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乌拉那拉氏所做,她就是罪魁祸首和该刺死,株连九族也不为过。” 弘历不为所动,开口淡淡问道::那第二个结果呢?” “二就是所有人都有嫌疑,齐了心要让乌拉那拉氏背着黑锅去死。这牵连如此之广,查下去前朝后宫不知要有多少动荡。” 第二个结果正戳中了弘历的心事,他冷着脸,反问道: “那又如何。如今这后宫如同腐肉生蛆,合该连根拔除,刮骨疗毒。不然就是在养痈为患,往后谁有了孩子就要担心被人谋害,后宫人人自危,无人敢诞下朕的子嗣。难道这就是皇额娘想见到的情形吗?” 第1789章 卷五:决断(会员加更) 第1789章 卷五:决断(会员加更) 太后被他说得心里一梗,也冷下脸来回敬道:“哀家是一心为了皇上着想。难道在皇上心里哀家就是这样的人吗?咱们好歹也有母子之谊。” 弘历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扳指, 漫不经心地说:“皇额娘恕罪,儿臣说话太急了。” 太后也缓和了语气,叹气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服气。福珈——” 福珈应声而来,手中端着一盘点心。 “这毒点心是福珈去延禧宫探望娴贵人的时候拦下来的。如今皇上你查得越紧,就越逼着人下手去害她。让如懿先到冷宫去吧,好歹能保下她的命。有时候,需要的就是权宜之计。” 弘历也在想这个事。前两天仪贵人夜闯延禧宫,有入无人之境。今日又有这带毒的点心。就算他有心要留住如懿,可这明刀暗箭却防不胜防。 如果如懿到了冷宫,那众人便会以为他已经相信此事,不免放松警惕,往后由明转暗再细细追查,想必会更容易。而她们也会觉得如懿无法翻身,不会再针对她。 弘历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脑袋胀的很。从永琏发病到仪贵人薨逝,事情一桩接一桩,都需要他来处理。他就没怎么休息过。 太后瞧见了弘历的疲惫,顿了顿却只做不知。她和这个养子早已经离心,懒怠关心他。有也只是彼此算计罢了。 她这么急着让如懿进冷宫,自然不是为如懿和皇上着想。之前她让福珈去亲近的大臣家里挑选了合适的秀女,明年选秀就能进宫。如果如懿还留在宫中,就会分散皇上的心思。干脆让她到冷宫呆着。宫中想要害她的人这么多,想必没多久人就会没了。 “弘历你是皇帝,不可能再任性妄为。哀家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太后走了,弘历不想待养心殿里,干脆坐了御辇,往翊坤宫去了。 文鸳都打算歇下了,两个侍女正打算去灭了灯。门外却响起了通报声。话音未落,弘历便已经进来了。 文鸳只来得及从床上坐起来,笑着朝弘历伸出了双手。 弘历显得有些疲倦迷茫,好像经过了很长的一段跋涉,才来到她的面前。他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牵在脸边蹭了蹭。 文鸳的手动了动,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拇指抿过他的颧骨。在这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仿佛她活泼的声音也变得低柔了起来。“皇上最近瘦了好多。” 弘历张了张嘴,然后又抿住,最后涩声说:“文鸳,朕——我有点累。” 这后宫人人都有嫌疑,他谁也不愿相信。那他又该去往何处?只有来到这里,他才会放下防备,露出疲惫不堪的一面。 文鸳一下扬起了声音,坐起身子把人按到床上,念念叨叨地说:“皇上感觉很累吗?一定是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快躺下来歇一歇,我让人去再熬一碗银耳粥来,给皇上补一补。” 说着她就要下床去了。 弘历握住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别走文鸳,我想要你陪着。” 第1790章 卷五:凉薄(会员加更) 第1790章 卷五:凉薄(会员加更) 他将文鸳抱了上来,将头轻轻搁到她的怀里。 文鸳呆了呆,抬手抚摸他的脑袋,好像在摸一头求安慰的大狗狗。 弘历闭上了眼睛,抬手搂住了她的腰,在这个温暖馥郁的怀抱中感觉到了难得的安心。 “文鸳,我头疼。” 文鸳便替他轻轻揉着太阳穴,哄他说:“揉一揉就不那么疼了。待会儿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喽。” 弘历在她的怀里没有再说,安静地待了很久。文鸳低头看他,他的脸色在疲倦中混杂着纠结,仿佛为什么事所困扰。 文鸳是猜不到的,但是她有嘴会直接问:“皇上今天怎么了?” 弘历说:“皇额娘跟朕说有人想要如懿死,让朕将如懿打入冷宫,才能护她安稳。” 文鸳圆睁了眼睛,不由说道:“在宫里有皇上顾着都不能安稳,去冷宫就能安稳啦?只怕死得更快。” 弘历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文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笑着支持道:“皇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反正被打入冷宫的又不是她。她和如懿的关系也不算好。相反梁子倒是不少。 弘历仰头对上了她澄澈明媚的眼睛,说:“你不觉得朕太过凉薄吗?” 文鸳眨了眨眼,抱住他认真地反问:“如果我也被人这样冤枉了,那皇上会将人家打入冷宫吗。” 她并不知道如懿是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当日她连半句辩解都没有?要是自己被人这么污蔑,她可是恨不得身上再长个百八十张嘴来争辩的。 不过皇上认为如懿不是,那就听他的好了。 “你什么都不会,到了冷宫如何生存。到时朕宁愿将你关在养心殿后的臻祥馆里,时刻盯着,不叫你做坏事,也不叫别人害你。” 到底在他心中文鸳和如懿是不一样的。文鸳时刻要人照顾。如懿能顾全自己、照顾别人。反正等到事情查清楚了,就能还如懿一个清白,到时候再将她从冷宫里放出来。 “皇上对我这么好,怎么能叫凉薄!皇上要是凉薄,那天底下就没有好男人了!皇上要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大声地回了一大堆,俯首甜甜地亲了亲他。弘历将她揽住,温柔地迎接她的吻。唇瓣是最柔软的地方,彼此摩挲安抚,仿佛触及了对方的心灵。 弘历不想喝银耳粥,只是非要文鸳陪着一同歇下。她哎呀哎呀地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把床上的话本子收了起来,陪他躺下。 弘历把她抱到怀里,烦躁的心绪慢慢沉淀。 文鸳心大的很,躺下很快就睡着了。弘历没有睡着,太后、皇后、如懿等人的话在他脑中交织。 臣妾百口莫辩——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事会被赐死和株连九族的大罪? 也许太后说的对,他应该想开一些。如今还没有线索能为如懿翻案,那她就是谋害皇嗣的凶手。进了冷宫,虽然苦些,但不用被赐死,不用被抄家灭族。留着性命已是万幸。 年少时先帝曾对他说,每一个决定既有它的所得,也总有它的代价。 他该做出一个决断了。 第1791章 卷五:分权(会员加更) 第1791章 卷五:分权(会员加更) 弘历也不知道这个晚上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不过睡着之后便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下了朝之后,他让人把文鸳叫到了长春宫。 文鸳到的时候,皇后皇上都在。她行了礼之后,弘历就招手把她叫到了旁边坐下。 “祺妃如今帮着皇后协理后宫,这个决定她也应该知情。朕已打算将谋害皇室的罪魁祸首乌拉那拉氏打入冷宫。大阿哥交由钟粹宫的纯嫔抚养。” 他还问文鸳的意思。文鸳昨晚就已经听他说了这事,笑盈盈地转头对弘历说:“皇上已经深思熟虑过,臣妾当然支持。” 皇后愣了愣,也跟着笑道:“纯嫔为人朴实,大阿哥跟着她一定不会再被教坏的。臣妾也觉得甚好。” 门外突然响起了少年的背书声,“鹿走荒郊壮士追,蛙声紫色总男儿。拔山扛鼎兴何暴,齿剑辞骓志不移——” 皇后心中已然不悦,这背的是皇上的御诗。大阿哥争宠争到长春宫门口来了。“这是永璜吧。” 弘历脸色平静无波,喝了口茶说:“让他进来。” 不出皇后所料,大阿哥是来替乌拉那拉氏求情的。他说如懿从未怂恿过他争宠、从未教坏过他,求皇上明察。 弘历已经低头吃东西,不再理会他。文鸳看他好像吃得挺香,也倾身过来拿了一块吃。“味道一般啊。” 弘历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都懒得说她,将另一盘调到了她的面前。 皇后看他们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转头看向永璜,“正是因为乌拉那拉氏养了你才生出的坏心!你实在不必为她求情。” 永璜急得已经哭了,看向一言不发的君父,“皇阿玛!方才儿臣所背的意思就是母亲教的,她时时刻刻将您放在心上,又怎会残害您的子嗣呢?” 弘历已经下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更改,他沉声喝道:“够了!以后乌拉那拉氏不再是你的母亲,你由纯嫔来抚养。今后朕也不许任何人再替乌拉那拉氏求情。” 皇后低头喝茶,掩饰唇边的笑意。 文鸳嘴里的点心还没吃完,张不了口,索性专心吃她的点心。永璜回去之后,弘历便和皇后说:“这段时日,永琏的病一直反反复复。你要照顾他,又要处理宫务,也是分身乏术。朕打算让祺妃帮你分担。” 他说了几个地方,包括膳房、茶房、撷芳殿、内务府等地在内,都是要紧之处,就这么轻飘飘地划给了祺妃。 皇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才柔声说:“照顾永琏虽然费了些事,可臣妾觉得宫里的事还管得过来。” 弘历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因为说起这个他就满腔恼火,重重将茶杯放了下来,劈头盖脸地说: “管得过来?那为何大阿哥被下人虐待以至于一个月得了两次风寒你不知?景阳宫遇蛇之事你又不知?仪贵人食用的鱼虾里被投喂了朱砂你也不知?被关在延禧宫中的娴贵人险些被刺死你更不知。这便是你说的管得过来。”皇后被他说得赶紧起身行礼,“臣妾对后宫管控不严,请皇上恕罪。” “既然你管不过来,就让别人替你管。照顾好永琏,别让他再发病了。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要紧。” 第1792章 卷五:分忧(会员加更) 第1792章 卷五:分忧(会员加更) 文鸳早就得意坏了,也起身在皇后旁边行礼,眼神骄矜轻盈,仰头笑着望向他: “这么多地方,臣妾还真不一定能管得过来呢。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全心全意为皇上分忧,不让皇上这么累。” 弘历心里一暖,也低头冲文鸳笑了笑,亲自弯腰将她扶了起来,意有所指地说:“一开始管不过来,还能学。管了多年还管不过来,便是心不在此处。” 皇后咬住了唇,由素练扶着起了身。“谨遵皇上旨意。” 若是永琏没有患病,她又何必处心积虑地做这些事,好巩固他的位置,不至于叫他们欺到永琏的头上来。 她没想到才扳倒了娴妃,打压了大阿哥,祺妃又起来了。 她尚未有子嗣,皇上便这般宠爱,硬生生将自己手里的宫权夺了大半讨她欢喜。若日后等有了孩子,岂不是一手遮天?那她可怜的永琏又该往何处容身? 额娘一直让她一定保住永琏和富察家的荣耀,她总该想个法子出来才是。 弘历说完了事起身就走,现在他和皇后当真是无话可说。 “臣妾也告退。”文鸳笑盈盈地朝皇后行了一礼,也跟着皇上抽身而去。 祺妃——她以前当真是小瞧了她。没想到她竟能哄的皇上待她如此。 皇后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揉着额角,疲倦从心里一股股地涌出来。可为了永琏和富察氏,她必须要无休止地斗下去。 弘历出了长春宫没有回头,他知道文鸳一定会跟上来的。果然身后便传来了文鸳娇滴滴的呼声,“皇上,等等臣妾~” 他停在了御辇前,等到文鸳跟上来,便扶着她先上去,然后自己才坐上去。 文鸳显得可高兴,靠着他的臂膀,得瑟又谄媚地说:“皇上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慧眼识珠呢?一眼就能看出来臣妾隐藏的才华,真是臣妾的那什么——伯乐!” 弘历被她逗笑,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拍了拍,“不只是看出了才能,更是因为朕信你。” 她的才能他是看不出来的。后面那句才是他的真心。 “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她认真地回话,小脸都绷紧紧的,还将手举起来,拿出了发誓的姿态,看上去斗志昂扬、精神抖擞。 弘历将她举起来的手拉下来,紧紧地攥住,笑道:“那朕指望着娘娘为朕分忧了。” 圣旨便由李玉传去了延禧宫,如懿听到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满脸难以置信,不知不觉泪盈眼眶,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找回了舌头,“庶,庶人——乌拉那拉氏谨遵圣旨。” 难道皇上当真信了是她所为吗?她原以为皇上还在追查此事,原来已是盖棺定论。 姑母在世时曾和她说,乌拉那拉氏已经有了一个弃妇,再不能出第二个。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步了姑母的后尘,又给乌拉那拉氏蒙羞了。 圣旨已下,无可转圜。如懿却还想要再见弘历一面,问一问这到底是不是他的本心? 第1793章 卷五:泪问 第1793章 卷五:泪问 文鸳这一天又是待在养心殿,她爬了梯子要去亲自鉴赏弘历的收藏。 弘历只好在下面为她守着扶梯,怕她登得太高会摔下来。 他每见她拿起一个他心爱的藏品,都要连连叮嘱,紧张道:“小心啊!这个可是唐代的官窑,已经是绝品了!那个是吴道子的真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文鸳举起来给弘历看,望见他脸上的紧张,还咯咯笑了起来,撅嘴道:“我会拿好的,皇上要是还这么念念叨叨的,弄得人家心里慌张,说不定就会掉了。” 为了保住心爱的收藏,弘历瞪了她一眼,只好闭口不言。 李玉宣了旨回来说:“皇上,庶人乌拉那拉氏想求见皇上。” 弘历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将探头望他的文鸳扶了下来,吩咐说:“你先去西暖阁玩会儿琵琶,等等再来玩。”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下了几阶扶梯,便被弘历抱了下来,裙摆花儿似的旋转,稳稳落到地上。 “这圣旨都已经下了,难道乌拉那拉氏才想起来要申辩吗?”她娇娇地问道。 弘历摇了摇头,以他对如懿的了解,她是不会申辩的。 他自己坐在东暖阁中等候,不多时如懿就来了。一个看书一个跪着,许久都没人张口说话。只有墙边的西洋钟不停地摇着,滴答滴答。 如懿伏着的身子直了起来,望向弘历认真到漠然的侧脸,“皇上信不信公允之道?” 她明明一切都没有做过,却被人诬陷。皇上明明知道她没有做过这些,却依旧将她打入冷宫。到底什么是公允呢? 弘历这才转过头来,淡淡地说:“朕相信。你这么看着朕做什么?” 如懿的目光直直地望着他,闻言她也淡淡地说:“臣妾想看清楚皇上,可是怎么也看不清楚。” 弘历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无意义的微笑。“朕在许久之前就没再看清过你了。”他对如懿的无解甚至可以追溯到刚登基。 如懿哽咽道:“皇上近来还有没有听过《墙头马上》?” 弘历愣了愣,这是小时候他和青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听的戏文。他上一回听还是在文鸳的生辰。如懿望着他怔忪的神色,强忍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当年我们一同听着戏文,情投意合。你不顾皇上和熹贵妃的意思, 执意要选我为嫡福晋,如今——” “如今让你进冷宫的也是朕。证据确凿,你让朕怎么办?”他闭了闭眼睛,蠕动嘴巴吐出这一句。 “这是皇上的本心吗?”她流着泪执着地问。 弘历眼神空洞, “这是不是朕的本心已经不重要了。时局如此,连朕自己都不知道,朕的一点本心又有多少意义。” “当年皇上的本心是选择臣妾。谁知姑母失宠尽足,先帝也不喜欢臣妾,时局虽坏,可皇上还是保住了臣妾的侧福晋。” 她这般说着,仿佛便是在控诉弘历,当年身为皇子的时候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如今成了天子反而却不如往前? 第1794章 卷五:欲坠(会员加更) 第1794章 卷五:欲坠(会员加更) 弘历多疑的毛病又犯了,他怀疑这是如懿对他的不满,控诉是他没护住她。 可若他不是有心保她,在人证物证俱在、太后皇后紧紧相逼的情况下,他便得将她赐死,又怎么可能只是幽居延禧宫。 这句话就好像打开了两人对彼此累积的失望的开口,弘历皱眉说:“天子的掣肘比皇子多多了。如懿,你总是在给朕出难题,何曾为朕考虑过?朕也真的很难。” 自己不立起来,总是寄望于别人来拯救。这是在宫中,自己又哪里顾得过来。这样单方面的付出和迁就,弘历也已经开始觉得疲惫。如懿擦去眼泪,望向他紧蹙的眉峰,挺直腰说:“就为皇上这句话,臣妾愿长居冷宫。臣妾只想问,如果当日被冤枉的是祺妃,皇上也会将她打入冷宫吗?” 也许她隐隐知道答案是什么。可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刚直又执拗,非得要一个结果。哪怕这会让自己头破血流。 自从瓜尔佳氏进宫之后,她和皇上的距离就越来越远。皇上对瓜尔佳氏的笑容越来越多,甚至大张旗鼓地予她盛宠和高位。 他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可在这样鲜花着锦的宠爱面前,却显得好似很寻常。 尤其是好几次,他都在她们之间明显偏向祺妃。她自认与皇上知心,有青梅竹马之谊,有时候也会心生动摇。 果然听到他说:“祺妃为人愚笨、一无所长,若将她送到冷宫,不过是死路一条。如懿,你不一样。无论你在哪里,你都能活得舒展体面。” 这是皇上对她的特殊吗?可若是有人能够护着她,她又何必只能自己顾着自己。 昔日青梅竹马的恋人如今走到相互质问的地步。如懿仿佛看到有什么在摇摇欲坠,她自己伸手扶住了。“臣妾此去,只求皇上福绥安康、岁岁长乐。” 弘历握紧了书,接受了她的稽首。“护好自己的性命,日后清清白白与朕相见。” 如懿维持了自己的体面,磕了头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养心殿。 如懿离开养心殿的时候见到了阿箬。她没往这边来,得意地冲昔日旧主远远福了一福。 皇上保住了阿箬,还让她在养心殿伺候。如懿站定了一会儿,望着她得意的模样,扭头离开了。 弘历抓着书却一时读不进去。他去翻出了当时他们二人的画像,画中人还是当年模样,可当年心迹却难再寻。 文鸳在西暖阁弹琵琶都弹了两首《阳春白雪》了,嘈嘈切切,吵人的很。 景泰站在一旁侍候,没有办法闭上耳朵,只好暂时闭上了眼睛。 “景泰,你觉得我的琵琶有精进吗?”她抱着琵琶自得地问。 “大有精进,大有精进。奴婢都快听迷糊了。”景泰谄媚地端了一杯牛乳茶,喂她喝了下去。 皇上怎么还没谈完呢?文鸳已经弹琵琶弹累了,索性丢开琵琶,蹬了鞋子,跑到床上睡觉。 等到弘历平复心情回来西暖阁的时候,文鸳已经呼呼大睡。 他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粉润白皙的小脸,不发一言。人都有追逐快乐的本性,他又何错之有。 第1795章 卷五:管事(会员加更) 第1795章 卷五:管事(会员加更) 趁着文鸳睡着,弘历又把毓瑚叫了来。跟她说如今追查的事明面上不要再查。 “往后你就先在翊坤宫伺候, 替祺妃将宫里的事情管起来,顺道暗地里继续追查。冷宫那里——朕不希望有人死在里面。” 毓瑚知道皇上也许是遇到难处了,恭敬地应了是。“奴婢会安排好的。” 文鸳醒的时候,弘历还在看书。她揉了揉眼睛,非要把人叫过来。 弘历只好放下书来到床边,在她期盼的眼神下张开了手臂。文鸳哧哧笑着扑到了他的怀里,小脸搁在他的胸口不动。“再睡下去,晚膳都不用吃了。”他摸了摸她的脸,暖融融的感觉仿佛往他心里钻。 “皇上的床就是比臣妾的床好睡。臣妾就喜欢在这儿睡觉。”她撒娇着抱住他的腰摇了摇。 “朕又没说不答应。”弘历索性将她整个抱到自己怀里,将两人的脸紧紧贴在一处,依偎了好一会儿。弘历能清晰地发现自己的心情渐渐好转了。 文鸳完全清醒了,拿乔推拒他说热。弘历笑着摸了摸她蓬松如云的头发,让景泰过来替她梳头。 用完晚膳之后,文鸳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要管着大半的地方,急吼吼地就要开始想着怎么把这些地方管好。 弘历之前也不理会这些宫中庶务,只是如今要交付给文鸳,他觉得她不是那么靠谱,只好和她一起筹谋。文鸳沉思了好久,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弘历都晃晕了。 “这些地方人多眼杂,应该先要把有多少人做事重新摸清楚,然后登记在册,以后管起来或者要调用也方便。” 她只提了一个点子,弘历脑筋转得比她更快,抚掌笑道: “这个主意好。最好把他们的姓名、籍贯、家世、亲人姻亲、差使、履历、专长、历年奖罚这些都登记上。到时候要查起来,只要拿册子一看便一目了然。” 最近他在查仪贵人落胎一事,便是深有所感,自己对后宫的掌控太差了。 弘历想了想,又加上一条,冷冽道:“让知情者互相检查,若是填报有误,连坐处罚,瞒报者赶出宫去。” 若不是心虚,又怎么不敢如实填写。那必然是心里有鬼了。到时候这份册子拓印几份,若有变动便更新,搁文鸳这里一份,他的养心殿也留着一份。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妙,觉得和吏部管官的法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哈哈笑着站起身来抱着文鸳转了个圈儿,夸道:“文鸳,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她也哈哈笑,娇美的小脸满面生光,且明且丽。 “人家本来就很聪明!”莫非她当真是一个管家的天才? 两个人乐呵了一阵,决定就照着这么做。不只是文鸳管着的几个地方,要把全宫各处的宫女太监包括冷宫的都摸清楚。 宫里伺候的人少说也有数万,一时之间哪有那么快能摸清。文鸳没想到的事弘历已经先想到了。“这个一时急不来,同时做着就好。你要尽快管起各处的事,不如先让各处的管事拿着单子来向你禀报情况。” 他安排得有条不紊,文鸳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托腮笑道:“皇上,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人家也本来就聪明!”他学着她的腔调回了一句,逗得她咯咯直笑。 第1796章 卷五:两月(会员加更) 第1796章 卷五:两月(会员加更) 如懿去了冷宫,高贵妃和阿箬都松了口气。皇上即使舍不得赐死如懿,可到底还是相信了这件事就是她所为。 阿箬心思又活泛起来,如今她在养心殿当差,岂不是近水楼台? 皇上喜怒无常的性子让她望而却步,可看到皇上俊美威仪的脸庞,她又心思蠢动。 现在她去哪儿都有人跟着,不像是来当差,反倒是好像被人看管起来了一样。 李玉和他的两个徒弟如今都很不好对付,怎么也不肯让她进殿伺候。 而且只要祺妃一来,就算见不到她,也会点名罚跪,一跪就是一天。更可恨的是她几乎天天都来。 阿箬在这里呆了没多久,便叫苦连天。可她又不敢传信给高贵妃把她捞出去,当日是高贵妃让她做伪证和伪造证据陷害如懿,如今她都怕贵妃要杀人灭口,只好就这么坐牢受刑似的捱着。 自从皇上亲自交代了文鸳管宫务的事,文鸳便顺理成章地把这些从皇后手里拿了过来,有毓瑚帮忙在一边盯着,景泰和舒心也都心细,文鸳刚开始还有些生疏,过了一两个月便上手了。 膳房茶房、撷芳殿这些她都管得很紧,大阿哥那里也添上了伺候的人,没有奴仆欺主的现象。 景泰和她说:“莲心被皇后差去照顾二阿哥了。皇后厉行节俭,一直在裁伺候二阿哥的人,二阿哥搬回撷芳殿之后据说日日苦读。” 人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亲母子之间她犯得着插手吗?文鸳懒懒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皇上说排查各处宫女太监的事情明面文鸳来做,背后他亲自来抓,所以下了令之后,文鸳便交给了皇上身边的进保来跟。 文鸳到了养心殿,发现皇上跟前正摆着一包袱帕子和络子。 她感兴趣地拿起来看,笑着对弘历说:“这络子打得还挺好的,半点不比绣房的绣娘差。皇上,我要这个。” 但凡文鸳要的,皇上就没有不给的。弘历点了点头,让她有喜欢的尽管拿去。 “这是如懿在冷宫打出来的。在冷宫吃食不好,打些络子绣些帕子,可以拿出宫去换钱。”弘历将手里的络子丢回包袱里,神色平平。 文鸳一下子圆睁了眼睛,咋舌道:“乖乖!那臣妾拿了她的络子,便送她一个银锭子!”幸好她不用去冷宫,她女红很差的。 弘历看完之后就让人拿走了,朝文鸳伸了手。文鸳笑吟吟地偎到他的怀中,见桌上摆着葡萄,便拈了一颗递到弘历的嘴边。 弘历张嘴吃了,啄了啄她的指尖。“很快就是中秋,册封的圣旨朕已经拟好了。如今你管着宫务,再升一级也是名正言顺。” 调查的事一直在进行,他只是忙中抽空关注。延禧宫的小福子和内务府小安子的家里多了一笔银子,却是阿箬所送。她一个宫女,阿玛再得力也只是七品官,哪来这么一大笔的银钱? 据阿箬所说,桂铎很受高斌照拂。又结合当日她和贵妃一唱一和,他再次怀疑这件事和咸福宫有关,打算沿着这条线继续追查,让人将小福子和小安子都看管起来,免得被人灭口,继续威逼利诱地审问。 整饬后宫才是他更看重的事。这两个月他已经在各处换下了不少人,稍稍能安下心。 文鸳看皇上又走了神,撅着嘴,摇着他的肩膀。“皇上在想什么?”你们一直说换封号,换什么好呢,我觉得祺这个也挺好的,符合弘历在如懿传里面取名很烂的设定 第1797章 卷五:凌霄(会员加更) 第1797章 卷五:凌霄(会员加更) 弘历回过神来,拧了拧她的鼻子。“在想你的封号。” 文鸳乐呵呵地倒在他的怀里,撒娇说:“祺字就很好。尽快册封我就行了。”现在她可是要在宫里挑大梁的。 弘历低头摸着她鬓边的珍珠流苏钗,笑着说:“想给你换个更好的。” 文鸳欢喜地抱住他,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皇上对人家真有心。” 弘历揽紧文鸳,抬手温柔抚摸她的脸颊,理所应当地说:“这是自然。” 七月底天气很是凉爽,皇上便陪她到御花园走走。“这些日子忙着各处的事,许久没陪你了。” “可是人家每天都见着皇上。”文鸳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皇上要补偿她,文鸳可不会往外推。 到了花园之中便发现还有一个人,是海常在在放风筝。 弘历牵着文鸳下来,微微蹙眉,问道:“海常在你在做什么?” 海兰刚放完了风筝,正在把东西收起来,见到他们就怯怯地行礼说:“臣妾见过皇上、祺妃娘娘。臣妾见天气好,出来解解闷。” “你去见过如懿了吧?”不然能有心思放风筝吗? 海兰说冷宫进不得人,只是隔着宫门见了一面。“虽然臣妾没进去,可是臣妾知道里头冷冷清清的,什么都没有。”文鸳看到海常在畏畏缩缩、蔫了吧唧的模样便不欢喜,转头瞧见了开得正好的红色的花,扯扯弘历的袖子指给他看。“皇上,这是什么?” “这是凌霄,你若喜欢便折几枝回去。”弘历对上文鸳便带了笑容。 文鸳说:“虽然是红色的花,可是绿叶太多,显得不够热闹。还不如翊坤宫水池里的莲花。” 弘历笑着说:“这时节鸡冠花倒是极艳丽,色彩也多,花枝高大,盛开时如同百鸟朝凤,是秋日绝品。朕让花房往翊坤宫送些,算是贺喜。” 弘历转头淡淡地说:“凌霄易活,折几枝送去冷宫,就没那么冷清了。” 海兰一对上他就怯懦得紧,可事关如懿的事,她又会鼓起勇气。“凌霄擅攀援,能够攀出冷宫,可是姐姐却不能。”弘历的心思深,听别人的话总会听多一层,闻言语气已冷了数分。“莳花弄草,分散些心思,就不会那么怨怼。” 文鸳漫不经心地说:“种花种草有什么好的,没得沾得满手泥巴。别人种好给我赏就行了。” 弘历好笑地握住了她的手,“你即将是贵妃之尊,何必花心思侍弄这些,省得弄坏了你的指甲。” 海兰听出来了,祺妃即将要成为贵妃了。她心中为如懿不值,如懿满心满眼都是皇上,为了不让皇上难做,甘愿长居冷宫。 可她才进冷宫两个月,皇上便仿佛已然忘了她,对祺妃的宠爱已经更上一层。 她鼓起勇气,向前几步对皇上说:“皇上,姐姐绝不是心生怨恨之人!” 弘历原本正在同文鸳说话,她骤然一出声,弘历就皱起了眉。 海兰立即攥着手后退,垂着头显得惴惴难安。 文鸳翻了白眼,赏花的心情都被她破坏了,打她一巴掌都怕黏手,傲慢不屑地说:“海常在没事就滚回宫去,本宫看到你就心烦!” 有话说:那我还是继续沿用珍字吧,本来是觉得用了很多次了,这次不想用的。可是其他的比如宸、昭、元,我感觉已经在无数宫斗文里见过了不爱用 第1798章 卷五:安排(会员加更) 第1798章 卷五:安排(会员加更) 海兰之前一直依附如懿,如今失了护持,便更加萎缩,被文鸳盛气凌人的呵斥吓了一跳,含着泪低头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她也不敢回头,只是听到皇上没有怪罪之意,正在柔声劝慰祺妃,打算陪她到花房亲自挑选鸡冠花。 等他们走了之后,海兰才敢回来,折了几只凌霄,亲自送到了冷宫。 如懿听到这花是皇上亲自吩咐送来的便欢喜,“凌霄只要种到土里就能活,而且有活血化瘀之效,正适合冷宫。” 海兰看她高兴,并没有说起花园的事。如懿看她眼眶微红,神色萎靡,主动问了。海兰才吸着鼻子说:“祺妃如今深受宠爱,越发盛气凌人,方才呵斥了我。” 如懿抿嘴说:“我和祺妃有些过节。你又常常跟在我身边,想必她是迁怒你。” 海兰赶紧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姐姐。不过被骂几句罢了。” 她们又絮絮说了几句话,海兰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嘉贵人见已经铲除了夺宠的劲敌如懿,便想着要抓紧时间怀上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皇子。让贞淑给自己抓紧调养。 可因为前段时间皇上事忙,并未召幸除了祺妃以外的妃嫔。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上不来,她一个人怎么怀孕啊? 她得提醒提醒皇后娘娘,这后宫可是该雨露均沾,皇上太看重祺妃了。“哎呀,皇后娘娘。臣妾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说。皇上前些日子事忙,又因为失子之痛,不曾如何踏足后宫,可是却常常召见祺妃。” 见皇后已经皱起了眉头,嘉贵人才继续说: “祺妃家世尚可,不像仪嫔只是个包衣。若是又生下贵子,咱们二阿哥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臣妾真是忧心啊。” 皇后本来就忌惮祺妃有宠有权,听到这话也提起了心。“如今皇上得了些空闲,是该多安排些妃子侍奉散散心。” 嘉贵人这才笑着附和,恭维道:“该是如此。娘娘贤明。” 皇后也叫高贵妃多去侍奉,贵妃有点沮丧地说:“不知为何,皇上近来不爱见我。” 皇后笑着安抚说:“许是皇上前些日子心烦,所以才没见你们。你们都生得貌美,性子也识趣活泼,该多去侍奉。”嘉贵人是外族,高贵妃注定生不出孩子,她们两个人去侍奉皇上,皇后还是很安心的。 八月初一那晚皇上来了长春宫。这是暌违两个月之久,他再次在长春宫留宿。 皇后亲自伺候他换衣服、脱靴子,两个人躺到床上。弘历并没有任何兴致,背对着她预备睡觉。 如今他还愿意来这长春宫,不过是看在一双子女的份上。 皇后心里酸涩,她知道自己容貌衰退,不比其他人讨她欢喜,便朝着他这边侧起身子,商量说: “皇上,如今您也没那么忙了,臣妾想着安排宫里的妃子多多侍奉, 这样能让您缓缓心情,宫里也能再添喜信。” 如果是刚登基那会儿,弘历还真会给她这个面子。现在他不想给了。“平日里朕忙,不必安排。” 他猜疑心重,也懒得跟这些嫌犯待在一处。 第1799章 卷五:朝凤(会员加更) 第1799章 卷五:朝凤(会员加更)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回去,望着他冷酷的背影,莫名难过。 她一直摸不清皇上的心思,好像不论做什么他都不满意。 皇后慢慢躺了回去,紧紧地抓住了被角,也不能替她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花房的鸡冠花已经送到翊坤宫了,是弘历和文鸳一同挑的红色。这些鸡冠花长得比人还高,花盆需要两个太监一起才能搬得动,走在路上,阵仗很大,好像火红的流动的河。 咸福宫和启祥宫都在这边,听到动静,打发人出来瞧了。原来是皇上给翊坤宫送的花。至于这么大阵势吗?贵妃差点没扯烂手帕。 皇上冷遇她们,可对祺妃却是盛宠。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 文鸳也出来院子里瞧,鸡冠花在院子里分列两排,高逾檐,多如林,果然芬芳艳丽,如同百鸟之王。 文鸳想起弘历说的百鸟朝凤,乐得笑出了声。“不过这不会有虫子吧。” 景泰忍俊不禁,回话道:“太监们应该已经撒过药了,不会有虫。” 她胆子大还凑近看了,笑着告诉文鸳说真的没有虫子。 舒心笑着说:“这么多花又开得这么好,只怕会引来蜜蜂哩。” 文鸳大方地说:“这么多花,我们赏够了也留给它们采一采。”下午皇上过来了, 问她鸡冠花可喜欢。文鸳便拉着他一同出去又看了一遍,笑盈盈地说:“到时候在这里宣旨,我当上了贵妃,就是真的百鸟朝凤,多美啊!” 火红的花儿映在她的眼中,显得她神采飞扬、骄傲无比。 这是一种炽热摄人、野心勃勃的风采,像是艳丽而带刺的玫瑰,只要在她身边的人,无不会被她所迷住。 弘历定定地望着她,即使被灼伤也不愿错开眼去。他甘愿举天下之力养护她,托举她,唯愿这片玫瑰开得更盛更好。因为这是只属于他的花朵。 原本是打算等过几天挑了日子再宣旨,可如今弘历改了主意,让李玉回养心殿将圣旨拿来。 他拿了圣旨亲自宣读,不必备甚么香案香炉、沐浴斋戒,朗声说:“瓜尔佳氏接旨!”文鸳脸上的笑容明亮极了,努力压了压嘴角,装作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蹲身说:“臣妾接旨——” “祺妃瓜尔佳氏,笃生勋阀,秉性嘉德。自朕潜邸时,事朕克尽敬诚。朕即位后,大事皆尽心尽礼,临危受命,无一错漏,实能赞襄内廷、徽耀宫闱。着封为贵妃,封号珍。钦哉。” 就在这如林如海的红色花丛中,他一字一句地念完了自己亲手写的圣旨,不在乎吉时和章程,也没有礼部工整的四六骈文,只为了应她的一句百鸟朝凤,让她更添欢喜。 文鸳起身接过了圣旨,紧紧地握在手里,欢喜地笑了起来。 “本宫是贵妃了!” 周围的人都给她下跪行礼,齐声呼道:“奴才、奴婢请贵妃娘娘安。” 弘历只是笑着,笑望她满面生光、骄纵张扬、欣喜若狂,等到她欢喜够了挨过来,才说:“虽然宣了旨,但章程还是要补上。册封礼就定在八月十六,是为满月。” 不到中秋节,皇上便已昭告六宫,册封祺妃为贵妃,还给她换了新的封号,是为珍。 有话说:今日无了,我要继续去看剧,看到海兰被欺负那里了,哭哭啼啼烦的要死,俺尊嘟要工伤了! 第1800章 卷五:尽欢 第1800章 卷五:尽欢 回到屋里,文鸳仍不消停,抱着圣旨两眼发光,看上去恨不得亲一口。 她靠到弘历怀里,骄矜地说:“以后皇上在外面要叫我贵妃,不许叫我的名字。” 弘历忍俊不禁,将人搂紧,拧了拧她的鼻子,“好啊,你这威风都耍到朕的面前来了。” 她不依地扭来扭去,催促他现在快点叫一声来听听。 “贵妃娘娘。” 她咯咯直笑,在他怀里乐得花枝乱颤。弘历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文鸳抱着圣旨说:“这是皇上亲自为我写的圣旨,我要好好地收起来。等到咱们吵架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到时候我肯定就不生皇上的气了。” 弘历挑了挑眉,从她怀里将圣旨抽出来卷好,交给了景泰。“你还是直接收起来吧——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吵过架?” 文鸳笑着搂住弘历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腻在他怀里撒娇。“万一嘛!” 弘历懒得和她争,纵容地说:“你喜欢就行。”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还高兴得睡不着,在他怀里翻来翻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时不时就笑一声。 弘历幽幽地说:“再不睡天就亮了。贵妃娘娘,朕明天还要起来上朝,还请体谅则个。” 她嗔了他一眼,依旧毫无睡意。“不兴得人家高兴啊!” 文鸳眼睛一转,从他的怀里冒出来,露出雪白的肩膀,凑近他含住他的唇,如同春蚕吐丝,绵绵缠缠地吻他。 弘历扬扬眉,眼中闪过笑意,垂眸时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好似被雪压得颤动的树枝。 他的手放到文鸳的肩上轻轻揉捏,然后顺着肩往下滑,到了柔软的腰窝。 文鸳的手也摸着他结实的胸膛,在他腹肩的肌肉上滑来滑去。他有一副硬朗颀长的身躯,摸上去手感很好。 弘历翻身地吻住了她,分开时嘴角挂着一根细细的银丝,被他用拇指抿去了,笑容若隐若现。“既然不睡觉,那便再来一回。” 文鸳欣然同意,微微嘟起嘴,让他再亲亲自己。 弘历从善如流,低头吻上她莹润鲜红如同枫叶的嘴唇,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腿上。他们二人紧紧贴着,彼此的呼吸重新变得急促。弘历就着方才的遗泽,一滑就已至深深处。 他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抓着文鸳的腰,将人抛动。文鸳便如同坐在了秋千上,时上时下。 原本就松松的肚兜带子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解开了,弘历低头叼住了莲蓬中的莲子, 引得莲花花枝轻颤,服帖地倒到他的怀里。 她面色酡红,眼睛半张半闭,靠在他的肩窝,雾蒙蒙地望着他因为舒爽而紧绷的侧脸,时不时贴上来和他交换一个唇齿相贴的吻。 弘历年轻气盛,其实来了两回。文鸳这回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啃了啃他的胸口,才肯睡着。 弘历也很餍足,随便收拾了一番,抬手抚过文鸳晕红的脸颊,将她微微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抱着她睡着了。 第1801章 卷五:赐镯(会员加更) 第1801章 卷五:赐镯(会员加更) 翌日,文鸳到长春宫请安,打扮得珠光宝气,扶着景泰的手大摇大摆地进来。 现在除了皇后,大家都要起身给她见礼了。文鸳骄矜含笑的目光一一从她们脸上划过,她们或畏怯或谄媚或含怒,都不能使她动容。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笑着对她说:“妹妹受皇上的宠信,如今已经是贵妃。真是恭喜。” 文鸳轻盈地行了扶髻礼,大大方方地笑道:“皇上对臣妾信任有加,臣妾定然会用心为皇上和娘娘分忧。” “合该如此。”皇后想到她手中握的宫权,笑容微微一敛,很快恢复如常,叫了一声素练。素练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了,恭敬地送到文鸳面前。 皇后温和地说:“之前贵妃和冷宫的那个人刚进府的时候,本宫便每人送了她们一个赤金莲花翡翠珠镯,以示姐妹之情。她们都还带着呢。如今也送珍贵妃你一个,也盼着我们能携手同心把这后宫之事打理好,为皇上排忧解难。” 高贵妃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紧紧地盯着文鸳。瓜尔佳氏算是好起来了,竟能和她戴一样的镯子。 文鸳微微掀开了袖子,雪白的手腕上正是一对和田玉的手镯,笑吟吟地说:“哎呀,真是不巧,娘娘。臣妾已有了一双皇上赏下的镯子。皇上说玉最是养人,亲自为臣妾挑了一双,让臣妾时刻戴着呢。” 她的首饰都不重样,这是景泰在她封妃的时候就给她编好的,等皇后说要给她赏什么首饰的时候,就说已有了皇上赏的了。“臣妾也不敢不听皇上的呀。”文鸳看着这镯子一会儿,也不看皇后的神色,扬声吩咐道:“景泰,替本宫把这镯子先收起来吧。” 虽说可以先戴上回去再脱下,但她一点也不想碰这个东西。 素练看了皇后一眼,敛了敛眉。景泰已经将托盘拿了过去,笑着说道:“谢谢素练姐姐!” 众人也没想到,这刚上任的珍贵妃竟然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不由神色各异。 嘉贵人今后还要靠着皇后争宠,她们二人闹得越僵,而自己表现得越忠心,皇后自然会更看重她。 她想了想,便开口激道:“皇后娘娘也是为了后宫和睦,这镯子慧贵妃也一直都带着呢,难不成珍贵妃还有别的顾虑不成?” 文鸳可不吃这一套,她轻蔑地看了嘉贵人一眼,开口斥责道:“你是什么身份,一个贵人罢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本宫和皇后娘娘说话,要你多嘴?以前皇后娘娘宽容,倒纵得你不知高低。嘉贵人不敬本宫,禁足两个月。” 景泰挺直腰板,肃容说:“嘉贵人,我们主儿可是一心敬着皇后娘娘的,你这样挑拨离间,又是什么心思呢?” 珍贵妃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来便罚了皇后麾下的嘉贵人。 高贵妃说:“珍贵妃,皇后娘娘还在这儿呢。你可不要越俎代庖!” 文鸳回呛道:“本宫协理后宫,和慧贵妃你可不同,处罚一个贵人罢了,就算告到皇上面前本宫也不怕。” 皇后没有想到祺妃原来是个刺头,一当上贵妃就不装了,唇角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第1802章 卷五:零陵(会员加更) 第1802章 卷五:零陵(会员加更) 如懿当年得宠的时候也是端庄恭敬,断断不会这么不给她面子的。 皇后叹了口气说:“好了,一只镯子罢了。给了珍贵妃,那就是珍贵妃的。怎么处置是她的事。” 这话听得高贵妃越发义愤填膺,冷哼道:“有些人真是不识好歹!连皇后娘娘的心意也不领情。” 文鸳咯咯笑道:“高贵妃向来最识好歹了,本宫知道你对皇后恭敬有加,行了吧!” 嘉贵人脸色青了又白,尴尬地福了福身,坐了回去。之前她在请安的时候说话,从来没人罚过。瓜尔佳氏难道是在针对她? 文鸳当上贵妃第一次请安,便显示了她的傲慢跋扈。可正如她所说,告到皇上那儿又如何?如今她正当宠,皇上难道还舍得罚她不成? 等到请安结束,文鸳拍拍屁股就走了。 皇后和高贵妃、嘉贵人三个人坐在一处,高贵妃迫不及待就说起了文鸳的不是。 “这珍贵妃实在是欺人太甚!不过是仗着自己得宠罢了。冷宫那个之前也很得宠,还不是说倒就倒了?” 嘉贵人面露颓丧,落寞地说:“臣妾受了几句呵斥,倒不算什么。珍贵妃这般嚣张,若有了子嗣,只怕又教出一个大阿哥,难免生出夺嫡之心。臣妾实在为二阿哥担忧。” 她对皇后的心思一摸一个准,自然知道她最看重什么,左不过是永琏的嫡子之位,还有富察氏的荣耀。 果然皇后面露不悦之色,“她敢有这样的心思,就不怕要成为第二个乌拉那拉氏。” 嘉贵人状似无意地说:“是啊,要是她像冷宫那位一样一直没有身孕就好了。即便位高也不足为惧。” 这句话还说中了高贵妃的心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也一直没有身孕。 皇后则是在想今日赏赐镯子这件事不成功,她还要再想别的法子。她并不担心暴露,如懿和高晞月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异常。珍贵妃又怎么会怀疑? 文鸳回去之后立即让人请了太医来,说自己身子不适。 景泰说不要请齐太医,警惕地说:“齐太医一直都在替二阿哥诊治,只怕和皇后也是关系匪浅。娘娘不如请一个不沾长春宫的。”文鸳说那哪个当值就叫哪个。 舒心便请来了刘裕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医。 “刘太医,请你帮本宫看看这手镯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 “是,娘娘。”刘太医一听就知道自己就是卷进一场风波里了,他历经两朝,经验丰富,顿时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多问,只管做手里的事。 他仔细研究了一阵,果然发现有一处暗格,一按就掉出了几粒丸子。 刘太医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顿时一皱。“娘娘,这是零陵香。若是长期接触,便有避孕甚至不孕之效。” 文鸳陡然变色,重重一哼,咬牙道:“皇后!” 刘太医装作听不懂,在这宫里最需要学会的就是装聋作哑。景泰赶紧请他先回去,塞了个荷包。“有劳刘太医走这一趟,我先送您出去。” 文鸳风风火火就要冲去养心殿告状,舒心却拦住了她。“娘娘稍安勿躁,若是刚请太医,又立即到了养心殿,只怕打草惊蛇。不如等皇上晚上过来了再说此事。” 第1803章 卷五:告状 第1803章 卷五:告状 文鸳只好强自忍耐,在屋子里火冒三丈,骂道:“我和皇后向来无冤无仇,没想到她心思这么狠毒,竟然要绝了我的子嗣!” 景泰和舒心都在劝她息怒,“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幸好之前莲心把这个镯子里的秘密告诉了咱们,没有伤到分毫。” 文鸳兀自气哼哼,开始在想待会儿皇上来了,她要怎么告状。 很快皇上就驾临翊坤宫,文鸳立即从屋里哭哭啼啼地冲了出来,抱住他的腰哽咽道:“皇上,有人要害臣妾和你我的孩子!” 弘历见到她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扶起她的肩膀,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今日请安皇后送了我一个手镯,我已经让太医来瞧过了,里面就藏着害人的东西。叫什么零陵香,用久了可是会不孕的!”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举帕拭泪,哭得梨花带雨,红着眼眶,委屈地说:“要是人家戴上了,岂不是这辈子都没孩子了。” 皇上一听她的话就信了。因为他觉得皇后当真做得出来。明目张胆地给妃子下药,她可真是个好皇后。 他强忍怒火,揽着文鸳一同进了内殿,拿着这个金镯子看了看,“乖乖别气,朕让太医来看看,然后再作处置。” 不只是今天来翊坤宫的刘太医,弘历还叫了他向来用惯了的齐太医。 “就说是朕偶感头疼,让两位太医前来诊治。” 两个太医匆匆来了。弘历握着镯子,脸色沉沉,便问刘裕铎:“今日是你从这镯子里把这些东西找出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刘太医应了是,恭敬地说:“回皇上,正是微臣验的。此物名为零陵香,药性寒凉,是女子避孕之物。” 弘历又让齐汝来检查了一遍。齐汝研究了一番,也是这个答案。 弘历啪的一下将镯子砸到桌上,站起身来咬牙喝道:“皇后!” 文鸳还嫌不够,给景泰使了个眼神,让她先把太医们都请出去,附在皇上耳边说:“皇后说她给高贵妃和乌拉那拉氏赏赐的也是同样的镯子,保不齐一样也有这些害人的东西!所以她们进宫这么久都没有身孕。” “皇后想要一枝独秀,让宫里只有她的儿女,真是其心可诛!皇上,你可一定要为人家做主啊。”她扯着弘历的袖子哭,眼泪好像珍珠似的一簇簇地落了下来。弘历将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拍着,高贵妃的镯子他不想理会。他已厌弃高晞月,疑心她正是谋害仪贵人的祸首,又怎会管她是否还能有孕。 不过这件事确实要求证,他便让毓瑚去将冷宫中如懿手上的镯子取来。 “别哭了,我会为你做主的。”弘历想立即去长春宫处置皇后,又要等如懿手上的镯子,只好将火气全都压下去,低声安慰文鸳。 文鸳告完了状,又有弘历细心关怀安慰,心中舒坦了几分,抽咽道:“我就知道皇上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弘历已经快要气疯,不过忍耐罢了。他和如懿之前感情好的时候也一直遗憾没能有个孩子。没想到这不是天意,却是人为之祸,而且还极有可能是贤惠端庄的皇后所为。 皇后!! 第1804章 卷五:问罪(会员加更) 第1804章 卷五:问罪(会员加更) 毓瑚没有惊动各宫的人,顺利将镯子取了来。 弘历照样是叫这两个太医拿去检验,果然里头也有零陵香。 文鸳一哼,继续告状:“皇上您瞧瞧,臣妾可没有说谎冤枉皇后!她就是不想别的妃子有孕,说不定仪贵人也是她害的!” 皇后想要害她,她可不会手下留情,立即痛打落水狗。 弘历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让李玉收起这两只镯子,匆匆吩咐文鸳早些休息,便怒气勃发地离开了。这时候夜已经深了,皇后准备要歇下,素练正在服侍她。“听说皇上在翊坤宫叫了太医,也不知道身子有什么不适?” 素练安慰她说:“皇上平日里太忙,也许是疲劳所致吧。” 谁知道皇上这时候却来了。 皇后匆匆起身,含着笑准备去迎接。还没出到门口,皇上暗沉可怖的脸便已经现了出来,仿佛是冬日的惊雷,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她心里微微一紧,笑着福身:“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有事!”弘历也不叫起,绕开她,大步流星地坐到榻上。 “这两个镯子你可识得?”弘历让李玉把镯子拿出来,抓起来甩到她的身上。镯子的暗格已经松动,被这么一丢,里面的东西便掉了出来。 皇后吓了一跳,赶忙避开,垂眸道:“这,是臣妾给珍贵妃的手镯。不过这里面的东西,臣妾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便是认了!这是零陵香,你竟然不识得吗?”弘历闭了闭眼,迸发的怒气叫他俊美的脸庞都有些狰狞,冷笑道:“一个招数算计三个高位妃嫔,皇后你真是好胆识!” 皇后的心重重一沉,到底是珍贵妃回去就发现了,还是冷宫的如懿发现的。这回她终于聪明了一回,想起了今日下午翊坤宫请太医的事。 她原以为珍贵妃和高贵妃一样蠢笨,不足为惧。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狡诈多思。 这时候是绝对不能认的。皇后连忙深蹲行礼,着急地仰头辩解道:“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背着臣妾做的。” 素练心头突突直跳,连忙伏地跪下,“这东西之前都是莲心保管的,奴婢也不知情。”弘历被她俩说得发笑,一脚踹在素练的肩上,把她掀翻在地。“贱婢!你以为朕是三岁小儿,可以由你们随意糊弄吗?” 弘历没有打富察琅嬅,只是冷冷地说:“若不是看在永琏和璟瑟的份上,朕即刻便下旨废后。”他对富察氏的忍耐已到极限了。 皇后瘫坐在地,脸色顿时发白,流着泪说:“皇上,你不能这样对臣妾。臣妾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永琏。我不能让人骑在他的头上。” 弘历早已经听腻了这样的说辞,目光如箭,直直与她对视。 “你敢发誓说你就无半点私心!我对你的所有忍耐都是为了永琏和璟瑟,以后如果你还敢再动手脚,朕绝不容情。” 他一脚踹翻了桌子,茶壶茶杯噼里啪啦摔得响碎。在皇后的惊叫声中,弘历厉声说:“皇后今晚遽然病重,传齐汝过来诊治。手上所有的事务都交给珍贵妃处理。” 第1805章 卷五:发病(会员加更) 第1805章 卷五:发病(会员加更) 第二天这个消息便传遍六宫,皇后昨日夜里发病,起不来身,宫中的事物全部交由珍贵妃打理。 文鸳也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就有一块馅饼掉到了头上,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皇后活该!这后宫交给本宫打理,肯定比她好百倍。” 这可不是说笑的。她这人很好面子,不能被人比下去,立即就让景泰到长春宫把剩下的事情都接回来,然后细细梳理,力争全部都学会。 至于有没有耀武扬威之嫌,这不在文鸳的考虑范围之内。 嘉贵人和高贵妃都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后宫就变了天。如今当真是珍贵妃一个人的天下了。她们都说要去探望皇后,不过皇上早就晓谕六宫,不许旁人打扰皇后养病,谁都见不到皇后的人。 皇后病重,她膝下的公主璟瑟也由文鸳代为照顾,她只加派了人手去看顾。再多的却是没有了。她没有亲近别人孩子的爱好。何况这可是仇人之女儿。 永琏是一个极为孝顺的孩子,听说皇额娘生了病,立即跑到长春宫请安。 门外有皇上派来的人守着,把他给哄了回去。 素练本就对皇后和富察家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坐以待毙。好在皇上虽然狠心让皇后生了“病”,可还没有绝情到不允许长春宫的人进出。 她自己悄悄跑去撷芳殿,望见二阿哥便哭道:“二阿哥,皇后娘娘——”永琏原本正在背书,看到她泪水涟涟,立即着急起来,“素练姑姑,皇额娘到底怎么了,她病得很厉害吗?” 素练擦干眼泪蹲下来,按住小主子小小的肩膀,哽咽着叮嘱道:“二阿哥不用担心娘娘的身体,照顾好自己要紧。皇后娘娘不是生病,她做了些事惹了皇上不快,所以才会如此。这都是为了二阿哥。” 永琏说要去找皇上求情,素练赶紧拦住他。“二阿哥不要冲动,娘娘让您平时也不要熬夜苦读,仔细着自个儿的身体,您可是娘娘全部的指望了。” 永琏小小的脸上满是难过,用力点了点头,请求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还请素练姑姑照顾好皇额娘。” 这些话都被莲心听个正着,暗暗记在心中。 文鸳得知素练偷偷去见了二阿哥,不过是轻蔑地哼了一声,闲闲地欣赏起自己的指甲。“一个七岁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就算是去求情,皇上也不会听他的。” 虽然莲心就在撷芳殿伺候,可文鸳并没有利用她要害永琏的意思。一个未成型的胎她都不敢打。这已经七岁的胎她就更不敢了。 景泰叹了口气说:“这都是皇后作茧自缚。她又何苦将这些都告诉孩子。” 舒心轻声说:“这宫里没有真正的孩子。二阿哥年纪虽小,可事母至孝,心里未必不担忧。” 她们虽然不害二阿哥,可也拦不住别人要作死。二阿哥的病本来就要忌劳累忌惊惧,如此一来日日都得担惊受累,又怎么能安养呢? 第1806章 卷五:办宴 第1806章 卷五:办宴 弘历其实觉得这处罚对富察氏来说并不很重,可是永琏是他的嫡子,富察家的儿郎也算得用。他总要维护永琏的体面。 因此弘历便觉得愧对了文鸳,把宫权全部给她犹觉不够,又送了不少金银珠宝讨她欢喜,还给她的阿玛瓜尔佳鄂敏升了一级,如今已经是从三品协领了。 至于如懿的阿玛那尔布,弘历也替他官复原职,如今是四品。别人对那尔布的弹劾,他也都留中不发,算是对如懿这么多年以来的补偿,又派冷宫中的侍卫暗中保护如懿。 文鸳乐呵呵地写信邀功,心情舒爽得很,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弘历在一边看书,见她欢欢喜喜,心里也觉得开心。嫡子是他未来的希望,可文鸳是他现今的快乐,他心里并不想比出个高低。 等文鸳写完,他起身来到文鸳身边,笑着将信装到信封中:“有什么要送回去的,一起送回去。” 文鸳点点头,转身投到他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说要送这送那。弘历便将人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文鸳讲完了还要得寸进尺,搂着弘历的脖子撒娇道:“臣妾受了惊吓,皇上这段日子只许陪着臣妾!” 弘历把人往上掂了掂,笑着说:“前段日子除了到皇后宫里,朕也没陪别人啊。你天天到养心殿来伴驾,朕哪有心思去别处。” 文鸳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哧哧笑起来,娇蛮地说:“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臣妾不去养心殿,你就要到别处去了吗?哪个妃子得了皇上青眼了?” 弘历想了想,坦然道:“那倒也没有。朕乐意与你待在一处。” 文鸳这才满意,小脸贴在弘历的胸口,耳边响起他蓬勃的心跳,觉得安稳的很。 八月十三是万寿节,再过几日就是珍贵妃的册封礼。弘历说万寿节年年都过,没什么新鲜意思,特谕礼部先将贵妃册封的事情准备妥当。 万寿节的宫宴则是由文鸳在准备,这是她执掌宫权之后办的第一场盛大的宴会,她一刻也不敢放松,每天都在看单子、传唤下人。翊坤宫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弘历并没有说什么让她不必紧张的话,有些压力才能把事做好。文鸳会做了、做得好了,对她自己是最有利的,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文鸳看宴会的单子,他便在她的对面批阅奏折。她忙到几时,弘历便陪到几时。她忙完了之后总是显得特别骄傲自信、意气风发。弘历也懂这种感觉,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刚登基的时候也夙兴夜寐, 不敢放松片刻。每处理好了一件大事,他都会觉得心中的底气又添一分。在后宫有太后步步紧逼,在前朝有老臣屡屡为难,他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逐步掌控了朝政。 文鸳忙完了,便扑过来打搅他,理直气壮地说:“皇上皇上,别批了。人家都困了!” “贵妃既然已经处理完了,那朕也好了。” 弘历其实已经批完了重要的折子,不过是在看请安帖。闻言他让进忠把奏折收起来,牵着文鸳到了西暖阁休息。 第1807章 卷五:香囊(会员加更) 第1807章 卷五:香囊(会员加更) 因为文鸳忙着准备万寿,弘历便让她这次不必准备生辰礼,用心把万寿节的事情准备好,免得分身乏术。 文鸳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私下偷偷给他做了一个香囊。皇上对她真的很好,她也得投桃报李。 她绣得很用心,景泰和舒心都可为她作证。只是这天资有限,非勤可补拙,好歹做出来也像个模样,是鸳鸯衔着荔枝。 景泰和舒心都夸她绣得很好,可把文鸳美得冒泡。 万寿节前一晚,文鸳和景泰她们已把各个单子都核对完了。她才拉着弘历到了卧房,弘历由她拖着走,笑着问道:“这天色还早,困了吗?明天要忙一天,早些休息也无妨。” 她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得意起来,从梳妆台的屉子里出了一个香囊,献宝似的捧到他的面前,宝光璀璨的眼睛巴巴地盯着他。 “皇上,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辰礼。快看看吧!是不是比上回好多了?” 弘历脸上温和的笑容愣了愣,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香囊。 确实比第一回绣的扇套好了许多,上面绣了一只鸟,嘴边有红色的果子。虽然还是有些囫囵,可他心里知道这是什么。 弘历拿起来摸了摸这只鸳鸯,半晌才微微笑道:“不是让你不用做了吗?哪有人绣鸳鸯只绣一只的?” 文鸳凑过来挨在他身边,得意洋洋地说:“皇上的生辰也很重要,我当然要准备礼物,给皇上一个惊喜!怎么样,喜欢吗?” 她说这只鸳鸯是她,所以只有单独的一只。 弘历轻轻抿了抿香囊上的鸟儿,垂眸时睫毛的颤动显示出他其实不像面上这般平静。 “那这红色的果子就是荔枝。” 文鸳笑眯眯地点头,下一刻便被他紧紧抱到了怀里。她略一错愕,便也以最大的力度抱住他,克制不住得意,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欢喜地问道:“是不是绣得太好啦?” 弘历紧紧地攥住荷包,心脏因为欢快跳动而痉挛地酸涩。不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这样的香囊,而是心意难得。他对她好,她也并非全无反应。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只香囊。”他柔和了冷郁的眉眼,轻声说道。 文鸳乐呵呵地说:“那就好!” 他慢慢地说:“还有文鸳,松点力道。你把朕勒痛了。” 文鸳顿时气恼起来,故意又抱得他更紧。“人家哪有那么大力气。” 弘历闷闷地笑了,双手掐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不过好在朕的力气也大。” 她欢声叫道再来一回,弘历就抱着她转了好多圈,直到弘历用尽了力气。两个人头晕目眩地倒到了榻上,对视一眼又都笑了起来。 文鸳亲手将香囊系在了他的腰带上,远一点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她嘀咕道:“不能细看。” 弘历却觉得喜欢,低头摆弄了很久。 万寿宴没有出现岔子,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皇后因病没有出席,弘历就让人将珍贵妃挪到了自己身边。 他的生辰他最大,又有谁能置喙。文鸳不学班淑谦恭合礼的美德,没有半点推辞,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的身侧。在觥筹交错、人声嘈杂中,他们不期然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心头微动,如同春风轻拂杨柳,柔柔地在心头荡漾。 第1808章 卷五:心思(会员加更) 第1808章 卷五:心思(会员加更) 永琏看着原本属于皇后的位置被人占了,抿了抿嘴,低头看着满桌的珍馐美食,没有丝毫胃口。 璟瑟也是如此。她也听说皇额娘病了,只是嬷嬷们都不许她去探望,只好心里着急。 如今皇阿玛大张旗鼓地给珍贵妃殊遇,甚至让她坐到了皇后的位置。璟瑟心里不舒服极了。 照顾她的嬷嬷赶紧小声提醒,“公主,还请注意神色,切勿对长辈不恭。” 璟瑟比永琏小一岁,因为是嫡公主,又是皇上唯一的女儿。虽然皇后不够重视, 但身份确尊贵。“不过是皇阿玛的妃子罢了。”嬷嬷赶紧提醒,肃容道:“那也是您的长辈,您应该叫一声珍娘娘。” 璟瑟撇了撇小嘴,坐在位置上一脸不高兴。 太后猜到皇后突然病重另有隐情,可如今皇上严把后宫,换下了不少人,她打探消息便不像以前那么轻而易举了。 连仪贵人落胎的事查得究竟如何,她也不知道实情。 太后不由心生警惕,她不愿只看皇上脸色过活,这对曾经在宫中呼风唤雨的她来说太勉强。 太后面上还是一副慈爱温和的模样,夸珍贵妃把宴会办得有声有色。“如今就数珍贵妃你侍奉皇上最多,若能早日生下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才算回馈了皇上对你的恩宠。” 文鸳点头,笑盈盈地对弘历说:“臣妾也盼着早日有孕,近来正在努力调养身子呢。” 弘历饮了一杯酒,向来烦躁阴沉的脸上显得很松快温柔,淡笑道:“天意不可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他意味深长地对太后说:“皇额娘,朕看重喜爱的儿子才是贵子,登基之后的第一子不过是个好意头罢了,不必时时提起。” 太后脸色微顿,复而笑道:“皇帝你说的也有理。不过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自有它的合理之处。” 其他妃子也是各怀心思。纯嫔如今膝下养着两个阿哥,可皇上待她依旧淡淡,要看孩子就直接去撷芳殿看了。除了资历够老,她比不上别人。 而海兰则是在想皇后病重背后的隐情,她经常悄悄去看望如懿,给她送衣物干粮,也听她说起毓瑚某日匆匆前来拿走了皇后赏下的镯子。 第二日便听说皇后病重,所有宫务都交给珍贵妃。可明明前一天请安皇后面色红润,健康无虞。莫不是这镯子有什么不妥?可惜皇上并没有任何公布消息。 如今宫中的形势变化很快,她依旧每隔十日就在御花园放风筝,告诉如懿自己在宫中安好,让如懿不必在冷宫中还要为她担心。 高贵妃是皇后的拥趸,本身性情也骄纵。珍贵妃春风得意,她当然都不高兴。 可高贵妃已经完全失宠,她自己还摸不清为什么,就连叫阿玛求情也没用。如今皇后病重,嘉贵人被禁足,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每天在宫里生气。 听到太后又提起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高贵妃不免心情烦躁。若是珍贵妃当真有孕,她必要再动手——察觉到自己的这个想法,高晞月悚然一惊,陷入怔忪中。 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呢?听到谁有了孩子就要发怒发狂。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的手已经沾染无辜之人鲜血了。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第1809章 卷五:欢喜(会员加更) 第1809章 卷五:欢喜(会员加更) 如懿在冷宫中也听到了外边的热闹,连外边的两个侍卫也喝酒说笑,很是松快。 她倚在在门口的柱子上,静静地听着。今天是万寿,她其实为皇上绣了手帕,但是没人能帮她送出去。她也只好自己留着而已。 之前毓瑚匆匆拿了她的手镯,也没一个消息回来。如懿心中有点忐忑,难不成是这个镯子有什么问题?她已经带了七八年了。 月上中天,可惜今日不是满月。不过月光很是皎洁明亮,照着院子里的荒草,显得有些枝条狰狞,张牙舞爪。 如懿站起了身,拍拍布衣上的泥土,回到屋中去了。 冷宫阴冷潮湿,晚上在外面就待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受不住。 宴会散了,文鸳知道弘历的喜好和口味,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帖,堪称宾主尽欢。 弘历和文鸳一同回了养心殿。月光很明亮,即便宫人们没有提着灯,也完全看得清路。 文鸳今日穿了高高的花盆底,弘历怕路黑容易摔跤,干脆握紧了她的手。 因为办好了一件大事,她志得意满,欢快得像是鼓噪高歌的鸟儿,比他这个寿星还要兴奋。 “以后我就知道怎么办万寿节了,太后不是要办圣寿节吗,也交给我吧。我一定也能办好!” 弘历一边听着,一边不自觉眼中含笑,“那就交给珍贵妃。” 文鸳咯咯笑起来,摇了摇他的手,骄傲地说:“臣妾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弘历喜欢她这样生机勃勃、明媚自信的模样,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没过几日,就是文鸳的册封礼。文鸳原本该要去长春宫听训,不过皇上说如今皇后病了,不必打搅,在门口行个礼即可。 这自然大大符合文鸳的心意,她立即答应了。 因为这是贵妃的册封,所以皇上下令将翊坤宫全部换了装饰,连柱子也重新刷了红色的油彩,望上去处处焕然一新。 十六这日,下了朝之后弘历没有批阅奏折,而是去了翊坤宫。 他特地换了一身枣红色的马蹄袖常服,眉峰舒展,嘴角含笑,显得长身玉立、丰神俊朗。 文鸳今日也穿了一件水红色绣喜鹊登梅的旗装,旗头上是凤凰衔珠挂钗,两边各戴一支累丝嵌宝点翠金簪,耳上是明润的东珠,美丽而雍容,正是一枝开得正盛的牡丹。 两人一看彼此的衣裳,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弘历上前握住她的手, “今日是你的喜日子,不必行礼。” 文鸳恃宠而骄,理所当然地笑道:“皇上才是来给臣妾贺喜的,臣妾可以不行礼。” 弘历并无不赞同,与她携手一同进了内殿。酒菜已经备好,弘历抬手挥退了伺候的人,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玉泉,尔后才倒自己的。 他含笑举杯道:“朕敬娘娘。” 文鸳笑盈盈地举杯相敬,“本宫也敬皇上。” 两人一起喝了酒,才开始用膳。菜色是文鸳,选的,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琵琶大虾、香煎虾、鲜虾球、煎虾饼、火锅虾。 她还点了弘历爱吃的鹌子水晶烩、干菜鸭子、红烧豆腐、九丝汤…… 他们都不会刻意去迁就对方的喜好,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第1810章 卷五:顺势 第1810章 卷五:顺势 到了八月底,文鸳便开始筹备起太后的圣寿。皇上现在越来越孝顺,特地吩咐绣房给太后提前准备万寿如意被,每隔几天下了朝都要去看一遍。 虽然皇后已让素练叮嘱永琏不用日日苦读,保重身体要紧。可是永琏在日复一日的逼迫和惊惧之中,不知不觉养成了苦学钻研的习惯,每日下了学也依旧勤学不倦。 如今皇后被困长春宫,永琏心中没有安全感。皇上每日都到尚书房来关心阿哥们的功课,听到他对永璜的夸奖,也使他更加紧张。不顾莲心的劝阻,晚上一个人用功。 永琏的哮症又复发了,比以往都要更严重。弘历听说之后立即赶来了撷芳殿,皱眉问道:“二阿哥怎么又复发了?他的哮症不是好转了吗?” 齐汝说是秋季烟尘变多,加上二阿哥情绪紧绷,又日日苦读,着了凉气才会复发。 永琏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迷迷糊糊,脸色发紫,好像喘不上气,嘴里一直叫着额娘。 弘历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文鸳也很快就来了,如今宫务都是她在管,皇嗣生病,她当然要来关心。 她到了便斥责底下人没有照顾好二阿哥,又问了齐太医永琏的病。 齐汝神色凝重,委婉地说:“如今二阿哥病得重,务必要仔细照料,一定要避开飞絮芦花。如果能顺利熬到明年夏天,或许能有转机。” 连太后都来了,心疼得跟什么似的,连连责备皇上没有照顾好唯一的嫡子。 文鸳却直直开口说:“皇上每日都抽空到尚书房去关心阿哥。他平日日理万机,也不能带在身边照顾。” 太后看了她一眼,冷哼着发难道:“如今皇后生病,宫里的事都是珍贵妃你在打理,为何永琏会突然病发?” 文鸳这回可听出来了,太后这是在指摘她的不是,顿时恼火起来,分毫不让。 “二阿哥自己要上进,难不成臣妾还能把他的书给抢了?太后娘娘这会儿倒是打鸡骂狗的,平日里也没见你多关心——” 太后得势之后,哪里被人这么直白地指着鼻子说过,立即沉下了脸,“瓜尔佳氏你放肆!目无尊长,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等她说完了,弘历揉了揉眉心,开口唤道:“好了,文鸳,别争了。省得吵醒永琏。” 弘历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必是永琏过于日用功,心情不安,才导致哮症再发。“太后恕罪 。”文鸳神色骄矜,轻盈地冲她福了福身,便来到了弘历身边。 听到永琏正气若游丝地在叫额娘,太后便叹气道: “可怜见的。这皇后也真是,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这旁人再怎么仔细,也不如亲生额娘照料得妥帖。这样反反复复,怎么能熬得到明年?” 弘历皱了皱眉,他知道太后的意思,是想让皇后来亲自照顾。此事不符合他的心意,他选择不表态。“贵妃平时尽心尽力,无有不是之处——药煎好了就先喂二阿哥喝下去。” 莲心正在喂药,没多久福珈便扶着皇后过来了。皇后看到永琏病成这样,顿时心痛欲裂,扑到床边握住他的小手哭起来。 “额娘的永琏,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第1811章 卷五:成全(会员加更) 第1811章 卷五:成全(会员加更) 弘历皱了眉,看向了太后。“皇后尚在病中,皇额娘何苦让她来。” “有道是母子连心。永琏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皇后就算病了心里也担忧。何况皇后身体已经大好了。” 皇后果然什么病都没有,那她一定是犯了错事。皇后和皇上之间有了嫌隙,夫妻不复如初,而且处于劣势。 这时候她扶持皇后和她的永琏,日后便又是下一个弘历。即便永琏夭折,皇后也总归是承了她的情。总之她不愿仰人鼻息,更愿意自己掌控局面。太后脸上笑容不变,和皇帝你来我往地拉扯起来。 弘历沉声说:“皇后你回去吧,免得过了病气给永琏。这里有下人们照料。” 李玉已经去扶皇后起身,皇后避开了他,抱着永琏含泪低声对皇上剖白道: “皇上,之前臣妾头脑发热,做了错事。可臣妾从没有害人性命之心,零陵香只要停了药之后再仔细调理,就能有孕。当时你那般青睐青樱,恨不得把嫡福晋之位给了她,臣妾又岂能不怕?” 景泰很是惊讶,一段时日不见,皇后竟然这般伶牙俐齿、婉转柔和了。 听到皇后说起这样的辛秘,李玉赶紧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弘历微微皱起了眉,他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当年他对青樱的感情是真挚的。 “臣妾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敢再做。还请皇上体谅臣妾一片舐犊之情,允许臣妾照顾永琏。” 太后又帮腔道:“皇后是做了错事,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永琏也需要她照顾,难道皇帝你就忍心看母子分离,嫡子早夭?这样你们夫妻都会抱憾终身!” 母子分离、抱憾终身——弘历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直不说话,文鸳立即横眉挑眼,急吼吼地维护他说:“太后娘娘,您这话也太重了。人二阿哥还好好的呢!” 她和弘历很要好,是知心玩伴,见不得太后这样训他伤他。 太后瞥了上蹿下跳的珍贵妃一眼,并不将她看在眼中。这样浅薄的女子,得宠不了多久。“这话是重还是对,皇上自己清楚。” 文鸳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骄纵地扭头一哼,“反正我只听皇上的!” 文鸳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弘历回过神来,当众伸手握紧了文鸳的手,仿佛被人从泥沼里拉了出来一样。 他淡淡地说:“皇后既然已经大好,那就由你来照顾永琏吧。旁的事情不必你操心。” 皇后喜极而泣,赶紧起身对他行了一礼,“谢皇上成全!” 永琏仿佛也在迷迷糊糊之中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不再叫着额娘。弘历垂眸看着他,微微一叹。 “皇后若你还有一点慈母心肠,就照顾好永琏。”太后和皇后一唱一和,难道以为他当真看不出来吗?小时候他求而不可得之物,如今就当是成全。 皇后赶紧应了是,喂他喝完了药,过了好一会儿,永琏发紫的脸庞这才慢慢恢复。 弘历带着文鸳走了。他好像显得很疲惫,紧紧地抓着文鸳的手不放,声音也轻得微不可闻。“文鸳,谢谢你。” 文鸳压根没听到,摇了摇他的手,娇声道:“皇上怎么一直都不说话?难道是在怪臣妾没有照顾好二阿哥吗?” 第1812章 卷五:剖心(会员加更) 第1812章 卷五:剖心(会员加更) 弘历摇了摇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冰冷的珠翠在他掌心划过,他却觉得安稳踏实,安抚道:“我知道你操持宫务辛苦,对阿哥也不是照顾得不用心。” 是永琏自己要读书,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永琏故意以此来逼迫他妥协。 文鸳这才高兴,就着他的手偎进他的怀中,软绵绵地说:“皇上别难过了,可千万别把太后的话放在心上,人老嘴巴也坏。” 弘历庆幸有人会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心中泛起无边的温柔又有着酸楚。也许是他等待这样一个人太久了。他将脸贴在她的额上,轻轻摩挲,“有文鸳陪着真好。” 她得意地哧哧笑起来,“当然了!” 他们一道回了养心殿,弘历揽着她靠坐在榻上,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秋天之景。 一到秋天,外边的树就会落叶,泛黄的树叶打着旋落到地上,任人踩踏、无人问津,很快就会被人扫走。 小时候的他就是这样的落叶,不知道自己曾经挂在哪一根树枝上,早早被人遗忘在圆明园中,只等着死亡的那一刻被清扫。 即便如今已经贵为天子,可有时候想起那段在圆明园生活的日子,他仍然会觉得凄惶。也许这就是圆明园已经修好,他却不愿意过去住的原因。那里埋葬着他最无助的回忆。 文鸳却在想这时节果子多,掰着手指数起来。香果苹婆,花红脆枣,中山御李,豫省岗榴,紫葡萄,黄梨丹柿,白藕青莲……数都数不过来,想想就想吃了。 ——“我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的身世?” 她还在研究果子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弘历突然开了口。文鸳想了想,摇头道:“没有,皇上还能有什么身世,出生就是皇子,成了亲以后是王爷,再后来就是皇上啦!” 在她天真明快的话语中,好像这一切都来得顺理成章。弘历嘴角抿起了一点弧度,目光望着窗外,轻声说:“如今人人都说我是钮祜禄氏的儿子,其实我的生母叫做李金桂,不过是热河行宫一个籍籍无名的宫女罢了。” 他自卑敏感,从不将这身世与她说。因为他不要别人眼中的怜悯。这对他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高高在上。 文鸳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平静得很,好像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如同已经冰冻的河。“先帝酒醉的时候宠幸了李金桂,醒后却嫌她粗鄙丑陋,幸而弃之,视以为耻。可这个微贱的宫女却因为这一晚怀上了孩子,生下的就是我。李金桂生下我没多久就死了,我同样不被先帝所喜,自幼养在圆明园。先帝每年有三个月待在圆明园避暑,我却从来见不到他。” 弘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讥讽冷漠,继续说起后来如何回到宫中,又如何成为了钮祜禄氏的养子。 他将深埋于心底的秘密告诉了她,除了面上的光鲜,内里还有很多不堪和痛苦,冷酷得好像将自己解剖了一遍。从这一日开始,在她面前的便是最真实的他了。 文鸳却说:“那皇上你好厉害,才回到宫里功课就赶上他们了,还是先帝最出色的皇子唉!除了书读得好,还会画画琵琶昆曲骑马射箭——” 她数完之后嫉妒地说:“怎么有空学这么多。” 第1813章 卷五:枷锁 第1813章 卷五:枷锁 他放松身体靠到榻上,双臂舒展,好像卸下了枷锁,扭头对她笑着说: “因为回宫之后我没有倚仗,只能凭着读书好搏皇父欢心。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爱读书的。” 文鸳好像找到了知音,侧着身子挨过来,笑吟吟地说:“原来皇上也不爱读书啊!” 弘历说:“不过后来养成习惯了。” 文鸳立即收了笑容,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见她有这样的习惯? 弘历哈哈直笑,越发显得生动明亮。虽然他一直说生母丑陋,可其实他生得并不丑,面如冠玉,容貌俊美。人模人样的时候有一股温润如玉的贵气。不然也不会引得阿箬芳心暗许,不惜叛主也要爬上龙床。 文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笑了,不过他笑起来很好看,她便睁大眼睛欣赏,凑过去亲一口。 弘历捧住她占了便宜就退回去的小脸,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鼻尖,稍稍退开,用含笑的眼睛注视着她。 文鸳不服输地瞪大眼睛和弘历对视,以往他的眼神总是似笑非笑,笼罩着淡淡的冷意。 这时候她望向他的眼睛,里面却只有深深浅浅的温柔,像是幽静的潭水泛起的碧波。 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忍不住挤眉弄眼地欣赏了一番——真漂亮!当上贵妃之后,她越来越漂亮了,真是权势养人。 然后他又弯眸笑了起来,深潭中霎时碧波浮动,揉碎了她的影子。 文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不自在,眼睛转了一轮,避开他的眼神,直往身边瞄。 弘历弯了弯嘴角,大方地放开了她,一松开手,文鸳便钻到他的怀里,乖乖地窝着,像是进了猫窝的猫。 弘历抬手拍着她,低声和她说:“今日太后的话确实勾起了我的心事。也罢,就让皇后照顾永琏吧,她亲力亲为,好坏落不到你的身上。宫权还是你管着,她忌惮如懿勉强说得过去,可你又何辜,对你下手便是故意为恶。” 他和她说自己的心事,文鸳趴在他的怀里,娇娇问道:“生病的时候我也想额娘。皇上小时候会想吗?” 弘历平淡地说:“孩子哪有不想的?懂事了会自己咬牙挺过去,就不想了。” 文鸳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亲了亲他。 弘历坦然接受文鸳的安慰,揽着她说:“明年夏天就到圆明园去避暑。这个园子是先帝仿照江南的园子建的,后来又扩建,地方很大,景色很多,可玩的地方也多。到时候我带你逛,想来你会喜欢的。” 文鸳兴奋不已,决定要多做好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带过去,想想现在才八月,抱怨说:“还有这么久才能到明年的夏天!” 弘历低声笑了起来,俯首捏了捏她的脸,“那现在先把衣裳和首饰打好,每天打一件衣服,做一套首饰,等到明年三四月便有两百多套了,可以不重样地穿。” 如今国库充盈,弘历自己并不是挥霍成性的性子,对于文鸳却大方到了奢侈的地步。他对侍奉太后也很极尽奢华铺张,不过这是为了打造一个孝顺的好名声,并非他的本心。 第1814章 卷五:罚跪(会员加更) 第1814章 卷五:罚跪(会员加更) 文鸳连忙夸他的主意好,立即忘了不能立马游园子的不快,让人把画册子拿来,她要挑选新的衣裳。 弘历陪着她挑,选的都是鲜艳明亮的衣料。 皇后沉寂将近一个月之后,重又在六宫面前现身了,虽然还没有拿回宫权,可到底是一个信号。 高贵妃和嘉贵人又趋身请安,陪她一同照顾永琏。 现在永琏是她全部的指望,皇后一心扑在了他的身上。 她原本想将人挪回长春宫照料,可齐太医说现在不宜挪动。皇后只好长春宫、撷芳殿两头跑。 她日日到安华殿祈福,甚至用鲜血抄写经文,只求佛祖能够保佑她的永琏能够转危为安。 回去的路上,皇后和高贵妃一行人遇到了海兰在御花园放风筝。高贵妃含怒地说:“二阿哥病重,你竟然在这里欢天喜地地放风筝?” 皇后本就心情不畅,脸色冰冷地喝道:“你简直全无心肝!” 嘉贵人眸光一转,佯怒道:“海常在和冷宫那位一直交好,莫不是正是得知二阿哥病重,才幸灾乐祸,为大阿哥高兴,竟然半点也忍不得就开始庆祝。” 海兰连忙说绝对不是故意的,可是没人听她的辩解。 高贵妃心里立即想着,如果是当时大阿哥交给她来抚养就好了。二阿哥病重,那长子的身份就更加贵重了。可惜他竟成了乌拉那拉氏的儿子。如今又养着纯嫔膝下,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如今她失了宠又无子,一心依附皇后,自然就只能盼着二阿哥好了。 高贵妃立即打了海兰一巴掌,“贱人!你还真是冷心冷肺!一点也不顾咱们的二阿哥!” 海兰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鲜红的巴掌印,她连忙捂住脸颊,眸中泪光点点。“臣妾不是故意的。求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恕罪。” 皇后听了怒不可遏,冷声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在御花园放风筝,那就跪在这里静心思过。莫不是以为本宫不能罚你,才这般放肆!” 只怕是不仅为大阿哥高兴,还在故意嘲笑她这个失了势的皇后,不将她放在眼中。 嘉贵人仰头望了天色一眼,“哟,好像要下雨了。” “那就正好,等着大雨冲刷干净你这肮脏心肠,在这里跪足两个时辰。” 走过的时候,她还踩到了海兰的手,被绊得险些摔了一跤。幸好身边人及时扶住。 莫不是这贱人想要害自己受伤。皇后站稳身子,冷冷地看了海兰一眼。左右都劝皇后别跟她置气,皇后记挂着二阿哥,放过她走了。 果然很快就下起了大雨。瓢泼的大雨打在海兰身上,和被鞭子抽了一样痛。膝盖下的石子凹凸不平,她的膝盖几乎麻木。雨水顺着她的头发不停地往下淌,冰冷刺骨。她的视线模糊,分不清雨点泪痕。 海兰一直盼着这雨能停一停,可它下了两个时辰。这雨好重,打得她几乎要瘫倒在地。可她不能瘫下去,因为皇后罚她跪着。 好不容易够了两个时辰,海兰跌跌撞撞地起了身,伤心欲绝地在宫道上奔跑,到了冷宫来见如懿。一直以来她都是靠着如懿的庇护,才能在宫里活下去。如今没有了如懿,她才知道存活下来这么难。 第1815章 卷五:自立(会员加更) 第1815章 卷五:自立(会员加更) 如今下着大雨,冷宫越发阴冷潮湿。如懿和惢心已经歇下了,却听到外面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海兰声嘶力竭地喊着姐姐。 如懿连外衣都不披,提着心匆匆出去了。海兰正在门外哭,她一向没什么用处,没了姐姐,她连活都活不下去。 如懿一来,海兰便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如懿看到了她手上渗血的伤痕,急声问她怎么了? 海兰这才仿佛有了主心骨,伤心欲绝地说:“是皇后、贵妃、嘉贵人三个人咄咄逼人,踩了我的手,还罚我跪在雨里。没有姐姐,我根本熬不下去。”如懿如今身处冷宫,顾全自己尚且不能,又哪里能帮她,只好劝她自己立起来。“海兰,你要学会自己护着自己啊。” “欺负我的人位高权重,我孤身一人又能如何呢?” 如懿便劝她要借助旁人之力,哪怕是皇上和太后都要试试。 太后不喜欢如懿,自然也就不会喜欢跟在如懿身边的海兰。如今能借的力就只有皇上了。可是海兰一直惧怕皇上,连说句话尚且都不敢,又怎么敢亲近他?海兰连连摇头说自己做不到。 “如今我身在冷宫不能护着你,你就要当没了这个姐姐,人到了绝境,定要生出勇气!” 如懿又催她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暖暖身子。海兰一路跌跌撞撞,到了安华殿想要上香,却发现里面人影憧憧,是高贵妃与她的侍婢。 “就算我有私心,除掉乌拉那拉氏,也是去了了皇后多年的一块心病。除去仪嫔腹中的孩子,也是巩固了二阿哥的地位。还好有素练帮衬,我们也算是在为她做事了。” 海兰这才知道当日如懿被人陷害正是贵妃和皇后联手做的好事,一时间心恨如焚,恨不得冲进去将贵妃打死。 皇后贵妃不仅欺负她,更是陷害姐姐的仇人。她如今无权无势,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把姐姐救出来? 海兰怕她们发现,赶紧悄悄贴在墙上,等人走了才敢离开。因为情绪大悲大怒,海兰才跑出安华殿,便倒在了宫道上。 第二日文鸳得知海常在被皇后罚了,便问道:“皇后怎么要罚她?难道是见不着乌拉那拉氏,要用她出气吗?” 舒心说:“听说是海常在在御花园里放风筝,被皇后撞了个正着。如今二阿哥病得正厉害,想来皇后娘娘见了心里不痛快,便罚她在雨里跪了好几个时辰。” 文鸳想起来之前在御花园撞见海兰,她也是在放风筝,鄙夷地说:“这风筝就非放不可,一点眼色也没有。人家生病,她搁这儿又唱又跳的。” 文鸳看不上怯弱的海兰,那股畏畏缩缩的劲儿看着就烦人。不过现在她管理后宫,也不能丢着她病死不管。“让太医院的太医过去给她瞧瞧。” 景泰应了一声,这便出去吩咐人了。 海兰确实得了几日风寒,不过很快便又在人前走动。她摒弃了之前寡淡的衣裳,开始打扮起来,听说看上去没以前那么怯生生的了。 第1816章 卷五: 艳色 第1816章 卷五: 艳色 文鸳并不关注这些小事,一个常在罢了,请了太医给她医治,也算是仁至义尽。 现在她又要顾着太后的圣寿节,偶尔也要陪皇上一同去撷芳殿看看二阿哥。 因为太后对皇上说话不客气,文鸳对这个生辰就没以前那么上心了。 弘历问起来,文鸳便气哼哼地说:“皇上对太后这般孝顺,看她对你如何?天天咄咄逼人,好像仇人似的。给她过个生辰就不错了。” 弘历笑了起来,将她揽到怀里柔声安慰,坦言道: “我知道文鸳一心为我。朕对太后也并非是真心孝顺,不过逢场作戏罢了。我与她并非亲生母子,早年间或许还有微末情谊,如今早已不剩多少。” 他为人天性凉薄,如今更是不加掩饰。为太后花一笔钱就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何乐而不为。“不仅要替她办生辰,还要大办。这才显得朕孝顺呢。” 他也不像先帝对太皇太后那样,日日都到慈宁宫请安,一年就去几回。可他对太后的生辰这般上心,人家就都觉得他孝顺了。 “你也装一装,这样也显得你孝敬她。也就没人记得当初你骂她的事儿了。”弘历低声笑起来,吻了吻她的脸。 他要演个孝子,有些话不能由他说。不过听了还真是解气。 文鸳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人都在演戏,伏在他怀里娇娇地说:“好吧,人家都听皇上的。” 他们一同去撷芳殿看望二阿哥。齐汝已经召集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会诊,可没有任何根治的法子,只能尽力保着,拖到明年夏天。 弘历却想得更远,像永琏这样一到春秋季就要发病,每回都只能拖到来年夏天。不说读书习字如何赶得上别的阿哥,这到底能保多久呢?他的体质已比寻常的孩子要弱上数倍了。 以后永琏不能继承大统。即便他是嫡子,可大清的江山怎能托付在如此羸弱之人的肩上。 弘历牵着文鸳进了月门,迎面便撞上了纯嫔和海常在。 海兰已经改头换面,不仅打扮入时,还穿起了艳色衣裳,神色温婉,看上去倒还有几分不同。 可弘历知道,天底下最合适穿艳色衣服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旁人再穿,那就是东施效颦。他已将最好最贵的艳色衣裳全都给了她,现在还握着她的手。弘历淡淡地说:“起身吧。纯嫔来看望三阿哥吗?” 纯嫔笑着点头,温声说:“是呀皇上,三阿哥可喜欢这只布老虎,如今有些坏了,臣妾带回去替他缝一缝。” 她侧头看了海兰一眼,想了想又说:“三阿哥可喜欢海常在了。海常在也帮臣妾照顾孩子。” 如懿进去冷宫以后,海兰原本不理诸事,可是前几日却又常到钟粹宫来走动,直说若她不嫌弃,便与她做个一同商量的人。 纯嫔见海兰打扮起来其实颇为美貌,也想多个帮衬,便替她开口说了句话。 弘历点了点头,文鸳侧头看了海兰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海常在不是喜欢大阿哥吗,以前还帮着一起照顾来着。” 海兰柔声答道:“大阿哥和三阿哥都是皇上的孩子,臣妾一样喜欢。” 第1817章 卷五:下世(会员加更) 第1817章 卷五:下世(会员加更) 弘历看上去无动于衷,开口说:“喜欢那你就多照看吧。你们也乏了,跪安吧。” 他侧头对文鸳说:“朕同贵妃去看望永琏。”说完便牵着人走了。 三阿哥就在纯嫔身边,皇上竟一点也没留意。 皇后此时也正在照顾二阿哥,她已经后悔了,眼泪都要流尽,不应该那样逼他读书。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她只能尽心竭力,求神拜佛,只为将孩子留在身边。 见到皇上来了,皇后连忙擦擦眼泪起身行礼,“皇上来了,臣妾请皇上安。”“见过皇后。”文鸳也微微行礼,坐了下来。 弘历点点头,坐在床边问道:“永琏如何?” 皇后脸色蜡黄憔悴,好像她也病了一样,寂寂地说:“还是老样子。” 弘历叹了口气,望向永琏消瘦无比的小脸,难得和她说了一句话。 “多加人手,精心照顾着,平日里关好门窗,过了秋天或许会好些。希望明年能有转机。” 皇后含泪点了点头,她想再与他多说些体己话。“这几日臣妾常常去安华殿祈福,大师说用血抄经更显诚心。如果是永琏能好,就算把血流干,臣妾也无所惧。” 很不巧,这句话又让弘历生气。他皱眉说:“这样抄经若是真的有用,还要太医院的太医干嘛。”景泰发现那日皇后的婉转应变原来只是昙花一现,眨眨眼低下了头。 文鸳这时候起身,来到弘历身边,娇滴滴地说:“皇上,皇后也是一片诚心啊,就是法子蠢了些。您可不要动怒。” 她可不是来给皇后圆场的,是来落井下石的。皇后敢对她下药,她们早就撕破脸了。 皇后咬了咬唇,垂眸说道:“臣妾实在没有法子,只好寄望漫天神佛。” 弘历显得冷冷的,开口说:“连贵妃都知道此法不可行。皇后还是留着些力气,专心照顾永琏吧。” 当日若不是她对永琏苦苦相逼,永琏又怎会犯病。此时才知道跪求上苍,为时已晚。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文鸳立即跟上去。 在回去的路上,弘历握着她的手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不必养在撷芳殿,让他跟着你住。皇后死守着祖宗规矩,到头来又有何用?”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转而又撅嘴道:“可是人家还不想怀孕。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不怀孕就有自己的孩子呢?” 算起来她进宫也已经三年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弘历拍了拍她的手,纵容地笑着说:“朕是男子,倒是可以。女子生产便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你不想怀孕,那便再多调养调养,不急于一时。” 她气乎乎地说:“还是当男子好!” 他故意逗弄说:“也不好,当了男子可不能用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和首饰了。” 文鸳早就想好法子了,得意地说:“下辈子我再许愿做男子。” 弘历被她逗笑,握紧她的手又说:“不成,那咱们下辈子就是断袖了。”文鸳靠在他怀里,笑嘻嘻地说:“这辈子都还不知道如何,哪里管得了下辈子的事情。” “也是。”他也笑自己一时魔怔了。 第1818章 卷五:争宠(会员加更) 第1818章 卷五:争宠(会员加更) 因为前几天文鸳说想吃果子,弘历吩咐人每日都把时令的果子全部各挑一篮送去翊坤宫。 翊坤宫的果子多得吃不完,文鸳吃了一回就腻了,不过在吃喝玩乐上的点子最多,便吩咐景泰说:“让人做成蜜饯干果吃。” 景泰笑着说:“可惜这里做不了冻梨,奴婢想吃这一口好久了。” 文鸳便把那一篮子的苹婆果都给了景泰,还拿起一个丢到她的手上。“那先吃这个解解馋吧。” 景泰捧着苹婆果,笑盈盈地福了福身,“奴婢谢主儿赏。”文鸳也不厚此薄彼,问舒心要哪一篮子便挑哪一篮。这果子每天都送来,吃都吃不完。 如今翊坤宫住着的珍贵妃是宫中最有权势最得宠的妃子,她身边的两个宫女在宫中也极有体面。之前选婢女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挤破了头进翊坤宫伺候。 连翊坤宫粗使宫女的位置都要一百两银子才有嬷嬷举荐,即便这么昂贵,宫女们都还趋之若鹜。 当了贵妃之后,翊坤宫确实又增了不少伺候的人。这些人是景泰和舒心对着册子一起挑的,人品家世也都清白。 内务府的总管秦立来禀报,给太后圣寿节准备的贺礼全都到了,万寿如意被也缝好了大半,只是这上面凤凰的羽毛,怎么配都不亮。 文鸳无所谓地说:“不亮就不亮呗,晚上熄了灯盖在身上,谁瞧得见呐?还要颜色鲜亮,也不怕刺得她老眼昏花。”这贵妃也是个妙人。秦立强自忍住笑,恭敬地说:“理儿是这个理儿,只是这是要在圣寿节送上去的,到时候怕皇太后看了不满意,大臣们看了娘娘和皇上脸上也无光啊。” 别的不在意,不过这面子问题却说到文鸳心坎上了,她睨了秦立一眼,“那还愣在这干什么?赶紧想想法子。” 秦立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为难地说:“不是奴才们不想法子,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之前捻了些金丝绣上去,太后看了说俗气,给斥了回来。” 文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暗道死老太婆要求还挺多。“本宫亲自去瞧瞧!什么凤凰羽毛这么难绣。” 刚出了门,便遇到皇上来了。弘历拉住她的手,笑着问道:“贵妃,这是要去哪儿?” 文鸳哼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说:“皇上,臣妾要去绣房。太后的万寿如意被怎么也绣不满意,本宫去瞧瞧,实在不行别给她送了。省得她不喜欢,咱们还吃力不讨好。” 弘历喜欢听到她说咱们这两个字,温声安抚道:“朕也听说了,朕与你一同去瞧瞧。” 他每隔几天就要过问太后的贺礼,也会到绣房看,当然知道些情况。 他们一同到了绣房,便看到绣娘们围在一处,听一女子侃侃而谈。 “太后看惯了繁花似锦,再加上这被子是要盖在身上的,如果用太过华丽的颜色在晚上就会显得刺眼,也显得俗气了。” 她建议用深紫色的蚕丝线八股,绞入一股薄银线,然后再捻成一股,这样色调柔和,不会喧宾夺主。 还没等她说完,文鸳已经扯开帘子走了进去,娇美瑰艳的脸上含着冷笑,打断道:“听说海常在是绣娘出身,果然是身怀绝技!” 第1819章 卷五:轻蔑(会员加更) 第1819章 卷五:轻蔑(会员加更) 海兰脸上的笑容一顿,立即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臣妾卖弄,让娘娘见笑了。” 文鸳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抬着下巴,轻蔑道:“本宫还说怎么海常就穿起艳色衣裳了,原来是为了邀宠。” 她直接了当地扯下了遮羞布, 走过来打量了这所谓的凤凰羽毛。“绣得确实不错,那就由你来绣吧。要是到时候太后还不满意,本宫便唯你是问。” 弘历特地等她做了处置才进来,他想看看文鸳态度如何。 海兰脸色一白,低声应了是。珍贵妃分明是把她也当做这里的绣娘来使唤。她望见皇上进来了,又楚楚地行礼道:“见过皇上。” 弘历后脚进来,拉住文鸳的手,态度显得漠然凉薄,含笑附和说: “海常在之前就是王府里的绣娘。她既然会绣,就让她绣好了。绣不好降罪就是。到时就说是海常在毛遂自荐,太后要是不满意,自有发泄之处。” 他好像也没把她当做自己的妃子,好似在使唤奴才。弘历之前早就说过,既然不想当妃子,那就当一辈子绣娘。如今转过头来邀宠献媚,他就要接受吗? 海兰好不容易才克服心里对皇上恐惧,如今听他提起往事,脸色越发苍白,她极力控制才没有发抖。 文鸳这才满意了点,睨了海兰一眼,“快绣吧。”海兰心中屈辱,抖着手拿起了针,刺了好几次刺不下去。她心中想道,姐姐,我果然是一个没用的人。根本做不到向皇上邀宠,也护不了自己。 景泰在一边提醒说:“常在若是不会绣,不如交给别的绣娘吧。免得把这床被给弄坏了。” 海兰赶紧打起精神来,用她说的方法绣了一片羽毛。 弘历没有过问之意,看向了文鸳。文鸳绷着脸,故作威严,宣布说:“这凤凰羽毛就交给海常在来绣。” 弘历微微一笑,纵容地说:“贵妃娘娘高见,那就这么定吧。” 他朝她伸出手,文鸳矜持地放了上去,指尖轻轻点着他的掌心。 弘历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了绣房。“文鸳,你不要生气。一床被罢了。”说着他们便已经走了出去。秦立摇摇头,看了海兰一眼,他得做点事讨珍贵妃欢喜,克扣份例、以次充好、落井下石、拜高踩低,那都是他分内的事儿。 等出去之后,文鸳的神色依旧不怎么明媚。弘历将她揽到怀里,柔声哄道:“怎么了?心里有事儿? 文鸳撅嘴拧了他一下,将头靠到他的肩上,抱怨道:“心里不痛快!肯定是那海常在太招人烦,黏糊得跟块狗皮药膏似的,哪儿哪儿都有她。” 她尚还不懂情,只当是被争宠的不快。弘历不忍她不悦,提议说:“那你找个理由禁她的足好了。或者朕来也可。” 文鸳眼睛一亮,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如同拨云见日,依偎在他的怀中娇娇地说:“这个好!” 弘历也露出了笑来。比起知晓她的态度,他更不愿意她不快乐。 第1820章 卷五:整治(会员加更) 第1820章 卷五:整治(会员加更) 海兰意图邀宠的结果晚上便已经见效。御膳房给她送来的饭菜净是馊的,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根本难以下咽。 宫里向来就是这么拜高踩低,她得罪了贵妃,之前姐姐经历了一回的事情现在也轮到她了。 如懿说现在要就当没了这个姐姐,凡事要靠自己想办法。她已鼓起勇气试了两回,可皇上对她不屑一顾,弃如敝履。别说要救出姐姐,扳倒皇后和贵妃,她连自立都做不到。 海兰想着便觉得眼眶酸涩,可只能把泪意忍回去。她拿勺子将油花撇开,笑着说:“难吃是难吃了些,可姐姐之前不也是这般吗。姐姐过得,我也过得。” 叶心叹了口气,劝道:“主儿千万不要就此没了心气儿,您生得这般好看,以后定然还有机会。” 对了,珍贵妃将为皇太后做万事如意被的活儿交给了她,若她能够绣好,到时候也会得到太后甚至皇上的青眼。她还不能轻易就放弃。 海兰振作起来,强忍着把饭菜吃完了。 秦立谄媚地和文鸳回禀了这事,文鸳靠坐在榻上吃蜜饯,轻轻一哼。“不必管她,就当本宫不知道这事。皇上绝对不会怪罪的。对了,有没有一种吃了能让人胃口大增、越吃越胖的药?” 她想着这个坏主意便笑出了声,一张小脸得意起来,眼波流转,且娇且艳。 秦立哈着腰,讨好地笑道:“娘娘,这个奴才立马去找找,没有也给您找到。” 现在珍贵妃娘娘比皇后还要得势,皇上更是专宠有加,他当然要好好巴结。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秦立,你还算得力。本宫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能为娘娘办事,那是奴才的荣幸!”秦立高兴地回道。 她又让景泰给了秦立一笔赏赐,价值不菲。秦立乐呵呵地走了。 等到晚上弘历过来,文鸳依旧显得很得意,像只花蝴蝶似的飘然而来,挽住了他的手臂。 弘历见她高兴也觉得高兴,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今天这么高兴。” 他看她没有因为海兰的事情而恼怒,便放下了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快乐就成了他的快乐。 不问还好,一问她便得意地笑出了声,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还偏要卖关子,断断续续地说:“很快、很快皇上就知道了!” 弘历受她感染,不由得弯唇笑了,抬手搂住文鸳的腰,免得她站不稳摔下去,好笑又笃定地说:“当心别笑岔气了,看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的态度又显得很无所谓,总归他会替她兜着的。何况文鸳其实有贼心没贼胆,做不了什么大恶。若是做了——那便做了。他总不能将她打入冷宫吧? 弘历揽着她进去,还颇有经验地提醒说:“下手小心点。兜不住了就告诉朕。” 当年他还是阿哥的时候也做过不少恶事呢,其中还涉及到他的好哥哥三阿哥。一切不过是为己罢了。 第1821章 卷五:蛊惑(会员加更) 第1821章 卷五:蛊惑(会员加更) 文鸳果然兜不住一点事儿,晚上在床笫之间便跟他抖了个干净。 她笑倒在他的怀里,一双宝光璀璨的眼睛含着滟滟的笑意,轻盈骄矜,有恃无恐地望着他,好像明知自己做了坏事却又在试探主人的猫咪。 弘历觉着自己抱着的是一捆在水里煮开的面条,滚来滚去,险些抓不住。 他想想以后海常在那副模样,便也扶额失笑出了声,纵容地说:“她屡次惹你不快,受点罚也是应该。” 先帝那会儿后宫可比她这小打小闹危险多了。动不动就是要出人命的。敦肃皇贵妃当年害了多少人,皇阿玛不是照样保她吗? 他的文鸳只是没那么善良,远远不到这种程度。连弘历自己也做过不少恶事,弘时当年被革了黄带子,他可是主谋。 弘历垂眸,有一下又没一下地抚摸她的脊背,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肚兜带子,柔润含笑的声音好像蛊惑,凉薄地说:“这算什么,留着她的命都算好的了。” 文鸳捂住嘴哧哧笑起来,钻进他的怀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弘历拉过被子把他们一起盖住,低头揉了揉她的额发,“乖乖睡吧。” 文鸳闭上眼睛,朝他撅撅嘴。弘历低声笑了起来,俯身落下了一个吻。 她这才乖乖睡觉,贴他贴得紧紧的。 皇上的纵容给了她无限底气,文鸳决定好了,等秦立把药找来,就给阿箬也用上。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特别不顺眼。这样想着文鸳又在被窝里笑,弘历简直拿她没办法。她就趴在他的胸口上,笑声连带着他的胸口也在震动,弄得他的心口酸酸痒痒的,弘历也跟着笑起来,“又怎么了?” 她立即精神抖擞,告诉他她的又一个好主意。弘历闻言已经无所谓到了漠然的程度,一个将死之人,随便怎么折腾。他也烦透了阿箬见缝插针地献媚,淡淡道:“多下点儿。”胖得走不动才好,省得出来碍眼。 这下他们两个又挨在一起笑,文鸳自己笑够了就倒打一耙地说:“皇上别吵,人家要睡觉了。” 弘历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睡你的吧。你不吵就没人吵。” 文鸳笑嘻嘻地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睡意,没一会儿又开始折腾,挠了挠他的胸口。“皇上人家睡不着,想听歌儿。” 弘历连眼睛都没睁开,抬手抓住她的手按着不许她乱动。“我看你是想干坏事想精神了才睡不着,就这点出息。” 文鸳蹭来蹭去地撒娇,哼哼唧唧、噫噫呜呜,没个消停的时候。她知道弘历不会拿她怎么样。 果然弘历叹了口气,恨声道:“要是待会儿再折腾就把你丢出床去。”他拍了拍手臂,文鸳便枕了上去。 弘历并没有唱,而是闭着眼睛,轻轻哼着陌生的调子,像是低柔的晚风。不是文鸳熟悉的满人的悠车歌,也许是江南那边的小调。皇上喜欢江南,他和自己说过。 她听着慢慢地就静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1822章 卷五:重阳 第1822章 卷五:重阳 没几日秦立便说找着了,文鸳让他按照计划行事。 秦立为人精明,为了让海常在多吃一点,吩咐膳房把饭菜做得稍微能下咽些,每样都下了药,但是剂量都不多。这样潜移默化,就不容易被发现。 阿箬更不用说,这可是皇上都吩咐特意关照的。秦立加大了剂量,还没到重阳节,阿箬就胖了二十斤。她以为是自己平日里不走动,才变胖了,羞于再在人前晃悠。 海兰每日都要去绣房缝制万寿如意被,被人盯得紧紧的,根本没有空去关注撷芳殿。 她本来想去找照顾二阿哥的宫女打探打探,但在重阳节前她都抽不得身。要是这床被子缝不好,只怕珍贵妃要借题发挥。 何况近来不知怎么回事,也许是太过郁闷,她发现自己胖了许多,原本清瘦的脸鼓了起来,腰肩也宽了、厚了。 不过还不算特别明显,海兰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一直到了重阳节前一天,这床被子才被送到慈宁宫。太后并没有说满意还是不满意。 对于她辛苦了这十来日,也没有人过问过一句。仿佛理所当然,她就该做这个事。 重阳家宴定在了乾清宫,各宫妃子、宗室家眷、皇子公主都来赴宴。 永琏的病依旧没有任何起色,只能在屋里静养,连出去外面都不能。所以根本来不了。 连带着皇后也心情不佳,她坐在皇上身边,显得心不在焉,眉眼间有挥不去的忧愁。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很健康,手牵手一同来给皇上和太后行礼。 皇上不免要夸大阿哥这个长兄做得好,知道要带着弟弟。又说永璋养得好,活泼得紧,小孩子就该这样。 纯嫔欢喜不已,大阿哥如今养在她的膝下,那就是她的养子。皇上夸了大阿哥和三阿哥,那不就是在说她教养得好吗? 纯嫔看了一眼魏嬿婉,这是大阿哥身边的宫女。刚才好像就是她提议让大阿哥带着三阿哥一同去祝贺的,倒是有几分聪明,胆子也大。 皇后顿时就警惕了起来,盯着大阿哥看了一会儿。永璜占了个长子的名头,倒叫他得了不少好处。可怜她的永琏现在还在屋子里关着,连起身走动也不能。 文鸳并不关注这些,以前她还挺爱参加宴会的。后来她变成了要准备宴会的人,便觉得有些无聊起来,百无聊赖地倒了一杯酒喝。不过看到海常在明显变胖了,她这才噗嗤一笑。 弘历看她兴致缺缺,便让人将自己桌上的膳食送给珍贵妃,又让南府的伶人们提前进来唱戏,文鸳扬起笑脸冲他笑了笑。 除了琳琅满目的贺礼,皇上又送上了自己亲自画的几幅画和写的字给皇太后,以示纯孝之心。 太后当然知道他不过是作戏,他们之间哪有这样的深情厚意。可皇上众目睽睽之下拿她做筏子立孝子的名头,她也不能翻脸,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欢喜的模样。 “皇上有心了。” 弘历脸上的笑容越发晃眼,感叹道:“能博得皇额娘欢喜,儿子和贵妃所做的这些都值了。” 第1823章 卷五:谋害(会员加更) 第1823章 卷五:谋害(会员加更) 莲心这几日传消息说,近来海常在私下常常找她说话、套近乎,说起以前皇后要将她嫁给太监的事。 要说莲心心里不怨是假的。她伺候皇后这么多年,可皇后却不顾情分,为了利益拉拢,把她交给一个太监来糟践。若不是有珍贵妃娘娘搭救,她都不知道要遭遇什么。 可她的弟弟妹妹还在富察氏的手里捏着,她心里有怨,又能如何?明面上她还是要对她忠心耿耿。 文鸳听了便很奇怪,自从这海常在被罚了之后,整个人好像性情大变,上蹿下跳,不知道要忙活些什么。 原本她以前还怯生生的,现在倒是四处乱窜,如今又去搭讪照顾二阿哥的宫女。 景泰沉思道:“莲心现在在照顾二阿哥,海常在接近她,莫不是有所图谋?” 舒心皱眉说:“海常在以前和娴妃一同照顾大阿哥,难道是为大阿哥筹划。” 文鸳听了瞪大眼睛说:“她还想谋害皇子啊?以前那么胆小怕事,现在她这胆儿可真是能把天儿都包下来了。” 淋了一场雨,还能把人都变了个人吗?文鸳百思不得其解。 景泰建议道:“不如让莲心顺势附和她,看看她意欲何为,钓一钓这条鱼。” 大家应该都不知道莲心如今效忠的是她们主儿,毕竟文鸳除了在请安的时候明面上替莲心说了几句话,帮她和皇上说项以及夜晚搭救的事知道的人倒不多。 更何况海常在以前跟在娴妃身边万事不管,更不可能知道。 不过景泰却不确定皇上知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又怎么还同意莲心留在二阿哥身边照顾呢?难道是想试探她们主儿有没有害二阿哥之心? 景泰打了个激灵,就怕真是这样。那二阿哥要是出了点什么事,皇上还不得以为是娘娘做的。 景泰很聪明,提出的意见往往有用。文鸳点了点头,故作深沉地说:“景泰,就按你说的做。” 照顾二阿哥的人很多,不过海兰觉得最有可能的突破口应该是皇后的大宫女莲心。 她要为姐姐报仇,就算不能将人救出来,也要让皇后和高贵妃付出代价。凭什么姐姐待在冷宫里,她们这些作恶的人却能逍遥法外。皇后最看重她的嫡子永琏,她就要让她永远失去这个倚仗。这都是她的报应。 莲心果然对皇后怨怼有加,随着她们的交情愈深,言语间表露无疑。 海兰便故作无意地说了二阿哥的病最怕的就是秋日的芦花。如果是一不小心吹进去一星半点,只怕人就要没了。 “皇后娘娘最看重二阿哥,若是二阿哥没了,皇后只怕要哭瞎眼。” 她其实也不敢完全相信莲心,虽然说了这个建议,但并没有交任何东西给她。这样就算被人检举,也不过是闲话几句,没有真凭实据的。 莲心便装作非常迟疑又蠢蠢欲动的模样,送走了海兰,转头就立即把这个消息送到了翊坤宫。 文鸳这才知道原来海兰真的要加害二阿哥,不由说道:“二阿哥如今病成这样,就算没人害他,他也活不多久。她倒真是胆大!” 第1824章 卷五:嫌疑(会员加更) 第1824章 卷五:嫌疑(会员加更) 景泰被她说得吓了一跳,讪讪地说:“娘娘轻声些。” 大家都知道,即便二阿哥熬过此劫,也算是废了。他连读书都不能用功,更逞论骑马射箭。春有柳絮、秋有芦花,每年至少六个月不能出门,六个月会有生命之危。 除了做个富贵闲人,他根本不可能继承大统。害不害他都一样。 文鸳也露出讪讪的神色,自失地假装打嘴。景泰无奈地笑了笑。 舒心叹了口气,可惜地说:“可惜海常在还算是聪明,虽然言语挑拨,但却没留下什么证据。就算跟皇上说了,皇上也未必会信。” 景泰哼道:“那就盯紧她好了。一个人胆子大了,做坏事有一就有二,肯定不止这一次。”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害二阿哥。难道当真是为了大阿哥吗? 大阿哥不过是如懿的养子罢了,现在又给了纯嫔抚养。她何苦冒着生命危险为别人做嫁衣。 景泰跟文鸳说:“主儿,不妨您也和皇上说说这事儿。让皇上也有个防备,给二阿哥那边加派些人手,免得到时候这屎盆子扣到咱们翊坤宫来。” 这样也算是把莲心的事跟皇上委婉地透了底、投了诚。原本莲心在皇后身边伺候,安了个钉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偏偏她被分去照顾二阿哥。瞧二阿哥如此情形,还真怕哪一天——这迟早是个雷,不知什么时候就炸了。皇上生性多疑,心思莫测。倒不如趁这机会让他把莲心换下来,这样在他心里才没嫌疑呢。 “娘娘您到时候就看皇上惊不惊讶,如果是他一点儿也不惊讶,想必他便知道莲心是咱们的人了。那您就说让他把莲心调到别处去。” 文鸳应了一声,她性子急躁,说着便收拾行头到了养心殿,对李玉说:“李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本宫有事要求见皇上。” 李玉恭敬地应了,没一会儿就出来说:“娘娘,皇上有请。” 弘历坐在紫檀桌前批奏章,手中拿着笔,抬头笑着说:“贵妃许久不曾来养心殿了。” 文鸳手里捏着绢帕,端着架子道:“臣妾现在管着宫里的事儿,是有些忙了,忽略了皇上,这就来将功折罪。” 她过来替他磨墨,不过实在磨得不好,这墨磨得太粗太快。弘历直笑,将她拉到怀里,安置在腿上,抬手用笔头轻敲了敲她的额,“可别糟蹋了朕的松烟徽墨,这可是用上百年的老松树烧出来的。”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摇着他撒娇说:“皇上有好东西就藏着自己用,人家也要用这松烟柏烟的墨。” 她一不写字二不作画,要来何用?不过文鸳要了弘历就会给。“让李玉给你拿一盒。” 文鸳拿了他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想起来正事了。“皇上,臣妾有事要禀报。” 弘历看她脸色正经,挑了挑眉,抱着她沉声说:“何事?” 文鸳便倒豆子似的把海常在挑拨莲心的事说了,还立即上眼药。“这海常在想不到心思这么深呢!” 皇上果然一点也不吃惊,只是对海兰的事情皱起了眉。文鸳盯着他的神色研究了好一会儿,弘历可忽略不了,低头笑着问道:“文鸳你看我做什么?” 第1825章 卷五:吃惊(会员加更) 第1825章 卷五:吃惊(会员加更) 文鸳眯着眼睛,疑惑地说:“皇上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弘历反问说:“朕该为什么吃惊?是海常在心思狠毒,还是——”他顿了顿,含笑低声在她耳边说:“还是莲心其实是你的人呢?” 文鸳顿时眼睛都瞪大了,像炸了毛的猫咪,“原来皇上知道啊!” 弘历揽着她往后一靠,悠然地揭开了谜底:“仪嫔怀孕那会儿就知道了。宫里其他人全都不知道的消息,就你最先知道,不可疑吗?” 文鸳嘴硬地说:“那是因为我消息灵通!” 弘历从善如流地说:“是啊,贵妃这消息有够灵通的。从长春宫直接就传到翊坤宫了,不过几十步的路而已。” 她被他逗得笑起来,趴在他肩头笑个不停,装傻地说:“皇上在说什么,人家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弘历弹了弹她的额头,开始帮她兜事。 “朕会把莲心调到别处去。海常在——虽然没有证据,但朕是天子,想处置谁不行?传朕口谕,海常在言行失范,即刻起贬为答应,罚俸两年。” 他就算没查证,也不怀疑她陷害海常在,就算陷害了又如何。海常在惹她不快已久,就当是出气。 说到底弘历不在乎别人,他或许懂情,但不懂什么是爱。如果有爱,那他最爱的就是他自己,做事只为自己高兴。因为文鸳高兴他也高兴。她的快乐是他的快乐。那他便也愿意做让她高兴的事。文鸳眼睛一亮,谄媚地说:“皇上英明!” 弘历拍了拍她的屁股,“那贵妃今日留在养心殿陪朕?” 文鸳亲了亲他的脸,矜持地点了点头。 弘历也不要她磨墨,让她到榻上自己玩会儿。进忠和进保已经送了茶点来。文鸳自告奋勇地替他弹琵琶,甜甜地说:“就当是放松。” 弘历忍俊不禁,拒绝道:“不行,朕还要批奏折,不能分心。啸花轩新出的话本好像送来了,你先去挑几本看看。” 不然等她弹起琵琶,只怕不是放松,而是要命,还是让他耳根清静会儿吧。 她不过是心血来潮,听到新话本送来了,立即屁颠屁颠走了。 到了外边没见着阿箬,文鸳便问道:“阿箬哪儿去了?” 进忠机灵,率先答话道:“回珍主儿,阿箬最近不知道瞎吃了什么,一下胖了几十斤,估计是自惭形秽,不敢出门了。” 文鸳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乐不可支,非要看看她如今的尊荣。“叫她来给本宫请安。” 进保赶紧去叫人,阿箬只能不情不愿地出来。文鸳远远见着,脱口而出:“怎么有头熊瞎子过来了。” 秦立这药要是拿去喂猪,想必这天底下的人都不愁没猪肉吃。 景泰和舒心听到了她的嘀咕,赶紧低头,死死咬住嘴巴,差点笑破肚皮。 “好啦好啦,远远请个安就回去吧。”文鸳嫌弃地喝住了她。 阿箬备受屈辱,赶紧缩回了屋子,扑到床上哭了起来。她再笨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暗算了。没准就和珍贵妃脱不了干系。要是有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第1826章 卷五:察觉(会员加更) 第1826章 卷五:察觉(会员加更) 没几日,皇上便嫌弃莲心伺候二阿哥不够尽心,让皇后换个人。 皇后本就看重永琏,如今永琏病得这样厉害,她只好把最得力的素练派过去伺候,把回来身边的莲心斥责了一番。 莲心早就从景泰那里得知了前因后果,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安然受罚,诚恳认错,继续留在了长春宫伺候。 这样也好,留在长春宫她能继续为珍贵妃娘娘打探消息。何况这样就算二阿哥那里出了差池,皇后娘娘也不会怪到她的身上。在长春宫伺候,可没有照顾病人那般辛苦。素练其实不很情愿去。留在皇后娘娘身边,她才是最得力最体面的大宫女。到了撷芳殿照顾生病的二阿哥,那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她还怕她回去之后,莲心就顶替了她的位置,成为了皇后娘娘最信任的人。 可这是皇后娘娘的吩咐,永琏又是富察家的依靠,她便只好去了。 不过要说尽心伺候,她却不如莲心。素练将自己摆在了撷芳殿管事宫女的位置上,白日里皇后娘娘在的时候她倒也一同留心看顾,晚上却自去休息,补足精神,让小宫女来守夜。 不过皇后最信任素练,就觉得还是她尽心尽力,承诺等永琏明年夏天好转了就把她调回身边。 海兰的位份已经贬到了答应,若再贬就是地位如同宫女的官女子了。她不得宠,本来就没什么银子。只能靠例银过活。如今内务府克扣她的例银,皇上更是罚了她两年的份例,日子雪上加霜,难过得很。 皇上无端罚了她,让海兰心生惴惴。莫不是事情败露,让皇上知晓了。可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难道皇上凭这样就罚了她吗? 除了这事,她不知道她哪里犯了错。 海兰到底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可恨她无权无宠,如何能为姐姐报仇啊。 她总觉得御膳房送来的饭菜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连这么难吃的饭菜也会吃胖呢。 她试着比平时吃得更少,可还是会发胖。如今她已胖了二十多斤。海兰便断定了,是这饮食有问题。之前她得罪了皇后和珍贵妃,不知是她们哪个的手笔。 可她现在不过是个答应,就算有如懿之前留下的小厨房,她也无权使用,不能膳食自理,只能吃御膳房送来的东西。何况她也怕对方发现了自己知道此事后又使出更阴损的招数,只好照常吃着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悄悄叫了太医来瞧。 这太医不过是个小太医,医术却极好,乃是如懿身边宫女惢心的同乡江与彬。 他果然说她是吃了一种药所致,不管吃多少东西,都会越吃越胖。 海兰脸色沉了下来,在这宫中,女子想要得宠最重要的就是样貌。如今有人要让她毁容,其心可诛。 “可有治好的法子?” “这让人一下变瘦的法子却是没有的。只好开了药慢慢调理,答应您也要多些走动,或许会奏效。” 海兰只好悄悄服了调理的药,御膳房的东西压根不敢多吃,常借着看望大阿哥的名头去纯嫔那里蹭饭。 第1827章 卷五:夭折 第1827章 卷五:夭折 永琏一直没有起色,皇上和皇后日日去看望,也没有多大作用。皇后的眼泪都要哭干,皇上还有其他孩子,可她却只有这一个儿子呀。 永琏已经三个月没有出过门了,气色越来越差。可是没人敢让他出去。 十月中旬的晚上,皇宫的西北角突然传来一声妇人撕心裂肺的尖叫,盘旋在宫殿上方,好像厉鬼嚎哭之声。 “我的儿呀!!我的儿——” 妇人的号哭久久不绝,沉睡的紫禁城都被惊醒了。 翊坤宫外下人们脚步纷沓,说话声慌乱着急,弘历忽的睁开眼睛,一下坐起了身,心头突突直跳,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是谁出事了!” 李玉哭丧着脸进来,伤心地说:“皇上节哀,撷芳殿传来消息,二阿哥已经殇了!” 文鸳也跟着起了身, 慌忙下了床。 弘历只来得及看了文鸳一眼,吩咐她穿上披风,便穿着单衣冲进了萧瑟的秋风之中。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头昏脑胀,心里揪成一团,险些要从御辇上摔下去。他知道这个孩子将来的寿命定不长久,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到了撷芳殿,皇后已经抱着孩子的尸体哭成了泪人,谁也没办法把永琏从她怀里抢走。 这时候弘历也不想再多做指摘,他缓缓走到了床边,颤抖着摸了摸永琏的小手,明明还是软的,可是却冷冰冰的,没有了温度。 弘历闭了闭眼,把涌到眼眶的泪意忍了回去——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而后又失望的儿子,终究已经离他而去了。 文鸳后脚也到了撷芳殿,看到皇帝皇后一个静默无泪,一个泪流成河,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好举起帕子擦眼泪。 又一条生命在这宫里凋谢了。以前是仪嫔和她的孩子,现在是小小的永琏阿哥。 闻讯赶来的妃子也都低头哭了起来,哭声汇聚成一条河流,将更多的悲伤灌进了皇后破碎欲裂的心中。 她含着泪抬起头,一一掠过她们的脸。她们面上在哭,岂知是不是心中在笑。多欢喜、多得意啊,皇后的嫡子死了,她们的孩子将来不就有出头之日了吗。 皇后抱紧了永琏,只觉得心里发冷发寒,厉声地说:“你们都出去!” 妃子们不明所以,行了礼都退到了外头。 弘历皱了眉,皇后莫不是伤心得发癔症了,叫住文鸳说:“珍贵妃,吩咐内务府准备永琏的丧事,按照太子的规格来办。” 文鸳应了是,这便出去了。 弘历留在这里陪着皇后,久违地揽住她,安慰她说:“皇后,咱们还有璟瑟。” 他也许该说孩子还会有的,可永琏的病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再生一个就能保证是健康的吗? 皇后靠着他哭个不停,伤心到无法言语。他们是还有一个璟瑟,可璟瑟是公主,又岂能肩负起富察家未来的荣耀,护住她的皇后之位。 可她到底留不住永琏,靠在弘历怀里心如死灰地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 弘历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开口说话。他相信丧子之痛皇后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可永琏早夭,难道一点也不怪皇后吗? 第1828章 卷五:伤怀(会员加更) 第1828章 卷五:伤怀(会员加更) 不管皇后再怎么舍不得,永琏还是下葬了。弘历下旨追封他为端慧太子,算是体面。 他还疑心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不妥。 永琏不是因为芦花才发病,而是夜里发病太急太快,喘不上气来便憋死了。 永琏身边平时是由皇后的大宫女素练看顾,难道不该最上心吗? 因为什么也查不到,弘历便迁怒伺候永琏的人,将他们全都重罚了一通。当天值夜的宫女和太监被处死。连素练也挨了一顿板子。 好在她是皇后身边的人,皇后又把她叫回去伺候了。 连之前有些心思的海兰也被迁怒,连同叶心一起被弘历命人关到了慎刑司,严刑拷打了一番,什么刑都上了一遍,比当时阿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为逼问她是不是害死永琏的凶手。 海兰受尽刑罚,一直说没有做过。因为没有证据,弘历这才让人把她放了出来。这一番折腾下来,海兰都已经去了大半条命。 弘历这才相信,永琏是因病而死。 这几天皇上的心情很差,没人敢触他的霉头,动辄便处罚身边的人。文鸳都想躲躲他,不敢过去养心殿,办完了端慧太子的丧仪便待在翊坤宫里。 到底这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嫡子,他又怎能不痛心?宫里的孩子这样难养活,这已经是他失去的第四个孩子。 如今撷芳殿里就只有三阿哥,纯嫔来求,说担心撷芳殿的人不尽心,想带三阿哥回钟粹宫照顾。弘历也意兴阑珊地同意了。 皇后受不住丧子的打击,伤心之下一病不起,已经卧床几日。 初冬的来临、嫡皇子的早夭,都给紫禁城蒙上了一层阴翳。 这几日珍贵妃没来养心殿,阿箬倒是想趁虚而入。只是她这副尊荣尚且有碍观瞻,虽然她少吃了很多,可要瘦下来却没那么快。 而且李玉拦得死死的,根本不让她进去伺候。她也没辙,只好自己气得呕死。 高贵妃、嘉贵人觉着机会来了,先后来养心殿求见,想安慰皇上的丧子之痛,可是没人进得去。 景泰说:“皇上平日里最宠爱娘娘,娘娘怎么不到养心殿去看望一二?” 文鸳捻了颗蜜饯,放到嘴边嚼嚼,托腮苦恼地说:“我怕皇上太伤心了,到时候不懂怎么安慰。” 景泰有些讪讪。娘娘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安慰人确实不在行。只怕到时候不是安慰,是雪上加霜。 “这丧子之痛,旁人怎能体会。娘娘去一去,也是尽个心意。” 文鸳觉得景泰说得也有些道理,皇上平日对她很好,她应该去看望看望。 文鸳还以为她也会被拦下来呢,没想到顺顺当当地进去了。她捏着帕子不进去,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张望,想看看弘历正在做什么。 莫不是他正在酗酒、哭嚎、睡觉,那她当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好,只好掉头走人了。 没想到一扭头便看到他正在批改奏章,穿着一身银白暗纹的袍子,原本阴郁冷淡的脸色越发寡落,并没往这边看。文鸳这才迈步过去,轻轻叫了他一声。 第1829章 卷五:陪伴 第1829章 卷五:陪伴 弘历依旧没说话,自顾自地翻奏章,有条不紊地批了一本又一本。 文鸳也看不出弘历难过不难过。因为即便他再难过,也不会流泪。她还没见皇上流过眼泪呢。 她呆呆站了一会儿,便到榻上坐着,拿起手帕低头卷着玩儿,玩腻了就开始拿点心点,跟在自己宫里一样自在。 弘历只在她没抬头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继而垂下了眼睛,直到把奏折都批完才搁笔,抬手揉了揉眉头。 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鲜有这么安静过。文鸳下了榻,定定地望了弘历一会儿,又叫了他一声。 “朕已经好了,毋需安慰。”弘历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了窗前。 这不是他失去的第一个孩子,但这是嫡子,总归有重要的意义。当初他为他起了永琏这个名字,自然是也曾寄予过厚望的。 但是从某种程度来说,弘历早就做好了某日要失去这个儿子的准备。所以他虽然伤怀,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何况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靠过来,蹭蹭他的胳膊,绞尽脑汁地说:“皇上自己能想开最好不过,伤心过度容易伤身,咱们大清还要靠您支持呢。” 弘历听了弯唇一笑,轻声说:“陪朕歇一歇吧。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文鸳更是松了口气,这当然也是她的拿手戏之一。她牵着弘历来到床边,认真地替他解去了身上的衣裳,拿出对待伤患的态度,温柔地扶着他躺到床上。 “皇上累了吗,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弘历睁着眼睛望着她,文鸳想了想,便也脱了外衣,躺了上去。 他自然而然地张开手环住她,像是做了千百次那样熟练。连日来无所归依、空空荡荡的心顿时好像有了归处,稳稳地落了回去。 在生病或者难过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咬牙挺过去。并非他不渴望安慰,而是习惯了压在心底。 弘历低头望着她黑乎乎的头发,轻声说:“文鸳,下次早点来找我好吗?” 文鸳确实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而是犹豫了好几天,这时候被他说得有点愧疚,软软地说:“我怕不会安慰皇上,还怕皇上见到我不欢喜。也许你更愿意和皇后待在一处也说不准。” 丧子之痛,她并不能感同身受。何况高贵妃和嘉贵人都被他赶出去了,要是她也被赶出去,她的面子往哪搁啊? 他抚摸文鸳柔软的头发,温润的眼睛其实是冰冻的湖,里面早就不会涌出泪水。 “不需要安慰我,我想你陪着我。只要见到你,我就会欢喜。两个同样悲伤的人待在一处,不过是更添痛苦。” 他们两个人相处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不会遮遮掩掩。 文鸳这才安心,蹭蹭他的胸口。娇甜的笑语是拂面的春风。“那我以后会早早来找皇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弘历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可怜,让人心疼。可她以前从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是他们越来越亲近了。文鸳思考了一会儿。弘历抱紧了她,用力应了一声。 第1830章 卷五:花园(会员加更) 第1830章 卷五:花园(会员加更) 文鸳睡醒的时候,弘历早就起来了,他在看书。 文鸳拥着被子慢吞吞坐了起来,觉得还是被窝里暖和,又蠕动着退了回去。 弘历察觉到动静,放下书来到床边,捧着她的小脸摸了摸,“困就再睡会儿。” 文鸳发现弘历真的是一个精力很充沛的人,她裹着被子,懒懒地靠到他的腿上,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会儿,嘀咕道:“天气冷了,还是被窝舒服。” 弘历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纵容地说:“那就睡够了再起来吧。”文鸳睁开眼睛看向弘历,她发现他好像总是很快就能恢复心情。这会儿他便已经比早上好了许多。 不过弘历这样她也高兴,要是一直都闷闷不乐,文鸳才要手足无措呢。 她探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庞,声音含着笑,还有睡醒的娇慵,软绵绵地说:“我还是喜欢皇上现在这样。” 弘历将文鸳的手按在自己的脸庞上,啄了啄她的掌心,痒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伤心是一时的,生活总会向前。 他们一起用了晚膳,这时节羊肉正鲜,文鸳让人做了羊肉锅子,热气腾腾。 羊羔肉片成蝉翼似的的薄片,放到锅子里一涮,即可夹出,往孜然、姜葱、辣子碟子里一蘸,鲜香爽口,叫人胃口大开。觉得腻了便吃几口脆爽的拍黄瓜。许是一起吃更有食欲,他们两个人便吃了小半只羊羔。 文鸳吃撑了,在外面走来走去,非说要陪弘历到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弘历从善如流,迎着初冬的寒风,一同到了御花园。 这时候花园里已经没有什么花可看,凌霄花已经谢了,玉兰等树也脱了叶子。 不过他们并不觉得失了兴致,一同在御花园里翻翻找找,在墙角发现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花,花儿小小,却能不畏严寒。 弘历直接将花掐了,簪到了她的旗头上,然后又取了下来。“这花儿太小家子气,与你不相衬,不要也罢。朕让人替你打更精致华丽的绒花。” 文鸳还想取出镜子来看看,闻言也作罢。她娇美红润的脸上含着笑,撒娇道:“我就知道皇上对我最好。” 枝头上有几只麻雀在嘲啾,弘历让人取了弓箭来。他穿着墨狐大氅,长身玉立,微微眯眼,拉弓一射,麻雀应声而落。 他几乎箭无虚发,每支箭都串着一只麻雀。文鸳拍着手夸赞道:“皇上好厉害!” 这时候弘历已不忌讳和文鸳提起他小时候的事,“以前我在园子里还用弹弓打过麻雀烤着吃——味道一般,全是鸟毛。” 文鸳听了咯咯直笑,得意地炫耀道:“我在宁古塔的时候吃过冬天河里的鱼,肉多刺少,味道鲜美得很,比麻雀好吃一百倍。还有狍子、野鸡、野兔……” 她的美是鲜活明亮的,就像现在一样,有时候不自知地会灼伤别人。 弘历睨了她一眼,不由也笑了起来。他们在御花园逛了一圈,吹了半天冷风,射下麻雀若干,全让小太监们拿去烤了吃,这才打道回府。 第1831章 卷五:慈父(会员加更) 第1831章 卷五:慈父(会员加更) 珍贵妃求见皇上,顺利留在了养心殿。这个消息第二天宫中便传遍了。 连日来皇上心情不畅,不论谁去都没见,连皇后娘娘卧病在床都不去探望。独独只见了珍贵妃。 之前去求见而被拒之门外的妃子心里都嫉妒得很。高贵妃气愤不已,几近疯魔,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宠。明明之前荣宠不断,皇上怎么就突然冷了她呢? 从仪贵人有孕那会儿开始,到现在都已经快一年了。皇上一次都没召幸过她。 就算她放下脸面,亲自求见也是如此。幸好她的父亲高斌还在为皇上效力,因为治水有方,颇得重用,地位稳固,连带着她在宫中也得安稳,不然她这个贵妃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这几日她带着皇后的公主璟瑟,孩子承欢膝下,原来这般美好。要是这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嘉贵人也急得不行,好不容易仪嫔没了,难道珍贵妃还要捷足先登,生下贵子?那她一番绸缪,不就是枉为她人作嫁衣。 可如今皇上心情不佳,根本不愿意召见妃子。她纵有一身解数,也没办法施展。 转眼间已是年底。端慧太子夭折带来的阴霾渐渐远去,紫禁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如今皇上倒是想起了其他两个阿哥,慈父之心爆发,平日里除了去翊坤宫,便去钟粹宫看望多了几次。 大阿哥来了钟粹宫,却远没有在延禧宫那般过得好。海娘娘之前说有事可以找她,可如今她也自顾不暇。 而纯嫔娘娘有自己的孩子,对他并不如如懿那般上心,有什么都是先紧着自己的孩子。 幸好身边有一个宫女对他贴心,时时为他着想,永璜心中才好过不少。 这天弘历来了钟粹宫,正好永璜和永璋正在游戏,见到他都慌忙行礼。 纯嫔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给他请安,心中欢喜,面上带笑。真是托了二阿哥的福,以前皇上从来没注意过钟粹宫,现在却频频来看孩子们。 弘历说:“钟粹宫确实热闹,只是永璋已经四岁,该是读书的时候,不能一味贪玩,不然连带着永璜也不读书了。” 皇上这意思莫不是永璋带坏了永璜?纯嫔心口一跳,正想开口,永璜身边一个蓝衣宫女却立即出言辩白,口齿很是伶俐。“回皇上话,大阿哥为了增进兄弟之情,每日读书温课时,三阿哥也在旁边听着呢,大阿哥还教三阿哥识字。” 永璋向来有些笨,弘历讶然道:“哦?永璋都会认字了。” 三阿哥果然识得了几个字,弘历倒也有几分欣慰。永璋笨拙娇气,但他现在也没这么厌烦,又夸了永璜有长兄风范。 永璜忙说是三阿哥资质聪颖,以前不过是在撷芳殿被嬷嬷宠坏了,现在他会好好教他识字,尽长兄的责任。 弘历满意点头,他看这宫女有些眼生,以前也没有印象,微微皱了皱眉。 那宫女见状便行礼说:“奴婢是刚来钟粹宫伺候的,蒙纯嫔娘娘不弃,让奴婢伺候大阿哥。” 弘历随口说:“人倒是机灵,好好伺候着。” 那宫女喜极而笑,脆生生应了是。纯嫔望着她精致俏丽的容貌,主动积极的性子,嘴角的笑容敛了起来。 第1832章 卷五:猜疑(会员加更) 第1832章 卷五:猜疑(会员加更) 皇上好不容易才来钟粹宫那么几次,至今都还没留宿过。不过她已经极高兴了。她手上有两个阿哥,皇上常常来看望,又怎会不留宿呢? 没想到这地方应了名字,也是人杰地灵,出了这样水灵毓秀的人儿。看这副模样,分明野心不小。 她都没多少宠爱,难道还要容得别人来分一分? 可这宫女模样秀美,性子机灵,未必不能得宠。珍贵妃一家独大实在是太久了。 纯嫔听到儿子牙牙学语的读书声,这才回过了神,吩咐人赏了这个叫做魏嬿婉的宫女,也跟着进去了。 弘历晚上便到翊坤宫用膳,文鸳笑嘻嘻地过来挽住他的手,说:“又去看完你的好儿子们回来了。” 皇上最近很爱当慈父,平时可没见他对两个阿哥这么上心。 弘历扬了扬眉,笑着回敬说:“要是咱们有了孩子,朕又何必舍近求远?” 文鸳睨了他一眼,就要甩开他的手,哼哼道:“皇上你明明知道——” 弘历揽住她往里走,笑道:“别气,朕知道,你还不想生嘛。” 文鸳又有点纠结地说:“也没有那么不想吧。”她要是有了皇子,那就是宫里身份最贵重的,以后最低也是个亲王。 要是她们娘俩儿再拼一拼,没准儿她的孩子还能当皇上呢。想想就两眼发光,让人开怀。弘历看她突然改了话锋,不由笑了起来,纵容道:“看你的意思。” 他们两个拌了几句,便到里屋去了。 这份慈父之心还惠及了纯嫔,因为养着两个阿哥,皇上便和文鸳商量说要给她升一级。 文鸳倒无所谓,她有宫权又有宠爱,位份又比她高,爽快地同意给她晋位。不过纯妃要是敢仗着有两个阿哥就和自己别苗头,那她可得给她厉害尝尝了。 弘历揽着她亲了亲,淡淡地说:“不过是看在两个阿哥的份上罢了。若是苏氏因此敢对你不敬,料理便是。” 到了第二年开春,弘历的热情渐渐便熄火了,恢复常态,每日去上书房教导,少去钟粹宫看望。至于钟粹宫多一个宫女还是少一个宫女,他并不放在心上。 皇后卧病在床多日,皇上竟然一次都没来过,她有些了无生趣。夫妻相处到了如此地步,还有和情分可言? 高贵妃常带着璟瑟来看望她。看到这个幼小无依的女儿,她方有些许振作之心,病情慢慢好转。 高贵妃看皇后大好,这才说起自己的猜疑。端慧太子病逝之后,皇上曾将海答应关进了慎刑司,严刑拷打了一通,又给放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海答应做了什么,竟惹得皇上如此动怒。而且时间也这么可疑,就在二阿哥没了之后,皇上让人捉拿了她,可惜又放了。” 素练因为看顾不力以至二阿哥夜里发病,如今正是想着要脱罪的时候,她义愤填膺道: “莫不是海答应偷偷做了什么,才导致咱们二阿哥夭折了。海答应向来和冷宫那位亲近,说不定就是她们的报复!亏得我们娘娘还时常自责,说是经常催促二阿哥读书所致。如今看来,这分明是有人下手,不是我们能防得住的呀。”皇后心中的伤痛本就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闻言惊坐而起,原本苍白的脸色气得通红,“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她进冷宫是自作孽,竟还要这般害我的永琏!” 第1833章 卷五:认定 第1833章 卷五:认定 皇后心里未尝不知,其实永琏的病与她有关。可这样的事实对她来说太残酷。她宁愿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到仇敌身上,认定就是如懿在冷宫里指使海兰害死了她的永琏。 这样她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这般毒妇,死不足惜!”皇后剧烈地咳了起来,周围的人马上劝她要保重身体。 “还要多谢妹妹送来的这一剂良药,催着本宫要尽快好起来,替永琏报仇。” 永琏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寄托。谁要是害他,那就是她毕生的死敌。 高贵妃便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一想到她害死皇嗣,又指使人害了本宫的永琏,竟然还能好好活在冷宫里,本宫就恨不得立即赐死她!” 高贵妃之前就悄悄让人给如懿和惢心的饭食里用了湿寒的东西,想必如今她们都已经得风湿了。她笑容中透着些许得意,冷哼道:“最好是明面上挑不出错的东西,又能让她们活着受罪,那才好呢!” 皇后垂下了眼睛,抬眸含泪望着高贵妃,动容道: “如今真正在本宫尽心的就只有你了。如今本宫无权无势,弱体残躯,不知多少人都跑了,只有妹妹一心为我。到底我们是从王府里一起过来的情谊。” 高贵妃握住了皇后的手,恳切地说:“我和娘娘在选秀之前就相识,又有着共同的仇敌,多年来倍受折磨,彼此依靠,早已如姐妹一般。臣妾会为娘娘分忧的。” 皇后故意略过了高贵妃手上的镯子,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告诉高氏真相。可这正方便了她,若高晞月知道自己才是害她多年无子的罪魁祸首,又岂会再依附她,帮她做事? 等到时机合适,她会帮高晞月除去手镯,让她如愿生下孩子的。 如懿在冷宫中许久都没有见海兰来过,她和冷宫的侍卫凌云彻相熟,不由问起她的情况。 凌云彻因为意中人与他疏远心情不佳,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哪里愿意搭理她。不过一个待在冷宫的妃子罢了,整天事这么多。 即便有人让他护着如懿又如何,他没有替她四处跑腿的义务。问了半天,他便粗声粗气地喝回去,屁都没放一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懿之前也是刚直的性子,现在棱角倒是被磨平了不少,还好言相劝,可惜凌云彻并不领情。 她和惢心在冷宫住了半年,便觉得手脚酸痛,晚上睡不着。想请人来看,可是谁又能来冷宫给废妃治病。 之前倒是托江与彬拿了些药来,但是并没有多大好转。还想问问海兰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江与彬到冷宫替她们诊治一番。 谁知道海兰已经将近两个月都没来冷宫了,也没在花园里再放过风筝。 如懿无法得知她的近况,心中担忧,可也没有办法。 到了夜里, 地上忽然传来嘶嘶的声音,如懿从梦中惊醒,却是见到了满地毒蛇,眼睛泛着绿光,正往床边蠕动。 往外边跑,根本无处下脚,只怕一下了床就被咬了。 她和惢心两人无助地一同缩在床角,惊慌地大声喊凌云彻的名字,盼着他来救命。 第1834章 卷五:放蛇(会员加更) 第1834章 卷五:放蛇(会员加更) 幸好凌云彻赶了过来,用随身带着的雄黄酒把这些毒蛇都赶跑了。如懿被蛇给咬了手,伤口还往外渗着血珠,凌云彻不顾自身安危,帮她吸出了蛇毒。 她虽然是被废为庶人,可还是皇上的女人,却和侍卫有了这肌肤之亲。只是权宜罢了——如懿这般想着,撇开了眼睛,神色不大自在。 好在这伤口尚浅,凌云彻又及时吸出了蛇毒,如懿倒是没有大碍。 凌云彻查看了一番,才发现屋顶的瓦片被人掀开了,毒蛇就是从洞里被扔进来的。 他受命来保护她们俩,如今有人意图谋害,便试探道:“你们俩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如懿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到底她并不信任他。凌云彻便也识趣地住了嘴。 这件事凌云彻报给了毓瑚,弘历很快就知道了,不由皱起了眉。 没想到他将如懿放到了冷宫,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他记得如懿并不多争强好胜,又怎会树敌如此之多。 弘历让人暗中去查,宫中有谁豢养毒蛇。各宫宫女太监的名册早已做好,他也在各处换上了自己的人,对后宫的掌控大大加强,要查这件事并不难。 仪嫔之事也已明朗,小安子已经吐了口。弘历决定重新再审此事。这样既能还仪嫔母子一个公道,如懿也能从冷宫出来,有能力能够护住自己。 文鸳从弘历嘴里得知此事,更是瞪大了眼睛。“乌拉那拉氏都去冷宫了,还针对她做什么呢。” 弘历皱眉说:“也许是要赶尽杀绝。”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懿到底怎么得罪的人。 文鸳并不关心如懿,听完就算了。她无所谓地说:“延禧宫的海答应从慎刑司出来之后不大好,太医医治之后倒是捡回了一条命,要养几年才能好。” 弘历登时眉峰如聚,厌恶地说:“她想要谋害皇子,死不足惜。” 文鸳靠在他怀里,抠他的衣扣玩儿,听到这话猜弘历又想起了永琏,便轻轻地抚着他的胸口,娇滴滴地说:“一看到皇上难过,臣妾也难过起来了。” 弘历心里熨帖,搂着她叹了口气,夸奖道:“还好宫中之事有贵妃分担,才能忙中无错。朕也有赖贵妃照顾,才能走出丧子之痛。”他将她夸得好像宫里离了她就转不了,文鸳接受得心安理得,立即眉飞色舞,半点也不谦虚地说:“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弘历笑了起来,陪她到外面走了走。 第二日弘历再来翊坤宫,神色显得格外高兴。文鸳便也跟着欢喜起来,扑过去问道:“皇上找到放蛇的人了?” 弘历稳稳将文鸳接住,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一下,才握着她的手来到榻边坐下,双眼发亮,激动地说: “是高斌和桂铎发现了江南和黄河治水之法!很快黄河就要春汛,朕已令他们二人立即试验此法。若能成功,就是造福万民、功在千秋的好事。” 后宫之事是小事,这天下万民生计才是大事。 第1835章 卷五:着迷(会员加更) 第1835章 卷五:着迷(会员加更) 文鸳也咯咯笑了起来,枕在他的胸口,欢欢喜喜地说:“恭喜皇上!” 弘历扬眉一笑,低头抚摸她娇艳动人的脸庞,显得意气风发。有道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是天下男人的极致,如今他都已拥有。 弘历想起了另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沉声说:“放蛇的人已经找出来了,是咸福宫的双喜。就连之前仪嫔落胎一事也与高氏有关。” 高氏的父亲正在专攻治水之事,为了安抚高斌,让他安心办事,自然不能处死高晞月。 文鸳抬起了头,奇怪地说:“高贵妃有这脑子?她宫里有人会养蛇,那之前景阳宫的蛇也是她放的咯?”她一直觉得高晞月好像不很聪明的样子。 弘历眯了眯眼,没有开口。高贵妃和皇后向来交往过密,他怀疑这件事其实还有皇后的手笔——文鸳还说人家不聪明,她们二人半斤八两而已。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朝中事。等高斌和桂铎专心处理完黄河春汛,他再重理此案。左右如懿在冷宫有人护着,多稍待几个月也不妨事。 弘历脑子里想完了一圈事,张口却能接上文鸳的话,哼笑着说:“人不可貌相。难道人家还会在脑门上刻着我是凶手这几个字吗?” 文鸳也跟着哼了哼,斜了他一眼,叽歪道:“谁说没有,皇上的脑门上现在就写着阴阳怪气这几个字。” 弘历低声笑了起来,不见动怒,溺爱地抚着她的头发说:“贵妃现在脾气见长了。”文鸳哧哧笑了起来,窝在他的怀里不起来,美目盈盈,望着他娇声说道: “我记得去年江南也有很严重的水灾,皇上忙了很久。要是这一次的法子真的有用,皇上是不是以后就不用这么忙,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 弘历把她抱在怀里慢慢地拍着,笑着说:“是啊,若是当真有用,沿岸的百姓就可以少受离乱之苦,能够安居乐业了。” 这时候他的神情显得温柔而悲悯,但又透着深居庙堂的高高在上,好像受人供奉的神像。 文鸳摸了摸他俊美的脸庞,有点着迷。她觉得皇上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有时候他烦躁阴郁,有时候他温柔体贴,有时候他也冷漠任性,说到政事他胸有成竹,谈到百姓他会悲天悯人。 她见识了弘历的很多面,搭乘在他的肩上看得更多、站得更高。文鸳直起身子吻了吻他的下颌,真心地说:“我喜欢和皇上在一起。”她真喜欢这样的日子。 弘历愣了愣,指尖碰了碰下巴,含笑掩饰这一瞬间的无措,调侃道:“怎么突然说这个?莫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 文鸳拉长了声音撒娇,撅嘴说:“哪有,人家这是真心话——” 她想说他不解风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被弘历细细密密的吻缠住了。 这次他的吻像是春风,绵绵温柔。文鸳闭上眼睛,以同样温柔的力度回应他。 第1836章 卷五:小恶(会员加更) 第1836章 卷五:小恶(会员加更) 虽然暂时不打算处置旧案,不过弘历让御膳房给咸福宫赏了一道菜。 他要是做起一些小恶,简直信手拈来,想法天成又诛心,比文鸳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晞月欢欢喜喜地接了,以为自己这是要复宠,谁知道打开一看,竟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蛇羹。一个炖盅里摆着一条剥了皮的蛇,盘成了一个圈,肉质雪白, 被烫得皮开肉绽,一看就炖了很久,闻着还有一股蛇的肉香味儿。 她望着空洞洞的蛇眼,吓得尖叫一声,往后一退,跌坐在榻上,连碗带着托盘一起摔了。 “皇上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高贵妃喃喃自语,脸色瞬时苍白,抖着唇喝道:“双喜,你这没用的狗奴才!” 他就这样关注乌拉那拉氏,即便人在冷宫,也要为她出头。 双喜立马跪到地上,哭丧着脸,磕头说:“主儿,都怪奴才不好。奴才第一次耍蛇,实在是还不熟练。” “快把你那些蛇全都处理了,不然只怕你狗命不保!”高晞月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只觉得胸腔里的心都要跳出来。 她就算想为皇后做事,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皇上既然知道了她放蛇的事,那仪嫔那桩旧案,他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时候她才后怕起来,吩咐茉心说:“让人偷偷告诉阿箬,想要她的阿玛和家人都活命,就应该想想该怎么做。” 若真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候,阿箬就要顶下所有的罪名。 高晞月呆呆地坐在镜子前,都有些认不出里头的人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干下了一件坏事,就要再做无数件来掩盖。从她心生恶念的那一刻起,就好像释放出了什么,现在已是覆水难收。 而如懿因为得凌云彻相救,心中感激,亲自缝了一双鞋垫送给他。 她在冷宫中身无长物,只有这一身刺绣的手艺,思来想去,便以此作为报答。 凌云彻觉得不大合适,再怎么说如懿也曾经是皇上的妃子,但是如懿又很坚持,他便收下了。 皇后得知如懿平安无事,心中很是气恼。自从她把永琏都死归罪到如懿和海兰身上之后,便将复仇当成人生大事,像毒蛇一样紧紧地盯上了她们。不过听了咸福宫传来的消息,皇后也不能再这么快下手。于是她就把怨恨都撒在了海兰身上,每日都让她跪在佛像前抄佛经,为的就是要这蛇蝎心肠的贱人为她的永琏赎罪。 海兰其实身体还没好,只能拖着病体,每天都要跪两个时辰以上。她一直咬牙坚持,皇后的今日之仇,来日她一定会报。 弘历早就知道皇后处罚海答应的事,海兰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付诸实践不成罢了。 所以他冷眼旁观,并不插手,也让文鸳不必理会。弘历知道这是皇后自欺欺人,只觉得可笑可悲可叹。 他以前同她说过多少回,她总是阳奉阴违。如今又是这般迁怒逃避,又有何用? 想想他的后宫真没几个听得懂人话的人。也没几个正常的。 文鸳向来和他站一队,弘历说让她不必理,她就真的不理了。 第1837章 卷五:万福 第1837章 卷五:万福 皇后的身体慢慢好转了,海兰则是被她折腾得不轻。如懿托凌云彻去打探消息,才知道海兰过得这般凄凉,连忙让江与彬替她医治。 她被困在这里,对很多事都无能为力。可她当真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眼看着文鸳的生辰就要到了,她的生辰每年都会大办,除了皇上的万寿,皇后的千秋以及太后的圣寿,便只有她的生日会办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定下的规矩,总之皇上每年都会亲自为她准备,花心思叫她高兴。皇子阿哥们在这一天也能放假,出席宴会。 现在才二月底,各处便已经密锣紧鼓地准备起来了。除了戏单子是文鸳亲自选定的,其他的皇上都吩咐秦立去办。 “哪有让寿星自己办生辰的道理?你只管忙别的,生辰之事交给朕。” 弘历看前几次宴会文鸳都兴致缺缺,便觉得她是累着了。 文鸳高兴地摇了摇弘历的手,靠在他的怀中,甜滋滋地说:“皇上真好。” 弘历闲闲地揽着她,手里还举着一块怀表在看——这是他的新收藏,一边和她说话。 “太后的圣寿得了一张万寿如意被。你的生辰朕就让绣房替你做一件百蝶穿花的袍子,用杨妃色的绸缎打底,捻上金丝、蚕丝、银丝,到时候宴席上穿,如何?” 文鸳听了哧哧直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抬手揽住弘历的脖子,不许他再看那块破表,娇蛮地要求道:“大家的生辰都有名字,什么万寿、千秋,皇上快给人家的也起一个。”她的神色很是理所应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皇上每年都给她过生辰,不就也和万寿节、千秋节一样吗? 弘历也不觉得文鸳僭越,放下怀表,低下头来溺爱地抿了抿她的脸颊,略想了想便说:“那就叫万福节。宫里以后每年都过。” 这本来就是她的生辰,他每年都给她过一次,宫里也就相当于过了一次节。 “为什么是万福?听上去好像要给人行礼。可以叫百福。”文鸳娇娇地撅起了嘴,转过头来不依不饶地缠着他。 弘历睨了她一眼,忍笑道:“先帝之前有一条狗就叫做百福,你若是想用这个,朕自然也同意。” 文鸳立即控诉皇上说她是狗,在弘历怀里张牙舞爪,含住他脖颈上脆弱白皙的肌肤,以尖牙啮了啮,底下就是温热涌动的血管。她便忍不住用力咬了一下。 弘历假装吃痛地嘶了一声,捧起她的脸来亲了亲,打趣道:“难道真不是狗?” “就不是!”文鸳笑嘻嘻地和他对视,宝光璀璨的大眼睛骄傲又明媚,没有一点惊慌。弘历张开手臂,她便安安稳稳地重新靠了上去。 “你可还记得《鸳鸯》这首诗?君子万年,宜其遐福。唯愿君子长命百岁,享受长久的福气。是以叫做万福节。” 文鸳摇了摇头,她对诗词并不感兴趣。不过皇上之前替翊坤宫提了一副匾额,好像就是这个。 弘历看文鸳使劲回忆的神色就知道她根本不记得,不由摇头失笑,拍板道:“总之听朕的,要叫就叫这个。” 皇上平时总是看正经书,比她有学问。文鸳答应了,乐呵呵地等着过她的生辰节。 第1838章 卷五:万福二(会员加更) 第1838章 卷五:万福二(会员加更) 皇后听说皇上要将珍贵妃的生辰定为宫里的节庆,很是不悦。 “珍贵妃何德何能?皇后是后妃之首,才有一个千秋节。她不过是贵妃罢了,皇上竟把她的生辰定为万福,也不怕折了她的福气。” 皇上虽说只在宫里才庆祝,外面是不过的。不像万寿千秋,普天同庆。可这“万”字在“千”字前头,生生叫她如鲠在喉。 皇上如此盛宠珍贵妃,若是有朝一日她生下了孩子,皇上还不得爱深入髓? 她现在没了嫡子,而家族中地位最高的伯父马齐又卧病在床,身后的倚仗如空中浮木,轻飘飘落不到实处。皇后怎能觉得不惶恐。 素练说:“皇后娘娘若是担心,不如想个法子,让她没法怀孕。或是珍贵妃失了圣宠,不就不足为惧了吗。” 皇后苦笑道:“说得容易。”之前那一回叫皇上夺了她的宫权。若是再有一次,只怕要殃及家族。 “娘娘又何必自己动手,有些事娘娘不方便出面,尽可让别人来。”素练轻声说道。 夫人也是这个意思。不能脏了自己的手,大可以借刀杀人。 皇后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忧愁怎么也挥不去,疲惫地说:“子嗣、后位、家族全都压在我的身上,推着我去争,我真是倦得很。” 再怎么疲倦,她也不能倒下。所谓的万福节已经到了,皇后也要出席。 珍贵妃无疑是筵席的中心,她穿了一件极其华美的杨妃底绣百蝶穿花纹旗装,上面的蝴蝶用了金银蚕三丝,每一只的形态都不一样。 群蝶环绕,亭亭而立,秾丽娇艳,仿佛是玫瑰簇拥出来的花魂。 甫一进来,便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皇上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含笑唤道:“文鸳,到朕身边来。” “遵旨。”文鸳笑盈盈地福了福身,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弘历侧头对文鸳说:“这时节野菜极鲜,御膳房做了凉拌龙须菜、嫩柳叶拌豆腐、香椿芽拌面筋,听说味极清美,待会儿你都尝尝。” 文鸳也同样爱美食,笑着点了点头。“皇上,这是什么?” 她指了指面前这一份又浓又白的汤,上面露出水晶一样的腌肉,还有薄片一样的五花肉。 “这是腌笃鲜,江南菜。用了春笋、新鲜的猪肉和腌咸肉。用小火炖出来,肉质酥肥,口感鲜咸,又有春笋的清香鲜脆——这可是朕亲自选的单子。” 弘历说着便抬眉一笑,露出几分得意。他喜欢江南,爱屋及乌也钟爱江南菜系,极力推荐道:“你尝一尝,保准儿鲜得很。”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待会儿臣妾一定最先吃这个。” 皇后在想,皇上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唤过她的闺名了,他冷冰冰地叫她皇后,他们也总是争吵,常常不欢而散。 她望向皇上温柔含情的侧脸,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好像自己硬生生被割裂开来,融不进他们的氛围去。 太后也来了,若是她想做面子功夫,她能做得比弘历还好。 她慈爱地说:“珍贵妃平时帮皇后管着后宫之事很是辛劳,皇上办个生辰宴也是应该的。皇后,你可不要吃味。” 第1839章 卷五:锚点(会员加更) 第1839章 卷五:锚点(会员加更) 皇后接话道:“是啊,宫中事务繁杂,前些时日本宫生了病,后来又专心照顾永琏。珍贵妃平日里要侍奉皇上,又要管着宫中的事,实在是苦了她。” 文鸳听着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劲,想了想又想不明白,直直回道:“不辛苦,臣妾都应付得过来。”苦不苦的她自己还不知道吗?要她们两个人张嘴说。 弘历听了个分明,不过轻声一笑。他举起酒杯,对文鸳说:“珍贵妃平时辛苦,那朕得敬贵妃一杯。” 文鸳便也举杯饮酒,甜甜地笑了笑。“臣妾为皇上分忧,一点也不辛苦。” 太后讨了个没趣儿,神色自若地笑着,半点也不觉得尴尬。 南府的伶人们进来演戏,一开嗓唱的就是珍贵妃最爱的《游园惊梦》。 这期间宫人们又上了一回菜,珍馐美食、点心果品,琳琅满目,鲜美非常。 魏嬿婉跟在大阿哥身边,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宴席上发生的事。之前纯妃娘娘原本打发她去花房,不知怎的又改了主意,让她回来继续伺候大阿哥。 她才得以跟在大阿哥身边来参加珍贵妃的生辰宴,见识到这样盛大的场面,实在是富贵迷人眼。 听说皇上极宠珍贵妃,甚至将她的生辰定成了宫里的节日,每年都庆祝。这一听就是在哄她高兴。如果当日她有足够的银子,能让嬷嬷推荐她到翊坤宫做事,只怕见着皇上的时候更多。她兴许早就成功了。 之前皇上在钟粹宫和她说了几句话,后来再也没有关注过她。魏嬿婉有点心急。 自己虽然是上三旗的包衣出身,却是罪臣之女,家里又有额娘和弟弟要照顾。她能吃苦,却不能让亲人跟着吃苦。 要是继续和凌云彻在一起,两个人这辈子都是给人当奴才。再也没有翻身的时候了。她必须要改变他的命运。 可她只是大阿哥身边的小小宫女,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皇上。 外面烟花炸开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魏嬿婉抬眸望去,便见皇上已经执起了珍贵妃的手,陪她到外边的院子看烟火了。 他在珍贵妃身边时总是显得温柔风流,如同陌上君子,没有平常的冷郁烦躁之色。弘历真是把这当成个节日来庆祝,到了晚上就叫人放烟花。这是新年、上元和中秋才有的。 文鸳欢喜不已,神气十足,抬眸只往天上看。绚烂的花火映在她娇艳的脸庞,光影交错,明明灭灭,亦真亦幻。 弘历定定地望着她,任凭天上的烟花绚烂轰鸣,也不能叫他转眸半分。 她矜傲欢喜的笑容格外真切,是他心中的锚点。只要有她在,他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追随她而跳动。 一直到了深夜,烟花才结束。弘历陪着文鸳走回养心殿。 文鸳撒娇地摇了摇他的手,说:“皇上,臣妾方才站了好久,现在脚酸得紧。” 弘历瞥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空空如也的御辇,又看着她殷殷盼望的神色,无奈摇头,蹲下来说:“看在今天是你生辰的份儿上——上来吧。” 好在他今日穿的不是朝服,不然只怕累赘,还不方便背她。 皇上好面子,李玉赶紧挥着拂尘,叫宫人们都转过身去。 文鸳笑嘻嘻地趴了上去,小脸贴着他的背蹭了蹭。弘历直起身子,稳稳当当地迈步向前,走回了养心殿。 第1840章 卷五:秋后 第1840章 卷五:秋后 高斌和桂铎专心忙着黄河上游春汛的事,弘历时时关心、常常垂询。登基以来这几年,每有灾情他都下旨拨银赈济、免除赋税,让受灾百姓能好过些。 若是能有治理之法,那实在是百姓福音,也是他的政绩。但凡当皇帝的,又怎么能没点追求。何况弘历从不觉得自己比哪个皇帝差,更要做出一份成绩来。 三月底的时候高斌传来消息,春汛确实减轻,此法确实奏效。 弘历大喜,听说这法子是桂铎提出来的,这人确实有治水之才,可以留用。他下旨赏赐了高斌和桂铎,后脚便决定要审朱砂案。大约他身上也继承了他所不满的皇阿玛身上的刻薄寡恩、冷酷自私的特性,这一手做得行云流水,命各宫妃子和皇太后都到养心殿来,预备重审仪嫔落胎案。、、、 文鸳刚睡醒午觉,景泰便说:“主儿,李公公来请,说是皇上叫大家都去养心殿呢。” 文鸳听弘历大概说过,倒也知道是什么事,不甚在意地说:“那就去。” 景泰和舒心赶紧替她梳妆更衣,文鸳到的时候众人都几乎来齐,她施施然坐在位置上,往椅子上一靠。进忠便立即过来奉茶,恭敬地说:“珍主儿请用茶。” 文鸳抬着下巴点了点头,态度自然无比,好像在使唤自己的奴才。 高贵妃神色有些异样,捏着帕子说:“也不知道皇上把我们都叫来有什么事,竟连太后娘娘都请来了。”嘉贵人也在猜测,心念急转,面上还是一副直率的模样,笑着说:“这不年不节的,能有什么事?臣妾地位低,也不管宫里的事,哪里能知道?” “珍贵妃,你可知道是什么事?”高贵妃便直直地问起了文鸳。珍贵妃协理后宫,皇上也常常交代她做事,兴许知道也不一定。 文鸳看了她一眼,神色轻慢,冷哼道:“本宫也不知道。” 高贵妃看她的神色分明就是知道,见她态度这样傲慢,简直怒从心起。“你——” 很快太后就来了,她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重启此案,看来他心中还是颇为看重如懿的。进宫争宠的人选,她已经物色好了,还没来得及举荐。如懿就又要出来了。 太后看向珍贵妃,皇上这般宠爱她,难道都是假的。不然为什么还对如懿念念不忘,一心要为她翻案。皇后来了也有些摸不清头脑,皇上无端把后宫之人叫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她猜测珍贵妃应该知道,可却不想问她,仿佛问了便是低了一层,承认珍贵妃才最知圣心的人。 明明她才是皇上的妻子,又如何甘心承认旁的女子与他知心。 很快皇上就来了,他面色如冰,龙行虎步,坐到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妃子们的神色,沉声说:“今日把大家叫来,是朕查到了当年仪嫔小产的真相,打算重审朱砂案。” 他顿了顿,将某些人突变的神色尽收眼底,勾了勾唇角,才继续说:“来人,将阿箬、小安子、小福子都带上来!” 第1841章 卷五:翻供 第1841章 卷五:翻供 众人看到阿箬现在的模样都很是吃惊。之前她尚且还算是清秀,如今膀大腰圆,面如水盆,好像发面馒头似的。 纯妃惊声道:“这竟是阿箬吗?”她和乌拉那拉氏交好,当然也熟悉她的婢女。她记得阿箬没这么胖啊。 哪个女子受得了这一种打量,阿箬羞愤欲死,跪在地上紧紧低着头,咬紧了牙关。 只有珍贵妃脸上毫无讶色,甚至还用手帕掩了掩嘴角,脸上的笑容明晃晃的。 高贵妃看到小安子和小福子便白了脸,紧紧地按住了椅子的扶手,才没有惊得跳起来。 之前她本想杀人灭口,可皇上却处死了这两个太监。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这是皇上的障眼法。 嘉贵人心里也有一点慌张,不过她自信首尾都处理得很干净,完全可以抽身。她只是递了一把刀,真正动手的是高贵妃。 嘉贵人低下头抿了一口茶,这茶烫得很,她竟一点没有察觉。 弘历并不在意,目光如星,面沉似水,转头对太后说:“皇额娘,经过多日审讯,小安子和小福子已经翻供,承认当日是有人指使才会构陷乌拉那拉氏。” 太后淡淡地说:“哦?他们好大的胆子!宫中还有如此心肠狠毒之人。” 弘历看了李玉一眼,李玉便喝道:“当着太后娘娘和各宫主儿的面,你们速把供认的事实说清楚。” 小福子最先开口,他砰砰磕头,趴在地上哭道: “回太后娘娘、皇上、皇后,是慧贵妃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当年河北旱灾,奴才和小禄子的家人多得高大人帮忙寻回,受了慧贵妃的恩。后来阿箬来寻奴才,说贵妃给了奴才一大笔钱,让奴才把朱砂下到仪贵人的炭盆里。奴才是猪油蒙心,才会做这事。” 想起被贵妃逼死的兄弟,小福子心中仇恨,双目通红,泪水根本止不住。 他们兄弟在宫中相依为命,互相扶持,还没过过好日子。贵妃为了陷害乌拉那拉氏,竟用了小禄子的一条命。奴才们命如草芥,根本不值钱,可那是他活生生的哥哥呀。 “连奴才的哥哥小禄子也是受了贵妃指使,才会在供给仪贵人的鱼虾里下朱砂。” 高贵妃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大声呵斥道:“狗奴才!你竟敢诬陷本宫!”她慌忙行礼道:“皇上,您可千万不要听这狗奴才胡言乱语。臣妾从来没吩咐他们做过。想必是之前臣妾一时发了善心救了他们兄弟,才叫他们兄弟想到要赖到臣妾的身上。” 弘历不置可否,眉目冷冷,淡声吩咐道:“慧贵妃,你急什么。剩下的证人还没开口呢,是诬陷还是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高晞月勉强坐了回去,紧紧地盯着小福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李玉又让小安子开口。小安子心知躲不过,颤抖着说:“当日是慧贵妃从奴才这里拿了一大包朱砂,又给了奴才一笔银子,让奴才说是延禧宫拿的。” 第1842章 卷五:攀扯(会员加更) 第1842章 卷五:攀扯(会员加更) 高晞月又要跳起来了,厉声道:“小安子,你可不要胡说!想必你是认错人,当日不是阿箬找你拿的吗?” 嘉贵人已经暂时安心,看来高贵妃当时下手操之过急又过于狠辣,以至于小福子恨上了她,如今改了口供,就紧紧咬着她不放了。 她这时候才觉得手里的茶烫得很,赶紧放下了茶盏。 弘历看向一言不发的阿箬,平平地说:“阿箬,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之前你一直不肯改口,如今小安子和小福子都已经招供,你若是如实招来,朕会饶你和家人一命。”阿箬此时心乱如麻,她垂下眼睛,一直没有说话。之前高贵妃已经叫人警告她,她的阿玛和兄弟都在高斌的手里,若是敢胡乱攀扯,想必家人定有性命之忧。 “奴婢没什么好改口的,就是乌拉那拉氏指使奴婢做的。”她没看高晞月,而是抬头看向了文鸳,神色露出一丝慌乱,传递出暧昧不明的态度。 瓜尔佳文鸳心肠狠毒,罚跪她将近一年,给她下了药,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身材和容貌。即便她能全身而退,皇上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阿箬心高气傲,偷偷喜欢皇上这么久,如今彻底梦碎,又被他的妃子看到这幅肥胖不堪的尊容,对她来说不亚于扒光了身子游街示众。 她对珍贵妃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如懿,巴不得将瓜尔佳氏碎尸万段,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文鸳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地回瞪了回去。弘历冷笑,闲闲地说:“既然你一口咬定是如懿害了仪贵人,那你便从头到尾把这件事再讲一遍。” 阿箬之前的说辞不过是编造的,如今又怎么能编得一模一样,磕磕绊绊地说: “当日乌拉那拉氏是,是为了保住大阿哥的地位,才对仪贵人动的手。她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法子,让奴婢去拿了朱砂,又收买了小福子和小禄子……” 太后沉声说:“你说话为什么要一直看着珍贵妃?你很怕她吗?” 阿箬连忙摇头说:“没有,没有。太后娘娘,这件事就是乌拉那拉氏指使奴婢做的。” 她飞快否定,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弘历闻言厌烦至极,原本看在桂铎立功,他还要继续用他治水的份上,他可以留阿箬一命,当做施恩。没想到她竟敢攀扯文鸳。在皇后再次开口询问之前,弘历喝道:“朕已经让人查清楚,之前小安子和小福子得了一笔钱,这是通过你的手给的。而给你这笔钱的人正是慧贵妃,就连你的阿玛也在贵妃之父手下做事!你还敢狡辩!” 高晞月没想到他就这么说了出来,一下子被吓得慌乱不已,呼吸急促,紧张极了。 海兰这时候也起身说:“皇上,臣妾有事要禀。正与贵妃有关。” 她便将当日在安华殿偷听到的话说了出来,含泪陈情道:“正是贵妃和皇后害了姐姐!还请皇上为姐姐做主,还姐姐一个清白。” 皇后原本安稳如山,没想到海兰竟然诬陷自己,顿时敛眉喝道:“海答应,你本就涉嫌害死本宫的永琏,现在还想诬陷本宫!” 这时候涉及的已经有高贵妃、珍贵妃、皇后三位高位妃嫔,场面混乱的很。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贵妃娘娘晕倒了!” 众人才发现高晞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倒在座位上了。 第1843章 卷五:决断(会员加更) 第1843章 卷五:决断(会员加更) 弘历被这些人吵得心烦,揉着额头怒喝道:“去请太医来!” 文鸳火上浇油地说:“皇上别气,莫不是高贵妃觉得自己逃不了罪,这才故意装晕的?” 皇后本来想借这件事让珍贵妃受到皇上猜疑,谁知道海兰竟然跳出来污蔑她,一时间便要自证,不甘不愿地放弃了这个计划。 “当日臣妾负责审讯此案,确实是贵妃说已经找到了人证,而臣妾又在延禧宫搜出了物证,这才认定是乌拉那拉氏所为。何况她当时也不辩解,人证物证皆在,臣妾自认没有判错。” 弘历沉声喝道:“好了,皇后!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 到底他心中是怎么想的,皇后实在看不出来,闭上嘴坐了回去。 阿箬这时候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张口便是:“奴婢招了!是珍贵妃指使奴婢做的——” 文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咯咯笑出了声。“本宫看你是脑子被肥肉堵住了!你以为皇上会信吗?” 弘历神色奇冷,吐出来的字好像利刃。“荒谬至极!把她拖下去灌哑了,免得她胡言乱语。” 高晞月还真不是装晕,她原本就体弱多病,再加上受惊过度,一时支持不住才晕倒的。 现在种种罪证都指向她,就连阿箬不改口也用处不大,她一时没有别的法子,只好顺势晕倒。连太医来了之后还没醒。 这件事审到这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定论。这件事确实和高贵妃脱不了关系。 皇上让人捉了高贵妃身边的双喜、茉心、星旋这几个奴才,关进慎刑司连夜讯问。 而如懿当天晚上在冷宫便被人发现砒霜中毒,差点死在里头。皇上便说让如懿先出来,又传了太医来救治。 好在她食用的饭菜较少,再加上救治及时,将养几个月便没有大碍。给她送饭的马太监也招了,是高贵妃身边的茉心让他专门送的的湿寒的饭菜到冷宫,其余的他一概不知。 双喜扛不住刑罚,很快就交代了。仪贵人之事确实是高贵妃指使人做的,阿箬也是她的眼线,听她的指使才陷害乌拉那拉氏。之前冷宫的蛇也是他所放。 这下轮到高晞月百口莫辩了。皇上也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下旨褫夺封号,降为贵人。身边伺候的双喜等人全部杖毙,其余奴才依据罪责轻重依次处罚。因为她有一个治河卓有功劳、十分得用的阿玛,被免了死罪。不过高斌倒是受她牵连,被连降四级,由正二品的江南河道总督贬为正四品的管河道员。 而阿箬协助谋害龙胎、诬陷主子在前、意图攀扯珍贵妃在后,被直接赐死。索绰罗桂铎因为之前提出的治河法子,对黄河上游的倒灌问题治理有功,倒是保住了乌纱帽。 弘历也不客气,直接将这两人犯下的罪行一纸飞书递给了她们父亲,白纸黑字明明白白,骂了一顿搞得人诚惶诚恐,后又勉励他们是社稷栋梁,让他们继续为朝廷效力。 高斌和桂铎两人当然是痛哭流涕、谢主隆恩,在信中说要肝脑涂地回报皇帝的宽宏大量。 弘历这时候便把高斌和桂铎两人分开治水,免得高斌一家独大,生出不臣不敬之心。之前高斌仗着功劳写信替女儿张目的事,他可一直都记着,所以新仇旧恨一起罚了。 第1844章 卷五:相见(会员加更) 第1844章 卷五:相见(会员加更) 文鸳被景泰提醒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原来那日阿箬一直看她是要诬陷她。 “简直是祸从天降!皇上,臣妾冤枉啊!您肯定不会信的,对不对?” 她靠在弘历怀里娇滴滴地抱怨,推了推他的手。 弘历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想也不想地说:“当然不信。是她垂死挣扎,想要拖你下水,简直不知死活。” 文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弘历根本不将阿箬的挑拨放在心上,拨了拨她的耳坠子,笑着说:“总算了了此事,今年夏天咱们就到圆明园去避暑。你的那百来套衣裳和首饰可算有用武之地了。” 文鸳欢喜不已,巴着他问道:“什么时候去嘛?” “这个月月底就去。”弘历温柔怜爱地拍了拍她。 “那我要赶紧收拾起来,叫人用箱子把我的衣裳都装好。”她一下笑开,仿佛绽放的芙蓉,缠着他问圆明园的事。 弘历便慢悠悠地告诉她,圆明园有几个园子、多少亭台楼阁,哪些地方景致最漂亮。 他兴致勃勃地说:“朕让人修了一个三层的大戏楼,取名叫做同乐园。此外还有恒春堂、上下天光涵月楼、含经堂、敷春堂、慎德堂、奉三无私、生冬室……都是戏台子。到时候把南府的伶人和行当都带去,咱们想在哪儿看戏就在哪儿看戏。”文鸳听了早已神往,眼睛亮晶晶的,就差在他怀里打滚了。“真恨不得明天就去。” 弘历抬抬眉,懒洋洋地笑道:“朕做得不错吧?” 文鸳捧住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爱娇地说:“皇上,你怎么这么聪明能干啊!” 他听了忍不住抿嘴直笑,搂着她靠在榻上,闭上眼睛说:“一直都这么聪明。” 如懿从冷宫搬出来之后,便住回了延禧宫。皇上恢复了她的位份,又让齐汝替她医治风湿和砒霜余毒。 如懿在冷宫中待了一年多,风霜刀剑严相逼,才总算使她放弃了幻想。她不争不抢,可是别人并不会放过她。即便已经身在冷宫,明枪暗算依旧如影随形。 海兰总算又见到了如懿,忍不住扑倒她怀里哭了起来,把心中的委屈通通都哭出来。如懿也听说海兰在皇后和贵妃的手底下艰难过活,怜惜不已。“以后我回来了,会继续保护你。之前你冒险在皇上面前告发了高贵妃和皇后,又帮我出冷宫,多谢你,海兰。” 海兰哭着摇头,因为皇后多日的折磨和慎刑司的酷刑,她原本发胖的身材彻底瘦了下去,好像薄薄的一片纸。 “姐姐,我已经试过要保护自己,可是她们位高权重,根基深厚,我实在无能为力。” 如懿承诺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处理完朱砂案之后,弘历这才踏足延禧宫,过来探望如懿。 皇上依旧俊美风流,狭长的睫毛下一双凤眸清亮冰凉,穿一件宝蓝色龙纹常服,脚蹬皂色潮靴,大步走了进来,显得玉树临风。 而她在冷宫中日日洗衣做活,越发粗糙风霜,竟好像是枯萎了。如懿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他制止了。暌违了一年多,他们两人一时间竟有些相对无言。 第1845章 卷五:隔阂 第1845章 卷五:隔阂 最后还是弘历先开了口,他温和地说:“如懿你确实受了苦,现在出了冷宫,便先好好休息吧。齐汝医术最好,想必不会让你你留下病根。” 如懿定定地看着他,在进冷宫之前她企图看清皇帝,可惜没有。现在再看,他眉眼如昨,可她依旧看不清。 “多谢皇上替臣妾翻案,臣妾才能从冷宫出来。臣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弘历叹气说:“你之前树大招风,惹了她们的眼,才招了陷害。如今高氏和阿箬都已经受到应有的处罚,也算是还了你和仪嫔一个公道。以后不会再有人对付你了。”如今他们之间说起话来,便好像是蚌壳里进了细小的沙砾,每次蠕动都带起血肉摩挲的疼痛。 如懿知道,这种疼痛叫做隔阂。他们之间到底不如之前了。 如懿再次道谢,淡淡地说:“多谢皇上。”面对他时,她总会想起当日他对她和瓜尔佳文鸳的不同。 弘历皱起了眉头,觉得心中不大得劲。他嘴角的笑容淡了淡,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你身子弱先休息,朕还有公务要处理,便先回养心殿了,改日再来看你。” 他辛辛苦苦替她翻案,她这态度倒是让人挺齿冷。也罢,他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不如离开。 如懿却叫住了他,开口道:“皇上,臣妾想知道,之前毓瑚姑姑从臣妾这里拿走了皇后赏赐的镯子,可是有什么不妥?”弘历略一沉思,温言道:“没有什么不妥,你不要多心。” 皇后已经被夺了宫权,永琏也早早夭亡。他也已经提拔那尔布作为弥补。如今后宫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他不希望再起波折。 如懿弯了弯唇,望着弘历无懈可击的笑容,“真的吗?臣妾相信皇上。” 如果那个镯子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他要让人匆匆拿走?皇上到底在帮皇后隐瞒什么。 “那海兰——她在皇后手下受罚多日,这次她也算是戴罪立功,能不能让她回来休养?” 弘历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点头说:“那便即日起免了处罚吧。” 如懿理所当然的态度叫弘历不满,他转过身去,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还有凌云彻,他屡次帮她救她,如懿本想替他求个差事,好让他离了冷宫,可皇上却已经走了。 她呆呆地坐着,低声叹了口气,心中渐渐漫起惘然的失落。 弘历面无表情地出了延禧宫,没有迟疑便吩咐人起轿,“回养心殿。” 皇上走了之后,惢心才进来,她细声劝道:“皇上好不容易来看主儿,主儿好歹说些软和话。他费尽心思为主儿翻案,心里肯定是有主儿的。主儿也要多些为自己考虑。” 如懿抿了抿嘴,无奈地说:“可是海兰一心为我,我又怎么能弃她于不顾。好了,现在海兰不是脱离苦海了吗?也算是一件好事。” 惢心也跟着她笑起来,“主儿就是太过心善。” 如懿叹了口气,淡淡道:“心善的人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这就是在冷宫一年以来给她留下的教训。 第1846章 卷五:沉溺(会员加更) 第1846章 卷五:沉溺(会员加更) 弘历回到了养心殿,其实也是顺从本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如懿之间便已是话不投机。 他们的画像还留在东暖阁的多宝架上,如今却物是人非,徒添烦倦。 弘历已经不想打开来看了,索性拿起来爬上梯子,放到了收藏阁的最高处,尔后命人更衣,准备好好睡一觉。 他低头不经意间看见了腰间的鸳鸯荔枝香囊,不由微微一笑,取下来放到了枕下。 文鸳一大早便被李玉请到了养心殿,弘历笑着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文鸳,过来。”文鸳脚步轻快地来到他身边,也不行礼,一屁股坐到弘历的腿上,笑吟吟道:“一天不见,人家就想皇上了。” 弘历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含笑说:“朕也挂念爱妃,所以特地让李玉请你过来一同用早点。” 难怪人家说温柔乡英雄冢,一见珍贵妃他便觉得烦恼全消,甘愿沉溺于这份与日俱增的感情中。 文鸳撒娇说要皇上喂她,弘历从善如流,喂完点心又喂牛乳茶,将她照顾得妥妥贴贴。 文鸳也投桃报李说要喂他,还没吃完又送上一块,塞得他满嘴满腮。她美滋滋地想,皇上吃饱了肯定夸她贴心。 弘历噎得差点翻白眼,把她手边的饽饽推开,艰难地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把嘴里的点心咽了进去,才觉得活过来了。他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你要谋杀亲夫啊!” 文鸳笑够了才替他顺气,辩解道:“哪有!人家是怕饿着皇上。” 弘历不由想起刚登基那会儿她喂人吃点心也是这样,恨不得把人撑死,无奈地说:“这么几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弘历拿了她手里的饽饽自己吃,文鸳殷勤地捧了茶来,巴巴地望着他。弘历矜持地喝了一口,算是原谅。 用了早点之后,文鸳便跑去找乐子了,她要把留在这儿的话本子读完,顺便去翻一翻新送进来的西洋玩意儿,剩下弘历自己批奏折。 弘历并不在意,拿了奏章便批改。 中午的时候,毓瑚过来说去圆明园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即日即可出发。唯有太后觉得去圆明园舟车劳顿,实在不敢去,所以打算留在宫中度夏。 弘历也不在意,“也好,那就让人好好照顾皇额娘。” 文鸳在他怀里无声笑起来,露出一双月牙似的杏眼。弘历低头纵容地拍了拍她。 等到毓瑚走了,文鸳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地说:“太后不去才好呢,她老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一想到她不去,臣妾心里就舒爽。” 弘历也不觉得她失敬,笑着听她发牢骚,“听不懂比听得懂好,不用糟心,是长命百岁的福气。” “皇上说的这一句我也听不懂。”她撅起嘴来拽了拽他的辫子,靠在他怀里吃荔枝。 李玉低头进来说:“回禀皇上,太后娘娘说近来伺候皇上的人少了,特意派了人过来,到了园子也能侍奉皇上。”弘历眉毛一挑,问道:“什么人?” 文鸳也不吃荔枝了,眼睛紧紧盯着李玉。 第1847章 卷五:沐萍(会员加更) 第1847章 卷五:沐萍(会员加更) “好像是,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 弘历思索了片刻,很快便知道了答案。想必这就是太后从亲近她的臣子家中挑选的女子,等受宠生下皇嗣之后,便自然而然会亲近她,以图再制造出一个弘历。 这一招实在是明目张胆、拙劣不堪。难道太后这就黔驴技穷了吗?还是她认为他就这般好色昏庸,甘愿入套。 文鸳抬眸看他,阴阳怪气地说:“哎呀,太后她老人家竟然觉得皇上没人伺候。看来是嫌弃臣妾伺候得不好了,臣妾该去请罪。” 弘历听了直笑,打趣道:“朕怎么记得今天吃的饺子没蘸醋,这醋味怎么这么浓?你伺候得好不好,太后怎么知道,知道又有什么用。朕知道就行了。” 文鸳听到前半句气哼哼的,听到后半句又笑嘻嘻的,变脸比走马灯还快。 他也不避着文鸳,玩味地哼笑一声,对李玉说:“带她进来。” 弘历拿起一碗樱桃酥酪,喂到文鸳嘴边,笑道:“还请贵妃与朕一同看看,太后到底为朕选了什么样的贴心人。”看看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文鸳张嘴吃了,矜傲地说:“好罢。”她倒要看看,这女子能不能从她手里争宠。 少倾,一个粉衣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她原本以为养心殿里只有皇上,没想到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子,一身桃红色旗装,娇艳秾丽如芍药含苞。两人坐在一处,神色自然而亲昵。 她就这么呆呆地跪着,竟也不知道问安。模样生得倒是尚可,不过却留着帘子似的刘海,透出十足的呆气。 文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察觉不到任何威胁,无趣地撇开了头。她也不要弘历再喂她吃东西,在外人面前她要端着架子。 “你叫什么名字?”弘历自己吃了起来,等到吃完了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妾身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陆沐萍。”她这时才开口,干巴巴地回了话。 弘历放下碗,慢慢说:“沐萍?多大了?” “十六——”她又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好像锯了嘴的葫芦。 弘历此刻的神色显得轻挑而严苛,“皇额娘着你侍奉朕,你懂得如何侍奉吗?” 陆沐萍又不知道如何搭话了,低下头露出了为难赧然的神色。 弘历彻底不耐起来,他还以为是何等人物,值得太后主动送过来,没想到是块石头。刚提起的防备又放了下去。 “封为常在,封号为庆,赐居景阳宫, 下去吧。” 他转过头懒得再看,干脆利落地把人给打发了,低头揽着文鸳,难得说了太后的坏话:“太后到底在想什么?看她也没到老糊涂的年纪啊。” “原来在太后心里,皇上喜欢这样的!”文鸳听到这话已经笑倒在他怀里了,眉眼含笑,表情鲜活,这才是他所喜爱的女子。 弘历摸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一下。“留下就是,免得她又再想别的招数。” 好好的太后不当,非要在宫里搬弄权势,显示她的威能,妄想控制他的子嗣。弘历厌烦得很。 第1848章 卷五:追问(会员加更) 第1848章 卷五:追问(会员加更) 弘历又问起了那个问题,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追问道:“太后要送人来服侍朕,你不吃醋吗?” 文鸳有恃无恐,笑嘻嘻地说:“皇上不是不喜欢吗,臣妾可不吃醋。”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与她额头对额头,彼此的神色交叠,暧昧丛生,又显出一股隐隐的压迫。“那若这回她真投朕所好,朕喜欢了,你又如何?” 她立即皱起眉头,明媚的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花,泫然欲泣地说:“喜欢是有多喜欢?比喜欢臣妾还要多吗?”弘历看见文鸳的眼泪心里一刺,捧起她的脸儿,替她拭去泪珠,妥协地说:“不会,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胜过你。” 他总不忍看到她的眼泪,所以每次都会先认输。 “皇上最喜欢我?”文鸳果然欢喜起来,甜甜蜜蜜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巴巴地追问。 皇上最喜欢她,那她的地位就不会动摇。没有人能越过她去。文鸳得寸进尺地要求道:“那你要一直最喜欢我,不许这样喜欢别人。” 弘历应了一声,抱住她躺在榻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房梁,心里又甜又涩,这滋味儿还真说不清。 他闭上眼睛,无奈地说:“你真是块木头。” 文鸳瞪大眼睛,抬手撑开他的眼睛,凑上去控诉地说:“哪里是木头。”弘历被迫睁开眼睛,无奈地和她对视。他将手放在她的心口上,手掌下的心跳砰砰。她便无知无觉地望着他,明媚的杏眼一睐一睐,娇艳的脸上还带着依赖的笑容。 弘历不由也笑了起来,低声问道:“我想知道,我要是喜欢别人,你会难过么?” “当然会。”文鸳认真地告诉他,抬手覆上他的手,嘴巴撅得高高的,“难过得很。想想我就要哭了。” 说着她撇了撇嘴,眼看着就要泪盈于睫。可这样反而只是显得她很孩子气,好像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不过只要她露出这样柔软可怜的神色,弘历就会妥协,这次也不例外。 弘历搂紧她叹了口气说:“罢了。就这样。” 及时行乐也罢,掩耳盗铃也好。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她并非不在乎他,喜欢的时候便好好在一块儿,过好当下就好。他跳过这一茬,笑着哄她说:“要不我陪你去御花园走走。” 文鸳不是很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乖乖地由他牵着出去了。 御花园里牡丹、芍药、海棠都开得很好,这些花妩媚明艳,文鸳喜欢的很,看到中意的就会让人都掐了,拿回去插花瓶。 弘历也纵着她,负手陪她在花园小径上漫步。花丛中红的白的黄的绿的花儿让人眼花缭乱,蝴蝶蹁跹,蜜蜂流连,熏风伴着花香递到鼻翼,一切显得祥和自然。 文鸳在花丛里来回漫步,不是为了赏花,而是为了摘花,很快便捧了一大束。她娇艳的脸庞从灿烂的花束上方探出来,更显得人比花娇。 他慢慢走着,心情不知不觉就放松了。 等把花都摘得差不多了,文鸳才罢手,将花儿放到御辇上,和皇上慢慢走回了翊坤宫。 第1849章 卷五:圆明(会员加更) 第1849章 卷五:圆明(会员加更) 五月的时候皇上出发去了圆明园,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到园中避暑,除了太后以外的宫眷都去了。 太后为妃的时候常常随着先帝到圆明园去,如今却不爱再去,怕是触景伤情。何况她还有另一件要事要做,所以才找了理由推脱。 到了圆明园,妃子们的住处也已经安排好了。皇上住在九州清晏,皇后住在天地一家春,文鸳住在长春仙馆。如懿自己求了武陵春色作为住处,海兰随她一起,其他人也各有安排。 皇子们住在碧桐书院,这里正是读书的好去处。文鸳第一次到园子里来,即便在路上颠簸了大半天,也依旧兴高采烈,在住处四处走动。 长春仙馆屋宇深邃,重廊曲槛,逶迤相接。庭径有梧有石,荫凉可憩,可以说是自成一番天地。 舒心笑着说:“长春仙馆是皇上为皇子时的居所。皇上这是看重娘娘,才让娘娘住到这儿来呢。” 文鸳听了果然高兴,美滋滋地歇下了。 弘历登基以后第一次回到圆明园,只觉得心中复杂难辨。他在这里出生、长大,可圆明园的经历是他心中的禁忌。 他住在先帝生前住的九州清晏,这是他记事以来常常徘徊不愿离去的地方。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先帝,可每次他都被告知皇上很忙,没空见他。他见不到人,徘徊一阵,只能离去。 如今弘历自己住在这九州清晏中,这空旷冷清的大殿、至尊无上的龙椅,都会让他想起他那冷酷无情的父亲。 “将朕的收藏都摆上来,把这几面书架都推了。” 如今他才是自己命运的主宰,不必再向傲慢无情的父亲乞怜。先帝喜欢什么,他就讨厌什么。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弘历便吩咐人把珍贵妃请来。一个人用膳,总是有些冷清。 文鸳高高兴兴、精神饱满地来了,明媚的笑容将冷清空旷的大殿都照亮,仿佛将春天都带来了。“皇上!” 弘历不由也笑起来,亲自起身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关切地问道:“你住在长春仙馆,可还喜欢?” 她欢喜地答道:“比皇宫宽敞多了,有树有花,又有假山,漂亮的很!明天我要到别的地方逛逛。” 弘历柔声笑着说:“你喜欢就好。明日朕陪你逛。” 有文鸳陪着,弘历胃口好了起来。因为天气热,他们就一起吃了冷淘面,过了凉水的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牛肉,撒了葱花,爽口适宜。 文鸳在这里看到了弘历的收藏架,顿时升起他乡遇故知的欢喜,噌噌爬上去拿起了他的宝贝,放眼望去,玉器占了一半。 “皇上,你的顾恺之、王羲之也一起来了!” 弘历既怕她摔跤,又怕她摔了他的收藏,赶紧过去扶住了爬梯。“小心点啊!” 文鸳咯咯直笑,将画放回去,拿起了一个翠雕摆件,哇哇道:“这是张生和崔莺莺!皇上,我要这个!” 弘历笑着说:“那便给你。那边还有一把海屋添筹的白玉扇,你可喜欢?一并拿去。” 文鸳来者不拒,一并收下了。 第1850章 卷五:灵魅 第1850章 卷五:灵魅 弘历接过她手里的翠雕,扶着扶梯让她下来,自己爬上去拿了扇子。 不过这白玉扇只能观赏,要是真拿来扇风,实在是太笨重。文鸳随手摇了摇,便让景泰拿回去当摆件了。 文鸳这天晚上留宿九州清晏,又拔下了头筹,这可把她给美的。 她兴冲冲地说:“咱们要在这里待一百多天,那我也要把我的东西搬一些来九州清晏,不然人家留下来侍寝的时候多不方便。” 说着文鸳还自以为隐蔽地去看弘历的神色,看看他什么心意。不管在哪里,她的脑子里第一件事都是争宠。弘历明明知道她的意图,却依旧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他总是不吝惜给她安全感。“明日你就把你习惯用的东西都送来。” 文鸳得寸进尺,钻进他的怀里,可怜兮兮地撒娇道:“人家来了新地方不习惯,得要皇上陪着。” 弘历低头笑着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粉润健康的脸,从善如流地说:“朕都陪你。” 文鸳顿时眉开眼笑,得意非凡。她的快乐是彩虹,由她这边架到弘历这边。弘历唇边便也染了笑,他的快乐其实是在吸收和折射她的快乐。她的快乐不会因此而减少,他的快乐却会不断增多。 文鸳在他的胸口啜来啜去,挨挨蹭蹭。弘历将人提溜出来,低头和她对视,笑道:“还睡不着?” 文鸳无辜地眨了眨眼,抬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一下。“皇上~臣妾来服侍皇上。”弘历安然往床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来吧。” 文鸳靠过来,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凑到皇上的脸边,若即若离地了碰他的唇,轻微的触感像是羽毛一样。柔软的指尖抚摸他的侧脸,顺着下颌的弧度,滑到了喉结,探进了胸膛。 弘历的眼睛被她的手盖住,他便顺势闭了起来。在黑暗之中,眼睛无法视物,他以其他的感官沉溺在这场绵绵的情事中。 弘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听到她近在咫尺的、有点急促的呼吸,他猜测她应是在笑。她的笑脸印在他的心里,所以不必看。指腹绵软微凉,却好像在他的身上撒下了星星火种。 敞开的胸口传来刺痛濡湿的感觉——文鸳解开了他的寝衣,尖着嘴在他胸口留下了很多个牙印,手指拨弄一圈又一圈,叫他也跟着呼吸微促。 他在用心感受她带给她的一切快乐的痛苦和痛苦的快乐。 她用柔滑的绢帕代替手附在他的眼睛上,拉着他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间。 两人同时闷哼了一声。弘历透过薄如蝉翼的帕子,只看到了美人曼妙模糊的轮廓,欲羞还休,语笑嫣然。 旧时人说物件老了,就会生出精怪。那她也许便是这寂寂皇家园林中生长而来的灵魅。与这恢弘荒凉的大殿、空旷静谧的龙床、甚至是这天下寂寞孤独的九五之尊,都很相宜。 他牢牢握住她的腰,沉浸在交融的刺激和欢喜之中。 这是他登基后重返圆明园的第一夜,忘却了幼时的孤苦愁闷,只愿意记得月夜下的温柔缠绵。 第1851章 卷五:复见(会员加更) 第1851章 卷五:复见(会员加更) 第二天一早,文鸳便去离九州清晏不远的天地一家春给皇后请安。 之前因为永琏重病,皇后“病愈”了便一心照顾他,打点完他的丧仪之后又生了重病,是今年开春之后才好的。 因为皇后之尊尚在,这请安之事自然免不了。文鸳总是很晚才去,她如今位高权重,是去点个卯罢了。 刚复位的娴妃病愈,也来请安了。这是自她出了冷宫以来,文鸳第一回见她。 如懿比一年多以前冷淡锋利了不少, 穿了一件杨妃色的旗装,显得人比之前精神。一年多的冷宫生活到底对她造成了影响。她的面容憔悴瘦削,不比别的妃子健康红润。 见到文鸳来,她起身淡淡地行了礼,“见过珍贵妃。” 原来还是这副死样。文鸳轻哼一声算作回应,坐回了位置上。 宫中的妃子多了一个庆常在,其余的和她进冷宫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唯有瓜尔佳氏扶摇直上,一跃成了贵妃。 如懿出了冷宫之后,陆陆续续也听了很多珍贵妃如何盛宠的事, 比如在她封贵妃的时候,皇上命人将全宫的鸡冠花都送去了翊坤宫,亲自为她宣读圣旨;又比如皇上将她的生辰定为宫中的万福节。 她和皇上有了隔阂,可没有爱又何来的怨。她怨的是皇上明知她受了冤屈,却还是将她逐去了冷宫。她怨的是皇上明明曾说过“你放心”,却在绝境中将她视为弃子。对比起他对珍贵妃的盛宠和偏爱,他对她格外绝情。明明他们两个年少即相识相知,却抵不过一张美人面。 高贵人、嘉贵人也来了。自从高氏被贬,她不爱出门,怕被人耻笑欺辱。到了园子里,也许是心情开阔了,她倒经常出来走动。见到苦主如懿,她的态度也依旧毫无心虚。她有一个得用的阿玛,如懿又能拿她怎样? 如懿当然知道是高晞月陷害她,可如今她还好好地活着,皇上甚至没有将她打入冷宫,让她受一受当年自己吃过的苦。 这一切都使她对皇上生怨,待他无法像以前那般亲昵敬爱。 皇后扶着素练的手出来了,大家都起身给她行礼。她笑着说:“这天气热起来,到底还是来园子里待着凉快。咱们最近多了一个妹妹,本宫还不曾和诸位姐妹介绍。” 她将目光投向了庆常在,庆常在为人木讷,乖乖地起身行了礼。“臣妾见过诸位姐姐。” 自从陆沐萍成为妃子之后,皇上一次也没有召见过她。她也知道自己不讨喜,从来不会主动争宠。 嘉贵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 可瞥了珍贵妃一眼,就把嘴巴闭上了。 文鸳开口训话道:“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若是胆敢兴风作浪,本宫可不会轻饶。” 庆常在福身应是。 她抢了皇后的话,态度理所当然、高傲无尘。皇后面上依旧含笑,好像一点也不生气似的。 “好了,珍贵妃你可别把庆常在吓着了。宫里的规矩多,哪里是一朝就能学完的。在这里待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文鸳哼了哼,阴阳怪气地说:“比不上娘娘仁慈。” 第1852章 卷五:从容(会员加更) 第1852章 卷五:从容(会员加更) 皇后含笑不语,做足了包容大度的姿态。太后遣人来说,除了庆常在,她还准备了另一名女子,正在按照皇上的喜好悉心调教,聪明伶俐,一点就通。 之前太后助她走出长春宫,如今既是投桃报李,也是为了打压贵妃。贵妃之势如日中天,她又如何能安寝。 太后说得不错,只要她不再犯错,皇上便没有理由废掉她的皇后之位。她依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下来,别被再抓到错处。 连看到害死永琏的如懿,她也能笑出来,关切了几句。 而如懿对她不冷不热,抿嘴说:“多谢皇后娘娘关怀,托了娘娘的福,臣妾在冷宫保住了性命,不至于被人害死。” 皇后笑容浅浅,对她话里的敌意恍若未觉。“没事就好。到底皇上还是把你放在心上,亲自为你翻了案。娴妃你当要好好侍奉皇上,才不枉皇上对你的一番心意。” “谢娘娘提点。” 文鸳听着有点不顺耳,又说不上为什么,准备回去的时候问景泰。 嘉贵人这时候才开口:“哎呀,娴妃娘娘回来了,大阿哥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如今既无嫡子,又无贵子,大阿哥长子的身份便很显眼。纯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看了如懿一眼。 如懿依旧安稳如山,什么也没说。圆明园的第一次请安氛围便是如此怪异。文鸳回去便问景泰,“皇后之前不是很讨厌娴妃吗?怎么现在还捧着她了?” 景泰皱眉说:“有道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今娴妃出来了,皇后娘娘许是想挑拨着她与您争宠,到时此消彼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文鸳嗤笑起来,举着自己的漂亮指甲慢慢欣赏,无名指上戴了一颗圆润晶莹的红宝石戒指,和鲜红的指甲相得益彰,越发妩媚。她不屑地说: “皇后有什么渔翁之利可以收的?皇上厌她厌得紧。难不成皇上不喜欢我了,就会喜欢她了吗?” 景泰谄媚地给她捏肩,又猜测道:“娘娘英明!也许是她想您去对付娴妃,到时候皇上生气,就会把宫权拿回去了。” 文鸳更加不屑,抬着下巴张狂地说:“如今本宫才是最得宠的,又有宫权,犯得着对付她吗?” 她越发不可一世,姿容便越发闪闪发光。景泰笑着说:“正是如此。” 庭院里有梧桐又有芭蕉,翠绿葱茏,到了傍晚的时候便很凉快,又有沙沙的声响。文鸳让人把躺椅搬了出来,小憩了一会儿。 弘历在勤政殿接见了大臣,已经是傍晚。左等贵妃不至,索性坐了御辇到长春仙馆寻她。 他一进院中,便发现文鸳正卧在椅子上酣睡,连手中的扇子落到地上也不曾发觉。粉润如荷的脸庞一片恬然。 婢女们见他来了,要行礼请安。弘历却说:“都别吵嚷。”自己行至椅子前,弯腰拾起了扇子,他想伸手碰碰她的脸,近在咫尺时却又收了回去。 如今暮色四合,正是西下夕阳东上月的时候,立在这园子中,也觉得宁静,弘历叫人搬了一张椅子来,一边赏玩景色,一边替她打扇。 第1853章 卷五:乘兴(会员加更) 第1853章 卷五:乘兴(会员加更) 文鸳一向好睡,等到起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一睁眼便能看到皇上,立即欢喜地笑起来。“皇上来了,怎么不叫我?” 弘历将文鸳扶住,抬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笑着说:“朕来时看你好梦正酣,便不忍叫你。” 原本打算今日陪她去牡丹台赏荷,估计是去不了了。这时节荷花开得正好。 文鸳这会儿精神头好的很,嚷嚷道:“怎么就去不了,这圆明园还有咱俩不能去的地方吗?有脚就能去。快走快走!”她收拾了一番,硬是扯着他出门去了。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弘历笑了起来,反握住了她的手。 兴至而往,说走就走。这种畅快自由之感,顿时充盈了弘历的心间,兴冲冲好像乘风而行。其实他知道天色已晚,去了也赏不到什么,可宝贵的是这种心境。 到了牡丹台,天色已经全黑了。文鸳努力睁大眼睛,可是这池子中的荷花是一朵也看不清,只听到池子里时不时传来水鸟拍翅飞走的声音。她失望地说:“这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可赏?” 弘历这时才忍不住笑出声,牵着她上了台。“来都来了。在这台上听歌舞,顺着水声传开,其实更轻盈空旷。” “皇上听过吗?难怪人家都喜欢在船上听曲儿呢!” 他笑着应了一声,当年太后还是莞嫔的时候,先帝便令果郡王在牡丹亭替她筹备了生日宴,盛大无比,心思巧妙。作为皇子他自然也出席了。 后来他也是在这牡丹台附近“偶然”碰到了莞嫔,费尽心思,托她带自己去见皇阿玛一面。虽然未能如愿,可到底搭上了宠妃。这是他命运开始转变的地方。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弘历回过神来,笑着说:“让伶人们来唱一遍就知道了。” 牡丹台上唱牡丹亭,文鸳咯咯笑了起来,拍手道:“这个正合适!” 弘历命人将晚膳挪到了这里来用,和文鸳并排坐在一处,一边吃一边听戏。 文鸳懒得自己坐,便靠到他的怀里,要他喂自己吃。弘历说她懒,却还是给她喂饭夹菜。 旦角杜丽娘的昆山腔婉转柔丽,在这亭上更添一份空灵,而且传得更远。魏嬿婉陪着大阿哥去给娴妃请安,回来的路上便听到了这动人的乐声,不由问这是什么? 永璜侧耳静静听了一会儿,说:“这是《牡丹亭》。皇阿玛和珍娘娘都爱昆曲,想必是在不远处听戏。咱们不便打搅,悄悄走了吧。” 魏嬿婉便暗暗记下了,原来皇上爱听昆曲。她四处去望,不过周围都是树木,不知道皇上和贵妃在何处,只好一边悄悄观望,一边陪着大阿哥回了碧桐树。皇上在宫里时只见珍贵妃, 伶人们唱了《游园》《思凡》这两折,文鸳也差不多吃饱了,摸摸肚子靠在他的怀里。 弘历懒洋洋地举杯饮酒,饭菜没吃多少。 等文鸳歇够了,他便牵着文鸳走下牡丹台,洒然道:“今天赏不着荷花,改日再来吧。” 她笑嘻嘻地摇了摇他的手,提要求道:“明日去坦坦荡荡,人家要去钓鱼。” 弘历笑着说:“那就去。”他记得这池子里只有金鱼,他小时候抓过,不很好吃。明日让膳房倒些别的鱼进去,钓上了还能吃。 第1854章 卷五:慢冷 第1854章 卷五:慢冷 在太阳开始从正中往西斜的时候,如懿坐在窗边,看到了弘历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看他过了月门到了内殿,才起身行礼。 弘历到底念着那份年少的情意,让人送上了用绿梅做成的香粉。如懿在冷宫致使容颜憔悴,这绿梅粉可使得她红颜如昨。 李玉便在一边说这绿梅粉有多难制,如懿却是脸色平平,不见欢喜之色。 “皇上仿的是明熹宗懿安皇后的玉簪香粉法,可是这笃耨香名贵,千金难求。用它敷面,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又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是非。”她总是如此,总要说一些扫兴的事。 “材料虽名贵,可是心意更难得。你尽管用就是,不必顾忌其他。” “臣妾谢皇上的心意。可是对臣妾而言,最贵重的不是这些身外华物,而是在绝境之中,皇上不会放开臣妾的那双手。” 说到底她还是怨他。弘历眉眼陡然一冷。 “你怨朕?当时如此情形,朕只能那么做。何况那时候凶手步步紧逼,太后说将你送到冷宫,才能护你周全。后来有机会翻案,朕便将你接了出来。” 一翻起旧账,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再有情的情人之间,也经不起频频翻旧账。每翻一次旧账,就是点燃了一把火,将情谊渐渐燃烧殆尽。何况在进冷宫之前,他们便有了裂痕,情意所剩到底几何尚不能言。 如懿听弘历高高在上的声气,心中的怨便愈深。仿佛他将她接出冷宫,自己应该感恩戴德。那自己受过的苦便毫不作数了吗? 可若不是有人护着,自己早就死在毒蛇之下,活着也饱受风湿折磨。还有她的容貌双手,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不知为何,对着旁人对自己的不公,如懿尚且能够忍受,想着有待来日。可面对弘历,她对他的要求和标准却更加严苛。 她一时没有说话,尔后才冷淡地说:“臣妾不敢。” 弘历唇边讽刺的冷笑越扩越大,“不敢就不敢吧。”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如懿惦记着凌云彻的事,便说:“臣妾有一件事想求皇上恩典。冷宫的侍卫凌云彻,对臣妾有救命之恩。还想请皇上叫他出冷宫,寻一个好去处。” 对旁人的恩情,她倒记得如此之清。弘历掸了掸衣袖,淡淡地说:“自然可以。” 如懿这才松了口气,神色软了些。他略坐了坐,如懿以为他要留下来,不大情愿地打算吩咐惢心提膳,结果他却起身要走了。 “朕还有正事要处理,不必送了。”他原不打算留宿,说完便毫不留恋地往外走。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他一直想抓住的是什么。是年少时的不甘,还是追怀。是青梅竹马的情意,还是身为孤雏时的彼此依靠。放手尚还犹豫,紧握却会刺伤。 也许再给他一段时日,他就能想明白。 如懿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她想与他和好如初,可却过不了心里那关。眼睁睁看着他远走,又叫她心绪低落难言。 彼此间的情意一冷一炽,为何先炽热的反而先变冷了。 第1855章 卷五:生歌(会员加更) 第1855章 卷五:生歌(会员加更) 弘历一步步往前走,心中的拉扯慢慢消失。到最后他头脑越发清明,步伐越发轻快,那股压在心里的感觉反而没有了。 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来到的这儿,自己也很难说清。竟然是巴不得自己来找罪受。只是觉得出来之后决不愿再回去——所有都是昨日之日不可留。 “回去。” 一路上他见到森森绿木、灼灼繁花,不由靠在御辇上慢慢欣赏,脸上冰冷对峙的神色渐渐消失。 夏蝉高高地栖在梧桐或竹枝上,迎风而唱,高亢清远,声声鲜活,是享乐的、带着满足之意的,是生之歌。 先帝不爱蝉鸣,到了夏天专门让人把蝉都捉了。可他却不觉得惮烦,不论是叽——叽——的漫长声,还是叽格——叽格的短促声,同样都有轻快清幽的美感。 有了热闹的蝉鸣,这才是盛夏。 蝉在树木葱郁的长春仙馆里也很活泼,在梧桐枝头引吭高歌。 文鸳以为弘历今天不会再来。自从仪嫔逝世之后,只有她侍寝。不过这也许是因为同样得皇上喜欢的如懿进了冷宫的缘故。 现在如懿出来了,今日皇上说他去看看如懿,晚上再过来陪她用膳。可是去都去了,那不就是顺理成章由娴妃侍寝吗?如果是她,她才不会让皇上来了又走呢。 宫中人人都说皇上和娴妃年少相识,青梅竹马。所以感情应该也好。 皇上身边有很多妃子,他当然会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就好像她喜欢吃东西,也会有爱吃和不爱吃的。爱吃的就多吃,不爱吃的就不吃。他说最喜欢她,就好像她最爱吃鲜虾球。可是虾做出来的其他菜她也爱吃啊。比如宫里的琵琶大虾、火锅虾就很好吃。 “景泰,今晚我要吃琵琶大虾、火锅虾!” 她想到就想吃了。 现在天色还早,不到用晚膳的时候。文鸳让人把在井里吊着的西瓜先拿出来切了,开开胃再吃饭。 这个西瓜皮薄汁多,红彤彤一片,很是喜人。景泰先把西瓜对半剖开,又切成小块放在白玉盘中,摆得整整齐齐,以供文鸳取食。 她捧过来放到桌上,笑着说:“快吃吧主儿,可不要吃太多。不然可就吃不下晚饭了。”景泰倒不担心文鸳难过——她和格格一同长大,当然知道她向来没心没肺,心大的很,只怕她贪于享乐吃多了冰凉的西瓜,不肯吃晚饭。 文鸳叉起一块吃了,眼睛一亮,一连吃了好几块,“这西瓜又冰又甜又沙,好吃的紧。一个西瓜我也吃不完,你们拿去分了吃。” 舒心小心翼翼地看了文鸳一眼,见她竟然真的毫无难过之色,这才松了口气。 凭娘娘的心机,可演不得这么自然。 景泰谄媚地说:“奴婢们先把娘娘伺候好,再去吃西瓜。” 舒心也连连点头,替她打扇。景泰则是端着盘子喂她。 文鸳靠坐在榻上,一边看着她的新话本,一边吃西瓜。 正中间的冰盆冒着丝丝凉气,周围的摆件都是皇上藏品里的精品。衣柜里全是还没穿过的绫罗绸缎,首饰多得十个箱子都装不下。 这就是她该过的好日子。文鸳笑嘻嘻地张大了嘴,景泰便立即将西瓜递到她的嘴边。 西瓜还没吃完,弘历便已经到了门口。他面色如常,迈步进来,含笑说:“朕也要吃西瓜。” 第1856章 卷五:不明(会员加更) 第1856章 卷五:不明(会员加更) 文鸳倒是很有些惊讶,翻了一页话本,也不行礼,撅嘴说:“臣妾以为皇上不来了。” 弘历快步走过来坐下,侧耳去听,这里也有叽——叽——的蝉鸣。也许是太阳西斜,它们的叫声仿佛也变缓和了。 他说:“朕说过要过来用晚膳的。”饱览了一路风光,弘历的心情已经恢复如常。他不是很愿意将坏脾气带到这儿来。 他们从去年以来总在一处,他习惯了两人一起用膳。他忽而说:“你以为我要留宿武陵春色?” 文鸳哼了哼,理所当然地说:“这是当然的了!妃子哪有不争宠的呢。”在她心里,如懿也是会争宠的。要是皇上宠爱如懿超过她,那她可就要争了。不过现在她的地位稳如泰山,所以还可以高枕无忧。 弘历这时候想到一件事,不免陷入沉思——便是他为何一心念着要到珍贵妃身边来。 到别处就不行吗?见着别人就不行吗?若是如懿挽留,他会留下吗? 他沉下心来想了想,得出的答案却是不愿。心头的迷雾才刚吹散,又被更深的迷雾所笼罩。 他晓得什么是喜欢。不过正如刚登基时他和如懿起的争执一般,喜欢一个人就是对她格外好些,盼着长久相好,却不可能一生只对一个人。而且他是皇帝,坐拥三宫六院,又怎么可能只喜欢一个女子呢? 即便当时他喜欢如懿,可他就不喜欢娇美活泼的祺贵人吗?他就不喜欢端庄贤惠的皇后吗?他就能舍弃多才多艺的高贵妃?所以他只当如懿当时的话是痴人说梦。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可这么不可能的事,他不知不觉已经做了一年。 那他为什么偏要到翊坤宫来? 当年他对娴妃的喜欢和现在对珍贵妃的喜欢又有什么不同?从来没深究过的问题,突然在他心中扎了根。 他在心中叩问了一遍又一遍,如同一阵不息的风在平静如镜的海面上吹起了绝细绝细的千万个粼粼的小波纹,一遍又一遍地涤荡着心墙。 弘历突然发起了呆,文鸳不高兴地摇了摇他,“皇上在想什么?” 弘历回过神来,对上她清亮有神的眼睛,“在想一件暂时想不明白的事。” “想不明白的事?”文鸳一听就头疼,赶紧推脱道:“皇上你自己慢慢想。皇上都想不明白,那我就更想不明白了。” 弘历笑了起来,“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 “先别想了罢,要用晚膳了。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留到吃完再想。我让人做了琵琶大虾、火锅虾,好久没吃了。咱们一起吃!” 她把盘子里剩下的西瓜一股脑儿全都喂给了他,下了榻兴冲冲准备要用晚膳了。 不过因为贪凉吃了太多西瓜,文鸳并没有吃下多少心心念念的虾,就停了筷子说饱了。她振振有词地说:“我这是苦夏,所以胃口不好,多吃些冰碗就好了。” 弘历胃口尚可,吃了不少。 他倒担心她晚上会饿,让人备了点心,又怕她吃多了寒凉的西瓜身子不适,让齐汝来把了脉,好在无事。 第1857章 卷五:风寒 第1857章 卷五:风寒 自那日之后,皇上便不再在文鸳面前提那件还想不明白的事情,整日不是待在九州清晏处理朝政,就是在长春仙馆消遣时间。 这一日他吩咐文鸳在山高水长楼宴请准噶尔的使团家眷。 先帝那会儿准噶尔部死灰复燃,侵扰大清。先帝花费五年时间与之作战,耗费白银兵力无数,却是遭了惨败。 幸好有和硕额驸策棱率部取得光显寺大捷,这才力挽狂澜,才不至于使准噶尔部挥兵南下。直至驾崩,大清和准噶尔仍在谈判之中。 如今经过四年多的谈判,年初的时候准噶尔答应了大清的全部要求,同意以阿尔泰山作为双方边界。双方议和便意味着,从此朝廷不必再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防范准噶尔的骚扰。 而在去年年底,办完永琏的丧仪之后,弘历忙了好一阵子,裁撤了刚登基时设置的总理事务处,恢复了军机处,把参与朝政的亲王宗室都架空了,还处置了一批因为他宽赦康熙帝的八王和九王而蠢蠢欲动的宗室,将朝政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如今西北边境也得安宁,他耗费了四年多的时间内修外治,根基总算越来越巩固。 如今准噶尔使团就要离京,弘历少不得要设宴款待。 文鸳还没办过这么大的宴会,难得紧张起来,小脸皱得紧巴巴的。“要是办得不好,不就是丢了咱们大清的脸面?” 弘历安慰她说:“娘娘都已经管着宫里的事一年多,办个宴会还不是手到擒来?”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地说:“宫中的宴会和朝廷的宴会怎么一样呢?” “有礼部和理藩院协助,不会有岔子的。你便负责招待使臣的家眷。”弘历不过是想让文鸳多做一些光鲜亮丽的活儿,借着他的风光,打下自己的威望。 说白了就是他要捧她,做得好不好另说。 文鸳最讲究面子,当然不肯随意做来,每天带着侍女忙忙碌碌,势必要把宴会办得妥妥当当。 这本来应该是皇后的活,可是弘历在皇后病愈之后,并没有让人把宫权还回去,好像忘了这事似的。 所以文鸳依旧一直以协理六宫的名义掌着宫权。皇后听说皇上吩咐珍贵妃负责招待使团家眷以后,心里又泄气又落寞。 这原本应该是由她来做的。可是皇上已经不再信任她。 弘历也忙起来,命人在山高水长楼外设了大蒙古包宴请使团之人,时时询问礼部有关事宜。 皇上这般重视,礼部自然不敢懈怠。 好在宴会平平稳稳地度过了,使团顺利离京。文鸳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的得意满足自也是少不了的。 因为这些天太过疲累,天气炎热她又贪凉多吃冰碗、西瓜等物,一不小心便得了风寒,咳嗽不止。原本生龙活虎的她也只能躺在床上静养了。 弘历听到向来身体健康的珍贵妃染了风寒,顿时担忧不已,吩咐人将贵妃送到九州清晏的偏殿居住,方便自己日日过去探望照料。 第1858章 卷五:自在(会员加更) 第1858章 卷五:自在(会员加更) 九州清晏其实有三座宫殿,宽敞空旷,在这里住着并不无聊。 弘历每天在勤政殿召见完鄂尔泰、张廷玉之后,便会趁着午歇的时候来看她。 文鸳身体强健,整日活蹦乱跳,现在病了被拘在床上休息,哪里坐得住? 不过这病起来还真是难受,头晕乏力,咳嗽不停。文鸳怏怏地躺在床上,素颜乌发,更显得柔弱可怜。 见到弘历来了,她眼睛一亮,提起精神来叫了他一声。 弘历坐到床边将人扶到自己怀里,皱眉问道:“今日好些了吗?” 文鸳嘴上说让他别离自己这么近,免得过了病气,身子却往他怀里挤,清亮的眼睛雾蒙蒙,可怜巴巴地说:“没有。” 弘历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自责道:“早知如此便不叫你安排这些,倒惹得你劳累,染了伤寒。要是咳伤了可怎么办。” 文鸳时不时便咳,更使得他愁眉紧锁。“齐汝也是无用,竟连一个小小的伤寒都治这么久。” 生了病之后文鸳便越发黏着他,窝在他的怀中不肯下来。弘历将她揽在身边,亲手喂她喝了药。 “生病就要静养,切勿劳神。朕念话本子给你听。”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 弘历便拿起话本来,慢慢念起来。“自家今日说这南渡宋高宗皇帝在位,绍兴年间,有个官人,姓柳,双名宣教,祖贯温州府永嘉县崇阳镇人氏。年方二十五岁,胸藏千古史,腹蕴五车书……” 他的声音并不雄浑,而很柔润清和,缓缓慢慢,念起于话本子也合宜。 文鸳慢慢地听着,才晓得这是个讲前世今生的故事,无甚感慨,央着他换一个。“不论是做和尚还是做妓女,都不得自在。” 弘历却说:“世间真正自在的人少,受掣肘人多。有时候即便想从本心,也要左思右虑。” 他又想起朝中的鄂尔泰和张廷玉两位老臣,两人不和已久,斗争不断。有时候他下政令,便不得不受他们二人的掣肘。 “当皇帝也不能从本心吗?皇帝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 弘历笑起来,随口说:“要想国祚长久,便不能只从本心。过于随心所欲,便管不好一个国家,还要背上昏君的名头。就好比前朝有个木匠皇帝,只想当个木匠,朝堂便被宦官给把持了,党争不断,最后连皇帝也不得善终。” 她感叹起来,用哄劝的语气鼓励他说:“原来皇上也不好当。那皇上你要好好做,这样咱俩的日子才好过。” 他低头看了文鸳一眼,摸了摸她的脸颊,“放心吧。朕自当兢兢业业,让咱俩一直过好日子。” 又念了几页,文鸳便困了,弘历将她放回床上,等文鸳睡着才离开。 他回去并不歇晌,而是在看书。李玉突然进来,禀报道:“回皇上,马齐大人病逝了。” 马齐是皇后的伯父,从康熙朝便为官,是大清的股肱重臣。弘历放下书叹了口气,“让内务府的人拨一笔银钱去,务必要办好马齐的丧事。”皇后听了心中更加惶恐,她在宫中的底气一是嫡子,二是身为三朝元老的伯父马齐。虽然马齐卧病在床,可他是富察家的脸面和支柱。 她已经没了永琏,现在又失了伯父,要如何维持她的尊位体面? 第1859章 卷五:劝拦(会员加更) 第1859章 卷五:劝拦(会员加更) 即便天地一家春就在九州清晏不远,可皇上一次都没有来过。 他宁愿跋涉到长春仙馆去,也不愿在这里驻足片刻。 皇后听说皇上让人去办伯父的丧事,这才有片刻安定。到底皇上还没有完全厌弃了她。 傍晚他便来了,皇后当然知道这是皇上看在伯父的面子上才来看她。 她已经受足了一年的冷遇,心中悲苦万分。见到皇上也没有了什么嫡妻的架子,含泪过去行了礼,哀声叫了一句皇上。 弘历叹气说:“马齐是三朝老臣,对大清贡献匪浅。你不必忧心他的后事,朕已安排人办妥。” 皇后点了点头,随着他的步伐一起做到了榻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富察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决没有二意的。” 弘历尚算温和地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和她说什么,便问起他们之间的女儿。“璟瑟如何?” 而皇后对女儿不甚关注,都是交由嬷嬷来教养,只是大致说了说。 “璟瑟很好,只是没了兄弟,到底孤单。她——天天都想念皇阿玛呢。” 提起永琏,她总有说不出的伤心。皇上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皇后擦了擦眼泪,便说:“快把三公主请来。” 素练赶紧去请,路上便教导她说:“三公主,皇上好不容易才来了这一次。您定要讨他的欢喜,知道吗?” 璟瑟也知道她的父亲是天下的皇上,可他已经许久没有来看过她和皇额娘了。她抿嘴说:“我知道了,素练姑姑。” 如今宫中只有这一个公主,弘历倒还关心。 不多时璟瑟便来了,她比之前懂了些规矩,没那么畏缩扭捏。可对着弘历却不敢亲近。“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女儿,女儿想您。” 弘历抬手想摸摸她的小脑袋,她却是瑟瑟了一会儿,才没有避开。 她是大清的公主,怎可如此小家子气。弘历不大满意。皇后时时关注他的神色,一看他神情有异,便觉得如临大敌。 她失望地想,璟瑟到底是女儿家,不像她的兄弟那样能得皇上看重。 他又问了璟瑟的功课,尚算过关,这才满意了几分。弘历要走了,他原本就是看在马齐的份儿上才来安抚几句。 皇后忍不住要挽留他,殷殷地望着他,出声说:“皇上不留下用了膳再走吗。臣妾已经叫人准备好了皇上爱吃的菜。” 璟瑟看了皇后一眼,便过来抱住了他的手,鼓起勇气说:“皇阿玛,陪璟瑟用完晚膳再走吧。” 到底这是他的女儿,他留下来用了晚膳。可别的却没有了。他依旧要走。 皇上为什么偏要回去?九州清晏有谁在——是珍贵妃。 皇后知道就算再一次开口挽留,她也留不住他。她隐隐有预感,瓜尔佳文鸳将会是比乌拉那拉如懿还要难缠。 她还记得当时皇上那般宠爱如懿,有一回要去延禧宫,结果半路却走了。如今他却排除万难都要回去。 “皇上,臣妾侍奉皇上多年,或许有许多不是之处。可臣妾一心都只有皇上。”他们多年夫妻如今却只剩下一点表面情意。她多希望他能记住她一点点的好。 弘历听了不置可否,他决心要回九州清晏,便不会被绊住脚。从天地一家春回去,路程并不算远。不过他依然坐上了御辇,好回去得快些。 第1860章 卷五:病弱 第1860章 卷五:病弱 也许是比原本定下的时间更晚,他有些归心似箭。 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想必还在病中的文鸳已经歇下。他原本想回去伴她共用晚膳,应是错过了。 可不回去亲眼看看,总觉得不放心。这种牵肠挂肚的滋味确实少有。也许是贵妃并不常病,一病便使他忧心。 岳飞有首诗说,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这时候他无心看风景,只是一味催促着抬轿的太监说:“快些!” 等弘历回到了文鸳的屋子,便发现她果然已经歇下了。 景泰从床边起身,行礼轻声说:“见过皇上。娘娘方才等了皇上好一会儿,只不过病中疲累,撑不住便睡下了。” 弘历点了点头,撩袍坐在了床边。文鸳睡容安稳,只是向来光彩夺目的面色有些憔悴。 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咳疾不除,她晚上便睡不好觉。 文鸳第二天一起来,便能看到弘历坐在屋中。他正在翻看奏折,神色认真。 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并不大,可弘历立即放下手头的事走了过来,关切道:“今日可好些?” 文鸳钻进他的怀里,糯糯地嗯了一声。弘历将人搂紧,怜爱地拍抚着她。 今天她的精神头好了许多,弘历便预备带她去外面走走。文鸳一照镜子,便见自己瘦了许多,欢喜地笑起来。“现在看上去像个病西施,景泰快来帮我梳妆。” 景泰便帮她画了个清透苍白的妆容,柳眉细细,唇色淡淡,看上去好似梅中白蕊,弱柳扶风。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睁开眼睛,却又显出灵动活泼。她便故意半垂着眼,举着帕子擦眼角,干咳几嗓子,声气弱弱地说:“我看上去真是可怜。” 以前她身体康健,便做不得这样西子捧心之态。如今正好能过过瘾,装一装那什么病弱美人。她甩了甩帕子,掩住唇又咳了几声,挤出泪光点点。 弘历哈哈直笑,哪有人这样的。他快步过来她身边,配合地用怜惜的口吻说:“爱妃你身子弱,朕来扶你。” “谢皇上。”她掐着嗓子说话,好似半死不活,倚在他的身上。弘历都不敢看她,怕自己笑出来。 他便执着她的手一同到了外间,早晨天气好,倒没那么热。 外头绿意葱茏,柳槐垂荫,芳草为茵,夜间的露水还未散去,在绿叶上更显晶莹。花草林间,空气清新,叫人神清气爽。 她想着这话本里的美人似乎都多愁善感,迎风流泪,看景生愁,如今自己也成了病西施,那不得附庸风雅一回,结果憋了半天,憋不出半句诗,只能吭哧了一声,“嗨呀,这日头真大。” 弘历连忙转过头,假装眺望荷花池,免得自己笑得摔到地上。 文鸳盯着他发抖的手看了一眼,还在咬牙维持她的病弱形象,娇弱弱地说:“皇上,您想笑就笑好了。” 弘历顿时弯下腰,双手撑膝,放声大笑,俊美的脸庞如同明日生辉,断断续续地说:“这实在是,是朕听过,最,,最朴实无华的诗。” 文鸳颦着刚画的细眉,撅着嘴看他,想想自己刚才做的好诗,忍不住也嘻嘻地笑了出来。 第1861章 卷五:求和 第1861章 卷五:求和 弘历笑够了,便继续扶着她——文鸳还没演够,虽然不能吟诗,可她要柔弱地由皇上扶着,穿花拂柳,赏遍了景色,才肯回去。 弘历下午又给皇后赐了菜,还前去探望,意为安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文鸳一样爱演戏。只不过文鸳演戏多是出于天性的好玩。他却是无利不起早,每次演戏都要达到一定的目的。有时候是表演孝顺,有时候是表演慈仁,有时候甚至表演情深。其实内里依旧是凉薄自私的性子。 他一连赏了好几日的菜,隔三差五还去坐一坐,又给富察家赏赐了治丧的银子,亲自给马齐选了“文穆”为谥号,又写了几首诗赞扬马齐的功劳,顿时大家都说皇上待富察家不薄。到了六月中旬,文鸳的病终于好了。她应该搬回长春仙馆住,不过皇上没提,她便故意装作不知道,美美地在九州清晏住了下来。 每天到了中午,她就屁颠屁颠地过去找皇上。弘历这时候通常已经议完了事,会让她和自己一同用午膳,然后留她在寝殿里睡午觉。 即便到了圆明园,还是只有她最得宠。文鸳得意地躺在床上滚了滚,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弘历很勤政,歇晌的时候不多。有这功夫他会去多欣赏他的收藏,或者多看几本书。 李玉进来说:“皇上,娴妃娘娘求见。” 弘历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来做什么,淡淡地说:“让她进来。” 如懿从毓瑚嘴里知道,原来凌云彻是皇上一开始就安排来保护她的。他一直都有将她放在心上,并不是弃她于不顾。这下子她总算能够消除心里的芥蒂,立即过来和皇上和好。这些日子以来,皇上只宠爱珍贵妃。那日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在和她置气。 弘历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他的王羲之在看,并不抬头。“娴妃,你来有何事啊?” 如懿心头的热情顿时被浇凉了一半。她双手交叠在腹部,低头说:“臣妾是来谢皇上。谢皇上派人护住了臣妾的性命。是臣妾错怪了皇上。” 弘历只觉得有些淡淡的厌倦,“嗯,知道了。要是无事你就回去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自从青樱变成了如懿,他便越来越理解不了她。这时候的他心里竟然无波无澜。 如懿心里原本有许多话要和他说,她想说,他送的那株凌霄花在冷宫开得极好。她想说,其实今日她特地用了他送来的绿梅粉。可惜这些话都被他的冷淡堵了回去。她抿了抿嘴,抬头望着他,忍不住说:“皇上,你是不是还在和臣妾生气?臣妾知道错了。” 弘历简直被气笑,冷淡地说:“没什么错与不错,只有敢与不敢。你何错之有?娴妃,回去吧。” 自那日出了武陵春色,他便再没有想起过如懿。许是送了一盒绿梅粉,又得了她的冷言相对,就已经抵扣了他剩余的所有情意——本来也没剩多少。他理所当然地要翻篇了。 而如懿还停留在原地,她原以为只要她来求和,他们就会和好的。 第1862章 卷五:抚养权(会员加更) 第1862章 卷五:抚养权(会员加更) 弘历没有再看她的意思,如懿在原地等了等,还有些回不过神。 皇上明知她的冤屈,却还是将她打入冷宫。后来虽然将她救了出来,可明明是皇上做错了,是他不信任她、违背了誓言。她好不容易放下了芥蒂来求和,得到的却只有他的漠然。 如懿直直地望向了皇上,张了张嘴,问道:“皇上——” 如懿想着,也许皇上只是因为那日送绿梅粉来时自己对他有了怨气,所以心里不高兴,才这般冷漠的。 她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和体面,不愿意软下来俯就,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就回去了。 仿佛是一年前她进冷宫前来向皇上辞别,当时两人的对话也很冰冷。如今她却觉得仿佛坠入了更深更冷的深渊。 她走了之后,弘历脸色如常,继续翻看他的收藏,平静无波得好像方才只是有个大臣来请安。 文鸳醒来之后,圆滑的进忠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听了得意地摇头大叹,看来她的位置稳如泰山,没人能够动摇啊。 文鸳美美地梳妆打扮,到了勤政殿。弘历笑着起来牵过了她的手,“贵妃娘娘来了。可是来巡视的?朕兢兢业业,可没有偷懒。” 文鸳像模像样地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说:“不错。正该如此。刚才娴妃来了吗?”弘历随口说:“来谢恩罢了。早已经回去。” 文鸳便不再问别的。这时候天色尚早,文鸳和弘历一起去了牡丹台。 金轮西下,朵朵荷花仿佛印上了万道金光,更显得圣洁而庄重。 文鸳不大喜欢,她兴致缺缺地说:“还是有风的时候好,风一来,这湖活起来,花也活起来。如今死气沉沉,不大好看。” 弘历笑道:“倒是不合时宜。每次咱们都没碰到好时候。” 过了一会儿她便说回去了。弘历也随她。 回去的路上倒是遇到了嘉贵人和纯妃,她们是结伴去碧桐书院看两个阿哥的。 没想到在路上竟能遇到皇上,嘉贵人暗暗高兴。行了礼之后她便笑盈盈地问道:“皇上是刚和娘娘赏荷吗?这时候赏荷天气不热,正是好时候呢!” 弘历点了点头,不心烦暴躁的时候,他还算是个温和的人。“你们正在游玩?” 纯妃这才开口,她垂眸柔声说:“如今天气热,阿哥们读书用功,特别是大阿哥,最为勤奋,臣妾怕他们染了暑气,特意亲手做了绿豆汤和带了西瓜过去。” 娴妃出来了,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将大阿哥送回去延禧宫。以皇上以前对娴妃的看重还真难说。可是永璜明明已经交给她来抚养,哪有说要回去就要回去的道理。 好在嘉贵人热心,给她出主意,让她现在开始要对两个阿哥一视同仁,甚至对大阿哥要比三阿哥更好。 以前她以为如懿这辈子都出不来了。那大阿哥铁板钉钉就是她的养子。养子如何比得上亲子,她对永璜衣食住行不曾苛待,可确实不如对三阿哥那样上心。果然皇上听了很满意,开口夸赞:“纯妃你照顾孩子是很妥贴的,朕很放心。” 第1863章 卷五:生骄(会员加更) 第1863章 卷五:生骄(会员加更) 纯妃欢喜地笑了笑,又说:“皇上信任臣妾,才将如今唯二的两个阿哥都给臣妾照顾。臣妾不敢辜负皇上的信任,自然会尽心尽力。” 嘉贵人听了暗道,纯妃看上去温柔敦厚,看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想想也正常,宫里哪有这么多良善人? 说起这个弘历还心有余悸,他看了身边的文鸳一眼,提醒道:“这天气热,更不可过于贪凉,一下子吃了太多寒凉之物,恐怕会不适。” 文鸳压根不觉得他在说自己,神色就好像是等家长与熟人寒暄的孩子一样不耐。 纯妃自然是谢他提醒,在场的妃子中只有她和皇上有孩子,心中不免觉得她和皇上更为亲近,又要说起别的。 文鸳盯着纯妃哼了一声,转过头来对弘历说话,口吻很是恃宠生骄,不高兴道:“皇上,您要是再说下去,臣妾就先回去了。”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连纯妃也敢当着她的面争宠了。 嘉贵人唇边的笑意愈深,这珍贵妃也太沉不住气了。这样颐指气使地和皇上说话,皇上岂会不生气? 她以为这是个机会,甩着帕子开了口,笑着维护道:“贵妃娘娘,现在宫里只有两位阿哥,皇上多关心些也是应该的。” 文鸳不喜欢金玉妍,尤其讨厌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随意插嘴这个毛病。 她柳眉一挑,抬着下巴,冷笑道:“嘉贵人你还没学乖呀。这里有你插嘴的余地吗?来大清这么多年还没学会这里的规矩?真是笨死了。那便回去好好再学一学,把宫规抄个两百遍,后日交过来。” 嘉贵人顿时脸色委屈, 看了皇上一眼,行礼道:“臣妾领罚。” 珍贵妃如此盛气凌人,皇上竟也不怪罪,牵起她的手,安抚地说:“好了,是出来这么久饿了吗?这便回去了。” 弘历这时才冷冷地看了嘉贵人一眼,“嘉贵人,认清你的身份。” 至于方才嘉贵人是在替他说话——弘历无动于衷。他和文鸳之间何须她多嘴。 他陪着珍贵妃慢慢走远,含笑安抚道:“文鸳,你不要生气。朕这就同你回去,今晚让膳房做你爱吃的鲜虾球,如何?” 纯妃敛了笑容,退到一边恭送皇上和贵妃。 等到他们走远之后,嘉贵人才委屈万分地开了口,苦笑道: “纯妃姐姐你瞧瞧,我这实在是无妄之灾。还没说什么呢,就挨了罚。珍贵妃这样跋扈骄纵,整日霸着皇上,连皇上和人多说几句话都要生气。若是以后也有了孩子——总之咱们的日子是越发难过了。” 纯妃皱起了眉,轻声说:“有了孩子又如何,她总不能伸手去害我的孩子。我不过是想安稳度日罢了。” 嘉贵人叹了口气,艳丽的脸上满是悲叹, “不说了,臣妾先回去抄宫规。若是到时候拿不出来,只怕还要受罚呢。” 她心中怒火高炽,之前她也是如此行事,皇后从未觉得不妥。贵妃三番两头针对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纯妃和她分别,慢慢走了回去。刚才心里那点子得意欢喜,便如同见了太阳的露珠一样,早已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第1864章 卷五:光辉(会员加更) 第1864章 卷五:光辉(会员加更) 今年弘历的生辰也是在圆明园过的。太后从宫里派人送了礼来,他也没怎么看,直接让人丢进了库房。 文鸳自告奋勇地要为他准备宫宴,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保管妥妥贴贴、热热闹闹,一点乱子也没有。” 她现在可比刚接手宫务的时候娴熟多了,一天比一天自信。 弘历笑着说:“那就先多谢贵妃了,自从娘娘协理六宫,宫中就没有再出过差错,朕觉得舒心得很。” 文鸳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得意洋洋地说:“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弘历笑了起来,将她揽到怀里,兜腮亲了两下。 她还送上了准备好的生辰礼,这回是平平无奇的寝衣一件。上边连花纹也没有——弘历已经摸遍了。 “没有花纹也好,穿着不扎人。”他如是评价,而后便穿到身上试了试,赞许道:“很是合身。” 文鸳兴冲冲地问道:“皇上喜欢吗?” 他点头说喜欢,随即面露遗憾,状似无意地说:“这寝衣做得很好,要是再多一件就好了,朕还可以换着穿。” 文鸳立即说:“那我再替皇上做一件!” 弘历这才笑起来,抻了抻衣袖,温柔地说:“多谢文鸳。” 文鸳笑嘻嘻地替他把衣服换下来,充分发挥了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乐观天性。 其他妃子的生辰礼也陆陆续续送来了。自然也有很出彩的。比如娴妃送了她绣的千里江山图, 高贵人送了她誊抄的所有御诗,精心装订成册,看上去费了不少心思。 可是弘历还是觉得这一件简简单单的寝衣最好,质地柔软服帖,穿上去合身舒展。 不过要是别人送他这个作为生辰礼,他会把东西扔到他的头上。文鸳送的,他便觉得好。 宴会在九洲清晏举办,果然如同文鸳所说,妥妥贴贴,无一错漏。 妃子们都来了。皇上登基五年,后宫人数并不多,加上新入宫的庆常在也不过九人而已,得宠的寥寥无几,唯有珍贵妃一枝独秀,远比不上圣祖、世宗的时候。 皇后领着众妃向皇上敬酒,尔后安坐。 文鸳让人安排了庆生贺寿的戏,如《福禄寿》《九九大庆》《寿庆万年》《群仙祝寿》之类,热闹而隆重。 弘历脸上的笑容开怀而灿烂, 他居高临下,垂眸俯瞰着底下的妃子、宗室王公、公主阿哥,他们脸上也都露出喜庆恭贺的笑容。 以前他的生辰无人问津,成了皇帝之后倒是被称作万寿。有谁能够万寿呢?若是皇上真能万寿,那先帝就不会含恨驾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真理。他握紧了玉液摇晃的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弘历转眸望向了不远处的文鸳,她在一片金碧辉煌、无边热闹中冲他粲然而笑。 他定定望了她好一会儿,这时候他才真正愿意将小时候的悲苦与现在割席。他早已不再是被丢弃在圆明园的可怜阿哥了。 到了圆明园,他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是因为心里在意,觉得自卑可怜。可实际上他才是大清的主宰,一个强盛王朝的帝王,而他也会兢兢业业,为这个天下掌舵,将命运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直至生命的终结。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辉灿烂。以后他的人生会是一片坦途。弘历举起了酒杯,也冲文鸳微笑,坦然自信,豪气慨然,如同明日高升。 有话说:神经啊这部剧,霸凌魏嬿婉用了一集……看烦了,比我写的还要寡淡无味,台词也很癫,“本宫去眠一眠、本宫的足美吗……”我熬夜看简直浪费时间我受够了!!! 第1865章 卷五:各人 第1865章 卷五:各人 如懿在热闹的喧杂声中看向了高座上的皇帝。自从上次她到九州清晏,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皇上没有再召见她,也不再去武陵春色。 如懿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次他们之间的争执比以往都要严重。她坐在位置上,目光有些呆呆的。 皇后也在看他,每次她和皇上并列而坐,皇上留给她的永远是他冰冷的侧脸。 伯父逝世的那段时间,是这么久以来皇上对她最温和的时候。可他来了又去,像是候鸟,天地一家春不是他落脚的地方。 好在他对璟瑟还算关爱,不然他来了,他们之间要说什么呢? 在这场万寿节的宴席上,他也只对珍贵妃温柔以对。做人妻子的女子,哪有不想夫君和自己情意深重。可她永远得不到。先前皇上对娴妃有情,如今更是对珍贵妃意重。 而自己连妻子的尊严和资格都被剥夺了。只剩下了一个名分的空壳。 高贵人却是看着珍贵妃,曾几何时,她是宫里唯一的贵妃,可却因为一念之差,做了恶事。皇上就这么不理她了,好像曾经的看重都是镜花水月。他对她怎么这么绝情呢? 而且她还连累了阿玛,让高家蒙羞,实在是耻为高家女儿。 还有皇后,明明她是为了帮她才做的这些事。而且之前谋害娴妃、收买马憨子还有冷宫放蛇的事情,明明她知情也参与的呀。可她却翻脸不认人,出了事之后立即把之前赏赐的镯子都收了回去。那个镯子她戴了许久,她原以为是皇后和她情如姐妹的象征。 高贵人看着桌上的酒杯,捉起来就往嘴里倒。茉心劝她不要多喝,说她身子弱,如今正在调理。 “皇上都不来见我了,又有什么好调理的?”高晞月喃喃自语,仰头又喝了一杯,被呛出了泪花,她抬手悄悄抹去了。 她的身体调理了这么多年,依旧是半死不活。每次喝了药就好像是往冷水里泼热水,热一阵又凉了。 纯妃只记挂她的孩子,皇上虽然不喜欢三阿哥,可这却是她的珍宝,是以频频让宫女去看顾。 大阿哥也在席上,身边只有魏嬿婉陪着。母亲顾忌着怕纯娘娘吃心,并不大张旗鼓地派人来瞧他。纯娘娘近来对他上心了许多,可永璜敏感聪明,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纯娘娘是担心皇阿玛会把他送回延禧宫。可他也想回延禧宫,只有那里才让他觉得温暖。而且娴妃是满洲上三旗出身,膝下无子,与他自然更加相辅相成。 他已经去给母亲请安了好几次,母亲安抚了他,却并没有要向皇阿玛开口的意思。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婉答应也在偷偷地看面容清俊、威仪堂堂的帝王。 她心中一直爱慕皇上,不过皇上并没有对她有任何特别,甚至可能想不起有她这号人。可只要能常常在宴席上看他一眼,为他画张画像,她便已经心满意足。 等到宴会结束,大家都各自起身。皇上果然在等珍贵妃,负手陪她回了寝殿。 第1866章 卷五:关雎(会员加更) 第1866章 卷五:关雎(会员加更) 文鸳甩了甩被皇上紧紧握着的手,娇娇地说:“皇上怎么这么高兴。是因为过生辰吗?” 她过生辰的时候也很高兴。 弘历笑着说:“是也不是。是在生辰宴上看到你才高兴。” 她是一盏闪闪发亮的明灯,指引他、催促他卸下包袱,丢下过去,不断奋力向前,拨开迷雾,去掌握一个更加明朗的未来。 文鸳听了果然高兴,语调上扬,“臣妾会陪皇上过很多个生辰宴。” 弘历牵着她走在重重回廊中,前方的光线昏暗,可他心中却很安定。他思索多日的问题好像隐隐有了答案,不由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弘历回头对她说:“那等到每次宴会结束之后,我们就这样慢慢走回去。” “那不行,从乾清宫回到养心殿可不近。人家要坐轿子。” 她立即反驳起来,担心以后真要这么走回去。 弘历笑了,从善如流地说:“那便坐轿子。” 他今天好说话到不行,文鸳立即感觉出来了,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回去之后我想听皇上弹琵琶。” 弘历也说好,温柔地说:“你想听什么?” 以前他可要先说她多事,才愿意弹的。文鸳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得寸进尺地说:“要听阳春白雪、十面埋伏、海青拿天鹅——”文鸳得意洋洋,尾巴都翘起来了,一下子把她知道的琵琶曲全都报了来。 弘历睨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以示警告。文鸳反握住,撒娇地摇了摇。 弘历便又说了好。 回去之后他便让人将凤头琵琶拿了过来,抱到腿上,修长的手指拨了拨弦,调好音之后弹的第一首就是《阳春白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境变化,在弹琵琶的时候倾注的感情有所不同,原本活泼欢快的曲调此时变得更加柔和。如春水初生、春林初盛,软绵绵、毛茸茸的生机从地底慢慢冒出来。 文鸳托腮听着,笑盈盈地望着他。 等他弹完这一首之后,文鸳便扑过来说:“真好听!比之前弹得还要好。难道皇上是背着臣妾偷偷练过了吗?皇上对臣妾真好呀。”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扬起的笑脸欢喜又明媚。 弘历忍俊不禁,自得地说:“也许是天赋异禀。” 文鸳不甘不愿地承认了。天赋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然她学了这么久,怎么不见有多少成效? 弘历果然又按着她方才的要求,弹了剩下的几首。 最后他自己弹了一段,并不讲究指法技巧,而是随心即兴,信手而弹,听上去淙淙如流水,间或有一行活泼的,好像鸟儿嘲啾。 文鸳趴在他的膝头,娇滴滴地说:“这是什么曲子,我学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 弘历放下了琵琶,略想了想说:“尚不成曲,若有名字,该叫做《关雎》。” 文鸳笑嘻嘻地说:“真好听!” 弘历低头笑了笑,哄道:“好了,现在都半夜了,还是歇下吧。” 他们一直在圆明园待到了九月,重阳节前才返回紫禁城。 第1867章 卷五:说项(会员加更) 第1867章 卷五:说项(会员加更) 回到宫中,皇上便带着妃子们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笑着叹气说:“难为皇上这般孝顺,惦记着哀家。皇上这一回去圆明园如何?哀家老了,容易想起以前的事儿。到了园中见旧景,难免触旧情,所以不愿意去。” 见旧景触旧情——弘历微微含笑,轻轻巧巧地说:“皇额娘若是担心这个,实在是不必担心。朕已经让人将圆明园翻新扩建了,旧景即新景,旧情换新情。” 文鸳笑吟吟地说:“对啊太后,圆明园现在装饰一新,漂亮的很,没有破旧的地方。”太后盯着珍贵妃漂亮的脸蛋看了一眼,珍贵妃虽美貌,可到底脑袋空空。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 弘历含笑看了文鸳一眼,附和道:“贵妃所言极是。” 文鸳坐下来喝了口茶,脸上的得意根本不掩饰。 太后扯了扯嘴角,敷衍道:“下回哀家会考虑的。” 她原来是要提醒皇上不要忘本,忘了是谁在圆明园中拉了他一把。没想到他却略过了。 太后顿了顿又慈爱地说:“皇上登基已经五年,好不容易仪嫔有了身孕,结果又保不住。好在后来查出了真相,不必再有此忧。现在宫里至今只有两个阿哥,一个公主,还是太单薄了些。皇上你多去后宫走走,这样才能开枝散叶。” 皇上并不反驳,悠悠应了是。太后喝了口茶,温言道:“如果说宫里的旧人你不够喜欢,如今也进了新人。须知道这事关皇家子嗣,可不能单凭个人的喜恶任性妄为。弘历,你如今是皇帝,应当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弘历挑眉,笑着说:“儿臣当然明白。” 皇后起身行礼,请罪道:“这事都怪儿臣。儿臣是中宫之主,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请皇额娘责罚。” 弘历往椅背上一靠,脸上似笑非笑。他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宫的女子都这么爱为他出头了。 “皇额娘,儿子是一国之君,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谁还能教朕?”弘历不耐地开了口,眉眼间的烦躁在积聚。 太后脸色有些讶异,皇上去了圆明园一趟回来,竟比之前强势不少。 “皇上你心里有数就好。”文鸳的脸色变了变。太后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去哪儿关她什么事。 难道她还要帮着她送进来的庆常在争宠吗?老不羞! 等到将近晌午的时候,太后便说乏了。弘历告退之后,率先走了出去。 他转头看了文鸳一眼,文鸳挺着腰板,立即甩着帕子跟了上去。 弘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太后是长辈,不必跟她硬碰硬。她说什么答应就是了。” “她算什么长辈?平时一点好事不做,就知道搅风搅雨。烦人得紧。”文鸳靠在他怀里抱怨起来。 弘历冷哼了一声,抚着她的头发,“谁也别想左右朕。她的话听过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现在他有这样的底气。太后背后是有钮祜禄家族,可一个家族的起落升降不也是由他做主吗? 康熙朝的佟家多么显赫,如今谁还闻得佟半朝的名头?万事以皇帝为主,他不信讷亲不明白。他要是真不明白,他倒可教教他。 文鸳笑嘻嘻地说:“人家听皇上的就是了。” 第1868章 卷五:旧事(会员加更) 第1868章 卷五:旧事(会员加更) 不过太后提到了子嗣的事,文鸳便低头摸了摸肚子,软绵绵的。 她仰起头,严肃地对他说:“皇上,我要生孩子了。” 她这语气好像已经怀了要生似的。弘历忍俊不禁,揽着她说:“那先把调理的药停了,再说怀孕的事情。” 这几年以来她一直在喝调理的药,对强健身体有好处,只是不宜怀孕。是他让太医院专门配的。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想到仪嫔当时怀孕的模样有些害怕,“你说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害我呀?” 弘历冷哼道:“朕看谁敢!到时候你便搬到养心殿来,朕让毓瑚照顾你。” 文鸳这才安心了些,这才开始抱怨起太后来,叽叽喳喳个不停,尖酸刻薄地说: “太后难道就一出生就是太后吗,她没当过妃子吗?难道她当妃子的时候就喜欢让皇上雨露均沾了?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见不得人好!” 弘历也由着她,懒洋洋地说起先帝后宫的旧事。“当年还是莞常在的太后一朝得宠,先帝足足去了七日才被莞常在提醒着雨露均沾呢。人家莞常在确实贤惠。” 这话听上去可不像是这么回事。文鸳咂摸了一下,硬是品不出来。她撅嘴说:“那皇上也要臣妾这般贤惠吗?臣妾可说不出来。” 弘历想也不想地笑着说:“不要。朕就喜欢你这样的。”文鸳甜甜地靠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道:“这些事皇上都知道?”怎么她进宫里来这么久,却没听说过呢。 弘历勾唇笑道:“朕小时候在圆明园就听说过了。” 昔日的莞常在已经成了太后,谁又敢再提这些宫闱旧事。 文鸳又缠着他多说一些,振振有词地说:“这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弘历睨了她一眼,揭破道:“得了吧,你不过是想听故事罢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养心殿,他牵着她下了御辇,一起到西暖阁歇晌。 弘历替她解下外衣,安抚地说:“咱们该如何还是如何,何必将太后的话放在心上。劳累了半天你也困了,先休息吧。朕陪你一起。” 文鸳靠在弘历的臂弯里,还念念不忘方才的话题,搂住他的脖子,凑过来挨来蹭去,撒娇道:“那莞常在怎么成为太后的?她当年有亲儿子,为什么不选自己的儿子当皇上?皇上您快说,我听不到就不睡觉。” 弘历弹了弹她的额头,哼笑道:“这话也就你敢在朕面前问。” 不过弘历也不觉得僭越冒犯,正如他自己爱把心里话和阴谋诡计向她吐露,他当然也希望文鸳对自己毫无保留地信任。 “安安分分躺着,朕这便说。”他抬手将人揽住,缓缓道: “太后闺名甄嬛,原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雍正年间参加选秀,入宫为常在。先时并不得宠,养病多日。后在与先帝在御花园邂逅,自此得宠——” 文鸳听得太后为妃时的起起伏伏,进了甘露寺都能回来,而且回来之后更上一层楼,由汉军旗直接换到了满军旗,然后过三关斩六将,成了太后。她眼睛都瞪出来了,由衷赞叹道: “这才是咱们当妃子的榜样!不过当上太后之后,人就变讨厌了。这实在是那什么——珍珠变鱼目!” 第1869章 卷五:方法(会员加更) 第1869章 卷五:方法(会员加更) 弘历说得口干舌燥,才讲完了太后的发家史。 他刚被收作养子那一会儿,为了探听熹妃的喜好和性子 ,以便更好地讨她欢喜,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到永寿宫、碎玉轩的宫人们套近乎,之前的这些事都是他一点一点打听拼凑出来的。 后来他和熹妃坐到了同一条船上,自然许多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了。 弘历闭目养神,淡淡地说: “没有变不变这一说,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至于为什么不让她的亲生儿子当皇帝,自然是因为六弟年岁不足,难当重任。而且之前隐有传闻,六弟的身世有问题,连先帝也怀疑过。他若是登基,朝廷不知道多少人反对。太后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介妇人,她控制得了吗?” “什么问题?”文鸳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辛密的事情,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爪子揉搓着他的胸膛声声催促。 “曾有妃子揭发,弘曕和灵犀是熹妃在甘露寺出家时和太医姘结所生的私生子。后来虽然证实是假,可他们二人的身份确实有非议。朕登基之初,太后便提议将弘曕过继给了果郡王,只是不幸夭折。而灵犀也养在諴亲王府中,轻易不进宫来。” 文鸳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说:“原来是因为这样。难怪我没见过呢。” 弘历脑袋里便在思索,太后如此干涉他的后宫,难道当真以为自己没有软肋、无坚不摧? 他若拿捏了她的软肋,看她还如何能仗着长辈和养母的身份对他横加干涉。他睁开眼睛笑了起来,捧着文鸳的小脸亲了亲,“还是贵妃聪明!” 文鸳不明就里,眨了眨眼,娇娇地说:“人家怎么就聪明了?” 弘历笑着说:“当然是找到对付太后的方法了。” 他便将这个主意和她说了,文鸳闻言娇美的面容上显出得意畅快的笑来,赞成道:“就这么办!” 很快重阳节就到了,文鸳在乾清宫已经准备了宴席,皇上则是做足了孝子的派头,亲自陪着太后登万寿山,又把恒媞也召进了宫陪伴太后。 皇后不甘心就此沉寂,领着妃子们做了花糕。文鸳却是不参与的。一来她讨厌皇后,二来她讨厌太后。得到太后的欢心,对她来说有什么用? 恒媞倒是很会做人,亲自将花糕送到了太后手里。“看着就好吃,额娘您先尝尝。” 而皇后辛苦忙碌了一通,也只得到了太后轻飘飘的夸赞,说她有心了。 弘历朗声笑道:“皇额娘,咱们这就插点茱萸,喝些菊花酒,庆祝重阳吧。” 文鸳最爱昆腔,每次宴会都会让南府的伶人们来演戏。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这次准备的是节令曲目《九华品菊》《江州送酒》。 演完了前面这一出,太后却笑着对弘历说:“皇帝啊,每回宴会都是昆腔,虽然应景,可却不够有新意。不如这一回咱们换一支歌舞吧。哀家给你引荐一个新人。” 弘历扬了扬眉,在这样的场合他还要演孝子,“皇额娘做主便是。” 文鸳转过头翻了个白眼,暗暗气道,太后难道是老鸨转世吗,怎么天天要给皇上引荐新人?有话说: 如懿传里面好像是没有弘曕的,一直没见出场。看完全剧的姐妹麻烦和我说说到底有没有?我把剧情简介听完了,剧集看到33集是还没有。但是因为我把如懿传和甄嬛传衔接在一起,有剧情上的连贯承接,所以我这里是安排有,然后夭折了。 更新:宝子们都说没有,那这里就设定他已夭折。 第1870章 卷五:醉花阴 第1870章 卷五:醉花阴 太后吩咐了福珈一声,福珈拍了拍手,伶人们尽数告退,一个身着青色旗装的女子,以扇蒙面,莲步轻移,到了殿中。 没有热闹的场面,唯有她一人独唱,团扇轻移,露出了清丽的面容,美目盈盈,声音轻灵,舞姿优雅动人,缓缓唱道: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 文鸳听了觉得奇怪,不屑地说:“这是什么腔调,这歌词也写得不好。这么庄重的场合,怎么唱什么玉枕、半夜、销魂,实在小家子气,轻浮!” 来自玉氏的嘉贵人能歌善舞,难得和她意见一致,附和道:“娘娘说的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唱的什么呀?” 高贵人瞥了那女子一眼,又听到这俩不通诗词的俗人在说风凉话,开口道:“这是李清照的醉花阴。” 纯妃却是笑着说:“皇上最爱诗词,这姑娘倒是不俗。” 什么醉花阴,文鸳没听过,神色高傲依旧。“那又如何?不好就是不好。就算是武则天写的也一样。” 太后听了心中不屑,含笑问皇上说:“皇上,你觉得如何?” 弘历淡淡地说:“踏歌吟诗,别出心裁。只不过在这重阳宫宴上,宗室外妇都在,唱这支歌合时宜却不合礼仪。” 这阙词是李清照在重阳佳节思念求学在外的夫君所写,一个未出嫁的格格,当众歌舞,唱的又是这样引人遐思的词,便这样不顾身份吗? 太后脸色微变,笑着说道:“不过是小女儿家的巧思,哀家觉得很合时宜。好了,这歌舞都唱完了,还不快上前来?” 皇上最爱诗词,这叶赫那拉氏她调教了许久,都是比照着他的喜好来教的。怎不见他有什么明显的喜爱之色? 那女子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白了,闻言强自镇定,举扇缓步上前,“臣女请太后、皇上、皇后安。” “你为何只念诗词?” “回皇上,臣女不喜太过热闹的歌舞。反倒觉得古人的诗词更有蕴藉,需细细品味才得意趣。臣女素闻皇上秉圣祖文心之志,想来会得知音之感。” 弘历眼眸微弯,清俊的脸上似笑非笑,开口说:“恰恰相反,在这样隆重的场合,朕就喜欢庄重热闹的歌舞,显得盛世欢歌、海清河晏。珍贵妃的安排就深得朕心。” 文鸳听到这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和皇上是知音, 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听到皇上的话,她心里才舒服了些,优雅地起了身,矜持道:“谢皇上夸奖!” 弘历也扭头看她,目光很是柔和,“贵妃辛苦了。” 太后见他俩又情意绵绵上了,脸色顿了顿,笑着开口说:“皇帝,这位格格是侍郎永绶之女,是满洲镶黄旗人。” 弘历不甚感兴趣,太后明显就是揣摩了他的心意,量身调教出来了一个身份贵重的满洲格格。只等着什么时候生下阿哥就要扶他上位呢,难道他明知是套还往里钻吗? 他漫不经心地举着酒杯转了转,笑道:“那出身也算是贵重了,等到选秀的时候,朕替她择一门好亲事——你姓什么?” 第1871章 卷五:意欢(会员加更) 第1871章 卷五:意欢(会员加更) “臣女叶赫那拉氏意欢。” 皇后的神色便显得很惊讶,出声道:“叶赫那拉氏?!” 妃子们也都面面相觑,文鸳摸不着头脑地看了看皇上。 嘉贵人含笑地说:“臣妾虽出生玉氏,可也曾听闻叶赫那拉氏成为我太祖努尔哈赤所灭,这叶赫那拉的首领金台吉死前悲愤不已,曾立下誓言,即便叶赫那拉氏只剩一个女子,也要灭了爱新觉罗。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呀?” 太后有些不悦,沉声说:“传闻而已。叶赫部早已臣服。意欢的阿玛也好好地做了皇上的侍郎。哀家就不信了,一个女孩子家还成了精了。皇帝啊,你说呢?” 弘历还偏偏就要和她对着来,微微凝眉,开口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太后气得一噎,要不是她养气功夫好,脸上的笑容便要冷下去了。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她辛辛苦苦调教了这么久,可不能功亏一篑。 “哀家记得,太祖的孝慈高皇后也出身叶赫那拉氏,还替太祖生下了太宗皇帝,称得上功传千秋。可见传闻不真。皇帝啊,你可不能辜负了哀家的一片心意。” 皇上以前不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吗?高氏、乌拉那拉氏都通晓诗词歌赋,颇得他的宠爱。如今竟好像转了性似的。 太后都已经急了,弘历低垂的眼中闪过笑意,好整以暇地说:“儿臣岂敢?” 他偏要吊着她的胃口不开口同意,漫不经心地说:“这歌舞一散,好像有些冷清了。实在是浪费今夜的良辰。” 文鸳向来和他配合得极好,起身笑道:“还有一场戏没演呢,臣妾这就传他们进来。” 弘历笑着说:“还是贵妃知朕心意。”在他眼中,文鸳自然样样都好。不论做点什么,他都夸她。 文鸳骄傲地坐下来,看了舒心一眼。舒心便到门口去通传了。 伶人们要进来演戏,意欢又怎好杵在大殿中央,那也太不知趣。她清丽的脸庞闪过落寞难堪的神色,退到了一边侍立。 她和皇上有一面之缘,惊鸿一瞥便心生悸动,之后日日熟读御诗,对皇上怀有痴慕之心。不然凭她的身份,又何必非要进宫来为妃。没想到皇上竟是这般冷情的性子,对她毫无兴致。 如懿看了她一眼,倒有些惺惺相惜。在宫中通晓汉家诗文的,除了高晞月便是她。如今来了一个意欢,竟也如此了解古人诗词,不免心生知己之感。 何况她将她眼中对皇上的情愫看个分明,何等熟悉——这个女子也真心喜欢着皇上。 大殿上又开始想起了咿咿呀呀的昆腔,锣鼓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很。不少妃子都松了口气,看来皇上不喜欢才女。这叶赫那拉氏固然出身贵重,可不得皇上喜欢,那就是再贵也不贵了。 太后原本胸有成竹,以为意欢定能讨得皇上欢心,没想到他竟是好似无动于衷,如今同不同意意欢入宫,只在他一念之间。她反而被皇上牵着走了。 后半场宴会,她的神色总是舒展不开。即便是笑起来,笑意也不达眼底。 第1872章 卷五:出手(会员加更) 第1872章 卷五:出手(会员加更) 等到筵席结束,弘历还打算起身就走,“贵妃,回去了。” 太后叫住了他,笑着说:“皇帝,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意欢如今,只怕也不便再许配人家。” 弘历转眸,神色不大明朗,唇边的笑意越发冷淡。“难道这是朕安排的吗?皇额娘,这都是你一手促成——叶赫那拉氏,你可想进宫?” 意欢起身行了一礼,目光骤然而亮。“回皇上,臣女愿意侍奉左右。” “那边封个贵人,住在景阳宫。” 弘历说完便又看向了太后身边的恒媞,笑着叹道:“恒媞妹妹好像年岁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到许婚的年纪。朕一见着你,总是忍不住想起恒娖。不知道她在准噶尔部过得可好?” 恒媞漂亮的小脸含着惊慌,忍不住往太后手边藏了藏。 太后目光一厉,冷冷地看向了皇帝。“哀家就这么两个女儿,恒娖已经为了大清抚蒙。如今只有恒媞,难道皇上也要送她去吗?” 弘历弯唇一笑,温和淡然地说:“皇额娘真是冤枉朕了。朕不过是想着恒媞妹妹也长大了,一直在宫外学规矩,到底不如宫里嬷嬷教得好,不如回宫来学。” 恒媞就是太后的逆鳞,她眉眼一冷,笑着说:“皇上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就不必皇上操心了。諴亲王福晋的礼仪在当年选秀的时候是宫里老嬷嬷都交口称赞的。” “諴亲王福晋也有自己的儿女,怎么教得过来。朕打算派宫里的两个熟悉礼仪的老嬷嬷过去一同教导。这也是为了恒媞着想,皇额娘不会不体谅儿子作为兄长的一片苦心吧?” 太后的手伸得这么长,难道当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吗? 他是爱面子、爱装孝子不假,可不是事事都会顺着她。她莫不是以为算准了他的脾气,就能拿捏住他了。 弘历负手而立,笑意晏晏。他和圣祖皇帝相像的并非是所谓的文质之心,而是温和笑脸背后的手段。能够一边笑着一边出手,这是心硬凉薄的人才能做到的。 太后咬咬牙,笑着说:“皇帝你对恒媞有心,哀家怎会不同意。” 弘历点了点头,温声说:“那朕就告退了。恒媞你可要在宫里多留几日,皇额娘平日里也念你念得紧呢。” 他虽是笑着,可笑容里总有一股阴冷虚伪之气, 不仅无法让人心生亲近,反而觉得害怕退却。 恒媞怯怯地点了点头,行礼说:“谢皇上。” 弘历迈步往外走了,文鸳不用叫也跟了上去。离开了乾清宫,她便咯咯笑个不停,摇着他的手,娇滴滴地奉承他,活脱脱一个佞宠奸妃。 “皇上,你怎么这么厉害呀!真是英武不凡!你可真应该看看太后方才的模样,那嘴角耷拉得都能挂两瓶酱油了!” 弘历听了她夸大其词、滑稽生动的描述,忍不住笑了起来,掸了掸衣袖。 “不过是给她一个警告罢了。她要是再把手伸过来,朕可就得拔下她的逆鳞了。” 第1873章 卷五:唯一(会员加更) 第1873章 卷五:唯一(会员加更) 至于恒媞是无辜的——太后不将他当做亲子,他也不视太后为亲母,恒媞不过是他用来对付太后的棋子。 他们回到了养心殿,各自去洗漱了一番。弘历换上了文鸳做的寝衣,躺到了床上。 文鸳噌噌挨过来,抬起弘历的手臂,钻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脸庞不施粉黛,更显得细腻白皙,像是弘历收藏中最名贵的白瓷。她撅起嘴说:“皇上又得美人了,可欢喜吗?” 她得试探试探皇上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叶赫那拉氏。 弘历垂眸看了文鸳一眼,指尖轻抚她的脸庞,含笑说:“欢喜又如何,不欢喜又如何?” 文鸳抬手将他牢牢抱住,好像护食的猫儿,气哼哼地说:“你要是欢喜,我就不高兴。”她霸占着皇上已经两年了,突然要她分给别人,她当然不肯。 他笑了起来,胸腔振动,连带着枕在他胸膛的文鸳也像是坐到了晃荡的船儿一样,上下颠簸起来。 文鸳便乐得咯咯笑,暂且又忘了刚才的事情,端的是个没心没肺。 弘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含笑回道:“我又不喜欢她,有什么好欢喜的。” 她转了一转眼睛,下巴磕在他的胸口,故意娇声问道:“皇上不喜欢她,那皇上喜欢谁?” “当然是喜欢你。”他从善如流地答了她,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 文鸳头一歪贴在他的胸口,望着他笑了起来。明媚的眼睛含着欢喜,盈盈泛起波澜,好像是春风吹皱的湖水。 弘历摸了摸她的脸,他愿意看到她这样快乐。他的内心也会跟着充盈而欢喜。 叶赫那拉氏生得貌美,隽永清新,又崇拜他、仰慕他。他仿佛没道理不喜欢。天底下哪有男子不乐意见到女子的崇拜仰慕他呢?即便是他不对这个女子动心,也会多几分宽容。 太后这招老套又拙劣,因这女子是她比照着他的喜好来找的,而且真心崇拜他,所以她胸有成竹,觉得他一定喜欢,然后收入后宫,宠爱有加。 他又为什么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看上叶赫那拉氏?他以前确实欣赏懂得汉家诗词的女子。 弘历抚摸着文鸳的头发,从圆明园回来之后,他总爱问一句为什么。仿佛问一句,心中便能清明一分。文鸳向来不通汉家诗词,难道他会就因此不喜欢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即予以了否定。 这是这么多疑问中他最肯定的一个。 她不需要懂诗词歌赋,不需要善解人意,不需要贤良淑德,只要是她,他就喜欢。只有是她,他才欢喜。 这时候他终于有点明白,他先前对于如懿的喜欢是对她好些。而他对文鸳的喜欢是非她不可。 弘历突然笑了起来,文鸳又要晕船了。她咬了他一口,撅嘴抗议道:“皇上今晚真奇怪!不许再笑了。” 弘历坐起身子,将她也一起抱起来。他低头和她额对额,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文鸳,我喜欢你。” 文鸳骄傲地哧哧直笑,也认真地回道:“我知道!” 第1874章 卷五:迹象 第1874章 卷五:迹象 弘历笑着低头亲了亲她,“其实我更想听到你说我也是。” 文鸳在他要撤开的时候,仰头啾了他一口,便乖乖地说:“那我也是。” 弘历又笑了起来,抱着她躺到了床上。“以后你会懂的。” 文鸳疑惑地问:“以后是多久呢?什么东西有这么难懂吗?” “这个东西别人教不会。会的人不用教——它就摆在这里。你若是看出来这是给你的,你就会明白了。” 这玄之又玄,迷之又迷的话叫文鸳摸不着头脑。她皱起眉头,使劲思索说:“我看出来是给我的——那皇上的喜欢就是给我的!可是皇上的喜欢还会给很多人。” 这有什么要明白的吗?她本来就知道。 弘历愣了愣,也开始和她一起凝眉思索。他原以为他已经很懂得,其实他也不大懂得。 弘历摸了摸她的头发,拧着的眉毛舒展开来,便说:“那以后朕只喜欢你一个人。只给你。” 他自然而然地就说了出来,不觉得为难和不舍。都是从心而已。这样做他觉得高兴,他就这样做。 文鸳听了就很高兴,她喜欢独一无二。 “那就说好了,皇上只喜欢我。” 他们俩就好像在分配这块点心该给谁吃一样,最后由文鸳哇哇张大嘴巴一个人吃完了。 她趴在弘历的怀里,得意地滚来滚去,娇美的脸庞骤然生辉,乐滋滋的。弘历也很高兴,温柔地望着她,等她玩累了靠过来,他便揽着她一起歇下。 躺下了她也睡不着,时不时哧哧笑两声。以后她霸着皇上不就更加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了吗? 弘历听到她的笑声也会忍不住弯起嘴角,抬手揉捏她的腰。“又睡不着?” 文鸳也伸手去摸他,他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好摸的很。“有点睡不着,人家要皇上陪着玩。” “好吧,那就再玩一玩。”弘历干脆翻了身,握住她的手臂,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文鸳便微微扬起脸,等待着他的吻。弘历轻笑一声,低头将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额上,然后慢慢往下。他温柔地亲过她的眼睛,她有一双极美的眼睛,黑白分明,明媚澄澈。 还没到嘴巴的时候,她便撅着嘴在等待。弘历想到了池里等待喂食的金鱼,这下他笑得险些亲不下去。 文鸳不满地睁开眼睛, 抬手箍住他的脖子,将人给拉了下来,含着他的嘴唇,模模糊糊地说:“皇上不专心!” 她含住他的唇瓣咬了一口,分明是还在记仇。弘历柔柔地吻她,像是蝉在啜着玫瑰的花瓣。 他的吻停在了她的胸口,文鸳觉得又麻又酥,抬手将他的头抱住,溢出了一声甜腻的叫声。 弘历有心想取悦她,便重重地吸了一口,然后又慢慢地吮着。顾不到的另一边,便以手代劳,安抚地揉捏。 他的手又慢慢往下去了,文鸳呼吸变得急促,软软地靠在床上,只有脚尖绷直,对这感觉又爱又恨。 弘历直起身子,捻了捻手指,轻声呵笑,俯身而下。 第1875章 卷五:庸俗(会员加更) 第1875章 卷五:庸俗(会员加更) 即便宫中进了新人,皇上依旧只恋着贵妃,当天又是陪她回了养心殿。 意欢就这样进了宫,得了一个贵人的位分,和之前太后送来伺候皇上的庆常在一同住在景阳宫里。 她的侍女荷惜为她抱不平,“主儿就这么进了宫,皇上也没来看你。” 不过意欢并不觉得有什么。当年她遥遥一见,便已对皇上倾心。这年少的苦恋日增夜长,已经深入骨髓,如痴如狂。只要在宫里能够见着皇上,她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因着皇上今晚的话,在慈宁宫中生气,端着茶喝不下去,摔回了桌上。“好一个皇帝!他果然和先帝一样,是个冷心肝的!” 她精心调教的人竟然丝毫得不到他的欢心,他反而还用恒媞来警告她。 现在她只有恒媞一个女儿,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留在京城。 福珈劝道:“太后,皇上只是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对意欢格格未必不喜。如今格格已经进了宫,凭她的才情样貌,又对皇上一腔痴情,得宠应该是早晚的事。” 太后气顺了些,冷哼道:“有这一腔痴情才好。男人都一样,就算不喜欢,对这样的女子也总会心软几分。” “太后娘娘不必太心急。免得惹恼了皇上,反而可能使得恒媞公主受委屈。” 皇上是天子,和他斗谁又能讨着好。太后对皇上登基之后的表现不满,一心想要再扶持一个皇孙。可做得太明显,怕要适得其反。不如徐徐图之。 “你去盯紧了,看皇上派谁去諴亲王府。到时候把她们收买下来,为我们所用。免得成了皇上安插的钉子。” 福珈应了是。 第二天众人请安,新出炉的叶贵人便和庆常在一起到了长春宫。 意欢无疑是美的。宫中公认最美的女子是珍贵妃,娇艳瑰丽,珠圆玉润。其次是来自玉氏的嘉贵人,妩媚妖娆,明爽直率。 意欢的美与此二人都不同,她熟读诗赋,模样清丽,是带有书卷气的温婉清冷之美。 皇后望着她便笑道:“以前宫中只有娴妃和高贵人熟读诗书,如今又来了叶贵人,想必你们二人的知音又多了一个。” 意欢起身给她们二人见了礼。高贵人皮笑肉不笑地回了礼。又多了一个争宠的人,谁能高兴。 娴妃却很友好,冲意欢抿嘴笑了笑。 文鸳并不理会,拿了一块点心吃。她平时不爱读书,和她们这些人说不到一块儿去。 等到请安结束,她便扬长而去。 如懿看意欢看着珍贵妃的背影,便提醒说:“珍贵妃很是得宠,一向如此随性。叶贵人你莫要得罪了她,免得受罚。”海兰什么都没做,就受了她一顿整治。 意欢只是想起了昨日皇上对珍贵妃那般温柔和煦的神色,筵席上夸赞有加,显然眷顾至深。 珍贵妃不通诗书,为人庸俗,连李清照的醉花阴都不曾听闻,平时肯定不读御诗,更不必说读懂,看不出他的心事。他竟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她回过神来,谢过了娴妃,独自一人走出了长春宫。 第1876章 卷五:画像 第1876章 卷五:画像 弘历照常只去看文鸳,忙的时候就把她接到养心殿来。 他将文鸳放在养心殿里散养,任由她四处乱逛,找些新鲜的乐子,不必她在一边红袖添香。 文鸳到了养心殿就和自己的寝宫一样舒服自在,看到有新收藏便爬上梯子去看。 弘历头也不抬,专心批阅奏折,吩咐进忠和进保到下面护着。 文鸳拿起一个白玉蟠龙镇纸,看了看又不感兴趣地放回去。再高一层有一个粉彩大花瓶,她便再伸手去拿,抱在怀里。 不期然间她看到了顶格有一个画篓子,自言自语道:“这里面是赵孟頫还是吴道子?”皇上收藏了很多书画,时不时就拿来看。文鸳已经见过不少名家画作,不过在她瞧来没什么区别,分不出个高低。 她将花瓶扔给了进忠,又伸手去拿画卷,打开看到里面画的是什么之后,笑容立即收了回去。 这一张画上的两个人,分明就是阿哥时期的弘历和未出阁的娴妃! 文鸳从爬梯上滑下来,气冲冲来到弘历面前,将展开的画轴伸到他面前,圆睁了眼睛,不高兴地说: “皇上怎么还留着这幅画?难道皇上还喜欢娴妃吗?皇上明明说只喜欢我!” 弘历抬头看看,上面画的正是当年的弘历和青樱。他瞥了博古架一眼,这是当时他丢上去的,之后便去了圆明园,再也没想起来。 “不过是旧物。”他看着画上身着青衣的自己,是十余年前的模样。如今一看竟有些恍如隔世。 年少的弘历只是一个要依靠别人的阿哥,连婚事都不能自专,娶不了喜欢的女子。 如今他已经是九五至尊,再不是只能听命于人、永远怀着不甘的阿哥。 “不行,皇上不许留着!不然人家就生气了。”文鸳看他竟然在发愣,顿时怒火高炽,跺了跺脚,胡搅蛮缠,气呼呼地瞪着他。 难道皇上还在留恋他的青梅竹马,想着重温旧梦?所以才发呆! “皇上——”她使劲挤出了几滴眼泪,泫然欲泣地望着他,看上去伤心极了。 弘历回过神来,好笑地将画从她手里取回来,站起身说:“那便拿去烧了吧。朕陪你一起。” 他并没有特意拿个火盆,只是将灯罩拿开,便将画伸了过去。原本平稳跳动的火舌一下子涨了起来,顺着画的一角爬了上来,贪婪地舔舐着泛黄的纸张。 火光明明灭灭地印在弘历的脸旁,为他清俊的面容拢上了一层阴鸷的锋利、释然的狂傲。 等到火快要烧到他的手的时候,他就顺势松开,仅剩的一点画纸掉落在地,很快就被火焰全部吞噬,留下了一堆冷清单薄的余烬,被风卷着消失了。 文鸳没想到是皇上自己烧的,眨巴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弘历转头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文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弘历只觉得浑身一轻,拍了拍手说:“这下好了吧?走了,去用晚膳。” 文鸳由他牵着,回头望了望那烛火,即便把画燃烧完了,它依旧和往时一样,亘古不变地以一节拇指长的火焰在跳动。 第1877章 卷五:各退(会员加更) 第1877章 卷五:各退(会员加更) 弘历精心挑选了满洲镶黄旗的两个嬷嬷送去了諴亲王府,美其名曰要照顾公主。 这两个嬷嬷家里都有人在朝中做官,不是穷苦人家,不在乎一点小恩小惠,福珈也很难收买她们。 太后送恒媞出宫不仅是为了避开风波,也是让她免受宫中精奇嬷嬷的折磨,能够过得自在。 谁知道皇上亲手将嬷嬷送到了恒媞身边。听到諴亲王府传来的消息,说两个嬷嬷常常让恒媞学规矩、控制她的饮食,太后就心疼不已,下了懿旨,让她们对***不必如此严苛。 可嬷嬷们忠于皇帝,懿旨下是下了,可她们往常该如何还是如何。 太后心中恼恨,恒媞也是皇帝的妹妹,难不成他竟狠下心要折磨她? 皇上来请安,她便委婉地提起諴亲王府的事。“皇帝啊,恒媞在宫外自在惯了,一下子严苛起来,只怕她还不适应。” “现在不适应,慢慢也会适应。她是***,虽然养在宫外,但又怎么能失了公主的气度?”弘历含笑答道。 太后说:“即便如此,也应该循序渐进。揠苗助长,反而适得其反。” 弘历低头喝了口茶,意味深长地说:“皇额娘说的是。这禾苗生在地里,要是没有人故意插手,想必它能活得好好的。插了手,它就反而死得更快了。这个故事含义深呐。” 太后顿了顿,也笑着说:“的确如此,老子说自然无为而无不为,顺其自然则无往而不胜。只要顺其天性就好,哀家读到此章,甚是赞同。 ” 弘历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情绪,弯唇笑着说:“朕不比皇额娘研究的深。” 他们打了一回机锋,彼此各退一步。皇上便起身告辞了。 他一走,太后的笑容便沉了下来,脸色很差。皇上到底是皇上。如今他羽翼已丰,自己竟是要受他所制。 皇上携公主以令太后,效果良好。她确实不再明着插手宫里的事,左右她的两枚棋子都已经在宫中,不必再忙别的。 眼看着就到了年底,宫里各处都忙忙碌碌起来。各类宴会、祭祀不断,皇上和文鸳都忙得不可开交。 文鸳向来身体康健,这段时日也许是太忙了,她总觉得累的很,每天起床睁开眼还是想睡觉。 她钻进他的怀中靠着,掩嘴打了个呵欠,奇怪地说:“难不成是停了那个药,身子就不如以前好了吗?不如又先喝起来,等过了年关再停吧。” 她一边说一边声音越来越慢,最后意识越来越模糊,干脆睡着了。 弘历拍着她,好笑地说:“你莫不是把这当做补品了?也许是这些天累着了。” 当年仪贵人也是头晕体乏,如今文鸳停了那药也有好几个月,难道是怀孕了? 弘历本想让齐汝来把脉,可看她贴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便忍下了这个念头。 他将文鸳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的脸,盖好了被子。 弘历并不走开,拿了本书坐在一边,一边看一边守着她。 第1878章 卷五:身孕 第1878章 卷五:身孕 文鸳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屋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线显得温暖又让人昏昏欲睡。 她揉了揉眼睛,听到皇上在旁边说:“还困?” 文鸳半睡半醒间被弘历吓着,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皇上干嘛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弘历放下书,无辜地说:“朕一直都在。” 文鸳挨过来懒洋洋地趴到他的怀里,继续打哈欠。弘历轻抚着她的头发,凝眉说:“让太医来看看。怕是生病。” 文鸳疑惑地说:“除了总是又困又累,倒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多时太医便来了,皇上向来看重齐汝,这回也是让他来为贵妃诊治。 齐汝替她诊了脉,很快便得出了结果,起身来笑着恭贺道:“恭喜皇上、贵妃娘娘,娘娘这是滑脉,已经遇喜一个多月了。” 弘历顿时满面欢喜,大声说了好,将文鸳紧紧搂住,连声说:“实在是一件大喜事,传朕旨意,昭告六宫,赏珍贵妃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翊坤宫伺候的宫人统统赏一年月例。” 文鸳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低头摸了摸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的肚子,还有些回不过神。 她靠在弘历怀里,很快便又笑了起来,仰着脸说:“总算不负皇上所望。” 弘历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温柔地抚了抚她的侧脸。“文鸳,替朕生一个聪明健康的孩子吧。” 文鸳顿时得意地说:“当然了。我和皇上的孩子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弘历笑了起来,垂眸说:“我们的孩子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他握着文鸳的手,转头又问道:“贵妃近来嗜睡,身体可有什么不妥?” 齐汝这时候才开口,恭敬地说:“女子怀孕几乎都会有如此症状,只要不曾见红,便无不妥。” 弘历这才放心地全然欢喜起来,摸了摸文鸳的头发,温和地说:“不怕,这几日便让景泰她们将你常用的东西收拾出来,送到养心殿。以后你就住在养心殿里安胎。”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娇美的小脸团团笑开,枕着他的胸膛说:“那人家住哪儿啊?” 弘历想了一想,便说:“多的东西暂时送到养心殿后的臻祥馆。你继续住在西暖阁即可。” 西暖阁是他日常起居的地方,文鸳在养心殿留宿的时候也在这里休憩。文鸳抬了抬下巴,得寸进尺地说:“那臻祥馆也得给人家布置好了,要是和皇上住在一处不习惯,吵架的时候我还能到后面去住。” 弘历睨了她一眼,他还没说怕不习惯呢,她倒是先说上了。 以前文鸳是偶尔来,现在变成了日日都在身边,触目可视,触手可及。除了小时候服侍他的嬷嬷,弘历从来没和哪个女子待在一处这么久。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就是这么说了出来。 他也点头同意。要是他们日日待在一处不习惯,分开了还能有个新地儿让她歇脚。 达成共识之后,弘历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了身。文鸳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是突然间七老八十了,这么小心干嘛。” 弘历好笑地说:“因为朕在意你呗。” 文鸳听了倒是高兴,仰头甜甜地亲了他一下。 第1879章 卷五:心眼(会员加更) 第1879章 卷五:心眼(会员加更) 晚膳的时候,弘历不许她再吃鱼虾,显然他对之前有人用朱砂喂鱼这样阴毒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你虽然爱吃虾,但怀孕之后体热,这些又都是发物,还是少吃为好。” 文鸳也想起了仪嫔,举着筷子,犹犹豫豫地还是夹了一枚虾。 “难道怀孕九个月都不能再吃虾吗。”她可怜巴巴地说着,把虾给了他。“那人家不吃了,给皇上吃。” 弘历看她模样可怜,又觉得舍不得,将虾剥了皮放到她的碗里。“你我同食同寝,若有人要害你,就等同于要害朕。朕倒要看看谁有这样的胆子。” 文鸳笑眯眯地夹起来吃了,点着脑袋附和道:“就是就是。难道她们连脑袋都不要了?” 何况她又不是像仪嫔那样顿顿都吃鱼虾,只是隔三差五地吃一顿而已。 弘历替她剥壳,也不敢让她多吃。“可以了罢?细水才能长流,过量也不好。” 文鸳还想吃。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没人管的时候倒没那么想吃。现在被人管控起来了,倒是想吃得紧。 她眼珠一转,气哼哼地说:“以前皇上不管人家怎么吃,现在却从头管到脚。看来还是皇嗣在皇上心里重要!” 她这样一说,皇上肯定就会说还是她最重要。那就不会限着她吃了。 弘历一噎,有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愤怒。“我那是为了你的身子着想。” 他没想到他们同住的第一天晚上,就因为用膳这件小事有了矛盾。 弘历的脾气也没多好,虽然不高兴,不过却能勉强压抑下来,准备让她先吃个高兴。 不过他瞥了她一眼,见到她欲吃难止的神色,突然福至心灵,将夹起来的鲜虾球在半道上拐了个弯,放到了自己的碗里,哼笑道:“文鸳,你翅膀硬了,都知道跟朕耍心眼了。” 文鸳被他识破,撅着嘴不甘心地哼道:“就差一点儿!” 弘历无奈又好笑,悠哉悠哉地吃了起来。“你要是平时有这么机灵,朕还夸你一声好。” 文鸳笑嘻嘻地说:“人家一直都这么机灵啊!” 弘历摇头失笑,到底让她吃了。 其实并不是因为文鸳有多聪明机灵,而是她笃信皇上一定会这样对她。事实也正是如此。 文鸳吃完了之后就犯困,弘历今天破天荒地没有批改奏折,而是陪她到床上歇息。 如今他们就算睡在一张床上,也什么都不能做。文鸳枕着他的手臂,时不时就摸摸肚子,试图感受一下她孩儿的动静,结果什么也没有。 弘历笑着调侃说:“别摸了,再摸都快消化完了。” 文鸳忍不住噗嗤一笑,嘴硬地说:“哪有!” 弘历也不和她争,将她揽到自己身边,用温和缓慢的力道慢慢拍着她。 她很快又觉得睡意上涌,贴在他的怀里美滋滋地睡着了。 第二天文鸳还要去长春宫请安。弘历说她如今怀有身孕不去也行,文鸳偏要去。 她那些心思,弘历不必看都知道。他说:“随你欢喜,想去就去吧。” 有话说:最近在忙着台风的事情,今天中午没睡午觉,困死,写着写着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今晚就先这样。 第1880章 卷五:得意 第1880章 卷五:得意 珍贵妃有孕的第二天,便大摇大摆地到了长春宫请安。 她为人向来高傲骄纵,有孕之后更是不可一世,行礼不过甩了甩帕,便悠然地坐了下来。 皇后心中有怒,理了理裙摆,脸上笑意依旧。“宫里有一件喜事,想必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皇上登基这么久,也就仪嫔有过身孕。如今珍贵妃也遇喜了。本宫真是为你高兴。” 皇后说着又转头对着文鸳,笑道:“珍贵妃你怀孕了,想必皇上是极欢喜的。按照太后的说法,若是个阿哥,便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贵不可言啊。” 她话虽然说得大方,可心里又何尝不痛苦。她唯一的嫡子永琏夭折了,这后位她是怎么坐都坐不安稳。何况皇上如今专宠珍贵妃,她生下的孩子还不知要多受他疼爱。 文鸳已经不很在意这个说法了,不过听了她还是得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皇上说本宫的孩子是子凭母贵。不论是阿哥公主,都一样贵重。”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珍贵妃。她的脸庞粉润白皙,神色快活而坦然,像是花园里精心浇灌的宫粉芍药。 如懿望着她失了神。她一直都没有子嗣,如今都快三十岁了,还有做母亲的可能吗? 她多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以前她将永璜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照顾。自她出冷宫之后,永璜也常来请安,母子俩回忆起之前在延禧宫的日子,都会觉得温暖。 可他到底养在纯妃名下。她和纯妃一向交好,又怎能开口将他要回来。这样定会和她有了嫌隙。而且皇上也没有要把永璜送回来给她养的意思。 弘历盛宠珍贵妃,如今贵妃有了身孕,想必他是极欢喜的。以前如懿总会想他所想、急他所急,将弘历的喜乐和利益放在第一位,本来她也应该高兴,可又实在高兴不起来。 如懿低下了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天的茶不知道为什么格外苦涩,她喝了一口便觉得咽不下去。 嘉贵人既因为珍贵妃遇喜而高兴,又暗暗着急。之前她费尽心思除去了仪嫔肚里的孩子,为此折损了好几颗棋子,没想到却是给珍贵妃做了嫁衣。 她如今位份低微,又没有生下能让皇上看重喜爱的皇子。岂不是有负世子的期望? 不过珍贵妃有了身孕,有将近十个月不能侍寝。皇上总会宠幸别人。那时候她的机会就来了。她要在那时候成功复宠。且让珍贵妃多怀一阵子。 连温柔敦厚的纯妃都看了文鸳好几次。“娘娘是初次怀胎,一定要多加仔细。” 文鸳也不怕她们看,得意地靠着椅子,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以后她和皇上住在一处,难道还有人敢动她吗? 恩宠要是不拿出来炫耀,那就是锦衣夜行。文鸳不必人问,自己便说了出来。 “哎呀,纯妃你怎么知道本宫要去养心殿养胎呀。皇上心疼本宫有孕,让本宫搬到养心殿去住一阵儿。臣妾也说不必这样兴师动众,皇上非要如此,真是盛情难却。” 皇后听了脸上的笑容险些端不住,咬了咬牙才说:“这是皇上怜惜你。珍贵妃你便去吧。” 第1881章 卷五:入住(会员加更) 第1881章 卷五:入住(会员加更) 其他的妃子也都是一脸惊讶,看来皇上是要保珍贵妃这胎保到底了。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多时便离开了长春宫,回翊坤宫让人收拾东西,准备今晚就搬到养心殿去住。 “我那几箱话本子可一定要搬去,少了它我会睡不着觉的。” 景泰和舒心都笑起来。“放心吧,娘娘,您常看的那几本奴婢这就让人拿去。” 接着文鸳就在自己的宫里转圈圈,这个花瓶要拿,那件首饰要带,另外还有摆件、家具,甚至连院子里养莲花的大水缸,都要搬到养心殿。要不是翊坤宫的水池子搬不走,她恨不得也一起弄过去。 她振振有词地说:“我这一去就要去一年,这些东西都是我常用的,当然要带。” 景泰和舒心也都听她的,两个人风风火火地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浩浩荡荡地送到了养心殿。 弘历在东暖阁批阅奏折,听到动静出殿门来看,却见宫女太监们手里捧着东西排成了一条长龙,正往西暖阁去。 文鸳由景泰和舒心扶着,踏着地上薄薄的雪,慢腾腾地走了进来,端的是骄矜贵重。 弘历原本负手立在阶上,等她走近便下去扶她,开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来朝贡了。贵妃这阵势可真是比钱塘江潮都大。” 文鸳得意一哼,倚在他的臂弯,“这些可都是臣妾的宝贝,常用常玩的。” 他们一起到西暖阁。文鸳指挥着宫人们将她的东西摆好。原本宽敞的西暖阁一下子变多了女子的娇柔之气。 屋子里摆上了她常用的梳妆台、衣柜,榻上多了眼熟的靠枕和锦被,她的摆件就这么登堂入室,大喇喇地摆在了他的书桌上、多宝阁上。 他的凤头琵琶旁边也摆上了她常用的琵琶。一大一小,倒也协调。 弘历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走过去拿起了她近来的心头爱——张生初见崔莺莺翠雕摆件,“一张书桌上摆三个摆件,是不是太多了?” 原本他的书桌上只有一个白玉盘龙镇纸,还有一个地球仪。现在地球仪已经被搬走了,盘龙被她的翠雕摆件和紫玉葡萄摆件挤到了角落,委委屈屈地压着一张白纸。 文鸳理直气壮地说:“哪里多了,那皇上你把你的镇纸收走,以后用我的紫玉葡萄做镇纸就好了。”弘历也随她。她的物件和她的人一样,像是明亮的燎原之火,一下子便遍布了西暖阁的角落。 弘历看着还有些不习惯,可是心里却不排斥。反而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文鸳满意地坐下来,靠在自己舒舒服服的靠枕上,盖上了狐裘,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皇上快过来!” 弘历也回以一笑,快步来到了她的身边。他也坐到榻上,枕着她的靠枕,抬眸去看窗外的景象。 现在已经是萧瑟的隆冬,比秋景更加荒凉。外面的树已经挂上了厚厚的雪,被压弯了腰。天色也阴沉不透亮。 文鸳笑着说:“今年雪好大,人家说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要丰收。” 弘历这才发觉,哦,原来已是到了冬天。 第1882章 卷五:协理 第1882章 卷五:协理 一到年关,宫里大大小小的宴会和祭祀就没断过。 这是原本是文鸳在忙活张罗。如今她有了身孕,需要安胎。弘历就说:“不如先分给纯妃和娴妃做一做,等到生完了再由你来做,免得你累着。” 这时候他也没有给皇后做。给底下的妃子权力,届时要收回来却很容易。若是把宫权交还到皇后手中,再要回来还得想个由头。 年底的事情多到能让人忙得头打脚后跟,文鸳没怀孕的时候能应付得来,现在有了孩子,那当然是孩子更要紧了。 她靠在弘历怀里,巴巴地要求道:“那到时候皇上得帮人家拿回来。那可是我的。” 弘历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听了竟也不反驳,“知道了。” 文鸳这才满意,贴在他的怀里,两个人一起赏雪。弘历让人温了一壶玉泉,时不时抿上一口。喝了酒之后,身子就会暖起来,好像骨头都暖洋洋地舒展开了。 这样一边赏雪一边饮酒,便是难得的闲暇。 文鸳窝在他的身边,看了一会儿便不耐烦起来。这雪慢慢飘下来的时候确实很好看。可是看久了又有什么趣味? 她是没法安安静静地坐着太久的,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下雪时在宁古塔的趣事。 弘历笑着听她说,时不时还会问一两句,叫她兴致更加高昂。 现在还有十余日就到年底,弘历便下旨让纯妃和娴妃协理后宫,负责配合贵妃料理年节之事。 皇后自从贵妃怀孕之后也在等宫权回来她的手中。没想到皇上竟然越过了她这个名正言顺的中宫,让娴妃和纯妃一同协理后宫。 她听到这个消息又气又伤心,一个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如今她在宫中,还能依靠谁?便去和太后说了。 “如今珍贵妃怀有身孕。不能太过操劳。儿臣想着,这后宫之事儿臣也管过,又是后宫之主,继续管起来自然也是理所应当。可皇上却将这个权利交给了娴妃和纯妃。” 太后哼了一声,提醒道:“你们夫妻之间闹别扭,哀家怎么掺和得了。你好歹也是皇上的妻子,便不能软下身段来求和吗?”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夫妻之间的事要是掺杂了外人,反而越帮越忙。皇后苦笑起来,忍不住倒起了苦水。“儿臣与皇上虽是夫妻,可已是貌合神离。儿臣在他眼中做什么都是错。他又何曾顾及过我分毫。” 这皇后有时候真是朽木,太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好歹你们有一双儿女。逝去的惹人追怀,留下的也是嫡女。这是你比旁人没有的优势。” 皇后若有所思地走了。 等她走了之后,福珈说:“珍贵妃如今怀有身孕,皇上下旨让齐汝看顾。齐太医那里——” 太后淡淡地说:“这齐汝滑不溜手,想让他帮你害珍贵妃,那是不可能。让他多开些好药,好好照顾珍贵妃。意欢也该多出来走走了,空有一腔痴心,别人看不见又有什么用。” 齐汝专门负责照顾珍贵妃,若是出了什么事,皇上的怒火便会全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又岂会拿身家性命冒险。福珈应了一声,便去吩咐人做事了。 第1883章 卷五:害喜(会员加更) 第1883章 卷五:害喜(会员加更) 协理六宫可是天降馅饼的好事。如懿听到李玉来传旨,听完之后笑着起了身。 “谢皇上。皇上可还有说什么吗?” 李玉摇了摇头,恭敬地说:“回娴妃娘娘,皇上不曾说什么。” 如懿刚刚升腾起来的欢喜慢慢湮灭,归于寂静。她点了点头,坐回榻上。 海兰疑惑地说:“姐姐既然想见皇上,为什么不去养心殿呢。” 如懿抿了抿嘴,笑笑却不说话。想起弘历之前那般冷淡的态度,她就鼓不起勇气到养心殿去。她说:“现在是冬日,是白梅开得好的时候。我想去看一看。” 她和惢心踏雪寻梅,说起对白梅的见解。“白梅隐于白雪之中,仅以香气稍作分别。本宫倒以为世间之美唯有细细分辨才是难得。” 没想到遇到了新进宫的叶贵人。她含笑道:“娴妃娘娘这番见解倒是深得我心。” 两人见了礼,意欢说可以叫她的本名,这样她也可叫如懿一声姐姐,免得娘娘来、娘娘去那般俗气。 延禧宫和景阳宫离御花园都不算远,没想到她们倒是不约而同出来赏起了梅花。 意欢说起先帝的一首咏梅诗,笑着说:“我最喜的便是超然群卉外,一味澹为生一句。写出了梅花的风骨和脱俗。” 两人都觉得说话投缘,便以姐妹相称了。 如懿走出御花园,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停了好久才回去。 文鸳把重担分了下去,倒也没这么忙了。在养心殿里赏歌赏舞,翻东翻西,快活的很。 弘历让南府的伶人们专门来替她演戏,养心殿里常常都能听到咿咿呀呀的昆山腔。 结果不到一旬,她的好日子便结束了。文鸳开始害了喜,不论什么一吃都吐。只要吃进去一点,便会哇哇全吐了。每天只好吃一些白馒头。 没几天文鸳原本粉润的脸色便开始有点憔悴。弘历着急地让齐汝诊脉,可这是女子有孕常见的症状,他也无能为力。 “只要过完这一两个月,就会好转很多。”齐汝喏喏地说。 毓瑚虽然被皇上派来照顾珍贵妃,可一来她不是专门的精奇嬷嬷,二来她在宫中待了一辈子,又没有嫁人生育的经历,对此束手无策。 弘历皱了皱眉,开始觉得让毓瑚来照顾文鸳不太稳妥。怎么也该寻一个有经验的嬷嬷来。以后还能留在文鸳身边帮忙照顾孩子。 “李玉,你去内务服让秦立选几个懂得照顾孕妇的嬷嬷来伺候。” 毓瑚听了,神色便有些尴尬。平时文鸳身边有景泰和舒心,她不用近身伺候。文鸳有孕难受的时候,她也不懂得缓解。 这时候她便觉得有负皇上所托,请罪道:“奴婢失职,请皇上恕罪。” 弘历抱着文鸳轻轻拍着,心情烦躁的紧,沉着脸随便点了点头。“毓瑚,以后你还是做朕交代做的事情。翊坤宫这边不用你再跟着了。” 他和文鸳同吃同住,文鸳吃不下东西,他竟也觉得没有胃口。 很快他便也跟着瘦了下去,显得脸色更加阴郁烦躁。 第1884章 卷五:除夕(会员加更) 第1884章 卷五:除夕(会员加更) 文鸳看他忙着祭祀的事情,又吃不好、睡不够,便说她先搬到臻祥馆去住。反正那里宽敞的很,布置得和她的寝宫一样,她还挺乐意一个人住着试试的。 “等人家害喜好了再回来,免得到时候皇上瘦脱相了,那就不好看了。” 她抬手摸了摸皇上的俊脸,语气娇柔而怜惜。如今她因为害喜虚弱了些,竟不像以前那般精神而活力。 弘历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脸上,却是不肯。他清俊的脸庞确实比前几日瘦了些,脸色也不好。 “朕是忙多了才胃口不好的。若是知道你一个人在后边受苦,身边没人照顾,朕更加不安稳。” 不是文鸳离不开他,是他更想让文鸳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不曾有过这样轻松快乐的时候,他当然可以像之前那样独自一人。可享受过之后,要戒掉是很难的。他趋向她便如同飞蛾趋向火。 文鸳心里甜滋滋的,躺在他的怀里笑起来,苦中作乐地说:“哎呀,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呀。” 她瘦了一些,可一双杏眸却依旧明亮。每当他想获得快乐和肯定,他就不由自主地望向她的眼睛。 弘历忍俊不禁,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留下一个温柔细碎的吻。 内务府选好的嬷嬷隔日就送来了。每一个嬷嬷的家世人品都是景泰看了一遍之后,再由弘历亲自过目的。文鸳安安心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最后再挑一个看得顺眼的就行。 留下来伺候的那个嬷嬷姓刘。能留下是因为她长得喜庆,时时带笑,让人见了便觉得心情好。 这个嬷嬷确实有经验,让她少吃多餐,又会做好吃的馒头片、红糖姜茶,让她时不时吃一些,照顾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眼看着就到了除夕,宫中惯例要在除夕夜举办家宴。这个家宴是娴妃和纯妃负责办的。 弘历陪着文鸳一起到了乾清宫,等她安然入座,这才放心。 自从珍贵妃搬到了养心殿,皇上连后宫都不去了。以往他还常到翊坤宫,现在便只在养心殿待着了。 妃子们也是隔了这么多日才见到他的人。皇后因为和皇上一起祭祀的,倒是常常见到他。即便皇上夺了她的宫权,可只要她一朝是皇后,那有资格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她。 她关切地说:“皇上好像清减了,想必是这段日子太忙。好在过了年关,便能松快一些。” 弘历淡淡点头,简短地回道:“年底事多。” 很快太后也来了,弘历亲自下来扶她。别看他们二人都厌烦对方,可面子功夫都做得很好。 一个装慈母,一个装孝子,也算是心有灵犀。 宴会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照例是升座敬酒、欣赏歌舞。 弘历笑着说:“珍贵妃有孕,不必起身敬酒。在位置上喝口汤就算是有心了。朕也同样欢喜。” 文鸳端起碗里的汤抿了一口,竟然也算是敬酒了。她笑盈盈地说:“谢皇上。”其他妃子给他敬酒,他也给面子地喝了。毕竟是新年。 第1885章 卷五:御诗 第1885章 卷五:御诗 等到意欢敬酒的时候,她克制不住用脉脉的眼神望着他,柔声说:“皇上曾写过,万汇欣沾元旦雪,百年喜遇岁朝春。此时却也应景。臣妾在此贺皇上年年益进,岁岁长安。” 其他妃子都是说一两句吉祥话,意欢却不。她熟读诗词,便会信手拈来。尤其是皇上的御诗,她几乎日日捧读,如数家珍。 太后当年也是宫中最熟悉汉家诗文的,不论皇上说什么她都知道。也正是这一点,让她在妃子中脱颖而出,格外与众不同。皇上也喜欢召她伴驾。 这会儿她便微微点头,脸上有些满意之色。 弘历拈着酒杯,并没有什么欣赏之情,喝了酒没说话。他和他皇阿玛钟爱的女子可不是同一类型。 太后含笑说:“哀家记得这还是皇上潜邸时写的吧。” 弘历挑眉,轻描淡写地笑着说:“皇额娘记性真好,这正是儿臣在雍正十二年写的。” “臣妾读了皇上的《乐善堂文钞》,觉得颇有感悟。皇上曾写了烹茶、雨后闲步、赏雪、赏竹的诗,又有咏古人十首。可见皇上有生活意趣,又有远大志向。臣妾十分敬佩。” 弘历其实不耐烦听这些。这就好像是某个阿谀奉承的臣子,在一味夸赞他的诗写得好。刚开始听还觉得得意,后面便不惮烦。 弘历淡淡地说:“原来叶贵人喜欢朕的诗啊。不过是在潜邸时的消遣之作罢了。” 意欢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举杯说:“臣妾觉得皇上的诗有古韵,是以经常品读。”文鸳连这本诗集都没听过,这时候还一头雾水。 太后叹道:“宫中熟悉汉家诗文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没想到意欢你还读了皇上的诗。” 文鸳抬眸望向太后,突然开口说:“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呢?” 太后笑意轻敛,“珍贵妃有什么要问?” 文鸳咯咯笑起来,因为害喜,她的脸色有点憔悴,今晚便敷了一层胭脂,娇艳得咄咄逼人。 她不遮不掩,毫不客气地说:“臣妾孤陋寡闻,不知道钮祜禄氏和叶赫那拉氏是否有亲呢?不然呐,叶贵人只怕万死也难以报答太后的提拔之恩了。” 叶贵人是太后力荐入宫的,如今又一直在赞赏她。文鸳听了都腻歪。原本她的性情便骄傲,如今有了身孕,那更是憋不住一点不高兴。 太后脸色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射向文鸳。“珍贵妃,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难道你以为有了身孕,便能随意攀扯而不必受罚?” 意欢转过身来,不卑不亢地说:“贵妃娘娘,钮祜禄氏和叶赫那拉氏都为皇上效力,却不曾有亲。臣妾也多谢太后厚爱。想必是太后年轻时也喜欢汉家诗词,所以才有知音之叹。” 文鸳掩住嘴,慢腾腾地起身,故作慌乱地说:“哎呀,臣妾说错话了。臣妾知罪~太后娘娘应该不会和臣妾计较这些吧?皇上,臣妾是真不知道才问的。” 她又把目光看向了皇上,一副受了惊吓泪光盈盈的模样。 第1886章 卷五:赔礼(会员加更) 第1886章 卷五:赔礼(会员加更) 弘历冷下脸,淡淡地说:“好了!景泰,扶你们娘娘坐好。珍贵妃为人天真稚拙,心直口快。方才若有冒犯皇额娘的地方,儿子替她赔礼了。” 文鸳脸上的得意根本不屑隐藏,拿帕子假装低头拭泪,更显得她演技蹩脚拙劣,简直到了可恨的地步。 她摸着还未隆起的肚子,装模作样地说:“臣妾无知,谢皇上、太后宽恕。” “珍贵妃是皇后之下位分最高的。若平时这般口无遮拦,冒犯长辈,又怎么当得后宫之表率?”搅和了宴会又冒犯了她,还能这样得意洋洋地全身而退。那她这个太后当得也太窝囊了。 弘历已然不悦,大过年的他也不想争来争去。但有人非要这么不识趣,那便无可避免了。 “难道皇额娘你要罚?一句玩笑话罢了,朕以为以皇额娘的容人之器量,应该不至于生气。何必跟一个小辈斤斤计较?何况珍贵妃平时对您也是孝敬有加,哪次圣寿不是办得妥帖用心?” 他又对文鸳说:“贵妃,还不赶紧给太后赔礼?你身子重,小心着些。” 等文鸳行完礼之后,弘历眼中的笑意已经全部沉了下去,声音中的冷意好像一把匕首,下一刻便会刺出来,严厉地说: “贵妃怀着朕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害喜严重,身子不适。朕也让她赔礼了。若是皇额娘还觉得不足,朕只好让她再行礼了。” 他这样说仿佛是太后故意要刁难贵妃,显得她好像是个无理取闹、不懂得体恤人的长辈似的。 文鸳还适时地侧过身子干呕起来,眼眶红了一圈,看上去颇为可怜。 太后还能如何,贵妃不要脸,她却还要,只好淡淡地说:“贵妃若是当真知错,那便就此揭过吧。” 文鸳用帕子擦了擦嘴,笑着说:“臣妾当然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敢啦!” 她心中不以为意,自己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太后这是恼羞成怒,还敢倚老卖老,真不要脸。 她的心思就在脸上,太后看个分明,心中怒火高炽。奈何她怀有身孕,皇上如今宠爱她甚深,维护有加。竟是奈何不得她半分。 意欢又一次被落在了大殿中,没有人顾及到她。她咬唇行了一礼,默默回去落座。 皇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孕的贵妃身上,他还觉得她受委屈了,更有意安抚,让人送了甜汤、果子过去。 敬酒这个环节就这样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贵妃当众给了太后难堪,因为有皇上护着,竟然就这样全身而退了。 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揣测。珍贵妃的话虽然难听,可也并非全无道理。太后这是一心想捧着叶贵人争宠了。 叶贵人是她引荐给皇上的,当然算是她的人。谁不说一句背靠大树好乘凉。 接下来就是歌舞了。平平无奇,无甚新意。不过好在叫方才殿中冷凝的气氛一清,慢慢恢复了除夕应有的喜庆。 文鸳有孕嗜睡,撑不到子时,就开始神色困倦。弘历便说:“贵妃先回去休息吧,不必守岁。”还让李玉亲自护送贵妃回养心殿。 第1887章 卷五:烟花(会员加更) 第1887章 卷五:烟花(会员加更) 文鸳一走,弘历的心思也跟着走了。即便是出去看焰火,也显得心不在焉、兴致缺缺。 他的身边围着许多妃子,皇后、娴妃、纯妃——都挤在他的周围,每张仰着的脸上都带着新年的喜意。 他漫不经心地略过,看到叶贵人面上淡淡,却没有甚么欢喜之色,也懒得问。不过他想,若是在他真正百无聊赖而心无所依的时候,他是会问的。因为难得有人看上去不一样。 不过娴妃却是个热心的,转头直接问了意欢为何不高兴。 意欢说:“这烟花虽美,但是却终归是要回归寂寥,倒不如做漫天星子,始终闪烁着微光。” 意欢太像当年的甄嬛。太后不由想起了当年杏花微雨,她对着先帝说,杏花虽美,可果子却极酸,杏仁儿更是苦涩。做人若是开局美好却结局潦倒,倒不如做个松柏,无花无果倒也罢了。 她们都是一样多思而决绝的女子。知道结局不好,便宁愿从未开始。 太后脸上的笑意染上了淡淡的怅惘,赞同地说:“叶贵人的见解倒是独到脱俗。人人都喜欢烟花热闹,可这不过是一时的灿烂罢了。” 弘历恍若未闻,始终仰头看着烟花。烟花的火光映在他的脸庞,他能感受到这份绽放后的光亮。有人看着漫天烟花只想到了之后的荒凉寂寥,可有人却能及时欣赏烟花的美丽和璀璨。 若是文鸳就在他身边,她必定要带着明媚的笑意,跟他说这烟花开得真热闹,她真喜欢。这一朵好看,那一朵也好看。可惜她没来。他便自己静静地欣赏,等到明日她问起来,他会认真告诉她今晚烟花的形状。 怎么会寂寥呢?只要有人记得这烟花,它便绽放得值得。 他忽然有些想文鸳了。等到烟花放完,他便抬脚回了养心殿,将这一干人等抛在身后。 而文鸳回到养心殿一沾床便睡着了。任凭外面的烟花再响亮,也无法侵扰她的安眠。 因为是除夕,各处灯火通明。弘历进了月门,抬眼就能看到明亮的烛火,充盈了整个西暖阁。他心中忽然一定,好像是晚归的倦鸟回到了巢窝。 弘历放缓了匆匆的脚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文鸳此时正在床上安稳地睡着,娇艳美丽的脸庞显得脆弱温柔,而她的腹中正孕育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弘历心中有股酸酸的感觉在涌动,就好像下了一场雨之后,底下的蘑菇要冲破地面一样难耐。他在养心殿里面住了六年,头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弘历不许任何人进来伺候,即便是景泰和舒心也把她们赶了出去。他自己换下龙袍,坐回了床边,轻声说:“文鸳,躺进去些。” 文鸳虽然在睡梦中,也依旧往里挪了挪,空出他的位置。弘历躺上去,再把她拉过来抱到怀中。 文鸳依赖地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一下子满满当当,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露出了真心而欢喜的笑容来。 他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一夜无梦,直至天明。 第1888章 卷五:散步(会员加更) 第1888章 卷五:散步(会员加更) 第二天文鸳醒来的时候,弘历也刚从坤宁宫祭祀回来。 她欢喜地笑起来, 让景泰和舒心替她梳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要和皇上一起用早点。” 弘历也点头,笑着说:“那快起来。朕好久没和贵妃一起用早点了。” 文鸳有孕之后容易犯困,早上也爱赖床。所以他们两个是分开用的早点。 早点很丰盛,有饽饽、燕窝粥、枣糖糕、粳米粥、炸春卷、奶汁鸡蛋糕,又有煎菜、炖菜一大桌。也许是因为心情比较好,文鸳吃了点粳米粥配辣菜熏香干,没有想吐的感觉。 弘历看了也高兴,他说:“中午和晚上都有宴会,朕傍晚得了空便陪你走走,整日闷在屋子里头不好。青海将军今年又进献了几块墨狐皮,朕让人都给你做了披风。” 文鸳高高兴兴地点头,“只有我有吗?” “当然。这墨狐皮难得,不是年年都有。也就朕刚登基那年得了几块 。”弘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那时候他对皇后还是很敬重的,自己留了一块,然后把剩下的一块送到了皇后的长春宫。 文鸳一听便欢喜地笑起来,她过来摇着他的手,卖乖地说:“人家不全要,留一件给皇上做披风。再留一件给咱们的孩儿。” 弘历心里熨贴,笑着打趣道:“难为娘娘记挂朕。不过这孩子还小,做了也用不上。你自己用就行。”这会儿还有空,他便陪着文鸳到外头走了走。天也灰蒙蒙的,没有太阳,走在路上还有些冷。 弘历把文鸳裹得严严实实,牵着她慢慢散步。地上敷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望上去有些空旷。 文鸳问道:“昨晚有放烟花吗?是不是很漂亮?” 弘历回道:“漂亮极了。比去年的还要好看。要是你也看到就好了。” 文鸳指了指肚子,笑眯眯地说:“明年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看了。” 想到还要过七个月才能生,她哀哀地叹了口气,抱怨道:“要是一怀上立即就能生该有多好,不必受罪。那我一定会生十个八个。” 弘历想象了十个孩子环绕身边的场面,恶寒了一下,顿时只觉得头晕耳鸣,赶紧打消了想象。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俊美的脸庞显得温柔放松。“就是一生生一窝的母猪还要怀胎四个月呢。” 文鸳皱眉沉思说:“那不是人不如猪了。人家一次能生一窝,而且只要四个月!人怀一个的时间,猪都能生两窝了。” 弘历一听差点笑岔气,他强忍住笑,也煞有其事地说:“娘娘的算术真好。但是人的孩子可比猪崽聪明多了。” 她点头赞同,笑着说:“那倒也是。” 弘历一直笑,脸上全无阴郁之色。不必聊多么文雅或者高深的话题,也不必论及诗词歌赋,只要他们待在一处,即便说一些别人看来无聊的闲话,他也感觉心情轻松、温暖,好像春日飘扬的柳絮,蕴含着勃勃生机。 他们坐了御辇到御花园,御花园中只有梅树。文鸳更爱繁花似锦的景象,只有梅花便觉得单调,没逛多久就回去了。 第1889章 卷五:药膳 第1889章 卷五:药膳 文鸳害喜的症状一直到三月才减轻,开始对食物有了胃口。这时候她已经有孕四个多月了,却比之前还要瘦。 弘历心疼不已,不过之前不管是山珍还是海味,她都吃不下,他也束手无策,只好每日回来陪陪,和她出去散散步。 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文鸳瘦了,连他也瘦得厉害。 而恰巧这段时间,齐汝在下值回府的路上不慎惊马摔断了腿,暂时不能进宫照顾珍贵妃。弘历准备再令一名擅长医治妇人之疾的太医照看文鸳。 如今她慢慢有食欲,弘历好像也跟着好起来了。文鸳坐在榻上吃脆甜的萍婆果,弘历在旁边用放大镜看他的王献之,神色悻悻地说:“实在是折腾人,朕也恨不得立马能生下来了。” 文鸳靠在他怀里, 往他嘴边送了一块,娇娇地说:“这果子又脆又甜,皇上也尝尝。” 弘历顺势张嘴吃了,摸了摸她的脸颊,语带怜惜地说:“还是瘦了些,现在不害喜了,朕让人开个药膳给你补补。你平时想吃什么就开口,朕让人替你寻来。” 文鸳撅嘴说:“刘嬷嬷说不能补得太过,到时候太大了不好生。” 弘历捧起她的小脸看了看、揉了揉,却是道:“你现在还瘦着呢,哪里就过大了?如今怀孕了比怀孕前还要瘦。” 文鸳依偎在他怀里,软软地说:“好吧,那人家听皇上的。不过人家不要喝苦汁子。” 弘历在太医院院使、院判里找了一圈,最后选中了精通妇科、经验丰富的老太医刘裕铎来照顾贵妃。 刘太医没有开安胎的方子,而是给了好几张药膳方子,让她换着吃。 弘历抓起单子看了看,念道:“花胶、元贝、枸杞、红枣——好像都是常见的药材。” 刘太医捋着胡子笑道:“皇上,这些都是补气补血的,不必下太多猛药,做成药膳慢慢滋补,娘娘的身体自然就会好了。” 弘历听了也觉得有理,点头道:“那就先这么办。” 拿这些炖汤那倒是不难吃。文鸳这才满意,大赞刘太医是医术高明的好太医,给了一番赏赐。 弘历笑着揽住她,让景泰拿着方子下去准备药膳。“齐汝摔伤了腿之后,朕还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太医来看顾你。如今看来,刘裕铎还算靠谱。” “齐太医又不是骑马来当值,坐在马车里竟然也能摔伤腿,真笨!”她窝在弘历的怀里,咯咯笑了一句。笑话归笑话,她还让人送药材去齐太医府上呢。齐太医照顾她还算尽心。 弘历脸上的笑容一顿,眯着眼睛思索起来。坐在马车里,无缘无故怎么会惊马摔伤腿呢? 弘历对齐汝还是很信任的,齐汝绝不敢背叛他。所以之前对他摔伤腿这件事并没有怀疑。如今也觉得奇怪起来——难道是有人要使计害他? 他若有什么好值得害的,那便是如今他正在照顾珍贵妃的这一胎。事关文鸳,便是一点小事,弘历也会变得多疑。他脸色顿时阴沉起来,开口道: “李玉,让人查一查,齐汝摔伤了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90章 卷五:疑心(会员加更) 第1890章 卷五:疑心(会员加更) 文鸳不由抬头疑惑地问道:“皇上,怎么了?” “没事。查清楚了朕心里安稳。”弘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将盘子拿过来,亲自喂她吃果子。文鸳嚼了几块便吃腻了,抬手推到一边。“不吃了。” 弘历摇头失笑,又切切地问道:“还想吃什么?朕这就让人去做。” 文鸳摇了摇头,靠在他身上拿起一本话本子看。弘历便抱着她继续欣赏王献之的《中秋贴》。他极爱这幅字,上面盖了好几个他的私章,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欣赏。眼看着就到了中午,文鸳便要睡午觉了。她张开手要弘历抱她去睡觉。弘历溺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将她打横抱起来送回床上。 他坐在床边,替她盖好被子,低头便会对上她一睐一睐、含笑的眼睛。 她牵住了弘历的手,放到脸边蹭了蹭,甜甜地说:“我在养心殿住了三个月,没有哪里不适应,也没有和皇上吵过架,舒服得紧。我还要在这里住。” 弘历笑着说:“想住就住,难道还有人要把你赶出去?” “要是皇上想宠幸嫔妃了怎么办?那是不是要把人家赶走呀?”她说着便开始用指甲掐他的手,神色变得不是很高兴。 弘历安抚地说:“怎会?你有孕辛苦,朕自然留在这里陪你。” 和她待在一处的愿望更胜过其他。难道去别的女子宫中,他便能获得同样的轻松和快乐吗?这样惹她伤心,反而会叫她失去快乐。文鸳不快乐,弘历便会不快乐。 文鸳听了觉得高兴,又把手松开,继续放到脸边蹭。弘历白皙的手背已经留下了好几个红红的月牙印。 她有孕之后性情变越发凌人,动不动就生气,然后很快又变脸,实在比六月的天气还要善变。 不过弘历都能应付,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笑道:“快睡吧。等你睡熟,我再去看奏折。” 文鸳安心地闭上眼睛。她感觉到弘历就在她的身边,即便他不发一言。 她闭着眼睛撒娇道:“我要听皇上唱之前的那首歌。”怕弘历不记得是哪首,她还哼哼了几句提醒他。“知道了。”弘历低声笑了起来,清了清嗓子,便自然地哼起了那首江南小调,曲调婉转柔和,没有激烈的起伏,像是杨柳岸边的春风,带来一片新绿。 文鸳放空了思绪,听着听着很快就困意上涌,她揉了揉眼睛,喃喃道:“以后,我们一定要去江南玩儿啊,一定要带我去看一看——” 弘历听到便笑了起来,等到她熟睡才起身,到书桌前埋头批改奏折。 太后也听说齐汝摔断了腿,无法再看顾珍贵妃的身孕,如今由刘太医来照顾。她沉思说:“难道是皇帝发现有什么不妥,让人对齐汝下的手吗?” 齐汝当真下手了?可不曾听说珍贵妃有什么不妥。 “让讷亲去查一查,看齐汝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心行事,别让皇帝发现了。”珍贵妃已经在养心殿的臻祥馆住了三个月。眼看着这胎已经坐稳了。再要害她已是不易。 第1891章 卷五:齐汝 第1891章 卷五:齐汝 过了几日,李玉回禀说:“齐太医确实是在下值的路上摔伤了。不过没查到有人加害。我们的人发现钮祜禄氏的人似乎也在悄悄查。” 弘历皱起眉头,不由思索起来。齐汝和钮祜禄氏能有什么关系。“是讷亲的人?” 讷亲自不必说,代表的自然是太后。难道是太后做的?如果是她做的,她又何必还要查呢。 弘历一时之间还想不透他们有何瓜葛,沉声说:“查一查齐汝和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 齐汝是他最看重的太医,若太后的手已经伸到了这儿,那他的性命岂不是岌岌可危。 李玉领命而去,而弘历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神色阴沉。太后也收到了讷亲传回来的消息,他们查不到对齐汝下手的人。莫不是皇帝做的,不然谁能把痕迹扫得这么干净。 她凝眉沉思,将手上的柚子丢到一边,“让讷亲别查了。再查下去恐怕要被皇帝抓住尾巴了。” 这段时间她必须要谨慎行事。到底是谁动了齐汝? 而且齐汝在自己的府中,躺在床上松了口气。他听说贵妃又开罪了太后。太后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如今自己负责看顾贵妃,就怕她哪一日要自己近水楼台,对贵妃下手。 凭皇上对珍贵妃的看重,要是贵妃出事,到时候才是真的大难临头,九族不保。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几个月,直接省掉了无数的烦恼。就算皇上多疑去查,凭他对皇上的了解,自己最后也不会丢命的。这也是之前他敢帮太后办事的原因。如今皇上和太后明争暗斗,矛盾愈深。自己夹在中间越发难做,若是能凭借此遭激流勇退,也算是晚节得保。 齐汝喝了侍女送上来的热茶,悠悠地叹了口气。 而这些都不影响文鸳。弘历让人在养心殿的茶房里做文鸳的药膳,令景泰亲自做,全程不能假于他人之手。 景泰自然也知道这是最容易被人下手的,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防死守,每回都是自己去做药膳。 等到了文鸳的生辰,弘历要求当成节日一样去准备。 领命去做的人就是娴妃和纯妃。 纯妃也就罢了。如懿这会儿的心情还真是说不上来。即便是情浓的时候,她的生辰也从来没有这般隆重过。皇上只是到延禧宫用了一顿饭,赏下一些东西,陪她一晚罢了。 如今自己却要去筹备他的宠妃的生辰,真是可笑可叹。 海兰听说宴会是如懿和纯妃负责,倒是觉得有机可乘。贵妃对她这般折磨,她心中不记恨是假的。何况有贵妃在,皇上竟对姐姐不闻不问了。 可她担心出事会牵扯到姐姐,害她才出冷宫又要受苦。 海兰常常去找纯妃聊天,陪永璋玩。如懿笑着说:“海兰,你最近倒是出去走动多了些。” 海兰笑着说:“出去散散心,陪陪小阿哥,觉得心情也变好了。” 如懿说:“纯妃近来忙着宴会的事情,永璋确实没人陪呢。你去照顾照顾也好。” 因为如懿没把大阿哥要回去,她和纯妃的关系便和以前一样要好。 第1892章 卷五:蠢动(会员加更) 第1892章 卷五:蠢动(会员加更) 嘉贵人听闻换了人来照顾贵妃,倒是想做什么,让贞淑准备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有毒的药。只是会让人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就会吃很多东西。 可是珍贵妃的药膳都是在养心殿做的,一时竟然找不到机会出手,只好悄悄收买养心殿茶房的人。 海兰又来了钟粹宫,还带了一只自己缝的布老虎,很得三阿哥的喜爱。她摸了摸三阿哥的头,笑着说:“三阿哥被纯妃姐姐养得真好。皇上要是见到不知道多高兴呢。三阿哥,你想皇阿玛吗?”“想!我只在上书房见过皇阿玛,他都不怎么和我说话。” 纯妃回过神来,拉过三阿哥的小手,把他抱到膝上,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辫子。“好孩子,你皇阿玛是太忙了,所以才没空陪你的。” 三阿哥嘟着小嘴,很不高兴地说:“骗人!他在陪珍娘娘,所以才不来看我和额娘。” 纯妃微微沉下了脸,抱着他说:“永璋不许胡说。你皇阿玛是皇帝,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他会来的。” 海兰伸手揉了揉永璋的小脸,轻声笑道:“是啊,三阿哥这么可爱,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他有许多事情要做,才没来的。” 她将自己做的布老虎送给他,这才起身回去。 纯妃抱着三阿哥,无声地叹了口气。如今她掌着宫权,要做些什么也方便。可是她到底胆儿小,如今的地位是她不容易得来的,不敢轻举妄动。 她轻声哄着永璋,让侍女们陪他玩,慢慢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永璋玩了一会儿,跑回来闹着要养一只小狗,纯妃正心疼孩子,便也答应了。 三月时御花园百花齐放,二妃将万福节的宴会定在这里举行。太后说是染了风寒,却不曾来。 文鸳有孕已经四个月,肚子开始有了一些弧度。她低头捏了捏,嘀咕道:“跟肚腩一样,就是好像有点硬。” 弘历忍俊不禁,抬手过来摸了摸,煞有其事地说:“比肚腩可爱多了。换上衣裳,咱们这就到御花园去。” 文鸳嘻嘻地笑起来,“好吧。” 她嫌弃吉服累赘,便穿平常的旗装,是柔媚的藕紫色,绣着连绵的缠枝花。 他们二人一同到了花园中,果然见到繁花似锦,万紫千红。红的蓝的白的黄的,牡丹绣球玉兰海棠,竞相开放。 弘历陪她步过两边的花,见一枝西府海棠开得正好,索性撷下簪到她的鬓边。 文鸳望着他粲然而笑,娇甜柔美,比鬓边的红海棠更吸引他的目光。 皇后望见了皇帝,下意识地起了身。却见他并不入席,而是陪着珍贵妃游玩赏花。 她无声地看着,不曾转移视线。即便她用她才是正宫皇后的名头安慰自己无数遍,看到这一幕,依旧会心中一刺。 难道娴妃便不觉得如何吗?她扭头去看,却见如懿根本不往那边瞧,而是往御花园的边上看。那里只有一队侍卫走过。皇后便知道比自己还难过的人出现了,心中不由一顿快意。自己当年的苦楚,想必娴妃现在也尝到了罢。 第1893章 卷五:如烟(会员加更) 第1893章 卷五:如烟(会员加更) 弘历习惯把文鸳的位置移到自己身边,时不时就转头看她一下。 景泰和舒心牢牢护在她的左右,不敢恍神片刻。 文鸳吃了野菜做的饼,倒也清香。她的胃口比以前好多了,这个饼好像也特别好吃,她一下子便吃了好几块。 弘历笑着说:“这野菜饼做得不错,娴妃、纯妃啊,你们有心了。” 娴妃和纯妃都谢了恩。 永璜和永璋也都来参加宴会了。永璋看着珍贵妃,低下头不高兴地哼了哼。永璜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命运。延禧宫不会再把他要回去,他注定是纯娘娘的养子。此时他也不看如懿,在位置上正襟危坐,保持着皇长子的体面和风度。 即便如此,他还是皇阿玛的长子。此时他看向了珍贵妃,等到珍贵妃的孩子出生,它就会成为皇阿玛最爱的孩子了。 永璜垂下了眼睛,盯着桌上的美食,没有多少胃口。 嘉贵人看了看桌上的野菜饼,也捻了一块慢慢吃起来,转头和婉答应笑着说:“这饼味道可真不错,难怪娘娘喜欢呢。我也觉得好吃。” 婉答应收回视线,柔顺地说:“娘娘喜欢吃,想必是极好吃的。” 宴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海兰暗暗失望。看来纯妃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今日的宴会安排的是歌舞。舞姬们穿着粉色的舞衣,在百花盛开的御花园翩翩而舞,尽态极妍。 文鸳吃饱了,这才慢慢欣赏。歌舞没有故事,太过单调。她还是喜欢听戏。 弘历的席面上了一份白玉霜方糕,这不是他爱吃的。而是如懿爱吃的点心。 他挑了挑眉头,望向了娴妃的席面。她并没有在欣赏歌舞,而是抿着唇含笑看着他,桌上也有一份。 她当年被太后下令在重华殿守孝,和海兰换了衣裳,溜到养心殿去的时候,也准备了一份白玉霜方糕,和皇上一起吃。 那时候他看到她是那般高兴,承诺着会让她离开重华殿回到他的身边。 后来皇上到她宫里来的时候,她也会备上一份白玉霜方糕,一同细细品尝。 这份白玉霜方糕承载了他们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今日她也亲手准备了一份,送到了皇上的桌前。 如今他品尝着这份熟悉的点心,是不是也会想起他们曾经的美好呢? 弘历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便收回了视线。只觉得往事如烟。当初的心情如今竟已无法想起了。 他没有动这份点心,斜靠在龙椅上笑眼欣赏舞蹈,端着一杯酒慢慢酌饮。 如懿的期待和喜悦渐渐冷却了,如同燃烧过后的余烬,被冷风一吹,便消失无踪。 他们并不曾闹得不可开交、你死我活,可就是回不到以前了。 歌舞结束之后也到了晚上,御花园地上、树上都是各式各样的走马灯,上面画着民间的传说故事。比如哪吒闹海、许仙白蛇、牛郎织女等,每转一面就是一个故事,新鲜的很。文鸳很是喜欢,还起身去看。 弘历看文鸳欢喜,便说:“今天的安排甚好,是谁的主意啊?” 海答应说:“回皇上,是娴妃姐姐想的。” 弘历笑道:“娴妃实在尽心,当赏。”说话间他已到了文鸳身边,护着她一起看。他总担心文鸳离他远了就会被人害了。 这句话比任何时候都要如懿难受,好像心口被人攥紧了。她慢慢地扯出了一抹笑,福身道:“谢皇上夸奖。” 第1894章 卷五:端倪 第1894章 卷五:端倪 纯妃看到皇上时时刻刻都陪着贵妃,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动什么手脚。 不然真有个好歹,皇上只怕不会放过她。 妃子们也起身去赏灯。意欢不喜欢民间故事,只是追随着皇上的背影,不远不近地陪着。 如懿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无言地望着无千无万的灯火,却无法照亮她内心的低落和潮湿。 高晞月如今在宫中无人理会。因为她有一个得力的阿玛,所以就算谋害了皇嗣依旧能够留得一命,反而是身边的侍女太监为此填了命。 皇上把她扔在咸福宫自生自灭,不曾关心,也不曾理会。 反观她以往的仇敌,一个过得比一个好。珍贵妃如今独得专宠,怀了龙嗣。娴妃洗净冤屈出了冷宫,皇上还将宫权给了她。 她以前苦苦筹谋,全都化作了一场空。最可恨的是皇后,明明之前她也和她一同谋划陷害娴妃,可东窗事发之后却撇个一干二净,由她自己把事情全顶了下来。 她想要辨明,可素练却让人说若是她在乎自己的家族,就不要胡乱攀扯。 高晞月终日郁郁寡欢,身体也没有好转。她此生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荣宠不衰、儿女绕膝,可竟是无一可得。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她这样想着,眼睁睁看着皇帝对珍贵妃无上荣宠,便更加抑郁消沉。 如懿看见高晞月的手腕上不见了那个镯子,便说:“高贵人,你的镯子呢?” 高晞月已经是醉意朦胧,摸了摸空落落的手腕,带着失落和愤恨说道:“皇后早就收回去了。”如懿想起自己那只被毓瑚拿走的镯子,追问道:“皇后为什么要收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高晞月冷冷地看了她一言,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一样高傲。即便如今 她落魄了,她也不喜欢娴妃,更不会对她奴颜媚膝。 如懿见周围人也不少,便没有再继续问。可她心中的疑窦却更深。 文鸳把走马灯上的故事都看完了,才心满意足,美滋滋地和弘历一起走回去。 弘历看天色已经晚了,便对文鸳说:“花园中怕有蛇虫鼠蚁,晚上也看不清。先回去吧。” 文鸳很是信服,和皇后告退,便由弘历扶着上了御辇,慢悠悠地回了养心殿。 她回到养心殿便有些困了,沾到床就想睡觉。结果去洗漱回来又精神的很,大大的杏眼炯炯有神,窝在弘历怀里,盯着他的脸庞。弘历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本书,文鸳抢过来看了看, 慢慢念道:“诗经、乐府?这是什么?” 弘历便开始滔滔不绝,胸有成竹地说:“医书说胎儿虽在腹中,但能随母听闻。女子有孕之后,可诵读诗书,陈说礼乐。如此则生男女福寿敦厚,忠教贤明。所以朕打算要做胎教,对着它读诗。” 文鸳眼睛都瞪圆溜了,她赶紧闭上眼睛贴到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娇滴滴地说:“皇上你竟然还看了医书——哎哟,好困。皇上,改日再念吧。现在先睡觉。” 弘历兴致不减,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你睡你的。今晚朕先试试。” 第1895章 卷五:克制(会员加更) 第1895章 卷五:克制(会员加更) 他长到三十岁,不曾体会过父亲的关爱。如今他与喜欢的女子有了孩子,便一股脑地想把曾经的缺憾补给它。 弘历靠坐在床上,将闭眼装睡的文鸳搂到怀里,翻开了《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念到这里,便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笑道:“你可还记得之前我弹奏的那首关雎?讲的便是男子对女子恋慕之情。” 文鸳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好奇地说:“念完听听。” 弘历不由一笑,轻声念道:“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念完之后他又解释了意思,文鸳恍然大悟,明媚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显得得意又高兴,贴在他的怀里,笑盈盈地望着他。“那皇上就是喜欢我,才会弹琵琶让我高兴!” 弘历笑着哼了哼,“算是吧。”若是今晚他不跟她解释,想必这辈子她都不一定知道。 文鸳睨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搂着他的脖子,把人摇来摇去,不依不饶地说:“什么叫算是,明明就是!皇上你别扭捏了,喜欢我又不丢人!” 想她貌美如花、温柔贴心、聪明能干,宫里有谁比得过。皇上喜欢她不是理所应当吗? 弘历伸手环住她的腰,免得她摔了,“朕当然喜欢你。” 文鸳满意地躺回他的胸膛,轻灵得意的笑声好像是一阵风。弘历纵容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继续念起了下一首。 文鸳虽然不困了,但还是不耐烦听这些诗词歌赋。她翻了翻眼睛,转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假装听不见。 弘历的领口正敞开着,她的脸碰到了他结实紧致的胸膛, 忍不住蹭了蹭,张嘴咬了一口。 弘历的声音顿时一阵飘忽,他吸了口气,恍若未觉地继续念道:“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 文鸳含住了红豆玩弄,用力吸了吸、咬了咬。弘历的声音有点低哑了,无意识地将人揽得更紧。“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葛之覃兮……文鸳……”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杏眸含着滟滟的水色, 娇娇应了一声。“皇上。” 弘历可不敢任由她再摸下去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摸摸文鸳的肚子,瞪着床顶无奈地说:“睡吧,不念了。朕困了。” 到底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可经不起这样撩拨。 他此时心跳有点快——文鸳听得正着。她撅着嘴看了他一眼,使坏地撒娇说:“我想皇上。” 弘历苦笑道:“不行。等问了太医再说。” 他安抚地亲了亲文鸳的额,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两团堆雪,顺着雪路的起伏滑进了花丛。 文鸳面色绯红,靠在弘历的怀里,枕在他的颈窝,张着嘴轻轻地喘气,时不时溢出一声轻哼,热切地颤抖着唤皇上。弘历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等到文鸳软下身子依偎进他的怀里,弘历抱住她,抓起身边的衣物,随便擦了擦手。 他安抚地拍着文鸳,额角竟有些冒汗,竭力克制着心头和身上的涌动情潮,说:“睡吧。” 第1896章 卷五:反常 第1896章 卷五:反常 文鸳好心地替他擦了汗,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准备歇下了。 弘历叹了口气,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转了过身缓了半天。 原本他不必忍。即便当阿哥的时候他不受宠,可也不至于为抑郁情欲而忍得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不论是作为阿哥还是皇帝,这是一种正常的欲望发泄,疏散了才能保持心境的平和,然后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女人对他来说唾手可得。满宫的后妃、宫女都算是他的女人。 弘历也不懂为什么他要忍。他明知道文鸳爱争宠、爱吃醋,却主动提出让她住到西暖阁。甚至答应她不去别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他总不忍见她的眼泪罢?弘历拍了拍文鸳,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文鸳起来就觉得肚子饿,嚷嚷着要吃东西。 景泰忙问她想吃什么,文鸳摸着肚子,兴冲冲地说:“野菜饼!” 今天她喊饿得快,景泰替她穿衣裳,温柔地笑着说:“主儿,这野菜饼有这么好吃吗。奴婢这就让人做。” 文鸳点头说:“好吃!昨天我吃了好多个,结果好像一点也不顶饱,半夜里我就饿了。 赏昨天做野菜饼的那个厨子,让他继续做。他做的好吃。” 景泰让人吩咐膳房做了野菜饼,给文鸳当早膳吃。今天她也吃得很多。刘嬷嬷见了不由说:“娘娘,您现在得少食多餐,不可过量啊。” 文鸳正在喝粥,她现在脾气越发骄纵,听了便不高兴地说:“可本宫就是想吃。难道你要饿死本宫和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吗。” 刘嬷嬷连忙说:“不敢。奴婢是担心而已……” 她跟在珍贵妃身边已经三个多月,自然熟知她的脾性。这时候不能再强劝,否则她要发脾气了。 刘嬷嬷便给景泰使了个眼色,景泰谄媚地替文鸳端了碗粳米粥,撒娇道:“格格,这个野菜饼真的这么好吃吗?奴婢也想尝尝。您也知道的,人家在宁古塔没有尝过这个。” 文鸳只好给了她,嫌弃地说:“想吃就让膳房多做,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景泰连忙谢恩,讨好地说:“奴婢不过是想尝尝味儿罢了。舒心和刘嬷嬷也想尝尝味儿,咱们准备去分一分呢。格格,这样吃好像有点干巴,您看不如每样都赏奴婢们一点儿吧~” 在文鸳跟前,只有她才敢这么说。 文鸳让她拿了个食盒,每样都让她挑了些放进去。 景泰走出了内殿,悄声问道:“嬷嬷,难道这膳食有问题吗?” 刘嬷嬷圆胖的脸上笑容消失,沉着脸摇了摇头,“还不确定。我们把这几份都吃一吃,看看有什么反应。”她总觉得贵妃今日不大对劲。 舒心皱眉说:“娘娘今日是有些反常,一大早就喊饿。而且这东西越吃越多,竟然停不下来,好像不觉得饱似的,前几日她的食量也没这么大。” 文鸳不害喜之后确实饭量上涨,但并不过分。可今日却突然吃了这么多,明显超过了以往的份量。 景泰越想神色越凝重,沉思道:“今早娘娘说,昨日吃了野菜饼,今日便想得紧,觉得好吃,可吃很多却不顶饱,一直在吃别的。难道是这饼有问题?我试试。” 她说着毫不犹豫便吃起了野菜饼。 第1897章 卷五:问题(会员加更) 第1897章 卷五:问题(会员加更) 景泰把饼吃了,果然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还想再吃东西。 她觉得自己胃口很好,又继续吃别的东西,吃得比平时都多,吃的很香。 刘嬷嬷皱眉说:“看来是这饼有古怪。还是说这野菜就有开胃的功效?” 舒心也拿起饼来吃,吃了也是胃口大开,停不下来。 景泰突然灵光一现,打了个嗝。“舒心,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娘娘给海答应和阿箬下过的药?” 要是从来没见识过这种药,她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起疑。 舒心登时一变,失声道:“难道这也是类似的药?” 刘嬷嬷来得晚不知道,可景泰和舒心两个人却一清二楚。秦总管找来的那个药吃了也会让人胃口大开,每顿都能多吃很多东西,而且能够立竿见影地变胖。阿若不过吃了二十多天的药,便胖得可以出栏了。 孕妇的胎儿过大过长,很有可能会难产。刘嬷嬷立即说:“可不能再让娘娘像今天这样吃下去了。” 景泰自告奋勇地说:“我去说。” 她进去的时候,文鸳已经吃饱靠在榻上看话本了。她的脸已经比先前圆润了很多,像是十五的满月。 见到景泰,文鸳哼了一声,懒懒地说:“你们都吃饱了?”景泰笑着行礼道:“谢娘娘厚爱,奴婢们也跟着饱餐了一顿呢。这野菜饼吃着可真开胃,奴婢吃了饼之后就恨不得把那些粥和点心都吃了。” 文鸳得意地笑着说:“本宫就说好吃吧。” 景泰拿了小杌子坐在榻边,殷勤地替她揉腿,状似无意地说:“也不知道这饼是用什么做的?要是天天这么吃下去,奴婢呀,只怕要胖一圈了。” 文鸳头也不抬,接口说:“就是野菜做的呗。” 景泰顿时一噎,无奈地笑了起来。她直接开口进谏说:“娘娘,您还记不记得当时让秦总管找的药?” “吃了能让人立即变胖!”想起自己的杰作,文鸳得意地靠到榻上笑了起来,明润如珍珠的小脸顿时灿然发光。景泰也跟着笑起来,然后赶紧说:“奴婢怀疑这饼不大对劲,可能也被人下了药。不然娘娘您怎会吃完这野菜饼之后就总是胃口大开。昨天一次还好,今天竟然也是如此。不如等中午刘太医来的时候,请他瞧一瞧。” 景泰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文鸳对景泰的话很是相信。 她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回去,把话本子往榻上一拍,生气地说:“这饼被人下了药?!没想到有人下药下到姑奶奶头上了!本宫用这药整人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呢!” 景泰赶忙劝她不要打草惊蛇,“不如等到刘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再让他看看。” 文鸳气冲冲地撕了话本,“可恨!”她想起生气对孩子不好,又赶紧深呼吸,摸摸肚子。“不气,不气。” 景泰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心疼道:“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若这饼真的有问题,等找到了这背后之人,便可尽情出气了。” 弘历中午回来西暖阁,因为他每日都要听刘太医请平安脉的结果。 文鸳泪眼汪汪地扑过来说:“皇上!又有人要害臣妾了!” 第1898章 卷五:类似(会员加更) 第1898章 卷五:类似(会员加更) 虽然刘太医还没来。但并不妨碍文鸳先找皇上告状。 弘历脸上的笑容顿时冷却,环住她的腰,阴沉沉问道:“谁?” 文鸳在心里把和她不对付的人都数了一遍,发现一个巴掌竟然都数不过来,干脆全部“污蔑”一通。 “肯定是太后、皇后、娴妃、纯妃、嘉贵人、高贵人、叶贵人、海常在干的……” 这已经要将他的后宫一网打尽了。除了默默无闻的庆常在和婉答应,人人榜上有名。 弘历揉了揉眉头,安抚地抱着她说:“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她便叽叽喳喳,声情并茂地说完了,委屈巴巴地趴在他的怀里。“人家还以为是那个厨子做得好吃呢,赏了他一番。” 弘历也相信是这个东西有问题。之前文鸳给海兰和阿箬下药,他全部知情,了解这种药的厉害。何况他本来就生性多疑。 他怜惜地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等刘太医来了先让他替你把个脉,再看看这饼到底有什么问题。若那厨子受人指使要害你,我定替你出气。” 刘太医到了西暖阁,便见到皇上和珍贵妃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一双威严而压抑,一双愤怒又明亮。他连忙低头行了礼,暗暗想着最近自己应该没做错什么。 却听到皇上沉声开口:“刘裕铎,你来替贵妃把把脉,看看可有什么不妥。”刘太医赶紧过来切脉,这才松了口气。“皇上,娘娘脉象正常,并无不妥。” 弘历皱起眉头,命景泰将今早剩下的野菜饼给他检查。 刘裕铎闻了闻,又掰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沉吟着说: “这里面放了陈皮、木香、厚朴、枳壳、山药、苍术……都是些消食和胃、理气健脾的药材。其余的臣还要细细检查。这于人并无害处,只是吃了之后胃口大开,进食增益。娘娘如今胃口不差,这样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好。” 话音未落,文鸳已经在弘历怀里抹起眼泪了,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的命真苦!谁都想要臣妾和孩子的命,臣妾不活了!” 弘历心疼地哄着她:“这是在说什么气话。好在发现得早,并没有伤到。等朕找到了凶手,定将人杀了与你泄愤。”刘裕铎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不敢开口。 文鸳举着手帕擦眼泪,这才点了点头。“臣妾相信皇上。” 弘历吩咐刘裕铎不可声张,冷声道:“回去吧,不许透露半句。” 弘历和文鸳商量说:“接下来这几日你就假装特别爱吃这个饼,早晚都点。朕再下旨令这个厨子专程只为你做野菜饼。让她以为计策成功。然后朕再命人暗中去查。” 这个药和之前文鸳给人下的相似。应该也是一直食用一段时日才会奏效。难道这背后之人能判定文鸳一定会喜欢吃这个饼?想必还会想别的法子来下药。 “景泰,盯紧茶房的人。” 景泰肃容应了是。 文鸳听到要演戏,倒有些跃跃欲试。她低头看了看,抱着肚子比划说:“那人家要不要衣服穿厚一点,把肚子塞大一些,这样显得变胖了。” 弘历原本神色冷沉,听到这话无奈地弯了弯唇,溺爱地说:“等到了外边再演吧。” 第1899章 卷五:不惜 第1899章 卷五:不惜 金玉妍听说了珍贵妃特别爱这味野菜饼,不由暗暗高兴。 之前她还想往养心殿里使劲,可皇上身边的人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收买的?她只是个无宠无权的贵人。没想到天赐良机,贵妃的生辰由纯妃和娴妃来办,让她有机会找到了御膳房的厨子。 贞淑精通药理,做的这个药无毒无害,反而有添味的功效。不必贵妃吃到生产,只要吃上一阵子,放开了吃,她的肚子就会像吹气一样鼓起来了。到时候胎儿过大,生不下来,便很可能一尸两命。 当夜,金玉妍穿着玉氏的服饰,跪坐在席上,高兴地将平安手串贴到了唇边吻了吻,思念起远在天边的世子。当年她陪同父亲到王府拜见王爷王妃,一眼便被笑容温柔的世子打动了。父亲也明明暗示她说世子对她有意。 可没过多久她却接到了要嫁到大清成为王府格格的旨意。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这旨意世子也同意。她疯了似的哭着去寻他,想问问他为什么,可见了他却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可世子说他没办法留住她的美貌,但如果能在大清绽放,也是他的荣光。 只因着他这句话,金玉妍便义无反顾地来了这陌生的大清。她一直将他的话记在心中,每当看到临行前世子送她的平安手串,她便会充满无限的勇气和动力。 “每次看到这副手串,我就会觉得好像世子就在我身边,陪我待在这遥远的深宫一样。”金玉妍美艳妩媚的脸庞含着忧伤和深情,眼泪簌簌而下,心中的念头越发坚定。 她一定要生下贵子,让这个孩子成为大清的帝王。为此就算机关算尽、满手鲜血,也在所不惜。 贞淑望着她,坚定地说:“主儿的心志,贞淑都明白,一定会好好辅佐主儿。” 而这一边皇上也让人着手去查,从做野菜饼的厨子入手,查清楚是谁把药给了他。 文鸳有了身孕之后便不怎么去请安,只有十五那日才慢悠悠地出现一回。 金玉妍看到她的肚子比寻常人的都要大,这才放心垂眸,端起茶喝了起来,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有过生育经验的纯妃也看出珍贵妃的肚子大得不寻常,思来想去,却没有开口。也许是因为珍贵妃这段时间胃口好,所以肚子便长得快。 皇后已经生育了三胎,看珍贵妃这肚子,也觉得她进补得太过。有孕的妇人并不是吃得越多越好,到时候要是胎儿太大了,说不好生都是轻的。不过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其余的妃子都没有生育的经验,看不出什么不妥。 景泰恭顺地弯腰低头,暗暗打量大家的神色。不过她们个个都没有异样,好像毫不知情。 文鸳只坐了一会儿便说自己乏得很,甩了甩帕子就告退了。 上了轿子之后,文鸳捏了捏肚子两边的棉花,松了口气,“再不走这肚子就要掉下来了。” 之前她还觉得肯定好玩,才一个早上便腻了,打算回去吃东西。 景泰忍俊不禁,哄她说:“那咱们赶紧回去,到了西暖阁,奴婢就让人拿出来。” 第1900章 卷五:处罚(会员加更) 第1900章 卷五:处罚(会员加更) 弘历中午回来的时候显得怒不可遏,神色阴沉沉的。平时他的脸色是阴天,这时候变电闪雷鸣了。 文鸳挺着肚子迎上去,拉住他的手问道:“皇上,怎么了?难道是有眉目了吗?” 弘历不曾收敛怒色,放轻了力道,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坐下,沉声说:“不是这事。是齐汝。” 文鸳挨过来靠着他,好奇地问道:“齐汝?他在家里又摔断另一条腿了吗?” 弘历面色阴鸷冰冷,冷哼道:“就算是摔断了也是活该。他是朕的人,竟也听太后的命令行事。一直骑在墙上,又怎么会摔不断腿呢。” 齐汝是他最信任的太医。没想到太后竟然能吩咐得动他去谋害高氏,叫她的身子越调理越差,甚至使她无子。如今高晞月不过是面上看着好罢了,内里亏空得厉害。 想起来实在是毛骨悚然。若是日后他和太后水火不容,太后让他对自己下药,齐汝也会听从吗? 由此他更不能叫亲近太后的庆常在和叶贵人诞下子嗣,不然太后这爱弄权的老妖妇想必要效仿北魏冯太后了。 即便他不敢对自己下手,可文鸳呢?她已经得罪太后几回,太后难道心胸宽广到如此地步,万事都能原谅。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然又怎能一路成了太后。 如此想来,齐汝莫名其妙就摔断了腿,再也不能照顾贵妃。这里面门道可深着呢。弘历庆幸地揽紧了文鸳,亲了亲她的额头。幸好没有自己过于信任齐汝而让文鸳和孩子受伤,不然他想想便觉得无法接受。 文鸳听了也瞪大眼睛,讷讷道:“太后竟然连齐汝都收买了。” 皇上有什么事都爱叫齐汝干,没想到他却是一根墙头草。 “都是朕不好,识人不明,险些害了你和孩子。”弘历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声说道。 他平时自傲极了,从不认为自己有错。此时却愿意伏下高傲的头颅,在她耳边诉说自己的歉疚和庆幸。 文鸳靠在他的怀中,从善如流地说:“他平时装得这么好,谁能看得出来。我原谅皇上了。那皇上以后要对我们更好才行。” 要不是这一次齐汝摔断了腿,皇上让人去查了,她还真以为他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太医呢。“看来咱们就是有这样逢凶化吉的好运道。”她得意地笑起来,乐滋滋躺在他的怀里。 弘历心中又暖又软,弯了弯唇,抱着她拍了拍,真心道:“是文鸳带给我的福气。” 文鸳听了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捂嘴哧哧直笑。 弘历低头亲了亲她的笑涡,眼中露出柔和的笑意。 “齐汝既然不能完全忠于朕,那便不必留他在宫里,免得留下隐患。”弘历说着眉眼一冷,决定当断则断。 “传朕旨意,太医令齐汝对朕不敬,品行不端、医术不精,革去太医令一职,重责五十大板,逐出宫去,永不录用。后代永世不得从医。” 齐汝若是能留下一条命,那便是他的造化。若是丧命,也是他该死了。 第1901章 卷五:光明(会员加更) 第1901章 卷五:光明(会员加更) 文鸳便谄媚地说:“皇上真是宽宏大量!” 弘历哼笑一声,没有否认。他揽着文鸳,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细细问她吃得如何。 文鸳立即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撅嘴抱怨道:“演戏一点也不好玩。以后不演了。” 弘历听了忍俊不禁,“你高兴就好。” 别人说这话或许是敷衍。但文鸳却知道弘历说的是真的。她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 也算是齐汝命大,虽然屁股开花,但好在留住了命。他在家里朝皇宫的方向磕了一头,以后再也不会进宫侍奉。他在咸福宫的药方里漏了破绽引得皇上去查,想必高贵人也不用再受苦了。 宫中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前皇上是最信任齐汝的。为何这次突然发起雷霆之怒,重罚了他?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却一清二楚。她神色凝重,冷声说道:“看来皇帝是知道了,这才把齐汝赶了出去。” 这是她留在皇上身边至关重要的眼线和筹码。没想到就这么被拔除。 福珈问:“齐汝知道咱们的事情,是不是斩草除根的好?” “斩草除根还有什么用,皇帝都已经知情。若是再杀了他,反而显得哀家心虚,更是留下了把柄。可能他就等着哀家这么做呢。” 太后冷哼了一声,神色颇为不甘。“不要再动他。想必是这老狐狸金蝉脱壳,使了法子自己躲了。” 福珈恭敬地应了是。 弘历的报复很快就来了。没几天秦立便领了一大群宫女太监进来,打了个千,恭敬又谄媚地下跪:“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皱着眉头,沉声说道:“秦立,你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回禀太后娘娘,皇上孝顺,说伺候娘娘的人还是少了。所以特地令奴才挑了好些伶俐乖巧的宫女太监送到慈宁宫来服侍——各处的都有,好让太后您颐养天年呐。” 他身后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便立即下跪,口称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简直被吵得头疼,喝道:“哀家喜欢清静,听不得吵嚷。叫他们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秦立苦着脸,为难地说:“这——太后娘娘,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实在是不敢啊。奴才保证,他们一个个都安静得跟哑巴似的,不会吵到娘娘。” 太后揉了揉额角,吩咐道:“福珈,你亲自去和皇帝说。让他别把哀家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福珈领命而去。秦立便哈着腰站在一边,圆胖的脸上堆着笑,显得逆来顺受,没一点儿脾气。 皇上这是和太后在打擂台呢。他就当个传话人。哪有他说话的份儿啊? 弘历正聚精会神地看奏折,文鸳在榻上吭哧吭哧吃樱桃。李玉进来传话说:“皇上、娘娘,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福珈求见。” 弘历挑了挑眉,淡声道:“让她进来。” 文鸳也学着他,故作威严地说:“让她进来。”福珈进来之后恭恭敬敬地行礼,开口道:“奴婢福珈给皇上、珍贵妃娘娘请安。” 弘历手上还翻着奏折,淡淡地说:“福珈,你不在太后身边伺候,跑到养心殿来做什么。” 第1902章 卷五:正大 第1902章 卷五:正大 文鸳放下了樱桃,摸着肚子正襟危坐,狐假虎威地说:“没错,福珈你跑来这儿做什么呀。” 自从珍贵妃怀孕之后,福珈便极少见到她。只知道皇上将她养在养心殿中,据说是住在后面的臻祥馆。 现在见她小脸圆润饱满,娇艳如昨,除了富态了些,脸上并不长斑或是憔悴。便知道她被照顾得极好。 福珈恭敬地说:“今儿个早上秦总管送了一批奴才到慈宁宫。这奉皇上之命,派来照顾娘娘的。太后娘娘让老奴来回禀,皇上您孝心可嘉,她也甚是动容。只不过她老人家喜静,不必这么多人围着伺候。”弘历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清俊的脸庞如同泛起了涟漪的湖面,变得生动起来。 “礼尚往来罢了。皇额娘如此关心朕,不仅时时引荐新人,还常常垂询朕的健康。皇额娘待朕这般好,朕怎能不孝敬一番。不然天下人岂不是要说朕是一个不孝之人吗?” 这番话又是棒锤又是高帽,福珈怎敢反驳。她说:“皇上孝顺,众所周知。太后也领了皇上的心意,只不过这人太多,慈宁宫也用不上啊。” 文鸳眯着眼睛,娇哼道:“只要有就能用上。要本宫说,伺候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原本只要两个人捶腿,可以安排四个人。原本四个人浇花,这回可以安排八个。皇上都不嫌多发月银麻烦,太后有什么好嫌弃的。如今有福不享,以后可不要没福硬享。” 她对太后的不满已深,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高傲无比,就差指着鼻子说太后不识相了,可不比皇上那般怀柔。 福珈被她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抢白,老脸一沉,“贵妃娘娘,太后是长辈,您不论如何也不该这般说话。”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珠花,苦恼地轻叹道:“唉呀,有些人老是够老了,可没一点值得尊敬的地方。本宫叫一声长辈,都怕把有些人的腰给压弯了。” 弘历一直不开口,在文鸳说话的时候,他才放下奏折含笑望她。 福珈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可皇上却没有一点要问罪的意思。她便知道皇上是站在贵妃这边的。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养母,对皇上关怀备至、照顾有加,又怎会不值得尊敬。” 福珈肃容看向了皇帝,“皇上,太后之尊又怎能被人如此轻蔑侮辱?皇上若不制止,老奴只好以死来维护太后的名声清白。等到传出去,才是真正有损皇上的孝顺之名。” 弘历这才笑着开口,透着隐隐的压迫,轻描淡写地说:“福珈,你也太过小题大做。几句玩笑话罢了,又没指名道姓。你何必忙着帮太后对号入座呢。难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太后的吗。” 福珈完全被他们两个压着,憋屈地回道:“奴婢绝无此意!” “没有就好了。你是皇额娘身边的老人,朕也没有罚的意思。”弘历宽宏大量地揭过了。 “就如贵妃所说,人多了就多安排些活干。再多也不多。这都是朕为人子的孝心,福珈你就回去请皇额娘笑着收下吧。” 第1903章 卷五:孝顺(会员加更) 第1903章 卷五:孝顺(会员加更) 文鸳咯咯笑起来,恶意地说:“就是,皇上也是一番苦心。太后娘娘可别辜负了。不然皇上该多难过啊。” 福珈有怒不好言,只好喏喏告退了。 她还没走到门口,文鸳站起身来,快步来到弘历身边。弘历在她还没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朝她张开了手。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坐到他的怀里,恣意地笑了起来,娇滴滴地说:“皇上,您真孝顺。臣妾要向您看齐才是。” 弘历含笑望着她,将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懒懒地说:“当然了。”太后这么爱在他身边塞人,那他就光明正大地加倍还回去。看看他多孝顺啊,太后身边伺候的人比他的还多呢。 “太后是朕的养母,朕当然要以天下之力供养她了。就算是再奢侈豪华,只要皇额娘想要,朕都在所不惜。” 文鸳听了笑着伏在他的肩上,娇声说:“皇上,您真是太好了。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服侍太后。” 弘历低头亲了她的脸颊,冠冕堂皇地保证说:“放心吧。要是他们敢对太后不敬,朕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福珈到了门口,便听到了珍贵妃的笑声,她脚步顿了顿,沉着脸走了。 太后在慈宁宫等了许久,而秦立早就站到腿麻了。他望了望日头,心里苦哈哈的。 福珈回来了,回禀的话让太后气得手都发抖,惊道:“他当真这么说?” 福珈抿着唇点了点头。 秦立擦了擦汗,谄媚地说:“既然皇上如此说了,那这些侍女太监以后就在慈宁宫里伺候了。” 他特意点出了两个侍女,笑眯眯地说:“这两个最是聪明伶俐,是皇上特地挑来给您做贴身婢女的。皇上说福珈嬷嬷到底年纪上来了,腿脚不那么方便。要是有什么要跑腿的,娘娘尽管吩咐她们。” 那俩婢女立即向太后行礼,看上去确实聪明。 他又对太后的太监林成翰点了点头,说道:“林公公,以后这些人就交给你管教了。若是哪个不好,尽管退回内务府。咱家再让人送来。” 秦立很快就告退了。 林成翰弯腰说:“太后娘娘,这些人要怎么安置?还请您示下。” “你安排吧。别让这些人打扰哀家。”太后脸色奇冷,让他们都退下。 这些都是皇上安排在她身边的钉子。就算是拿不到什么消息,可这么多明知有鬼的人在眼前晃悠,也让人心烦的很。 可她还不能把他们都赶走,赶走了又来新的,令人烦不胜烦。 如此还不算,在朝堂上钮祜禄家的大臣讷亲也遭到了皇上的斥责。皇上甚至明言,若是不想好好当差,这军机处大臣有的是人来当。钮钴禄氏的人这段时日都安分了许多。 文鸳自然是越发得意。太后这老太婆常借着自己的身份给皇上塞妃子,不做长辈,非要做个老鸨子。现在可算是让她出了口气。 现在她腰也不酸,腿也不疼,每天吃得好、睡得香,每天都乐滋滋的。而且皇上说下药的时候已经有眉目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第1904章 卷五:控制 第1904章 卷五:控制 慈宁宫中不仅多了很多宫女太监伺候,连进出的所有门都安排了侍卫轮值守卫。每每要做些什么,都得通报清楚,要是不说便不让出去。 侍女太监的事,皇帝还让秦立过来说了一声。可门口那些侍卫却是不声不响便安排了。 太后这才知道,皇上这是要把她软禁起来。好吃好喝地供着,把她关在屋里当个猫猫狗狗了。 讷亲遭了申斥之后,便无声无息。她递了消息出去询问,可久久也传不进来。她在这屋里呆着就好像聋了瞎了。 福珈说,皇上已经直接下旨,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不得在太后面前妄议外间之事,免得太后听了烦心,也好让太后颐养天年。如有违背者,直接杖责五十。 “皇上还说,太后尽管放心安养,恒媞公主那里他会亲自照看的,保管她无病无灾,届时还会替她寻一门好亲。”福珈轻声说完之后,低头不敢看太后的脸色。恒媞是太后的小女儿,她看重得不得了。 现在皇上直接拿捏了太后的软肋,太后还能怎么折腾。 以前皇上总是顾忌着那所谓的面子和托举之情,营造一个孝顺的名声,不让人说他忘恩负义。现在发现太后越过了他的底线,他便用了雷霆之势。 太后闭上眼睛,久久不言。是她小瞧了皇上。她总以为她能拿捏住由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弘历。可他早就不是刚登基时瞻前顾后、根基不稳的小皇帝。 他们的底牌完全不一样了。他是天子,掌握着生杀予夺之权,一个决定就能让形势逆转。 保她无病无灾——难道他竟要对付她的恒媞?太后知道皇帝的意思,若是她有什么动作被发现,恒媞就要代她受罪。这叫她如何舍得。 “让门口那些人告诉皇帝,以后哀家要在慈宁宫里关门潜心礼佛,不要令外界的纷扰打搅哀家。” 为了恒媞,她只能咬牙服软。福珈长叹了一口气,步履匆匆地出去了。 文鸳听了一点也不信。前一阵子她正蹦哒得欢,怎么突然说要潜心礼佛了。 弘历却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何况如今她又能拿什么和朕斗呢?” 她手上再也没有能对付他的筹码,可他却控制了恒媞。 文鸳望着弘历,直觉他的心情好像不是全然高兴。她挨到弘历身边,拉过他的手抱在怀里,直接问道:“皇上,你为什么不高兴?能对付得了太后不好吗?” 他握紧了她的手,抿着嘴剖白说:“因为朕六亲缘浅,从未体会过父母爱子舐犊之情。所以有些嫉妒。” 他现在有心里话或者阴谋诡计都会对文鸳说,因为他绝对信任她。 曾经他也嫉妒三哥,从小就有全心全意疼爱照顾他的额娘。即便资质平庸,可皇后还要扶持他做太子。 而他在宫里孤零零的,无牵无挂、无权无势,后来嬷嬷也死了。再后来他成了钮祜禄氏的养子,彼此扶持,可他从未得到过一丝母爱。 如今他有了一切,每每想到这个缺憾,便会叫他深陷往事之中。 弘历放柔了神色,轻轻地摸了摸她突起的肚子。“也不知道这胎教有没有成效。文鸳,你说我天天给它念书,它听得到吗。” 他难得露出了傻气又温柔的神色,文鸳咯咯笑了起来,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第1905章 卷五:漩涡(会员加更) 第1905章 卷五:漩涡(会员加更) 弘历也跟着笑了起来,将文鸳揽到怀里。“好罢,那朕就一直给它念。就算它听不懂也不要紧。” 文鸳大力夸他,靠在他怀里甜滋滋地说:“皇上真是个好阿玛。不过一定要只念书吗?听戏算不算胎教呢?” 弘历听了失笑,循循善诱地说:“若是任由它随着你日日听戏,以后只怕也是个戏痴。还是念诗书来的好,这样能培养出一个谦谦君子。听戏你想听就听,不过这诗书也不能断。难道文鸳不想咱们的孩子以后聪明知礼吗?” “当然想——好罢,就听皇上的。”文鸳皱着脸,怏怏地答应了。 皇上雷打不动,每个晚上都念,不知道孩子有没有听着,文鸳自己是听得快要耳朵都起茧子了。 弘历也夸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笑道:“文鸳真是个好额娘。” 文鸳听了忍不住笑起来,理所应当地接受了他的恭维。“那当然啦!” 弘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文鸳直接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顺势抓着她细细碎碎地吻了许久。文鸳在他的怀里喘着气, 脸颊一片绯红。 弘历俯身贴在她的颈窝,不停地啄吻吮舐。文鸳觉得有点痒,忍不住偏过头笑。 他低声笑着说:“我已经问过太医了,他说小心一些便无妨。” 文鸳眼波如水,涟涟地望了他一眼,贴到了他的怀里,像是柔媚的水莲。“那到床上去。”她只是怀孕,又不是死了,当然也会有想男人的时候。 弘历从善如流,将她抱到了床上。至于现在天色是白是黑,暂时管不得。 两人此时四目相对,竟都觉得有一点生疏。 弘历笑了起来,俯身吻上来,修长的手指轻点慢拂,从她的脸颊两边慢慢往下滑,来解她的衣裳。 文鸳安然躺在床上,仰头柔柔地迎合他。 弘历伸出一只手一揉一抓,牛乳似的白便从他的指缝中欲流不流、欲坠不坠。他用另一只手有条不紊地解开衣扣,把外衫扔到一边。 文鸳觉得酥麻微痒,忍不住轻哼,绞着腿扭了扭身子。她想伸手去摸皇上身上薄薄的肌肉,因为肚子大了懒得起身,两只手徒劳地张开又合上,撅嘴道:“皇上过来点,让我摸摸。”之前他还扭捏着不肯给她摸呢,说什么这不行那不行的。现在她要摸个够! 弘历笑了起来,将文鸳拉起来抱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牵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大方地说:“摸吧。” 文鸳便开始扣扣挖挖,摸来捏去,好像是在玩好玩的玩具。她拂过他的喉结的时候,弘历也忍不住颤了颤。一直压抑的情欲就好像是地下涌动的温泉,此时喷薄而出。 他捧起她的小脸,低头重重吮吻枫叶一般鲜红的唇。掌下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二人缠绕在一处,好似枝合叶交遮的连理树。 文鸳坐在他的身上,由他扶着腰动,自己不用怎么使劲。 她居高临下望着他,望他微微汗湿的脸庞,青筋鼓起的脖颈,起伏不定的胸膛,尽情感受着他双手炽热得快要把她融化的温度,和他一同入了情欲释放的漩涡。 第1906章 卷五:邀宠(会员加更) 第1906章 卷五:邀宠(会员加更) 皇上久不踏进后宫,可是如今谁也奈何他不得。 能让皇上听进去几句话的太后不知为何要潜心礼佛。而皇后有名无实,连她自己也见不到皇上,又怎么谏言。 金玉妍觉得珍贵妃这一胎一定是凶多吉少,便筹谋复宠之事。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皇上不进后宫,她要怎么复宠? 本想送些东西到养心殿,可珍贵妃就在养心殿安胎。这般光明正大,只怕她要心怀嫉恨。 可珍贵妃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何必畏惧。而且难道皇上便愿意时时只和珍贵妃待在一处吗?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想来已经这么久了,皇上也腻了。 金玉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启祥宫在皇上去上书房回养心殿的路上。金玉妍特地换了一身玉氏的服饰,盛装打扮,五官描绘得秾艳逼人,红唇越发娇艳。 她还在衣服上撒了少许贞淑做的香粉,有暖情催情之功效。 弘历从上书房坐轿子回来,便看到身着一身粉色玉氏服饰的嘉贵人正在路边等候,衣带随风飘舞,眼神望穿秋水,看到他便欢喜地行礼说:“臣妾见过皇上。臣妾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见到皇上,没想到当真等到了,臣妾真欢喜!” 弘历不曾落轿,往后一靠,看上去无动于衷,漫不经心地说:“免礼吧。” 李玉聪明知机,见状一甩拂尘,转身让人继续往前走。嘉贵人连忙上前一步,靠近御辇,做足了一副痴痴等待的小女子娇态,仰头望着他殷殷地说: “臣妾许久不见皇上了,今日终于得见天颜。皇上不忙的话,不如进去启祥宫坐坐,臣妾为皇上舞上一曲玉氏的铃铛舞或是花扇舞,可好?皇上,你以前不是说臣妾跳舞时极美吗?”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奇异好闻的味道飘到了弘历的鼻间,倒是叫人心头一动。“这是什么香味?” “这是臣妾自己和侍女做着玩儿的香粉。皇上,好闻吗?”她抿嘴笑着说,妩媚的脸庞越发生动,楚楚地望着他。 弘历随意点了点头,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做的?想不到你还会做香粉。 ”他不仅没有心生情热,反而想起了查到的东西。 弘历当然也知道嘉贵人拦他是什么心思。除了邀宠还能为了什么。但他的心思在别处的一人身上,所以无心纠缠。弘历的脸色看上去平静无波,没有片刻犹豫,只说:“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先回养心殿了。在宫中就要守宫中的规矩,玉氏的服饰不许再穿出来。” 他无情的时候显得特别冷酷。说完李玉便吩咐人继续往前走了。 金玉妍不甘心地提着裙子追出了几步,“皇上——” 皇上停也没停,很快便离启祥宫越来越远。 金玉妍的脸色变得愤怒不甘,紧紧地攥住了裙摆。“没想到准备得这样齐全,竟然都留不住皇上。” 她的容貌并不输珍贵妃多少。为什么皇上毫不犹豫就能撇下她走了? 难道皇上就这般爱重珍贵妃,就是当年对娴妃,他也不曾做到这个地步。珍贵妃在皇上心中有如此地位,那她和她的孩子都留不得。有这般受宠的贵妃之子在,他又怎能看到别的孩子。 第1907章 卷五:温柔 第1907章 卷五:温柔 弘历回到的时候,文鸳正在看话本子,穿着薄薄的鹅黄夏衫,肚子已经很明显。连弘历回来也不过是抬眸看了一下。 现在是初夏,屋子里已经摆上了冰盆,丝丝凉意沁出来,一进来便不觉燥热。 景泰端了橘子在剥皮,吭哧吭哧干得正卖力,见到皇上赶紧起身,“奴婢给皇上请安。” 弘历来到文鸳身边,摸了摸她的肚子,笑着说:“今日它可好?” 文鸳顺势倒到他的怀里,娇娇地说:“好着呢。皇上一回来就问它,怎么不问臣妾好不好?” 弘历顺着她,笑着又问了一遍,“那贵妃今日可好吗? ” 文鸳这才高兴,笑嘻嘻地说:“也好着呢!”她举起书和他一起看,弘历接过来,把她揽在怀里,慢慢地看了下去。 文鸳和他凑得极近,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侧过头来仔细嗅了嗅,眯着眼睛炸毛地说:“皇上的身上有股香味!皇上去谁宫里了?” 说着她的神色立即委屈起来,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弘历眉头一挑,低头闻了闻,坦言道:“刚才嘉贵人请安,应是她衣裙上扑的香粉。没想到只那一会儿便沾上了。” 文鸳依旧不高兴,哼哼道:“我就知道,我不能侍寝,有些牛鬼蛇神就要冒出来了。” 她转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弘历,趴在他怀里撒娇道:“皇上可是说了只陪着人家的。” 弘历搂住文鸳靠到榻上,笑着吻了吻她的鼻尖,“当然了。朕对你可曾食过言?” 文鸳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她这才去了不满,高兴地冲他笑了起来,像是饱满漂亮的圆绣花。 金玉妍屡次三番对她不敬,现在还上蹿下跳地要争宠,简直视她于无物。 她不给嘉贵人点厉害瞧瞧,别人还以为她这个贵妃如今闭关养胎,转了性子了。这样想着,文鸳的神色便变得殊为不善且恶劣。 弘历一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想使坏心眼,却装作不知道,溺爱地捧起她的小脸揉了揉。 木兰围场已经准备好。弘历与先帝不同,他和圣祖一样善于骑射,也有效仿圣祖之心,原本定于今年六月前往木兰围场秋狝,扬大清国威,镇四方诸旗。可是如此一来,文鸳便不能随他去。 弘历没有权衡,直接打算推到明年再去。木兰围场年年都能去,可若是要他这时候撇下文鸳,却不可能。 他笑着说:“过一阵子咱们依旧去圆明园避暑,那边没那么热,对你身子也好些。” 文鸳完全没有在听他说什么,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好像肚皮里有人在轻轻地推,并不算很难受。她圆睁了眼睛,惊奇地说:“皇上!好像是它在动唉!” 弘历一下也来了精神,将手覆上去,果然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不知道是它的小手还是小脚正在活动。他的胸腔一震,神色愣了愣。 文鸳拧了拧他的脸,才叫弘历回过神来。两人呆呆地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温柔明亮的笑容,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有话说:回家干活好像中暑咯,头好痛,勉强写了一章,晚上还没好,今晚先这样,我得休息一下 第1908章 卷五:试探 第1908章 卷五:试探 弘历揽着文鸳,笑着说:“启祥宫不如也用之前秦立找的药试试。” 文鸳睁大眼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马上矢口否认,故作大方地说:“谁要对付嘉贵人了?我可没有这么小气。” 弘历忍俊不禁,低下头贴着她和她对视,拷问道:“真的没有?即便你想要打压她,朕也不会生气。我们彼此坦诚相待,不需要猜疑遮掩。难道朕有心里话没跟你说吗。” 文鸳将他的辫子拿在手里甩来甩去,矜持地承认道:“人家只是有一点儿想。” 弘历哈哈笑了起来,摸着她的脑袋,鼓励道:“那就做。”御膳房的厨子陈太监说这药粉是太医院许太医给的,人吃了只有益处,没有坏处。用来做饼还可以给菜肴增香添味。他花了大价钱买来,准备做菜献给主子们尝尝,好博主子的欢心。 许太医确实医术不错,可他和陈太监平日并无交集。那他为何要将这药粉卖给陈太监。 李玉去查许太医,便查到启祥宫的嘉贵人常叫他给身边的侍女贞淑问诊。 本来他也想寻着这条线继续查,如今正好嘉贵人撞上门来,他便趁着文鸳的东风试探一番。 文鸳听了立即就怒火高涨,“好个嘉贵人!原来就是她要害我!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弘历安抚地拍着她,神色很阴冷,柔声道:“别气,若当真是金氏所为,朕饶不了她。” 文鸳嘤嘤地伏在他的怀里,娇声道:“还好有皇上,不然臣妾早就被人害了。” 弘历将她整个人都抱在怀中,慢慢地晃着拍着,“你现在不宜动怒,朕告诉你这个事情也是为了让你了解安心。等查清了之后,朕定不会轻易放过。” 内务府总管秦立向来唯珍贵妃马首是瞻,听闻她要对付嘉贵人,立即就遵照前例执行了。 金玉妍邀宠的第二天,待遇便急剧下降。不过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不忧不怒。再难吃的菜她也能照吃不误。 她慢慢地将馊了的饭菜送进口中,心中却是想着,今日珍贵妃加诸在她身上的诸多折磨,早晚有一天,她要百倍奉还。瓜尔佳氏又能得意到几时,等到瓜熟蒂落,就是她的死期。 贞淑陪她一起吃,入了口却觉得不对劲,连忙阻止道:“主儿别吃,这菜里被下了东西。” 金玉妍脸色大变,连忙吐出来,扔掉了筷子,侧过头去抠喉咙。没想到珍贵妃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在饭菜里给她下毒。“瓜尔佳氏这般可恨!” 贞淑嚼了嚼之后吐出来,神色陡然巨变,白着脸说:“这个药的成分和我们之前给许太医的方子很相似,难道是珍贵妃已经察觉了,所以才用这一招试探主儿吗?” 金玉妍脸上的愤怒转为了惊恐,顿时白如金纸。“那个药粉无毒,而且不是经我们的手送去的,她怎么会查到启祥宫来?” 她心念急转,怕只怕是皇上在背后支持。 金玉妍拼命冷静,继续拿着筷子吃了起来,沉声吩咐道:“记住,我们什么都没发现。许太医——不能留了。绝不能让珍贵妃查到我们头上,让人去找素练。” 第1909章 卷五:嘲讽(会员加更) 第1909章 卷五:嘲讽(会员加更) 弘历已让人时刻盯着启祥宫,一有异动便立即跟踪查证。 而金玉妍明知菜里有药,依旧吃了。为了减轻嫌疑,她还特地日日去请安,美艳娇娆的脸蛋一天天肿起来,眼睛就好像是圆白的面皮上点了两颗黑芝麻。 文鸳盯着她,幸灾乐祸地掩嘴笑道:“嘉贵人,膳房的东西虽然好吃,倒也不能过量。瞧瞧你现在这幅模样,别说皇上,就是本宫见了也不喜欢。” 嘉贵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她会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拜珍贵妃所赐。瓜尔佳氏脸皮却厚,竟还在这边嘲讽。 她能屈能伸,笑着说:“膳房的东西确实好吃,臣妾一不小心便吃多了。多谢娘娘提醒。” 而如懿早就听说了珍贵妃整治人的手段,哪个妃子敢邀宠,她就往人家的膳食里面加变肥的药。 金玉妍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想必也是遭到了珍贵妃的陷害。 女子最看重的就是容貌,尤其是在宫中是以色侍人,若是没有好颜色,如何过得了皇上的眼。 嘉贵人之前的美貌可和珍贵妃相提并论,如今一下子变得痴肥如猪。即便是如懿也心有戚戚。 想起同样遭遇此劫的海兰,如懿不由出言唯护,淡笑着说:“嘉贵人以前吃的多了,如今警醒了,少吃一些就是了,未必不能恢复。”文鸳睨了如懿一眼,胡搅蛮缠地说:“娴妃这么有心得,之前海答应变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帮她?难道是你和嘉贵人更亲吗?” 海兰立即回话道:“那时候娴妃姐姐还在冷宫,自然是爱莫能助。臣妾从未有不平之意。” 文鸳闲闲地欣赏手指,咯咯直笑道:“当然了,狗怎么敢对主人乱吠呢?” 海兰被她一顿羞辱,脸色又青又红,含着泪低了头。如懿见状肃容对文鸳说:“珍贵妃,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何必出言相辱。海答应要是狗,您又是什么呢?” 文鸳抬着下巴,冷笑道:“她怎配与本宫相提并论,本宫可是贵妃。娴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侮辱本宫,本宫要告诉皇上。罚你抄宫规五十遍,明日请安前交过来。” 如懿忍着怒火起身行了礼,憋屈地抿唇说:“是。”今日的珍贵妃比昔日的慧贵妃更加得宠,而且更盛气凌人,惯爱胡搅蛮缠。 满宫里竟没一个人有办法对付她。 皇后一直没说话,等她们争执完了,才开口道:“好了,有什么好争的。嘉贵人,回去让太医给你好好看看。妃子到底要侍奉皇上,如此放纵口腹之欲可不好。” 嘉贵人松了口气,赶紧应了是。她看了素练一眼,素练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等到请安结束,文鸳扶着比别人更大的肚子慢慢起身,敷衍地甩了甩帕子当做行礼,便由侍女们簇拥着往外走了。 许太医这边有了动静,在下值回去的路上遇到意外,好在有皇上一直派人盯着,保住了许太医的命,还把人给抓着了。 如今有人证物证,弘历决定立即开审此案。 第1910章 卷五:会审(会员加更) 第1910章 卷五:会审(会员加更) 许太医出事的隔日,李玉到了启祥宫,弯腰笑着说:“嘉贵人,皇上请您现在到养心殿一趟。” 金玉妍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心跳如鼓。她面上维持平静,笑着说:“请李公公稍带片刻,我去稍作梳妆,免得失仪。” 她和贞淑商议了片刻,这才心中稍定,随着李玉去到了养心殿,却发现皇后、珍贵妃、娴妃、纯妃等人都在。 在正中间的位置上,皇帝神色沉沉,大刀阔斧地坐着,手搭在膝上。一见到她进来,便将阴鸷冰冷的目光投向她。金玉妍脸上的笑容悄悄隐了下去,攥紧了手帕。她隐隐有感觉,今天这是一场鸿门宴。 她带着贞淑给众人行了礼,提着心坐了下来。 “ 今日朕让大家过来,是有桩谋害皇嗣的案子已经查明,如今要处置真凶。” 皇后转过头来,惊讶地说:“皇上,有人要害珍贵妃?实在是胆大包天。” 弘历弯了弯唇角,似笑非笑,并不回应她的话。“李玉,把人带上来。” 最先被押上来的就是御膳房专门替贵妃做野菜饼的御厨陈太监。 他圆胖的身材一直在发抖,好像是蚕蛹,一个劲磕头:“皇上冤枉啊,奴才从未有谋害珍贵妃娘娘啊!” 李玉质问说:“呈给贵妃娘娘的野菜饼中被加了药材,可使孕妇吃了胃口大开,胎儿变大,导致难产。是你自己研制的?还是别人给的。” 陈太监抖着声音立即回话说:“是太医院的许太医。之前他说是要卖给奴才一个药粉,于人有益无害。加在菜品中能让菜品变得更加美味健康,主子们吃了一定喜欢。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花钱买了下来。” 他说完便砰砰磕头,涕泗横流。“皇上饶命啊,奴才当真没有害人的心思!” 弘历冷着脸道:“传许太医——” 金玉妍抠紧了掌心,紧紧地盯着门口。原来许太医没死。不过这事是素练做的,不关她的事。药粉的事情她没有直接动手,查到也不怕。 许太医形容憔悴,如同惊弓之鸟。他原本只是贪财,偶然间从贞淑那儿听说了有这么个方子,这才留心弄了出来。 他又听人说御厨陈太监要负责万福节宴会的菜品,便将药粉卖给了他。钱倒是挣了一笔,没成想命却差点没了。 “回皇上、皇后,诸位娘娘,微臣也是偶然得到了这个方子。亲自试验过了不会有害,才卖给了陈太监。微臣绝无谋害皇嗣之心啊!” 李玉皱眉问道:“方子哪来的?” “是启祥宫的贞淑说的!微臣之前常去给贞淑诊脉,是她提起的方子。” 贞淑反应极快,立即出列跪到地上,磕头道:“求皇上皇后,诸位娘娘明鉴,奴婢只是一个普通宫女,哪里懂得这些复杂的药理?许太医,你可不能胡乱污蔑。” 许太医瞪着眼睛说:“唉,贞淑你明明就懂药理,就是你提的呀——” 贞淑不为所动,从容地说:“奴婢要是懂得药理,自然就能帮主儿治肥胖病了。何苦让她一直行动不便、脑满肠肥。” 嘉贵人此时也跪到地上,举着帕子哭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第1911章 卷五:招供(会员加更) 第1911章 卷五:招供(会员加更) 美人落泪自然惹人怜惜。如今她正肥胖,所以颇有自知之明,哭了两声,便开始回话: “贞淑是臣妾的贴身侍婢,她若是懂得这些,何苦对臣妾也藏着掖着。” 文鸳哼道:“当然是你们俩要装蒜啦!” 弘历淡淡地说:“贵妃说得有理,若是贞淑当真解了你的肥胖,岂不是不打自招。金氏,你不必着急辩解。真相如何,朕自有判断。” 李玉转身看了弘历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又传唤了抓到的人。 分别是启祥宫的丽心和几个面生的男子。“这几个便是在路上要害许太医的人。他们已经招供,是富察家的人派去的。而奴才探查到,启祥宫的丽心曾经去长春宫找过素练。” 皇后神色一变,立即对皇上说:“皇上,这一定不是真的。素练绝不会做这事。想必是有心之人想要陷害臣妾。” 素练脸色发白,赶紧跪到了地上。“奴婢冤枉!” 弘历瞥了皇后一眼,神色威严,沉声说:“丽心,你若是从实招来,朕还可饶你家人一命,不然九族连诛,比之前的阿箬下场还要惨。朕问你一遍,你去寻素练做什么?贞淑是不是懂得药理。” 丽心一直发抖, 她对嘉贵人忠心耿耿。可难道要就此搭上家人的性命吗? 金玉妍紧紧地盯着丽心,心中恨得要死。这实在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鬟。“主儿只让奴婢去递了个消息,其他的奴婢不知情。贞淑,贞淑其实是懂药理的。奴婢曾亲耳听到她和许太医讨论。” 金玉妍神色灰败,瘫软了身子,靠在凳脚上。 她脑筋转得很快,立即就要推卸责任,手脚并用地爬到殿中,哭道: “皇上明鉴,臣妾之前一直依附于皇后。是长春宫的素练要臣妾这样做的。臣妾来自玉氏,在宫中无依无靠,所以才不得不为人所利用。不然只怕要丢命了呀。” 素练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咬死。夫人曾经吩咐,皇后又不好动手的,她们做奴才的就要想到。所以之前她才联合金玉妍和高晞月,一手推动娴妃进了冷宫。 没想到却导致贵妃势大,直接架空了皇后。 这回也是金玉妍找她,让她牵桥搭线,这才成功将药粉给了陈太监。也是她说事情恐怕败露,让她趁早对许太医下手。 现在金玉妍还想把脏水泼到她的头上,若是连累了皇后娘娘,那她真是愧对了富察家的栽培。素练咬紧了牙,磕头道: “回皇上、皇后,之前是嘉贵人寻了奴婢,让奴婢协助。奴婢一直记恨贵妃夺了娘娘的宫权,才一时鬼迷心窍,答应帮忙。此事都是奴婢有罪,愿意一力承担,可主谋却是嘉贵人,望皇上明察!” 皇后这下坐不住了,她沉着脸喝道:“素练,你何时背着本宫做下了这些?本宫从未吩咐过。” 文鸳可不相信皇后并不知情,咄咄逼人地说:“皇后娘娘少装模作样。素练是你手下最得力的丫鬟,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第1912章 卷五:处置(会员加更) 第1912章 卷五:处置(会员加更) 谋害皇嗣的事情又牵扯到了皇后,这下她还真是百口莫辩。 毕竟素练就是她的丫鬟,作为主子,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连皇上也很怀疑,冷冷地说:“皇后,难道你还不知悔改吗。” 皇后撑着椅子的扶手,虚弱地冲他摇头,含泪道:“皇上你要相信臣妾,臣妾当真没有做过。臣妾之前虽有错处,可早已经知错悔改。臣妾自知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哪里还会做这样的事情。” 素练懊悔万分,趁所有人都没注意,叫道:“皇后娘娘确实不知情,是奴婢一个人伙同嘉贵人做的。奴婢愿意以死偿罪,还娘娘一个清白。” 而后她便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头狠狠撞在了离她最近的柱子上,顿时血流如注,身子软软地滑了下来。 进忠验了验她的的鼻息,摇头道:“皇上,人已经死了。” 高晞月原本还想说出素练和她一起陷害娴妃的事情,表示自己是在为皇后做事的。可如今素练已经死了,她说这话还有谁信啊。她恼得很,只好干生气。 皇后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素练背着她惹了麻烦,可她到底一心为她。这是她的陪嫁丫鬟,从小就跟在一起的。如今她死得惨烈,皇后心中如何不痛? 如今人已经死了,是罪是错,她已无力深究。“臣妾管教下人无方,请皇上降罪。” 如今证据确凿, 弘历先处置了金玉妍,冷声道:“金氏意图谋害皇嗣,人证物证俱在,赐死,死后不入皇陵。此案参与者皆处死。拖下去。” 若是不震慑一番,只怕这宫中便会一直有人想要出手。 “娴妃、纯妃,朕将宫务交给你们二人打理,没想到却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险些害得贵妃和皇嗣出事。你们二人管理不当,贬为嫔位,禁足三个月。” 娴妃和纯妃没想到这件事还波及到了她们的头上,赶紧起身认了错。 弘历厉声道:“皇后,你连自己的贴身侍婢都管不住,又怎能盼你管好六宫?禁足一年,望你好自为之。富察家助纣为虐,前朝之事朕自会处罚。”弘历生性多疑,甚至觉得正是她们二人故意给嘉贵人提供的机会,是以从重处罚。 而皇后——莲心并没传回消息,素练以死保她,没有证据,姑且算她不知。可弘历对她的怀疑却居高不下。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早已没了信任。 这件案子就这么盖棺定论,几乎波及到了除珍贵妃以外的所有高位妃嫔。 文鸳气恼地瞪了皇后一眼,真是便宜她了。 众人全都心有所惧,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养心殿。 弘历牵起文鸳,臭着脸说:“乌烟瘴气。没有贵妃替朕分忧,这后宫真是不成样子。一个贵人,身边也有这样深藏不露的人手。”这件案件若不是景泰她们警醒,又由他亲自来查,只怕还不会这么快就水落石出。 他不得不怀疑玉氏送金玉妍二人来这里的居心。 文鸳握住了弘历的手,娇声说:“皇上不要皱眉,以后臣妾会继续替皇上分忧的。” 弘历阴郁不耐的脸上这才微微露出了些笑容,揽住她慢慢走。“还好有文鸳。” 他彻查了和金玉妍有关的所有人,该清理的清理,该撵出宫的撵出宫,以后都不会再接受玉氏的献美。 有了这次震慑之后,宫中便风平浪静,一直到去圆明园,都没再出岔子。 这一part终于结束了,姐妹们中秋快乐!! 第1913章 卷五:散步 第1913章 卷五:散步 大半年没来圆明园,园子里的风物和之前倒没有什么变化。牡丹台的荷花依旧亭亭,连绵数里。 这次皇上没将文鸳安排在长春仙馆,而是直接让她住到了九州清晏。其余人的住处和往常一样。 文鸳靠在弘历身边,两个人沿着路散步。刘太医说,每日都要多走动,这样对胎儿有好处。弘历奉如圭臬,即便再忙,每日都要抽出时间陪她一同走走。 如今文鸳已经有孕六个月,腹部圆滚滚,走路也慢吞吞的。为此她只能舍弃了花盆底,穿上了平底舒服的绣花鞋。文鸳撅嘴抱怨说:“最近我身子越来越重,走路跟鸭子似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弘历迁就着她的步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他附和说:“都怪它连累娘娘。不过朕看贵妃娘娘步伐越发端庄,分明雍容华贵得很。” 文鸳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明润如珠的小脸顿时粲然, 抬手拧了拧他的胳膊。 如今正是傍晚,周围的蝉鸣变得稀疏,夕照将树林染成了霞色。连风也褪去了白日的炽热,在林荫下变得温柔和缓起来。 他们二人慢慢地从九州清晏走出来,绕着周围这几座宫殿转了一圈。文鸳说累了,他们才走回去。 弘历笑着说:“这里清爽宽敞,到时候你就在园里坐月子,比在宫里更舒服。朕已经让人如今就往宁古塔去,将你额娘接进宫里来陪你。” 妃子有孕八月的时候,母家的人可以进宫来陪产。宁古塔路程遥远,少不得要早早出发。 文鸳听了高兴极了,欢喜地说:“多谢皇上,我好久没见过额娘了。” 这几年以来她们常常通信,可到底隔着万水千山,见不到面。 文鸳说着就泪眼汪汪,吸着鼻子抽噎起来,摇着他的袖子说:“皇上,我想阿玛额娘。” 弘历连忙替她拭泪,无奈又好笑地说:“真不该惹你。别哭了,不然等等宫人们见到了笑话你。” 文鸳有恃无恐,仰着头等他擦眼泪,哼哼道:“谁要是敢笑话我,我就让皇上罚他。” 弘历扬起了嘴角,清俊的面容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摸了摸她的脸,纵容地说:“朕自然帮你。” “皇上对我天下第一好!”文鸳甜滋滋地靠着他,一起走回了九州清晏。他们二人依旧住在一处,所以内殿布局和养心殿西暖阁相似。除了养心殿门口那个大水缸,文鸳又把她常用常玩的东西搬了过来。话本子尤其多,放满了一面书架。据文鸳所说,这些都是啸花轩的精本。 弘历过去一瞧,果然看到了许多眼熟的名字。《巫山艳史》《巫梦缘》——这些他陪她看过,可不是什么正经书。寻常人进不得他们的寝殿,所以也就随她去了。 文鸳拿起一本,坐回榻上看了起来。景泰在替她按脚。最近她的小腿开始浮肿,走一段路就得回来休息一番。 弘历抓紧时间去批阅奏折, 过一会儿他们再一同用膳。 第1914章 卷五:涌动(会员加更) 第1914章 卷五:涌动(会员加更) 洗漱完了之后文鸳靠坐在床上,景泰在替她捶腿。 弘历却将景泰挥退了,坐到床边,含笑道:“不如让朕来替娘娘按吧。” 白日里他忙于公务抽不开身,又好面子,到了晚上在床笫之间,他便会显出温柔含情的一面。 文鸳从话本子里抬头,惊奇地望了他一眼。弘历正穿着她做的明黄色寝衣,坐在了床边,晶亮的凤眸含笑地望着她。 文鸳恃宠生骄,从来不会觉得惶恐,勉强同意道:“好罢,要是按痛我了,就还把景泰叫回来。” 弘历便将文鸳的双腿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低头替她按摩小腿肚子。她之前匀称白皙的小腿此时确实有些肿了,弘历不由心疼,一节一节地往下按,认认真真地替她舒缓不适。 明明做着伺候人的活,弘历却显得从容温柔,没有丝毫嫌弃和不耐,一寸一寸地往下按。有力的大手带着干燥的温度,叫她有些紧绷的小腿舒缓了很多。 这时候文鸳的心里也很温柔,好像躺在了一大片棉花上,暖洋洋的、软绵绵的。又好像是春水潺潺,是奔流的、涌动的。 以前她和皇上是玩伴,志趣相投,平时能够玩到一块儿去。此时却多了一层陪伴的意味。比朋友更近一点,比亲人更亲一些。平时的玩闹取乐固然让人开怀,而生活中的平常琐碎他们也在一起度过。 她定定地望着他,他俯首低眉,长长的睫毛如同春风拂过的绿地,轻轻抖动,修长的手拿过御笔、弓箭,现在在替她按摩,也很合适。 弘历注意到文鸳的目光,不由抬起眸来从她笑道:“盯着我看做什么?” 文鸳毫不掩饰地回答道:“就是想看皇上。” 弘历笑了起来,大方地说:“看吧。”他只是想多照顾她。文鸳怀孕很辛苦,害喜好了没多久,好不容易有胃口想吃东西,又被人暗算。要不是发现及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珍视文鸳,是以总觉得做得不够,没有照顾好她。 文鸳摸着肚子,里面他们的孩子很活跃。她冲弘历招了招手,娇娇地说:“皇上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弘历一边挪过来,一边笑着问道:“想说什么?哪里不舒服吗?”她不答,微微探过身子,闭着眼睛吻了他的侧脸,然后将脸撤开,低头去看话本子,这才觉得心里的那股劲变缓和了。“好了,回去坐着吧。” 弘历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又挪回去继续替她按了好一会儿,笑着说些闲话。 文鸳看着看着就困了,用胖乎乎的脚趾头挠了挠他的腿,“皇上,我困了。” 弘历探过身来替她将话本子放好,温声说道:“困了就歇息。朕陪你一起。” 他扶着文鸳躺下,摸了摸他们的孩子,它还在活跃,用不知道是小手还是小脚在和他打招呼。弘历不由说道:“你额娘要睡觉了,你不要吵她休息。” 文鸳躺在床上,仰脸笑道:“它又听不懂。” 弘历温柔地摸了摸它,拉过被子把文鸳盖好。“多教教,以后它就会懂得更快了。” 第1915章 卷五:无穷 第1915章 卷五:无穷 他一躺下来,文鸳便靠了过去。弘历轻声一笑,让她枕在自己的臂上,轻柔地拍着她。 文鸳的嘴角高高扬起,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她脸上幸福的神色就像是阳光照耀下泉水涌动的水花,因为有支撑而源源不断,明亮又夺目。 弘历忍不住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 等到文鸳睡着了,弘历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来,麻木到没有知觉。他无声地活动了一会儿,才闭眼休息。 在园子里的日子也很快活。白日里皇上忙着召集大臣、商议朝政,文鸳就会由侍女们陪着,慢慢在外头赏景,或是直接把南府的伶人们叫到九州清晏,美美地靠在榻上听戏。等到傍晚,皇上这会儿终于有空了。弘历抛下公务,陪她到各个地方去散步。他们去的最多的就是金鱼池和牡丹台。 转眼就到了七夕,因为高位的妃子们都被禁足,在紫禁城没跟来。如今圆明园里也不过是只有叶贵人几人罢了。 弘历没有举办宴会,而是让李玉在九州清晏里准备了晚宴,只有他和珍贵妃二人出席。 文鸳高高兴兴地换上了新衣裳过来赴宴。她到的时候,弘历已经在等着了,笑着快步朝她走来,牵住了她的手。 今日弘历穿了一件马蹄袖银色龙纹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显得他更加颀长挺拔。清俊的面庞带着笑意,虽然浅淡却很真切。 文鸳一直侧头看他,杏眼弯弯好像月牙,直白又热烈。“皇上今天真好看!” 弘历不由冲文鸳露出更明亮的笑,扶着她坐了下来。 他拿出了一双相思子手串,殷红而晶亮,颗颗都打磨得圆润饱满。 弘历牵起文鸳的手替她戴上,含笑说道:“这是我让人用红玉制成的相思子,永远不会褪色。” 文鸳举起手腕高兴地欣赏,摇着他的手撒娇说:“谢谢皇上!” 她也拿出了自己做的香囊,挂到了弘历的腰间,笑吟吟地说:“这是我为皇上做的香囊,里面也放了相思子!不过这就是普通的相思子,我自己摘的。” 弘历低头把玩了一会儿,摸到了里面的颗粒,他知道这就是相思子,心里一甜,抬眸笑着说:“我很喜欢。普通的相思子可以拿去种,经年之后又会长出新的相思子,不正是相思无穷吗?”文鸳不由赞叹道:“皇上你心思真巧!那等等我们就去种!”有文化的人真能想啊。她怎么就想不到呢? 交换完了礼物,他们便开始坐席。文鸳有孕不宜饮酒饮茶,弘历也不饮。他们各自举了一杯清水,轻轻一碰,送至唇边,一饮而尽,然后各自吃各自爱吃的菜。 弘历吃饭的间隙还会照顾她,替她夹菜、扒虾、盛汤。他们两个人在一块儿,不需别人打搅。 等用完膳出去散步的时候,弘历便寻了一块空地,拿出一半的相思子,笨拙地用花锄开了沟,亲自种在了九州清晏的院子里。 文鸳也吵着要帮忙,弘历便让她浇水。他抓着她的手,拿着瓢小心地浇,免得把种子给冲了出来。 第1916章 卷五:见亲(会员加更) 第1916章 卷五:见亲(会员加更) 文鸳扭头看他,啾地啄了他一下。弘历忍不住笑了起来。下一刻她的话又让他把张开的嘴巴合了回去。 “皇上,要是这相思子发不了芽,那相思是死了吗?” 弘历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感觉被她气老了几岁。“不可能!” 文鸳没下过地,还真不懂这个。她看他这么笃定,便点头说:“皇上说能,应该能的吧?” 弘历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想也觉得好笑。 此时秋风微凉,星空灿烂,银河淼淼。今夕何夕,在此良辰。弘历心里软绵绵的,不愿意和文鸳因为这些小事置气,牵着她慢慢走着。 路的两边有宫女们为他们提灯,连绵的一路灯光汇成了地上的银河鹊桥。 文鸳紧紧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说:“皇上,你又生气了吗?为什么不理我?” 弘历忍不住笑,本想装作生气的样子故意不理她,可又怕她难过,没过两句话的时间,他便转过头来说:“没有。” 文鸳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皇上不会生我的气!” 伴着夜间的凉风和天边的明星,他们相携着回了屋里。 今天是七夕,意欢想起这个节日,便从住处走了出来,不知不觉便到了九州清晏。 平时她是很能呆得住的,一个人在屋里读诗看书,并不觉得枯燥寂寞。 天上星汉灿烂,想必是牛郎织女相会之时。而地上的九州清晏灯火明亮,葳蕤茂盛,里面住着她的意中人。 意欢在九州清晏的不远处站定,只觉得远处之景如水中月镜中花,低念道:“正人间、天上愁浓。云阶月地,关锁千重。纵浮槎来,浮槎去,不相逢。” 她身有傲骨,绝不作乞怜之态。远远地站着望了一会儿,即便见不到皇帝,她也折身回去。一路上月凉如水,照在她的身上,使她仿佛一缕轻飘飘的游魂。 七月中旬,文鸳的额娘瓜尔佳夫人终于到了京城。 文鸳喜出望外,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便连午觉也不睡,生怕错过,硬生生挨到了下午,才听到通传说瓜尔佳夫人到了。 瓜尔佳夫人才进了九州清晏,便听到一声极为清脆激动的额娘。她心头一颤,寻声望过去,便见一个腹部隆起的女子和身边的丫鬟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只这一眼,瓜尔佳夫人的眼泪便下来了,快快过去,将人抱到怀里,叫道:“我的鸳儿!” 文鸳靠在她身边哭了一会儿,很快便又笑嘻嘻起来。“额娘!女儿想额娘。” 瓜尔佳夫人爱怜地摸了摸她圆乎乎的小脸,陪她一起坐到榻上,细细地打量。“信上总怕你报喜不报忧。如今亲眼看你过得好,额娘心里不知道多欢喜。” 文鸳得意地说:“我进宫以来就很得宠,过得可好啦。” 瓜尔佳夫人又看向了景泰,温声说道:“好在当年跟着鸳儿来的是景泰。好丫头,这些年真是多谢你看顾她。你额娘这回也过来了,等等你们也见一见。” 景泰是她们家的家生子,阿玛额娘都在府里管事。她也是看着景泰长大的。景泰高兴地唉了一声,文鸳说:“何必再等,景泰这里不用你伺候,快快去吧。” 景泰犹豫了一会儿,不过现在文鸳身边有舒心刘嬷嬷还有夫人,她抑制不住思亲之情,行了礼便雀跃地出去了。 第1917章 卷五:分开(会员加更) 第1917章 卷五:分开(会员加更) 她们母女俩说了一个下午的话。景泰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又被文鸳赶了出去。“我这里还不需要人伺候,你自己再去玩会儿。” 瓜尔佳夫人也笑着点头,慈和地说:“去吧。” 景泰知道她们母女好意,含着泪又退了出去。 弘历今天却是回来的早,立即就被文鸳揭穿。她看了看西洋钟,疑惑地说:“皇上,你怎么这个点儿就回来了?” 好在弘历脸皮也不薄,从容地说:“今日的折子少。正好协领夫人来了,朕便回来了。”瓜尔佳夫人赶紧行礼,恭敬地说:“臣妇给皇上请安。” 她和文鸳眉眼颇为相似,只是多了一份沉静干练的气质。弘历赶紧免了礼,温和地说:“朕不过是回来看看贵妃,既然无事,你们便先说说话吧。” 他看文鸳高兴的很,不觉也眉眼带笑,洒然转身离去。 不过等到晚上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有些人有了娘就忘了丈夫。 文鸳靠在他怀里,素净的小脸含着高兴的笑,摇着他的手臂,娇娇地说:“皇上,这九州清晏是您的居室,我额娘在这里住也不合适,不如我和额娘搬回长春仙馆去,这样大家都能自在些。” 弘历放下了手里的《乐府》,脸色暗了下去,阴郁渐渐在他的眉峰积聚,好像下了一场雨。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涩声说:“你要离开九州清晏?” 文鸳抚着他的胸口,辩道:“不是离开,是暂时搬回长春仙馆去。等生了孩子就回来。而且皇上想看我可以到长春仙馆去呀。” “所以还要搬走将近三个月。”弘历静静地说。 他们待在一处好好的,他也一直将她照顾得很好。为什么她额娘来了就要分开。这种感觉就好像别人要硬生生从他的心口扯出点什么东西,叫他不舒服极了。 “你这个人讲不通!”文鸳瞪着弘历,他也用执拗的目光和她对视。 “不是我讲不通,是你不在乎我。”弘历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撒出一片阴影,开口轻声说道。 文鸳挠了挠头,觉得他好像要哭了,凑到他眼皮子底下看。“皇上,你哭啦?” 见他这么失落,文鸳心里也不好受起来。她挨挨蹭蹭地贴到弘历怀里,抱住他冲动地许诺说:“好罢,我继续住在九州清晏,别伤心了罢。” 弘历动了动手指,抬手抚过她的长发,说:“那你额娘怎么办?” 他建议道:“不如让她住到离九州清晏不远的天地一家春,这样回去过来都方便。” “这个好!就这样。那我要我额娘在宫里多待几个月!”她笑眯眯地立即同意了,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可以。”弘历这才提了提唇角,温柔地揽住她。 瓜尔佳夫人住到了天地一家春,总算是松了口气。因为隔得不远,倒也不算奔波。她一大早就会过来,陪着文鸳说话用膳,又做针线刺绣,选接生嬷嬷,准备待产的东西和产房,把文鸳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也才知道女儿这般得宠,和皇上吃住都在一处,说是独得专宠也不为过。不过听说宫里也没有几个妃子,太后如今专心吃斋念佛,倒也安生。 到了八月底,离文鸳生产便没几日了。 弘历也紧张起来,尽量将奏折都留在这边处理。 第1918章 卷五:生产 第1918章 卷五:生产 弘历对刘太医说:“若是有什么问题,无论如何要保下贵妃。” 刘裕铎暗暗揣着这句话的意思,心中一激灵,恭敬地应了是。 弘历最近睡得比文鸳还少,每次文鸳起夜的时候,他立即就睁眼醒了,扶着她起身,然后又一起回来休息。 而且每日又起得比文鸳早,天不亮就去上朝。回来要批阅奏折,一定要批完。 文鸳心疼他,摸了摸他的脸庞,柔柔地说:“这几日让景泰和额娘陪我吧,皇上不用日日都跟着受累。” 弘历眼里的血丝都多了不少,脸庞清癯。他捂着她的手放在脸边蹭了蹭,笑着说:“还有几日而已。这么久都陪过来了,还差这几天吗?”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文鸳,他才格外重视。 文鸳又笑又怜,低头摸了摸肚子说道:“快快出来吧,别让你阿玛额娘都受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孩子格外懂事,到了这日下午,文鸳就发动了。 弘历当时就坐在书桌前批奏折,听到文鸳在榻上抱着肚子叫他,立即便一阵风似的拔腿奔了过去。 布置好的产房离这里并不远,弘历将文鸳打横抱起来,一边走一边低头问道:“文鸳,很痛么?” 文鸳连脸上的神情都在说痛,咬唇委屈地点了点头。 景泰、舒心、瓜尔佳夫人、刘嬷嬷等人跟一串糖葫芦似的跟在弘历的身后,一同进了产房,有条不紊地各自做好手上的事情。 弘历进了产房就不出去,握着文鸳的手在床边陪她。 文鸳盯着周围的人,肚子疼得一抽一抽的。她侧过头对弘历说:“皇上,我怕。” 这一次他防得很紧,应该没有人能动手脚。想起当年仪嫔生产的惨状,弘历此时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跟着不好看起来,安抚地说:“文鸳你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女子生产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他要是不亲自盯着,怎么能放得下心? 瓜尔佳夫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当做没看见。“今日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文鸳是头胎,宫口开得没这么快,接生的嬷嬷让她先下床走一走。她还忍着疼吃完了一碗鸡汤面条。而弘历没有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停了筷子。一直到了晚上,这个疼痛就格外剧烈起来。文鸳疼得忍不住要大叫。 弘历险些站不稳,跌靠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干净的龙袍沾上了尘污。文鸳将他的手当做了支撑,死死地按住。 瓜尔佳夫人叹息着说:“皇上,妇人生产疼痛,形容狼狈,屋子里也忙乱。您还是出去为好。” 弘历恍若未闻,只是愣愣地望着文鸳疼得失去血色的、痛苦的脸庞。 和文鸳此时所忍受的痛苦相比,之前他的那些疲惫又算得了什么呢? 文鸳这一胎生得还算顺利,但也已经熬到了四更。屋子里才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瓜尔佳夫人将襁褓抱起来,含着泪欣喜地说:“恭喜皇上、娘娘,是个阿哥。” 弘历维持着靠坐的姿势,慢慢起了身,拿了帕子替文鸳擦汗。 文鸳喘着气睁开眼睛,里面溢满了眼泪,抽着鼻子哭了起来。而此时弘历望着她,眼眶里也盈满水色,眼睛一眨,一条最小的河现在他憔悴的脸上。 第1919章 卷五:孩子(会员加更) 第1919章 卷五:孩子(会员加更) 两个人面对面流泪,可却用眼泪搭起了一座桥,将他们联系得更加亲近。 其余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帝王流泪。 弘历用手抹了泪,又用帕子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小心翼翼地将文鸳扶起来抱到怀中,怜惜地问道:“是不是痛得很厉害?” 文鸳虚弱地点了点头,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朝孩子看了一眼,瓜尔佳夫人便将他抱了来。 小孩子红红的皱皱的,文鸳探头瞥了一眼,觉得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不由大失所望,将脸埋在弘历的胸前,抽咽地说:“皇上,是个丑孩子。” 弘历也低头看了看,猜测道:“也许刚出生的婴儿都这样。” 相比于孩子,他更不能失去文鸳。弘历抱着文鸳不肯松手,对孩子不过是看了看。 他之前也有过好几个孩子,刚出生好像都是皱巴巴的。 瓜尔佳夫人不由也笑了起来,温柔地抱着外孙摇了摇。“你且看看,过几天变会白白嫩嫩了。瞧瞧这眼睛,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她将不再哭闹的婴儿递过来,文鸳犹豫着伸手抱到怀里。也许是母子连心,虽然他很丑,文鸳还是觉得心里软软的。 她生疏又小心地摇了摇襁褓,惊奇地抬头,笑着对弘历说:“皇上,这是我们的宝宝唉。” 弘历想到这是他和文鸳的骨肉,心里顿时也软成一滩水,温柔地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瓜尔佳夫人说孩子的眼睛像文鸳,弘历却觉得不像,因为文鸳独一无二。 孩子被抱下去喂奶,嬷嬷们替文鸳收拾了一番,弘历便用披风将她裹起来,慢慢到了九州清晏,尽可能轻地将她放回床上。 景泰端来了鸡汤,上面的油都被撇干净了,看上去显得清淡可口。 弘历亲力亲为,将她揽在怀里,端着鸡汤一勺一勺地慢慢喂。他照顾人并不娴熟,但却在用一颗足够温柔的心认真做这件事。 文鸳喝完了鸡汤,咂了咂嘴说:“我还想吃鸡肉。” 看到她有胃口有力气,弘历高兴得很,又将炖得软烂的鸡肉喂给她。 文鸳张开嘴吃,嫌弃这鸡肉没滋没味不好吃,愤愤地说:“等我好了,我要吃烧鸡、叫花鸡、荷叶鸡。”弘历忍俊不禁,一口应下。 等她吃饱了躺回床上,弘历才觉得饥肠辘辘,饿得烧心。原来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只是今天一直提心吊胆,竟不觉得饿。 文鸳让小厨房替他做了一碗鸡汤馄饨,弘历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他也不走,让李玉将奏折搬来,就着烛光在这边批奏。 这里并不是他们二人的寝殿,而是九州清晏三座宫殿中的一处偏殿。文鸳说坐月子要一个月不能洗澡,不能把他们的卧房弄得乱糟糟、脏兮兮,非要搬到偏殿来住。 文鸳耗费了所有力气,吃了东西没多久便睡着了。等弘历批完了奏折,外面已经蒙蒙亮。 弘历还去看了看孩子,然后才在书桌前小憩了一会儿,又到勤政殿召见大臣。之前他命王国安调查广东征粮积弊一事,所以跟得很紧。 第1920章 卷五:行四 第1920章 卷五:行四 叶贵人、庆常在、婉答应几个人位卑,住得又远,消息并不灵通。直到第二日贵妃生产,才得知了消息。 几个人到了九州清晏道喜,接见她们的是珍贵妃的大宫女景泰。文鸳懒得见她们,景泰随手就把人打发了。 文鸳抱着她的儿子继续玩,急吼吼地说:“额娘,他怎么还和昨天一样丑啊。” 瓜尔佳夫人溺爱地笑着说:“才过了一个晚上,急什么。 ” 文鸳只好怏怏地应了声,想着幸好不用给它喂奶,低头抱着孩子摇了摇。 文鸳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和在闺中并没有任何变化。瓜尔佳夫人无奈又好笑。她在宫里这么多天,亲眼看到皇上确实对女儿很好。瓜尔佳夫人扪心自问,就是鄂敏待她也没有这般周到看重。 文鸳远在京城,她和鄂敏生怕她受委屈。能够亲眼来见一趟,他们夫妻二人也能安心。 至于帝王之爱虚无缥缈,瓜尔佳夫人并不过于担心。因为文鸳心大,有也好,没也行,只要过得好就行。 何况如今她又有了一个儿子,是宫中唯三的阿哥,身居贵妃之位,就算以后失宠,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瓜尔佳夫人亲自喂女儿喝鸡汤,看她吃得香,心里欢喜的很。女儿进了宫,即便她就住在京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何况还隔着千里万里。 所以她在宫里的时候总是在尽力照顾她。在瓜尔佳夫人眼里,文鸳只是个爱撒娇的小女儿。临近中午皇上就来了。文鸳正抱着孩子,在和额娘说话。见到弘历,她高兴地叫道:“皇上!” 弘历加快脚步,含笑来到了床边,先问文鸳:“今日过得如何?胃口还好吗?是不是还疼得厉害?” “好!胃口也好。没昨天那么疼了。”她娇娇地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他们二人近来黏糊的很。瓜尔佳夫人笑着起身告退,将位置留给了皇帝。 弘历这才看向儿子,大手在襁褓上拍了拍。 文鸳突然笑起来,靠在弘历怀里,指了指弘历,又指了指儿子,“这个屋里有两个四阿哥!” 弘历不由失笑,和她争辩说:“只有一个四阿哥。朕现在是皇上。”没人再会叫他四阿哥了。文鸳哼哼地摇了摇孩子,故意道:“四阿哥,四阿哥,大四阿哥生了个小四阿哥。” 弘历睨了她一眼,哼道:“你就故意惹我吧。”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可转眼却看到弘历神色憔悴,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有些明显。她有些想不起昨天皇上是什么时候走的了。 文鸳牵住了他的手,怜惜地说:“皇上昨日没好好休息吗?” 弘历说:“昨日忙忘了。” 文鸳果然心疼得很,撅嘴说:“哪有忙忘的,只有忙累的。皇上不照顾好自己,以后怎么照顾我们。” 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也许觉得她自私。可是弘历却很受用。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被需要、被支持。 弘历笑着回握她的手,神色疲倦却很温柔。“知道了。” 文鸳催他快去休息,弘历从善如流,并不强撑,回去好好睡了一觉。毕竟他同样爱惜自身。 第1921章 卷五:贵子(会员加更) 第1921章 卷五:贵子(会员加更) 四阿哥的洗三礼也是在圆明园里办的。因为没有妃子能操持这个事情,弘历便让李玉负责,所有的大事都由自己来拍板,请了四品以上的外命妇来参加,又让人在九州清晏安排了昆剧。 因为他们二人都爱昆剧,是以每每有喜庆的节日,都会让南府的伶人来演出。 文鸳看了剧目,是《大士显灵》和《群仙呈技》。 她抱着孩子,遗憾地说:“这是在阿哥洗三的时候才特别演的,我还没看过呢。可惜这回也看不着。” 不过她只在孩子熟睡的时候抱一阵子,平时他要喝奶、要哭的时候她可应付不来。 弘历拿着一本书翻来翻去,他已经看了好几天了,闻言抬头道:“这有什么,你若是想看,往后直接让人演。管什么特定不特定呢?本来也是人定的。” 文鸳笑起来,甜甜地嚷嚷道:“皇上你对我最好!” 弘历笑着走过来,朝她张开手。文鸳便笑嘻嘻地窝进了他的怀里,闻了闻衣裳,松了口气说: “好在现在天气冷,要是天热那时候,皇上就不能进这里了。” “为什么?”弘历皱眉问道。 文鸳把孩子给他抱,理所应当地说:“因为那样的话,人家就臭烘烘的不好看。皇上进来见到了,我多难堪呀。过几天我要架一个屏风隔开,咱们也成牛郎织女了。”她戴着明黄色的抹额,乌黑的头发全都披在身后,小脸圆润素净,神色有点烦恼又有点爱娇。即便抱着孩子,也还不像一个母亲。 弘历生疏地抱着四阿哥拍了拍,不赞同地说:“何必如此。你怀孕的时候也是朕照顾的。甚至连生产的时候朕都在。难道坐月子就连面都不见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撅嘴说:“暂时不见。皇上要是不同意,我就生气了。” 她向来爱美,一个月不能洗澡,那不得身上有味道。她可不能忍受自己这样躺在皇上的怀里。 弘历无奈地看着她,“好罢。” 他当然可以用皇帝的权威来压她、命令她,迫使她一定要与自己见面。可是何必如此。 文鸳觉得高兴快乐更要紧。她的快乐也是他的快乐。等到洗三那日,是皇上独自抱着孩子出席的。他穿着明黄色龙袍,快步而进,神情含笑,分明喜悦。 弘历捧着襁褓,朗声笑道:“这是朕登基后的第一子,又是贵妃所出,尊贵无比,乃是我朝贵子。今日洗三,赐名永瑚。” “恭喜皇上,恭喜四阿哥!”众人都起身行礼,道贺的声音洪洪如水,都向这个襁褓涌来,一下把他给吓醒了,哇哇的哭声很是响亮。 弘历骄傲地说:“四阿哥是个聪明健康的孩子。” 皇后的额娘富察夫人也出席了,看皇上如此欢喜骄傲,心中却为女儿、为富察家的未来发愁。 四阿哥被赐名永瑚。瑚琏是祭祀时的宗庙礼器,乃器中之最上者。皇上替四阿哥取这个名字,分明寓意非凡。琅嬅如今还在宫里,甚至不能跟着到圆明园来。这样下去,只怕连后位都要被人所夺了。 第1922章 卷五:洗三(会员加更) 第1922章 卷五:洗三(会员加更) 可惜素练这丫头实在是办事不力。不仅没成功,还连累了富察家。害得皇上降旨训斥了老爷,还贬了他的官。要不是还有个承恩公的爵位,今日她都没资格进宫赴宴。 富察夫人眉头微微蹙起,只得低头饮茶。 永璜和永璋也在宴席上。永璋傻傻的还不知事,可是永璜却已经到了能够娶妻的年纪。 他又怎会听不出皇阿玛对四弟的看重和期待?即便他还是一个只会喝奶的婴儿,皇阿玛却称为贵子、第一子。 这都是因为四弟有一个深受宠爱的额娘。以前他也有机会,能够成为珍贵妃的养子。他将目光投向了皇上,望着皇阿玛脸上明显的笑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低落。 皇阿玛并非不看重他和三弟,可是却绝没有过多的疼爱之意。别说抱过他们,就是连真正关心他们,也是在永琏逝世之后才开始的。 他常读圣人之言,孔子说不患寡而患不均。此时他便领会了。羡慕嫉妒的滋味实在如百蚁噬心。 而永璋并非什么都不懂。之前皇阿玛就只去陪着珍贵妃,可是他也想皇阿玛呀。后来皇阿玛更是因为珍贵妃罚了他的额娘。 永璋盯着襁褓,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璟瑟其实也不高兴。她是皇上和皇后所出的嫡公主,可是后来她失去了弟弟,皇额娘也不再受皇上看重,让她不安起来,能握住的就是嫡公主的身份。 听着皇阿玛口中所说的第一子, 璟瑟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顿时很是警惕。 弘历还不知道他的一句话惹得其他三个儿女都不高兴。等洗三礼结束之后,他便让景泰将永瑚抱回了文鸳那里。 景泰乐呵呵地回来,笑道:“娘娘,皇上已经给咱们四阿哥赐名了,叫做永瑚。” “永瑚?哪个瑚呀?”文鸳念了几遍,觉得尚且还算好听。她低头看了看永瑚,见他没被冻着,精神也好,这才松了口气。 这几天永瑚已经比之前白净多了,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跟葡萄似的,脸蛋圆乎乎,身子有股奶香味,可爱的很。 这会儿她的母爱就上来了,抱着儿子不撒手,一直在逗他玩儿。 永瑚的脾气不像她,也不像弘历,被人一逗就会笑呵呵的,露出粉红色的可爱牙床。 等永瑚张大嘴要哭的时候,文鸳就赶紧把他递给景泰。景泰拔腿就送去给乳母。 等到瓜尔佳夫人闻声赶来的时候,她们二人便脸色讪讪地冲她笑。永瑚已经不在屋里了。 文鸳躺在床上装睡。景泰眨眨眼,镇定地说:“夫人,阿哥已经送去喂奶了。” 瓜尔佳夫人瞪了她们一眼,无奈地笑起来,嗔道:“鸳儿,都跟你说了少玩点孩子。” 文鸳笑嘻嘻地坐起来,摇了摇她的手,撒娇道:“额娘,人家饿了。” 瓜尔佳夫人溺爱地点了点她的脑袋,吩咐人去将膳食拿过来。 弘历今天高兴,在宴席上倒是饮了几杯。不过并不多喝。虽然在听戏,可文鸳不在,总觉得有些冷清。 等到满月的时候他再叫人把今天的戏一起排上,那样文鸳便能看到了。 第1923章 卷五:路遇(会员加更) 第1923章 卷五:路遇(会员加更) 宴会结束,弘历慢慢走出九州清晏的戏台,遇到了一个蓝衣宫女。 她深蹲行礼,仰着脸急急辩解道:“参见皇上,奴婢是大阿哥的宫女,这次是来接他回碧桐书院的。不是故意要撞见皇上。” 眼前的帝王面容俊美清癯,神色平淡,朝冠下一双眼睛深邃冷清,停在她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巍巍而不可征服的威势。 魏嬿婉连忙低下了头。 弘历并不在乎,他甚至想不起来永璜身边的宫女都有谁,漠然地应了一声,“起身吧。” 文鸳不在他的身边,欢声笑语便离他远了。他又恢复到以前那般不耐的状态。 弘历未在停留一刻,抬步便往文鸳的寝殿去。 魏嬿婉这才起身,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之前她一门心思想要找机会成为妃子,想要往上爬,站得更高更远。 后来宫里接连出事,纯妃娘娘没在想起她。听说了珍贵妃娘娘整治人的法子,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变成了个大胖子,她又没钱请太医,岂不是要胖一辈子? 凌云彻到了坤宁宫当侍卫,前程倒是比在冷宫好上不少。额娘没以前那么反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可是云彻哥哥也许因为她之前提要分开的事情,魏嬿婉能感觉到,他如今对她没以前那么热切了。他们就这么一直处着,因为是盛京老乡,他们往来还很密切,彼此关照,没有提成婚的事情。 没想到今日来寻大阿哥,却是又遇到了皇上。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为自己辩白。 而皇上却视她如一粒尘埃,轻轻一掸,便洒然而去。 魏嬿婉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永璜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难怪一直不见人。只好和永璜的太监合力将他扶回去。 弘历到了文鸳的屋子,听到了里面的欢笑声,平静无波的脸庞便好像如镜湖面泛起了涟漪,显出了笑容。 他推门进去,忍不住唤道:“文鸳。” 文鸳在月子里无聊,吃饱了没事干,便玩她的儿子。刚才她正和景泰在看永瑚吐泡泡。 她从床上探出头来,笑着叫道:“皇上快来,咱们儿子真好玩!” 弘历加快脚步,进去便见到她正抱着永瑚在摇。永瑚竟也不哭。 他怕身上的酒气会熏到她,在床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笑着说:“今日我饮了酒,坐在这里就好。有这么好玩吗?” 文鸳哼哼道:“人家在月子里无聊的很,玩玩儿子怎么啦。” 弘历想了想,便笑道:“朕又不是说不能玩儿。你若是无聊,我让李玉到茶楼里找个说书女先生,让她进园子来给你评书,可好?” 在园子里规矩更宽松,找一两个人进来并不是难事。这样文鸳不至于无聊,又不至于太多人吵着她和孩子休息。 皇上在玩乐上的点子比她还多还变通。文鸳眼睛一亮,快乐地点了点头。“让李玉明天就给我寻来。”他们俩又说了会儿话,弘历脱下了朝冠,让人把奏折搬过来,一边陪她一边批。 文鸳其实也是在陪他,拿了话本子看。弘历的奏折很多,一时半会儿批不完。文鸳困了便将话本子放在床边,面朝着他闭眼睡觉。 弘历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又继续低头朱批。 第1924章 卷五:伤怀(会员加更) 第1924章 卷五:伤怀(会员加更) 珍贵妃诞下贵子,皇上赐名永瑚的消息也传回了宫里。 皇后听说之后,向来端庄的她失手摔了一套茶杯。她面上呆愣,喃喃道:“永瑚?哪个瑚?” 莲心点了点头,轻声说:“听说是这个玉瑚。其他的阿哥名字都有玉。” 皇后心中又悲伤又愤怒,珍贵妃的儿子如何能和她的永琏相提并论?她的永琏是嫡子! 若不是永琏夭折,哪里还有瓜尔佳氏放肆的机会?想起来皇后便伤心极了,转过身子哭起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之前是素练罔顾她的命令,害得皇上误会了她。她一定要重新夺得皇上的信任,诞下嫡子。以前皇上看重永琏,一定会更看重他们生下的孩子的。 莲心却暗暗快意,低下了头。自从皇后要将她嫁给老太监王钦,她心中对她便再无一分尊敬。如今跟在皇后身边看着她步步失败,莲心心中高兴极了。 富察夫人也是说让她重新振作,赶紧调理身子,再生一个嫡子。 在延禧宫的如懿听到珍贵妃生下贵子永瑚,手下的簪花小楷顿时斜了出去,抿嘴问道:“是瑚琏之器的瑚吗?” 海兰讶异地说:“姐姐,这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如懿心里空空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只是觉得萧瑟冰冷,嘴上机械地回道:“这是一个典故。孔子曾说他的弟子子贡乃瑚琏。瑚琏是祭祀时盛黍稷的尊贵器皿,供奉在庙堂之上。夏时称为‘瑚’,殷时称为‘琏’,是国之重器。” 海兰还没见过如懿这般落寞的神色。她听了之后连字也不练了,将笔搁在笔架上,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神色空茫失落。 海兰轻声说:“不过一个襁褓婴儿,皇后的二阿哥七岁也照样会夭折。宫中的孩子难养。” 如懿并不关心孩子好不好养,她只是在想,原来皇上对珍贵妃这样宠爱。海兰不懂这个名字的意思,她却懂得。 珍贵妃的孩子在他心中就和可以继承大统的永琏一样重要 。 她在慢慢回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瓜尔佳文鸳一步步越过了她,成了皇上最重视的女子?明明是她和皇上少年相识、执手相知、白首相许,皇上之前分明是最看重、最宠爱她的。他赠她《墙头马上》,她回以红荔青樱手帕。 可他后来却会一言不合就冷落她几个月,亲自将她打入冷宫不闻不问,为了宠妃降她的位份。 以前她问皇上能否一生心动只为一人,得到的唯有皇上的呵斥和冷落。后来她收起这份心思,学会了妥协,他们才和好。如今她却是眼睁睁看着他将专宠给了一个庸俗跋扈的女子。他们甚至生了一个孩子,在看重嫡子的皇上心中,这个孩子的分量堪比嫡子。 以前如懿尚可安慰自己,年少情深如今平缓如流,情谊并不是假的,一直在他们的心中留存。如今回想起来,对比珍贵妃,他对她原来毫无疼爱怜惜——皇上便是如此薄情寡性。 她单手托腮看着外边天上的圆月,戴着指套的手轻轻抹了抹眼角,拭去了一颗无声的眼泪。 第1925章 卷五:出月(会员加更) 第1925章 卷五:出月(会员加更) 圆明园里文鸳已经过上了听评书的快活日子。每天早上惊堂木这么一拍,说书便开始了。 这女先生也是个能人,腔调抑扬顿挫,又有手势姿态配合,讲的都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什么婆婆儿媳、争宠复仇,更刺激者还有叔嫂、师徒相恋,每每到了要紧处还问一句:“您猜怎么着?”卖个关子,格外引人入胜。 不仅是她,就连她额娘、景泰、舒心、刘嬷嬷都听得津津有味,每次都坐得齐齐整整。 为此文鸳还赏了李玉一锭金子,褒奖他挖掘人才的功绩。 这回别说玩孩子了,就是弘历想来陪她,都没地方下脚。 文鸳冲他摆摆手,神气活现,恃宠生骄。“皇上你晚点再来吧,我们正听到要紧处呢。” 其余人倒是都站起了身,连那说书先生也停了,慌忙地要下跪。文鸳觉得皇上破坏了氛围,实在煞风景,瞪了他一眼,让他快走。 这实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弘历无奈又好笑,只好回勤政殿去批奏折,不打搅她们。 不过好处是搁屏风的计划被文鸳忘到脑后了,每天晚上弘历还是能见到她明媚的笑脸。 所以他就在她们听评书的时候处理朝政,等到晚上再来和文鸳一起专心看孩子。 其实孩子没有什么好看的。永瑚只是一个会吃会睡的奶娃娃。可弘历想和文鸳待在一块,不拘着做些什么。 越往后那几天,文鸳就把头发都挽成了发髻,免得蓬头垢面,有损形象。她还不许弘历靠近她,严防死守,振振有词地说:“有味道不好闻。” 她不用哺乳,也不用带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便由刘嬷嬷和太医替她调理滋补身体。平时又有母亲和皇帝轮流陪伴,心情阳光明媚,气色比怀孕的时候更好更轻盈,像是经过浇灌后再开花的芍药。 弘历叹了口气,只好由她。 他现在的作息也很规律,白天上朝、召见大臣、赏玩收藏、读书、批改奏折,晚上看看孩子,然后独自回去睡觉。文鸳还让膳房给他炖汤补补,免得他熬坏身体。 弘历在文鸳生产时因为忙碌操心而憔悴瘦削的脸色也养了回来,容光焕发,俊美温润,好像他也跟着坐月子了一样。 到了十月初,文鸳终于能出月了,欢喜得不行。这一个月只能待在屋子里,她都快发霉了。第一件事便是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她和弘历感叹说:“这感觉就好像孙悟空被压了五百年,终于被唐僧放出来了一样。” 弘历听了笑得止不住,温柔地说:“那等你出月了,咱们就多去走走,把这一个月补回来。” 文鸳连连点头,撒娇道:“这个说书先生好,皇上给她在南府留个位置,我要让她留在宫里专门为我评书。” 弘历无有不可,笑着说:“当然好,得你喜欢是她的荣幸。” 永瑚的满月礼也已经准备好了,依旧是在九州清宴办。皇上特意让人一起排上了洗三时的戏,原本阿哥满月时唱两折《山川钟秀》《福寿呈祥》,如今唱四折。 第1926章 卷五:舒畅 第1926章 卷五:舒畅 满月礼皇上也已经让人操办,文鸳只用美美出席就好了。 皇后、娴嫔、纯嫔都送了礼物来。皇后送的是她自己做的小衣裳,很是精致。不过文鸳一直怀疑她之前指使素练害她,看了一眼就让人拿去丢了。 九州清晏处处热闹,宫女太监们络绎不绝。弘历在等着文鸳打扮,然后和她一起出席。 文鸳恢复得很好,就是比之前更丰腴了些。今日她穿了一件海棠红底子绣缠枝花的旗装,旗头上戴着赤金凤凰衔珠簪,耳上一对龙眼大的东珠坠子,面如银盘,唇若花瓣,望上去妩媚娇艳。等她打扮好了,弘历便抱着永瑚,牵着她一起到了宴会的宫殿。 见到皇帝和珍贵妃来了,皇子公主、宫妃、宗室、命妇们都起身行礼。 弘历直接让李玉把贵妃的位置安排在自己的身边。文鸳当仁不让,挨着皇上坐下,笑容得意高傲。 弘历心情奇佳,笑着说:“今日是珍贵妃和皇四子的喜日子,就当是家宴,不必拘束。” 话虽如此说,可皇上眼皮子底下,谁又敢放肆。这句话不过是说给文鸳听的而已。 文鸳立即娇声道:“皇上,现在天气冷,先让人把永瑚送回去吧。” 刚才永瑚也已经露过脸了。弘历点头同意。 文鸳心情舒畅极了,居高临下地盯着底下的宾客。现在在宫里她的地位无比稳固,就是太后也动摇不得。魏嬿婉这回直接跟着永璜过来了,免得他又喝醉了不知道回去。她见到了出月子的贵妃,身姿窈窕,娇艳丰盈,分明更胜往昔。难怪如此得宠。 意欢几个人并不是爱闹事的,何况她们的地位太低,半点也不惹眼。到了席上,不过是埋头吃东西罢了。 意欢心里爱慕皇上,便忍不住频频望向他。皇上比之前洗三礼时气色更好、笑容更盛,可他的目光永远只在贵妃身上。她想着,若是哪天皇上能用这样的目光看她,便是死了也值了。 用完了膳之后,他们便去隔壁的戏台看戏。 文鸳和弘历都对昆曲深为喜爱,两个人便一同赏起来,忍不住靠近交流。 文鸳在说的时候,弘历便边听边点头,清俊的面庞上含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 文鸳想要喝酒,不过她刚出月子,弘历便给她倒了浅浅一杯,叮嘱道:“只能喝这么多。” 她举杯一抿便没了,咂咂嘴,感觉就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根本没尝出啥味儿,哼了一声骄纵地说:“没味儿,不喝了。” 弘历故作疑惑地说:“当真没味儿?”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之后说:“好像确实不好喝,贵妃别喝了,朕一个人喝即可。” 文鸳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等到宴会结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风大,晚上更添寒意。文鸳刚出月子受不得寒。弘历取了披风,亲自替文鸳系上,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又顺手理了理她的衣裳。 她便盯着弘历看,等他伸手过来的时候便稳稳握住他的手,一起走下了台阶。 第1927章 卷五:甘露(会员加更) 第1927章 卷五:甘露(会员加更) 文鸳已经搬回了寝殿,到了外边的空地,她突然停住脚步问道:“那些相思子发芽了吗?” 弘历已经很久没留心外边的事物,甚至忘了这一茬,被她问住了,摇头道:“不知道。” 两个人一起到空地外看,原来是他们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知道植物时令,在秋天种了相思子,结果长出来被霜冻死了。 文鸳看着伏在地上的苗,张着嘴巴说:“这回相思变想死了。” 弘历一时无言,听到这句话直接扶额失笑。他倒也没有了悲春伤秋的心思,想了想便说:“等到明年春天或夏天的时候,我们再用剩下的种子种。” 文鸳听他的,因为她不懂怎么种地。其实弘历也不懂,他是猜的。这回他吃一堑长一智,打算到时候叫花房的人细心照料。 跳过这一茬,他们才回了卧房。一坐下来,文鸳便立即巴在他的怀里,重新染上丹蔻的指甲鲜红娇艳,轻轻揉捏他的耳垂,贴在他的胸口娇滴滴地说:“皇上,人家想你~” 弘历低头看着她,唇边弯出一抹笑,懒洋洋的,既不伸手拥抱也不拒绝推开,反问道:“哦?有多想。之前有些人不是为了听评书,天天把朕赶走。” 文鸳听了咯咯直笑,矢口否认道:“哪有?我怎么不记得。” 弘历也笑起来,这才抬手轻柔地抚摸她的侧脸。他的神色温柔散漫,指尖微凉,落在她的脸颊上像是雨点。文鸳侧头含住了他的指尖轻咬,明亮的杏眼微微眯了起来,透出几分媚态。 她的手也从耳侧放到了弘历的颈后,揉捏抚摸,然后把人按下来吻上去。 弘历从善如流,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顺势低头含住了她秋枫一样鲜红的唇。 他们以同样热烈的态度拥抱需要着彼此,亲吻的声音在安静的床榻上响起。尔后又传来窸窣的声响,男子的龙袍和女子的裙装从床上被扔下来,胡乱交叠在一处。 弘历抱着文鸳在床上一边翻滚一边亲吻,舌尖相缠,呼吸相接。等到再分开的时候,他们已经躺在了床上。 弘历双手按着她的手腕,白色的里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离她忽远忽近。 文鸳头发散开,铺在床上,乌发雪肤,神色迷离,唇瓣裹着一层晶莹的水色,仰着面娇娇地叫他:“皇上。” 弘历低头吻下来,从眼嘴鼻再到下巴脖子锁骨,每一处都留下了虔诚膜拜的痕迹。 他伏在她的颈窝,咬住肚兜的带子偏头用力一扯,便把肚兜叼在了嘴里,舌尖一顶,轻轻松松就吐出来扔到一边,他久久停留在这一捧晶莹的白上,埋头探索,试图以口腔中火热的温度将这天山顶上的雪白融化。 文鸳忍不住轻哼,每一次身子的抖动,都将雪洒到他的脸上。她的手被他牢牢按住,便抬脚蹭了蹭他的小腿。 压抑已久的澎湃激情使得弘历松开了她的手,还在往下,挑动她的肚脐眼,害得她咯咯笑起来。 她惊叫一声,夹紧了腿。弘历并不离开,将手放到了她的膝上,再抬头的时候已把软剑换成了长剑,脸边有一点湿润。弘历笑着挑眉,抬手一抹,在她紧紧跟随的目光下,将手指放到了唇边轻轻一吮,戏谑道:“是玫瑰花里的甘露,文鸳要尝尝吗?” 文鸳顿时脸色通红,即便摇头也依旧被他伏下来强制吻住了。 第1928章 卷五:回宫(会员加更) 第1928章 卷五:回宫(会员加更) 文鸳被迫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实话实说,不很好吃。她瞪了弘历一眼,却发现他正在笑,是开心的,放纵的笑。 床笫之欢荤素不忌,文鸳倒也不在意,也笑了起来。 “下次要问过才能亲我。”她侧头咬了一口他的手臂,脸色嫣红妩媚如同海棠经风。 弘历散漫地答应了,动作很轻柔。他还顾及着文鸳没有好全,热情如火地来了一次,便克制着粗重的喘息躺了下来,将她抱在怀里亲个不停。 文鸳能感觉到炙热坚硬的温度,不过这玩乐得有度,自己的身体也是很重要的。她从他怀里滑下来,伸手握上去,慢慢地帮他。 她将它当做一根大琵琶琴弦,轻拢慢捻抹复挑,拨来拨去,结果让弘历越来越难受。他一边喘一边笑,弓起身子避开她。“要不还是算了。” 这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不行!”弹琵琶差就算了,怎么连这种事也这么算了。 弘历只好握住她的手言传身教,才让她掌握制胜的技巧。一根弦到底比三根弦更好学,她很快就学会了。 弘历靠坐在床上,双手握起了拳头,闭上眼睛侧过脸来喘气。 文鸳擦干净手,得意地坐在他的腿上,凑过来吻了吻他的下颌,娇笑道:“怎么样?” 弘历弯唇笑了笑,回应她的吻。“孺子可教。”叫了水稍稍收拾了一番,他们便歇下了。文鸳清清爽爽地躺在他的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按照宫里的规矩,生下皇子公主满月之后,妃嫔便会得到赏赐。第二日弘历的赏赐就下来了,一共是白银五百两和衣料两百匹。还没有文鸳随便得到的一次赏赐多。 她也不在乎,让人放进库房。不过舒心清点了一番,却说贵妃生育赏赐的不是这个数。 “按照惯例,贵妃生育后赏赐的是白银四百两,衣料一百匹。” 景泰笑着说:“难道这是皇贵妃才有的份例?” 文鸳眼睛一亮,这才高兴起来,“好好收起来!” 弘历回来她便缠着弘历,问道:“这到底是不是皇贵妃的份例呀!”弘历点头说:“皇贵妃轻易不能册封,不过即便没有名头,该享受的你照例享受。朕已下旨将你的父亲封为一等候,也算是补偿一二。” 废立皇后事关重大,影响朝局安稳。富察氏是满洲大族,如今皇后明面上无大错,并不可废。 不过文鸳是他心中所爱,他自然对她不同。若等到时机合适,她就会成为皇贵妃。 文鸳得意地点了点头,趴在他的怀里撒娇。 他们在园子里一直待到了冬至,才回宫过节。这时候永瑚已经两个月大了,玉雪可爱,文鸳彻底松了口气。她就说他们两个人生不出丑儿子。 文鸳抱着永瑚上了马车,瓜尔佳夫人和乳母也跟着。弘历在前边骑马, 慢悠悠回了紫禁城。 文鸳一回来便召了纯嫔和娴嫔到翊坤宫,靠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笑着说:“之前皇上将宫权交给你们管,是因为本宫怀孕兼顾不来。如今你们也是时候交出来了。” 纯嫔虽然舍不得,可是也不敢和贵妃作对,乖乖交了。 如懿也没说什么,起身应了是。她并不看重权力,可是她看重的东西已经被人得去了。 第1929章 卷五:人选(会员加更) 第1929章 卷五:人选(会员加更) 文鸳干脆利落地就把权力收了回来,得意极了。 弘历知道之后并没说什么,笑道:“既然娘娘已经解决,那朕就不必再出手了。” 她趴在弘历怀里笑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臣妾还要替皇上分忧,这样的小事怎么还用皇上来出手呢。” 弘历搂住她,笑着说:“娘娘贤明。” 如今文鸳生了孩子,可依旧住在养心殿。弘历并未开口让她搬回去,文鸳当然不走,这就相当于她有两个宫殿,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弘历看奏折的时候,文鸳便翻看纯嫔和娴嫔送来的账本,各忙各的,互不相扰。等到晚上再一同用膳,然后看孩子。 永瑚的摇车安在了西暖阁,弘历和文鸳一起去看他。他正在摇车里踢手踢脚,小手胖嘟嘟的像藕节,看上去很有劲。 文鸳眉眼一柔,坐在床上,扶着摇车轻轻推起来,轻声唱起了悠车歌。 小的时候额娘给她唱,现在她有了孩子,也会给她的宝宝唱。 弘历负手立在文鸳身边,心里满满涨涨的,含笑定定地看着她。 如果幸福也有声音、有形状,那便是他如今耳中所听,目之所及。 文鸳哄了他半晌,歌都唱了两遍。永瑚也没有要睡着的迹象,将手塞进嘴里嚼嚼,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瞪得大大的。她困惑地嘀咕道:“怎么这孩子怎么都哄不睡呢?”乳母小心翼翼地说:“阿哥刚吃了奶,现在也许还不到要睡觉的时候。” 文鸳脸色一讪,好额娘的形象立即破功。她哼哼道:“下次早点说。” 乳母赶紧应了是。 弘历忍不住握拳轻笑,将她牵起来,哄道:“好了,他不想睡就晚些再睡。咱们也回去休息吧。” 文鸳慈爱地摸摸儿子奶叽叽的小脸蛋儿,爽快地起身跟着弘历回去了。 过年这段时间是最忙的时候,弘历和文鸳各忙各的,准备宴会和祭祀的事情。等到过完了年,他们才松了口气。 大阿哥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不过之前因为纯嫔被禁足,没有跟着去圆明园,所以他的婚事就没人提及。 如今又是年底事情多,纯嫔又不敢提了。一直到翻了年,纯嫔才去找皇上,打算说起大阿哥的婚事。 弘历听说纯嫔求见,倒是有几分诧异。他说:“让她进来。” 纯嫔行了礼,恭敬地说:“臣妾给皇上请安。” “纯嫔啊,你来养心殿寻朕有什么事吗?”弘历手上拿着一本书,淡淡地问。 “皇上,之前承蒙皇上信任,将大阿哥交给臣妾抚养。如今大阿哥已经虚岁十五,到了该娶妻的年纪。永璜是个懂事的孩子,心思又细,但愿他以后的福晋也是个性情柔软恭顺,能够听从夫君心意的。” 弘历笑了笑,将书翻了一页,温声说:“你是他的养母,自然为他着想。” 纯嫔得了皇上的这句肯定,便笑着安心往下说:“朝中大臣的格格们自然是好,可这豪门大户的,怎么能没个脾气。到时候只怕永璜吃亏。臣妾心疼永璜,倒是有个人选。” 第1930章 卷五:婚事(会员加更) 第1930章 卷五:婚事(会员加更) 弘历让她说来听听,纯嫔便推荐了自己远方表妹的女儿伊拉里氏。 弘历一眼便能将纯嫔的小心思看个分明,漫不经心地说:“这门户是小了些——” 在纯嫔提起了心的时候,他却莞尔一笑,慢慢道:“不过人好最要紧。要像你一样温柔和顺才好。” 永璜是长子不错,若给他许一个高门大户,难免他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也叫有心之人生事。倒不如娶一个门第小些的,他能压得住,也不至于要做些什么。 纯嫔松了口气,笑着说:“臣妾替永璜谢皇上。” 永璜也听说了纯娘娘要替自己张罗婚事,对象正是她的远方表亲。虽然也是满军旗,可是门第却不高。 他借着纯嫔不在的时候,偷偷出了钟粹宫,跑到了延禧宫求见如懿。 如懿见到他非常吃惊,连忙起身将人扶起来,笑道:“永璜,你怎么来了?” “母亲。儿子去了圆明园之后,许久不曾来给母亲请安,今天特地过来。” 他想和母亲说起自己的婚事,可是话到了喉咙又说不出口。 如懿并不知道他的心事,牵着他到榻上,笑着说:“许久不见你来,快快坐下,我让人准备你爱吃的点心。” 永璜摇了摇头,轻声说:“儿子不好久留。我是趁纯娘娘出去偷偷出来的。”母亲还当他是小孩子,见他来了要准备点心。可是他已经该娶妻了,再也不爱吃这甜口的东西。 永璜垂下眼睛,试探道:“母亲,儿子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您觉得儿子的福晋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如懿想了想却是温柔地说:“不在乎门第高低,只盼着娶一个对你好的。这样母亲就放心了。” 永璜心里一沉,笑着说:“儿子也盼着能够夫妻和睦。” 门户高低当然要紧。皇阿玛当年也是因为娶了富察家的女儿为嫡福晋才得了他们的支持。 略略坐了坐,他便怀着失望回去了。母亲当真是在为他考虑吗?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却在装聋作哑。 弘历想着娴嫔之前也是养育过永璜的,便叫她来询问她的意思。 如懿许久不见皇上,先是细细看了他。他的面容依旧清朗俊美,眉眼间漫不经心。即便她知道皇上薄情寡义,可心中总是藕断丝连,难以彻底割舍。 “皇上可有合意的人选?” 弘历便提到了伊拉里氏,如懿想了想,说:“永璜是长子,之前也是因为这个身份才受了诸多委屈。若是配个高门大户的女儿,难免让有心之人生事。伊拉里氏也好。” “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事他们就相顾无言。弘历拿起书看,便是送客的意思。 如懿说:“皇上登基多年,终于得了贵子。臣妾也为皇上欢喜。” 弘历这时候才抬眸看她,眼中却是怀疑和防备,看得如懿直心凉。“朕登基之后已经失去过两个儿子,永瑚的出生给了朕极大的安慰,是朕的珍宝。若有人想要害他,朕绝对不会放过。” 皇上的多疑令她受伤。如懿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再也说不下去。她低头忍了忍,抿了嘴说:“臣妾明白。” 原来年少情深,也会走到两相生疑。 第1931章 卷五:咄咄(会员加更) 第1931章 卷五:咄咄(会员加更) 弘历最后和文鸳说了永璜的婚事,文鸳并无异议。永璜又不是她的孩子,皇上是他的亲阿玛都觉得可行,文鸳当然拍手同意。 “皇上放心好了,臣妾会让内务府准备好的。” 弘历揽着她夸赞道:“贵妃做事妥帖,朕从来没有不放心的。” 文鸳撅嘴亲了亲他,得意极了,夸道:“那当然了!都是皇上慧眼识珠。” 弘历被她逗笑,将她按住亲了一顿。 永璜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在后年成婚。没人理会他愿不愿意。而魏嬿婉也听说了永璜的福晋只是四品佐领之女,性子极为温柔。而且婚期定得晚,两年之后才会成婚。原本还在思虑动摇的心思,顿时有了谋划。 如今皇上被珍贵妃牢牢护食,谁敢邀宠便会伤筋动骨,她够不着也不敢伸手去够。 大阿哥是长子,以后最低也会是个郡王。若是能成为郡王侧福晋,孩子以后就是皇室宗亲,也不会再是包衣,生下来就注定进宫伺候人。 若是大阿哥有那等造化,一朝潜蛟化龙,那她也能跟着水涨船高,摆脱包衣旗,皇上身边的高氏不正是如此吗? 这不比嫁给侍卫,生一堆奴才秧子来得好。 而且她来到钟粹宫照顾大阿哥多年,知道大阿哥对她并非无情。不如占个先机,将大阿哥的心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皇后禁足期限也满了,能够重见天日。 众人又要给她请安了。 文鸳兴致勃勃,盛装打扮,慢悠悠地往长春宫去。 她一进门便见皇后端坐在位子上,穿着一身缃黄色凤袍,端庄的脸上含着浅浅的笑容,温柔地开口道:“贵妃来了。” 文鸳都快起鸡皮疙瘩了,袅袅娜娜地走过来,行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一年不见,娘娘的皮肤好像白了呢。” 她摸了摸光洁漂亮的脸,装模作样地叹气道:“不像是臣妾,生了孩子又要操持宫务,感觉人都憔悴了不少。” 皇后对她的挑衅竟也不动怒,理了理凤袍,笑道:“许是本宫深入浅出、修身养性,才显得气色好吧。自然比不上妹妹天生丽质。 ” 文鸳诧异地挑高了眉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得意地说: “现在臣妾要日日保养,得花不少银子呢。好在皇上说让臣妾享皇贵妃的份例,一切都照这个规格来用,倒也凑合得过去。” 皇后垂下了眼睛,复又笑道:“这是皇上心疼你。” 文鸳掩唇笑了起来,娇滴滴地说:“当然了。毕竟臣妾怀孕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呢,还是拜皇后娘娘您的丫鬟所赐。说起来臣妾能享受这个份例,还有娘娘的一份功劳。” 其余的妃子都不敢开口,静静看着珍贵妃单方面挑衅皇后。 这还真是皇后理亏。她咬了咬牙,想着这个把柄要被珍贵妃拿出来揉搓一辈子,心中不悦至极。她柔声示弱道: “之前是本宫管教无方,皇上已经罚过了,也算是恩怨两清。咱们是宫中姐妹,妹妹何必咄咄逼人。” “若是有皇后这样的姐妹,臣妾早就该羞愧而死。” 第1932章 卷五:相护(会员加更) 第1932章 卷五:相护(会员加更) 纯嫔和如懿想开口也没有机会。因为皇上并不问她们。 弘历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即便当真是文鸳气的,他也不会不管她。 他平时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地操劳朝政,可不只是为了天下黎民,更是为了将权力攥在自己手里,能够随心所欲,不会再受制于人。 刘裕铎把脉许久,才起身拱手说:“皇上,皇后娘娘之前落下病根,又多思郁闷,身子较常人更为虚弱,许是如此才会因为情绪过大起伏而眩晕。微臣开几副药替皇后娘娘安神,喝下去很快便会醒了。只是娘娘的身体还是需要少思少虑,细心调养。” 弘历点了点头,拍了拍文鸳的手,安抚道:“好了,贵妃不必太过内疚。皇后原本就身体不佳,才会轻易晕倒。” 他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定了性,连高晞月都瞪直了眼。 如懿将目光投过来,心中却是想起,弘历当年将她打入冷宫,说是身为皇帝诸多掣肘,让她体谅他的难处。让她进冷宫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 如今珍贵妃在众目睽睽之下气晕了皇后,他却一力相护,连半句责怪也无,甚至还会顾及她的情绪温柔安抚。 他对珍贵妃越特殊,便显得对她越无情。 文鸳依赖地抓着他的胳膊,松了口气,巴巴地说:“还好没事。不然臣妾实在是心中难安。臣妾不过是和皇后说了素练的事。她就晕倒了。” 弘历淡淡地说:“皇后当日说不知此事,想来是因为没有管好自己的丫鬟,觉得愧对你和永瑚,才会心绪起伏吧。” 其实他一直不信皇后不知道。 文鸳信服地点了点头。皇上不愧是皇上,脑子转得就是快,想到的主意也多。皇后一晕倒,她应该就这样说的。 为了替文鸳补救名声,弘历还特地陪着她在长春宫待到了皇后苏醒。 皇后一醒来就看到了皇上的脸庞,心中一喜,虚弱地唤道:“皇上,请恕臣妾不能行礼之罪。” 弘历难得温和,点头说:“你身子不适,不必行礼了。如今感觉如何?” “多谢皇上关怀,已经好多了。”结果皇后一转头便看到珍贵妃就在他的身后,她的心情顿时落了下去。“珍贵妃?” 文鸳出来,笑吟吟地行了一礼,“今天是臣妾不知道姐姐身体这般虚弱,言语冲动了些,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弘历就在她身后,文鸳显得底气十足。不像是道歉,反而像是示威。 弘历说:“不知者不罪。贵妃向来说话直,和皇后你又有些误会——说起来都是素练的事。毕竟她险些丢了性命,当然耿耿于怀。今日之事她已不安了很久,直到皇后你醒了才放心。” 素练——让她永远在珍贵妃面前理亏,永远矮了一层。如今即便她被珍贵妃气到晕厥,皇上也要拿素练来说事。即便她对素练的死难过,如今也已隐隐有了厌憎。 皇后低头垂泪,诚恳道:“素练之事确实是臣妾管教不严。臣妾也觉得愧疚难当。妹妹误会臣妾,才会言语相撞。臣妾也能理解。如今只盼着我们能彼此冰释前嫌,都莫再计较从前之事了。” 文鸳当然不可能不计较,哼哼着还没说话,弘历便溺爱开口:“好了,皇后既然不怪罪,那珍贵妃也不必惶惶了。皇后的身体需要静养,朕也有公务要处理,先行一步。” “臣妾也告退了。” 第1933章 卷五:带孩子(会员加更) 第1933章 卷五:带孩子(会员加更) 弘历放慢了脚步等她,两人一同出了长春宫。 皇后气得捶枕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众目睽睽之下珍贵妃害她昏迷,如何能申辩?可是皇上便能为她开脱。 额娘总是让她去争,可是她用尽全力仍旧是一场空。帝心不在,她又凭什么赢呢?其实她也很累。守着这个后位,也只有这个后位了。 璟瑟听说皇后被气晕倒,担心地赶忙过来看她。“额娘,你怎么了?是珍贵妃害的额娘。” 皇后抹去眼泪,对璟瑟说:“额娘没事。害不害的不要再提。你皇阿玛不喜欢听。以后你对珍贵妃要恭敬。” 璟瑟不情愿地应了是。可她明明是嫡公主,为什么要受气?皇额娘明明是被珍贵妃欺负了,却要忍气吞声。 文鸳气是全出了,教训半点也没受,得意地撒娇道:“还好有皇上。不然宫里还不得说是臣妾逼皇后晕倒了。” 弘历挑眉道:“宫里谁敢传?皇后都已经原谅了。” 文鸳笑得甜丝丝的,靠在他的肩膀。“没有皇上人家可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有朕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弘历想也不想地回道。他不嫌弃她惹事,因为他愿意为她兜底。 他们一同上了御辇,慢慢回了养心殿。 现在永瑚已经会爬了。文鸳让人把他屋子里的桌子椅子都收了起来,四处都铺了毯子。永瑚便像一只精力无限的小狗,经常从这边爬到那边,从那边爬回这边。 文鸳才到门口便笑着出声叫他:“永瑚,过来。” 永瑚听到声音转过身,嘎嘎笑着爬过来。“玛玛!”他现在已经认得阿玛额娘,还不会叫人,只会叫玛玛。弘历从来不承认这是在叫他。 文鸳弯腰将儿子抱起来,用手帕温柔地擦了擦他的嘴巴,嫌弃地说:“流口水的小狗崽。” 永瑚趴在她的肩头,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抓她的发钗玩,啊啊往嘴里送。 弘历怕永瑚没轻没重扯痛了文鸳,将他从文鸳的怀里接过来,单手抱在怀里,牵着文鸳回了寝殿。 回到他们的屋子里,他们就继续玩儿子。弘历把永瑚放到他们的床上,他便自动爬了起来,抓着床柱子,两条小腿一直蹦,想要站起来。弘历和文鸳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角,等着儿子爬过来自己这边,就把他抱着调转方向,让他爬回去。永瑚觉得好玩,一边爬一边咯咯笑, 嘴里还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文鸳和弘历也觉得很好玩,把儿子当成羊来放,都是一脸乐呵。 永瑚来回爬了好几圈,最后累得趴在文鸳怀里不肯动,很快就睡着了。 文鸳抱着永瑚小小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她忍不住放柔了眉眼,轻轻拍着儿子的小屁股。 弘历此时心情很是温柔欢悦,就好像是春天的小溪流经桃红柳绿,是一片生机的欢歌。 文鸳将永瑚安放在他们的床上,替他盖上被子,是一个像模像样的母亲。 两个人守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用午膳。 第1935章 卷五:两年 第1935章 卷五:两年 皇后在请安的时候晕倒,皇上亲自赶过去陪伴,太医诊断说是皇后身体虚弱所致。皇上更是以此为由继续将宫权交给珍贵妃,让皇后好生安养。 珍贵妃在其中的所作所为甚至不被提起,美美隐身了。 宫里隐隐有传言,说是和珍贵妃有关。知道这其中的内情的人当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皇上听到有人传谣之后便会让人罚。 因为有名册,不仅传谣言的人要罚,上头的管事也要罚。渐渐就没人敢提了。在朝堂上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如今文鸳依旧掌着宫务,享受皇贵妃的待遇,甚至连孩子也都养在养心殿。皇上日日得见,是他们二人的掌中宝。 她心眼小,因为气恨高晞月在皇上面前告她的状,还找了个由头禁了高晞月的足,罚她一年不得踏出宫门。高晞月争强好胜,由此更是病了一番。 别说魏嬿婉不敢邀宠,就是宫中的妃子也都觉得复宠无望。 魏嬿婉认清形势,做了永璜后院的格格。不然年纪一到就要出宫,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她在永璜那里一枝独秀,专房独宠,和凌云彻算是断了。即便没有了青云梯,可是她还有高台可上。何必和他一起在泥潭挣扎。 转眼间已过了两年,永瑚已经三岁了。他出生时父母的感情就非常好,从婴儿开始就住在养心殿。 弘历对他有求必应,疼爱有加,而文鸳也是个溺爱孩子的,便将他养成了骄纵霸道的性子。 弘历说永瑚的性格像文鸳,这没什么不好。甚至因此对他更加疼爱。 弘历下了朝回来,文鸳正在看话本,永瑚坐在她的怀里拿着个东西摆弄,塞进嘴里咬咬,咬不动就放在榻边磕,声音梆梆响。 文鸳伸手抱着他的小身子,只看他没伤着,便又低头看话本去了。 弘历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他新收藏的和田玉弥勒佛摆件。 弘历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将弥勒佛从他的爪子里解救出来,假装沉着脸说:“永瑚,这是你从哪儿拿到的?” 永瑚已经扬起了太阳花似的的笑脸,张开小手使劲扑腾,欢喜地叫道:“阿玛!”他生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撒娇的时候总让他心软。 “你又弄坏了阿玛的收藏。”弘历虎着脸说,只好将他抱起来。永瑚趴在他的肩头,一迭声地叫他阿玛。弘历心里一软,便又舍不得说他了。 文鸳笑着起身,抱着他的另一只手,甜甜地说:“皇上回来了。我等皇上用午膳呢。” 弘历笑着说:“饿了便先吃,不必等朕。” 文鸳娇娇地说:“一个人吃总是没滋没味儿的。我要和永瑚一起等皇上。”其实是她和永瑚刚才吃点心果子吃饱了。 弘历便吩咐人传膳,永瑚也被嬷嬷喂着吃蛋羹,结果头扭来扭去,偏是说不吃。“我不饿!我不饿!” 弘历笑着睨了文鸳一眼,她正在低头吃。弘历老神在在地说:“吃不下就算了。” 文鸳扬起了笑脸,殷勤地为皇上夹菜。 第1936章 卷五:灯枯(会员加更) 第1936章 卷五:灯枯(会员加更) 现在是隆冬,天气冷得很。永瑚总是不肯多穿厚衣服,文鸳常常得拿着衣服追着他跑。 他人虽小小,可是却很灵活,还当额娘和他在玩捉迷藏,咯咯笑得跑更快。 文鸳和他拉扯几圈下来,差点把自己给累瘦了。她坐到榻上,瞪着永瑚说:“等到着了风寒要喝苦药的时候,你就知道哭了。” 弘历不用她开口,从书桌前起身,三步做两步走过去,将儿子提溜起来,轻松放到了榻上。“乖乖穿衣服,不然今天不许出去玩。” 文鸳甜甜地说:“谢皇上。” 永瑚咯咯笑着抬起了手,让文鸳替他穿衣裳,然后爬到文鸳的怀里撒娇。 文鸳把永瑚裹成了个圆球,又给他戴上了一顶小帽子,抱着儿子亲了亲,将他放到地上。“好了,去玩吧。” 等儿子像只小鸭子似的跑远了,弘历便坐下来,把文鸳抱到怀里,“照顾永瑚的事交给乳母就好,何必忙活,没得累坏了自己。”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笑着说:“人家只是偶尔照顾他,又不一直都忙活。” 弘历低头捏了捏文鸳的脸,摸摸她的指尖还算温热,这才放下心,温柔地说:“因为文鸳是一个好额娘。” 两人正在说话,李玉进来禀报说:“皇上,咸福宫的高贵人近来发了寒症,一直不曾痊愈,现在不大好。太医说许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高晞月的身体一直不大好,这两年尤甚。她原本身体就有寒症,还被太后命齐汝调理身体,调理得越来越亏虚,积重难返。 而她为人又心高气傲,这几年失宠了抑郁在心,看着对头盛宠不衰更是郁结难平、几番妒恨,即便再费心调理也不能见效,如今更是病重至此。 弘历敛了笑容,淡淡地说:“那就让太医医治,来告诉朕有什么用。” 高晞月谋害皇嗣,他能看在高斌的份上留她一命已是宽宏大量。 李玉恭敬地说:“高贵人派人来说想见皇上一面。” 弘历冷淡地说:“相看两厌,不见也罢。” 李玉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出去了。 而如懿也听闻高贵人病重,款款去了咸福宫探望。她贿赂莲心,让她将高晞月被拿走的镯子从皇后那里换出来。 素练死了之后,就属莲心最得皇后看重。以前做这些不方便,现在却是轻而易举。 而莲心很爽快,已经帮她换来了。她让江与彬看过,这个镯子放的是零陵香。这是一种戴久了会致人不孕的药。 她的镯子和高晞月的是皇后同时相赠,皇上让毓瑚匆匆拿走,半句话也没说。可在那之后,皇后便被夺了宫权,得了重病。 如今如懿可以肯定地猜测,她的那只镯子也有这些东西。而且皇上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为了皇后的颜面,隐而不发。那她这么多年所受的无子的苦楚又算什么? 她将高晞月身体越治越亏空和无子的真相全盘托出。虽然她不知是谁指使的齐汝,可皇后给她们下药这事却赖不得。 高晞月已经心力耗尽,油尽灯枯,她却要将这件事告诉她。免得她临死了还觉得皇后是好人。何况高晞月当年陷害她进冷宫,和皇上渐行渐远,她心中自然介怀,不愿她好过。有话说:其实我不理解为什么如懿找高晞月说明真相的时候要把齐汝害高的事告诉她,然后在高晞月怀疑是皇上害她的时候也不辩驳。在咸福宫有人染上疥疮的情况下,还建议皇上去看高晞月。其实她心里也恨皇上的吧 第1937章 卷五:疥疮(会员加更) 第1937章 卷五:疥疮(会员加更) 高晞月没想到自己病重的背后还有这么多隐情。 可到底是谁要指使齐汝害她呢?她喃喃道,“是皇上还是太后?” 齐汝是皇上最看重的太医,最有可能指使齐汝的就是他。他一开始就不愿意她收养大阿哥,他不想她有孩子。 而让她更想不到的是皇后。一个小小的镯子竟然暗藏杀机。曾经她以为这是皇后对她的姐妹情义,将这镯子日日带着,从不离身。可这镯子竟也是累得她病入膏肓的祸首之一。 枉她对皇后忠心耿耿、鞍前马后,为她做了多少亏心事,皇后对她却只是利用。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皇后从不敢有二心,什么事都坐在她的前头。我不过是想要个孩子,她为何要这般断了我的念想!” 她这一生太荒唐、太可笑了。看似风光无限,可悲惨早已注定。 高晞月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她激动地抓着如懿的手,深凹进去的脸庞上,颤动的眼睛像是两团烧着了的黑火。 “你今日来告诉我这些,不就是想知道当日我们对你做了什么吗?好,我这就说给你听——” 如懿却挣脱她的手起了身。真相如何她已猜到七八分,还有什么好听的?她慢慢往外走,意味深长地说:“把你想说的话说给最该听到的人听吧。” 高晞月好像想到了什么,扑下来想抓住如懿的衣摆。“如懿,你帮我见皇上一面!让我见皇上一面!如懿——” 可是如懿却是面含淡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恰逢这几日咸福宫有好几个宫女太监染了疥疮,甚至有人死了。 文鸳听了之后紧张的很,让人赶紧将咸福宫封起来,把人运出去,又各处都熏艾,防止在宫里蔓延开来。 如懿来求见皇上,可文鸳听说她这段时间去过咸福宫,根本不敢把人放进来。 她紧张兮兮地催促道:“让娴嫔赶紧走!没准她都染上了!” 弘历并无异议,他也很惜命的。 如懿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能进养心殿。她皱起眉头,疑惑地说:“李公公,皇上不愿意见本宫吗?”“皇上正在忙政事,所以抽不开身。”李玉委婉地说。 最近并没听说哪里有什么急事。如懿抿嘴说:“皇上不肯见本宫?还请李公公再通传一次,本宫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和皇上说。” 李玉无奈摇头说:“娴嫔娘娘,不是我不通传,是皇上当真有事不见。” 如懿想了想,便道:“那请李公公替本宫代为传达。高贵人弥留之际,想见皇上最后一面。她侍奉皇上多年,怎么都该成全。到时候高斌大人问起她临死前的状况,皇上也有话说才行。” 李玉应了是,如懿才离开。 文鸳听了自然不肯让他去。她拽住弘历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凶巴巴地说:“现在咸福宫可危险着呢,不知多少人染了疥疮。现在去不就是送死吗?反正我不许你去!” 弘历抱紧了她,安抚地说:“朕也没说要去。” 如懿的话让他不悦。什么叫高斌问起,他能有话说?作为皇帝,难道他还要畏惧一个臣子吗?他厌烦憎恨这样的口吻。 第1938章 卷五:不详 第1938章 卷五:不详 如懿回去之后,文鸳立即让太医去延禧宫,而且不许如懿随便外出。 弘历到底没去,和失宠的妃子见一面,难道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 至于如懿所说的理由,那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作为皇帝,他何须给臣子交代。 高晞月等了许久,都没有盼到皇上来。她只好将她做过的错事强撑着写成纸状,将皇后和素练的罪行也列上,让人呈送给皇上。 搁下笔之后,她已经满头冷汗,虚弱不堪。双喜没了,茉心和星旋也因为她的罪过被皇上处死。临了她的身边无一可亲近之人。 她半生都在宫里,争来争去,到现在才活了个明白。可她已经不愿意再活下去了。 如今咸福宫疥疮蔓延,身边的宫女太监全都跑了,只有两个小宫女被留在这里照顾她。她穿着贵妃的吉服,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出去,履步蹒跚地到了园子里。 被贬之后,贵妃的册宝和印章都被收回,这套旧时的吉服是唯一能留在咸福宫的东西。 此时天上正下着雪,雪花星星点点落在她的头发上,将她一头干枯的黑发染白。高晞月伸出颤巍巍的手去盛雪花,极致的虚弱让她感觉不到冰冷。 雪花在她手里融化,化作了水,从指缝流走,怎么也抓不住。她的生命也仿佛随着雪花的流逝而消亡。 高晞月的信送到了养心殿,不过弘历没有亲手打开,让人念了听。陷害如懿、冷宫放蛇都有皇后的影子。听到皇后的罪行,弘历并不意外。当时高晞月唯皇后马首是瞻,受她指使也属正常。 他让人将信收起来,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咸福宫传来消息,说高贵人已殁了。 弘历并未说什么,下旨让她以妃位下葬,算是全了最后的体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命中定有此劫。隔了几日之后,一个替他平时奉茶的小太监却是染上了疥疮。原来是他和咸福宫的太监之前都住在庑房,也许在那时候就染上了。只是这么久才发作。 弘历心中一慌,这个病可是会过人的。他赶紧让人将贵妃和四阿哥送回翊坤宫,又叫太医分别来给自己和贵妃把脉。 太医说脉象正常,弘历心中稍安,只不过不可放松,依旧不叫文鸳住回来。这几天也不打算再召见大臣。文鸳心里也慌张,让人把咸福宫的宫女太监之前接触过的人都隔了起来。 “都怪我,之前我怎么就忘了这些人呢。”文鸳望着养心殿的方向,急得揪紧了帕子。 景泰安慰道:“这太监又不和咸福宫的住在一块,谁知道他竟也染上了。进保公公说皇上没事,想来应该没有大碍。” 文鸳眉头皱得紧紧的,喃喃道:“话是这么说——” 永瑚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又搬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劲在问阿玛在哪儿。 景泰赶紧让奶娘把阿哥哄好。永瑚一下便闹起来,文鸳心乱如麻,可对着儿子又不能迁怒,只好将他抱过来慢慢哄。 好在永瑚虽然骄纵但肯听她的话,待在她怀里乖乖的就不闹了。 第1939章 卷五:劫难(会员加更) 第1939章 卷五:劫难(会员加更) 没想到隔天晚上弘历便发起了热,指缝、后背、肩颈都觉得很痒。 他才知道他命中注定有此劫,怎么避都避不掉的。 “不必声张,只是说朕偶感不适。告诉贵妃朕无碍,不是什么大症候,让她不要担心,千万别回来。”弘历极力忍着想伸手去挠的冲动,身子缩成一团,额头都出了冷汗。 李玉赶紧让人去了。他贴身照顾皇上,不知道是不是也染了疥疮,并不敢接触贵妃和四阿哥。 文鸳听了只觉得心跳都乱了,来不及多想,着急地冲了出去:“我要去看看皇上。” 之前咸福宫有宫女染上疥疮,都没命了。皇上也得了疥疮,这可怎么办? 进保赶紧跪下来拦住她,恳求道:“娘娘,皇上吩咐过,您不能回去。若是您也染了疥疮,那谁来照顾四阿哥?” 文鸳想起儿子,理智稍稍回笼。可是儿子重要,皇上在她心里也很重要。 “景泰——你照顾永瑚,我去看看皇上。皇上说不是什么大病,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景泰也跪下来抱住她的双腿,求道:“娘娘别冲动。皇上这病发现的早,应该不会有大碍。何况您管着六宫事务,这时候更需要调度坐镇。” 文鸳明白这些道理,但是听不进去。她挣脱景泰的手,急急地说:“我去看看就回来。” 景泰向来知道她的脾气,不再劝了,温柔地说:“主儿要去,放心去。奴婢会看好四阿哥的。” 文鸳匆匆到了养心殿,刘裕铎连忙出来拦她。“贵妃娘娘,皇上疥疮发作,您是千金之躯,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文鸳顿时柳眉倒竖,喝道:“刘裕铎,你敢拦本宫!等皇上好了,本宫就让他贬了你。” 刘裕铎无奈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们一个要拦,一个又要进。他这个老头子夹在中间实在是进退两难。 “娘娘如果非要进去,还请先去暖阁准备些东西。” 文鸳戴上了面纱和手套,跟着李玉进了东暖阁。李玉一直叮嘱,切切地说:“娘娘千万不要碰皇上碰过的东西。想要拿什么让奴才动手即可。” 文鸳看到了皇上便胡乱点头,快步走了过去,眼巴巴地问:“皇上,你怎么样?!” 弘历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脸色因为发烧而变红。他轻声说:“文鸳,不是不让你来吗?你快回去。” 文鸳眼眶里包着泪,要哭不哭地说:“我担心皇上。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再细心周全一点就好了。” 弘历强忍着身上的钻心瘙痒,手指捏紧了被子,指节都泛白。他极力展眉,让自己看上去面色如常,哄道:“这关你什么事。这是天灾。不过没有大事。我这里有人伺候,你快快回去。” 他如今正在忍受着这种痛苦,以己推人,便不忍她也受此折磨。 文鸳又不肯走,抢了药碗要喂他喝药。 弘历只好低头喝了。他喝了一口之后皱眉说:“好像有点苦。文鸳,我想吃蜜饯。你能不能替我到我们房间里拿些来?”文鸳忙不迭点头,将药碗交给了李玉,匆匆出去了。 弘历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说:“不许贵妃再进来。若是谁敢放珍贵妃进东暖阁,朕立即杖毙。” 第1940章 卷五:侍疾(会员加更) 第1940章 卷五:侍疾(会员加更) 她进来这一次就够了。凭着这一次的见面牵恋,他便能撑过去。 文鸳拿了东西回去就发现进不去了。她大声命李玉让她进去,可是李玉却苦着脸摇头。 “求娘娘饶命啊。皇上刚才吩咐了,谁若是敢让娘娘再进去冒险,就让他立即仗杀。求娘娘看在奴才平时尽心侍奉的份上,放过奴才们这一回吧。” 他嘴上说的很是恭卑,可却牢牢拦在门口,挪都不带挪一步。 他跟着皇上已经很多年,对皇上的性格清楚无比。要是让贵妃进去,那真的会出人命的。“李玉,你要是不滚开,那我现在就打死你。”文鸳使劲踢他,李玉也不走。 文鸳拿着蜜饯在门口等了半天,怎么叫皇上,弘历都不让她进去。文鸳这回真要哭了。 进忠知机应变,举起袖子哭道:“娘娘啊,您不要再为难奴才们了。皇上也是为了您啊!要是您进去一不小心——那皇上肯定还得拖着病体来看顾您呢。您怎么忍心?您好好的皇上才能好。” 文鸳知道皇上的心意,他是不想连累她也染上疥疮。她吸了吸鼻子,将蜜饯交给了李玉,殷殷嘱咐道:“把这个拿给皇上吃。他刚才说药太苦。”等李玉点了头,她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弘历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一直盯着门外看,心里一直揪着。听到文鸳肯听话回去,他才松了口气。 李玉将蜜饯送了回来,弘历拿起一颗吃了,好像又酸又甜的。药他早就喝完了,刚才不过是骗她出去。他并不怕苦。 可现在将这蜜饯放进嘴里,弘历确实觉得嘴巴里的苦味儿变淡了。 他将蜜饯放在桌上,痒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含上一颗,就这么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弘历不让文鸳进去,她便乖乖不进去。她每天都带着蜜饯来,然后交给李玉。问皇上好不好,听到没事才放心。 这几天皇上都没上朝,后宫的妃子们也听说皇上身子不适,只是都不清楚是什么病。 皇后自然也担心,本想让莲心去打听,想了想,却是亲自到了养心殿。 她本想去慈宁宫请太后出来,这样她才更有底气。好在皇后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回,想到了太后和皇上十分不睦,自己去了一趟。 皇后被李玉拦在门外,便让人将刘裕铎唤了出来,满脸担忧,问道:“刘太医,皇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刘裕铎自然不好隐瞒,拱手说:“日前养心殿一个奉茶的小太监得了疥疮,皇上不小心染上了。好在发现的早,并不忧及性命。只是这个病会传染,还请娘娘小心凤体。” 皇后忙说要进去看望皇上,她虽然没了权力,可到底还是中宫。李玉跪着拦了一回,又没有皇上的旨意,却不敢硬拦,只好让她进去。 弘历好不容易睡着了,脸庞和脖子上很多红点,睡梦中眉头紧锁,很不安宁。 皇后见了忍不住垂下头低声抽泣。 珍贵妃平时最得皇上看重,此时却不见人影。实在是自私。让皇上孤零零躺在床上,也没个人照看。 皇后问清楚了刘裕铎,皇上得的病会传染人,但并不算十分严重。她决定要留下来照顾皇上。 第1941章 卷五:争先 第1941章 卷五:争先 皇后做出这个决定,当然有她自己的盘算。现在皇上生病,身边空无一人,正需要有人照顾关怀。她和皇上之间感情日益消磨,此时正是修复的时候。 说完了她也不走,从李玉的手里接过药,来要替皇上上药。 李玉作为一个奴才,想拦又不能硬拦。他对皇上心思的揣摩,不说十分也有七分,赶紧跪下来,伸手去接药碗,苦口婆心地劝道: “娘娘,皇上的病是会过人的。您是千金之躯,贵重无比。这里还是交给奴才们来照看吧。” 这样他也算开口劝过,到时皇上和贵妃要罚也会罚轻点儿。 不出他所料,皇后固执得很。她皱眉说:“就算皇上的病会传染,可本宫是他的妻子,他现在正需要人照顾,难道本宫能弃之不理吗?” 李玉腹诽道,皇上身边有他们一应人照顾,哪里缺人了。等皇上醒了,那就是他挨板子的时候。 李玉只好退出去,拉过进保悄悄说:“快去请贵妃娘娘来。” 文鸳听了大怒,气势汹汹地来了。这会儿养心殿里已经乌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她一眼扫过去,其中就有娴嫔、叶贵人和婉答应。 她慢慢走进来,皱眉说:“你们过来做什么?” 如懿行了礼,心里着急,开口说:“皇上听说这几天身子不适。怎么从未听到消息?刘太医说皇上得的是疥疮,请贵妃安排六宫轮侍,照顾皇上。” 意欢急急过来行礼,望着门口满脸担忧,心疼地说:“臣妾不怕染病,愿意为皇上侍疾。请娘娘让臣妾进去照顾皇上吧。” 文鸳本就心情不佳,冷冷地说:“娴嫔,你这是在质问本宫。谁给你的胆子和权力?本宫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指点。娴嫔屡次不敬本宫,惊扰皇上安养,禁足一年,现在立即给本宫滚回去。” 如懿抬起头望着文鸳,抿嘴说:“皇上的病会过人,娘娘要照看四阿哥,不去照顾皇上也情有可原,臣妾无牵无挂,愿意将功折罪替皇上侍疾。请娘娘成全。” 文鸳听了怒极反笑,快步过去重重抽了她一巴掌。“住口!平时还真是给你脸了。别逼本宫让人将你押回去。” 她力气大,又用了十足的力道,如懿被打得歪到一边,半边脸迅速红胀了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她微微睁大眼睛显得呆愣,抬手捂住了脸。 景泰看了进忠一眼,若无其事地吩咐道:“进忠公公快把娴嫔她们请回去吧。” 文鸳觉得掌心火辣辣的,忍不住甩了甩手腕,娇艳的脸庞一片冰冷,冷哼道:“本来就烦。”她又瞪了叶贵人一眼,想着是不是顺手也给她一巴掌。 意欢捏紧帕子,稍稍退了一步,不敢再开口。 屋外吵嚷得厉害,皇后还没上完药,弘历就已经醒了。他好像听到了文鸳的声音,便极力睁开眼睛,低头却看见了敞开的寝衣。 他扭头一看,却看到了皇后,望见了她笑中带泪、欢喜无限的脸庞,心中陡然生出的不是感动,而是被冒犯的厌烦。 “你怎么来了。” 第1942章 卷五:不要(会员加更) 第1942章 卷五:不要(会员加更) 皇后不明白皇上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愣了愣才拭泪说:“听说皇上重病,臣妾担忧不已,所以前来看望。臣妾见皇上身边没人照看,所以自请留下来为皇上侍疾。” 弘历却没有多少动容,他更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他淡淡地说:“皇后还是回去吧。让李玉来照顾。” 皇后哭道:“皇上,臣妾不怕。只要皇上能好,臣妾怕什么?臣妾知道皇上不愿意见到臣妾。可是您病着,臣妾是您的发妻,又怎能不在床前悉心照顾。” 弘历厌倦地皱起了眉头,想说她自作多情。她突然来到这里,并不能使他欢喜,反而觉得被惊扰。 难道他身边没人照看吗?何况他确实不愿意见到她。 “皇上若是不愿意见臣妾,臣妾愿意以纱巾覆面,只求皇上让臣妾如宫人一般侍奉就好。” 说着宫人端了粥来,说是皇后亲手熬的,熬了个把时辰。 皇后泪眼婆娑地说:“皇上您喝点粥吧?您的身体要紧。” 弘历觉得好像被人架上去了,非要他顺着往下走,承她的情。心头的烦躁更加剧烈。她们当他是什么?心意诚恳又如何,不惧生死又如何,不是他想要的情,就不过是一种捆绑和负担,他偏不要。 “滚!” 皇后骇了一跳,被打翻的热粥撒在了她的裙摆上,使得她惊叫一声,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殿外文鸳已由进保引着走了进来。 她一进去便看到皇上坐在床上一脸怒气,皇后跌倒在床前形容狼狈。 她叫了皇上一声,快步来到弘历身边。弘历却喝住了她,担心道:“文鸳,不要过来。你怎么不戴面纱?” 文鸳听话地住了脚,巴巴地说:“皇上你好些了吗?我已经好多天没见你了。” 她尊重弘历,就好像弘历爱护她。 弘历见了她才露出了温和的神色,“好多了。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些难看了?永瑚还好吗?” 文鸳张了张嘴,摇头道:“没有,还和以前一样清俊。永瑚天天吵着要见阿玛呢,皇上再不好,人家就哄不住了。” 弘历笑了起来,下一刻却是说:“文鸳,回去吧。你好好的,我才能放心。”文鸳偏不肯,娇蛮地说:“皇后都能留下来,我也要。” 弘历无奈地望着她,可因为生病而低迷的眼神中,分明留露出无限眷恋怜爱之意。“朕这里不需要人照顾。李玉,让人送皇后回去。回来朕再罚你的失职之罪。” 李玉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让莲心和进忠扶起皇后。皇后含泪说道:“皇上,让臣妾留下来照顾您吧。臣妾是您的发妻呀!” 他们才最应该风雨共济,不畏险阻才是。明明她愿意生死与共,为什么皇上还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弘历显得不为所动,沉声道:“送皇后回去。” 文鸳假装没看到弘历的眼神,低头盯着脚尖,这架势简直要把脚趾头盯出个洞。弘历无奈地说:“说会儿话你就回去吧。朕累了要歇息。”其实能见到她,弘历也觉得高兴。这份欢喜体现在他微微弯起的眉毛上,在肌肉放松的脸庞上,在不再防备的姿态上。 他们俩便隔着一段距离聊天,文鸳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一阵,等到没话讲了,便望着他笑。 第1943章 卷五:牵念 第1943章 卷五:牵念 弘历也含笑望着她,因为瘙痒无比而数夜难眠的抑郁烦躁慢慢被抚平,他也舍不得她走,狠了狠心,还是说:“文鸳,朕困了。” 他不需要文鸳与他同甘苦共患难。只要她站在他面前一直明媚欢喜,他便会对生活生出无限的期待和坚持下去的勇气。 文鸳的思维是一条直线,她果然说:“那我回去了。” 她以为他真的很困,便让李玉扶他躺下来,然后就出去了。 等文鸳走后,弘历才冷冷地对李玉说:“传朕口谕,以后不管是哪个妃子,都不许放她们进来。朕不需要侍疾。去领十板子,扣半年月俸。” 不是他想要的,他便弃如敝履。何况他向来自傲,自尊心比别人更强,更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 若不是皇帝生病不能上朝,瞒不住众人,他宁愿没有人知道他得了疥疮。 李玉恭敬地应了是,立即出去领板子了。幸好他还要侍疾,不然想必不止十板子。 文鸳回到翊坤宫,也不敢抱孩子,怕小孩子体弱,容易沾染疾病。 永瑚泪眼汪汪的,踮着脚将小手举得高高的,扁着嘴说:“额娘方才去哪里了?怎么不带我。我要额娘抱!” 文鸳急中生智,赶紧转移话题,“哎哟,听说景泰做了你爱吃的葡萄干,你快去尝尝。” 小孩子惦记吃的,永瑚犹豫了一会儿,却将手举得更高,怕她看不见似的使劲晃着手,“我要额娘!” 文鸳到底心软了,换了一身衣裳,又用艾草熏过,才把儿子抱起来。 永瑚满足地将小脸贴在她的肩膀,然后拍拍小手说:“额娘,我要吃葡萄干!景泰姑姑做的葡萄干在哪里?” 又没有人说不能两个都要。现在额娘已经抱他了,他现在要吃葡萄干。 文鸳瞪了瞪眼,自以为很隐蔽地看了景泰一眼。 景泰笑道:“早就准备好了,奴婢这就给四阿哥拿。” 永瑚吃了还要问阿玛在哪里。文鸳捏了捏他的小脸,这套说辞她都快倒背如流了。“都说阿玛正忙政事,这段时间特别忙。他还说让永瑚一定要听额娘的话,等他忙完了就陪永瑚玩。” 永瑚嘟嘴说:“额娘骗人!以前阿玛再忙,晚上都会回来的!他还会抱我,夸我。” 他还自己演起来,奶声奶气地模仿着弘历的口吻,“永瑚今天能吃这么多饭,真是好孩子。永瑚把外面的花都拔光了,力气真大——阿玛到底去哪里了?” 文鸳没想到自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骗不住,有些傻眼。她暗暗叫苦,皇上快回来吧,她真的快瞒不住了。 她抱着永瑚温柔地摇了摇,将手放在他的小肚子上慢慢拍着。“皇上真的有事,不然怎么舍得不来看永瑚呢?永瑚可是额娘和阿玛的宝贝。再等几天好吗?” 永瑚窝在她的怀里,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像是暖烘烘的小狗,乖乖地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文鸳便将永瑚放在自己的床上,母子俩一起睡。她还会讲故事给他听,讲得生动无比,跌宕起伏。什么孙猴子、二郎神、白蛇许仙、牛郎织女——永瑚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小脑袋瓜里盛满了无数的奇思妙想,就这样慢慢睡觉了。 第1944章 卷五:相思(会员加更) 第1944章 卷五:相思(会员加更) 皇后回去之后,百思不得其解,兼之悲抑不已。她宁愿放下所有的身段,只求像宫人一样服侍皇上,照顾他痊愈。皇上都不愿意。难道他就厌烦她至此吗? 想起他对珍贵妃的关心袒护,对比自己,简直天壤之别。除了镯子之事,她自认并没有做错什么。皇上到底为什么对她这般无情? 她卧在床上静静地哭起来,连伤心都不敢过于声张。生怕人家知道了要笑话。只因她在宫中代表的是富察家的脸面和荣耀。 而如懿被强行送回了延禧宫,还回不过神来。惢心着急地看着她已经变得青紫的脸庞,轻轻拉下了她的手,掌印在白皙的脸庞上格外明显,心疼道: “这打得也太重了。您也是皇上的妃子,珍贵妃怎么能这点体面都不给?” 如懿愣愣的,任由惢心替她上药。珍贵妃欺人太甚,自己不过是想去照看皇上。她和皇上年少相识,如今他生病,自己怎会不着急? 珍贵妃平时深受皇恩,如今皇上病重,她自己不去照看就罢了,竟连别人去照顾也不允。 难道是怕别人照顾皇上,得了皇上的看重?她日日炫耀的恩宠,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而意欢不被允许去照顾,便去了安华殿,诚心为皇上祷告,冒着大雨也要亲自挂经幡,只盼着她的诚心能够感动佛祖,让皇上早日痊愈。 弘历没睡多久,便又被雨声惊醒了。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他才会得到片刻的宁静。身上长的这些疥疮,太医说不能伸手去挠,否则流脓溢脂,伤口破损,反而会更加麻烦。所以他便咬牙强忍着。 这时候他会想起文鸳,便坐起身来,望着窗外说道:“养心殿外的相思子,加固过了吗?”这般狂风骤雨,只怕要被吹翻了。 他将文鸳送他的相思子种在了圆明园的九州清晏和养心殿外,枯了又长,荣了又枯,生生不息,已过两年春秋。 李玉赶紧回话道:“回皇上,已经吩咐人加固了,没有被吹倒。” 弘历应了一声,便又躺回了床上。没有文鸳在的日子,还真的很无聊。 他干脆让人将这些日子积累的奏折搬来,让识字的太监念,在口述出来让人誊写。 等到雨停的时候,翊坤宫的舒心便拎着食盒过来了。 她打开食盒,露出了小小圆圆的芋艿,笑着说:“今日娘娘让小厨房的人做了烤芋头,特地用稻草火煨熟的,说是下雨天温温着吃正合适。让奴婢立即趁热送一份来给皇上尝尝。” 弘历听了高兴起来,让人呈进来,剥了两个吃,嫩棉丝滑,香气诱人,细细品尝,还有一股栗子的味道。 “确实好吃,让贵妃和四阿哥多吃些。”他笑着让进忠带了话。 过了几日之后,弘历便觉得好了许多了,身上也不像之前那般钻心的痒。不过他还是严防死守,不许文鸳再进来看他。 他只要知道文鸳牵念他就足够了。原来她对他并非无情。 这日叶贵人来求见,听闻皇上不需妃子侍疾,便送上了自己亲自编织的福袋,说是已请安华殿的法师开过光,请李玉代为转交。 李玉稍稍和弘历提了一句,弘历无动于衷。 第1945章 卷五:痊愈(会员加更) 第1945章 卷五:痊愈(会员加更) 不过是求个心理慰藉。安华殿要是这么灵,当年文鸳早就梦想成真。 而且他有自己的支撑,不需要这虚头巴脑的东西。 “扔了。”无所谓践踏别人的真心,因为皆不是他所求。她送上来,他就要领受吗? 而如懿费尽心思誊写的佛经,他也如是吩咐。不必留着碍眼。 而文鸳日日都送吃食来,有时候是果子,有时候是点心,弘历每样都会吃。 一直到开春,弘历才彻底痊愈。他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脸庞,没有留下疤痕,这才安心下来。 他特地换了一身崭新的龙袍,连辫子也换了新的穗子,便往翊坤宫去。 而永瑚在翊坤宫把一双小手一双小脚都数了个遍,额娘才说阿玛要来了。 “阿玛要来喽!永瑚要见到阿玛了!”他兴奋得睡不着觉,早早就闹着要起床,在床上蹦来跳去,像头精力无限的小牛犊。 文鸳被他吵醒了,不过想起皇上要来接他们回养心殿,她也高兴起来,和儿子一起起了床。 她牵着永瑚在翊坤宫的门口里等着,看到皇上的御辇,母子俩拉着手出来几步,欢喜地叫他:“皇上/阿玛!” 弘历心中一亮,干脆下了御辇, 快步走过去。他先看到的永远是文鸳,她今日精心打扮,穿了一件鹅黄色撒花旗装,娇嫩清新得如同春天柳树上抽出的嫩芽。他下意识露出笑来,双手牵起她的两只手,温柔地唤道:“文鸳。” 弘历细细看她的脸庞,发现她依旧健康红润才放下了心。 文鸳欢欢喜喜地叫道:“皇上来接我们了。” 永瑚被松开了手,还显得有些迷茫,跑过来拉了拉弘历的袍子,仰起小脸叫道:“阿玛,阿玛!我在这里!” 弘历低头才看到刚到他膝盖的儿子,小小的一只,急切得好像正在摇着尾巴的小狗。 他心里软了下来,弯腰将永瑚都抱到怀中,手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声说:“永瑚这段时间很听额娘的话是不是?真乖。” 永瑚眯着眼睛笑,小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脖子,像个小猴子似的挂在他的身上,大声说:“永瑚想阿玛!”弘历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了文鸳一眼,才低头哄儿子说:“阿玛也想永瑚。”他单手抱着儿子,牵着文鸳进了翊坤宫。 一坐下来,文鸳便挨过来靠在他的臂弯里。弘历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说:“朕已经让人重新布置好了西暖阁,明日便收拾东西搬回去。” 文鸳笑眯眯地说:“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皇上来接我们。” 永瑚巴巴地黏着他,坐在他的腿上吃点心,点心渣子星星点点掉在他的龙袍上。弘历溺爱地拍了拍衣裳,由他去了。 他便和文鸳说话,听她叽叽喳喳说这段时间的事情。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告状说:“娴嫔真烦人,还责怪我不侍疾呢!我打了她一巴掌,算是给她个教训。” 弘历眉头一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上回你怎么没说?”文鸳撒娇说:“人家见到皇上就忘了。” 弘历笑着抿了抿她的脸颊,开口说:“传朕旨意,娴嫔乌拉那拉氏不敬贵妃,殿前喧嚷,即日起降为贵人。” 除了不敬文鸳,还有之前如懿非要让他去看望高晞月的事,叫他疑心她居心叵测。索性一起清算。 第1946章 卷五:点滴(会员加更) 第1946章 卷五:点滴(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自然高兴,摇了摇他的手,“皇上真好,还替人家出气!” 永瑚吃完了点心,也学着额娘的样子,抱住弘历的手臂摇了摇,“阿玛真好。” 弘历失笑,抽出手来捏了捏他的脸,“知道阿玛在做什么吗,就在这里说好。还有永瑚你没擦手,不许把手上的点心渣子抹到阿玛的龙袍上。” 永瑚当然不知道,抱住他糯糯地说:“阿玛好!” 弘历很难不心软,但还是喊来李玉抱他去洗手了。文鸳挪进弘历的怀里牢牢地抱住他,娇娇地说:“真希望以后皇上不要再生病。” 弘历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打趣道:“吓到了?”因为病了一场,他瘦了不少。 文鸳委屈地点了点头,控诉道:“皇上还不让人家进去看你!” 弘历睨了她一眼,简直拿她没办法,恐吓道:“朕是为了你好。若是一不小心染了疥疮,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就会毁容了。你不怕?” 文鸳听了一缩,摸了摸光滑细嫩的脸蛋,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地说:“我才不怕呢!” 弘历当然知道她爱美,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去看了他两回。有这样的心意就够了。 他搂着她靠到榻上,懒懒地笑道:“好在我们都没事,这不就好了吗。” 文鸳笑眯眯地抱紧了他,用力点头。 当晚弘历便宿在翊坤宫。他刚和文鸳躺回床上,还没来得及温存,永瑚便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屁颠屁颠地进来了。 “阿玛额娘!永瑚进来了。” 他高高伸出小手,文鸳自然地将儿子抱上了床。一大一小两张明媚的笑脸齐刷刷地望着弘历。 弘历无语了半晌,好笑地说:“文鸳,这段时间你不会都带着永瑚一起睡吧?” 文鸳抱着儿子挪到他的身边,把头靠上去,有恃无恐地说:“那怎么了?” 弘历叹了口气,将儿子抱出来安置在中间,对上儿子乌溜溜的眼睛,温声说:“只这一晚,回了养心殿,你还是要自己睡。以后阿玛额娘到你的房间里陪你。” 他没有得到过爱,不知道怎么爱别人。只是凭着直觉,凭着思索,有求必应、爱护偏袒。 永瑚扁着嘴点了点头。父母一左一右躺在他的身边,永瑚小脸上的笑容越发幸福。 文鸳绘声绘色地讲故事,弘历和永瑚都在认真听。讲完了今天的份额,永瑚还撒娇道:“额娘,再讲一个!” 因为弘历在,文鸳便开始偷懒,“轮到你阿玛讲了。” 弘历并不推辞,他讲的不是传说故事,而是历史典故。什么买椟还珠、邯郸学步、偃苗助长……讲完了故事还会说其中的道理。 这些永瑚也爱听,不过夜深了,他便开始有些困了,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文鸳心下怜爱,拍着他温柔地唱着歌儿。永瑚原本躺得板板正正,渐渐就往她这边靠,贴着文鸳安心地睡着了。 弘历唇边也带了笑,长久地望着她,撑起身子,越过儿子,吻了吻她的脸颊。文鸳撅了撅嘴,弘历便笑着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第1947章 卷五:打击(会员加更) 第1947章 卷五:打击(会员加更) 如懿听到了李玉来传的圣旨,吃惊伤心程度不亚于当年皇上要送她进冷宫。 她如遭雷击,怔怔地听完了,脸色难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喃喃道:“贵人……” 当年太后责备她看护仪嫔的龙胎不力,皇上为她挡着,也不过是将她从妃位降为贵人。 如今她并未犯了什么错,相反还在为他生病的事情忙前忙后、费心祈祷、抄写经文。而皇上甫一痊愈,到了翊坤宫,发的第一道圣旨却是降她的位份。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让人如何能不心凉?皇上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是非不分、不辨忠奸。 如懿闭上眼睛,神色苍茫委屈,这才勉强将泪忍了回去,体面地接了圣旨,抿嘴道:“臣妾领旨。” 之前魏嬿婉舍了凌云彻到大阿哥的院里做了格格,凌云彻失魂落魄,再度借酒浇愁。她开解了他好久。 如今轮到她自己这般伤心绝望,她才真正懂得凌云彻之前的感受。 惢心和海兰也跪在一边,都心疼地望着她。她们当然知道如懿对皇上的心意, 即便皇上伤她千次百次,她都对他旧情难舍。 皇上这回更是伤她至深,叫如懿都缓不过神来了。 李玉传了旨,说声保重,叹了口气就走了。 海兰赶紧过来扶起如懿,同样也是眼中含泪,皱眉道:“皇上怎么能这样?姐姐不要伤心,他是被人蛊惑。你还有我们呢。” 如懿一言不发,落寞地走回去了。 隔日文鸳便听说延禧宫的娴贵人病了,宫门紧闭,不由冷笑:“这么多年了,还是用这一招?随她去。就算她不生病,一年的禁足期还没到呢。想出也出不来。” 娴贵人总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这会儿该看清楚了吧? 宫中其他妃子也听说皇上已经痊愈,各都高兴欢喜。 意欢之前送了福袋过去,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收到。不过上天应该听到了她的祈祷,皇上能够病愈,那就是万幸了。 太后也从慈宁宫出来,到了养心殿。她笑着说:“听说皇帝得了疥疮,哀家在慈宁宫也是日日在佛堂祈祷。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保佑皇上痊愈了。”如今除了节日庆典,太后轻易不出慈宁宫。 弘历淡笑道:“不过是小事,竟也惊动了皇额娘。扰了皇额娘的清静,实在是儿子的不是。” 他四平八稳,胸有成竹。太后也只是回以微笑。“皇帝没事就好。” 如今皇上才是执掌前朝后宫的话事人,太后再心有不甘,也知道自己不该再插手了。 这回来到养心殿,当然也是向皇上表个态、服个软。 弘历当然知道太后的意思,可她要再享受之前那般的待遇却是不能够了。 他恭和地陪着聊了一会儿,然后便请人护送太后回了慈宁宫。 转眼又到了宫中的万福节,这是皇上痊愈之后宫中的第一个筵席。 这一天弘历跟文鸳说:“自从你十五岁那年朕替你画了一张画像,这么多年都没画过。如今到了你二十五岁的生辰,不如让郎世宁替你画一幅。他画西洋画的法子和咱们的不一样。” 文鸳听了高兴地点头,要求道:“画一幅顶顶漂亮的,人家要挂到房间去。” 弘历笑着答应了。 第1948章 卷五:作画 第1948章 卷五:作画 皇上说让郎世宁在她生辰前就画出来,文鸳便准备去如意馆了。 她也不穿吉服,只穿了一件最喜欢的桃红色旗装,牵着永瑚一起去找郎世宁。 郎世宁是有一口大胡子的外国人,早就恭候多时,见到她赶紧行了骑士礼。“臣见过贵妃。” 他早就听说皇帝身边多了有一位很得宠的贵妃,不是之前来寻过他的娴妃,今日才得以见到。 这位贵妃明显更加年轻美丽,脸庞圆润柔和,如画的弯眉下是一双宝光璀璨的眼睛,鼻子也挺直纤秀,笑容明媚而骄矜。一身粉色的衣裳显得她更加娇艳。 “朗大人请起。” 永瑚觉得他样貌奇怪,挣脱母亲的手跑到他的身边,好奇地说:“你的鼻子怎么跟钩子似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头发也不是黑色?” 郎世宁就连忙给他行礼,“见过四阿哥。”他见四阿哥活泼可爱,便摸了摸长而钩的鼻子,慈爱地说:“回阿哥,在臣的老家,许多人都长这样。” 永瑚自以为了解地点了点头,粉嫩雪白的小脸蛋上的肉肉也跟着颤了颤。额娘跟他说过孙悟空的故事,孙悟空取经去了很多地方,那里也有很多奇怪的国家。 他叽叽喳喳地问道:“那你是哪个国家的?天竺?车迟国?女儿国?” 郎世宁也看过《西游记》,闻言不由笑了起来,一双温润的蓝眼睛,像是海水一样波动起来,弯腰对他说:“四阿哥懂得真多,不过都不是,臣来自大洋彼岸的英吉利。” 宫里的阿哥都不如眼前的小阿哥活泼,听说这是皇上的幼子。 永瑚从来没听过英吉利,扭头问文鸳。文鸳也说不上来,拨了拨耳坠子,娇慵地说:“等回去了再问你阿玛。” 郎世宁请文鸳看了他画的画。原来他画出来的画像和现实中竟然相差无几。 文鸳喜欢这样的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才能把她的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也不要弘历和永瑚陪着入画,放松身体坐到椅子上,脸上的神色自然柔和,手中持着一柄团扇。心里想着画成之后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真情实感。 永瑚坐在椅子上吃点心,两条小腿晃来晃去,一会儿看看文鸳,一会儿又看看郎世宁。因为受了文鸳的殷殷嘱咐和点心贿赂,他刚张大嘴巴又合上了——不能吵。 弘历过来的时候,郎世宁正在给文鸳画画。永瑚一见到他,便欢喜地伸手叫道:“阿玛。” 弘历走过去将他抱起来,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永瑚赶紧抬手捂住了嘴巴,乖乖点了点头。 郎世宁原本想给他行礼,却被弘历用眼神制止了。他懂得皇上的意思,便继续专心为贵妃作画。 他们一同看向文鸳。她坐在椅子上,并不强调端庄板正,而是自然舒展,娇美的面容上笑容昭如春日。 弘历的目光含着骄傲喜爱,长久地落在她的身上。 一直到中午,郎世宁才说暂时好了,接下来他要慢慢上色修改。 文鸳按捺下来,并没有去看,她要怀着喜悦期待的心情等待生辰那天。 第1949章 卷五:入画(会员加更) 第1949章 卷五:入画(会员加更) 文鸳已经坐了一上午,不免觉得腰酸背痛。弘历说:“我们还少了一张画像。” 文鸳努了努嘴,想也不想地说:“正好郎大人在,让他给你画不就好了。” 弘历睨了她一眼,忍不住明说了。“朕是说咱们一起入画的画像。” 后宫里只有皇后才能与皇上一同入画。其余人能单独得一张,便是恩宠。即便是他和如懿当年情谊尚好的时候,他也不曾答应如懿与他一同入画。如今却是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 文鸳顿时大摇其头,苦着脸连连推辞:“下次吧。我都坐得腰疼了。”小孩子坐不住,永瑚一听还要再等,也不肯,顿时闹起来,小身子在他怀里跟泥鳅似的扭来扭去,皱着小脸叫道:“不要不要,阿玛,我要回去了!” 弘历无奈地把他放下来。永瑚一下地就跑到文鸳身边,拽着她的手往外跑。“额娘,我们走了。” 文鸳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在门口却是撞见了来找郎世宁的璟瑟——她正在跟着郎世宁学西洋画。 璟瑟已经十三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位俏丽的少女。刚才她在门外,把皇阿玛主动要和贵妃入画的事听个分明。 此时见到贵妃和小弟弟,她神色并不热络,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敌意和防备。“见过贵妃娘娘。” 她是皇阿玛和皇额娘嫡出的女儿,贵妃不过是妾室罢了。璟瑟并不开口称呼她为珍娘娘。而对于受尽父亲宠爱的永瑚,璟瑟也不喜欢,神色冷淡疏离,叫了一声四弟。 永瑚也不喜欢这个姐姐。他是阿玛额娘的唯一的儿子,但还是嘟着嘴叫了一声三姐姐。 文鸳并不在乎,她也没这么大的女儿。她扫了璟瑟一眼,抬着下巴随意点了点头,便牵着儿子出去了。 文鸳低头哄着永瑚说:“乖一点儿,等回去额娘陪你看画册,好不好?” 永瑚还记得英吉利,摇着额娘的手说:“我要看英吉利!” 文鸳想起来弘历有个什么东西在桌上放着,一口答应下来,柔声道:“我带你回去找找,你阿玛肯定有。” 弘历后脚出来,璟瑟露出了笑容,欢喜地举着画给他看,期待地说:“皇阿玛,您看看,这是我画的我和额娘。您觉得画得怎么样?”弘历顿住脚,看了看,尚算温和地说:“画得尚可。”指点了一番才离开。可却没有再多的话语了,更别说温柔的鼓励和夸奖。 璟瑟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显得不满而落寞。在永琏还在的时候,皇阿玛和皇额娘就更重视永琏。后来永琏哥哥没了,皇额娘终于开始看重她。 可皇阿玛永远都这样。他重视贵妃,重视贵妃所生的儿子。对她的关怀永远少得可怜。 弘历出去才发现,永瑚拖着文鸳都走远了。他慢慢走着跟上去。 文鸳回到西暖阁,便找到了弘历书桌上的地球仪。不过她平时不关注这些,拿着地球仪找了半天才找到什么英吉利,面对儿子的提问显得捉襟见肘。 等到弘历回来了,她如蒙大赦,赶紧让永瑚去找他。“你阿玛懂得最多,让他教你。”弘历将永瑚抱到怀里,让他将地球仪转起来,点到哪个便回答哪个。他并不是有耐心的人,只是为了孩子勉强耐着性子教罢了。 第1950章 卷五:教学 第1950章 卷五:教学 弘历教完了儿子,也觉得身心俱疲。他揉了揉额头,叹着气和文鸳说:“永瑚好学,不如替他找几个正经先生。也不用为难我们亲自教导。” 又不是找不到大儒,何必劳累自己专门来教导呢?难道他教的还能比人家教得好?有这功夫不如多看几份奏折、多收几份收藏。 文鸳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闻言偏过头来,飞了他一眼,“永瑚还没开蒙呢,再好学能学什么?他想学的时候,皇上就教一教,不想学就让他玩儿。怎么就累了?” 弘历想想也是,不过老师确实可以物色起来了。阿哥们都是四岁左右开蒙,明年永瑚也该去上书房了。等到文鸳梳坐回床上,弘历便将人抱到自己怀里,以手为梳,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文鸳笑眯眯地靠在他的怀里,仰头吻了吻他。他们交换了一个温柔绵绵的吻。 文鸳生辰当天她的画像便送来了,果然漂亮得很。里面的女子和她一样明眸善睐,笑容粲然。 她对着画像啧啧赞叹,仰着头美滋滋地说:“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莫非是尊绿飞琼,仙珠下降?”夸自己的时候,她可是绞尽脑汁,甚至引用了话本子。 弘历忍俊不禁,附和道:“国色天香!等什么时候再让郎世宁替咱们二人画一幅吧。”让人挂到他们卧房的墙上。 永瑚知道今天是母亲的生辰,将养心殿外的花草都薅了一遍,采了一大捧花,噔噔噔跑进来要送给她。“额娘,送给你!”文鸳心花怒放,抱着花欢喜地说:“永瑚真乖!我要将这花养在屋子里。” 永瑚也露出大大的笑容,小脑袋上还有花叶残枝,大声说:“额娘喜欢就好。” 文鸳将儿子拉过来,用帕子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发衣裳。然后他们才一起到乾清宫赴宴。 太后照例是不来的,皇后来了,面色和平常无异,瞧着端庄大方。可她心里的苦又能向谁诉说。 额娘只会和她说富察家的满门荣耀都系于她一身,叫她务必要找到机会再生一个嫡子。可是坐胎药喝得再多,皇上并不亲近她,她又如何能怀孕? 如今她还要出席皇上为宠妃办的万福节,强颜欢笑,不能有怨,不能有妒,什么都憋在心中。实在是累得很。 文鸳坐在弘历的右手边,容光焕发,欢喜不已。 弘历偏过头来说:“今天的戏第一折依旧是《游园》。南府说新换了一个旦角儿,待会儿你瞧瞧她唱法身段如何。不行就再换。” 文鸳笑着点了点头,赞道:“有板有眼的,这嗓子也好,留下吧。” 弘历靠坐在龙椅上,清俊的脸庞上笑意慵懒,举着酒杯慢慢饮了一口,“之前朕让张照改了一出连台戏,花了好几年,终于写成了,已经让人排,等到端午的时候便能演。” 张照是个人才,可惜年初回去奔丧,在路上亡故了。 文鸳也知道这事儿,笑道:“是《劝善金科》吧?不如留到万寿节再演,一口气演完。连台戏要是断了不好看。” 弘历赞同地点了点头,含笑举杯敬她。文鸳笑着饮了。 他们两个若无旁人地说话,皇后坐在一边想插话又说不上。 第1951章 卷五:惊梦二 第1951章 卷五:惊梦二 永瑚头一回自己坐在阿哥公主的席位,以前他都是和额娘同坐。 他好奇地左右打量,因为是贵妃之子,他的席位在最前面,旁边是永璜,再旁边是永璋。 永璜如今已经是温润的青年,转头对着永瑚笑道:“四弟可还认得我?我是大阿哥永璜,是你的长兄。” 永瑚眨了眨眼,叫了声“大哥”,却不是很热络。 他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不亲近,因为他是阿玛和额娘唯一的孩子,自幼养在养心殿中,受到父母全部的呵护和宠爱。 对于永璜等人,他叫了哥哥姐姐,心里却没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弘历看向永瑚,笑着夸说:“贵妃,你看咱们的永瑚,头一回自己坐席,就能坐得稳稳当当的。” 文鸳也笑了起来,得意地抬着下巴,自吹自擂地说:“永瑚像臣妾,从来都大大方方,当然不会扭捏丢丑。” 他们二人对儿子时时褒奖,觉得永瑚没一处不好。 其他宗室福晋奉承皇上和贵妃,自然也夸赞四阿哥小小年纪就有沉稳之风,和皇上实在是相似。 弘历听了当然开怀,朗声笑道:“四阿哥这是有圣祖当年之风。” 他向来爱效仿皇玛法,而儿子又像他,那当然也像圣祖。 其他人听在心里却不是滋味儿。皇后看向璟瑟,暗暗叹了口气。她心中的危机更甚,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别提永璜和永璋两个阿哥。永璜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即便听到皇阿玛明显偏爱至极的话语,面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永璋是被人骄纵着长大的,听了便显得不服。 永瑚还不知道什么是圣祖之风,听着周围的赞扬,美滋滋地仰起了小脑袋。 如懿被罚禁足,自己又被降为贵人,自然不会出现在筵席上。 海兰倒是来了。她看着永瑚,垂下眼睛一言不发。连日以来姐姐心情不佳,闷闷不乐。这都皇上背情弃义,狠心辜负她所至。 反而是贵妃出尽风头,连带着她的儿子也饱受瞩目。 圣祖之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身上又有哪一点配得上这样的夸扬?不过是爱屋及乌。 弘历笑道:“这都是贵妃教导有方。” 文鸳美滋滋地向他敬酒,娇声道:“谢皇上夸奖。” 她今晚喝了不少,娇美的脸上晕出一抹酡红,目光如水,更添艳色。 等到宴会散了,众人离去,弘历便站起身,伸手将文鸳扶起来。他望向她的脸庞,低声笑道:“可是醉了?” 文鸳并不逞强,依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嘀咕道:“好像有点儿。” 永瑚犯困,已经被太监抱回去了。 他们一同走到乾清宫外,天上明月高悬,地上虫声慢响。弘历主动弯下腰,回头对她笑道:“上来。”她不必仰高,他已有俯就之意。 文鸳高高兴兴地扑到他的背上,弘历握住她的小腿,稳稳地站起来,背着文鸳慢慢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文鸳在他耳边哼着《游园惊梦》,调子轻柔:“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错了、错了,“美”字一板,“奈”字一板,不可连下去。另来另来!” 第1952章 卷五:沉醉(会员加更) 第1952章 卷五:沉醉(会员加更) 文鸳迷迷糊糊听到了,顿时瞪了瞪眼儿,不悦道:“谁在乱说?” 不过她熟悉昆曲,便如同弘历熟悉玉器。很快便反应过来,兴致勃勃,连酒都醒了一半,伏在他的肩头继续唱道: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 “又不是了。‘丝’字是务头,要在嗓子内唱。” 她绵软婉转的声音里含了笑意,继续唱:“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妙!妙!是的狠了,往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直接趴在弘历肩上笑个不停,险些岔气。弘历也跟着低低笑了。 旦的歌声变成了笑声,昆的声音便也消失了。原来他的声音只为衬托配合她而存在。路上重又只有虫声低吟。 弘历将人往上掂了掂,不远处已经能望见养心殿的烛火,慢慢背着她走。 文鸳牢牢抱着他的脖子,哼着这一折接下来的调子, 轻柔得如同拂面杨柳风,在弘历的耳边低徊盘旋。 这是《牡丹亭》,也是《桃花扇》。她是贵妃,也是他的心中所爱。 到了寝殿,弘历将文鸳放下来,抬手摸了摸她晕红的脸,“还有点热。”他扬声吩咐道:“去做碗醒酒汤来。”文鸳没骨头似的挨在他的怀里,弘历低头亲了她一下,替她解了衣裳最上面的扣子。 等醒酒汤送来了,弘历要喂她,她便故意扭头不喝,将脸埋进他的怀中蹭来蹭去的撒娇。 弘历轻抚她的头发,心中软绵绵的,也不强迫她喝,让人把醒酒汤端走了。 他将文鸳安置在床上,替她拨开发丝,笑着说道:“你先歇下,朕去看一看永瑚再回来。” 她用水润润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又伸手去拉他的手抱在怀里,娇气地说:“我要皇上陪着才能睡着。”弘历只好留下来陪了她好一阵子,才去永瑚的房间。 永瑚如今也已经在小床上安睡,红润圆乎的脸蛋一片恬然。他天性自然,不受拘束,小手小脚在床上摆成了个大字,伸到被子外面。 弘历柔和了神色,弯腰替他拉了拉被子,大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才离开。回到屋里,文鸳已经睡熟。弘历换下袍子,也躺了上去。 文鸳自觉地蹭了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弘历低头一看,其实她还未醒。他伸手揽住她,拉过被子把他们一起盖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慢慢地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温柔美好如梦。可即便只是梦,他也甘愿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转眼间已是到了五月,弘历忙了起来。即使到了圆明园中,也是成日召见大臣。 因为四川瞻对土司滚班放任“夹坝”劫官兵抢武器之事,四川巡抚纪山和川陕总督庆复都上书极力建议要发兵征讨。 自从弘历登基以来,除了平复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苗疆之乱,四方无事,偃武止戈,这是弘历第一次要决策用兵。所以他很是重视。 第1953章 卷五:用兵 第1953章 卷五:用兵 弘历自幼就听着皇玛法平三藩、统台湾、止罗刹、亲征准噶尔的丰功伟绩长大,心中也有开疆辟土、建功立业的念头。 从准噶尔议和之后,他便将力气放在整顿内政、平衡势力上。鄂尔泰和张廷玉同是军机处大臣,又是先帝留下的心腹,更是满汉大臣各自的领袖。因为根基深厚,两党形成势力,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当年苗疆之乱便是因为两党相争,导致归属于张党的张照根本无心平叛,而是将心思放在收集鄂尔泰等人的罪证上,才导致战争失利。 他初初登基的时候,军机处的大臣几乎都比他年长。年纪最轻的是出身钮钴禄氏的讷亲。鄂尔泰和张廷玉更是他做皇子时的总师傅、军机处的领班。他羽翼未丰,只能倚仗这两位老臣。不过他借重钮祜禄氏的势力,破格提拔讷亲,委以重任,令他面承谕旨,形成了三方平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讷亲的倚重更胜过鄂尔泰和张廷玉。 而讷亲精明能干,越是位高,越是廉洁自持。不曾参与两派党争。所以就算知道他在替太后做一些事,弘历警告一番,却不会将人给撸下去。 这几年以来他摒弃宗室,不许他们参与朝政。又着力打压鄂党和张党的势力,已然将朝政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内政平衡,他想用兵就能用兵。他已决意要出兵一万二千进剿,同时调拨军需银米五十万。 弘历信心不错,将此定为他武功成就的开门红。他跟文鸳炫耀道:“瞻对地窄人寡,大军一到,必不堪一击。到时或许能不战而屈人兵,也不必费心打了。” 他已经三十多岁,可在文鸳面前却算不上稳重。他也乐于和她分享自己的心事。 文鸳不懂这些,抬手拂上他的脸颊,咯咯笑道:“那不就是皇上的功劳了吗?不战而屈人之兵,听上去好像比打了还厉害。” 弘历揽着她亲了她一下,得意扬了扬眉头,一起靠到榻上,手里还拿着两个玉核桃,悠然地转来转去。“那是自然。我历来效法皇玛法,实行仁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用兵的。”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安安稳稳地顺着他的姿势躺下来,甜滋滋地说:“那皇上是仁君!” 弘历眼尾低垂,低声笑了起来,没有否认的意思。 “今天天气尚好,朕陪贵妃去游湖。”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去打扮了一番。 弘历一边看书一边等她,文鸳出来之后,便携着她的手一同出门。 之后的一个月,他一直在等大军捷报传来。最好是刚到山下,土司们便已畏怯投降。 结果传来的不是捷报,而是瞻对土司公然率兵抵抗。清军甚至尚未到达前线。 弘历的满心期盼变成了怒火,催促他们加紧行军,不要再打草惊蛇。 七月的时候四川终于传来捷报,清军打得比较顺利,中南两路接连破五十余寨,夺卡六处。上瞻对土司肯朱率先向清军献寨投诚。 第1954章 卷五:开蒙(会员加更) 第1954章 卷五:开蒙(会员加更) 弘历原本只是想让土司擒贼献赃,现在战事进展太过顺利,又让他有了新的想法——他打算让瞻对人迁到别处,再也不能控制川藏通道,由此一劳永逸。 朝廷开出的新条件不能令瞻对土司们接受,原本只是要抓人,现在朝廷得寸进尺,要让他们献出土地。简直欺人太甚。 下瞻对土司班滚凭借高寒险要地势顽强抵抗,连原先表示愿意投诚的上瞻对肯朱也改变主意,联合起来反抗清军。 所以这仗还在继续打。弘历极为重视,常常查看战报。不过他重视这一战,却不过多担心。瞻对不过是处于边僻的小寨子,不足为惧。 万寿节转眼就到了。即使再忙,弘历还没忘记《劝善金科》的事,让南府早早排了。八月十三是万寿节,从八月初五就开始在戏台演。 没想到这一仗这么久,前线进展变得极度迟缓。虽说捷报频传,可战事拖延,久久没有结果。 而且指挥作战的四川提督李质粹屡报兵力不足,前线部队逐渐增至两万人,耗帑也在不断增加。若真是如奏报这般顺利,李质粹又为何会请求支援? 弘历心中早就疑窦丛生,可又有一丝侥幸心理,也许清军距离大功告成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文鸳不关注这些,她管着六宫的事,还要照顾永瑚,每日也很忙的。 弘历想着永瑚明年就要到上书房读书,已经把用来开蒙都翻出来了,要亲自为永瑚开蒙。他们二人对此都很重视,特地挑了个日子,把永瑚抱到书房。 弘历特地让内务府替永瑚定制了一张小书桌,就在他的书桌旁边。 他将儿子抱到椅子上坐好,肃容说道:“ 永瑚,明年开春你就要去学堂了。从今天开始你要每天都跟着阿玛读书、写大字。” 永瑚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双手撑在书桌上,天真地问道:“什么是写大字!” 文鸳弯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放柔了语气说:“就是永瑚要读书啦!” 永瑚越长大越调皮,天天又跑又跳,不爱坐着。他侧过身子要跳到地上,像要跳进池塘的小青蛙,呱呱吵嚷道:“我不要读书!!我要去玩。” 弘历赶紧把青蛙儿子抱回来,按住他的肩膀,头疼得很。“小心点儿,别摔着。之前你不是还要学什么英吉利、法兰西,阿玛一起教你。” 文鸳也哄他,捏了捏他的小脸,笑吟吟地说:“要是永瑚肯读书,额娘就准你每天多吃一块莲子糖。” 永瑚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比了个二,撒娇道:“我要吃两块。” 弘历还没来得及驳回,文鸳便忙不迭点头答应了。他无奈地看了文鸳一眼,方才他们可不是这么说好的。 文鸳弯起眼睛冲他讨好地笑了笑,显然理亏。她拿过弘历腰间的荷包,先塞了一块糖到永瑚张大的嘴巴里,溺爱地说:“先吃一块,等等就学,学完额娘再给一块,好吗?” 永瑚眼睛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 第1955章 卷五:读书(会员加更) 第1955章 卷五:读书(会员加更) 弘历和文鸳彼此对视一眼,眸中的神色都是在说:这儿子分明是像你! 文鸳绝不承认,她率先发难,娇声抱怨道:“皇上小时候也不爱读书,永瑚分明是学了你去。” 弘历哼道:“难道文鸳你小时候就爱读书?” 文鸳理所应当地说:“我爱读话本子,那可是手不释卷。怎么不算呢?” 这也算?弘历想了想便失笑,却也不和她再争,妥协道:“那这一回就算是我的好了。” 弘历喜欢诗词,他不用传统的三百千,用来替儿子开蒙的书是《声律启蒙》。这本书才出来几十年,是康熙年间一个进士编的。 等永瑚把糖吃完,弘历便将他抱到怀里,把书摊到膝上,翻开第一页,耐心地说:“阿玛读一句,你就读一句。读熟了这一页再慢慢写。” 永瑚被文鸳喂着喝水,乖乖点了点头。 男人清朗温润的声音在殿中慢慢响起,像是林中松涛。“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接着是孩子稚嫩朗朗的跟随。“云对雨,雪对风……” 文鸳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可不耐烦听这些,装模作样地坐了一会儿,便溜出去赏景了。 到了金鱼池,文鸳让人拿了鱼食来,在桥上悠然地撒着。这鱼每条都肥美的很,可惜竟然不能吃。 远处来了一名女子伴着侍女往这边走来,面容清丽,目光如水,小腹鼓起——却不是弘历的妃子。 那女子慌忙行礼,恭敬地说:“给贵妃娘娘请安。” 文鸳往这边瞥了一眼,高傲地问道:“起来吧。你是哪个王爷宗室的家眷?本宫不曾见过。” 女子谢了恩,声音也动听,开口说:“奴才魏嬿婉,是大阿哥后院的格格。身份低微,没有资格参加宴会,是以娘娘不曾见过奴才。偶然出来赏景,不想却有幸得见娘娘。” 大阿哥永璜去年娶了福晋,到养心殿来谢恩。文鸳倒是见过伊拉里氏。 恰如纯嫔所说,确实是个性子温柔恭顺的,样子也秀丽。别的她却没印象了。她也确实听秦立禀报说永璜后院有个格格怀了孕,添了些用度。文鸳点了点头,没有为难的意思,还让人给她分了些鱼食。 魏嬿婉不放过任何一次有可能向上爬的机会。她一边撒鱼食,盯着攒动争食的鲤鱼,柔声笑道:“听闻娘娘极爱昆曲,奴才也是极感兴趣,自己学了两三年,可惜无人教导。” 文鸳这才转过头来,娇媚骄傲的脸庞如同明日春华,这才舍得将光辉微微落在她的身上。“你也爱昆曲吗?你喜欢哪一折?” “奴才极爱《思凡》,并非因为这一折难演,奴才只觉得说人各有欲,不只是爱欲,还有生欲、权欲,若都无欲无求,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因此对妙真心生同情,对这一折念念不忘。”她并不畏怯,轻声唱了几句。 文鸳便知道她是真懂了。除了皇上,她在宫中难得有此同好,不免高兴,也不介意她只是个格格,便说:“既然你觉得不懂,没事可以到九州清晏来给本宫请安,本宫让南府的伶人来教你。” 在圆明园里,规矩不像在宫中那般严苛。魏嬿婉心中欢喜,笑着应了是。 第1956章 卷五:教儿(会员加更) 第1956章 卷五:教儿(会员加更) 这原本是她为了攀上皇上邀宠而学的。没想到殊途同归,搭上了贵妃的路子。 魏嬿婉抚着肚子,恭敬地屈膝,脸上的笑容真心而欢喜,“多谢娘娘,那以后奴才就叨扰了。” 她怀上了永璜的第一个孩子。永璜已经承诺为她请封。可她是包衣旗,父亲获罪,只留下弱母幼弟,在永璜的后院,她无根无基,连娘家也靠不上。 如今珍贵妃才是真正执掌后宫的人,而且早已超越娴妃,和皇上情谊最深。若能得贵妃庇佑,只要有一点余泽,她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不仅大阿哥会对她和孩子更加上心,诺言兑现的可能性更大。就连福晋在后院也不敢随意动她。 文鸳高高兴兴地回到九州清晏,叫了一声皇上便快快走到了弘历身边。 弘历正在抓着永瑚的小手写字,侧头笑着看了她一眼,“舍得回来了?” 永瑚恹恹的,好像被风吹倒的小苗,问安道:“额娘。” 文鸳摸了摸永瑚的小脑瓜,笑嘻嘻地说:“皇上!方才我去金鱼池喂鱼,结识了一个喜欢昆曲的女子。我让她来找我玩儿。” 弘历挑了挑眉,低头带着永瑚又写了一个风字。“是哪个府上的女眷?怎么这么巧就在金鱼池遇上了。” “是大阿哥后院的格格,叫做魏嬿婉。”文鸳也不瞒着弘历,叽叽喳喳就说完了。弘历让永瑚自己试着描,牵着文鸳到了隔间。他将文鸳揽到怀里,懒洋洋地说:“教了永瑚一天,朕都累坏了。” 文鸳当然知道弘历是什么意思,咯咯笑了起来,绕到他背后,殷勤地替他捶肩,娇娇地说:“皇上好辛苦,幸好有皇上在,不然臣妾可教不了永瑚。” 弘历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显然受用的很。 “那个格格,你想让她来就让她来。不过还是要小心。这事有些巧合了。” 弘历心思深又多疑,许多事他心如明镜,却不会明说。可是对于文鸳,他却怕讲得不够透、不够多,使她吃亏受累。 文鸳点了点头,伏在弘历的背后,抱着他摇了摇,撒娇道:“知道了。” 她没有继续替他捶肩,弘历松了口气。他将文鸳从背后拉回怀里抱着,捏捏她的脸颊,低头亲了一下。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可怜巴巴地说:“皇上近来很忙,已经许久不曾为我弹琵琶了。” 弘历笑道:“这有何难?你想听,朕便弹。不过要等永瑚回去。” 他只愿意为贵妃弹琵琶,其他人却听不得。就是他疼爱的儿子,他也是不愿意的。 他们二人在这里独处了一会儿,那边永瑚便已经在大声叫阿玛额娘。 弘历听到声音都头疼,文鸳笑着亲了亲他,“我陪皇上回去。” 他们一起回到书房,永瑚已经写了十几个大字,高兴地叫弘历来看。每个都奇形怪状,不像狗爬就像鸡爪。 弘历深深吸了口气,文鸳却夸道:“永瑚这么厉害,才这么会儿就已经写出十几张了。” 永瑚得意地仰着头,张大嘴巴指了指:“额娘,糖!” 文鸳便将莲子糖放进去,连声夸他好乖、聪明。 弘历揉了揉额头,永瑚才初学,能安安分分地坐下来写这么多也不容易,他也释然了。 第1957章 卷五:秋景 第1957章 卷五:秋景 魏嬿婉并不是日日都去请安,而是三五日去一次。 她是极认真极聪明的性子,珍贵妃还当真请了南府的伶人过来,她就跟着学唱腔、唱段,都很有模有样。 魏嬿婉和贵妃相处几天,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宫中人人都说贵妃骄纵跋扈,欺凌宫妃,霸着皇上不撒手。 而贵妃确实直率娇纵,贪爱享乐,可对自己人却极好。 就连她这个不算自己人、只求过来仰光的皇子妾室,贵妃也算得上照拂。请平安脉的时候,珍贵妃还让如今已经是院判的刘太医替她把脉保胎。 文鸳其实也乐意跟魏嬿婉玩,她聪明会说话,事事不忘捧着她,又懂得昆曲行当,两人也说得上话。 永瑚如今每天下午都送去他阿玛那边识字,文鸳轻松了不少。如今还有人陪着她听戏玩乐,那更是自在舒心。 她是个大方的性子,每回魏嬿婉来请安都能带赏赐回去。 阿哥所的人知道魏嬿婉得了珍贵妃的青眼,果然都对她更加尊敬。连对她稍有挑剔的福晋,话也少了。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魏嬿婉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弘历却发现文鸳近来到书房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不由心下奇怪,便问进忠说:“近来你们珍主儿在做什么?宫里有什么大事吗?” 以前她总爱待在书房里看话本子、摸收藏,如今人影都见不着了。 进忠赶紧答道:“回皇上,大阿哥身边的格格魏氏近来正在陪侍贵妃。” 永瑚原本正在自己描大字,听到便分了心,抬起头叽叽喳喳地说:“我知道!额娘身边多了一个漂亮的姐姐。她还说我要当叔叔了。” 弘历将他的小脑袋按回去,敲了敲桌子,沉声说:“朕没问你,老老实实写。” 原来是文鸳之前和他所说的魏嬿婉来了。弘历冷哼一声。 傍晚弘历牵着永瑚回来用膳。不同于早上迷糊瞌睡、怏怏不乐的模样,永瑚终于从阿玛那里下了学,牵着弘历的手蹦蹦跳跳,高兴的很。 文鸳便笑嘻嘻地迎上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娇娇道:“皇上回来了。” 永瑚高兴地拉住文鸳的手,在父母之间打起了秋千,像只活泼调皮的小猴子。孩童特有的笑声清脆欢快,惹的弘历和文鸳都笑了起来,脸上俱是温柔和乐的神采。 弘历和文鸳都由着他,一人拖着永瑚的一只手,慢慢进了寝殿。 他们一同用了晚膳。永瑚吃完饭就跑去玩了。文鸳让景泰跟着他。弘历则是陪着文鸳到外头散步。 如今到了深秋,再过几日他们就要回宫。弘历特地陪着她到了景色最好的方壶胜境。他们一起登上了翡翠亭,凭栏望湖。秋风萧瑟,夕阳西照,放眼望去,半湖瑟瑟半湖红。 湖中残荷败枝,时不时有几只水鸟立在上面,低头啄了啄便扑棱扑棱扇着翅膀飞走了。 文鸳不觉得萧瑟苍凉,好奇地说:“怎么不把底下的莲藕挖了吃,应该很大了吧?” 弘历笑道:“留着藕在湖泥中,明年夏天便又是一片荷景了。”宫中的花草树木,自然不是种来吃的,是种来给贵人赏的。“文鸳若是想吃,朕让人挖了给你尝尝。” 第1958章 卷五:胜过(会员加更) 第1958章 卷五:胜过(会员加更) 两人在这边走了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便回九州清晏了。 等到了晚上,弘历才开始兴师问罪。他将文鸳按在床上,低头吮吻她的脖子,留下一朵朵浅淡的红梅。 文鸳被他按住了手,不能往他身上摸。她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腹肌,哼哼唧唧地撒娇道:“皇上,我要摸摸你。” 弘历的吻到了锁骨、胸口,力道变重起来,有技巧地打转。“朕以为娘娘不想我。” 文鸳又酸又痒,咬住唇瓣哼哼,杏眸水润润的,眼角一抹飞红。“哪有?人家对皇上最上心。” 弘历从她胸口抬起头,清俊的脸庞染了情欲,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状若无意地问道: “那这段时间怎么不来书房了?世间都道男子喜新厌旧,却不知女子也如此,而且尤甚。” 这话从何说起?文鸳一头雾水,她使劲用脑子想了一会儿,可怜巴巴地糊弄说:“那我错了。” 弘历惩罚似的咬了她的红唇,微微刺痛又酥麻。“难道文鸳不是因为忙着听戏忘了朕吗?” 他其实敏感多疑、小气自私,不能忍受她看重别人、忽略自己。之前文鸳坐月子的时候,瓜尔佳夫人陪着也就罢了。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她也和她这般玩得来吗? 文鸳听了才知道说的是这件事。她动了动手腕,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轻柔极了,娇娇地说:“别气了罢?皇上若是想我了,怎么不让人叫我呢?若是你想我去陪你,我难道会拒绝吗?” 弘历愣了愣,抬手覆上她的手,按在脸上,静静地说:“可你之前坐月子的时候听人说书,却让朕回去。” 他原本只是想闹一闹她,让她重新重视他。没想到文鸳鲁直真诚,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应。他便也跟着敞开心扉,袒露心声。 她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眸好像天边的月牙,嗔道:“那时候不一样。我还在月子呢!她是什么身份?我怎会看重她胜过你?” 弘历将她的手拉下来,放到唇边啄了啄掌心,坦然要求道:“那往后你要常到书房来陪朕。” 他并不是一定要文鸳天天来,之前她没来,弘历也从来不说什么。他只是要她的态度,承认她看重他胜过其他人,不会为了别的人、别的事,将他排到后面。文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她将人拉下来,捧住他的脸亲了亲,跟哄小孩似的说:“好了吧,不许再闹别扭了。” 弘历笑了起来,笑得开怀明烈。他并不退开,勾住她的小舌,撬开齿关,如同鱼跃水池,重重地吻她。 文鸳原本放在他胸口抚摸的手慢慢往上,搂住了他的脖子,欢快热烈地回应。 他们二人相处多年,都熟知对方的身体,很快就能调动彼此的激情。 弘历抚过她的腰窝,修长灵活的手指是一条船。船头破过水面,芙蓉便向两边开。 文鸳蜷了蜷脚趾,手指放到唇边咬住,轻轻地叫了几声,娇美的脸庞一阵潮红。 第1959章 卷五:至疏 第1959章 卷五:至疏 他们照例是在冬至前回到了皇宫。文鸳又要开始准备冬至宴会祭祀之事,魏嬿婉便识趣地不来打搅。 弘历自然满意,因为文鸳如今因为忙碌,日日都在书房与他相伴。 他在看战报的时候,文鸳便在看单子,各忙各的,等到晚上再一起回去西暖阁。 永瑚也被提溜来书房写大字。从深秋写到隆冬,他终于把《声律启蒙》的“一东”部分学完了。 弘历并不单纯地让他只识字,遇到诸如颜巷陋,阮途穷之类的典故,还会耐心讲解一番,耗费心血可谓不少。永瑚趴在桌上一边写,一边嘀嘀咕咕地背道:“春对夏,秋对冬,暮鼓对晨钟。观山对玩水,绿竹对苍松。” 文鸳忍不住过来揉揉他的小辫子,慈爱地亲了他一口。 永瑚已经习惯了,摸了摸额头,笑嘻嘻地仰着脸撒娇:“额娘,我要歇会儿!” 弘历闻言清声咳了咳,立即阻止道:“不行,写完再歇息。” 文鸳也点头,温柔地哄着他说:“没错没错,听你阿玛的。” 永瑚皱着小脸,靠在文鸳怀里硬是赖了一会儿,又是要喝水,又是吃点,这一套下来才乖乖地继续写。 弘历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作看不见。 皇后跟着去圆明园,又跟着回到皇宫。不曾见过皇上。她的身体也不太好,太医说这是永琏夭折后她大病落下的病根,尔后多年心情抑郁不能疏解,所以郁结阴虚,劝她要放开心怀。 只有在冬至要去祭祀的时候,皇后才会穿上隆重的吉服,和皇上一同祭拜祖宗、神灵。祭祀一结束,皇上便会匆匆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皇后刚张开的嘴慢慢闭上,神色归于死寂。 富察琅嬅这才彻底明白,她和皇上之间,只剩下皇后这个位置的牵连。什么潜邸扶持的夫妻情谊、抚养一双儿女的亲情,都已经不复存在。 她坐在轿子上,慢慢往长春宫去。身边只有莲心跟随。 长春居士是弘历的名号,是以她入主后宫之后,居住的宫殿就称为长春宫。不仅是中宫所在,也是皇上所重之处。 那时候皇上心爱的如懿还被太后拦在重华殿守孝,瓜尔佳氏不过才是个小小的贵人,她独揽大权、儿女成双,何其风光。现在回想起来,竟已是恍如隔世。宫殿犹在,子女一死一活,而君恩如流水,早已经杳无踪迹,长春宫永远不复长春了。 可别人要想从她手里夺走这个后位,却也没有这么容易。 她就是要守着皇后之位守到死,让瓜尔佳氏永远只能是妾室,无人能越过她。皇上再不喜欢她又如何,她此生此世都是他的发妻。百年之后也是他们二人合葬皇陵。 年底的祭祀更多,忙忙碌碌又到年关。珍贵妃的戏搭子魏嬿婉快要生产了,秦立此人惯会见风使舵,吩咐人好好照看。 大年初五的时候,阿哥所传来消息,大哥的格格魏氏生子。虽然是庶出,但这可是皇上的长孙。 第1960章 卷五:实情(会员加更) 第1960章 卷五:实情(会员加更) 别说是弘历了,就连文鸳的感觉也很有些难言。 她从荷包里掏出靶镜,仔细欣赏自己的如花美貌,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我都成玛嬷辈的了。” 好在她的面部光洁如玉,没有一丝皱纹,眼睛也水灵,文鸳这才松了口气。 弘历平复了一下心情,便顺利地接受了自己当上玛法的事实。“你要当上玛嬷还早着呢,咱们的永瑚才四岁。” 文鸳这才笑起来,庆幸地点头说:“那倒也是。那就是皇上成玛法辈的了。”弘历吩咐秦立送了些赏赐过去,无所谓地点头说:“在朕这个年纪,民间想必已经有很多人都当上祖父了。” 不过他感觉自己春秋鼎盛、年富力强,每日精力充沛,正是要大干一番事业的时候。 文鸳靠过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光滑白净,清朗俊美,连胡子都还没留,笑着说:“哪有!皇上还很年轻呢!” 弘历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好像呼扇呼扇的扇子,遮住了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文鸳捧住他的脸亲了亲,撒娇说:“不如皇上等到四十岁之后再留胡子。有胡子便显得老了。” 弘历拨了拨她的流苏耳环,含笑道:“为了要与贵妃相配,朕也不能显得太老。” 文鸳咯咯直笑,伏在他的怀里,妩媚娇柔,“那就好。”除此之外,宫中并无大事。而瞻对之役去年打到现在已经过了八个月,四川方面的捷报纷至沓来,可却一直没有攻下“贼酋”班滚所居的如郎寨。 弘历早已经疑窦丛生,令川陕总督庆复给自己一个解释。 庆复便奏报称,班滚先前早已在河西请求宽恕饶命,并让他的母亲到李质粹营求降,只是李质粹考虑到,南路军刚刚因番兵散去而被迫暂停进兵,所以已令班滚之母先行返回其寨。 弘历看到这份奏折,一眼就看出了马脚。既然贼酋已经山穷水尽,不得不让其母来求降。清军应该扣住其母,然后乘势直捣如郎,立擒班滚,何以令其母回巢? 若此时弘历还没发现自己被前线的这些将领糊弄了,那他便妄为帝王。 他立即勒令庆复不可不亲往前线,立即奏报实情。直到收到庆复的最新奏报,弘历才知道先前所说的班滚母子请降之事根本不存在,从去年九月至今,前线战事竟然毫无起色。 三路清军中的中北二路,因为雪路难尽,早已停止进军。将军气沮、士卒离心,一直靠谎报战报混日子。 中北路停止进攻之后,贼军的力量便集中到了南路。南路清军有数千名番兵因带兵官生病先归,因无人统率竟然各自散去。势单力薄,难以抵抗,索性停止进攻。 清军无能,导致班滚气势愈发嚣张,原先拦路的盗贼反比之前更多。 弘历获悉之后,震怒无比,气得满面通红。不过前线还需要用人,他不能将这些尸位素餐的将领一撸到底,立即对中路军统领李质粹严加申斥,命内大臣班第等人前往一线督战,又不得不再次增兵增饷,以扭转战局。 原本不过是山中一隅,竟耗费了国库百万之帑。弘历心中后悔得紧。可是过河的卒子难回头,已经打了这么久,阵势已经摆开,又怎么能轻易止兵休战。 第1961章 卷五:同心(会员加更) 第1961章 卷五:同心(会员加更) 原本稳笃笃的“开门红”却变成了砸在手里的烂摊子。弘历心中的沮丧可想而知。 他登基以来第一回陷入这般进退两难,尴尬不已的境地。别看他骂庆复、李质粹等人骂得欢,这个决策失误,其实也有他的责任。 弘历中午没有回到西暖阁用膳,还在批改奏折。 文鸳奇怪地问道:“皇上今天很忙吗?” 过来传旨的进忠陪笑道:“四川的战事有点变动,皇上心情正坏呢。特地让奴才过来传旨。” 文鸳是弘历的枕边人,当然知道他对这一战很是看重,眨了眨眼睛,直直问道:“打输了吗?” 进忠委婉地说:“的确没赢。” 文鸳点了点头,和儿子先吃了午膳。桌上依旧是她爱吃的鲜虾球、油焖大虾之类。永瑚并不挑食,也没有特别爱吃的菜。文鸳点什么,他就吃什么。他们是弘历不在的时候最合适的饭搭子。 景泰在一边替她布菜,舒心在另一边照顾永瑚,把他们母子俩照顾得舒舒服服。 等到吃完了之后,文鸳才让人做了一碗清热下火的莲子羹,慢慢悠悠地去了东暖阁。 她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进了书房。弘历正批阅奏折,神色阴沉,听到响动抬了抬头又低了下去。 文鸳也不怵,皇上惯会如此,心情差的时候就会挂脸。不过皇上永远不会对她发脾气。她走到弘历身边,将莲子羹拿出来放到他手边,娇娇地说:“皇上,想必你已经用过午膳了,喝碗莲子羹去去火气吧。” 即便再生气,弘历也不会亏待自己。他自然用过午膳了。这会儿他端起莲子羹,慢慢地喝了一口,依旧不发一言。 文鸳殷勤地替他揉肩,害得他差点端不稳这碗莲子羹。弘历无奈地受了,就当是松松筋骨。 她无知无觉,担忧地说:“皇上,这一仗很难打吗。他们要打出四川了吗?” 弘历喝完了莲子羹,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阴鸷的神色便转为了气沮,懊丧地说: “那倒不至于。朕以为瞻对不过是一隅小丑,打下来之后连设郡县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竟耗费了大半年,投入数百万两,还不能克尽全功。朕原本信心十足,现在瞻对却成了泥糊浆,糊在手里甩不掉。”他这样说着,文鸳的神色也跟着变得沮丧起来,摸了摸他的脸颊。“那大臣们会不会在背后说你呀?” 这当然也是弘历的心事——日后记载到史册中,就是他执政失误的败笔。他埋怨道:“若不是当日庆复等人极力劝朕,朕又岂会轻易出兵。尔后又虚报军情,糊弄于朕,简直可恨。”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皇上向来英明,都是他们这些坏心眼的臣子的错,等到打完了仗,该好好罚他们一顿。” 弘历叹了口气,心里舒坦了不少,靠在她的柔软温暖的怀抱中。 他不是孩子,并不需要劝告和教导,而是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站在他这边,同心同德,风雨同舟。 这一战必须要尽快结束,拖得越久,代价越大。 第1962章 卷五:亲蚕(会员加更) 第1962章 卷五:亲蚕(会员加更) 瞻对之役还没结束,京城又出了事。开春以来,京城滴雨未下,作物难以生长发芽。若是一直如此,等到秋天就会粮食无收,酿成饥荒。 弘历非常重视农桑,让人隆重准备三月的先农礼和亲蚕礼,祈祷一年风调雨顺。自建朝以来,亲蚕礼一直未曾举行。前年亲蚕礼才在宫中形成定制,由皇后率领妃嫔、公主、福晋等人参加。 皇后长久以来身体虚弱,今年弘历便有意让文鸳代行亲蚕礼。 皇后听说之后心中更是难安,主动到养心殿和皇上说:“皇上,臣妾觉得臣妾的身子还撑得住。亲蚕礼是中宫皇后为天下织妇做榜样的大礼仪,往年都是由臣妾主持,今年京中遇旱,臣妾更不敢懈怠。” 弘历低头看邸报,淡淡地说:“祭礼程序繁缛,皇后你的身子当真不要紧吗?” 皇后坚决不肯让弘历替他的宠妃讨走属于她的权利,即使强撑着也要亲自主持,点头轻声说:“臣妾无妨。” 既然皇后坚持,弘历并没有反对。“那今年便还是由皇后你来行吧。” 文鸳知道了也无所谓。她不像皇后一样看重这些虚名。不管是代行还是不代行,作为宫中的妃嫔之一,她都得去。 京中一直没下雨,每天日头都大的很。要到郊外去两三日,文鸳都怕把自己晒黑了。 弘历怕文鸳吃心,揽着她安慰道:“皇后她坚持要去,朕也不好拒绝。以后有机会了再让你去。” 文鸳靠着他娇娇地点了点头。 亲蚕礼的章程很多,除了要去先蚕坛跪拜、上香、献祭品外,还要躬桑、献茧,持续好几天。 祭坛的那天太阳很大,虽然是春日,也晒得人背后毛毛剌剌的。皇后病体未愈,被这日头晃得有些意识恍惚了。可她咬牙强撑,不让别人看出一丝异样。 祭坛的第二日,就是躬桑。皇后穿着繁重的礼服,手持金勾与金筐,要在妃子、公主、福晋等人的陪同下,到先蚕坛内的桑林采桑。 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只能用银钩和银筐。这样明显严格的等级划分让皇后很有安全感。 她环顾四周,眼神停留在珍贵妃、娴贵人身上片刻,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身上涌出前行的力量,率先进了桑林。 文鸳被晒得恹恹的,看了在台上等她的景泰和舒心一眼,恨不得让她们代自己去采桑。 在郊外好一通忙活,她们才回去。不过仍然没有任何要下雨的迹象。 文鸳的生辰万福节要到了,她主动和弘历说今年不必大办,“瞧这阵势怕要大旱,不如留着这些银子以后赈灾好了。而且人家也没心情。” 弘历大力夸赞道:“文鸳还懂得替百姓着想,朕心宽慰。朕要命史官写进起居注,日后载入史册,记你的贤德。不过国库并无空虚,万福节可以照例办。” 文鸳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窝在他的怀里哧哧笑。“可是皇上才因为打仗花了数百万两,眼看着又有旱灾,这银子还是留着吧。” 弘历知道她这是为了他,心中酸软无比,抬手抚摸她的头发,轻声说:“贵妃不办万福节,朕今年也不办万寿节、不出巡。” 第1963章 卷五:比较 第1963章 卷五:比较 京中久旱无雨。弘历已经打算要素食一个月,斋戒沐浴,步行到圜丘行大雩礼祈福。 太后在慈宁宫修佛数年,听到这个消息也出来了。她穿着常服,手上持着佛珠,一脸柔和慈仁,仿佛真的超脱世俗。 “皇帝,京中连日无雨,哀家打算率后宫人等也到安华殿祈福一个月。” 弘历微微一笑。看来太后还是不老实,一有点风吹草动,便要跳出来。 他从容地说:“皇额娘修佛多年,精通佛理,本应让皇额娘来领头。可儿臣也怕扰了皇额娘的清静。宫中还有皇后,她是六宫之主,儿臣以为让她率领后宫嫔妃祈福即可。”太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皇后向来身体虚弱,能撑得了一个月?” 弘历漫不经心地说:“皇额娘是长辈,都愿意不顾身体,诚心礼佛。皇后春秋鼎盛,想来不成问题。” 弘历已经打定主意不让太后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出来兴风作浪。能保有她的尊位体面,已经是他念在当年微末之时彼此扶持的份上,给予的最大的宽仁。 皇后则是表示自当勉力而行,她柔柔地对皇上说:“皇上放心,臣妾会做好祈福之事的。宫中之事不必皇额娘再费心劳力。” 这时候她终于知道要和弘历同心同德,站在他这边了。这不仅是她多露脸、稳固皇后之位的好机会,也是要让皇上看到自己站在他这边的诚意的契机。 可惜为时已晚,迟来的诚意和领悟比草贱。弘历听了也不过是点头同意,却无丝毫动容之色。“皇后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行。” 皇后近来常到养心殿来请见,她才发现东暖阁的角落里多了一张小书桌。 “这是四阿哥的书桌吗,他已经开蒙了?”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弘历点了点头,随口道:“永瑚今年四岁,也该到上书房去了。朕便让他先学着写大字,以免到了上书房一窍不通。” 皇后已经听出来了,四阿哥是皇上亲自开的蒙。 比较是滋生妒忌的土壤。她心中想起夭折的永琏,心中更加幽愤。这些年以来,回想起永琏活着的点点滴滴,她多少个晚上夜不能寐。 这些年她过得越不如意,便越会记得永琏。要是嫡子还在,她绝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当年永琏要读书,她连亲自送他去上书房,都要经过皇上的同意。皇上从来没有这般在乎过他们二人的嫡子。皇后捏紧了帕子,满腹酸楚无处宣泄,面上流露出克制的落寞,笑道:“皇上对永瑚真上心。要是永琏还在,他也一定会是个好哥哥,会好好照顾永瑚的。” 弘历的神色顿时敛去了平和之色,变得不悦,他淡淡地说:“是啊,永琏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他们二人一时无话。李玉进来回禀说:“皇上,四阿哥过来了。” 弘历望了一眼门口,神色变得柔和了些,说:“让他进来。” 永瑚一蹦一跳地进来,欢快地叫道:“阿玛!” 他生得秀气可爱,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圆白的小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是太阳花。 看到皇后,永瑚便收起笑容,住了脚步,有模有样地行礼说:“见过皇后娘娘。” 第1964章 卷五:祈福(会员加更) 第1964章 卷五:祈福(会员加更) 他生得既像皇上又像珍贵妃,皇后欲怜又止,只是淡淡地点了头。 永瑚便跑到了弘历身边,抓着他的衣摆,大眼睛忽眨忽眨,盯着皇后看。 小孩子比较敏感,永瑚能感觉得到皇后并不喜欢他。 弘历让进保把桌子搬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含笑道:“今日四阿哥来得这般爽快,莫不是你额娘偷偷给你吃糖了?” 永瑚立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阿玛,我喜欢写大字!” 弘历弯着唇笑了一声,戏谑道:“那今天就多写几份。” 皇后呆呆地站着,看着他们父子相处和乐——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若是她的永琏还在该多好。 她捏紧了帕子,勉强笑着说:“既然皇上在忙,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进忠禀报说近来皇后来养心殿来得勤。他聪明圆滑,常常往贵妃这边使劲。 文鸳闲闲地翻了一页话本,冷哼道:“那又如何。难道皇上经过这几回就能回心转意啦?” 不过进忠来回话,她还是给了赏赐。 皇后率妃子祈福自然得到朝野认同,都称其贤。弘历却有意无意地在多个场合赞扬珍贵妃的贤德,说她自减用度,又劝他为百姓祈福,减少出巡、节省开支,实是贤妃。 皇后的风头慢慢便消减了。 因为旱情紧张,弘历已经开始食素,每顿都不见半点荤腥。 文鸳看着他面前全是绿油油的菜肴,大摇其头,坚决不碰。她可是要去安华殿祈福的,不吃点肉怎么有力气? 弘历并不勉强文鸳和永瑚都和自己一样吃素,泰然自若地吃了起来。 他随口道:“如今鄂敏任吉林将军,是从一品的官职。他今年也快五十了吧,朕倒是打算调他回京城,也好荣养。” 在文鸳刚进宫的时候,她的阿玛瓜尔佳颚敏不过才是正四品佐领。在清军的地方驻防中,除去将军、都统等高位武官升转容易外,协领等中层官员大多没有升转途径,大约一辈子都会是这个官职。 而鄂敏这十年期间却升了又升,去年便已经是从一品将军,显然有女儿得宠的功劳。 文鸳的阿玛还算有能力,这提拔虽然有他的私心,但鄂敏做得称职尽心,他也看在眼里。 而文鸳的兄长文鹰也在宁古塔任协领,弘历打算让他在边防再历练历练,晚些再调动。 文鸳听了饭也不吃了,摇着他的手,谄媚地说:“那我是不是可以见到阿玛和额娘了!不过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等阿玛回到京城,皇上可以随便点他做事。我们瓜尔佳氏对皇上忠心耿耿,那是万死不辞的。” 弘历放下筷子,溺爱地握住了她的手,笑着睨了她一眼,打趣说:“你可真是孝顺。鄂敏听了只怕要谢你了。” 文鸳笑嘻嘻地受了他的夸奖,翘着尾巴说:“那当然了。” 永瑚已经习惯了父母亲密无间,埋头卖力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好像是藏食的松鼠。 弘历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快吃饭吧。”文鸳悄悄夹了一块红烧肉到他的碗里,挤挤眉毛,示意他快点吃。 第1965章 卷五:求雨(会员加更) 第1965章 卷五:求雨(会员加更) 弘历摇了摇头,夹到了一边,笑着说:“祈福要诚心。” 他信不信是一回事,不过这是国事,不能含糊半点。他是一国之君,难道连这点恒心和毅力都没有吗? 文鸳怏怏地应了,自己低头吃了一块红烧肉。软糯香浓,入口即化。她的神色立即变好起来,给宝贝儿子也夹了一块。 永瑚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弘历心下爱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祈福从三月上旬开始,文鸳每天就像是点卯一样,早早从养心殿出发,坐着皇帝的御辇去安华殿,进去之后跪在皇后身后,除了用午膳,早上和下午都在祈福。 要不是景泰是先替她缝了几个护膝,她的膝盖都要青了。 如懿已经解了禁足。现在是合宫妃子都要参加的大事,她不得不来。 这会儿她正跪在纯嫔身后,穿着一件茄紫色的旗装,头饰也很简朴,看上去淡然自若。 文鸳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都怪太后,要不是她非提议要祈福。自己也不用在这里受苦。文鸳祈是祈了,心里全是在暗暗骂她。 弘历本来也不打算让妃子们祈福,他怜惜文鸳跟着受苦,便准她三天两头地以身子不适为由告假。 珍贵妃平时力壮如牛,一到要吃苦的时候就突然身子不适。这般伸缩自如,里面有多少水分,妃子们都心中有数。 不过皇上钦准她可以如此,就连皇后也不能置喙。皇后拜在佛前,闭目双手合十,听到珍贵妃今日也身子不适,淡淡地说:“知道了。” 等到景泰走了之后,皇后意有所指地说:“礼佛最重要的是心诚。心诚则灵。心不诚,佛祖又怎么会庇佑呢?” 纯嫔性子柔和,附和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如懿则说:“臣妾等定当以娘娘为表率,诚心祈福,护我大清。” 其余妃子也都照着如懿的话说。皇后自然满意,论人心和威望,珍贵妃都远不如她。 所以文鸳告假之后,她们反而连晚上的时间也用来祈福,当真是从早跪到晚。 文鸳听了更不想去。她赖在弘历怀里撒娇,泪眼汪汪,不依地说:“这祈福的事情有皇上做在前头,一定能马到成功。我们一定要如此辛劳吗?去了这么些日子,我的膝盖都要肿啦!” 她还掀起来给弘历看,果真还有些红肿。弘历心疼地摸了摸,便说:“你还是先歇些时日。祈福的事情有朕在。” 文鸳这才高兴,趴在他怀里不离开,娇娇地说:“还是皇上心疼人家。” 皇后的身体确实比以前弱,这些时日她也在强撑,其实已经到了极限。只是一日求不来雨,她便一日不会歇息。 到了四月初七,皇上便率文武大臣步行去了圜丘。这一天皇后带着众妃在安华殿祈福到深夜。 纯嫔和如懿悄声说:“只怕现在都三更了,咱们还没回去。跪了一天,大家都累了。明天还要继续来呢。 ”文鸳今天也在,她直接问道:“皇后娘娘, 再不回去天就亮了。四阿哥还等着臣妾照顾呢。” 皇后双手合十,轻声诵经,闻言说道:“皇上正在行礼祈福,我们又怎能够偷懒,应当共进退才是。” 她们只好继续陪着跪。一直到将近五更,天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久旱的甘霖像扔鞭炮一样落了下来。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露出欢喜的笑容,纷纷起身出去看。“终于下雨了!真是老天有眼!” 却听到屋里传来侍女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哎呀,来人呐,快请太医来。皇后娘娘晕倒了!” 第1966章 卷五:昏迷 第1966章 卷五:昏迷 文鸳顿时皱起了眉头,从殿外快步回来,果然看到皇后倒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慌什么!快将人挪去偏殿,去请刘裕铎来。” 大家的欢喜一下子就被冲散了,纯嫔担忧地说:“皇后为了祈福实在太过辛劳。” 很快刘裕铎便过来了,文鸳便让他给皇后诊脉。 刘裕铎沉吟了许久,才起身来,问皇后身边的婢女。“敢问莲心姑娘,皇后平时是不是容易着风寒,说话无力气短,呼吸难畅,心口常常疼痛?” 莲心点了点头,略略颦眉,轻声说:“娘娘自从端慧太子去世以后,大病一场,便落下了病根。这几年心情总是难以开怀,身子便更差。即便在最热的六七月,殿里也不敢放冰盆。” 刘裕铎摸着胡子,唠唠叨叨地说道:“皇后原本便伤了元气。后来又添了胸闷气短、头疼的毛病,有道是身病即心病啊。这一个月以来,皇后娘娘不顾身子,日夜操劳,本来就已是强弩之末。方才情绪又太过激动,这才昏倒。” 文鸳听了这一大串,只觉得云里雾里。什么身病心病,她可听不明白。“所以皇后是受了刺激才晕倒的吗?” 刘裕铎颔首称是,拱手道:“往后皇后娘娘应要精心调理,修身养性,切不可情绪大起大伏、操劳过甚,否则只怕——” 文鸳听了不甚在意,神色轻松,挥手让他去开药方。 就皇后这样虚弱无力的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从她手里将宫权拿回去了。还是好好静养吧。现在天上正下着雨,雷声轰隆,仿佛要把这四个月以来没下的雨在今晚下完。雨水打湿了台阶,顺着风往走廊泼进来,大家只好在安华殿中等候。 如懿还在想刚才刘太医的未尽之言,望着朦胧的雨幕发呆。皇后害她无子,又联合高晞月陷害她进冷宫。如今失了唯一的嫡子,又落到如今虚弱至极的地步,这都是她的报应。 文鸳牵挂独自待在养心殿的永瑚,等到稍稍停了雨,便坐上轿撵赶回去了。 永瑚睡得正香,半点也没有被雷声惊扰。文鸳松了口气,温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摸摸他的小脑瓜,这才放轻脚步离开。 大家也陆陆续续地走了。海兰最后才离开,对莲心细细叮嘱道:“现在皇后身边只有你伺候,可一定要上心些,免得刺激了娘娘。” 莲心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皇后,福了福身,低着头恭敬地说:“奴婢遵命。”如懿还在门口等她,惢心在一边撑着伞。两人一起慢慢走回延禧宫。她淡淡地笑道:“海兰,你就是太过善良,才会一直被人欺负。之前皇后还罚过你呢。” 海兰垂下眼睛,轻声道:“皇后不仅罚了我,还屡次害姐姐呢。这些我一直记得。” 她转过头来,秀美瓷白的脸庞显得柔弱可亲,对如懿笑着说:“姐姐,如今下雨了,我们不用再祈福。正好回去生个火炉,烤些干果子吃。我许久不吃烤板栗了,还真有些想得紧。” 如懿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咱们这便回去。” 第1967章 卷五:归来(会员加更) 第1967章 卷五:归来(会员加更) 弘历隔日傍晚才回来,风尘仆仆,不过看上去倒是疲惫又高兴。 文鸳高兴地迎上来,穿着一件琥珀色的旗装,像是一缕金黄的秋风,投入他的怀中。“皇上,终于下雨了!” 弘历摸了摸她的头发,欢喜地拦腰将人抱起来转了一圈,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笑道:“久旱逢甘露,京中的大旱总算能解了。” “这都是皇上吃斋茹素、潜心祈祷的功劳!”文鸳搂住他的脖子,甜甜地说。 弘历没有否认。他可是结结实实地素食了一个月,一点也不含糊的。“阿玛!”永瑚是文鸳的小尾巴,跟着扑过来抱住弘历的腿,仰着小脸用期待又高兴的眼神望着他。 弘历无奈地将文鸳放下来,大手从永瑚的胁下穿过,将小小的他抱起来也转了一圈。 永瑚被放到地上便咯咯直笑,到处跑来跑去,像是撒欢的小狗。 弘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牵着文鸳的手,和她一起进了内殿。 文鸳靠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说起宫里的事,“皇上去圜丘求雨的时候,我们在安华殿也祈福到深夜呢。皇后还累晕了。刘裕铎说她不能再操劳。” 说到后面,她俨然已经掩盖不住得意之色,声音的笑意都明显起来,“那本宫也只好勉为其难,替她多多操心宫里的事情了。” 弘历挑了挑眉,笑着说:“那文鸳你就多费心。这么说起来,皇后也是为了祈福才受累晕倒的。朕晚些时候再去长春宫看望。” 皇后之前不懂得要做好份内之事,如今却是太懂,甚至做得有些过了。他其实不是很高兴。 不过弘历热衷于营造好名声,所以不会吝惜这两步路程,即便没有动容也会前去看望。 他先陪着文鸳和永瑚用了晚膳。文鸳为了弥补他素食一个月不能吃肉的痛苦,让膳房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荷花蒸鸭脯、糖醋鳜鱼、鹌子水晶烩、燕窝莲子扒鸭、鲜蘑菇炒鸡、海参烩猪筋…… 弘历放眼一看都是荤菜,忍俊不禁道:“文鸳,你对朕可真好。” 文鸳兴致勃勃,正在给他夹菜,很快就把他的碗堆成了小山,抽空答道:“那当然啦!” 他也不辜负她的好意,慢慢吃了起来。 别看永瑚平时黏他,这时候还会争风吃醋,小嘴撅得高高的,抗议道:“我也要额娘夹菜。” 文鸳从善如流,给他夹了满满一碗,溺爱地说:“快快吃吧。” 看永瑚吃得欢实,文鸳也很高兴。弘历怕她自己吃得少了,却开始给她扒虾。 用完晚膳,弘历便检查永瑚这两天写的大字,除了字丑,其他的还算差强人意。他摸了摸永瑚的小脑袋,笑着夸道:“还算用功,没有因为阿玛不在就偷懒。” 永瑚受了夸奖,得意地蹭了蹭他的手掌,“那当然啦!” 弘历又拿了书来,教永瑚背下面的篇章。永瑚非要坐在他的怀里才肯学,弘历也由他。 弘历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隔天才去了长春宫。 第1968章 卷五:演戏 第1968章 卷五:演戏 前日刚下了一场大雨,空气很是清新。皇后的屋子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皇后躺在床上,神色苍白憔悴,见到弘历进来,眼中顿时泛起生动的神采。 到底皇上还是来看她了。她终于明白,自己身为皇后,是中宫更是他的妻子,应该要共同进退,互相扶持,要为天下万民考虑。 所以她为了祈福求雨的事情弹精竭虑、耗尽心血,皇上也看在眼中了吗? “皇上来了,请恕臣妾不能行礼之罪。”她扬起嘴角笑起来,要莲心扶着自己坐起身。 弘历让人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和声说道:“皇后辛苦。朕听说你在祈福的时候晕倒了,特意过来看看。” 皇后轻声说道:“农桑是国之根本。皇上重视农事,臣妾又岂会不知。总算是得了一场雨,可解燃眉之急。皇上也不用再为旱情烦恼了。” 这一番话说得很识大体,弘历点了点头,笑着说:“朕已去圜丘行了大雩礼,皇后虽然求雨心切,但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听到弘历的关心,皇后心中欢喜。皇上已有好几年不曾这般和气温柔地同她说话了。 她望着弘历笑着说:“臣妾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清,就是即刻去了,也死而无憾。” 这般大义凛然的话听得弘历有些腻味,他面上仍旧笑着,心中却不以为然。 “刘裕铎说皇后你要静养,不可再费心劳神。你要好好听医嘱才是啊。” 皇后柔顺地应了是。她当然会好好保养,以图百年。此次她在皇上心中已是稍稍扭转了形象。皇上是看到了她的付出才到长春宫的。日子久了,皇上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弘历自觉已经足够,便起身叮嘱道:“莲心,好好照顾皇后。”说完便离开了。 他这个人极好面子,自私虚伪。不能忍受自己在史书上留下薄待发妻、刻薄寡恩的污点。所以也不会轻易废后,因为皇后有罪意味着皇上有过。 即便不想来,他也会来看望皇后。现在演戏演够了,他便施施然走了。 皇后有点失落,但还是笑着恭送他。莲心扶她躺下来,安慰她说:“娘娘别难过。皇上不是因为旁的,应是事忙,所以才赶回养心殿的。” 怎么会不是因为旁的呢。珍贵妃和她的儿子就在养心殿。皇后脸上的笑容已经全然消失,只觉得如梗在喉。 她竭力让自己放开心怀,不再想着这些事情。但这是不可能的。富察家传来了消息,皇上已经下旨调吉林将军瓜尔佳鄂敏回朝任内大臣一职,官居从一品,入军机处。 自从马齐、李荣保等人逝世之后,富察家最有出息的子弟便是她的弟弟傅清和傅恒。如今一个外放做官,一个才不过是户部右侍郎。 瓜尔佳家的权势地位已经隐隐压过富察家了。如今她手中又有贵子,她这个皇后怎么能做得安稳。 弘历让人往长春宫赏了好些东西,看望了好几回,在大家都以为长春宫当真回春了的时候,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珍贵妃依旧牢牢把持着宫权,情况没有一丝改变。 不仅是京城喜雨,连四川前线的战事也有了新的进展。根据最新战报,瞻对的各碉卡、山寨被相继攻克。不出两个月,就能平定。 第1969章 卷五:进京(会员加更) 第1969章 卷五:进京(会员加更) 过了端午之后,瓜尔佳鄂敏带着家眷进京述职。 文鸳从父母还没到京城就已经开始满怀期待,每天一睁眼就要问弘历,“我阿玛回到哪里了?” 弘历每一次都认真告诉她,她便开始满屋乱走,收拾这个,准备那个,全都是要给她额娘的东西。 弘历怜她思家心切,为了哄她,让她去自己的收藏品里随便挑。 这么些天以来,赏赐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一堆了。瓜尔佳鄂敏一进京城,就立即进宫拜见皇上,没说两句话,弘历却笑着说:“贵妃与大人多年不见,等等她便来了。” 鄂敏恭敬地应了是。他表面上面色如常,却克制地往门口瞟了一眼。骨肉分离十余年,他也想念女儿。 文鸳听到进忠的传话,兴冲冲地拉着儿子进来了,欢快地叫道:“阿玛!” 鄂敏连忙要给她行礼,却被景泰一把扶住。“老爷不必多礼。” 弘历在一边装模作样地拿了奏折看,没一会儿就说要去找大臣议事,利落地负手出门去了。 鄂敏这才稍稍放松,细细地打量十年不见的女儿,眼眶微湿,又笑又叹地说:“臣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娘娘了。鸳儿,这些年你在宫里过得可好?” 之前妻子来京城陪女儿生产,回去说文鸳在宫里很受宠,他放心不少。如今亲眼得见,便忍不住问一问。 文鸳使劲点头,擦着眼泪说:“一切都好,就是想阿玛额娘。” 她低头推了推儿子,哄道:“永瑚,这是你郭罗玛法,快问安。” 永瑚活泼胆大,一点也不扭捏,响亮地叫道:“见过郭罗玛法!” 鄂敏见到他和文鸳相似的神色面容,心生怜爱,蹲下来将永瑚抱到怀里,慈爱地摸着他的小脑袋,柔声说:“四阿哥长这么大了,长得真精神。和娘娘生得也像。” 永瑚任由郭罗玛法摸头,乐呵呵的,一点也不怕生。 鄂敏到底恪守着为人臣子的礼节,问了女儿这些年的近况,又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皇恩浩荡,我和你额娘都已经到京城来,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你万万要好好保重。” 他又交代景泰一定要照顾好格格和小阿哥。 文鸳巴巴问道:“阿玛,景泰的阿玛额娘也跟着咱们家到京城了吗?” 鄂敏点了点头,温和地说:“他们是家里的老人了,向来得用。这次也跟着我们进了京。” 景泰高兴的很,脸上的笑容都更灿烂了。 他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鄂敏便要告辞了。他为人谨慎,不敢久留,哄着文鸳说:“等过两日你额娘再进宫来陪你。” 文鸳连连点头,又反过来叮嘱她阿玛,殷殷地说:“阿玛,你可要好好为皇上办事啊,皇上让干嘛就干嘛。咱们瓜尔佳一族的荣耀可都在你身上了。”她可早就跟皇上表忠心了,阿玛可不能拖她的后腿。 鄂敏一时语塞,他都快五十了,闺女就不知道为他考虑考虑?“知道了。皇上对咱们瓜尔佳一族如此眷顾隆宠,我一定肝脑涂地。”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弯腰,恭敬地拱了拱手。 永瑚不耐烦听大人说话,早就跑去弘历的收藏架那里翻东西了。 有话说:又回来上班了,烦啊!!不过回来之后又愿意写了,在家就是不想写 第1970章 卷五:和乐(会员加更) 第1970章 卷五:和乐(会员加更) 弘历回来便见到文鸳高兴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以后你可以常叫瓜尔佳夫人进宫,也能有人陪你说说话。” 文鸳得意地靠在他的肩上,娇声说道:“臣妾谢皇上。” 永瑚又在拿他的收藏玩,弘历无奈地将东西从他手里拿回来,检查一下,放回了原处。 “永瑚还是先不急着到上书房去。《声律启蒙》只学了不到一半,等学完再去吧。” 弘历打算继续抓着永瑚先把字练一练,顺便把书全学完。半途而废到底不好。在儿子的教育问题上,文鸳一般都听弘历的。因为她自己懒得教,只能仰仗弘历费心出力。她点了点头,谄媚地赞同道:“皇上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弘历睨了她一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永瑚爬到榻上,靠在母亲怀里,好奇地问道:“什么是上书房?” 文鸳揽着他温柔地拍了拍,解释道:“上书房就是阿哥们读书的地方。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在。以后你去了就能和他们一起读书。” 永瑚在她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撅着小嘴闹了起来,吵嚷道:“我不去,我就要阿玛教我!” 他跟大阿哥和三阿哥都不熟,不愿意去上书房。 文鸳被他的大嗓门吵得头疼,警告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沉着脸吓唬道:“再吵明天就让你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真是人嫌狗憎,就连她的儿子也不例外。 弘历赞同地说:“再吵的话,下午就让你去。” 永瑚张大的嘴巴立即闭上了,窝在文鸳怀里,背着他们双手抱胸,连背影看上去都气鼓鼓的。 文鸳转头和弘历对视一眼,顿时一同笑了起来。她靠在弘历的臂弯里,轻轻戳了戳永瑚的背。 他立即挪着屁股避开,重重哼了哼。文鸳一直戳,永瑚就一直躲。见她玩得高兴,弘历也动手戳了戳。因为没控制好力道,把永瑚从文鸳怀里戳下去了。 永瑚扭头一看,顿时叫道:“阿玛和额娘都欺负我!”自己生气地跑出去,结果偷偷去玩了。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永瑚自己又好了,高高兴兴地挤在父母中间,让人给他夹菜。 文鸳拿这小祖宗没办法,将他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隔日瓜尔佳夫人也递了牌子进宫,可把文鸳给高兴的。 直到六月初,庆复上了奏报,言称下瞻对土司班滚所在的如郎寨已经被攻克,他们追着班滚的行踪到了泥日寨,将该寨大小碉楼四十余座全部予以烧毁。 嗣后官兵四处查访,当地土人都说班滚已被烧死。历时一年的瞻对之役总算结束。 弘历却对班滚的死始终怀有疑虑。因为他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班滚作为土司是瞻对的核心,他若不死,瞻对就不可能彻底平定。 而庆复则是坚称班滚已死,又送上了班滚生前所用的鸟枪和铜碗作证。 满朝文武也无人敢向弘历明言班滚到底如何。但是他们都在暗中猜测他定然没死。 弘历不再公开提及此事,而是让人暗中寻找班滚的踪迹。 第1971章 卷五:七夕 第1971章 卷五:七夕 瞻对之役打完了,弘历对这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虽然不满意,但也没有办法。 眼看着七夕就到了。今年皇上没有外出,是在宫里过的节。 宫里并不举办七夕宴会,皇上只是往各宫赏赐了些节礼。他还给永瑚放了假,让他今日不必跟在他身边读书,自己找地方玩儿去。 文鸳做了一个云纹扇套,亲手挂到他的腰间,满意地欣赏了好一会儿。“皇上忙着打仗的事情,腰上都累瘦了。瞧这衣裳都宽松了许多。” 弘历低头望着她,笑道:“朕的衣服都不合身了,贵妃怎么不替朕做一件?” 文鸳哼哼道:“人家做的衣裳不好看。”他张开手,自然地说:“朕不嫌弃。来替朕量一量吧。” 文鸳眼睛一转,伸手过去假装要量他的腰,突然扑到弘历的怀里,将他的腰搂住,仰头望着他笑得明媚灿烂。 弘历也笑起来,双手穿过文鸳的腰肢交叠在她身后,将人拉近自己,低头亲了亲她娇艳的脸庞。 永瑚已经被小太监陪着出去玩了。他们难得有时间独处。 到了晚上,宫人们搬来躺椅,弘历和文鸳靠坐在一起赏天上银河。 墨蓝色的天空中不见月亮,唯有繁星璀璨,一闪一闪。周围凉风习习,清爽极了。 弘历从怀里摸出一支发钗,轻轻簪到了她的旗头上。 文鸳好奇地抬手摸了摸,转眸间滟滟生辉,笑道:“这是什么?”她不问是她独有还是别人都有,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弘历闲适地靠在躺椅上,弯着嘴角随口道:“一支发钗。” 她掏出镜子,侧过头来看了看,那发钗上的蝴蝶触须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起来。 这是一支累丝嵌宝金钗,以金叶为托,白玉为海棠花瓣,金丝做花蕊,一只精致的金蝶轻轻落在花瓣上,触须串了两颗玉石,即便人不动,它也会轻轻抖动,好像活了似的。 “海棠无香,怎么会引来蝴蝶呢?”她弯着眼睛笑起来,靠在他的怀里转着脑袋左右端详。 “想来就来。管他有香无香?”弘历笑着低头轻轻刮着她的脸颊,浑不在意地说。 文鸳便也不想了,美美地欣赏了一番。 闲来无事,文鸳便央着他弹弹琵琶。弘历也不推辞,让人将他常用的琵琶拿来,单膝屈起,将琵琶放在腿上,信手一弹,琵琶声如流水,在静夜中慢慢地淌起来。 这支曲子不是文鸳常听的,曲调温柔缠绵,如同春风拂柳、月上屋檐,没有跌宕的篇章,没有激昂的曲调,甚至没有复杂的指法。 她伏在躺椅上望着他, 宝光璀璨的眼睛忽眨忽眨,静静地听着。 等到弹完了之后,弘历抬眸,笑着说道:“许久不弹,手生了。” 文鸳哼哼地说:“手生了还弹这么好,让人嫉妒。”她抢过琵琶来也要给他弹,这么久不碰琵琶她早就忘记怎么弹了,不过乱弹一气,堪称魔音贯耳。 弘历闭着眼睛听完了,听她弹琵琶心情都乱糟糟的,便说她是封神榜里的魔礼海,拨动琴弦人已绝。 她咯咯笑了起来,得意地看着弘历皱眉的模样。 第1972章 卷五:痘疫(会员加更) 第1972章 卷五:痘疫(会员加更) 弘历无奈地让人收了琵琶,牵着她在外面走了走,然后便一起回了养心殿。 永瑚今天好不容易放了假,疯玩了一天,此时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们一起看了看他,才回了卧房。 过了七夕之后,魏嬿婉才带着儿子来养心殿请安,柔顺地说:“娘娘恕罪,奴才本来想一出月就来谢恩,可遇到了旱情,便不敢来打扰。” 实际上在宫里规矩不比在圆明园。她不过是大阿哥的一个格格,没有资格来给贵妃娘娘请安。今天也不过是来碰碰运气。 文鸳也不说什么,实际上她都快忘了她了。她招了招手,让魏嬿婉将孩子抱上来瞧瞧。 “生得真可爱。”她夸了一句,便让人赏了东西。 魏嬿婉看贵妃对自己这般冷淡,心下惴惴,笑着说道:“奴才新学了一段唱词,想请娘娘品鉴。” 没来的这段时间她也在学昆曲,也学别的知识,如何制作菜肴、品鉴珠宝首饰、胭脂水粉,一来是回馈娘娘,哄她欢心,二来也是想在宫里不丢份儿。 文鸳来了些兴致,让她清唱来听听。 永瑚对这个小婴儿很感兴趣,趴在榻边做鬼脸逗他笑。把人玩哭了,他还想把襁褓抱起来自己哄。一个小人抱一个小人儿,文鸳看着都可乐。 景泰赶紧将永瑚抱住,免得他摔了小阿哥,笑道:“四阿哥,可千万小心些。”永瑚拉长了声音,哼哼地说:“知道啦——” 文鸳将儿子拉到身边,低头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魏嬿婉望见她鬓间的金钗,开口夸道:“娘娘带的是蝶恋花金钗吧,蝴蝶有福迭之意。蝶恋花又是情意不绝,这钗子想来定是皇上送的,皇上对娘娘真是宠爱。” 文鸳得意地抚了抚发钗,娇美圆润的脸庞熠熠生辉,笑道:“当然了。这是皇上七夕送本宫的,满宫里也只有这一支。” “皇上对娘娘这般温柔体贴,真让人羡慕。”魏嬿婉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温柔。 中秋节前大阿哥递了请封侧福晋的帖子,弘历当然听说过魏嬿婉,看在她平日陪文鸳玩耍的份上,爽快地批了。 魏嬿婉终于成了侧福晋。她当然也知道这肯定有贵妃的功劳,亲自下厨做了燕窝送来。 人家都说她巴结贵妃。可这背靠大树的感觉,谁享受了谁才知道舒服。想要过得好也只有靠自己。 进了九月以来,河北等地出现了痘疫,控制不住蔓延到了京师。京城中也是痘疫四起,导致无数小儿病亡。 文鸳紧张不已。上次宫中闹疥疮的是在她心中阴影犹存,赶紧吩咐下去。“让人将痘神娘娘供起来,宫里日日清扫,也不允许炒面泼水。一旦有人不舒服,要立即揭露救治。” 弘历见文鸳太过紧张,揽着她柔声安慰说:“别怕,朕已派太医前往救治。宫中你也看得很牢,不会有事的。”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忧心忡忡地说:“咱们的永瑚还小呢。我就害怕有个疏漏。” 弘历心里怜惜,劝道:“不会有事的。这段时间让刘嬷嬷和景泰一同照顾他。” 第1973章 卷五:花园 第1973章 卷五:花园 文鸳盯得很紧,听说有个嬷嬷得了痘疫,立即让人挪出了宫去治。 那嬷嬷没两天就病死了。 文鸳下令将嬷嬷的亲人和近几日接触过的人都移出宫去隔起来,看看他们会不会发病。没病的话要过一个月才被允许回来。 之前她就是因为没有隔好这些病人接触过的人,才使得皇上也得了疥疮。这回她这么小心谨慎,应该没事才对。 宫中的这几个孩子,文鸳也让太医定期去把脉。 弘历知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跟着下了旨严查各处,以免宫中出现这般灾险。永瑚最近不被允许到处去玩儿了,吃的穿的用的都格外仔细。 他被弘历拘在身边,有时候是教他习字,有时候便进忠和进保让他在养心殿里玩。 这一天天气好,无雨无雪,晴照当空。只是还有些冷。弘历便带着文鸳和永瑚去御花园,拿上了弓箭,准备去射雀儿。 御花园一片荒芜,只有一片白梅傲雪凌霜,连风中都传来淡淡的梅香。 不过他们都不是来赏梅的,弘历持着弓箭,指挥永瑚到地上撒上了谷粒。 文鸳到梅林里乱逛,特地挑开得最好最盛的折了,抱到怀中准备带回去插瓶。最近有一批新的甜白釉送到了养心殿,文鸳嫌弃只摆着这些瓶瓶罐罐的太单调,非要插些花上去。 她今日穿了一件樱红色缠枝葡萄纹旗装,在白皑皑的雪地上亭亭而立,越发显得娇艳逼人。永瑚身上挂着一个小篓子,胖嘟嘟的小脸冻得红红的。听到阿玛的吩咐,他兴奋地应了,赶紧到空地上撒了一大把,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回了弘历身边。 空地上很快就有鸟儿飞来啄食谷粒。永瑚眼睛一亮,赶紧抱住弘历的腿催促地摇了摇。“阿玛,快射!” 弘历并没有立即射箭。等到来了好几只,他才举弓搭箭,眼睛微眯,松开了手。箭羽离弦,嗖的一下射中了其中最大的一只斑鸠。 永瑚将小手搭在膝上,弯腰看了看,哇哇大叫着冲回来:“阿玛,射中了!” 弘历淡定地享受着儿子的崇拜,神色如常,微微挑起的眉头才露出他的得意。 文鸳也转过头来看到了,嫣然笑道:“皇上,你真厉害!” 弘历冲她笑了笑,轻松地说:“小菜一碟罢了。” 李玉将斑鸠捡了起来,退到了一边。 永瑚屁颠屁颠又去撒谷子。他这个年纪正是爱被大人差使的时候,大人叫他做些什么他都乐意。 弘历一连射了好几只,齐齐整整地摆在了托盘里,引得文鸳和永瑚都赞叹不已。 永瑚闹着也要学射箭。这把弓不合适小孩子用,不过弘历还是蹲下来,将儿子抱到怀中,手把手教他如何射箭。“将手握在这里,然后把箭搭上——” 文鸳笑着说:“我让人给永瑚做一把小弓,这样他就能用了。” 今日天气放晴,如懿和意欢也一同到御花园来赏白梅。她们二人向来交好。听到这边有动静,便往这边来。 第1974章 卷五:失去(会员加更) 第1974章 卷五:失去(会员加更) 她们二人往这边走来,心里都在猜测,也许是皇上。 意欢心中雀跃,脚步也越来越快。到了白梅林边一看,果然是皇上。可惜身边还有贵妃和四阿哥。 如懿却是不情不愿,扶着惢心的手往这边走。 他们三人其乐融融,皇上正在教四阿哥射箭,贵妃便立在一边,含笑望着。 如懿有些呆愣,见意欢行礼,才赶紧行礼,慢了半拍地说:“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弘历站起身来,温和的神色淡了下去。“起身吧。你们怎么来了。” 如懿淡淡地说:“臣妾和叶贵人一同来赏白梅,不曾想遇见了皇上。” 皇上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她不愿同他多说话。 意欢贪看他,又转眼看了看这白梅,笑着问道:“皇上也是来赏白梅吗?梅稍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白梅既有雪之纯粹,又有清逸的淡香。在冬日里来赏玩,确实别有一番趣味。” 她本是清高的性格,但忍不住爱慕之情,总是想和他多说话。 弘历将永瑚交到文鸳手里,示意进忠将托盘呈上来,里面摆了好几只血淋淋的鸟儿,将她们二人吓得捏紧了帕子,后退一步。 “朕是来射箭的。” 文鸳低头牵住了儿子的手,跟弘历撒娇说:“皇上咱们回去吧。人多了乌烟瘴气的,臣妾闷得慌。” 如懿看见了被文鸳折了的白梅,心中颇为惋惜。花还是开在枝头最好,供人欣赏的时间也更久,何必要将它给摘了呢。 弘历也觉得被搅了兴致,点头答应,随手将弓箭丢给了进保,走到了文鸳身边。“好,那咱们回去吧。” 永瑚伸手去拉弘历的手,又开始打秋千,被他们两个人提着走了一段路。他欢快地笑起来,“阿玛额娘,真好玩!” 如懿愣愣地望着,意欢疑惑地问道:“如懿姐姐,你在看什么?” 如懿摇了摇头,目光悠远。“只是觉得他们好像才是一家人。” 意欢好像明白了她在说什么,笑容变得勉强起来,轻声说:“我们也是皇上的妃子,不也是一样的吗。” 如懿抿嘴苦笑,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无数的风灌了进来,冷入骨髓。她喃喃道:“当真一样吗?” 她终于肯相信,对于皇上来说,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而已。一想到这里,如懿便觉得天地间顿无颜色。她最看重的就是这一份年少的情谊,可终究永远失去了。 惢心赶紧扶住她,安慰地说:“主儿,你没事吧?” 如懿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人也没有了赏梅的心情,随意看了看便回去了。 文鸳将白梅拿到了东暖阁,却觉得白瓶配白梅,实在是冷清寡淡,不如不要。 弘历建议说:“那就扔了。若嫌单调,不如让人摘红梅来插瓶。” 文鸳笑着说:“还是皇上的主意好!”弘历还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火,把刚才射的鸟儿烤了。因为养尊处优多年,他不像小时候那般熟练,不小心便把这只烤焦了。他全部喂给了永瑚。第二只才给文鸳。 文鸳嫌弃这些东西,摇头不肯吃。 第1975章 卷五:出头(会员加更) 第1975章 卷五:出头(会员加更) 因为宫中管的很严,痘疫并没有蔓延,总算能过个好年了。除夕的合宫家宴热闹无比。 修养了大半年,皇后的脸色并没有比之前更好,好像没什么起色。这半年以来她的忧思不止,心绪难平,根本做不到静养。 文鸳假惺惺地说:“皇上让娘娘静心修养。怎么,长春宫还不够安静吗?” 她这副洋洋得意又故作关切的姿态十足膈应人,皇后心中火起,淡淡地笑着说:“本宫感觉已经大好。想来是年底的祭祀太多,本宫要陪着皇上一同祭祀,这才有些累到了。” “好在皇后娘娘一年到头来只用忙这么几天,身子还能撑住。不像臣妾,一年忙到头,又要管事,又要照顾永瑚,就没一个空闲的时候,真是劳碌命。要是娘娘这样,只怕娘娘累着,又晕倒了。” 她的演技依旧蹩脚,明明是表达关切,可却流露出刻薄尖酸的意味。 皇后心头的火一簇簇地冒起来,这觉得胸口闷疼,捂了捂胸口。“难为贵妃关心本宫。” 弘历举着酒杯仰头饮酒,对贵妃和皇后之间的争执置若罔闻。 璟瑟看了看贵妃,不由开口道:“皇额娘身体不适,才让贵妃代为管理。贵妃要是做得不好,又怎么对得起皇阿玛和皇额娘的看重。” 她是皇阿玛和皇额娘唯一的女儿。就算皇额娘没有儿子,她也还有她,她会成为皇额娘的依靠。 文鸳的目光顿时射了过来,俏脸一沉,咄咄逼人地说: “这就是嫡公主的好教养。长辈说话也敢随便插嘴?皇后娘娘要是无力管教你,本宫协理六宫,倒是可以替她教教和敬公主规矩。” 不过一个公主,她还不放在眼里,还不是任由她拿捏,竟敢和她呛声,实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弘历也不悦起来。他倒是帮亲不帮理,沉声说:“皇后,和敬竟对长辈这般无礼,平时嬷嬷们是怎么教她规矩的?” 皇后只能替她周全,起身请罪道:“皇上,是臣妾教导不严,回去定然好好管教。” 她皱着眉头,沉沉地看了璟瑟一眼,颇有责备之意。有儿子的时候,女儿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没了儿子,女儿就连雪中送炭的炭火都算不上。她是一个没用的额娘,留不住儿子,还要靠女儿来替自己出头。璟瑟怎么这般冲动? 璟瑟只好委屈地福了福身,“和敬失礼,请贵妃恕罪。” 文鸳冷哼了一声,矜傲地说:“看在过年的份上,本宫就不罚你了,便罚你的嬷嬷五板子。若有下次,本宫可不会忍你。” 太后一直闭门礼佛,如今不过问宫中之事,这时候才温声说:“珍贵妃,今天是过年的好日子,何必闹得太难看。差不多就得了。” 文鸳学了弘历那一套,笑着说:“看在太后的份上,本宫就不计较了。谁叫本宫孝顺呢。” 南府的伶人们进来演戏,咿咿呀呀,冷掉的气氛这才热闹起来。 第1976章 卷五:相看 第1976章 卷五:相看 永瑚长大了一些,懂得的东西更多。他仿佛能听出来,这个姐姐在欺负他额娘。等到璟瑟坐下之后,他便生气地一直瞪着她。 文鸳在宫里独惯了,弘历一直偏心她。这回他也觉得文鸳受了委屈,更觉得璟瑟不懂事。 他让进忠往贵妃这边送了一碗甜汤,安慰道:“这么喜庆的日子,别为这些小事生气。贵妃,这甜汤好喝,你尝尝看。” 文鸳露出笑容,娇声说:“谢皇上。” 父爱则母静,母静则子安。永瑚见状也有样学样,让人将自己最爱吃的点心送给文鸳,好让她更加高兴。 文鸳顿时心情大好。她决定回去可以让永瑚多吃几颗莲子糖。 等到散了戏,弘历便和宫眷们一起出去看烟花,身边站着文鸳和皇后。他侧头切切地问道:“心情可好些了吗?” 文鸳娇娇地点了点头,故作大方地说:“人家难道还能跟一个公主计较吗。和敬公主年岁也够了,不如皇上替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弘历笑着看了她一眼,还说不生气。他点了点头,“朕会替她相看人家的。” 璟瑟确实长大了,在宫里待得久,心气胆子也越发大了。既如此,不如替她选一个合适的人家出嫁,也算是尽一尽为父的责任。 皇后也听到了他们二人说的话,心生急切。璟瑟确实该相看人家,但绝不能被贵妃随意嫁了人。她要她嫁一个能扶持富察氏的好人家。 她恳切地求道:“皇上,璟瑟的婚事臣妾也在挂念着。她是你我唯一的女儿,婚事断不能草草。不如等臣妾看好了人家,皇上过了目再赐婚吧。” 璟瑟到底是他的女儿,弘历点了点头,“皇后也可以着手相看了。璟瑟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规矩礼节也该认真教教。” 皇后心里一苦。她对待女儿哪里不尽心?分明是皇上不看重璟瑟。 她到底应了是。 焰火结束之后,也到了子时。永瑚早就在李玉的怀里呼呼大睡。 文鸳用帕子掩住嘴打了个呵欠,娇艳的脸庞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她也困了。 弘历拿了披风来替她穿上,便和她一起坐上了御辇。文鸳安安稳稳地靠在他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等到了养心殿,弘历便将文鸳抱下来,回了他们的屋子。开了春之后,弘历便让刘裕铎等太医替永瑚种痘。养心殿里也供起了痘神娘娘。 永瑚小小地得了一场风寒,把文鸳和弘历都紧张得不行。两个人常常一起守着他。 好在无惊无险,很快就好了。永瑚活蹦乱跳地出了屋子。 文鸳欢喜不已,特地让膳房替他做了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可把永瑚高兴坏了。 三月份的时候川西北又不太平。与瞻对相邻的金川出了事。 在大渡河上游的嘉绒十八土司中实力最强的大金川大土司不顾朝廷的斡旋和劝阻,不断地派兵攻打其他土司的地盘,扩张土地和人口,把坐汛把总李进廷不能抵御,被迫退保吕里,已然对朝廷形成了威胁。 弘历隐隐觉得这和瞻对之役有关。金川与瞻对相邻,瞻对出了事,金川也跟着出事。其中要是没有关联,绝无可能。 第1977章 卷五:上学(会员加更) 第1977章 卷五:上学(会员加更) 于是大金川这一战又不得不打。弘历这次派出的人是之前他第一次选用便打了胜仗的张广泗,从各省抽调的汉兵和土兵加起来有两三万人,对付大金川手下的七八千人绰绰有余。 藏人和苗人对朝廷来说都是一样的。张广泗有对付苗兵的经验,信心满满地给皇上上了奏折,奔赴川西北。 种完痘之后,永瑚便也该去上书房读书了。他已经跟着弘历开蒙将近两年,写字也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在去上书房的前一夜,文鸳还在替永瑚把书都检查了一遍,交给了伺候永瑚的小太监。又在一堆湖笔里挑来挑去,势必要为他挑出最好用的那一支。 弘历因为打仗的事忙碌,现在还没回来。 永瑚之前不愿意去,现在倒有些跃跃欲试。他越长大对外面的世界便越好奇。 文鸳正在榻边为他挑笔,永瑚坐在她旁边,小腿甩来甩去,喋喋不休地问道:“额娘,去上书房好玩吗?我要是不想学了,能不能回来?明天你会陪我去吗?” 文鸳慢了半拍,分心回答道:“皇子卯初读书,未正二刻散学。散学后还需要练习射箭,不能随便回来。元旦、端阳,中秋、万寿、万福还有你自己的生辰才可以休息。” 永瑚听了又闹着不肯去了,在榻上打滚耍赖,哇哇叫道:“怎么这么累,我不去!我还小呢!” 文鸳无奈地堵住了耳朵,等他闹完了才哄他说:“不可以。你阿玛忙,没空一天到晚都教你。送你去上书房,有大儒教导,你能学的就更多,像你阿玛一样厉害。你不是最崇拜他了吗?” 永瑚抽抽搭搭地窝在她的怀里,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抹眼泪,凄惨得好像地里的小白菜。 文鸳抱着他心疼地拍了拍,哄道:“永瑚乖,别哭了。不过上书房还是得去,明天我和你阿玛一起去送你。” 永瑚勉强应了一声,伸出小手张开晃了晃,提要求道:“那今晚人家要吃五粒莲子糖。” 文鸳一心软便也答应了。永瑚这才高兴了一点,愿意去上学。 等到弘历回来的时候,他便笑着问道:“文鸳,永瑚明日去上书房的东西都让人收拾好了吗?” 文鸳挽着他的手往里走,娇娇地说:“都收拾好了。皇上不信的话,人家就带你看看。”弘历也跟着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 这个晚上永瑚显得期待又紧张,闹着不肯睡觉。文鸳坐在床边,替他盖好被子,温柔地唱歌哄他。 “悠悠扎,悠悠扎,小阿哥,睡觉吧。悠悠扎,悠悠扎,小阿哥,睡觉吧。白桦树皮啊,做摇篮,巴布扎。狼来了,虎来了,马虎子来了都不怕——” 弘历站在文鸳身边,静静地陪着。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文鸳的身上,如同久处寒夜的飞蛾孜孜不倦地趋向明亮温暖的烛火。 等到永瑚带着甜甜的笑容睡熟了,文鸳才起身和弘历一起往外走。 第二天他们便一起送永瑚去上书房。 第1978章 卷五:逍遥 第1978章 卷五:逍遥 为了适应以后的日子,永瑚卯时就被人叫起来了,现在还迷糊着,眼睛都睁不开。弘历说是牵着他,其实是在拖他走。 文鸳倒是心疼儿子受苦。可是她已经答应弘历,要将儿子送到上书房去读书。 等到了上书房门外,文鸳蹲下来替永瑚整理衣领,用手帕揉了揉他的小脸蛋,好让他看上去更精神些。 “永瑚,等会儿你就要去读书了,乖乖要听师傅的话,知道吗?可不能给额娘丢脸。” 永瑚努力瞪大眼睛,重重点了点头。“知道!” 文鸳又让景泰将食盒交给照顾永瑚的太监,吩咐他饿了就吃。 弘历也蹲下来,按了按他的小肩膀,笑道:“好了,打起精神。跟阿玛进去吧。” 上书房皇子们的总师傅王杰见皇上亲自送了四阿哥过来,赶紧行礼。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四阿哥。” 弘历交代了永瑚几句,就把他交给了先生。大阿哥和三阿哥都还在上书房,没有机会参与朝政之事,见到永瑚过来读书,都走了过来。 永璜弯下腰来,对他笑得温和,“四弟,你也来上书房读书了。若是有什么不懂,可以来问我。” 永璋却不很热络,叫了一声四弟,便闭紧了嘴巴。 永瑚跟他们都不熟悉,干巴巴地打了招呼,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位置上。 弘历出了屋子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和文鸳一同站在窗外,看着永瑚上课。 看他还算听话认真,文鸳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来,有点失落地对弘历说:“永瑚要去上学了。我一下子还真是不适应。” 弘历伸手揽住她,笑着安慰道:“等回去你就适应了。叫人过来说书唱戏,尽情看话本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样的日子难道不舒服吗?而且等到晚上,永瑚便会回来了。” 文鸳被他说得心动无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美滋滋地连连点头。 她刚才真是魔怔了。这样的好日子还不想过呢。 自从有了永瑚之后,她的一天的时间有一部分要围着永瑚转。现在不用带儿子,当然自在多了。 弘历牵着她慢慢走回去,洒脱地笑道:“那现在贵妃也该陪朕用早点了。等朕去上朝,你再睡个回笼觉。” 弘历去上朝了。文鸳便躺回床上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让说书先生来说书,听完了又去逛御花园,日子果然逍遥。 现在儿子不在,午膳她便过去和皇上一起吃,接着就待在东暖阁,兴致勃勃地爬到梯子上,看皇上的收藏。 弘历这时候也会放下奏折,过来替她扶扶梯。文鸳看到了一头白玉大象,约莫巴掌大小,白玉象通体一色,玉质洁白细腻,莹润无比,臀上趴一小孩儿,头带金箍,身着短衣长裤,右手拿鲜花,左手持树枝,左腿屈起,右腿蹬直,神气得很。 她立即便拿在了手里,高兴地说:“皇上,我要这个!” 弘历抬头一看,挑眉笑道:“你可真会拿好东西。这是是用独一块和田玉料做的,很是稀少。”文鸳听了更不肯放手,抱到怀里得意地冲他笑道:“原来是皇上的爱物,现在是我的了!” 第1979章 卷五:看重(会员加更) 第1979章 卷五:看重(会员加更) 她这般神采飞扬,弘历也跟着笑了起来。“拿去吧。” 文鸳便将这个白玉象给他帮自己拿着,继续去赏他的玉器。看到感兴趣的,她便拿下来,问弘历这个东西的来历。 弘历对玉器的喜爱便犹如她对昆曲,谈起来个个都如数家珍,神色自信明朗,和平时大不相同。 文鸳伏在扶梯上,明媚娇俏,像是缠在枝头的柳枝,笑盈盈地低头望着他。 等她玩腻了,便只需要说:“皇上我要下来。”弘历便会伸出双手来接她。这样的日子实在舒服的紧,她今早是脑袋抽风了才不想过。 弘历听了哈哈大笑,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那是因为文鸳是一个好额娘,所以才会挂念永瑚。” 文鸳的笑容挂在脸上,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这时候也快到要下学的时候了。今日是永瑚第一天上学堂。他们又携手到上书房去,准备将永瑚接回来。 永瑚拿着他的小弓站在门口一直望,看到父母来了,小脸顿时一亮,欢欢喜喜地叫道:“阿玛、额娘,我在这里!” 文鸳蹲下来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牵起了他的手,关切道:“永瑚,今天在上书房乖不乖?有没有人为难你?要是有的话,你可一定要跟额娘说。”弘历接过了他的小弓,拿在手里,跟在他们母子身边一起走。 永瑚叽叽喳喳地说起先生教他的东西,像只嘲啾的小鸟儿。 文鸳笑着说:“你阿玛射箭很厉害,要是学不懂,等回来再让他教教你。” 弘历也不拒绝,笑道:“回去阿玛就教你射箭。” 永瑚兴奋地大声说:“谢谢阿玛!” 永璜和永璋都见到了皇阿玛和珍贵妃亲自来接四弟下学。 别说是永璜,就连是生母尚在的永璋,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永璋愤愤地说:“在皇阿玛眼中,想必只有四弟是他的儿子。你我算得了什么。” 他上次还记得皇阿玛在四弟满月的时候曾说这是他的第一子。永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一起往走回住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无奈,劝道: “虽然我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可是生母的恩宠不同,我们所得到的待遇就不一样。如今还是钻研学问,才能赢得皇阿玛的青睐。” 话是如此说。可永瑚需要钻研学问才能得到皇阿玛的宠爱吗?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东西,他们却要拼尽全力。 永璋神色依旧不佳,和他一起回了阿哥所。 文鸳他们回到了养心殿,一同用了晚膳。永瑚立即在父母面前显摆他今天背的书,“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 文鸳不耐烦听,只好睁大眼睛听。弘历却听得很认真,等他背完了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奖道:“不错!才第一天就学了这么多,永瑚果真用功了。” 永瑚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小脑袋,又把自己的大字拿来。弘历看完了又给他订正,带着他再写一遍——他在永瑚的学业上向来用心。 文鸳这时候就装作很忙的样子,东转西转,根本不往这边凑。 第1980章 卷五:习射 第1980章 卷五:习射 眨眼间永瑚在上书房过了月余。皇上对他的偏爱延伸到了上书房,指定要上书房的总师傅王杰专门教导他,又点了张廷玉作副师傅。 永瑚还不爱读书,每天都苦哈哈的。天不亮就要被人叫起来,揉着眼睛、拖着步子去上学。 文鸳就早起送了他那么一回,其余时候都是皇上送——因为弘历同样要早起去上早朝。 两个兄弟和他相处得不好不坏。他和他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每次一下学也不会和他们一起玩,在小太监的簇拥下回了养心殿。 弘历其实也每天都射箭不辍。平时只要一有闲暇,他就会到宫门外练习骑射。 他把永瑚也叫过去,打算亲自教小儿子骑马射箭。 文鸳听说弘历要教永瑚骑射,高高兴兴地也去看。 弘历穿着宝蓝色的常服,手中持着一把长弓,长身玉立,气势凛然。在他的百步之外,便立着一个箭靶。他肃容道: “永瑚,好好看着。我们满人是在马背上打下的天下。若是不会骑射,便枉为满人了。” 永瑚认真地点了点头,握着他的小弓跃跃欲试,大声答道:“知道了,阿玛!” 文鸳则在一边支起了遮挡太阳的棚子,悠哉悠哉地吃冰碗。桌子摆上了各类茶水、点心、果子。景泰在一边替她扇扇子,嘴巴也塞得满满的,不停地嚼嚼嚼。两人一同在看他们父子射箭。 弘历以三轮射箭作为一次开弓,带着扳指的手拿起了三支箭,轻轻松松将弓拉满,眼神锋利明锐,沉声说道:“射贵形端志正,宽裆下气舒胸。五平三靠是其宗,立足千斤之重。开要安详大雅,放须停顿从容。后拳凤眼最宜丰,稳满方能得中!” 话音一落,弘历手中的三支箭便射了出去,全部正中靶心。力道之大,使得箭羽的颤动久久方停。 他又射了后面两轮,每轮发三箭。 文鸳拿着望远镜,看到其中八箭都中了靶心。她立即欢喜地大声说:“皇上你真厉害,中了八箭呢!” 弘历冲她挑了挑眉, 低头抓着儿子的小手教他射箭,耐心地说:“拿箭的手一定要带好扳指,不然容易划伤。身法要正直,不能弯腰、不能后仰。前推后送,弓满则成。” 永瑚的箭也射了出去,还没到箭靶便落了下来。他气馁地撅起了嘴,可怜巴巴地说:“阿玛,我没中。”弘历站起来,大手将他的小脑袋盖住揉了揉,“你现在力道还太小,等吃饱了有力气,就会射中了。” 文鸳走过来,让人把直接箭靶挪到了五步之内,笑眯眯地说:“再射一回,这回肯定能中。” 弘历哈哈直笑,夸赞道:“还是贵妃聪明!” 他又蹲下来教这儿子继续拉弓搭箭,这回果然也中了靶心。 永瑚欢喜地蹦来跳去,像只撒欢的小狗。“中喽!中喽!我真厉害!” 弘历和文鸳相视而笑。他让永瑚对着这个箭靶自己练习,朝文鸳招了招手,笑着说:“过来。” 第1981章 卷五:射箭 第1981章 卷五:射箭 文鸳屁颠屁颠地就过来了,笑盈盈好像是灿烂的太阳花。 弘历将她拢在怀中,大手裹着她的小手放在长弓上,将弓举起来对准靶心,在她耳边轻声笑道:“可要学射箭?朕会倾囊相授。” 他向来好为人师。 文鸳用力点头,往后一靠,靠到他的怀中,笑嘻嘻地说:“好玩,我也要学!” 弘历怕文鸳伤到手,便脱下自己的扳指给了她,接着便让她去拿了一尾箭来,手把手带着她举弓搭箭。 “站直身子,步与肩齐。开弓时先顺头对靶,箭拉到靠脸平行嘴角的位置,弯弓如满月时,就当——” 在他说到放的时候,便带着文鸳的手一松,铁箭旋即飞出,正中靶心。 进忠看了之后,远远就欢喜地说:“皇上,中了!” 文鸳也惊喜地笑了起来,转头对弘历说:“皇上,我射中了唉!” 弘历微微低下头,对上她欢喜明媚的脸庞,也弯起嘴角笑了笑,自信飞扬,意气风发。“名师出高徒!” 文鸳兴致上来了,弘历便教她射了足足九箭。她便觉得学会了,要自己去练,结果举起了弘历的长弓,使尽浑身力气却拉不到弓满。 “这把吉庆锦弓有五力半,不适合女子。过几日朕让内务府替你造一把好用顺手的弓。” 弘历将弓提了起来,笑着牵起了她的手检查了一番,白白嫩嫩,没有损伤,这才放心。文鸳泄气地哼了哼,准备回去坐着看了。“好罢。” 他们练了将近大半个时辰,弘历怕永瑚练多了伤到手臂,便带着他回去了。 皇上对四阿哥的殊宠源源不断地涌入皇后的耳中。叫她心绪难平。她也是有过儿子的人。皇上对永琏何曾这般看重? 不仅亲自替他开蒙,又日日待在身边教他射箭——她可怜的永琏从未享受过这般父爱。 莲心平时虽然常常有意无意地刺她,不过涉及到珍贵妃儿子的时候,她却不会提起。 莲心端了药来,轻声安慰道:“娘娘快别难过了。端慧太子最是孝顺,若是知道娘娘一直走不出来,这般伤怀伤身,想必也不忍心啊。” 皇后听了,心中更是难受无比,将永琏之前的小衣服捂在胸口,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额娘的永琏啊,额娘可真是想你。是额娘没用,没有照顾好你。” 璟瑟过来请安,听到皇后还在为永琏的事情伤怀,脸上的笑容全部收了回去。 她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望着皇后倔强又急切地说:“皇额娘,虽然没有了哥哥,可你还有我啊。我是你和皇阿玛唯一的女儿,会给您争气,成为你的依靠的。” 皇后叹了口气,摇头笑着说:“女儿迟早要嫁人。额娘只要能见到你嫁一个好人家,过得高兴,就放心了。” 璟瑟知道她在皇后心中永远比不上儿子。即便没有永琏也是如此。 可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会止不住失望难过。“皇额娘,您就这般看不起女儿吗?” 皇后含泪说:“额娘不是看不起你,是看不起我自己。碌碌半生,汲汲一世,最想要的一个都没有留住。” 第1982章 卷五:胶着(会员加更) 第1982章 卷五:胶着(会员加更) 璟瑟心中失落无比。在皇额娘心中,她到底算什么呢? 她低泣道:“皇额娘,求您振作起来吧。皇阿玛有众多妃妾,许多子嗣。可是我只有您啊!” 皇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本宫一定会和皇上白头偕老,百年合葬的。” 她把药喝完了,可这个药有没有用,唯有皇后心中最为清楚。身病尚可治,心病实难医。能解这个结的人早已经将这个结打死了。 却是说张广泗到了川西北,却没有传回来多少进展。九月之后又陷入了僵局。弘历头疼的很,没想到大金川不过领着八千兵马也能对抗朝廷的两三万人。连朝廷的子母炮、劈山炮以及纪山造的九节劈山大炮威力都不够制服他们。 他打算派出精锐的京旗兵替换张广泗手下无用的绿营兵。或者直接将金川划给西藏,受达赖喇嘛化导。 张广泗赶紧声称,九月中便亲自前往亲往督率指示进攻,务于九、十两月内进取贼巢。 弘历听取他的意见,又给了张广泗一次机会。 谁知竟又失败。弘历气得大发雷霆,在屋子里乱转,急声道:“这张广泗在平乱苗疆的时候不是很有办法吗?怎么一到了川西就跟失了头的苍蝇似的,打得毫无章法,屡战屡败!” 文鸳在书房看话本子,听到弘历拍着奏折发火,便起身来到他身边,抬手轻抚他的胸口,娇柔地说:“皇上何必这么生气,这张广泗不成,换别人去不就好了。” 弘历握住她的柔荑,心头的火依然突突的冒,握住她的手力道虽轻柔,可他面上的表情却很气恼,咬牙切齿地说:“不止这一事!班滚果真未死!” 张广泗为了将功补过,下了狠功夫来查瞻对之事,还真给他查出来了。 原来当日庆复被弘历逼着到了战场前线,为了尽快结束战事,曾献一计,说可以让当地的土司汪结作保,令班滚的异母弟弟俄木丁撤守如郎寨,并擒献班滚。 谁知道这汪结两头通吃,卖了班滚人情,使得清军同意放过班滚,只要求其三年内不许露面,并将他所在的寨子如郎寨归还。 这本来是国事,不应该说与后宫女子知道。可他是皇帝也是个正常人,受了这般气,难道还不能和亲近的人说说?文鸳听了也大怒,抱怨道:“真是阴险狡诈!连皇上也敢欺瞒!”她替他揉着太阳穴,也跟着愁闷起来。“难怪皇上这么心烦。” 弘历见她如此反而笑了,将她拉到怀里,安慰道:“放心吧,朕还应付得来。” 文鸳蜷首伏在他怀中片刻,便自告奋勇地说:“那我替皇上磨墨!”她其实不会干这些红袖添香之事,磨出来的墨也粗。可是有她陪在身边,对弘历来说支持慰藉大于帮助劝导。 弘历重新耐着性子摊开奏折,洋洋洒洒地开始批复。他同意给张广泗建造大铁炮,让他继续暗中追查,但不要打草惊蛇,先稳定军心,专心于金川之事,等到时机合适再行进攻。 他还准备效仿康熙,东巡齐鲁,祭孔拜天。即便是川西的战事焦灼,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第1983章 卷五:换将(会员加更) 第1983章 卷五:换将(会员加更) 大铁炮做好送去了金川,可是张广泗依旧吃了败仗。 大铁炮轰炸的效果也与预期的相差甚远。 大金川山峰遍布,陡峻无比,土民又长于以石筑碉楼,称为“战碉”。大金川全境凡隘口处遍布此类战碉。即便张广泗用了大铁炮,可对于大的战碉来说,不过是削去一角。小碉能够削去大半,却依旧屹立不倒。 在此之前张广泗已经试过了挖地道、挖墙孔、断水道,所获不过是小胜。如今连大铁炮也奈何他们不得。 弘历看了奏报,也觉得张广泗已经黔驴技穷。进了九月之后,川西地区连降大雪,如今已是冰雪覆地。 眼看着张广泗难以取胜,弘历只好下令,让他率军到向阳平旷之地休整,等到明年开春回暖再作战。 弘历又不得不重新考虑起换帅之事。他向来不缺这样果断的手段和决心。在刚登基时,他便敢临阵换帅。如今张广泗明显已经不能克敌,信心也不足,再这样耗下去不过是徒劳消耗兵力财力。 前年他下旨减免天下钱粮一年,国库少了数千万两白银的收入。何况江南水灾,他又拨了银钱赈济。 今年开打金川,张广泗已经申请增兵增粮好几次,光是军饷,他就拨了一百万两。再这样拖下去,国库都要打没了——年底户部所存银不过两百万两而已。 增兵不如换将。弘历已有决断。兵部尚书班第奏请起用废将岳钟琪。此人在雍正朝曾进兵西藏及青海等处屡立大功,后来是因为战事失误才被先帝下了狱。 弘历登基之后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名将,年纪也大了,便加恩开释让他回了老家,如今正赋闲。今年该有六十三岁。 而且此人与张广泗有旧怨。之前他下狱就是受了张广泗的弹劾。 张广泗也不同意让岳钟琪任大将军。弘历倒是顾虑他的意见,便命岳钟琪为四川提督。 他还让曾经处理过西藏事务,对西藏甚为熟悉的班第停止勘察粮道,也留驻军中佐助张广泗。 班第却觉得自己在军中的声望和见识都不及张广泗,难以影响对他的决定,反而起不到作用。 所以建议弘历另选一名谙熟军中事务,见识在张广泗之上的重臣前往料理。 弘历也觉得甚有道理。要是压不住张广泗,在任他这般带兵作战,国库不堪重负。 这次他打算让讷亲去。论威望和见识,他都在张广泗之上,定然能压得住他。 他其实也考虑过文鸳的阿玛瓜尔佳鄂敏。他本就是行伍出身,多年为将,又常年在严寒的宁古塔领兵作战。虽然不熟悉川藏,但懂得如何在冰天雪地中对付敌人。而且又有国丈的身份,张广泗定然是不敢逆反的。 不过他之前就对文鸳承诺过了,他让瓜尔佳鄂敏回京城是来颐养天年,令他们父女亲人团聚。这会儿又派他去打仗,不免愧对贵妃。是以索性不提。 谁知道瓜尔佳鄂敏主动向他请命,愿往金川助战。 第1984章 卷五:请命(会员加更) 第1984章 卷五:请命(会员加更) 瓜尔佳鄂敏拱手说:“皇上,老臣并非是随意决断、贪功冒进。微臣在宁古塔领兵多年,宁古塔苦寒无比,境况与金川相类。何况讷亲大人虽威严胜过张大人,可论带兵打仗,只怕不够在行。所以臣毛遂自荐,愿往金川。” 弘历坐在龙椅上一直没说话。他叹了口气,沉声道:“鄂敏,你是贵妃的父亲。朕也敬重你。可是前线危险,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留在京城比较稳妥。不然朕如何跟会贵妃交代呢?” 鄂敏从容地说:“当以国事为重。贵妃会懂得的。何况微臣的年纪相比于岳将军,还算是年富力强呢。”要知道岳钟琪都已经六十出头了。 弘历也觉得鄂敏比讷亲更合适,但是文鸳那里他却觉得过不去。于是他就将这件事甩给了鄂敏,“既然瓜尔佳大人执意要去,那便由你去劝服贵妃。” 鄂敏恭敬地应了是。除了上面的这些考量,他也有私心。如今瓜尔佳氏来到京城不过才一年,根基太浅,有的只是皇上的亲近看重。 若此次能拿下金川,也算是大功一件。他们在京城才算是稳当了,也算是为文鸳母子提供了一个依靠。 文鸳听到这个消息,果然着急不已,跳脚道:“阿玛,你干嘛要去金川?人家那天只是说说,没真让你去闯啊!你都五十了,可不是年轻的时候,没得把这副老胳膊老腿给冻住喽!我这就去找皇上收回成命。” 鄂敏熟知女儿的脾气,在她团团转发泄了一通,火急火燎要冲出去的时候,才给景泰使了个眼色。 景泰赶紧扶文鸳坐下,不让她出去,安抚道:“格格别急,老爷不是冲动的人,一定是想清楚了才请命的。不如您先听听老爷怎么说。” 文鸳便巴巴地盯着他,誓要他给出个解释。 鄂敏掰碎了和她说了,温声劝道:“此去金川,一箭三雕。对朝廷、对瓜尔佳氏、对娘娘您都有好处。难道鸳儿是不相信阿玛能赢吗?” 文鸳嘀咕道:“不然呢?那不如叫哥哥去。” “不行,你哥哥还年轻,资历威望都压不住张广泗,去了顶不上事。非得我去才行。” 鄂敏铁了心要去,文鸳便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巴了。她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 鄂敏疼爱她,便哄她说:“等阿玛去了,拿个军功回来,到时候没准咱们家的爵位还能再升一升。娘娘在宫里就更有底气了。”文鸳眼睛里包着泪,哽咽道:“我不要爵位,我只要阿玛平安回来。” 鄂敏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阿玛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呢。你看张广泗吃了这么多败仗,如今不也还好好的吗?何况有你在宫中,输了顶多被贬,却绝不会丢命。” 这可安慰到点子上了。文鸳听了也觉得有理,果然放心了些。 弘历刻意等到了晚上才回来,看文鸳脸上没有什么沮丧恼怒之色,这才放心一些。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鄂敏老练,定然不会有事。” 文鸳钻进他的怀里,应了一声。弘历便耐心地拍着她,等她情绪好了才一同用膳。 第1985章 卷五:东巡(会员加更) 第1985章 卷五:东巡(会员加更) 鄂敏年前就赶往四川了。弘历任命他为经略大臣,赴金川军营总理一切军务。 文鸳的额娘瓜尔佳夫人还专门进宫安慰她,轻松地笑道:“你阿玛说不必担忧,打不赢还不会跑吗。” 文鸳听了噗嗤一笑,和额娘撒娇道:“人家是担心他年纪大了。” “你阿玛心里有数,他精着呢,难道还为了这一场仗直直去送命不成。” 瓜尔佳夫人还替文鸳和永瑚都做了一身新衣裳。即便有了小外孙,瓜尔佳夫人却还是疼爱自己的好闺女。文鸳高高兴兴地穿上了,等弘历回来,专门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皇上,这身衣裳好看吗?” 这是一件松花色的旗装,非常明丽鲜亮,并没有绣很繁复的花样,是舒淡的流水落花纹。穿在她身上便好像是松树尖上那淡黄色的松花粉,轻盈而娇俏。 弘历笑着点了点头,“很是舒朗,不像是宫里绣出来的。” 宫里为文鸳做衣裳,总是极尽奢华,每一件都很贵气。 文鸳笑嘻嘻地说:“这是我额娘给我绣的!用的就是皇后之前所说的什么未进关前的绣法。” 弘历忍笑着纠正道:“是刚入关时兴行的折枝花针法。” 文鸳挽住了他的手,满不在乎地说:“左右就是这个东西。” 弘历其实心中有些羡慕,他还从未有机会上身过额娘为他做的衣裳。“你额娘对你真好。富贵易得,亲情难求。” 文鸳赞同地连连点头,骄傲地说:“那当然了。我额娘最疼我。” 她抬着下巴,神气得很,像是骄矜的孔雀。弘历也跟着笑起来,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以前有人谈及生母之事,他总是讳莫如深,自怜自哀,不愿意别人知道他是宫女所生的阿哥。每每都要大发雷霆。如今他的心中更加充盈强大,虽然有些感怀,但却不会再逃避自卑。 他被生下来的时候并不能选择他的出身,从小被厌弃、被鄙夷、被无视。如今他已经凭着自己的努力,撑出了一个光明美好的生活。这一份缺憾,在他眼中便不算大事了。 “文鸳若是喜欢这样的绣法,就让绣房的人替你做几件。” 文鸳哼哼着拒绝了。她就喜欢富贵华丽的衣裳,这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弘历也由着她,笑着说:“钦天监已经算好日子了,明年二月初四就出发东巡。” 文鸳立即高兴起来,兴冲冲地说:“那我要赶紧收拾行李!” “这次朕不打算带皇后去,一切事宜便由娘娘安排吧。” 钦天监说此次有客星见离宫,只怕中宫有眚。而皇后确实向来体弱无比,此次还要登泰山、祭孔庙,路途艰辛,还是不去的好。 文鸳靠到他的怀里,摇了摇他的手撒娇道:“皇上放心吧,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乱子的。” 弘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庞,柔声笑道:“朕自然相信贵妃。” 而瓜尔佳鄂敏到了金川,联合岳钟琪、张广泗打赢了马邦战役,杀下大金川军数百人。这才为屡败屡战的清军扳回一局。 第1986章 卷五:越俎 第1986章 卷五:越俎 皇后幽居长春宫,身体一直欠安。却听到璟瑟请安时偶然和她说起,皇上已经预备东巡,太后、六宫妃嫔以及皇子公主都去。 她一下子惊坐而起,引动心口咳了起来,又惊又怒地说:“这是皇上登基十三年以来第一次东巡,这样的大事怎么没人来告知本宫。本宫是一国之母,怎么可以不去?” 璟瑟连忙安慰道:“皇额娘您不能去,您现在身体还病着,哪里经得住舟车劳顿。” 皇后却不肯,抚着胸口,慢慢喘过气来,冷着脸说: “可本宫若是不去,又是事事都由珍贵妃越俎代庖。在宫中也就罢了,这是在天下万民面前,本宫又怎能叫她越在我的前头?那天下人岂不是只知贵妃,不知皇后!” 璟瑟不解又不屑,扶着她坐稳,劝道:“皇额娘,她不过是个贵妃而已,她还能怎么着呀。您保重身子要紧,何必与她争呢。” 一向端庄的皇后突然撕下了面具,狠狠地捶床,泪流满面,歇息底里地吼道: “她只是个贵妃,可皇上事事都交代她、看重她,连宫权都交给她。她越在本宫前头的事情还少吗?不行,就算是永琏不在了,可本宫还是皇后!皇上是当本宫已经死了吗!” 在宫中,皇上便将贵妃当作妻子一般。难道在天下万民面前,他也要当她不存在,一心只捧着贵妃吗?她才是名正言顺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能任由贵妃这样越俎代庖,骑到她的头上! 璟瑟不知道这次东巡在皇后心中竟然如此重要。见到皇后如此伤心,她不由也跟着落泪,哽咽道:“儿臣虽然没有用,可也是您和皇阿玛唯一的女儿,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女儿都会陪着您的。” 皇后让人去请了太医,下重药诊治,让自己尽快恢复如初。这样皇上就没有借口不让她去了。 没几日她便出了长春宫,亲自到了养心殿。弘历听说皇后亲自来求见,心下诧异,让人请她进来。 皇后穿了一件缃黄色的凤纹旗装,面色红润,行动如常,好像没有病过一样,优雅地行礼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皇后你来养心殿所为何事啊?”弘历手上拿了一块玉佩摩梭欣赏,另一只手拿了一本书,分心问道。 皇后端庄地笑道:“听闻皇上即将东巡,臣妾不才,可身为皇后,也该陪伴左右。何况臣妾近来夜里时常梦见碧霞元君在召唤,便许下心愿,病好后一定要亲自到泰山还愿。还请皇上成全。” 泰山顶上有供奉碧霞元君的碧霞宫,瞻礼碧霞宫也在行程之中。 弘历便问她身体可吃得消。两人客气疏离,不像是一对夫妻。“这一路攀援跋涉,只怕你累着。” 皇后却以为是皇上不想她去。皇后的尊位和体面是她除了富察氏之外的一大执念。“谢皇上关怀,不过不妨事,臣妾觉得已经大好了。” 皇后既然执意要去,弘历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第1987章 卷五:复仇(会员加更) 第1987章 卷五:复仇(会员加更) “谢皇上。”皇后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走出了养心殿。 钦天监算好的日子是二月初四。一月底文鸳便已经收拾好了。 永瑚已经五岁多,也能跟着大人们出门。他第一回出远门兴奋的很,要自己收拾自己的行李。 文鸳不放心,去他的房间帮忙盯着。他正一脸神气地把小太监指挥得团团转,这个玩具要拿,那个玩具要拿,什么地球仪、放大镜、帆船模型、玉石摆件、文玩核桃、九连环、华容道、弓箭……收拾了一大箱子。她笑了起来,在门口叫了他一声:“永瑚!” 永瑚转过头来看见文鸳,高兴地扑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说:“额娘,我要把这些东西都带去!少了一样我都会睡不着的。” 文鸳抱着儿子坐到榻上,摸着他的小脑袋,溺爱地说:“想带就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又让景泰和舒心去帮忙盯着,该收拾的都收拾。 永瑚刚刚学会射箭没多久,正是热衷的时候。闹着要去宫门外练习。 文鸳懒得去,趁天儿还早,她便带着永瑚到御花园去射箭。 如今开了春,御花园里桃红柳绿,热闹的很。 永瑚还想效仿他阿玛射下鸟儿,可是对准了半天射不到一只。 文鸳看了一会儿便没了耐心,走去摘花了。 皇后也被璟瑟搀扶着来到了御花园中。她是一下子用了重药才好的,看上去好了,内里却更亏空。 璟瑟一直劝她多出来走走,这样于她开放心胸也有益处。眼看着离东巡还有几日,皇后心情尚可,便随她出来了。 没想到冤家路窄,在不远处听到了贵妃的声音。原来是她的儿子永瑚正在练射箭。皇后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 璟瑟也不高兴起来,抱怨道:“怎么哪儿都能遇见她。真是扫兴。” 永瑚举着弓到处比划,不经意间看到了对面的璟瑟和皇后。他想起这个姐姐曾经欺负额娘,便拿箭对准了她,将弓拉满。 璟瑟吓得脸都发白了,逞强地冲他喊道:“永瑚,你若是敢乱射箭,伤了本公主,一定要你好看。” 皇后才发现永瑚举着弓对着璟瑟,眼神直勾勾的,像狼崽子一样锐利。她连忙将璟瑟护在身后,惊道:“永瑚,你放肆!” 永瑚压了压眉,这支箭便擦着璟瑟的袖口射了出去。 璟瑟吓得一抖,惊声叫了起来。皇后气得胸口起伏,四阿哥这是完全不将她看在眼里,桀骜难驯,目中无人,堪比他的额娘。她快步走了过来,“永瑚,你太放肆!” 文鸳听到动静,这才折身回来,看到了皇后竟然要打永瑚,立即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将人一推,便推到了一边,好在璟瑟扶住了她。 “皇后!你平白无故打我儿子做什么!本宫才是他的额娘,自会教导他。” 皇后气得脸色由白转红,指着永瑚怒道:“他方才拿箭要射璟瑟,不仅是不尊重姐姐,也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难道不该打吗?珍贵妃,你就是这么教导四阿哥的?就是告到皇上那里,也是你们无理!” 第1988章 卷五:处理(会员加更) 第1988章 卷五:处理(会员加更) 璟瑟则是让人将箭捡了回来,指着箭气愤地说:“珍贵妃,我皇额娘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难道还不能惩治四阿哥吗。他刚才要射本公主,大家可是都看见了。” 她向来爱强调她是嫡公主。文鸳从不将她放在眼中。她只管护着自己的儿子,将永瑚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可和敬你也没受伤。永瑚娇纵了些,但是一向都很听话,绝不会真的伤你。” 永瑚哼了哼,却跑出来护在了文鸳身前,仰着头毫不畏惧地瞪着她说:“谁叫你欺负我额娘!你欺负她,我就对你不客气!”皇后气得发抖,捂着胸口道:“真是反了天了!永瑚,你立即给璟瑟道歉!” 永瑚将脑袋一撇,握紧了弓,梗着脖子说:“才不!我没错!” 文鸳才知道原来永瑚是记着当日的事情,俏脸含冰,冷冷地说:“若要永瑚道歉,那和敬也该给本宫道歉才是!皇后若非要惩治永瑚,那本宫就要惩治和敬。” 皇后气怒攻心,一口气梗在喉咙里,靠在璟瑟的怀中,心中悲凉无比。她竟落到如此地步! 璟瑟自恃的嫡公主身份踢到了铁板。她气恼地瞪着珍贵妃,“休想本公主道歉!” 文鸳冷哼了一声,毫不退让地说:“那永瑚也不过是以牙还牙。皇后想要罚他,本宫绝不答应。” 她们一个是身份最贵,一个是宠爱权势最盛,就这么在御花园里对峙起来,谁也不肯让谁。连皇上都被请来救火了。 弘历听了事情始末,三下两除二便做了决断。 “永瑚射箭准头不好,力气也不大,想来不是故意要伤璟瑟的。他是小孩子脾气,被惯坏了,爱胡闹,就罚他写大字一百个。璟瑟也算是受了惊吓,朕晚些就让人送些东西到长春宫去。” 璟瑟仍不服气,还要再开口,却被皇后拉住了,只好委屈地福了身。“谢皇阿玛。” 皇后知道皇上向来偏心贵妃母子,就算璟瑟再闹,也不会动摇皇上的决定,不如保留一些体面。 永瑚这时候才低头说:“永瑚愿意受罚。” 弘历摸了摸他的脑袋,欣慰道:“好孩子,下次可不许再这样胡闹了。” 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可大家都知道了,贵妃所生的四阿哥是个狠角色,小小年纪竟敢拿箭射人。 文鸳一路上便跟弘历夸起永瑚,说他孝顺、有担当,骄傲地说:“永瑚是为了我出头呢,真是我的好儿子。” 弘历其实也这么觉得,不过他说的是:“永瑚像朕。” 文鸳却争辩说:“明明是像我!” “像朕。”弘历睨了她一眼,哼道。 “像我!” 他们两个吵了一路,也没辩出来永瑚到底像谁。 永瑚并不将这惩罚当一回事,拿着弓箭一蹦一跳地走在后头。他回去本来就要写大字,不过是多写一百个而已。 皇后把郁气憋在心中,回去之后病了几日,起不来身。不过东巡的日子没几天了,她只好继续喝那重药。 这次出去散心,取得的是反效果。璟瑟也很难受憋屈,却无可奈何。珍贵妃明明只是皇阿玛的妾室,可皇阿玛总是护着她。 等到二月初四,皇上便带着太后、六宫妃嫔和皇子公主出发东巡,浩浩荡荡的从京城出发,向泰山而去。 第1989章 卷五:路上 第1989章 卷五:路上 永瑚和文鸳一起坐马车。他长这么大,除了去圆明园,第一次出远门,忍不住将头探出去,趴在窗边左顾右盼。 离开了紫禁城,外面是热闹的街市。两边的百姓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没什么意思。永瑚依旧兴致勃勃,叽叽喳喳。 文鸳特地让人做了一个大靠枕,躺上去舒服的很。她掀开帘子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不看了。 到了郊外,放眼望去是零星的春草,散落的山桃,抽条的柳枝,别有一番趣味。 一路走了许久,到了中午,该用午膳。弘历才骑着马过来。弘历身穿明黄色的戎装,着铠甲、头盔,佩腰刀、弓袋、箭囊,座下一匹极为神骏的白马,朝这边驰来。 文鸳也听到了雨点般的马蹄声,掀开车帘子便看到了弘历,忍不住高兴地叫他,“皇上!” 从她的手臂下面还窜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扯着嗓子大叫道:“阿玛!” 弘历善骑射,每每出巡他都会选择骑马而多于坐马车。在文鸳的马车边,他勒紧了缰绳,笑着说:“文鸳,你在车里可还习惯?” 文鸳有点恹恹的,兴致缺缺地说:“还行吧。”坐在马车里颠簸的很。去圆明园不过半天,去这劳什子泰山不知道要多久。 弘历摇了摇头,朝她伸出了手,含笑道:“来,朕带你去兜一圈,散散心再回来。” 文鸳被弘历抱到了马上,坐在他的身前,脸上的笑容开始恢复。弘历也笑了起来,低头交代儿子说:“永瑚你先由景泰陪着待一会儿,我们晚些再回来。”尔后他一扯缰绳,便一溜烟跑远了。 永瑚气鼓鼓地盯着父母,大大地哼了一声,让侍卫也抱着自己坐到马上,带着他骑马。 弘历骑得并不快,环着她在树林边、溪水边慢慢走,迎面有微凉的春风吹来,吹开了文鸳的疲累。 她性子娇纵,觉得舒心了,才愿意笑着和他说话。 溪水边生着一株山桃,开出了粉色的花朵,迎风舒展,显得疏落而美丽。弘历下了马,亲自过去撷下几枝,递给了文鸳。 文鸳弯腰将花接来,护在怀里闻了闻,娇艳的桃花与她粉润的脸色很相宜,甜甜地笑道:“没什么香味,不过谢谢皇上。” “喜欢就好。”弘历笑了起来,重新骑上马,陪她回了营地。 永瑚坐在马车里玩他的九连环,见到父母回来也气哼哼的。 “阿玛晚上教永瑚骑马。” 永瑚听到这句话这才高兴,放下九连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午膳。他们各自吃了一碗面,才开始赶路。 他们一连在路上走了十日,才从京城到了山东。可是离曲阜还有一段距离,必须还得走。 在马车上看不了话本子、听不得戏,实在是难熬的苦差。好在有精力充沛的永瑚陪着,叽叽喳喳问个没完,时间倒过得快。 这一路上皇上是做足了姿态,每天都会去太后的营帐请安。皇后也坚持夫唱妇随,早晚不落。 第1990章 卷五:兰陵(会员加更) 第1990章 卷五:兰陵(会员加更) 二月下旬是皇后的千秋节。晚上皇上让人办了宴,给足了皇后脸面。 皇后自然是高兴欣慰的,自从出来东巡之后,除了早晚的颠簸赶路让她身心俱疲,能和皇上出入成双,夫唱妇随便是她最大的安慰。 好在她跟着皇上一同来了。不然就会由珍贵妃光明正大地代替她站在皇上的身边,接受万民景仰、朝臣恭贺。 在千秋宴会上,皇后容光焕发,极为欢喜欢畅。皇上就坐在她的旁边,俊容含笑,她一转眼就能看到。这实在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美梦。 二月底他们驻跸在曲阜,祭孔庙、谒孔林。而后去了泰安府,准备在这里停留几天。 文鸳连日赶路,觉得累得慌,死活都不肯去。泰山那么高,爬上爬下的不知多费劲。 她靠在弘历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耍脾气:“总之我不去。这泰山千丈高,抬头看不到顶。我在山下等皇上就好了。” 弘历并不是一定要她去,不过美人投怀送抱,他自然乐于接受。 他握住她的腰,装作一副强硬的样子,大掌却在她的柔软丰盈的腰肢上轻轻揉捏,举起酒杯放到唇边饮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 “不行。来都来了,不登一回泰山岂不可惜?何况其他人都去。你是六宫表率,怎么能不带头呢?要是怕累,朕让人用轿子抬你上山,就好像圣婴大王派人去请他的干娘一样,如何?” 文鸳急了,揽着弘历的脖子,抱着他摇来摇去,小脸贴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说:“我就不去!就算用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去。我怕日头晒着。” 弘历低低笑了起来,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俯首亲了一口,故作妥协地说:“好了,不去就不去吧。你就待在泰安府上,朕让人请个戏班子进来。” 文鸳这才高兴起来,仰着明媚欢喜的小脸,娇娇地说他真好。弘历心安理得地受了,含住她的红唇啜了一下。 文鸳坐起身来,倒了杯酒,盈盈奉到他的唇边。兰陵酒盛在玉碗中,金黄如琥珀一般。 弘历含笑睇了她了一眼,叼住酒杯,将酒慢慢饮下。兰陵酒的酒香混着脂粉香一同滑入喉中,说不出的暧昧旖旎。 喝完了酒他便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怀中,低头精准地吻住了她,辗转研磨,攻城掠地。兰陵酒是山东一带有千年历史的美酒。清香远达,饮之不醉人、不头疼。 文鸳伸手攀在他的肩上,伸出小舌舔了舔他的唇角,尝到了兰陵酒的味道。 弘历干脆将文鸳揽入怀中,长臂一伸,将酒壶提来,仰头饮了一口,对着她的唇哺了过去。 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文鸳的嘴角流了下来,琥珀的金光流淌在她如玉的脸庞上,而她眼中也是一片波光粼粼,笑意流转,更显得如梦似幻。 弘历用拇指轻轻抿去酒液,低头啄了啄她的唇,然后将人一把抱了起来,往床边去了。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他想起了李白的《客中行》,不由一笑。非是兰陵醉人,只怕是人自醉罢。 第1991章 卷五:登山(会员加更) 第1991章 卷五:登山(会员加更) 于是贵妃便又开始身子不爽快,据说是赶路累着了。 皇后娘娘体弱,刚刚才病愈,都坚持和皇上去拜岱宗庙。 每次要到吃苦受累的时候,贵妃便处处不爽利。可皇上都发话了,谁又能质疑? 文鸳悠哉悠哉地留在府里听戏,不必风吹日晒,辛苦攀援。不过皇上把他的宝贝儿子带去接受磨砺了,只有她和景泰、舒心在府里享受。 景泰谄媚地说:“奴婢跟着娘娘,这辈子真是值了。” 文鸳靠坐在摇椅上,张开嘴,景泰便把樱桃送到她的嘴边,得意地说:“当然了。” 不过她突然想起起景泰和舒心的婚事,便问她们的意思。“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要是想成婚,我就让皇上挑个家世好的侍卫,让你们出宫去当官家夫人。” 两人都坚决地说不出宫,要留在宫里伺候她。 就算是当官家夫人,还要管着一家老小,伺候婆婆。在宫里却只用伺候贵妃,在宫女中地位无人能比她们更高。就是官小姐也比不上。他们二人都没有意中人,那何必出宫去受苦? 更何况景泰从小便陪着文鸳,她更不愿意出去。“奴婢从小就跟着格格,格格在哪,奴婢就要去哪儿。” 舒心急忙说:“奴婢也甘愿伺候娘娘一辈子。” 文鸳高兴地说:“你们对本宫忠心耿耿,那本宫也不能薄待了你们去。不出嫁的话我就在郊外给你们一人买一个庄子,每年都能收些利息,攒些银子,留作体己钱。你们的月俸也都升一倍。” 她想起了在长春宫做内应的莲心,这也算是她的丫鬟。“替莲心也买一个吧。” 景泰和舒心都笑开了花,齐齐福身道:“谢娘娘赏赐!” 景泰说:“不过还不宜送到莲心手里。不然皇后娘娘若是知道,怕会以为娘娘在收买她的丫鬟。庄子的利钱不如先攒着。” 文鸳觉得有理,点头说:“就照景泰说的办。” 等到了晚上,弘历才带着大家回来。果然妃子们都一脸菜色,疲惫不堪。皇后更是需要莲心搀扶才能支撑。 永瑚早就窝在李玉的怀里呼呼睡着。他刚上山没一会儿就喊累了,是李玉、进忠、进保三个人轮流背着他上的山。 唯有文鸳容光焕发,步履轻盈,笑着过来挽住了弘历的手。 “皇上累了吧,我扶皇上回去歇会儿。” 弘历信任地倚在她身上,由她扶着回去了。虽然他面色如常,但是实际运动过量,沉沉地睡了一觉。 过了几天,众人都来给皇上请安。弘历淡淡地说:“从京城出来也大半个月了,皇后舟车劳顿、跋山涉水,可有累着。” “有皇上时时关切,臣妾觉得尚好。”皇后的脸色看上去确实红润,精神头也好。因为如今她服用的是双倍的药量。 弘历觉得有些奇怪,皇后登完泰山之后,依旧能够面色红润,甚至比纯嫔等人恢复得更快。 弘历拿起一盏茶,用盖子刮了刮茶沫,随意地说:“皇后身体向来虚弱,朕本来不愿你跟来受苦,还以为皇后会身子不适,起不来身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大好了。” 皇后笑着说:“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东巡,臣妾自然要相伴左右。且那日皇上与臣妾登泰山拜祭碧霞元君祠后,臣妾依旧一直梦见碧霞元君在睡梦中召唤臣妾,不知是何征兆呢。” 第1992章 卷五:教训 第1992章 卷五:教训 这时候却是如懿开了口,用探究的眼神望着皇后,平平道:“民间传说碧霞元君神通广大,能保身子顺遂。” 文鸳才明白原来是这个意思,转眸看了皇后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那皇后确实该多拜拜。”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了回去,盯着如懿看了一眼。 纯嫔的笑容也变得微妙,在一边并不开口。 碧霞元君是传说中泰山上的神女,又叫做“泰山奶奶”。除了能保身子康健,更重要的是主生儿育女。 皇后难道还想再生一个嫡子吗?只怕是有点悬。 皇上恍若未觉,含笑说道:“皇后既然屡屡梦见碧霞元君召唤,看来是心愿要达成了,真是吉兆啊。” 皇后也跟着笑起来,轻声细语道:“虽然是大吉之兆,可是臣妾是病体初愈,还需要太医时时候诊。” 纯嫔这时候才笑着恭维:“皇后娘娘凤体安康,臣妾等也就放心了。” 虽然皇后康复得蹊跷,不过她们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璟瑟看到父母和谐温馨,同坐上位,便衔着骄傲不屑的笑,环顾嫔妃们,以高高在上的口吻说:“皇额娘母仪天下,自然神佛护佑。你们不过是妾室而已,一定要悉心服侍皇额娘。” 文鸳听了便沉下了脸,冷笑道:“和敬公主就是这般教养。妃子们不论位分高低,都是你的庶母。你有何资格敢如此说话?本宫忍你已是多日。和敬公主出言不敬,罚抄《女戒》十遍。” 这个嫡公主不知何时起,变得如此惹人厌,张口闭口都是正室嫡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嫡出的公主,简直是嘴里喷大蒜,又臭又熏人。 弘历也不高兴,沉声喝道:“璟瑟!你若是还不懂得如何尊重长辈,那实在是有愧中宫对你多年的教导。” 皇后也以沉沉的责备望她,紧锁的眉心透出了她的不悦。 “皇上,璟瑟年纪还小,所以才言语有失,臣妾将她拘在身边教导几年,定不会再如此。出门在外,何必坏了心情。这罚便不必罚了吧。” “不可。回回如此,回回姑息。那璟瑟何时才会懂得教训。” 璟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服,咬住了唇。 妃子们其实都暗暗叫好。谁愿意天天被说是妾室呢?她们是皇上的妃子,自然是与寻常人家的小妾不同。皇后倒是名正言顺能命令她们,可和敬公主是公主,有什么资格在阿玛的后宫指点江山呢? 好在贵妃比她更加跋扈凌人,替她们出了口气。 皇后也没有办法,无奈地应了是。 过了几日,蒙古的王公听说皇上如今驻跸在泰安府,纷纷来朝。皇上高兴的很,赐宴款待了一番。 蒙古最强大的科尔沁部王爷要替其子色布腾巴勒珠尔求娶嫡出公主。 宫中一共有两位嫡出的公主,都在适婚的年纪。一位是太后的女儿恒媞公主,一位是皇后的女儿和敬公主。 弘历一时难以决断。凭私心来说,他更愿意嫁太后的女儿恒媞。毕竟谁愿意骨肉离分?有话说:这本今晚就先更这一更,不用再等我了。因为要赶材料去了呜呜呜呜 第1993章 卷五:许嫁 第1993章 卷五:许嫁 因为这件事让弘历头疼,原本他东巡以来日日都去太后住处请安,这几天他却一直避着不去。 太后听到这个消息早就心急如焚,让人递消息给讷亲,一定要坚决反对此事。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不能再忍受骨肉分离。而皇帝似乎知道她要开口劝说,竟然连请安都不来了。 太后再刚强也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不由更加着急。难道皇上要把她的女儿嫁到科尔沁吗?所以才心虚不敢来? 她又暗暗递了消息给庆常在和叶贵人,让她们找准机会谏言。不过她们二人平时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要谏言自然难如登天。 弘历久违地来了皇后的住处,因为他更想嫁恒媞,所以要来和皇后商量商量。 皇后听了,端庄苍白的面容微微绷紧,缓缓道:“虽然恒媞和璟瑟都是嫡出公主,可是到底恒媞是姑姑,正值芳龄,最宜出嫁。璟瑟又怎好越在她的前头嫁人?何况璟瑟心智尚且幼稚,请皇上容臣妾再留她在身边多教导几年吧。” 科尔沁部虽然是蒙古大部,最是富庶尊贵。可亲王之子成婚之后不能住在京中,必须要留在蒙古。别父离母,也太苦了。 弘历捏了捏眉心,沉声说道:“朕与你想的一样。不过朝中不少大臣都反对,朕将恒媞再嫁到蒙古。理由是恒娖***已经远嫁准噶尔,如今又再嫁一个女儿,只怕太后要老怀伤心哪。” 皇后急了,捂着心口连声咳嗽,“可臣妾和您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呀!要让她远嫁蒙古,岂不是要了臣妾的命去!” 弘历让人把皇后扶着坐好,皱眉道:“皇后你先别急,朕也不愿将璟瑟远嫁。” 然后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坐下来含泪恳求说道:“皇上,臣妾知道璟瑟近来是惹您生气了,可她到底是臣妾和您唯一的女儿啊。您万万不能将她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不然臣妾只怕要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弘历点了点头,尔后便走了。 他本来已经决定要嫁恒媞,可张廷玉却求见,劝他不能将恒媞嫁到科尔沁部,不然太后手中握着两个蒙古强大的部族,便会助长了她的势力,也会使得蒙古不安生。 毕竟准噶尔才安分几年,若是太后教导她的两个女儿联合起来,届时又生起事端,对大清反而形成威胁。 科尔沁部是蒙古最为强大的部落,当然是让亲近的人去更放心。 弘历原本坚定的决心又有些动摇。比起女儿,他更看重的是大清江山,所以拖了好几日,依旧不曾决定。 文鸳并不关心是谁去和亲。她这人向来没多少同理心,靠在弘历怀里翻话本子看。 弘历揽着她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了亭下的荷花池。“张廷玉是朕的老师,不是受谁收买而来的。这一番话也是为朕的江山考虑。朕不能只考虑小家,还要顾全大局。” 见皇上这般苦恼,文鸳随口说:“那就嫁璟瑟好了。”不用见到她,她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弘历一直没有开口,眉眼沉沉。 第1994章 卷五:不定(会员加更) 第1994章 卷五:不定(会员加更) 他轻轻抚着文鸳的头发,显然是在沉思。“文鸳,你觉得嫁璟瑟好吗?” 文鸳老早就看璟瑟不顺眼,如今简直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能把她踢得远远的,她不知道多愿意。 文鸳立即胡说八道:“当然好了。皇上都说了这个人知根知底,是皇子的伴读。那不就和和敬青梅竹马吗?她又是地地道道的嫡公主,有皇上在,科尔沁肯定看重她,好亲事啊!” 说到后面她都已经靠在弘历怀里笑了起来,妩媚而得意,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像明灯一样亮。弘历抚了抚她的脸颊,虽还在思虑,面对她却多了很多温柔,“你说的也有理。” 文鸳是他的枕边人。她的意见对弘历来说是很重要的。 因为皇上态度模糊不清,这下太后和皇后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太后关心则乱,让讷亲一定要死死咬住不松口。不能让皇上将恒媞嫁过去蒙古。 皇后也一天来请皇上好多回,去听她的哭诉请求。 太后又请皇后去叙话,两人你来我往,绵里藏针,都不肯嫁自己的女儿。 皇后的身体原本就是在强撑,如今殚精竭虑,用心过度,全靠药在吊着。从太后的屋子出来,她险些晕在路上,只不过咬破嘴唇硬挺,挨到回屋罢了。 如懿突然去太后宫中求见,却给太后出了个主意。让她以退为进,故意提出要送恒媞去和亲。 “臣妾不是当真要太后嫁女,而是想太后营势。越是人人知道太后要嫁女,特别是要让皇后和皇上知道,越能力保恒媞长公主留在宫中。” 这样一来,皇后背后的富察氏族定然会心急,继而向皇后施压。皇后是富察氏之女,处处以全族利益为重。 太后原本还不愿意,因为她是当真爱这个女儿。但是经如懿这么一点拨,她便立即想通了。 将公主嫁到科尔沁的好处显而易见。富察氏会甘心这样的好处被钮钴禄氏得了吗?皇后体虚又无嫡子,富察氏也该提早打算了。 看着面前八风不动、淡定含笑的如懿,太后精明的眼中含着试探,笑道:“如懿,你为什么要来给哀家出主意呢?” 如懿低头淡笑道:“臣妾和皇上到底是有情意,见他连日为这事烦心,想替他了了这桩心事罢了。臣妾也能略略报答太后当年的庇护之恩。” 太后却是不信。她也是在后宫里摸爬滚打过的人。如今冷静下来,理智便回笼了。“仅是如此?怕你还恨着皇后吧。” 如懿也笑着回答:“臣妾不敢。”皇后和高氏曾经对她做过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忘记,想着有待来日。如今她不是已经等来了吗?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这样委婉的话术,太后为妃子的时候也用过。 她不由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冰雪聪慧,你这脾性,哀家喜欢。” 太后又特地让人去请文鸳。 文鸳正在听戏,听到这个传召也觉得奇怪,起身去更衣。“太后没事叫我过去做什么。” 景泰思考道:“也许是为了宫里最近的事。” 那不就只有许亲的事了吗? 第1995章 卷五:营势 第1995章 卷五:营势 太后让人请了好几回。文鸳到底去了。太后会一见到她便慈爱温柔的很,赶紧让人请她坐。 文鸳可是得志便猖狂的人,施施然坐了下来,优雅地理了理裙摆,矜傲地说:“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娘娘让臣妾过来,不知是有什么吩咐啊?” 如今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她还是贵人的时候,太后召见她,她还诚惶诚恐。如今却是要三请四请她才勉强答应了。 太后依旧笑吟吟的,让福珈送上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整盒东珠,颗颗圆润饱满,明润生辉。 “这些年贵妃你管理后宫辛劳,爱家这里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唯有这一盒东珠,聊以犒劳。” 文鸳瞥了一眼,确实成色很好。 不过她可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文鸳抬着下巴笑道:“人家说无功不受禄。臣妾管理后宫是为了皇上做事,可不敢收太后的礼。” 太后含笑说道:“贵妃何必如此紧张。只是哀家想着让恒媞嫁到蒙古去,她的婚事还要多多,麻烦你这个皇嫂帮忙操持,所以才替她送些薄礼。” 文鸳听了却觉得诧异。太后之前死活不肯让小女儿嫁到蒙古去,现在怎么主动提呢?难道她当真想通了,准备把恒媞培养成下一个恪靖公主吗? 想起了当时张廷玉进宫来说的话,文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文鸳的心绪全在她的脸上,太后低头抿了一口茶,但笑不语。 珍贵妃是皇帝的枕边人,深得他的信任和宠爱,和他向来是一条心。别人说千句万句,都比不上她一句话在弘历的跟前管用。不过就算把慈宁宫搬空了,也不一定能买通得了她。 所以太后打算反其道而行,借助她和皇上同心这一点,反过来把和敬推去和亲。 太后悠悠地说:“科尔沁部可是蒙古最为富庶尊贵的部落,又是亲王之子求亲。恒媞能有这样的好归宿,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姐姐也在蒙古,两人彼此也有个照应。毕竟哀家也老了,照看不了她们姐妹几年。” 文鸳越听脸色越认真,干巴巴地说:“太后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太后又示意福珈将东珠送来,恳切地笑着说道:“所以贵妃还是收下吧。这不是赏赐,是我作为母亲的一点心意。”不收白不收。文鸳看了景泰一眼,景泰立即利落地把箱子结了过来。然后她便随口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弘历正在等她回来用膳。他坐在榻上翻书,听到文鸳的脚步声,也不抬头,随意问道:“太后叫你过去做什么。莫不是又是为了许嫁公主的事。” 文鸳神色凝重,拉着他的手和他说:“坏了,真给那个张廷玉说中了。太后想把女儿嫁去蒙古呢。” 弘历这时候放下了书,惊讶地挑起了眉头,将她揽到怀里,“太后当真是这么和你说的?” 文鸳用力地点了点头,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太后的话。她窝在弘历怀里,仰着脸问道:“皇上,你说是不是真的?” 弘历心中将信将疑,沉吟道:“难怪这两天蹦跶得欢的讷亲也哑火了。原来是又打起了旁的主意。”太后平时对待恒媞,怎么疼爱都不够。当真愿意将仅有的女儿嫁到蒙古去吗? 第1996章 卷五:婚事(会员加更) 第1996章 卷五:婚事(会员加更) 弘历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不必着急。过几日再看看。” 他要看看,太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是在以退为进吗?若真如此,那不如将计就计,把恒媞嫁过去。“那就让秦立准备恒媞的婚事吧。你也要专门和太后说一声。” 文鸳还是想把更惹她讨厌的和敬踢走,假装听不到,一直缠着他说:“还是让和敬去吧,这样皆大欢喜。之前皇上还说替她找个好人家,这不现成的吗?” 即便太后以退为进,可弘历依旧将信将疑。不过要是文鸳开了口,他却会记在心中——因为他最看重文鸳的意见。 听她一直念叨,他便想着这色布腾巴勒珠尔从小在宫里给皇子们当伴读,两年前就封了辅国公,算是知根知底的了。而且饱含学识,生得也相貌堂堂,不像是一般野蛮粗俗的蒙古汉子,和璟瑟也算般配。 虽说是离京城远了些,不过女儿也早晚要出宫嫁人。 璟瑟是他唯一的女儿,蒙古还敢对她不好吗? 弘历捧着她的小脸,笑着问道:“太后让你以后操办恒媞的婚事,送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文鸳得意地笑了起来,打开木箱子给他看,里头是满满一大盒的东珠。 弘历随手抓起来看了看,点头道:“成色很好,想来是极品东珠。你的珍珠领约也该换一件了,让人拿着这份东珠去打一件新的,再打些项链,耳环,可不能浪费了太后的心意。”文鸳想说她的珍珠领约还很新呢,去年才换的。不过皇上要给她换新的,她便乐呵呵地受用了,摇着他的手撒娇道:“皇上时时记着臣妾,皇上真好。” 弘历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笑道:“朕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文鸳笑嘻嘻的,撅嘴去亲他。弘历便低下头,让她顺利将一个湿漉漉的吻印在了他的左脸。 朝廷上,傅恒等人建议许嫁和敬公主,不再像之前那般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和讷亲等人争辩起来。 皇后原本还因为太后愿意嫁恒媞而觉得欢喜,这样她就能保住她的璟瑟。 没想到朝廷的风向突然变了,讷亲等朝臣向皇上提出将恒媞***嫁到科尔沁。 她的弟弟傅恒不想这天大的好处被钮祜禄氏得了去,已经向她递了话。为了富察氏的荣光,她必须要做出决定。 如今她没有嫡子,身体又弱,不得不为璟瑟和富察氏的以后打算。所以她的反对也不像之前那般激烈。 弘历最后打算许嫁璟瑟。他决定让人先去劝璟瑟同意,然后再下旨。 文鸳和皇后母女失和,他也不想让她去受璟瑟的气,便让纯嫔和娴贵人去劝。 皇上并没有让她们告知皇后,不过如懿依旧去给皇后说了这事。 她微微笑道:“皇上命臣妾和纯嫔来劝说和敬公主远嫁蒙古科尔沁部。皇上思虑再三,宁舍一时之情,也为公主寻得了最好的去处。” 如懿是皇后一生的宿敌,从她接下当年那个玉如意开始,她们之间的纠葛便缠绕至今。 皇后听了如遭雷击,袖管中的手微微发起抖来。可面对着如懿,她却不会露出脆弱伤怀的一面,那无疑会让如懿感到痛快。 皇上明明将如懿贬为贵人,为什么还会看重她,让她来劝璟瑟? “本宫母仪天下,与皇上一心,自然以国事为重。璟瑟是嫡公主,合该为大清的江山奉献一切。” 如懿并不意外,低头道:“皇后娘娘为了江山社稷,如此通达,垂范天下,臣妾敬佩万分。” 两人又揪着当年玉如意的事情互相针对了一番,互揭伤疤,攻击短处,丝毫不留情面。 “臣妾从冷宫出来,实属不易,只想过简单随心的生活。不想像娘娘般被族中亲人逼迫,含泪带笑,更不会和儿女生离死别。” 持续走剧情中…… 第1997章 卷五:病重 第1997章 卷五:病重 皇后气血上涌,霍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她,“你少在这里扮伶牙俐齿,劝得服璟瑟,才算你对得起皇上的嘱托。” 如懿不慌不忙,起身行礼道:“臣妾自当尽力。皇后娘娘请保重凤体,来日还要送和敬公主出嫁。” 不管她劝不劝得了,皇上都不会收回旨意。何况皇后向来以富察氏为重,富察氏已经向皇上表明当让和敬公主和亲。皇后不可能反驳。 她不过是来特地告诉皇后,回敬她一番罢了。 皇后撑到如懿走了之后,支撑不住,跌坐在榻上咳嗽不止,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痛,心口的郁气混着血咳出来。 莲心见状拿药来要服侍她喝,却被皇后一把推开。她拿帕子掩住唇,眉间的苍凉疲惫再也无法掩饰。 莲心低下头默默收拾,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璟瑟根本不服劝,在皇后面前闹了一通,可是皇后劝她当要为大清牺牲。 她怜惜地握住了女儿的手,眼泪簌簌而下,像是无法干涸的泉眼。 “科尔沁部是大清最安定的后盾,要嫁只能嫁最亲的人。而你若是嫁去蒙古联姻,就是对皇额娘和富察氏最大的扶持。” 富察琅嬅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这个人、这条命都是属于富察氏的。她自己没用,保不住皇子。如今连她的女儿也要为此而牺牲。以后富察氏的基业和昌盛有一半要靠璟瑟了。 璟瑟谁的话都不听,只愿意听皇后的。听额娘这样一说,她便认了命。 “儿臣明白了。儿臣既然存定了孝心,也是大清和富察氏的期望,那么女儿顺从就是。” 她嫁去蒙古,那么皇阿玛看在科尔沁部的份上,就会看重额娘多一些。富察氏有了这门姻亲,在京城的地位就会稳一些。 至于她自己如何,却是不重要了——原来生在帝王家是如此艰辛。还不如做一个乡野村夫的女儿。得享天伦,还没这么多拘束。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和敬公主明年三月便要嫁到蒙古去。 璟瑟前脚才离开,后脚皇后便因为多思劳神、心衰力竭晕了过去。一时间刘裕铎等太医都赶向了皇后所在的别院。 皇后病得起不了身了,弘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去看她。 皇后一睁眼看到皇上,心中觉得惊喜。她跟弘历说还想再登一回泰山,去碧霞元君祠拜求。 弘历说:“你身子不适,不宜劳动。朕打算过些日子便回銮,咱们也该为璟瑟的婚事做准备了。” 皇后强撑着说:“臣妾不碍事。” 弘历看她面容憔悴,虚弱不已,并不答应。“你好好歇着,朕去前厅坐坐,晚些再回来看你。” 皇后听见了前厅中皇上询问太医的话,不由愣愣的。 刘裕铎说:“皇后娘娘这些年一直焦思苦虑,太过要强。长久以来用心过甚,其实这大半是心病。” 几年前他替皇后娘娘诊脉,她的脉象便不大好,阴虚火旺,亏空得厉害。他常常劝皇后要放开心怀,可皇后一直多思愁闷,郁郁寡欢。 这次为了能和皇上一同东巡,又服了重药,瞧上去是精神百倍,可实际上—— 刘裕铎摇着头叹了口气,“求皇上恕罪。臣等医得了病,却医不得心啊。 ” 第1998章 卷五:闲言(会员加更) 第1998章 卷五:闲言(会员加更) 弘历只能让他们细心医治,“这次回銮,未免车马颠簸,改走水路。” 皇后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绝望如深渊一般将她吞没。原来她已经油尽灯枯到这般地步。 此时她的心中唯有不甘。她还想看着璟瑟出嫁,看她过得幸福美满。还想找机会生下一个嫡子,延续富察家的百年荣光。 这一切还有可能吗? 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否则璟瑟要守孝三年,那便耽误了她的婚事。 回去的路上天气转暖,水路也安稳。连皇上也说,皇后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皇后心下欢喜,笑道:“也许是碧霞元君显灵,才护得臣妾平安无事。” 他们二人商讨了璟瑟的婚事,弘历便说让李玉先送她回青雀舫。 不过皇后却说有莲心陪着就足够了,自己慢慢走回去,也能散散心。 在回去的路上,月色正好,又圆又亮,照在粼粼的水上,好像是圆满的玉璧。 她静静地走着,忽觉得心里安静了下来。这时候突然响起了花盆底的声音,皇后侧头一看,却是珍贵妃。 文鸳也没想到在伴驾的路上和皇后打了个照面,她优雅缓慢地行了扶髻礼,笑道:“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见她花枝招展,语气微凉,“贵妃这是要去哪儿?” “皇上新得了丝竹班子,叫臣妾用完了晚膳过来一同赏乐。”文鸳嘴角一翘,脸上的神色骄矜轻盈。 皇后垂下了眼眸,淡淡道:“去吧。” 文鸳便扶着景泰的手,袅袅婷婷地走了。两个人的说笑声随着风一同送到皇后的耳边。 皇后喜欢赏月, 可是夜里风凉,便有些咳嗽。莲心去取药了。 她一个人倚在栏杆上,仰头望着这一轮圆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何事长向别时圆。苏东坡这一首词,她现在才体会得深。 这附近正是纯嫔所住的船舫。这会儿她正和如懿、海兰在说笑。 海兰的位置离岸边最近,仿佛听到了外边的说话声。她不经意间转头一瞧,果然有个隐隐绰绰的人影。 她起了个话头,笑着问道:“两位姐姐,这前段时间两个公主的婚事闹得厉害。我还以为皇上会选恒媞***和亲,毕竟亲疏有别。怎么突然就选了和敬公主?” 纯嫔笑着说:“和敬才是皇上皇后所出的嫡公主,想必是身份上更合适吧。” 海兰听了也赞同,问如懿说:“姐姐,你怎么看呢?” 如懿抿了抿唇,拿起了一个栗子剥,随口说:“可能皇上也是考虑国事,想要制衡蒙古大部。太后的端淑***已经嫁过去了,再嫁一个只怕不合适。” 海兰垂眸笑道:“姐姐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却觉得,是不是有人向皇上说了些什么呢?我看之前皇上也挺舍不得和敬公主的,不然又怎么会犹豫不决这么久。” 纯嫔赶紧说道:“海兰,这话可不能说啊。皇上是天子,做事当然有他的道理。又怎么会被女子左右。”海兰也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白着脸诚惶诚恐地说:“姐姐说的是。这不过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实在是不该说出来的。” 如懿安慰她说:“无妨,这里只有我们三人在说些心里话,不会被人听了去的。我们都不说就行了。” 第1999章 卷五:碎语(会员加更) 第1999章 卷五:碎语(会员加更) 这时候文鸳也走到了弘历所在的船中。 丝竹班子已经在厅中坐好,文鸳粗粗一扫,大概坐了五个人,手中的乐器有二胡、琵琶、扬琴、阮、箫等。见了她都慌忙起身行礼。 弘历原本百无聊赖,单手撑在脸上, 闭着眼睛等她。 听到了伶人们行礼的声音,他便笑着睁开眼,朝文鸳招了招手,“快来,这是江南来的丝竹班子。朕头一个便想到了你。” 文鸳加快脚步走过去,搭上了弘历的手,轻轻福了一福,娇娇地说:“多谢皇上惦记人家。”船上没有榻,他们便并肩坐着,听着丝竹班子演奏,先奏的是江南名曲《四合如意》。 丝竹声轻盈和缓,让人仿佛置身于江南祥和优美的水乡,有着小桥流水的雅韵。 丝竹班子正是配着昆曲水磨调而生的,文鸳也常听,不过却是听他们弹曲牌。 文鸳神往地说:“都说江南好,究竟有多好?”她握住弘历的手掌摇了摇,“什么时候咱们才去江南啊?” 弘历安慰道:“等打完了金川,国库富余,我们就去南巡。” 文鸳听了便理解地点了点头,她阿玛还在金川那里打仗呢。 她不吵不闹,乖巧得紧。弘历大夸她懂事,美得文鸳找不着北。 而皇后听到了如懿几人的闲谈,忍不住走得更近,听清之后,她顿时一愣,心中翻江倒海。有人向皇上说了什么——除了瓜尔佳氏还能有谁?她之前也奇怪为什么突然间皇上便同意了和敬去蒙古。 原来是有人吹了枕边风。皇后对此丝毫没有怀疑。珍贵妃本来就爱告状,何况她又一向不喜璟瑟,定然是趁机跟皇上进了谗言。 感情珍贵妃方才是在和她耀武扬威呢!她在炫耀她在皇上跟前多么得宠,可笑她刚才还看不出来。 皇上竟连这样的事也被她蛊惑吗?璟瑟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呀!他就这么绝情,要把她送到万里之外的地方。 她的家族在逼她,丈夫也在逼她。他们逼着她把女儿亲手送走了。他们就不能给她留一条生路吗? 瓜尔佳文鸳!她怎么敢这么害她的女儿!皇后咬着牙叫她的名字,气得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她踉跄着离开了舫边,神思恍惚,步伐无力,用尽了力气扶着栏杆,才没有摔倒。 纯嫔往外边瞅了一眼,犹豫紧张地说:“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人走过了?咱们说的话不会被贵妃听去吧。” 海兰轻声道:“贵妃想必正在伴驾呢,又怎么会到这儿来。想必是侍卫换班。” 纯嫔想了想也是,捂着胸口松了口气。“以后说话还是得小心些。” 莲心端了药回来,却见皇后不知何时已在船舱里昏迷了,双眼紧闭,不省人事,奄奄一息。 莲心吓得倒退了几步,手里的药都撒了,思忖了片刻,赶紧喊人,“快来人啊,皇后娘娘发病了!” 皇后的青雀舫离这儿不远,文鸳也听到了吵闹声,皱眉说道:“外边出什么事了?” 丝竹声一停,李玉赶紧进来,回禀说:“皇上、贵妃娘娘,听说皇后娘娘突然病重,太医们正赶过去瞧呢!” 第2000章 卷五:活泛(会员加更) 第2000章 卷五:活泛(会员加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重?弘历皱起眉头,和文鸳一同起身往青雀舫去。 舫外很快便来了一群人,妃子、太后还有璟瑟都已经来了。 弘历沉声问道:“皇后如何?” 刘裕铎神色凝重,叹了口气。“皇后的脉象是怒气攻心,内里紊乱,分明是心力交瘁之症。此时痰气上涌,迷了心窍。求皇上恕罪,皇后娘娘只怕是——” 他犹豫着不敢说,生怕皇上、太后迁怒。 太后皱着眉问道:“只怕什么?”“皇后娘娘油尽灯枯,心力耗尽,只怕是寿数无多。但愿皇后娘娘福泽深厚,上天庇佑,兴许能有所转圜。” 璟瑟已经泣不成声,口不择言地骂道:“你在胡说些什么?皇额娘正值盛年,怎么会油尽灯枯!你这个没用的庸医,是怎么当上太医院院判的!” 太后听了眉头深锁,建议让弘历通知京城喜木准备好。“不管皇后境况如何,冲一冲也好。” 弘历点头同意,转头却让李玉去安排。 太后又说:“珍贵妃,如今皇后病重,你要悉心照料。” 文鸳应了是。 其他人太后让都散了。璟瑟紧紧地盯着文鸳,哽咽的声音里含着警告,说:“珍贵妃,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皇额娘,这才不负皇玛嬷的嘱托。” 文鸳听了冷笑着回道:“你要是不放心便自己照顾,尽你的孝心。还没嫁到蒙古去,便在本宫面前耍蒙古王妃的威风了。” 璟瑟一下冷了脸,“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弘历闭了闭眼睛,喝道:“璟瑟!” 太后则道:“璟瑟,你陪哀家来。” 东巡这段时日可是太后这几年以来最舒心的时候。皇上为了面子表现孝心,日日过来请安。因为在外头,伺候的人不全是宫里的奴婢,圣旨也不像宫里那么严。她又能联系上了讷亲。 恍惚间太后还以为回到了当年。越是乱的时候,反而越是她的机遇。她要彰显她的身份,在宫里群龙无首,贵妃无法做一些事的时候,再次掌握主动。璟瑟只好扶着太后走了。 弘历和文鸳一起待在外面,他望着浮动的水面,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耐,“太后的心思又活泛了。” 有时候他也得佩服太后的韧劲,只要给一点机会,她就能拼命抓住。 弘历说:“文鸳,以后宫里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不能给太后指点的机会。” 文鸳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弘历转头对她说:“太后瞧着又想掌权,所以才在皇后的事上处处指手画脚。” 他事事追求圆满完美,登基之后第一次东巡就把宫里的人都带了出来,对太后也恢复了日日请安。 回去之后一切自然照旧,出来东巡这段时日在天下人面前演个孝子已经足够。文鸳冷哼道:“想得美。我才不会找她指点呢。” 他们一起等了许久,皇后还未醒。弘历便让文鸳先回去歇着。 文鸳回去之后没多久,皇后便醒了。 第2001章 卷五:举荐 第2001章 卷五:举荐 弘历去看了皇后。皇后已经苏醒,神情还有些迷茫恍惚,好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听到动静,她微微侧过头来,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又深又黑,望着弘历的眼中不再有欢喜,疲惫地一言不发。 弘历神色自若,掀袍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皇后,你醒了。” “皇上,臣妾经此一劫,自知寿数无多。不知能撑到何时。臣妾请求您,若真有那一日,不要让璟瑟守孝三年。她年纪不小了,以前是舍不得她出嫁,如今她已有了好的归宿,却不能耽搁了。” 弘历微微一叹,安慰道:“别说丧气话。璟瑟是我们的女儿,朕当然会替她考量。” 皇后听了不语。他若当真爱护璟瑟,又怎么愿意让她远嫁蒙古?可如今她时日无多,便只能相信他这微薄的父爱。 她攀住他的手,挣扎着起身,“臣妾,谢皇上。” 弘历让她躺回床上,问道:“刘裕铎说你昏迷前是怒气攻心,什么人敢气你。” 皇后垂下了眼睛,轻声说道:“没人气臣妾。是臣妾自己不争气。” 弘历见她不肯说,便只能揭过了,温和地说:“好生歇着吧。养一养就好了。” 皇后进气多出气少,虚弱地说:“臣妾有一事相求,还望皇上应允。臣妾自知不久于世,想以皇后和妻子的身份,向皇上力荐继后的人选。如今放眼后宫,唯有纯嫔人品醇厚,勤俭侍奉,德行足以填位中宫。”她心中深恨瓜尔佳氏,明知皇上心中最想立的人选只有瓜尔佳文鸳,却依旧求皇上另选他人。 弘历登时眼利眉簇,语气平淡而冰冷,“皇后,这件事不该由你来考量。皇后不仅是一个身份,更是朕的枕边人。该选谁应当由朕来思量。” 这么多年以来,皇后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说这话不过是给彼此添堵。 想到这些年瓜尔佳氏如何霸占帝宠、打压妃嫔、挤兑中宫、欺辱璟瑟,皇后便情绪激动,忍不住说: “皇上,恕臣妾多嘴一句。纯嫔、叶贵人,哪怕娴贵人,甚至您要另选女子为后,臣妾都无二话。 唯有一人不能——瓜尔佳氏气量狭小,性情跋扈恶毒,没有容人之量,又常常妖言惑上,这样的女子断断不能入主中宫,否则不是成了妲己褒姒之流,有害朝纲社稷。”皇后依旧固执己见,叫弘历不耐起来,厉声道:“皇后好生歇息,不必多说。这些年来,贵妃打理后宫如何,想必你也看在眼中。你说她是妲己褒姒,难道朕是桀纣昏君?” 他起身就要走了,皇后近乎心碎,不由软和下来。这是和她成婚二十年的丈夫,她如何不眷恋?她对他到底是爱多于恨。 “皇上,您许久没叫过臣妾的名字了。你还记得臣妾的名字么?” “朕怎么会不记得?” “是琅嬛福地,女中光华的意思。”她弯着唇笑了笑,到底替他圆了场。 “琅嬅,一个很像皇后的名字。”他这才开了口。 皇后终于再次从他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可又让她觉得陌生怪异。他的口中永远只有冷冰冰的皇后。她转过头来不再看他,而是盯着船顶,神思涣散。外面水波晃荡,令她有些陷入了如迷梦般的恍惚中。 “皇上,臣妾这一辈子,有时候真的不甘心,也真的害怕。” 第2002章 卷五:互刺(会员加更) 第2002章 卷五:互刺(会员加更) 弘历永远不懂她。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呢?她出身名门,以前是他的嫡福晋,后来成了中宫皇后,膝下儿女双全。 “这般顺遂,若还有不甘,应是有不满足之处吧。” 不满足之处——皇后说:“臣妾虽然是您的福晋,却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您一早相中的是乌拉那拉氏。臣妾不过是先帝和皇额娘执意让你选的。再后来您厌了乌拉那拉氏,又爱上了瓜尔佳氏,对她如夫妻一般。就连对她所生的永瑚,也越过了我们的永琏。” 皇后又旧事重提,想必这是她的心里话了。弘历眉眼间的不耐在积聚,“你是在怪朕吗?” “臣妾不敢,只是日日惶恐不安。臣妾从来不曾拥有过一个完整的夫君,更不曾完整地拥有过他的心。臣妾不能怨、不能恨,只能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可臣妾终究不过是一个女人,也想要得到夫君的爱怜。” 弘历沉声说:“朕当初待你不好吗?你是皇后,位居中宫,儿女双全,地位无人能动摇。你还有什么好不安生的。” 他以为皇后自幼受着为人正妻的教导,不会追求这虚无飘渺的东西才对。 “皇上对臣妾很好,但这是夫君对妻子的好,不是情深爱浓。后宫的人堆在一起,臣妾站在峰巅上。可是臣妾没什么可依凭的,若是您的心意改变,臣妾拥有的貌似安稳的一切,便烟消云散了。” 弘历不明白,情之一字不是能受控制的。哪怕没有文鸳,他也不会爱上琅嬅。她所说的这些更是荒谬无比。她永远觉得自己无所依靠。难道连皇后之位、嫡子嫡女、富察家加起来都不能让她觉得安稳满足吗?她到底还想要什么? 难道她要他对她俯首帖耳,事事听从,将她奉若神明,她才觉得满意? 说到底是人心不足、得陇望蜀。 他便忍不住露出了尖锐刻薄的一面,冷冷地说:“朕从来不知道皇后心中如此害怕不安。这些年无论朕的心意如何改变,你做了多少错事,你的皇后之位不也一直都稳稳当当吗。想必朕将这皇位送给你,你就满足了。” 连文鸳都知道情深爱浓并不长久,唯有地位权势才最牢固。皇后的想法却与所有人相反,他一时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皇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里一痛,愣愣地问道:“什么错事?”“当年珍贵妃怀孕,金氏和素练联手下药害她。朕想知道,这是不是与你有关?” 皇后激动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被他伤得泪流满面。“臣,臣妾,可以指天发誓,这件事臣妾绝不知情。若是知道素练的心思,定不会让她胡作非为。” 弘历又说起如懿的事情,皇后也要指天发誓,气喘吁吁地说:“臣妾是不满她养育永璜,有夺嫡之心,才信了她做的恶事,臣妾发誓——” 弘历心中的怀疑不会因为她的一句发誓便打消,缓缓地说: “若是誓言有用,还要纲纪法度做什么。不过是慰己罢了。因为朕当年想要选如懿做嫡福晋,所以你对她百般提防。而高氏的阿玛高斌身处高位,你便不想她们生下子嗣,动摇你的地位,一早送去了珍贵的花镯。因为朕宠爱文鸳,你便要害她的孩子,想她一尸两命。” 第2003章 卷五:咒恨(会员加更) 第2003章 卷五:咒恨(会员加更) 皇后突然失了所有的力气,虚弱地倒回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滑到她的发中,冰凉得沁骨。 被夫君疑心至此,她实在是失败至极。她忍不住分辩道: “原来,原来皇上是这么想臣妾的。这一切皇上早就知道。是,臣妾是不想他们在臣妾前面生下长子,也是深恨乌拉那拉氏有夺嫡之心,才做的这些错事。可珍贵妃被下毒、乌拉那拉氏在冷宫遇蛇一事,确实不是臣妾所为。到底是谁做的,是谁要陷害臣妾!” 弘历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皇后声嘶力竭,愤怒之极,冷漠得好像是庙堂上不近人情的泥偶。 “没有人要害你,也没有人害得了你。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朕都心知肚明。之所以不戳穿你,不过是为了顾及皇室的颜面、富察氏的名望以及一双儿女,不想你成为朕江山岁月的一个污点。” 皇后听完之后讽刺地笑了起来,笑中有泪,痛彻心扉。“原来你只是为了这些!皇上圣恩滔天!” 她冷冷地盯着他,她的夫君,天下的君王。嘶哑绝望的话语如同恶毒的诅咒。“皇上圣明聪敏,可却冷心冷情。亲近之人会为你所伤。臣妾敢断定,今后不论谁为继后,下场都不会好过臣妾。臣妾就这么在天上看着!” 如今他再宠爱瓜尔佳氏又如何。当年他也不一样宠爱乌拉那拉氏吗? 爱新觉罗弘历看重他的江山社稷、名声面子胜过一切。等到瓜尔佳氏色衰爱弛,她的儿子渐渐长大,成了威胁,他们之间还能如现在一般? 她死后也会在天上看着,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弘历起了身,垂下眼眸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如同漆黑的鸦羽,扇动着宣告了不祥和死亡,开口道:“今生的事还未定,皇后就想着来世的因果,果真是病糊涂了。皇后好生歇着吧,改日朕再来看你。” 他对鬼神之事不过了了,并不如先帝那般相信此道。所以说神论鬼对他无用。 话音一落他便毫不犹豫地走出去了。 皇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泣不成声。“皇上——” 不论她如何呼唤,皇上依旧一去不返。莲心扶着皇后从地上扶起来,对她又怜惜又痛恨。“皇后娘娘,该喝药了。”皇后摇了摇头,麻木地喃喃道:“医得了身,医不了心。” 弘历出到了舫外,负手立在船头,听着水波冲击船底的声音,觉得头脑一清。 没有人看好他和文鸳。可是那又如何?情之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纯嫔、叶贵人等人或许好,可都不是他想要的,再好也无用。 在他心中他喜欢的就是最好,独一无二,无人能比。 他来到了文鸳所在的船上瞧她,她向来心大,已经睡下了。 弘历坐在床边,将她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执着地和她十指相扣。一大一小,天生契合。 他温柔地替她挽了挽头发,掖好了被角,这才起身出去。 永瑚也已经睡下了。他如今精力旺盛,天天乱跑。弘历必须要叫好几个太监一起跟着他才能放心。 弘历抬手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松了手肉便弹了回去,一颤一颤的。他玩了好几回。 和皇后吵了一架,弘历也睡不着,回到船中拿书看了一晚。 第2004章 卷五:消亡(会员加更) 第2004章 卷五:消亡(会员加更) 第二天文鸳起来再去看皇后,却听刘裕铎说她如今状况很不好。 “哀莫大于心死。皇后的病情比昨晚更差了,就靠一口气吊着。” 文鸳只是让太医们勉力救治罢了,然后进去看她。 皇后奄奄一息,眉眼间弥漫着淡淡的灰败之气,呆滞不动的眼睛看到她才转起来,如同跳动乱窜的黑蝌蚪,挣扎着要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本宫的笑话吗?出去!”文鸳说:“太后让本宫来照看你,本宫当然要尽尽职责了。” 皇后对她恨之入骨,白着脸气喘吁吁地问:“本宫的璟瑟是不是你害的?” 文鸳还没开口,景泰却立即护在了她的身前,脸色沉静认真,不卑不亢地说: “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我们主儿只是个贵妃,难道还能左右朝廷之事吗。宫里都知道,富察氏族争着上表建议和敬公主适蒙古。可下旨之前您不也没反对吗?难道这都是我们主儿做的?奴婢知道娘娘是太过伤心,不过这一切与我们主儿无关。” 她们格格虽然是提了些看法,可是皇上自己做的决定。而且若没有富察氏的推动、皇后的应允,这件事情能有这么顺利? 皇上还没下旨之前,还让人去劝过和敬公主的。皇后连争取都没争取过,宁愿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维护富察氏的荣光福祉。到头来却怪格格害了和敬,把自己摘个干净,岂不虚伪吗? “公主能嫁到科尔沁部,是个门当户对的好归宿,再般配不过。可非要硬说是谁害了公主,想必娘娘心里最清楚不过。” 文鸳被景泰老母鸡护崽似的护在身后,哼哼着赞同不已,点头道:“没错没错!” 皇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流泪。她这一生,有什么是为了自己?她实在太累了。“你们出去。” 撑着她活下去的是对瓜尔佳氏的恨意,如今被无情打破。她只能一遍遍回想起这失败的一生,家族逼迫、夫君离心、儿死女远嫁——痛苦、疲惫、无望、怨恨拧成了一股绳索,将她的生机扼紧,自救不得。 “皇后好生歇息吧!”文鸳哼了一声,甩着帕子走了。 景泰扶着她出来,轻声说:“自己不爱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怪不到您的头上。” 文鸳赞同地撅嘴哼了一声,甜甜地夸奖道:“还是景泰你反应快。” 景泰笑嘻嘻地假装行礼,“谢主儿夸奖!” 之后这几日文鸳再也没有踏足过青雀舫,皇后这人神志不清,张嘴却只怪别人,可怕的很。她可不去找罪受。 弘历听了也让她别去。自那日以后,弘历也不再去看皇后。她这般诅咒他和文鸳,叫他耿耿于怀。 璟瑟不辞辛劳,亲自去照顾皇后。可是皇后现在便如同一个漏斗,又虚又空,不论如何进补提气,她的生机还是在不断逝去。 船还未行到京城,丧钟便已敲响。皇后在一个夜里崩逝了。她躺在床上,留给璟瑟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她以后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用再记着富察家的事。她已为富察氏奉献所有,被困住了一生。 富察琅嬅嘴里喃喃地叫着永琏,永远地阖上了眼睛。 第2005章 卷五:后事(会员加更) 第2005章 卷五:后事(会员加更) 皇上、文鸳和其他妃子闻讯也都赶了过来。 璟瑟趴在皇后怀里哭得悲痛欲绝,一直叫额娘。 而皇后闭着眼睛一脸平静,再无任何痛苦之色,也再无生机。 太后也来了,她皱着眉一脸沉痛,叹了口气说:“再等一年,皇后就能看到璟瑟出嫁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突然去了呢。” “皇帝,虽然还在船上,可皇后的丧礼马虎不得。” 弘历神色沉郁,并不接她的话,侧头交代文鸳说:“贵妃,如今大行皇后崩逝,宫中就属你位分最高,她的丧仪就交由你来操办。” 文鸳和他向来配合的好,立即福身说:“皇上放心便是,臣妾一定会办得风光妥帖的。”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贵妃,又有什么不懂之处,尽管来问哀家。哀家也希望大行皇后的丧礼能够办好。” 文鸳将弘历之前说的话记在心里,直直地说:“不用太后费心,臣妾会自己拿主意的。再不济还有秦立帮衬呢。” 太后淡淡地说:“你心中有数,哀家自然放心。” “那当然了。”文鸳想也不想地回道。 璟瑟哭成了泪人,崩溃道:“皇额娘,你说过要看着我出嫁的!皇额娘!” 太后让福珈扶着璟瑟起来,怜惜道:“好孩子,这段时日苦了你,快擦擦眼泪。” 这里离京城还有一段路,不过也不算远了。文鸳这几天便在青雀舫忙着大行皇后的丧仪,抽不开身离开。 弘历心疼她太忙,便让毓瑚一同帮衬,免得累坏了文鸳。至于纯嫔,因为大行皇后生前的特地举荐,弘历反而不待见她,更别提抬举她了,免得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有了毓瑚还有莲心在一边帮忙,路上没有出什么乱子。文鸳也轻松了不少。 文鸳得了空闲,便问起莲心的事,“如今皇后已死了,你要出宫去还是留在宫里?若是出宫,本宫已经替你在京郊买了一个庄子,景泰和舒心都有。你的地契就在景泰手里,到时候让她给你就好。若想留在宫里,本宫也可留你在翊坤宫伺候。” 莲心听了眼睛含泪,跪在地上叩头说:“奴婢进宫多年,一直挂念年幼的弟弟妹妹在宫外孤苦无依,想出宫去照顾他们,也好一家团聚。” 当年若不是皇后拿捏了她的弟妹,她也不会顺从地嫁给王钦。她的父母早逝,便唯有这一窝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在她心中最要紧。 文鸳爽快地说:“行!等皇后的丧礼完了,你就回家去过日子吧。” 莲心秀美的脸庞透出明亮的神采,含着泪给她磕了好几个头。当年是珍贵妃帮她逃出王钦的魔爪,如今又是承蒙她的照顾,她才能出宫过好日子。 “娘娘对莲心的恩情,莲心今生今世也报不尽。惟愿来世结草衔环,报答娘娘。” 文鸳摆了摆手,明明得意,又要强压嘴角,抬着下巴说:“举手之劳罢了。” 景泰将莲心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第2006章 卷五:打压 第2006章 卷五:打压 大行皇后的灵柩运回紫禁城,举办了隆重的丧仪,由文鸳领着嫔妃、宗室福晋祭拜。 太后借着大行皇后丧仪的事,三番两头地关心指点,做足了一个好婆婆的形象。即便重重守卫,她也泰然自若。 文鸳每次都直接不去,说事务繁忙,从根源上断绝太后染指宫权的机会。 她的骄纵跋扈之名远播内外,又不像弘历、富察氏那般在乎名声脸面,太后也奈何她不得。 弘历还在给她加码,常常下旨赏赐,夸她对大行皇后的事宜上心。 他跟太后说:“大行皇后临终前曾特地叮嘱朕不必璟瑟守孝三年,免得耽误了她。不过国母的丧仪,恒媞理应遵照才是,那就三年之后再成婚吧。皇额娘你说呢——” 太后要蹦哒,也得看自己有没有软肋在他手上。她莫不是以为恒媞的婚事定下,又能留在京中,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太后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沉声道:“恒媞比璟瑟还要大几岁,怎么能耽搁这么久。” 弘历冷冷地盯着她,若无其事地说:“太后若能安安分分颐养天年,那恒媞的婚事当然也能顺顺利利。毕竟三年变动太多,谁知道宗正会不会死呢,太后你也不想恒媞成为望门寡吧?” 太后被他吓了一跳,淡淡地说:“皇上,恒媞是你的妹妹。难道你对她就没有一点疼爱之心吗。” 弘历似笑非笑的眼睛冷了下来,如同冰潭一样幽深,里面的警告毫不掩饰。 “朕对恒媞有多少疼爱之心,难道不是看皇额娘您懂不懂得如何做吗。您越老实,恒媞才会过得越好。就这么定了,恒媞守孝三年再嫁。” 说完他利落地起身离开。现在宫里事情多又杂,太后还在上蹿下跳,他厌倦了演一个孝子,便露出了冷酷强硬的一面。 他出了门口,凉凉的声音传了进来。“太后因为大行皇后崩逝伤心过甚,已经病倒了。朕实在是担心,快去请刘裕铎来医治。” 太后脸色一变,站起身来,终于露出一丝慌张。“弘历,你不能这么做。难道你要忘本?” 当初若不是她,他又怎么能从圆明园的弃子阿哥回到京城。后来她扶持他,为他扫除障碍,又逼他择了富察氏为妻,不然他又怎么能这般顺利登基? 弘历逆光站在门外,清俊的脸庞一半是阴翳,一半在光亮中,他的声音却如沉沉的雷声,听得人心头一紧。“若朕当真忘本,在知道齐汝是你的人的时候,就该让你病逝了。敢把手伸到朕的身边,没有动你,已经是看在往日恩情的份上。太后,朕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惜了,朕也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啊。” 太后还没来得及步下一步的棋——在贵妃骄纵之名远播并且不听她指点的时候,让她出些差错。可是弘历已经没耐心和她对弈了。 刘裕铎听到皇上的这个命令,心中哀叹一声,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太后确实是伤怀过甚,需要卧床静养。这是药膳方子。” 他还开了几味吃了会让人无力虚弱的药混在其中,让人每日给太后服用。 第2007章 卷五:铺路(会员加更) 第2007章 卷五:铺路(会员加更) 文鸳听说太后病了,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她拍手称快,高兴道:“病得好!没了她在一边指手画脚,我不知道轻松多少。” 弘历并没有说这背后的隐情,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道:“辛苦文鸳。忙完这阵子想必就好了。” 祭酒礼她们都要跪着完成,弘历让人准备了一副护膝,将她的腿搬上来自己腿上放着,掀开裙子替她带上,缓缓地说: “你替大行皇后忙了这许多,把丧礼办得这般妥帖风光,心意当然虔诚,不在这几天的跪礼中。”文鸳伸了伸腿,有点麻烦。她一骨碌坐起身,跪在榻上试了试,惊奇地说:“好像还真不痛唉。” 弘历忍俊不禁,将文鸳抱回腿上坐着,放下她的裙摆,拍了拍她的膝盖。“这个要藏紧了,别被人瞧着。到底不好。永瑚也有,朕让人缝在他的裤子里了。小孩子身体娇弱,心意尽了就好。” 文鸳点了点头,甜甜地夸他周到。 弘历替大行皇后择好了谥号,是为孝贤。过几天祭酒礼便开始了。从早上跪到中午,歇了片刻又要跪。 弘历要给文鸳铺路,便哄着她不要迟到早退,坚持把葬礼跟完。 不然按照她以往的做法,又该头疼脑热,身子不适了。 至于孝贤皇后生前所说的下一任皇后下场不会好过她,弘历完全不放在心中。 孝贤皇后取得如此下场,大部分原因是她自食恶果。他和文鸳绝不可能如此。 文鸳苦哈哈地早早过来,坚持跟完了祭酒礼。好在站在命妇、妃嫔最前头的无限风光给了她不少动力,让她能够精神抖擞。 永瑚这边是由大阿哥领头,带着阿哥公主们行跪礼。 永璜常以长子自居,在这样的场合中,更是凸显了他的地位。他站在最前面,而后才是他的弟妹们。 历来太子之位是立嫡立长。他是皇阿玛的长子,魏氏替他生下了皇长孙,伊拉里氏也诞下了皇嫡孙。 对比起母亲是汉人的永璋,永璜自己觉得当太子的可能性更大。 能和他争的只有珍贵妃所生的永瑚。如今也不过是个刚上学堂的黄口小儿。 是以大阿哥极为上心,凡事总要争第一,做到最好,要为弟弟妹妹们做个表率。 魏嬿婉当然也知道他的心思,却不认为他能赢。如今孝贤皇后去世,眼看着珍贵妃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后。她深受宠爱,多年前便已享受了皇贵妃的待遇。宫中有谁能越得过她去呢?她的儿子自然也会成为嫡子。 大阿哥想争,只看到了长子的优势。可他一来没有得宠的生母支持,二来没有得势的福晋,三来自己也不受宠,如今甚至还没入朝行走。 好歹这也是自己的男人。要是他出了事,自己也得跟着吃苦。魏嬿婉委婉地劝过好几回。永璜到底对她有情,他们二人在钟粹宫过了好几年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日子。 魏嬿婉温柔的话语让他发热的脑袋稍稍冷了下来。永璜便安分了不少。 第2008章 卷五:考虑 第2008章 卷五:考虑 如懿也天天参加孝贤皇后的丧礼,看到富察氏这般结局,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她到底还能以元后之尊下葬,全了体面风光。自己和她纠缠着斗了半辈子,现在不过是个贵人。她以后会是什么结局呢? 海兰劝她去争,鼓励地说:”之前姐姐告诉我,人到了绝境,就必须要生出奋力一搏的勇气。如今皇后之位空虚,姐姐你到底和皇上有不一样的情分。听说皇后临终前曾向皇上举荐过你和纯嫔等人,姐姐您入宫多年又是满军旗,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如懿淡淡地说:“海兰,你知道的。我一向要的是情分,不是位份。”若是能换回她和皇上的情分,她宁愿不要皇后之位。海兰坚持道:”若是既有情分又有位份,不是两全其美吗?姐姐若是想要,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姐姐。” 如懿在她心中重要无比,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曾经害姐姐进冷宫的富察氏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现在挡在如懿面前的对手只有珍贵妃和纯嫔。纯嫔有二子,珍贵妃则是有宠有子,论威胁自然是珍贵妃最大。 如懿摇了摇头,抿嘴无奈地笑道:“如今全宫的人都在忙孝贤皇后的丧事,连太后都病了,何必在这时候添些麻烦。” 太后一路上都健康得很,可是一回来便病了。如懿觉得有些蹊跷。可是太医院的太医诊了脉,得出的结论都一样。 海兰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姐姐你就是太善良大度,连她的身后事也周全,一点也不为自己考虑。” 海兰也和纯嫔谈起皇后举荐的事,这个事在皇后死后便隐隐传了出来。纯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哎呀,皇上这般爱重珍贵妃,以后定然是要让她成继后的。我虽然有皇后临终前的举荐,不过还是皇上的心意最要紧。” “纯嫔姐姐你有两个儿子,孝贤皇后生前也说你人品贵重,珍贵妃嚣张跋扈,没有容人之量。怎么当得起中宫之职?难道这些皇上都不会思量吗?何况四阿哥随其母,是个毛躁娇纵的性子,哪里比得上三阿哥稳重。”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若是纯嫔和珍贵妃相斗,倒是能清除一个障碍。最好能够废了贵妃和她的儿子。到时候纯嫔便不足为惧。 姐姐不知道为自己考虑,她总得为她做些打算。 纯嫔在皇后崩逝的那几日也听说了举荐之事,心中也思量盘算了许久。可她胆子小,也想不到什么好招数。“多谢妹妹提点,我他日若是如愿以偿,定不会忘记妹妹。” 海兰柔声笑着说:“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 伊拉里氏在外面偷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不由心中一惊。 今天是大阿哥生母的生祭,大阿哥打算今晚带她一起去安华殿。伊拉里氏为人周到,想来跟纯嫔知会一声。 按照大阿哥的性子是不会如此的,不过到底纯嫔是养母,又是她的姨母。她便自己过来为大阿哥圆场。没想到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伊拉里氏匆匆和纯嫔说了话,便回到了大阿哥的屋中。 大阿哥冷笑道:“难道母亲想支持永璋?”不过若是纯嫔成了皇后,他是皇后的养子,身份自然也高了一层。 第2009章 卷五:告密(会员加更) 第2009章 卷五:告密(会员加更) 魏嬿婉看大阿哥又在幻想,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上不了青天,也有高台可登。可这高台看上去不很牢固啊。 纯嫔简直蠢钝如猪,听人这么挑拨几句,就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和宠爱几何,就敢妄想后位。她没想到自己嫁给了大阿哥,身边都是这样痴心妄想的蠢人。 魏嬿婉忍不住开口道:“大阿哥,皇后本来就不为皇上所喜,她的举荐在皇上心里能有多少分量?皇上若是当真看重,就不会不让纯娘娘帮忙筹备孝贤皇后的丧礼。”大阿哥觉得有些道理,沉吟着慢慢思索。 魏嬿婉顿了顿,又说道:“何况纯娘娘不论家世地位还是圣眷宠爱,无一可观。退一万步来讲,她还有自己的亲儿子,平时便防着您,能给阿哥你的助力又有多少? ” 一个两个头脑发热都想要争,怎么不看看有没有这个优势? 永璜叹了一声,淡淡地说:“罢了。不必管。若是成功,于我是一番助力。若是失败,纯娘娘的事也赖不到我的头上。” 等到晚上,他便和伊拉里氏去了安华殿。魏嬿婉却带着儿子绵德去了翊坤宫。 这几年以来她是隔三差五就来请安的,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的关系,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婢女们正在给文鸳捶腿,魏嬿婉将儿子放下来,福身笑道:“贵妃娘娘连日操劳,让臣妇来替你揉揉吧。臣妇当宫女的时候也学过一招半式。” 文鸳靠坐在榻上看话本子,掀起眼皮骄矜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便试试吧。” 魏嬿婉笑了笑,坐在塌边,缓缓地替她捶腿。 绵德已经两岁多,生得玉雪可爱,也被她教导得极好,刚被放下来,便奶声奶气地磕头请安:“见过玛嬷。” 文鸳对他笑了笑,喊来了永瑚。“永瑚,你侄子来了,快带他玩儿去。” 永瑚拿着帆船模型跑过来,笑着牵起了绵德的小手。“来,四叔带你去玩!” 他现在爱当大人,尤其是绵德很崇拜他,可给他美的。 魏嬿婉笑着看他们走远,手下动作不停,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娘娘,我有话想同您说。” 她沾光多年,自然要想着回报一二。 景泰立即反应过来,想必她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让周围的宫女都出去。“侧福晋,您有什么话尽管说。” 文鸳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嬿婉,你要说什么?” 魏嬿婉秀美白皙的脸庞一片真诚,轻声道:“今日我们福晋去给纯嫔娘娘请安,不料却听得了一些闲言碎语,原本臣妇不该说长辈的事,可是贵妃娘娘对臣妇有恩,臣妇岂能知恩不报?” 她便将海兰和纯嫔的话说了一遍,面露忐忑,不安地说:“许是臣妇想岔了。” 文鸳听了将话本子往榻上一拍,娇美的芙蓉面一片冰冷,哼道:“你可没想岔。这海答应跟打不死的苍蝇似的,烦人得紧。若是她们敢害本宫的永瑚,本宫要她们好看!” 第2010章 卷五:引蛇(会员加更) 第2010章 卷五:引蛇(会员加更) 魏嬿婉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可怜地轻声说道:“娘娘,这都是臣妇多嘴。臣妇是背着大阿哥来的,还请娘娘不要宣之于外。” 文鸳大包大揽地说:“这是自然。你既然对本宫忠心耿耿,本宫岂有出卖你的道理。” 魏嬿婉这才笑起来,撒娇道:“多谢娘娘。” 魏嬿婉生得很美,不同于文鸳艳冶娇娆,她是秀气清丽的美。对于美人,文鸳向来会多几分耐心。何况她嘴甜会说话,人也殷勤,在翊坤宫也是有几分脸面的。 景泰亲手捧了一杯茶给她,笑着说:“多谢侧福晋提醒。海答应居心叵测,想必又要有什么动作。不过奴婢有一事不明白,这流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呢。” “能为娘娘做事,嬿婉万死不辞。不过这流言从何而来,嬿婉也不清楚。想必是在船上曾伺候大行皇后的人传出来的。” 魏嬿婉客客气气地接了,心中轻松不少。看来这一趟她是来对了。纯嫔蠢得出奇,大阿哥也不是个靠谱的。她要和儿子以后要过上好日子,还得靠她自己。 珍贵妃是铁板钉钉的皇后,如今她紧靠着珍贵妃,以后的日子必不会差。而她的儿子和四阿哥相处极好,定也能受他照拂。 等大阿哥登基,只怕等到她两腿一蹬,也等不到这一日。 景泰便想着伺候过孝贤皇后的人,这人多眼杂的,要传出来也不稀奇。但若有人想拿着这轻飘飘的举荐来动摇主儿的地位,实在是异想天开。 文鸳压根有恃无恐,得意地哼道:“就是一百个皇后一起举荐也没用。皇上可不听她的。何况本宫一只手指头就能把她们都摁死。” 魏嬿婉喝了茶,垂眸略略一想,便笑道:“娘娘,不如做个局引蛇出洞,也好过终日被贼惦记。” 文鸳来了兴趣,好奇地说:“说来听听。”她正准备向皇上告状把海兰给赐死呢。她可不会不耐烦和她纠缠。她这样暗戳戳地害人,不知多惹人烦。反正只要她说,皇上就会帮她出手。 魏嬿婉便靠过来,这般那般地说了。文鸳听了皱眉,“我可不能拿永瑚冒险。” 魏嬿婉顿时附和,诚惶诚恐地说:“嬿婉只是建议,娘娘听听就算了。” 景泰想了想却道:“挑个忠心的奴才,想来可行。”文鸳撅嘴说:“我要和皇上商量商量。” 魏嬿婉暗暗吃惊。这后宫之中女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怎能告诉皇上知晓?男子都喜欢女子纯洁无瑕、柔弱可人,觉得可以控制。一旦知道她有这般诡谲计谋、势利面孔、恶毒心肠,便觉得可怖,进而弃之。 殊不知他们男子狠起心来,可是胜于女子百倍的。 魏嬿婉颦着眉头,嗫嚅着说:“娘娘,还是不说了吧。” 文鸳睨了她一眼,哼笑着嗔道:“你胆子也太小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魏嬿婉不由苦笑起来,她不是觉得害怕,只是尝过这样的滋味儿罢了。 不过皇上对娘娘这般宠爱,想来不会介意吧?她忐忑地想。 第2011章 卷五:杀蛇 第2011章 卷五:杀蛇 晚上弘历回来,文鸳便迫不及待地和他告状,靠在他怀里气恼地说:“那个海兰上蹿下跳,真是烦人!” 弘历眉头紧皱,拧成了个川字。听到魏嬿婉的计策,他安抚地拍着她,不赞同道:“不过要对付一个答应,何必大费周章。难道朕处置谁一定要师出有名吗?她既然敢动歪心思,尽管除去就是。” 听她的意思是要帮如懿夺后位,她哪只眼睛看到如懿有争夺后位的能力了?他的心思明显的很,除了珍贵妃,无人能做新的皇后。 纯嫔要是在海答应的挑拨下敢做些什么,那简直又蠢又贪。难不成是如懿暗示她出的手。毕竟海兰向来听她的。 弘历向来多疑,猜测此二人狼狈为奸。 他不同意拿文鸳和永瑚冒险,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着说:“好了,不必你脏了手。这件事朕来处置。” 文鸳信赖地点了点头,娇娇地说:“好罢,人家还要忙着孝贤皇后的丧礼,这件事就交给皇上来办。” 弘历笑着说:“娘娘放心吧,一定办得妥妥贴贴。” 永瑚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地出了汗。文鸳将他拉过来,举起手帕替他擦汗,怜惜地嗔道:“又跑去哪儿玩了?这时候天气热,可别出了汗着凉。” 永瑚依在她的怀里,撒娇道:“没有疯玩,我去练射箭了!早晚有一天我会百步穿杨!”文鸳便连声夸他勤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辫子,“好孩子。” 弘历让他过来,弯腰按了按他的膝盖,关切地问道:“这几日天天跪,膝盖可疼吗?” 永瑚摇头说不疼,弘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去做功课,晚些朕要检查。” 永瑚现在比小时候勤奋了些,不用哄着也愿意做功课了,脆脆地应了一声,便到自己的小桌子那里做功课。 他长大了些,功课不只是写大字,还有背书、做文章。 文鸳靠在弘历怀里看话本子,看到好笑的地方便哧哧地笑出来,目光流转,明艳生动。 弘历松松地揽着她,手里拿了两个玉核桃慢慢转着,低头和她一起看,时不时就着情节交流几句。 等到永瑚在那里叫人,弘历这才起身过去看,听他大声背书,又检查他的大字。 改完了大字,晚膳也送来了。文鸳便喊他们吃晚膳。 永瑚的文章还没做完,眨巴眨巴眼睛,哀求地望向了弘历。 弘历叹了口气,笑着说:“先去用膳吧,晚些再写。” 永瑚立即欢呼一声,如同出笼的小鸟,欢快地奔向了饭桌。 弘历的手段很粗暴直接。连太后他都说对付就对付,这只是个小小的答应,没什么可犹豫,不过如同扫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而已。 第二天他便下旨,称海答应事孝贤皇后丧仪不诚,意图谋夺后位,行事悖乱,直接赐死。 这可把心思蠢动的纯嫔吓了一大跳——怎么她们败露得这么快?她有些心思,但是胆子又小,被这么杀鸡儆猴,吓得好几日不曾用饭,人都憔悴了。 第2012章 卷五:处置(会员加更) 第2012章 卷五:处置(会员加更) 这件事也让后宫哗然。海答应是什么身份,一个末等妃嫔,也有胆子敢谋夺后位? 可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只看重珍贵妃。 别说纯嫔这两日魂不守舍,和海答应同住的娴贵人更是当天便病了,听说是淋了一场雨。 如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记得这一天早晨还下着细雨,天色阴沉沉的,看不到阳光。 李玉带着人突然闯进了延禧宫,当众宣读海兰行事悖论的圣旨,不顾她的劝阻和求情,让人擒住海兰的双臂,压着她跪到地上,将一杯鸩酒灌了下去。李玉叹息着说:“海庶人,若是你能安安分分,想必便能活得更久些了。人最忌讳的是不自量力,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下辈子长长记性吧。” 海兰发丝凌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凄声喊着臣妾没有,可鸩毒发作得很快,她没有挣扎多久,便剧痛而死,伏地不动,像是被毒死的猫狗一样,被抬出了延禧宫,不知去向了。 这一切发生得十分突然,如懿根本来不及阻止,反应过来便不过一切地去追,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可是怎么也追不上。她在雨中垂着头,耸着肩膀,失魂落魄,茫然不已。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海兰为什么会被皇上狠心杀死。 她慢慢走回延禧宫, 只有惢心跟着出来陪她,望着宫道的方向,打着伞心疼地说:“主儿,您要当心身体啊!”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同样也冲走了她的泪水。如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喃喃地说:“惢心,这一切就跟梦一样。海兰死了。皇上为什么要杀她。” 惢心也摇了摇头,含泪道:“奴婢也不知。” 如懿心情大悲大恸,又淋了雨,走着走着便眼前一黑摔了下去。惢心一个人根本背不动她,好在路过的侍卫凌云彻见到,这才帮她将人背回了延禧宫。 从这一天起如懿便病了。 弘历还嫌不够,令人彻查到底孝贤皇后临终举荐的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结果发现是和敬公主身边的丫鬟。 孝贤皇后临终前那一段时日,确实是璟瑟在照顾。 他不由大怒,斥责和敬公主僭越不敬,御下不严,罚她每日跪在佛堂两个时辰抄《女戒》,一直到嫁人为止。 若不是看在明年三月璟瑟要嫁到蒙古,孝贤皇后丧礼未尽,弘历罚得更重。 立后之事岂是她一个公主可以插手的,实在是不知所谓。 文鸳知道了也更加厌恶璟瑟,亲自冲去长春宫抽了她几巴掌,将人打得肿如猪头,这才觉得出气。她懒得准备她的婚事,直接丢给了内务府。 一个公主也想阻挡她的封后之路,简直不自量力。 丧礼结束之后,孝贤皇后的梓宫不能一直停放在长春宫,便举行了奉移之礼,送去景山的观德殿,等到皇陵修好,再转入地宫。 当日众人都哭得十分伤怀。这段时日宫中发生了许多大事,大家心中都惴惴难安,哭得真情实感。其中当属纯嫔为最,哭得要背过气,简直如丧考妣。 第2013章 卷五:风光 第2013章 卷五:风光 孝贤皇后的丧礼结束了,梓宫也已经移出长春宫。 莲心也拿着庄子地契和文鸳的赏赐出宫去了。她前半生一直困在紫禁城中,如今怀着期待忐忑的心情奔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弘历本想给她赐个婚,不过文鸳说:“这盲婚哑嫁的,要是嫁了个恶人,岂不是又入火坑了吗。” 弘历想了想也是,笑道:“朕不过是看在她算你的半个丫鬟。你不喜欢就罢了。” 说到底他也并不看重莲心。只是文鸳看重她,他才关照几分。 这一场丧礼冒出来不少心意各异的牛鬼蛇神,弘历已经一并按下去了。他要文鸳做他的皇后,容不得任何人反对。 所以到了七月,弘历便单独下旨将文鸳晋为皇贵妃,等到孝贤皇后的孝期结束就封后。 文鸳美滋滋地拿着圣旨,瞪大眼睛仔细地看了又看,笑嘻嘻地说:“真恨不得立马就成皇后!” 弘历闻言便道:“这要等孝期结束,不过现在和皇后也差不离。” 他心中还有歉疚,将文鸳抱到怀里细细地安慰,摸着她的脸说:“朕让人先筹备婚礼,等到丧期结束便举办封后大典。” 文鸳其实已经享有皇后的权力多年了,不过是少这个名头。她并不很在意,有当然最好,但是没有的话,有实惠也好。 不过皇上在心疼她,她惯会打蛇上棍,立即躺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哼哼唧唧地撒起娇来:“好吧,可不要让人家等太久啊。人家是看在皇上的份上才不伤心的呢。” 弘历弯着唇笑起来,柔声说:“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文鸳立即笑起来,她展开圣旨看,靠在他怀里娇娇地说:“这也是皇上亲手写的吗?” “当然。你封后的那份圣旨也会是朕亲自起草。不过封后是昭告天下的大事,最后还得让学士们润色。” 文鸳哧哧笑,仰头亲了亲弘历的下巴。“皇上对我真好。” 弘历理所当然地说:“这是应该的。” 文鸳单独封了皇贵妃之后,弘历才下旨给其她妃嫔晋位。他不允许之前的流言再出现。虽然没有四处传开,可已经犯了他的忌讳。 被孝贤皇后举荐的纯嫔、娴贵人,叶贵人没有晋位,其余人都升了一级——庆常在升贵人、婉答应升常在。 皇上的后宫妃子如今便只剩下这些人。 众人都来翊坤宫给文鸳请安,齐声道:“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文鸳看着底下行礼的妃子,心情自然舒爽,笑盈盈地让大家都坐下。就是这妃子太少了,看上去不大壮观。要是像皇上玉山阅兵一样,一呼百应的,那才让人心情澎湃呢。 她今日穿了一件明黄色绣百凤穿花的旗装,看上去雍容华贵,端着架子道: “本宫平时不爱折磨人,你们若是安分不惹事,日子自然好过。若是有人不识趣,非要兴风作浪,本宫绝不轻饶。” 她还盯着纯嫔、娴贵人和叶贵人看了一眼,宝光璀璨的杏眼一挑,警告意味十足。“特别是你们三人,别以为有了什么举荐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要是不安分,海庶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臣妾领训。”如今宫中的人都服服贴贴,没一个敢闹幺蛾子。 纯嫔已经被吓破了胆,再不敢提什么皇后之事。如懿也心如止水,淡淡地跟着行礼。意欢并不在乎皇后之位,从头到尾都不在意此事,神色自然。 文鸳也不会平白无故折磨人为乐,请完安之后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第2014章 卷五:礼物(会员加更) 第2014章 卷五:礼物(会员加更) 文鸳美美地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又精神饱满地起床了。 弘历最是熟知她的脾性,中午回来用膳,便笑着问道:“今日嫔妃们头一回请安,皇贵妃娘娘觉得如何? ” 文鸳立即把头一仰,脸上的神色明媚光亮,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还行吧。不过这人也太少了,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要是再多些就好了。” 弘历听了哈哈直笑,眸光闪动,如同春水粼粼,揽着她坐到榻上,调侃道:“算了吧。等真办上一回选秀你就老实了。”不过他能理解这种心情。他登基第一天,坐在龙椅上望着匍匐的群臣,心中也会陡然而生一股勃勃的野心和无尽的豪情。这种会当凌绝顶的心情,真会叫人着迷。 文鸳抬起手抹泪,哀哀切切,胡搅蛮缠地说:“臣妾还没年老色衰,皇上便嫌弃人家了。我就知道男人都喜新厌旧,我在皇上心里是个旧人了!皇上要找多少新人,不妨说出来,臣妾一定替你寻来,然后就退位让贤!” 她又闹起来了,叽叽哇哇,上蹿下跳。弘历忍着笑揉了揉她的脸——妆容精致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悠悠道:“我可没说过这话。” 文鸳干打雷不下雨,抬手拧了他的胳膊一下,哼哼道:“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弘历眨了眨眼,便从善如流地说:“其实我也没想。” 文鸳噗嗤一笑,这才抬起弘历的手,趴到他的怀中,巧笑嫣然,甜甜地说:“好吧,本宫信你一回就是了。” 弘历顺势将她抱紧,往后一靠,两个人一起躺在榻上。彼此的心跳叠在一处,好像是一颗心在跳,不至于激荡得让人坐立难安,而好似融入了彼此的血肉之中自然地发生着。 文鸳突然想起一事,很快就是万寿节,抬手挠了挠他的脸。“皇上的生辰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弘历笑着说:“哪有直接问的?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惊喜哪有贴心要紧。”她振振有词地说,缠着非要他说一样出来。 其实不过是文鸳犯懒,懒得动脑筋准备惊喜。弘历其实也知道,不过礼物贴心也很好。他想了想,便说:“那便让郎世宁替我们画一幅画。朕喜欢这个。” 文鸳目光流转,哧哧笑道:“我的生辰是我自己入的画。怎么皇上的生辰却还要人陪着的?” 弘历低头亲了亲文鸳的额头,学着她的语气道:“朕不管,朕就要这个——不带永瑚。”他特地补充了一句。 文鸳当然会答应他,点头拍板说:“那明日咱们就去如意馆!” 他们约定不穿凤袍和龙袍,只穿自己最喜欢的一件衣裳,一起入画。 弘历下了朝便回来换了衣裳。他穿的是一件品月底子盘龙素色暗纹长袍,腰系白玉带,显得矜贵清雅,玉树临风。 而文鸳偏爱鲜亮的颜色,穿了一件桃红色绣缠枝纹旗装,旗头上簪一支花细而繁的小桃绒花,耳上是一双东珠耳坠,更显得她珠圆玉润、明眸善睐。 他们并没有一同坐着,显得呆板端重。文鸳靠在椅上,身子微微倾向弘历。而弘历则负手立于她的身旁,俊容含笑,垂眸望她,神情温柔明朗。 这就是他最喜欢的生辰礼。 第2015章 卷五:美满 第2015章 卷五:美满 郎世宁一边画,还一边赞叹他们般配,用不很标准的话说:“皇上,娘娘,你们都很漂亮,是天生的一对。” 他曾为这位娘娘单独画过肖像,但是夫妻的肖像他就只给皇上和之前的孝贤皇后画过。 看来这位娘娘很快也会成为皇后。 文鸳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抬头往弘历这边看去。 她才发现原来弘历一直在看她,半垂的眼眸中潋滟着安宁和温柔的光芒。 文鸳喜滋滋地想,一定是她今天打扮得太漂亮,所以皇上才一直看着她,真是天生丽质,没办法遮掩。她便冲弘历粲然一笑,伸手去牵他的手,然后被他紧紧握住。 他的少年时期伶仃孤苦,好在上天待他不薄,让他有了美满的生活。只要能握住身边人的手,他就能生出无限前进的勇气。 他们在这里待了一个下午,郎世宁才打好了底稿。 文鸳觉得腰都酸了,由弘历扶着她站起身来。她靠在他的胳膊上,娇娇地邀功说:“为了皇上的生辰,臣妾可是付出不少。” 弘历忍俊不禁,调侃道:“多谢文鸳。” 文鸳笑嘻嘻地说:“不过只要皇上高兴,这点累不算什么。这幅画画好了挂在卧房吗?那我的那幅挂哪里。” 弘历挑眉笑道:“自然。卧房是我们的,当然要挂我们共同的画像了。你那幅画便给朕,朕挂到书房去。”文鸳撅嘴不肯,被他牵着往外面走。“我那幅最漂亮,不给你。” 弘历说她小气,又把问题丢回给她,懒洋洋地说:“那你说放哪儿?” 文鸳想了一圈,终于想到了,得意洋洋地说:“那就两幅都挂在卧房里。一幅挂一面墙,不好吗?” 弘历到底答应了,含笑说: “这会儿永瑚该下学了,咱们一同去接他。” 他们又从如意馆到了上书房,永瑚这会儿还未下学,双手托腮,鼓着小脸听课。 弘历揽着文鸳一起站在外头看着,等了好一会儿,永瑚才下了学。 看到父母,他高兴地欢呼一声,一马当先跑了出来,眼睛又大又亮,笑容灿烂极了,仰着小脸问道:“阿玛、额娘是来接永瑚的吗?” 文鸳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弯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等等咱们就走。” 弘历负手而立,对永瑚的总师傅王杰说:“后面的骑射课不用安排,朕带永瑚去。” 王杰恭敬地应了一声,便侍立在旁,看着皇上和皇贵妃一人牵着四阿哥的一只小手,带他回去了。 他们照例来到了宫门外,文鸳在一边歇着等他们,看弘历教永瑚射箭。 永瑚学了大半年,已经很有模有样。虽然力道还不足,但是准头很好。十支箭里有八支能射中箭靶。 弘历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有乃父之风!” 永瑚立即得意地仰起了头,笑嘻嘻地说:“都是阿玛教得好。” 弘历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手盖在他的小脑瓜上用力揉了揉。“小小年纪就懂得拍马屁了。”“额娘说这是真心话!”永瑚不服气地用脑袋顶着他的手掌,像一头生气的小牛犊,被弘历提起来夹在腋下带走了。 第2016章 卷五:捷报(会员加更) 第2016章 卷五:捷报(会员加更) 弘历叮嘱郎世宁不必急于求成,务求尽善尽美,画得更好一些。他满怀期待,准备迎接一个新的画像。 文鸳升了皇贵妃之后,日子和之前也一样。因为懒得早起,所以请安改为十天一回。 等到要请安的时候,她就回翊坤宫住一晚,其余时间都待在养心殿。 弘历说:“以后就是你当上皇后了,也还住在养心殿中,不必搬到别处。不过翊坤宫还是给你留着,当做是请安的地方。” 长春宫是孝贤皇后的住处,坤宁宫已经改成了祭祀的场所,承乾宫离养心殿太远,也只有永寿宫和翊坤宫最好。 不过又哪有住在养心殿近呢?他们能够时时得见,再方便不过。 文鸳也乐意住在养心殿,她在这里住了好多年,早就住习惯了。 她抱着弘历的腰摇来摇去,撒娇道:“那当然了。人家就爱跟皇上在一起。” 弘历听了扬起嘴角,低头抱住她亲了亲。 闲来无事的时候,弘历便和她一起看戏。李玉进来回禀了一件事,说玉氏的世子新承王位,却和王妃发生龃龉,逼得王妃羞愤自杀。 弘历稍稍想了想,便道:“朕记得这个新继位的玉氏王爷,他的王妃可是他的发妻。” 李玉说正是因为这位王妃是他的发妻,所以才惹得物议如沸。 弘历便让人将他押进京来,亲自发落。文鸳靠着他,好奇地问道:“玉氏——嘉贵人是不是从玉氏来的?” 弘历点头说是,眉眼冰冷,揽着她淡淡地说:“弹丸之地罢了,果然民风不正。”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倒也没什么人关心。 倒是金川传来了重大的捷报。自从瓜尔佳鄂敏到了金川,便一举清理了军中的奸细,保护了情报的安全,甚至利用这些奸细传假消息,制造声东击西、瞒天过海的计策。 这半年以来,不断有战事的推进,清军胜多输少。 鄂敏摒弃了张广泗专攻战碉的做法。大金川的战碉极多,清军的枪炮充其量也就只能对战碉的石头外壁予以破坏,很难伤及碉内的藏兵。藏兵却能以暗击明,从里头射箭伤人。 即便张广泗跟皇上申请了大铁炮,也不过是削去战碉的小半。每攻一碉,多的死伤不下数百人,少的也不下百十人,实在是费时费力不讨好。 所以在亲自勘察了解当地形势之后,鄂敏决定听取岳钟琪的意见,避开沿途的战碉,带着精锐深入,直捣大金川据点。 张广泗的失利就是他的前车之鉴。瓜尔佳鄂敏身先士卒,不畏作战,对各地的汉军和清军都一视同仁,不搞区别对待,将原来是一盘散沙的各路军队凝聚起来。 虽然大金川军在各个隘口都设有碉卡,不可能完全避开,但伤亡比张广泗领军作战的时候大大减少。 如今户部吃紧,弘历依旧咬牙给老丈人提供了两百万的饷银,又增了一万的兵马,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七月底更是传来好消息,鄂敏成功捣毁了大金川的据点,活捉了莎罗奔。弘历一目十行地读完了奏报,舒怀大笑道:“太好了!” 第2017章 卷五:封赏 第2017章 卷五:封赏 弘历拿着战报便兴冲冲地往西暖阁去。文鸳还没见到他的人,便听到了他开怀的笑声。 “文鸳,鄂敏打赢了,捉到了莎罗奔!” 文鸳听到也立即放下了话本子,起身去找他。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真的吗!那阿玛什么时候回来啊?” 弘历牵住她的手,将战报交给她。文鸳坐下来靠在弘历的身上,一看战报的开头便是鄂敏将军连克金川险碉数座,活捉莎罗奔,俘虏藏兵五千人。 她顿时欢喜的很,哎呀一声笑了起来,大大松了口气。“想不到我阿玛还是宝刀未老嘛!不知道他可有受伤。”弘历安抚地说:“应该无碍。” 下一刻他便揽着文鸳兴冲冲地说:“鄂敏立下如此大功,朕一定要好好嘉奖他!”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眯着眼睛得意地笑了起来,娇滴滴地说:“为皇上分忧,这都是臣妾和阿玛的份内之事。” 之前瞻对的事让弘历耿耿于怀,至今还未捉到班滚,如今能活捉沙罗奔,叫他欣喜不已,一连串的封赏脱口而出: “传朕旨意,进封瓜尔佳鄂敏为保和殿大学士,衔太保,加军功五级,授一等昭武公,赐宝石顶、四团龙补服。” 他一边说,文鸳一边掰着手指头数,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弘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笑道:“鄂敏立了大功,皇贵妃又在后宫替朕分忧,该有抬旗之荣。朕打算将你们这一支从正红旗抬入镶黄旗。之前是朕忘了,应该早早抬旗才对。” 文鸳要当皇后了,他要为她铺就一条光明坦荡、花团锦簇的封后之路。 文鸳欢喜地搂住了弘历的脖子,撅嘴亲了亲他的下巴,娇美圆润的脸庞团团笑开,像是绽放得正盛的粉瓣芍药。“现在也不迟啊,谢皇上隆恩!” 弘历搂紧了她,低头和她脸贴脸,享受着此刻的欢喜温存。 皇贵妃的阿玛立下大功还有皇上和皇贵妃一同入画的消息在宫里传了开来。 可是大家都已经失去了力气和手段,都快麻木了。皇贵妃有宠有子,如今又有了顶顶好的家世。她们又拿什么和她争? 因为打下了金川,皇上心情极好,所以万寿节也办得极为盛大。 太后病体虚弱,皇上极为孝顺,在万寿节这天带着皇贵妃亲自前去请安,不必劳动她出来。 文鸳满面春风,站在弘历的身边,假惺惺地说:“太后放心养病吧,宫里的事臣妾会打点得妥妥帖帖,不用太后指教。很快臣妾就要当皇后了,到时候再来给太后娘娘见礼啊。” 她这人就爱干些落井下石、得意炫耀的事,脸上的笑容比春日阳光还要明亮。 太后虚弱地躺在床上,不曾看他们一眼。 弘历不以为意,含着笑恭敬地说:“皇额娘放心吧。当日您助朕登基,朕一定好好治理天下,打造一个清平盛世。这才算是回报太后您的恩情。您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好好看着吧。” 等做够了戏,弘历便带着文鸳走了。 宴会上文鸳就坐在弘历的身边,一同接受妃嫔、宗室朝拜。 她这才体验到当上皇贵妃后众人朝拜的快乐和骄傲,暗暗遗憾宫里的妃子还是少了点。 第2018章 卷五:教会(会员加更) 第2018章 卷五:教会(会员加更) 璟瑟自然也来了。弘历并没有禁她的足,只是罚跪和抄书。她不出门是因为挨了瓜尔佳氏的打,脸肿了怕被人笑话,所以宁愿闭门不出。 这会儿她孤独地坐在位置上,不由体会到了世态炎凉的酸楚。她明明是嫡出公主,可是生母已逝,父亲又自私凉薄,凡事只讲求自己高兴,根本不理会她的死活。 在这个宫中能过得舒心快活的只有瓜尔佳氏和她的儿子。其他的人不过是夹缝求生。就连她贵为固伦公主也是如此。 也许嫁到蒙古去也没什么不好。留在京中看别人的脸色过活,还不是同样受尽委屈。倒不如山高皇帝远,自己打拼。 康熙朝的恪靖公主不也是如此吗?到时候谁还敢看轻她、欺辱她? 文鸳当然也看到了璟瑟,哼了一声。她想着如果这个拎不清的公主还敢口出狂言,那她可就要动手了。 弘历看她突然不说话,笑着问道:“怎么了?” 文鸳哼哼道:“没什么。只是在想着,大喜的日子可不要有人来扫兴。那本宫可要教教她做人。” 弘历拍了拍她的手,淡淡地说:“敢在万寿节生事,怕是活腻了。” 整场宴会没有人故意生事,就连璟瑟也安安静静,和之前判若两人。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却一次就够。 今日演的是《升平宝筏》中的《偷桃》《擒猴》《安天会》。 这也是弘历之前觉得《西游记》的戏本不全,命张照改写的《西游记》的故事,全十本,长达二百四十出。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在万寿节前从头到尾演一遍。因为文鸳爱看戏。 这几年来全本都演了好几回了,所以今年只挑了热闹的那几出来演。 《擒猴》是一出武戏,讲的是玉皇大帝派众天兵天将到花果山擒拿孙悟空,孙悟空领众小猴奋力厮杀,后由二郎神出战擒住孙悟空,交与太上老君装进八卦炉,以炼取金丹。 戏台上包括天兵天将几乎有百来号人,一开始便乒乒乓乓,你来我往,热闹极了。 最爱看这一出的反而是永瑚。每次演到这一出,他都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仔细看美猴王耍武斗法,头都不乱转一下。 所以只要演《升平宝筏》,文鸳都会点一出《擒猴》,好满足儿子的愿望。 等到宴会结束,弘历便和文鸳一同起来,准备回养心殿去了。 永瑚爱看猴儿戏,这会儿正精神,跑过来牵住了父母的手。 他假装自己在转金箍棒,又学着孙悟空抓耳挠腮,叽叽喳喳地说:“孙悟空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当齐天大圣!” 文鸳噗嗤一笑,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嗔道:“知道齐天大圣是什么吗?你就要当。” 弘历也笑了起来,逗他说:“孙悟空是只石猴。难不成你也要当猴子?” 永瑚开始为难起来,撅着小嘴使劲摇头,哇哇道:“不要,我不要当猴子!” 虽然不能当猴子,但他学猴子,一路上又蹦又跳,又是挠手,又是手搭凉棚,惹得弘历和文鸳都笑了起来。 第2019章 卷五:出嫁(会员加更) 第2019章 卷五:出嫁(会员加更) 皇贵妃不喜和敬公主,秦立早就知道。何况皇贵妃的封后大典皇上早就吩咐人办了,务必要尽善尽美,一切规格比照康熙朝迎娶赫舍里皇后。 他出了养心殿回内务府,底下的徒弟问他和敬公主的嫁妆如何筹备? 秦立啧啧两声,笑着叹道:“现在我们应当要忙的是封后之事,和敬公主——前朝已有规制,其他公主的嫁妆该怎么筹备就怎么筹备吧。” 不增不减,合乎礼仪就好了。 璟瑟也知道自己这个月就要嫁人了。她要离开这个自幼长大的紫禁城,往荒凉陌生的草原去。 瓜尔佳氏不喜她,定然不会认真准备她的婚事。可是璟瑟绝不会向她服软,仿佛这样就是背叛了额娘。更何况皇贵妃就算成为新的皇后,在民间来说,也不过是个填房。她才不会为五斗米折腰。 这段时间她只往长春宫去,望着孝贤皇后的遗像,心里有说不尽的委屈酸楚,愣愣地流泪。 既然他们都不爱她,为什么要将她生下来? 钦天监选定的良辰吉日是在三月十五。固伦和敬公主将要嫁往蒙古科尔沁部,由大阿哥和三阿哥亲自护送前往。 嫁人的前一天,璟瑟到了养心殿拜别皇上,磕头道:“皇阿玛,不孝女和敬不日就要嫁到蒙古去了。和敬知道,皇阿玛还在生和敬的气,只求皇阿玛不要气坏了身子。以后璟瑟不能在皇阿玛跟前尽孝,请皇阿玛一定要保重身体。”弘历叹了口气,开口道:“起来吧。朕只问你,可曾知错?” “璟瑟知错,不该插手皇阿玛的事。” 弘历却沉声道:“不仅如此,你到了蒙古若仍是这般高傲,看不清形势,弯不下腰,恐怕要吃的苦还在后头。在那里可不是只靠一个嫡公主的身份,就能所向披靡的。” 璟瑟低头忍住了眼泪,她知道皇阿玛说的是她不尊重后宫妃嫔的事。 “女儿谨记皇阿玛的教导。” 这到底是他的女儿,弘历放软了语气,起身将她扶了起来。“好了,去给孝贤皇后上柱香,好好告别吧。皇阿玛也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他并不后悔将璟瑟嫁到蒙古去。说到底选择璟瑟是因为什么,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张廷玉所说的话?对他来说,其实更像是在两个人中做出了一个选择。弘历负手立于檐下,望着璟瑟离开的背影,眸中的神色深**静。 “让秦立好好准备明日的礼仪,不要出了差错。” 李玉恭敬地应了是。 璟瑟嫁人的那天,文鸳的笑容比谁都灿烂,好像踢走了一块碍眼的石头,只觉得神清气爽。就连宫里的处处角落都变得更可爱了。 她在弘历面前也不掩饰,回去的路上还忍不住哼曲儿,高兴地晃着他的手。 “哧嘻嘻,哧嘻嘻,呵哈哈哈,与俺把——车轮马足,车轮马足,匆匆趱去程途,旌旂掩映,烧绛烛,引纱灯,听鸾凤和鸣,听鸾凤和鸣,响龙笛,敲象板鼍鼓凤笙,敲象板鼍鼓凤笙;一声声美听,一声声美听,暖溶溶香蔼蔼百媚自生。伞儿下驴儿上坐个降魔圣,后本中裁一个弱质娉婷。”弘历只顾握住了她的手,一路向前,牵着她回了养心殿。 第2020章 卷五:求问 第2020章 卷五:求问 如今宫中文鸳一枝独秀,独掌宫权,当不当皇后都没有区别。 她的日子当然也舒心无比,除了看看账本,带带孩子,其余时间都在看话本子、听戏、听说书、玩弘历的收藏。 和敬公主嫁人之后,内务府便加紧筹备封后大典。虽然还没宣旨,可众人都知道,瓜尔佳氏即将要封后了。 暑热将至,弘历又带着宫眷住到了圆明园。圆明园每年都来,再新鲜也不新鲜了。 文鸳照例是跟着弘历一同住在九州清晏,将她的宝贝珍藏话本摆到书架上,几乎能占据弘历书架的半壁江山。啸花轩虽然出的是些艳书,但因为上头有皇贵妃这样的忠实买家,所以官府一直都不敢取缔。这些年来生意越来越红火了,出的话本子也越来越多。 除此之外,文鸳还是畹香斋、凌云阁等书斋的大主顾,每每刊了新的话本,宫里一定会原模原样地出现一套。 弘历拿起一本看了看,露骨的话语伴着香艳的描写一同映入眼帘,他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合上了。 “这些书你可要放好,别让永瑚瞧见了。他还不能看。” 文鸳笑嘻嘻地说:“那我放高一点——皇上来帮我。” 弘历便将她的书都摆到了书架的最高层,“以后要看哪本朕帮你拿。” 文鸳拿了一本《蝴蝶媒》,拉着他一同去看。 七夕节要到了,宫里又久违地办起了七夕宴会。弘历说:“不如就定在牡丹台,到时候听戏赏景都很方便,也不必叫上其他妃嫔,只有我们二人就好。” 七夕夜清凉而有风,牡丹台荷花未谢,风中伴着阵阵荷香,更显得清幽。 杜丽娘的歌声悠悠传来,在这时候演格外应景。 文鸳和弘历并列而坐,认真地听着。这是牡丹亭中她最爱的一折,早已经倒背如流,却总也听不腻。 弘历坐在这牡丹台上,却只觉得百感交集、坐立不安,他拿出了一只凤簪,低声问道:“文鸳,封后大典已经准备好了,朕想以皇后之位许之,你可愿做我的妻子?” 富察氏不是他自己选的妻子,当年他没有选择的权力。如今他想要的妻子只有一个人,心向往之,寤寐求之。 如今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再无任何障碍。而在迎接幸福的时候,他却开始患得患失。 他想要长久平稳的幸福。 他知道文鸳会答应,可依旧心跳如鼓,掌心冒汗,紧紧地握住了凤簪。 文鸳毫不犹豫,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啦!我要做皇上的妻子!” 和弘历的敏感多虑不同,她直率冲动,认准的事情轻易不会拐弯。 弘历松口气笑了起来,张开怀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夜风吹来,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凉。弘历才知道已经汗湿了——因为太过在乎,所以他才患得患失。 文鸳催促说:“快帮我把簪子戴上,我瞅瞅好不好看。”弘历将人松开,笑着将凤簪戴到她的发中,轻声说:“愿以正妻之位许卿,结发相随,白首不离。” 文鸳抬手摸了摸,心里也会涌起绵绵的甜蜜,重新投入他的怀里。 有话说:进入尾声了,番外想看什么,现在可以提咯,现在开始征集啦 第2021章 卷五:筹备(会员加更) 第2021章 卷五:筹备(会员加更) 封后的圣旨他已经写好了。弘历说:“册封礼朕打算定在万寿节那日,等册封礼结束之后,你便到太和殿与朕一同接受百官朝拜,你觉得如何?” 文鸳眼睛一亮,欢快地点头。“好呀!” 他抱着她坐在牡丹台上,脸上的笑意温柔,拍板道:“那便这样办。” 听完了一出《游园》,他便牵着她下了牡丹台,慢慢走回九州清晏。 虫鸣清响,银河高悬。文鸳感受着西风拂面,舒服的很。她紧紧握住了弘历的手,步履轻快,飘飘然好像乘上了风。弘历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满是温柔之情。 九州清晏外,相思子已经爬满了架,缠绕一处,分不清彼此。弘历让人将相思子围了起来,因为它的种子有剧毒,怕永瑚不小心摘来吃了。 文鸳问道:“这么多年了,还能长得这么好。皇上,你说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它还会在吗?” 弘历笑着说:“当然会。它的种子掉在这里发芽,便会长出新树。新旧交替,欣欣向荣。一直都会在的,而且会越来越繁茂。” 文鸳听了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那我们要一直好好照顾才行,不然它就会死了。” 他们当年在七夕一起种的第一批已经死了,这是后面种的。 弘历颔首,却是说:“我在一日,它便在一日。”“那等我们死了,就让永瑚来照顾。”文鸳听到便放心了,拉着他往里面走。 回到了卧房之中,文鸳洗漱好了,放下头发,坐在床上看话本子,没一会儿便困了想睡觉。 她抬起弘历的胳膊钻到他的怀里,也不顾他在看书,娇娇地说:“我困了,我要皇上陪着。” 弘历从善如流地放下了书本,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胳膊上,拍着她说:“睡吧。” 他哄她入睡,自己却睡不着。方才澎湃的海浪如今化作了潺潺溪水,依旧在他心中环绕徜徉。他在满心欢喜之中,便不觉得困倦疲惫。 文鸳天生心大,欢喜只会化作助眠的药,令她睡得更香更踏实。 弘历便想他们到时候的册封礼要如何办,还要吩咐人开始制作凤袍,如何布置宫中的各处。 原来娶到心爱的人是这种感受,期待忐忑交织,幸福不安俱备。弘历细细品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们在圆明园待到了八月,便启程回京,筹备立后大典。 景泰和舒心处处都要盯着,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就算在忙,她们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 文鸳不用做什么,只需要从内务府送来供封后前裁衣的彩缎中选出最喜欢的,秦立便会叫人快马加鞭赶制新衣。 在这种欢喜的氛围之中,文鸳也觉得高兴期待。 养心殿处处挂上了红绸,连相思子的藤架上也挂了好几个。 永瑚在写大字,望见景泰正在指挥着太监挂东西,好奇地问道:“额娘,这是一个什么节?以前万寿节不挂红绸啊?” 文鸳抬着下巴得意地说:“是你额娘我要走上后宫巅峰,当皇后娘娘的日子。永瑚别写大字了,还不快点拜见皇后。” 永瑚配合地跳下榻,磕头行礼,哇哇道:“恭喜皇后!” 文鸳笑嘻嘻地说:“四阿哥免礼吧。” 第2022章 卷五:紧张(会员加更) 第2022章 卷五:紧张(会员加更) 永瑚不是很懂这些,只知道皇后是这个宫里地位最高的妃子。之前有一个人也是皇后,比他额娘的地位还要高,他逢年过节都要去磕个头,叫一声:“皇后娘娘。” 他自幼长在养心殿中,见着的父母已如夫妻一般亲近恩爱,阿玛每天都回来陪他们,所以永瑚想不明白皇上和皇后的关系。 现在他的额娘也要当皇后了。永瑚疑惑又紧张地说:“额娘去当皇后了,要住到长春宫吗?那我和阿玛呢?”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倾过身来捧着他的小脸使劲揉搓,“以后咱们还住在养心殿。不过等你成婚,就要去阿哥所住了。” 永瑚不肯去阿哥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闹着说:“不要不要,我要跟额娘在一起。” 文鸳将儿子搂在怀里怜爱地拍着,笑着哄他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永瑚这才不闹,哼哼唧唧地靠着她撒娇,功课也不写了。 弘历回来见着了便笑道:“这是怎么了。” 永瑚一骨碌翻身,跳下榻抱住了弘历的腿,泪眼汪汪地说:“阿玛,我不要去阿哥所!” 弘历忍俊不禁,将腿上的挂件取下来抱到怀里,安抚道:“好了,哭什么?谁让你现在去,等你长大了再说。” 前朝的阿哥确实早早便离开母亲身边,由其他人抚养或者住到阿哥所。是怕阿哥们长于妇人之手,性格柔弱,也是担心后宫嫔妃控制皇子。 就连他刚登基的时候,所有的孩子也是养在撷芳殿中。不过到底不如在母亲身边好。永琏夭折之后,他就令阿哥公主们都回到各自的额娘身边,由生母亲自照料。 永瑚从一出生就养在他和文鸳身边,是最受宠爱的孩子。何必早早让他离了他们夫妻身侧,独自住到阿哥所去。等永瑚长大成婚再搬不迟。 永瑚得了双重承诺,这才破涕为笑,满怀依恋地挨在额娘身边,像是窝里的雏鸟。 文鸳用手帕擦了擦永瑚的小脸,搂着他笑道:“这下放心了吧。” 永瑚用力地点头,漂亮的小脸像是灿烂的花儿。 而弘历检查了永瑚的功课,发现他还没做完,便把儿子提过来继续做。 等到八月十二,封后大典所有的一切都备好了。皇后的凤袍也已经送来了翊坤宫。 文鸳有些紧张得睡不着,拉着弘历排演了一遍。“明天我要从翊坤宫出来,然后接册封的圣旨,再从长街上走到太和殿。太和殿台阶那么多,我会不会摔倒啊?要是摔了,岂不是在天下人面前丢尽脸了?” 她紧张兮兮的,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唠叨。弘历将她揽到身边,安抚地说:“那明天我在太和殿台阶前接你,挽着你一同上去,这样就算要摔也有个人撑着。”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这才觉得安稳些。“皇上,你紧张吗?” 弘历低头笑着说:“我也有些紧张。” 听到他也一样,文鸳笑道:“不用太紧张的。我们都演过一遍了,一定会顺顺利利。” 弘历认真地点了点头,赞同地笑道:“听你这么一安慰,朕觉得好多了。” 第2023章 卷五:封后(会员加更) 第2023章 卷五:封后(会员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文鸳就被侍女们给叫醒了。平时她还要赖床,今日却很配合。 景泰夸道:“皇后娘娘今天真精神,小小一个册封礼,想必不在话下。” 文鸳哼哼地说:“那当然。” 舒心也笑吟吟地说:“命妇们就快来了,夫人今天也来。” 来接皇后的仪仗队正在路上,领头的人是保和殿大学士瓜尔佳鄂敏,也是皇后的生父。 文鸳使劲揉了揉眼睛,一鼓作气地说:“快快来替本宫梳妆。”景泰拿来朝袍、朝褂、朝裙,舒心端来凤冠、朝珠和朝靴,两个人围着文鸳团团转,伺候她穿好。 等到戴好了凤冠,文鸳这才慢慢走到院子里,命妇们分列两排观礼,引礼女官已经在恭候。鄂敏也将圣旨送来了。 文鸳由女官引导着跪在香案前,便静静听她宣册。 “顾朕中宫,虚悬已久。皇贵妃瓜尔佳氏,秀毓名门,祥钟世德。早从潜邸,惠心贤德,孝顺尊长,后礼赞六宫诸事,尽心周全。事朕克尽敬诚,同心同德,风雨共济,德行光耀廷闱,品性垂范天下。今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钦哉。” 而后又授册宣宝,行六肃三跪三拜之礼,文鸳一一照做。 她做得很流畅,这都是昨天晚上弘历陪着她排过的。等做完了这一套,她便起身出门,身后跟随的是宗室命妇,脚下铺就的是繁美的锦绣红毯。仪仗队前后鼓吹,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长街上。行道两侧的宫女太监,见到皇后走来,无不跪拜行礼。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在等她。她走得很安稳。 到了太和殿,广场上立有上千人。最上层是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中间是丹陛大乐,最下层是诵经的喇嘛。 此时钟鼓齐鸣,磅礴恢宏。听到这低沉的鼓声,文鸳的心跳却在加快,生怕自己走错了摔倒。 此时弘历正负手立在丹陛前等她,等文鸳走到身边,便朝她伸出了手。 文鸳稳稳地握了上去,弘历安抚地对她笑了笑,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波光潋滟、温柔含情的眼睛,叫文鸳心中顿时一定。有他站在身侧,文鸳显而易见地呼了口气。弘历低声说:“走吧。咱们一同上去。” 他牵着文鸳慢慢上台阶,交叠的双手彼此紧握,是双生树,也是连理枝,一直不曾分开。 他在前面走一步,文鸳便跟着走一步。登阶虽难,可有人一路同行,互相支撑,便是再难也不难——他们顺顺当当地到了太和殿门口。 他不要文鸳再行跪礼,到了殿前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和她并肩立于百官之巅。 和亲王弘昼和皇上关系向来很好,此时朗声祝贺道:“祝皇上、皇后凤凰于飞,和鸣铿锵。白首之喜,百年合心。” 随着太监的一声跪,百官以及嫔妃宗室全都行三跪九叩之礼,嘴中高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帝后同心,万世其昌。弘历听在耳中,心中升腾起无比的欢喜和满足。文鸳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百官朝拜的感觉,也高兴得很。从今天起,她就是大清的皇后! 第2024章 卷五:合卺 第2024章 卷五:合卺 养心殿已经装扮一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喜庆如海洋的红色。 文鸳便坐在床上,穿着红色的龙凤同和褂,头上盖着红盖头,静静地等着弘历回来。 天才黑下来,外面便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弘历也不想在外面多待,他挂念着新娘,归心似箭,所以早早从宴会上离席,回到了养心殿。 和当年的不情不愿不同,此时他的心中满是期待欢喜,步履轻快如风,一步一步走到了文鸳身前,他满心满眼只有文鸳,想也不想地抬手要掀起她的盖头。 毓瑚笑着提醒道:“皇上,龙角高抬,揭盖头了。”弘历恍然间回过神来,这才接过金秤,慢慢从盖头底下往上掀。 文鸳面前的光亮慢慢扩大,她不由跟着光芒的方向抬起了头,一下便撞入他温柔如海的目光中。 弘历也穿了一身红色的龙袍,负手立于她的身前,清俊的面庞温和含笑,定定地凝望她。 文鸳上了精致的妆,柳眉杏眼,桃脸微红,目光似水,在珠光宝气的烘托下,透出若太阳升朝霞般夺人心魄的艳色。 如同向日葵追随日光,弘历望着她便不愿移开目光。 毓瑚唇边也含了笑容,高声说道:“坐福——” 文鸳起了身,将一边的位置让给弘历。弘历便坐在了她的身边。 接下来要喝合卺酒。两只金杯用红线系在了一处,文鸳和弘历各执一杯,转过头来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温柔和幸福,仰头将合卺酒一饮而尽。 后面还有子孙饽饽。她端着碗咬了一口就知道是生的。这样的桥段文鸳早就在话本子里看过无数遍了,简直烂俗。 于是她吃了一口就矜持地不吃,放到了桌上,也不肯说那一句“生的”。 弘历咬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这生面皮真让人吃不惯。他看她不说,便自己说了:“是生的啊?” 文鸳见此便咯咯直笑,弘历恍若未闻。他要的可是一个完美的婚礼,怎么能少了这一句? 伺候他们吃子孙饽饽的是宗室的福晋,听到这句话便笑着说:“要的就是生的。皇上这句话千金不换。祝皇上、皇后多子多福。” 弘历这才满意,也把碗放了下来,让人撤走了。 吃完了子孙饽饽就算是礼成,众人们都弯着腰退了出去。 文鸳立即放松了正襟危坐的姿态,靠到了他的身上,娇声抱怨道:“她们再不走,我的腰都要累断了。” 弘历脱下了朝冠,将她揽到怀里,伸手替她拖去了朝褂和朝袍,“皇后的册礼繁琐,让你受累了。”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撒娇说:“受累得紧。不过一想到以后我就是皇后,好像就没这么累了。” 弘历听了便笑了起来,调侃道:“没想到这皇后之位还有药到病除的奇效。” 文鸳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夸张地说:“比吃了仙丹还管用。” 她又想起一件事情,一个鲤鱼打挺从弘历怀里坐起来,险些没把他的下巴给磕了。 弘历心有余悸地捂住下巴,问道:“怎么了?” “还没结发!” 第2025章 卷五:名字(会员加更) 第2025章 卷五:名字(会员加更) 弘历便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来,冲她晃了晃,“那便装在这个荷包里。” 文鸳凑过来看,这是当年她给弘历做的鸳鸯荔枝荷包。 他去拿了剪子来,从辫子上剪下了长长的一缕,然后将剪刀递给了文鸳。 文鸳看他一口气剪了这许多,瞪大了眼睛。她要他帮自己散开发髻,然后在头发上比比画画,犹豫半天才挑了一份,嘀咕道:“这样剪了,以后梳不成髻了怎么办?” 她爱美成痴,自然担心这个。 弘历低着头笨拙又认真地将两人的头发编在了一处,妥帖地放到了荷包中,这才抬头含笑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看到弘历这样欣喜,文鸳便不再心疼自己损失的秀发,娇娇绵绵地靠了过来,依在他的怀里,哇哇道:“人家要和皇上一辈子在一起。” 弘历揽着她,虔心地说:“只盼着此生长久,此情绵绵如丝,永无断时。” 文鸳说头发丝太细了,沉思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得意地说:“应该要像柱子一样粗,这样才不容易断。” 弘历一时忍不住,盖着眼睛笑了出来。他抱紧了她,侧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覆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将荷包挂在了床头。 这会儿她终于想起妻子的职责,笑着说:“我替皇上更衣。”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弘历笑着张开了手,“那就有劳皇后。”她听了精神抖擞,捧着弘历的脸,撅着嘴用力亲了一口,脱去他的外褂,又替他脱去中衣,然后张开手抱住了他。 弘历双手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鼻尖,像一根羽毛落下来的时候划过她的脸庞。 文鸳睁大眼睛望着他,盈盈的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弘历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心里又酸又软,俯首在她的眼睑上落下了一个吻,她便闭上眼睛,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弘历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伸手解开她的衣扣。这会儿文鸳便在弘历的怀里使坏地乱摸,捏捏他的耳垂,按按他的胸口,没一个消停的时候。 等到解开了衣裳,她便轻盈地钻到弘历的怀中,藕臂搭着他的脖子,柔柔地吻上他的嘴角。 弘历略一偏头,便精准地吻住了她的红唇,抬手按在她的脑后,将人箍在身前。他们交换了一个缠绵的亲吻,而后便额头贴着额头,望着对方笑了起来。 文鸳朝他的眼睛吹了口气,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笑着吻了他的唇。 两人一同倒到床上,弘历柔柔地亲吻她,将汹涌的感情化作了柔和的春溪,从她身上缓缓淌过。 文鸳只觉得又酥又痒,嘤嘤地叫道:“皇上——” “叫我弘历,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他将她嘤嘤的撒娇撞个破碎,喘着气笑着要求。 “因,因为,我喜欢叫皇上。” “可我想听你叫我弘历,你要是叫了,我可以考虑慢一点。”他俯首吻了吻她的胸口,挑眉调笑道。 “弘历,慢点——”她下一刻便软软地叫了他的名字。 弘历愣了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缠绕心头,他当真慢了一会儿。 文鸳还以为奏效了,立即打蛇上棍,变本加厉——这都是她的分内之事。“弘历,你真好。” 没想到却迎来了狂风骤雨,瞬间将她撞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第2026章 卷五:燕尔(会员加更) 第2026章 卷五:燕尔(会员加更) 文鸳当上皇后之后,第一个给她请安的是她的宝贝儿子永瑚。 因为第二天早上她起不来去接见妃嫔,便推到了第三天。 永瑚下了学回来,便磕头请安,合十虔诚地说:“永瑚见过皇后。” 文鸳笑得前仰后合,倒到了榻上,肚子都笑痛了。“四阿哥真有孝心,快起来吧。” 永瑚拍拍膝盖,拍拍袖子,笑眯眯地爬上榻坐到她的身边。 文鸳搂住永瑚,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慈爱地问他今天学了什么,不过听到永瑚要背给她听,文鸳还是拒绝了。 “等你阿玛回来,再背给他听吧。他最爱听了。” 文鸳便让他吃点心,很快永瑚就忘了这事,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喷香。 弘历今天回来得很早,天还没黑,他便回到了西暖阁。 文鸳见到弘历就抛下了儿子,喜滋滋地迎上来,挽住了他的手。“皇上回来了。” 永瑚是她的小尾巴,见状也跳下了榻,抱住了弘历的另一只手,鹦鹉学舌地说:“阿玛回来了。” 弘历忍俊不禁,一手牵着文鸳,一手提着儿子,慢慢走进了内殿。“咱们刚成婚,所以便想早些回来陪你。等等朕陪你看话本还是听戏?” 文鸳美滋滋地靠着他,幸福地说:“皇上真好。我要听皇上弹琵琶。”弘历笑着应道:“好,那等用完膳便弹。” 永瑚虽然巴在阿玛身上,可是阿玛的心思却在额娘身上。他嘟着嘴哼了哼,赌气地说:“我要马上就娶福晋!这样就有人陪我玩儿了。” 文鸳听了笑个不停,柔慈地揉了揉他的小辫子。 弘历为了弥补永瑚,将他提去做功课了。“阿玛这就来陪你。” 永瑚苦哈哈的,只好拿出大字来写,又摇头晃脑地背书给他阿玛听。 等到永瑚回去,才是他们夫妻二人的独处时光。弘历抱着琵琶,笑着说道:“最近朕改了一部琴谱,换成琵琶的曲谱了,弹与你听听。” 文鸳点了点头,甜甜地说:“皇上弹什么我都爱听。” 他便弹了起来,曲调优美平缓,古朴温和。于是文鸳靠在他身上快要睡着了。弘历好气又好笑,指尖一转,换成了杀气腾腾的十面埋伏。 文鸳又精神了,点着他的膝盖打拍子。等他弹完了,她问道:“皇上刚才弹的是什么?” “凤求凰。”弘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凉凉地说。他刚才可以说是对牛弹琴。 文鸳神色讪讪,殷勤地替他捶肩膀,乖巧娇柔地说:“皇上弹得真好。” 弘历洒然笑了起来,将琵琶放到了一边。“想来是这琴曲不适合改成琵琶曲,水土不服了。” 文鸳说要学《十面埋伏》,弘历便将她抱到怀中,手把手地教她按弦轮指。 他对文鸳很有耐心,声音清润含笑,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弦上,轻轻一拨,格外引人注目。 文鸳按住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扭曲是非地说:“皇上在勾引我!”弘历忍不住要笑,“是有些人定力太差,还不专心!” 文鸳不以为怵,抬手抱住他的脖子,热烈坦然地吻上了他的唇。 第2027章 卷五:请安 第2027章 卷五:请安 成为皇后的第三天,文鸳和弘历便带着后宫妃嫔和皇子阿哥到慈宁宫给太后问安。 太后连续吃了一年能令人虚弱的药,身体大不如前。她早已察觉到这药不对,不肯再服药。可这不是她自己想吃,而是被人硬灌的。 皇上竟然如此狠心凉薄,她什么都没做,反而是对他有恩,却被他这样虐待。 皇上亲自扶着她从床上坐起来,温和地笑着说:“皇额娘最近身体可好些了?朕让刘裕铎日日来替您把脉,看来是他医术不精,不能让皇额娘大好。” 太后顺着弘历的力道坐起身,看向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头危险可怖的豺狼。弘历不以为意,笑着说:“皇额娘精神头好得很,看来有所好转。朕前日已册立文鸳为后,今日特地带她来给您老人家问安。” 文鸳便从他身后冒出来,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凤袍,袅袅娜娜地行礼,娇声道: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承蒙皇上的信任,臣妾如今已成了六宫之主,往后一定会管好宫中之事,替皇额娘和皇上分忧。” 太后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挤出一抹笑容,虚弱地说:“佳儿佳媳,哀家真是欢喜。往后你们恩爱**,这样大清才能繁盛。” 她并不是不懂得能屈能伸,只是太过倚仗她对皇上的恩情和钮钴禄氏。皇上一朝翻脸,太后就没辙了。 弘历听了还算满意,还亲手喂她喝药,尽显孝子风范,温声笑道:“皇额娘放心吧。” 只有太后知道这喂进去的不是药, 而是药毒。她闭上眼睛张嘴喝了,仿佛咽下去的是刀片。望着他笑盈盈的俊秀脸庞,太后只觉得胆寒心惊。 文鸳笑吟吟地福身,装模作样道:“臣妾领训。” 她身后的妃子和阿哥们也都跟着她起身行礼。 太后很快就倦了,他们离开了慈宁宫。皇上要去批阅奏折,永瑚等阿哥去上书房读书。文鸳便和妃子们一同回了翊坤宫。 妃子们都穿着吉服,行礼恭贺她。文鸳得意地点了点头,含笑说:“本宫体恤妃嫔,往后你们也不必日日来请安,每五日来一次就行。” 大家都恭敬地应了是。 如今剩下来的妃嫔都是看上去老实或者真老实的,不老实的已经没命了。 如懿望着风光无限的瓜尔佳文鸳,心里有一股深深的遗憾和说不出的落寞。她的姑母乌拉那拉氏临终前曾经问她,是否想和皇上死同穴。 而能和皇上生同衾死同穴的,便只有皇后。 她并不想要这个皇后之位,可却盼着能和皇上死生一处。 虽然弘历对她绝情,可如懿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依然对这份青梅竹马之情尚有眷恋,实在无法做到君若无情我便休。 可是如今还有可能吗?如懿坐在位置上,神色淡而轻,如同飘渺的烟云,并不怎么说话。 请安结束,文鸳便直接坐着轿子慢悠悠地回了养心殿。平时她只在这里接受妃嫔请安,日常起居却在西暖阁中。 有话说:发现有一章写好漏发了,补在了《教会》那一章的后面。情节主要是讲瓜尔佳鄂敏回京的,不看也不很影响。 第2028章 卷五:再孕(会员加更) 第2028章 卷五:再孕(会员加更) 弘历说十月要去五台山祭奠先祖,告知列祖列宗封后的喜讯,带着文鸳同去。文鸳高高兴兴地准备了起来,没想到临近出发这两日,整个人却有些精神不济,总是渴睡。 她看着账本,上面的字突然变成了游动的蝌蚪,在她眼中晃来晃去。“景泰,我要睡觉。” 景泰赶紧扶她歇下,担忧地说:“主儿,不如让刘太医来看看吧。” 文鸳也同意,她生过一胎,隐隐有些预感,“快去请他来。” 生完了永瑚之后,弘历便心疼她遭了大罪,一直让人调理她的身体。他担心她伤了元气,所以文鸳一直有吃温补的药膳。 如今永瑚慢慢长大了,文鸳和弘历都不介意再要一个孩子。今年六月才停的药。不过这都顺其自然,并不刻意求子。 等景泰请人过来的时候,文鸳已经躺在床上呼呼睡着。 她睡着了不好相扰,景泰只好先让人回去。弘历也格外关注文鸳的情况, 中午回到西暖阁之后便问起此事。 文鸳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觉得弘历的怀抱很温暖舒适,眨了眨眼又困了。 弘历搂紧了文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好在景泰这回早早就将人请了来,让刘裕铎给皇后诊脉。 刘裕铎原本还平淡的脸色顿时笑了出来,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娘娘这是喜脉,已经有一个月了。”文鸳和弘历对视了一眼,都觉得高兴。弘历重赏了伺候的宫人,脸上的笑意无法遮掩,揽着文鸳高兴地说:“此乃大喜啊!” 文鸳摸了摸肚子,平平的,想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宝宝,心里不由得软绵绵的。她仰头对弘历说:“等永瑚回来了要好好和他说。” 弘历点了点头,将手覆到她的手上。“放心。” 永瑚下了学回来,并对上了父母温柔含笑的脸庞,他也高兴地张大嘴巴叫道:“阿玛、额娘!” 文鸳朝他招了招手,笑着说:“永瑚过来。” 等儿子来到她的身边,文鸳便试探地问道:“永瑚,你想要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吗?” 永瑚只有哥哥姐姐,不过他没一个喜欢的。他靠在额娘怀里,想了想说:“他们会比哥哥姐姐好吗?我们能一起玩吗?” 除了伴读,他在宫里没有玩伴,倒是有些期待。 文鸳挠了挠脸,不确定地说:“应该吧?” 弘历将儿子抱到自己身边,怜爱地揉了揉他的小辫子,认真地说:“永瑚,你可能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不过不管有没有弟弟或妹妹,阿玛和额娘对你的疼爱永远不会少一分一毫。” 永瑚看父亲这么认真,一下瞪大了眼睛,扭着头左看右看,“弟弟妹妹在哪里?”他怎么没见到? 文鸳指了指肚子说:“在我的肚子里。” 永瑚顿时张大了嘴,紧张地哇哇叫道:“额娘,你把他们吃了?快把他们吐出来。这个可不能吃吧。” 文鸳霎时间笑倒在了弘历的怀里,根本起不得身。弘历也笑了起来,解释道:“弟弟或者妹妹要在你额娘的肚子里待十个月才会出来。你当年也是如此。” 永瑚这才松了口气。他对要有弟弟妹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永瑚从来不怀疑文鸳和弘历对他的疼爱。他拍着小胸脯说:“我一定当个好哥哥!” 文鸳觉得儿子可爱的很,捧起他的小肉脸亲了亲,夸他是乖宝宝、好宝宝。弘历也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赞道:“好孩子。” 永瑚得意地抬起了头,笑道:“那当然了!” 第2029章 卷五:画画 第2029章 卷五:画画 因为皇后有孕,所以弘历也不去五台山了,遣了礼部尚书前往代祭。 文鸳怀着这一胎觉得身体尚好,和没怀时没什么区别。不像上次那般吃什么吐什么,还总是腰酸背疼,所以对于宫中的事务也能照常管着。 他们夫妻二人怕永瑚多想,时时照顾他的心情,有求必应。 永瑚这几日连做功课都被放水了,弘历更多的时候是带他去射箭、骑马,这可把永瑚给美的,暗暗祈祷额娘这一胎能怀三四年。 他对额娘肚子里的小宝宝很是好奇,每天都要问它现在怎么样。文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苦恼又坦诚地说:“没感觉,我也不知道。” 永瑚失望地鼓起了嘴,靠在母亲怀里玩望远镜,举起来睁大眼睛四处看。西洋送来的新鲜玩意儿就属养心殿里最多。只要是永瑚想要,他都能得到。 他通过望远镜望到了文鸳房间里的单人画,“哇!额娘真漂亮!这是谁画的呢?” 文鸳笑着说:“是如意馆的白胡子画师,你不记得他啦?” “当然记得——”永瑚看到了父母的画像,气得哇哇的,嘴巴撅得高高,摇着文鸳的手说:“阿玛额娘又去了如意馆,怎么不带我去?我也要画!” 文鸳想了想便说:“现在天色不早了,明天你跟总师傅告假,额娘带你去画一幅,拿回来挂在你的房间里。” 永瑚这才高兴,小脸都明亮了,美滋滋地说:“额娘真好!” 自从他上学以后,假期少得可怜。明天请假可以不用读书,又能得到一幅画像。永瑚腆着小肚子躺在额娘的腿上,张大嘴等着文鸳投喂点心,美得要冒泡。 晚上弘历回来,牵着文鸳的手,关切地问她如何。文鸳笑盈盈地点头说:“都好!永瑚也要画一幅画像,明天我带他去如意馆。” 弘历便说:“明日中午朕下了朝再和你一起去。现在就替他告假吧,让他明早也能睡个懒觉。” 儿子的小心思他心知肚明,索性满足了他。反正多学一天也学不了什么。 文鸳便笑眯眯地夸他是好阿玛,弘历挑了挑眉头,捏捏她的脸笑道:“可别把哄孩子的那套用在朕的身上。” 她拉长了声音撒娇,蹭进他的怀中。“知——道——了——” 等到第二日中午,他们便一起带着永瑚到了如意馆,让郎世宁替儿子单独画一幅肖像。 永瑚手里还拿着心爱的弓箭,骄傲地摆出拉弓的姿势,嚷嚷着要郎世宁画下他射箭的英姿。 郎世宁也很喜欢这个活泼讨喜的小阿哥,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弘历揽着文鸳,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和她一起含笑看着。 等到结束了,永瑚才兴冲冲地挤到父母中间,拉住了他们的一只手,一蹦一跳地回去。 弘历让他小心些,别走得这么快,免得拉着文鸳摔倒。永瑚孝顺,知道额娘有了小宝宝,要很用心地照顾,便放慢了脚步,牵着额娘慢慢走。 第2030章 卷五:温情(会员加更) 第2030章 卷五:温情(会员加更) 永瑚摇着文鸳的手撒娇说:“额娘,我也想跟着郎世宁学西洋画!” 文鸳倒也没有不答应,只是心疼他太累,牵着他的小手,怜惜地说:“你每日的课都这么多,卯初就起床,未正二刻才散学,散学了还要练习步射,忙得过来吗?” 永瑚说:“让我试试吧!要是太累了,我就不学了。” 文鸳点头答应了,又转眸去看弘历的意思,娇娇地说:“皇上,不如就让永瑚试试吧。” 弘历也没有意见,只是交代了一句:“不要耽误功课就好。”他对儿子寄予厚望,所以最看重他的课业。只要能不耽误功课,弘历便也不拦着他学旁的。 永瑚高兴地点头,大声地说:“保证不耽误!” 每日练习完射箭之后,永瑚就到如意馆来跟着郎世宁学洋画,要到申时才会回到养心殿。 郎世宁是一个善谈风趣的老头子,常常对着永瑚说起家乡的事情。永瑚也很感兴趣。 弘历怕文鸳呆着无聊,下了朝之后就将她接到东暖阁来,让她在榻上自己玩。 文鸳在东暖阁也是待惯了的,一来到便窝在窗边看话本子。 进入冬日,天气变冷了。窗边靠近阳光,明亮而温暖。文鸳盖上了厚厚的狐裘,将自己团起来,捧着话本子看。 弘历批了奏折觉得眼睛酸,便起身来到她的身边,喝一口准备给她的蜜水,靠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文鸳从狐裘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轻快的笑语如同驱走寒气的春风。“皇上累得紧么?那不如歇一歇吧。” 弘历将她柔暖如绵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了蹭,笑着说:“是有些累,不过朕已经习惯了。” 休息的时候,他便会拿自己的收藏来赏玩。“去将《快雪时晴帖》拿来。” 他有好几幅字是常常看的,这一幅文鸳也很熟悉,是王羲之的。每次到圆明园他都要带上。 弘历喜欢得紧,甚至亲自题词:“神乎其技。”还盖了许多个印章。 这幅字不过只有二十八个字罢了。文鸳慢慢念道:“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 文鸳都快会背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们赏个什么劲儿,摇了摇头便去看话本——还是这个好看。 她盯着话本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眉,自得其乐。 他们两个人互不相扰,好一会儿弘历觉得歇够了,便亲了亲她的脸,继续起身去批奏折。 等到了傍晚,他们再一同去御花园散步。弘历替文鸳披上了披风,将她裹成一个圆球儿,才牵着她的手出门。 外面天气晴好,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并不刺,反而像是暖洋洋的棉被。 御花园中仍有花朵傲立风雪。淡黄的腊梅、艳红的山茶,给素淡的冬日添了不少色彩。 文鸳的肚子还未显怀,不过她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将手护在小腹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挽着弘历。 弘历笑着说:“这也是个好孩子,还知道不能折腾额娘。” 文鸳靠在他的臂弯,笑嘻嘻地说:“和永瑚一样是个孝顺的乖孩子。” 他们相依相偎,彼此扶持,走在薄薄的雪路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第2031章 卷五:尽职(会员加更) 第2031章 卷五:尽职(会员加更) 文鸳也不瞒着自己有孕的消息,很快宫里的人都知道了。 皇贵妃才当上皇后半年不到,便又怀上了龙胎,不由让人暗暗嫉妒她的好运气。 众人过来请安,也都笑容满面地恭喜皇后。 文鸳得意地靠坐在椅子上,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乐。 纯嫔如今胆小如鼠,一心巴结皇后,柔声笑道:“恭喜皇后娘娘,这回四阿哥总算是有弟弟做伴儿了。” 文鸳依旧看她不顺眼,不过是淡淡哼了一声。纯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只好低下头去喝茶,尔后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说话。 意欢抬眸望了过来,清清泠泠地开口道:“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一定需要细心照料。宫中许久没有新生儿,若是再添一个阿哥,皇上不知有多欢喜。” 文鸳挑了眉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叶赫那拉意欢平时不是上窜下跳的人,没有害人的心思,不过文鸳也不喜欢她——她平生最讨厌装清高的人。 “叶贵人,你要说什么?”她可不会拐弯抹角,直直地问了出来。 意欢这才接着说:“宫中向来是由娘娘照顾皇上。如今娘娘要以皇嗣为先,皇上这边只怕不像之前那般照顾得周全。” “皇上身边一大堆太监宫女,用得着你操心吗。顾好你自个儿就行了。”文鸳听叶贵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不明所以,不耐烦地抢白。景泰却听出来了,叶贵人的意思分明是既然皇后不能照顾皇上,就该安排妃嫔侍寝了。 好在她们娘娘听不出来。景泰松了口气。 意欢张了张嘴,实在是没想到新任的皇后迟钝到这种地步。难不成她是在故作不懂? 如懿听了全程,便起身福了福,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叶贵人的意思是,如今中宫身子不便,理应安排妃嫔侍寝,也是尽皇后之职。”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睨了叶贵人一眼,冷笑道:“本宫如何尽职,要你们来指点?退一万步来说,本宫安排了,皇上就愿意去了吗。别把你们自己看得太能耐,皇上要是喜欢你们,你们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小小贵人。” 这算什么狗屁皇后的职责。她非不干。有谁能拿她怎么办呢? 她神色傲慢,咯咯笑道:“本宫现在就尽尽皇后的职——叶贵人和娴贵人不敬皇后,故意惹怒本宫,降为答应,罚抄宫规一百遍,禁足一年。” 这才是皇后的权。她完全享有,而且指哪打哪,随心所欲,无所拘束。既然她们迫不及待要跳出来,她就勉为其难地尽尽职责吧。 意欢和如懿都只能认罚。其余人都噤若寒蝉。 大家都知道了皇后的态度。看来即便成了中宫,甚至怀着身孕,瓜尔佳氏依旧会霸着皇上不放。 这时候大家又念起孝贤皇后的好。早年间孝贤皇后还会安排妃嫔伴驾,每个人都有机会见到皇上。而瓜尔佳皇后完全没有温恭俭让、不妒不忌的美德,远远比不上孝贤皇后。 文鸳可不管她们想什么,好名声不过是锦上添花,难道能比自己高兴更要紧吗? 第2032章 卷五:一体 第2032章 卷五:一体 等到弘历回来,她便看也不看他,背过身去气恼地哼了一声。 怀孕的文鸳脾气比之前更大,折腾的对象依旧只有弘历。 他走过来,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弯腰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皇后娘娘去接受了请安回来,怎么就生气了。莫不是有人故意气你。” 文鸳睨了他一眼,恼道:“你也有份!” 弘历想了想,也记不起来自己有什么错,笑道:“朕才处理完政事回来,实在不知道错在何处,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文鸳矜傲地哼了哼,冷嘲热讽地说:“当然是有人上赶着要给你侍寝了?怎么着,皇上一个人睡不着觉?” 弘历立即反驳说:“谁说我一个人?朕晚上难道不是和娘娘同寝吗?” 文鸳弯起嘴角要笑,又立马抿成直线,端着生气的模样。“谁知道你?” 弘历坐到她的身边,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抿了抿,一双静潭似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她,弯唇笑道:“娘娘都不知,那还有谁知道?” 文鸳撇过头,哼哼地不理他。 弘历抬手揽过她的肩膀,把人拉到怀中,低头笑道:“谁敢造次,罚了就是。” 文鸳哼道:“还要你说,本宫早就罚了。” 弘历便握着她的手说罚得好,颇有鼓励之意。他这个人格外冷情,握准了自己想要的,别的便都是可以尽数抛去的。 文鸳窝在他的怀中,委屈巴巴地说:“她们说成了中宫就要尽职,应该给皇上安排。皇上,你说我该尽职吗?” 她的手已经放在弘历的大腿上蓄势待发,要是他敢乱说,就狠狠拧他一把。 弘历恍若未觉,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抚道:“以前如何,现在便如何。你是皇后,更是朕的妻子。咱们才是夫妻一体。管好后宫就是尽职。旁的什么也没有。” 这话听着顺耳,文鸳这才松开了手,在他怀里挨挨蹭蹭地撒娇。弘历想如果文鸳是一只猫,那现在他已经能看到她甩来甩去的尾巴了。 弘历笑着捧着她的小脸揉了揉,“可别为了这些小事气着自己。好了,不气了吧?咱们出去走走?” 文鸳顺着他的力道起身,携手到了屋外。 他们散了一圈,便去如意馆将在学画画的永瑚接了,再一同回去。 永瑚挤在父母身边,习惯地各自牵住他们的一只手,叽叽喳喳地说自己从郎世宁那里听到的航海的故事。 弘历也对西洋的东西很了解,讲起来头头是道。什么麦哲伦、哥伦布、米开朗琪罗……文鸳和永瑚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永瑚崇拜地哇哇直叫,眼睛比星星还亮,“阿玛懂得真多!” 弘历波澜不惊,循循善诱地说:“学得多自然懂得多。你要是好好用功,将来也会和阿玛一样。” 永瑚用力点了点头,牵着他们的手一蹦一跳地回去。 到了腊月,文鸳的肚子便开始鼓起来了,看上去就好像是吃饱了。 她这时候才有些害喜之症,吃什么都没胃口。弘历担心她饿坏了,忧心忡忡地让刘嬷嬷准备些酸口的蜜饯。“宫里的事情先交给景泰和舒心帮你打理,你便先安心养胎,免得累坏了身子。” 文鸳靠在他的怀中,摸着肚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第2033章 卷五:朝暮(会员加更) 第2033章 卷五:朝暮(会员加更) 这个新年是文鸳当上皇后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不过因为她怀有身孕,就交给景泰和舒心准备了。弘历让进忠一起盯着,不许出了差错,丢了皇后的脸。 弘历打算过了年就让大阿哥出宫开府,他已经二十三了。 大阿哥知道之后便又不安又不甘。皇阿玛当皇子的时候就一直没出过宫,住在宫中,直到继承大统。 如今皇阿玛令他搬出宫去住,岂不是要绝了他登位的可能。他不曾被安排差事,不能接触朝臣,出去了也不过是个闲散的皇子。 可是皇上已经下旨了,他即便去求也无用。永璜闷闷不乐,喝起了酒。 他在宫中也无人能帮他说话。纯嫔无宠,又遭了皇上的厌弃,顾着自己的孩子还顾不过来。又怎么理得了他? 而他认的母亲娴贵人,更是不中用,明明自己处境也不好,偏偏要为叶贵人帮腔,被一贬再贬,如今只是个小小的末等答应,眼看着也没有起复的可能。 他去延禧宫走动就少了。娴答应惹了皇后厌烦,又不得皇阿玛青睐,他再去亲近,只怕会惹得自己一身腥。 在后院之中,他最宠爱的是侧福晋魏嬿婉。此时也是由她陪着。 有了魏嬿婉的宽慰和陪伴,永璜这才觉得好受许多。很快就到了除夕,宴会上没有出什么岔子。文鸳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坐在皇上身边,与他一同接受妃嫔、宗室、皇子的行礼。 她怀孕之后脸上不长斑不长纹,比之前圆了不少,看上去更加饱满富态、白皙粉润,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坐下来之后,弘历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若是困了,便告诉朕。朕让人送你先回去休息。” 文鸳笑眯眯地点头说好。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要坚持到底。 看了戏之后,外面便放起了烟花。因为是册立新后的第一个新年,弘历安排人放的焰火比往年要多足足一倍,早早便燃了起来。 他亲自替自己的皇后穿上披风,又让人去看护永瑚阿哥,牵着她到了屋檐下。 天上的烟花璀璨盛大,一束接着一束,热闹得没有停止的时候。文鸳站在弘历身边,看到好看的,立即赞叹不已,扯着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看。 弘历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果然见到焰火如同繁花千树,照亮半边天。光芒印在他的脸庞上,他仿佛感觉到了璀璨后的余热。 此时的他脸上已无半点阴翳,唯有温柔安宁,转头对她笑着说:“确实很美。” 文鸳听了便得意地笑起来。 她一直坚持到了子时,困得迷迷糊糊,才和弘历一同离开乾清宫。 弘历牵着文鸳慢慢走在宫道上,牢牢地握住她的手。他怕她走得累了,便掀袍蹲下来,柔了眉眼笑道:“上来,朕背你回去。” 文鸳小心地趴到他的背上,甜甜地说:“谢皇上。我有没有变重?” 弘历稳稳地站了起来,笑道:“没有变重,轻得很。” 文鸳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心中也很安宁快乐。 第2034章 卷五:和乐 第2034章 卷五:和乐 永瑚已经八岁,能自己呼呼睡觉,不需要人哄了。 他们去看了看他,便放心地回了卧房。文鸳困倦得紧,拆头发的时候就已经在打瞌睡。弘历怕她磕到梳妆台上,便一直将手挡在她的下巴前。 等拆完了头发,景泰和舒心还在她脸上揉揉搓搓,上些护肤的香粉。这是文鸳专门让刘裕铎替她配的,即便怀孕的时候也能用。天生的丽质和后天的保养缺一不可,这才能成就一张绝世荣光的脸蛋儿。 结束之后,弘历才将她抱回来安置在床上,拉过被子把她盖住,又起身去将烛芯剪了,房中便变得昏暗起来。文鸳抱着肚子慢慢蹭过来,依赖地贴在他的怀里。被子里很温暖舒适,她的头发散发微微的桂花香气, 一片黑暗中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轻柔细碎的吻。 文鸳无知无觉,闭着眼睛,神情恬然安宁,显然好梦正酣。 弘历唇边不由带了笑, 将手也放到她的腹部摸了摸,也闭上了眼睛,慢慢进入了睡眠。 大年初一,永瑚便献上了自己钻研数月的画作,靠在文鸳身边,得意洋洋地说:“这是阿玛,这是额娘,还有额娘肚子里的宝宝,这个是我!” 画上听上去是四个人,实际上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儿在文鸳的肚子里,他不懂得怎么画,便只画出来圆圆鼓鼓的肚子。 文鸳揽着儿子,大力夸赞道:“永瑚真聪明,才几个月就画的这么好,天生就是这块料。”永瑚笑嘻嘻地仰着小脑袋,显然得意极了。 等到弘历回来,他又屁颠屁颠地举着画给弘历看。弘历认真看了,也夸他画得好、没白学。 永瑚乐得满屋子乱跑,要求将这幅画裱到弘历的书房去,把画高高地举到弘历的身前,大声说:“这可是我这辈子画的第一幅画!很珍贵的,给阿玛珍藏!” 弘历无有不可,当即就让李玉拿去内务府让人裱起来。 永瑚还说要再画一幅给文鸳珍藏。文鸳笑了起来,拧了拧他的鼻子,溺爱地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四阿哥都已经成大画家了。” 永瑚把头一扬,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叉着腰自信地说:“以后我肯定会成大画家的!” 弘历和文鸳都笑了,也不打击他,让他跟着郎世宁好好学。 这幅画挂到书房之后,每当来议事的大臣问起,弘历都会高兴地炫耀说这是四阿哥永瑚的涂鸦之作。 大臣们闻弦知雅意,也都夸赞四阿哥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才气,真是皇家少有的神童。 谁不知道皇上如今膝下这三子,大阿哥永璜没有生母支持,即将出宫开府,显然不得皇上青睐。三阿哥永璋生母是汉人,平时也不见有什么聪慧之名,皇上对他的宠爱不过尔尔。 只有四阿哥永瑚一出生就有贵子之名,从小就养在皇上跟前,是最得宠爱的小儿子。生母瓜尔佳氏专宠多年,更是又成了皇后。以后此子只怕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大家都愿意捧着他。 第2035章 卷五:积福(会员加更) 第2035章 卷五:积福(会员加更) 文鸳的这一胎没怎么折腾人,安稳顺利。整个人都健康红润,就是胖了些。 弘历会随着文鸳怀孕时的变化而变化,她健康安稳,弘历便也很顺遂。 三月初三是万福节,也是文鸳的生辰。原本皇后的生辰该是千秋节,不过文鸳在当贵妃的时候,宫里就已经有了万福。 她成为皇后之后,弘历却说不必改,所以皇后的生辰便成了万福节,真正成了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 在三月初三这日,弘历下旨减免今年以来受灾省份的赋税。原本他要大赦天下,算是为文鸳和腹中的孩子积福。 不过文鸳却说:“原本杀了人的就该偿命。怎么能因为我过生辰就让他免罪呢?放出去岂不是又多了很多罪犯?这怎么能叫积福。我自己好受就行了,该砍就砍。” 弘历倒是没想过这方面,大赦天下是他对她的重视。有许多人能因为皇后而活命,便相当于是她救下的人。当然算是她的功德。 不过她有自己的想法,弘历并不勉强。 他笑着握住了她的手,赞同地说:“皇后娘娘说的有理。那不如朕让各地官员重新审核冤假错案,无罪释放,有罪杀头。” 文鸳听了满意,笑眯眯地点头说:“就该这样,就该这样。” 万福节这一天,文鸳穿上皇后吉服,和弘历一同去太和殿接受了百官朝拜,美滋滋地坐着轿子回来。 自他登基以来,选秀几乎不曾举办过。多出来的妃子是太后塞来的。大阿哥的福晋则是直接选了纯嫔的远房侄女。其余适龄的秀女弘历则会下旨栓婚或者任其自由婚配。 所以宫中妃子只减不增,如今只剩下堪堪一个巴掌的数。 因为宫中妃子太少,弘历便让她多过过一呼百应的官瘾。 回来之后他们夫妻再去给太后请安,把一套都做全。每次他们夫妻一同出现在慈宁宫,太后就会发现瓜尔佳氏比之前过得更好了些。 如今她小腹鼓起,面庞圆润,挽着弘历的手笑靥如花,分明是已有了身孕。 她倒没想到皇帝这头冷心冷肺的白眼狼还能对一个女子有如此真心。 瓜尔佳氏伴他数年,没遭了他的厌弃,反而越来越得宠。这样的专情让她想起一位记忆中的故人。可惜故人长已矣, 思念他不过是妄自添愁思罢了。何况皇帝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太后不爱看到他们, 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很悲哀,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绝不会求死。她要长久地活着。 可惜瓜尔佳文鸳从来不是识趣之人,反而要逞小人得志之威,非要在屋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装模作样地让宫人们好好照顾她。 弘历也不会阻止,懒洋洋站在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等到文鸳好好地显了一番皇后的威风,才心满意足地和弘历离开。 永瑚送的生辰礼是为文鸳画的一幅肖像,不过一本书这么大,里面只有她自己。技法虽然稚嫩,用色却很明艳,还用木框和玻璃给裱了起来,漂亮又精致。文鸳很是喜欢,放在了梳妆台上。 第2036章 卷五:双全 第2036章 卷五:双全 到了六月,文鸳便临盆在即。因为圆明园宽敞清凉,她依旧是来这里待产。 即便有过一次经验,但是弘历还是非常紧张,恨不得将文鸳绑在自己身边看顾。 文鸳却不耐烦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陪他,更喜欢和额娘、景泰她们一起听戏、听书,不知道多逍遥自在。 弘历便只好强自压着担忧,加快速度,将奏折批完再去寻她。 文鸳是在傍晚刚用完晚膳的时候发动的。筷子还没放下来,她便觉得腹痛,还以为自己吃错东西了。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慌张地说:“皇上,我肚子疼。” 弘历扔了碗筷便奔过来,扭头大声说道:“快去叫稳婆和太医来!” 他不敢耽误,赶忙将她送到产房去。瓜尔佳夫人和景泰早就闻声来了。 弘历进了产房就不出去,在文鸳身边嘘寒问暖,满脸担忧。 他让宫人们不必告诉四阿哥,免得他跑回来反而添乱。 文鸳也赞同,“让永瑚好好做功课,不许告诉他。” 瓜尔佳夫人睁只眼闭只眼,只做看不见,有条不紊地让人开始布置。上回皇上在也没添乱,他想陪着就陪着。 弘历握住了文鸳的手,白着脸安慰道:“不怕,朕在这里陪你。” 文鸳生了一次,这回还算是镇定,反过来握住了弘历的手,直白地说:“皇上,是你的手在抖。” 弘历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心神处在巨大的担忧之中,对指尖微末的动静恍若未觉,“是么?” 文鸳只觉得腹痛一阵一阵的,一会儿好疼,一会儿又没那么疼,她知道离要生孩子还有一段时间,心里紧绷,就好像一串被拉紧的铃铛。 “走一走再回来躺吧?一直躺着我害怕。”她央求着说。 弘历二话不说,便抱扶着文鸳到外边去了。 她完全倚在弘历的怀里,和他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每走几步便要吸口凉气。弘历一直强颜欢笑,耐心地陪她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却好像折弯的枝桠。 他们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儿,文鸳觉得腹痛的频率越来越高,弘历才陪着她回到屋中,然后便牢牢地守在床头的位置,寸步不离。 因为不是头胎,宫指开得比之前快。文鸳一痛就叫,叫得很凄惨。生孩子真痛!她委屈地抽咽了一声。 弘历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紧紧地抿住了唇,拿着帕子替她擦汗。只有他听到了文鸳的抽泣声,眼睛一酸,握紧了她的手。“疼得很厉害么?” 文鸳委屈地点头,弘历便把手伸到她的嘴边,让她咬着。因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才能缓解她的痛苦。所以便甘愿一同承受。 文鸳毫不客气,张嘴用力咬了下去。 人的牙齿其实很钝,咬破血肉、刺进皮肤的感觉是很痛的,不过弘历不在乎。这会儿他有了同甘苦的感觉,便很坦然,抚了抚文鸳的头发。 一直到了戌时,屋里才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弘历松了口气,只顾握紧了文鸳的手。瓜尔佳夫人抱来了襁褓,温柔地说:“恭喜皇上、娘娘,是位漂亮的公主。” 有话说:周末两天都要加班,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没有休息让我感觉心情很低落,写了很久,写了这一章。 第2037章 卷五:幸福 第2037章 卷五:幸福 文鸳来了精神,赶紧睁开眼睛看,结果令她失望了——“还是一样丑啊!” 刚出生的小孩子都红彤彤的,实在是让人分不出美丑来。 瓜尔佳夫人嗔道:“哪里丑了?你看看她漂亮的眼睛和小红嘴子,就说不出她丑。” 弘历怀里抱着文鸳,探过头来瞅了瞅,沉吟着说:“好像是和永瑚差不多。” 到底娘不嫌儿丑,文鸳将女儿抱过来,温柔地摇了摇。 弘历也柔和了躁郁的眉眼,伸手在襁褓上拍了拍。这一团小小的婴孩,是他和文鸳的女儿。想到这里,他心中会涌起万千慈爱。不是因为这是他的女儿,而是因为这是他和文鸳的女儿。 他们二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让人抱下去照顾。弘历用披风和棉被将文鸳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走出产房,到准备好的房间去。 夏夜的风隔着层层花草树木吹来,燥热被慢慢过滤,鼻尖嗅到的是草木的清新芬芳。 文鸳怀孕的时候养得很好,虽然很累,但并没有睡过去。她靠在弘历的怀里,笑着望向他的脸,撒娇道:“今天皇上没有哭唉,你的手还痛吗?人家不是故意咬这么重的。” 弘历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戏谑道:“都快过十年了。朕都当玛法了,怎么还会哭。朕的手也没事,你再问慢一点,这伤口都要好了。” 原来他们已经相伴十多年了,仿佛还在昨日。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道:“我不信,待会儿我要亲自检查。” 弘历低声笑了起来,将她紧了紧。他们一路说话,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弘历将她放到床上,温柔地拂开她的头发,笑道:“朕先陪着你歇下,等等再去看看永瑚。” 文鸳将他的右手拉下来看,果然有一口深深的齿痕,有些地方破了,带着干涸的血迹。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还说好了。赶紧让人请太医来上点药。” 要是她被咬成这样,早就痛得叽哇乱叫。哪像他,竟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弘历也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才发现原来狰狞,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是有些重。” 这会儿景泰将鸡汤过来了,他便亲自接来,一口一口地舀给她喝。“等你歇下,朕再让太医来瞧瞧。”文鸳也觉得很累,强撑着张嘴喝了几口,眼皮子便耷拉下来,艰难地一张一合。“我困了。” 弘历知道文鸳这是累了,哄着她喝完了这一碗鸡汤,便扶她躺了下去。 她一沾床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着了。弘历并不急着离开,他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定定地望着她。 他起身先去看了看女儿,小小的一团,让人心怜。他不惊扰她的安睡,站在一边像是沉静的树。 弘历最后去看了永瑚——他也已经呼呼睡着,神色天真无忧。 他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替他盖好被子,这才起身回去。 至于手上的伤口,也不必如何处理。他让人上了些药,便歇下了。 第2038章 卷五:妹妹 第2038章 卷五:妹妹 永瑚第二天起床才知道自己多了个妹妹,连饭也不吃,便跑过来一迭声地问道:“妹妹呢?妹妹呢?妹妹在哪儿?” 弘历正抱着文鸳,喂她喝鸡汤,听到儿子闹出来的大动静,转过头来无奈地叫道:“轻声些!你额娘受不得惊吓。” 永瑚立即闭了嘴,跑到了床边趴下,看到文鸳头上戴着抹额,脸色也不比之前那般红润,担忧地说:“额娘,你生病了吗?” 文鸳解释说:“没有生病,额娘是因为刚刚生了宝宝,所以很累。” 永瑚点了点头,小眉头一撇,变成了个八字,心疼地说:“额娘真辛苦。”文鸳揉了揉他的脸,心里软软的。弘历笑着说:“你额娘生下你们可不容易。” 永瑚拍着胸脯大声说:“以后我长大了,我来照顾额娘。” 弘历睨了他一眼,纠正道:“你额娘有朕照顾。以后你懂得孝敬就好。” 文鸳并不多爱提这些,她倾过身来捧起儿子的小脸揉了揉,笑眯眯地说:“永瑚本来就很孝顺呀,又聪明又可爱,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孩子。” 永瑚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想要扑到母亲怀中,可看着她这样虚弱,便又忍住了,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趴到床边。 弘历摇了摇头,柔声安慰道:“好了,不是要看妹妹?朕让李玉带你去。” 他像永瑚这般大的时候,都已经知道为自己筹谋打算、费尽心思。永瑚现在却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孩子。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太早懂事其实是生活所迫。 永瑚又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才蹬蹬跑去看妹妹。 弘历也喂文鸳喝完了鸡汤,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要不要叫说书先生进来?也好给你解解闷。” 文鸳摇了摇头,窝在他的怀里打盹儿。生完孩子之后,她总觉得很容易累,没平时那么有精气神。弘历并不急着去处理奏折,抱着她轻轻拍着,怜惜地将她的脸安置在自己的心口。 而永瑚已经跑到了婴儿房,看到了刚出生的妹妹。 妹妹现在小小一个,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巴不停蠕动,好像非要吐个泡泡出来,像是小金鱼。 瓜尔佳夫人正在照看,朝永瑚招了招手,慈爱地将他揽在身边。“四阿哥要看妹妹吗?她现在睡着了。” 永瑚趴在摇车边上看了看,并不敢伸手触碰,只好用气声叫道:“妹妹,妹妹!” 小婴儿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他再大声一点就把她吵醒了。二公主开始哭了起来,婴儿哇哇不断的声音在屋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永瑚皱起了小脸,无助地看向了瓜尔佳夫人,嗫嚅道:“郭罗玛嬷,她哭了——” 瓜尔佳夫人笑了起来,安慰地拍了拍永瑚,“没事,我来哄。” 永瑚被她轻易的哭声吓到,觉得不好玩,待了待便跑开了。等明天他再来看妹妹。 弘历抱着睡着的文鸳,开始慢慢思索女儿的名字,想了很多个,又一一否掉,半天也没想到一个满意的。 第2039章 卷五:和徽 第2039章 卷五:和徽 弘历先和文鸳商量了一番,娓娓道:“公主的名字不如就叫做璟珊。班固的《西都赋》里提到珊瑚碧树,周阿而生。又有珊瑚木难,喻珍贵难求。正好和永瑚相对,也有玉字。” 文鸳听他说了这么一通,也觉得这个名字好,赞同地点了点头。 洗三这一天,皇后所出四公主的名字就定了下来,弘历身边跟着永瑚,抱着襁褓笑道:“朕与皇后新近喜得公主,是我们夫妻二人的掌上明珠,今日赐名璟珊,封为固伦和徽公主。” 宗亲们都恭贺皇上喜得明珠,气氛喜庆热烈。 永瑚踮着脚看妹妹,挤眉弄眼地逗她开心。弘历低头看见了,不由摇头失笑,将公主交给了奶嬷嬷。 他留下来参加宴会,并不如何饮酒,因为他想着回去之后还能再去看看皇后。 底下除了宗亲,还有妃嫔、皇子。大阿哥开春之后已经领了安家费出宫开府,只有在节庆的时候才会进宫。 三阿哥也定好了婚事,明年就完婚。 看到儿子们个个都成家,弘历心里也难得慨叹起来。他总感觉他们不久前还是孩子,可实际上永璜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阿玛了。 弘历举起酒杯小酌,抬眸望着杯中如琥珀般的酒液,心中不免升起岁月如水之感。 文鸳已经接到了女儿,抱在怀里哄了一番。璟珊并不怎么爱哭,和哥哥一样有一双乌溜溜葡萄似的眼睛,小红嘴子总是咧着,讨人喜欢得紧。文鸳怜爱地抱着女儿拍了拍,轻轻哼着歌儿,柔柔哄她入睡。 等到傍晚,弘历就回来了。文鸳还奇怪地问道:“天还没黑呢,宴会就结束了吗?不唱戏?” 弘历掀袍坐在了床边,笑着说:“只唱了一出应应景。其余的等你出了月再听也一样。” 文鸳想想也是,高兴地点点头。弘历便在屋子里陪她说话,又拿话本子来念给她听。 文鸳美美地窝在床上,支楞着耳朵听,笑眯眯地夸他念得比说书先生还好。 弘历的晚膳也在这里用,只不过菜色比文鸳的要丰盛一些。文鸳用膳时只盯着自己的碗看,压根不敢瞅,怕多瞅一眼自己就喝不下这碗寡淡的鸡汤了。 等到用完了晚膳,弘历才去批奏折,顺便盯着永瑚做功课。永瑚天天来找璟珊,觉得小娃娃很新奇。又一直赖着文鸳不肯走。最后总是被弘历提溜走。 夏天坐月子比之前更难熬。几日之后,文鸳就不许他们父子再进来了,只有景泰等人才能进来照顾她。 文鸳很坚持,弘历也拿她没办法,只好顺了她的意思,隔着屏风才能进来同她说说话。 一直到了七月,文鸳坐完了月子,痛痛快快地洗了澡,美美地吃了一顿爱吃的鲜虾球,这才觉得劫后余生。 她摇头晃脑,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叽叽喳喳地说:“每坐一次月子就好像当了一次孙猴子。冬天还是能是个冰猴子,夏天就只能当只火猴子啦!” 弘历听了好笑的很,又觉得怜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第2040章 卷五:难哄 第2040章 卷五:难哄 带孩子的日子也很轻松。公主身边有一堆乳母婢女,文鸳只要在她醒着的时候陪她玩一玩,睡着了自然有乳母照看。 璟珊是一个很娇气的小孩子,喜欢待在父母的怀里,一旦离了人就会哭闹,难哄得很。 所以她醒着的时候是文鸳和弘历轮流带着。文鸳要去听戏,就把孩子丢给弘历。 弘历便抱着璟珊批阅奏折。他单手抱着襁褓,另一只手拿着笔朱批,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 璟珊不吵不闹,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弘历的下巴,嘴里咿咿呀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她要乱动乱弹的时候,弘历便抱着她女儿站起来走一走,抱着她轻轻摇晃。她不吵了,弘历便又坐下来。好一会儿璟珊都没动静,弘历刚想夸她乖巧,突然发觉手掌有一股热流——热乎乎的一滩,不断地增加。 弘历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去想这是什么,咬牙切齿地扬声道:“去叫乳母来!给公主换个干净的被子。” 他突然出声吓到了她,璟珊扯着嗓子哇哇哭了起来,哭声止不住,小脸都憋红了。 弘历只好抱着她站起身,在屋子里慢慢地走着,等她不哭了,才在李玉的协助下,笨拙地帮女儿换了襁褓。 即便是永瑚小时候也没这么难带,可对上女儿白嫩嫩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弘历只好叹了口气,将郁闷憋了回去。 等到璟珊睡着,弘历把孩子交给了乳母放回摇车,才觉得松口气,沉着脸批改奏折。 等到文鸳美美地玩了一圈回来,笑嘻嘻地来到了东暖阁,来到他身边摇了摇他的手。“皇上,璟珊呢?你怎么突然换了一件衣裳?” 弘历耷拉着脸哼了一声,连声音都好像透着几分可怜。“被尿湿了。” 文鸳攀着他的肩膀,听了咯咯直笑,低头亲了他一下,娇滴滴地说:“皇上真辛苦~” 弘历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叹气道:“带她尤其辛苦。” 文鸳为了补偿他,倚在他身上便卖乖地说:“那下午我来带,让皇上休息休息,好好处理正事。” 弘历将文鸳拉到自己怀里抱着,笑道:“也不算特别辛苦。平时你带璟珊的时候更多,可比朕辛苦多了。” 文鸳笑眯眯地靠在弘历的怀里,拿了一盘西瓜吃。这西瓜颜色鲜红,看上去格外诱人。 她吃一块便喂给弘历一块,两个人分着吃。这时候刚好可以歇晌,文鸳拉着弘历跑回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现在天气转凉,屋里还摆着一盆冰,所以并不闷热。文鸳枕着弘历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笑。 弘历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开口道:“不是说要歇晌?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文鸳闭上了眼睛,不假思索地说:“人家是因为心里觉得很欢喜才会笑。” 弘历心里软软的,眼中泛起柔柔的涟漪,轻声回道:“我也觉得欢喜。” 文鸳嘴角扬得高高的,紧紧地贴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有话说:如果这个星期不加班的话,我会在这个周末完结第5卷的正文 第2041章 卷五:南巡(会员加更) 第2041章 卷五:南巡(会员加更) 转眼间过了一年,经过这几年弘历的励精图治,因为打瞻对、金川战役而消耗的国库又充盈起来。 他决定在乾隆十六年开春南巡,前往向往已久的江浙之地,督促地方官员兴修堤坝的同时能够饱览江南春色。 文鸳和永瑚都是一阵欢呼。之前皇上总说要南巡,可不是打仗就是宫里出事,一直拖了这么些年。现在终于有机会去了。 文鸳立即让内务府做了几十套汉家女子的衣裳,等到微服私访的时候就穿。 永瑚也开始收拾行李,要把他的望远镜、弓箭、书本都带去。 只有璟珊这个一岁多的小丫头还摸不清情况,一味拽着额娘的裙摆,仰着小脑袋糯糯地问道:“额娘,我们要去哪儿?” 文鸳的兴奋顿时冷却下来,皱着眉头犯了难,弯腰将身边的小粉团子抱到怀里,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女儿还这么小,怎么能带出门。可她又很黏人,留她在宫里文鸳心里也牵挂。 文鸳抱着她杀去了东暖阁,咋咋呼呼地叫道:“皇上怎么办?璟珊能去江南吗?要不我不去了——” 璟珊见到弘历,便高高兴兴地伸出了小手,“阿玛抱!” 弘历伸手将女儿接过来抱到怀中拍了拍。璟珊的长相融合了他们二人的优点,睫毛又长又翘,眼睛又黑又大,配上小小的鼻子和小小的嘴巴,显得可爱非常。 她到了阿玛的怀里,便伸手去抓他衣上的龙纹,小手挠人的时候疼得紧。 他一边拍着她,一边皱眉想了想,“还是将璟珊留在宫里吧。如今刚刚开春天气还冷,怕她路上着了风寒。” 文鸳期期艾艾地说:“可是,可是,要是璟珊在家哭闹怎么办?” 弘历眼眸一低,循循善诱地说:“那就将景泰和舒心留下来照顾璟珊,她们二人是照顾惯了的,璟珊也不会排斥。何况咱们好不容易才去江南,再延后我们都老了。那时候哪还有力气爬雷峰塔——难道你不想去吗?” 文鸳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弘历,咬咬牙下定决心。“好吧。那我让我额娘也进宫来帮忙照顾一阵子。” 女儿当然很重要,不过女儿又不是没人照看。她自己也要享受生活的,现在有福不享,难道要等老了才享受吗?她要趁现在还年轻去游西湖、登雷峰塔、去啸花轩…… 弘历抬起眼眸,笑着说:“那出发前咱们就好好陪一陪璟珊,算是弥补。以后再带她去。” 文鸳点点头,“好!” 他们抱着璟珊到了御花园,将她放到地上。她便摇摇摆摆地走起来,跟小鸭子似的,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看到开的又大又好的花,便抬起双手用力将它扯下来。 弘历则是牵着文鸳,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这时候山茶花开得正好。它的花期很长,能从十月份开到翌年的二月,越开越盛,戴雪而荣。 如今刚刚开春,御花园的山茶花便已是绿丛又放数枝红,秾艳夺目。弘历从花枝上挑了最盛的那一朵,温柔地簪到了妻子的鬓间。 第2042章 卷五:江南 第2042章 卷五:江南 如今宫中的妃子除了皇后,剩下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弘历干脆大手一挥,把全部妃子都一同带去了江南。还有三个阿哥也随扈前往。 “太后常年卧病,不宜长途跋涉。还是留在宫里静养吧。” 上回带太后出去,她便闹出了幺蛾子,整天心里总惦记着那点权。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好好“休息”个够。 文鸳也没意见,急忙忙去准备行装,只带着等到黄河解冻,便坐船出发。 等到二月上旬,春水初生,黄河冰融,弘历便带着人向南而去。 一直行了将近半月,他们便到了常州。皇上的御船登了渡口,官员们得知消息,早早就来跪迎。两边都是低头跪伏的百姓,神色虔诚敬畏。 弘历穿上了五爪金龙纹明黄龙袍, 牵着穿石青色凤纹吉服的文鸳,在百官的礼敬和百姓的膜拜中慢慢走来。 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并不避讳在天下人面前展现恩爱之情。 身后则是跟着纯嫔等妃子。如懿也在其中。不同于其他妃子的开心雀跃,如懿的脸上透着淡淡的落寞和怅惘。 她小时候跟着父亲在江南生活,后来才到了京城,结识了弘历。如今也算是回归故里。可她心中却没有多少欢喜之意。 她一直梦想着能和夫君回到江南。她一直记得弘历对她的承诺。他说过有朝一日会陪着她游览江南水乡。可惜时光荏苒,旧景依旧,人心不古。他们终于都到了江南,可陪在弘历身边的人再也不是她了。 如懿慢慢地走着,小桥流水、岸边烟柳再不能吸引她的视线。明明她其实还春秋鼎盛,可却觉得步履疲乏沉重。 她不止一次地去看走在最前面的弘历和文鸳——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他们正在携手向前,亲密无间。如懿心中一阵钝痛似的空茫,这是她无数次梦中出现的场景。这时候她也如在梦中,恍惚着怅然若失了。 这里没什么好玩,文鸳最盼着去的是镇江。 弘历在镇江整整留了两日,他们并不带着众多随从,而是选择了微服私访。 文鸳特地让秦立打听了江南这时候的潮流,美滋滋地穿了一件立领对襟暗纹素白长衫,外搭一件胭脂水暗纹比甲,下配天缥色撒花百褶裙,头发用红线绳绑起高耸而后向下弯折,是为云髻,两侧簪花。娇柔素雅,与江南水乡很是相称。弘历换了一件品月色长衫,腰束玉带,容貌清俊,如同儒雅公子。 他们坐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带着二三随从,便往焦山而去。 焦山虽然被称为山,其实是长江中一个四面环水的岛屿,是东汉名士焦光的隐居之处。远看宛如碧玉浮江,走近了古树葱茏、草木繁茂。 南方不比北方,虽然才是二月,可到处都是一片绿意,生机盎然。沿着山路往上走,山壁上是千百年来文人墨客留下的摩崖石刻,蔚为壮观。 “浮玉、松鹤精神、佛海……”文鸳一路盯着山崖看,她不必看路,自有弘历牵着她稳稳向前。 第2043章 卷五:啸花轩(会员加更) 第2043章 卷五:啸花轩(会员加更) 弘历牵着文鸳一路登上了万佛塔,在此处凭栏远眺,江天景色可以尽收眼底。长江便在葱茏中缓缓静流,如同一根蜿蜒的玉带。 文鸳往下俯瞰,赞叹道:“难怪皇上一直心心念念着要来江南。这里风景确实秀丽,和北方不同。” 弘历牵着她慢慢走,清润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以后这样的机会肯定还有。我们还年轻,何必一直困在紫禁城里。除了南巡、东巡,我们还可以每年都去避暑山庄、木兰围场,视察风土人情,饱览人间百景。” 他登基的之后国库的银子都是他赚的,除了各地税收,他还解除了云南挖银矿的禁令,白银的产量逐年增加。 虽然兴修了很多园林,但实行以工代赈,让各省受灾的百姓来做工,把钱发给他们回去重置家业。 所以这话他说的还是很有底气的。这是他困在紫禁城励精图治的成果。 文鸳高兴地直点头,谄媚地说:“皇上,人家跟着你真是享福了。” 弘历听了笑起来,握紧了她的手,戏谑地说:“你知道就好。” 游览了焦山金山之后,他们便往苏州去。这个地址是专门为文鸳定的。 从前朝万历年间之后,苏州刻书业发展极快,是全国书坊最多的地方。而且在苏州阊门一带,各家书坊有近二百家。啸花轩也在这里。文鸳早就神往已久。他们又微服到了阊门,第一站便到了啸花轩。啸花轩的门面并不大,一进去便见两排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朝廷所列的禁书也光明正大地赫然在列。 来迎他们的是一个年轻清瘦的男子,笑着说道:“二位客人想要买些什么书?别的书坊有的书咱们就有,没有的书这里也有。” 文鸳把手一挥,豪气地说:“把你们新出的书都拿来,越禁得严重的越好。” 弘历跟着点了点头,看了那书生一眼,巍然含威。 书生看这对夫妻容貌不俗,衣着华贵,分明是有钱人家, 便到了书架前极力为他们推销,吹得天花乱坠,热情洋溢地说: “那夫人您是来对地方了。啸花轩可是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青睐的书坊。每年订的书不下百余本。市面上所有的禁书咱们都有。别看阊门书坊两百家,可我们家在里头可是这个——”这话听得弘历闷声直笑,文鸳却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这可是她亲自罩着的店。 他自豪地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便把所有的珍藏都搬了出来。“这是《自作孽醉春风》《留人眼人中画》《恋情人》《戏中戏》《锦上花》《比目鱼》《玉楼春》《幻中春》《金云翘传》《灯月缘》《情梦柝》……” 文鸳心里美的很,将没看过的挑出来,交给了弘历拿着。 弘历帮她托着书,还在一边提醒她哪一本没看过。 那书生心里嘀咕,这带着妻子来逛禁书坊的男子少见,能如数家珍的更可以说没有。瞧着他们夫妻的穿着打扮,分明也是正经人啊。 文鸳在这里买了新出的书,又去其他书坊扫荡。买的书多得只能用马车拉回去。 第2045章 卷五:出游 第2045章 卷五:出游 过了苏州,他们便到了杭州。弘历只带着文鸳和永瑚一起微服出游。 永瑚之前都是由其他人陪着逛,因为弘历并不带他一起。他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候阿玛就喜欢带着额娘一起玩。但他可以自己玩儿,以后还会带着妹妹玩。 这回弘历带上了他,永瑚可高兴, 走在父母中间,拉着他们的手左顾右盼。 弘历便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父亲,拉着儿子的一只小手,怕他走丢,牵他来到糖葫芦摊前,“永瑚,你想吃糖葫芦吗?” 卖糖葫芦的小贩机灵,瞥到他身边的两个人,立即拔下糖葫芦递给了永瑚和文鸳,“小公子尝一尝吧,我们家的糖葫芦都是今早用糖熬的,又新鲜又便宜!” 永瑚接了过来大声说想吃,文鸳已经开始嚼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弘历笑了起来,自己掏钱付了。 他小时候困在圆明园里,没机会出去。现在有了孩子,便想让他拥有这样的体验。 李玉欲言又止,怕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可又怕扫了主子们的兴,只好闭口不说。 一路上还有卖条头糕、风筝、青团、杏花的,极具江南特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弘历替文鸳买了一支杏花,笑道:“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来了临安,带走一枝春雨杏花,也不算白来了。” 文鸳笑眯眯地拿在手里,和永瑚一起左顾右盼。 他们去了灵隐寺,在那里吃了一顿素斋。永瑚说比宫里的饭菜还好吃,吃得津津有味,头也不抬地说:“额娘,你说这素菜是怎么做的呢,怎么这么好吃?能不能把做饭的厨子带回宫里去,让他给我们做。” 文鸳也深有同感,还没开口,就被弘历给打住了,冷哼道:“寺庙里做饭的当然也是和尚,怎么能进宫去?你们俩就别想了。不过倒可以让人来学一学。” 他们又登上了雷峰塔,从上而下俯瞰西湖美景。整个西湖笼罩在蒙蒙烟云之中,西边群山如从珠玉嵌入,苏堤如长虹卧波,美得如诗如画。 置身于这样秀丽的山水之中,不免让人想逃脱凡俗琐事的禁锢。 弘历感叹道:“朕自从当上皇帝以来,年月无休。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刻都不得闲。来到江南,朕才发现,当一个老百姓确实比当一个皇上要清闲适意许多。” 文鸳正在研究这座传说中关着白蛇的塔,听到弘历无病呻吟,想也不想地说:“真让你当个平头百姓,你就老实了,没准儿连永瑚和璟珊都养不起,还清闲适意呢。” 她可不愿意当一个老百姓,那山珍海味、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就全部与她无缘了吗?这可不行。 弘历瞪了她一眼,握拳咳了咳道:“朕这是有感而发罢了。” 文鸳当然知道,真要让弘历去当平头百姓,那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呢。 她笑嘻嘻地挽住了弘历的手,和他一起下了雷峰塔。她常常听昆曲白蛇传,如今来到了金山寺、雷锋塔,也算是圆梦,这会儿心情美的很。“皇上,晚上我们去这里的戏园子听戏好吗?” 弘历同样喜欢昆曲,自然无有不应。 第2046章 卷五:临安梦(会员加更) 第2046章 卷五:临安梦(会员加更) 这边的戏楼根本不用找,在长江水流过的地方就有戏楼。 晚上的杭州城更是热闹无比,文鸳和弘历雇了一只小船, 船行两岸,皆是叫卖声、喝彩声。 楼船萧鼓,社戏百技,灯火优傒,声光相乱,又有名妓闲僧低吟浅唱,弱管轻丝,繁华热闹,这便是西湖边的夜晚。 他们离船上岸,上了水边戏楼的雅间。这会儿演的是《闹天宫》,伴随着急切的锣鼓声,两人对打,你来我往。 他们二人凭栏而听,夜风吹满襟袖,显得闲适自在。对面传来热闹的喝彩,“好!好!”他们也同样置身于这烟火城中,与宫中的静谧肃穆完全不同。 红灯映照之处,文鸳的笑容同样明媚欢喜。 弘低声吩咐了李玉几句,李玉点了点头,立即下楼去了。 不多时这戏班的班主便出来拱手说:“今晚来了大主顾,把咱们戏班包场了,下来咱们就演临川四梦第一梦《牡丹亭》,多谢乡亲们捧场啊!” 大家也都齐声叫好。江南是昆曲的发家之地,家家户户几乎都听戏、看戏。这时候也都愿意从善如流,陪着大主顾一同听一听家喻户晓的《牡丹亭》。 文鸳听了便扭头去看弘历,神色明亮而惊喜。弘历笑着说:“你不是最爱《牡丹亭》?到了临安,自然不能错过。”堂倌送来了菱角,这是已经做成果干存放的。弘历坐下来,开始剥菱角,剥出来便放到一边,喊了文鸳一声。 文鸳自己嚼嚼,这菱角白生生的,吃起来又粉又脆,还有甜甜的味道。她自己吃一个,便喂弘历吃一个,谁也不耽误。 从《标目》演到了《决谒》,戏班便开始中场休息,伴着伶人们的四面作揖,听客们纷纷解囊,将鲜花、铜钱、银子、珠宝扔到戏台上去,表示对他们的喜爱。 李玉做事周全,早就已经换好了一袋子碎银,奉到了主子们的手边。 弘历净了手,揽着文鸳来到靠近戏堂的栏杆边,和她一起掏出碎银一把把往堂下撒,好像下了一场银雨。 文鸳觉得好玩,咯咯笑了起来,用双手掬起了满满一捧,毫不在意地往下一抛。在纸醉金迷、喧闹哄抢之中,她娇美的眉眼愈发璀璨夺目,仿佛天生就该享受这样的奢靡铺张。 弘历转过头来,含着笑定定地望着她,如同风中的纸鸢,心中的一根线只受一个人牵引。 一掷千金之后,天色也不早了,他们还要再在西湖走一走,便下了戏楼,顺着闹市慢慢逛。 路过一处说书的地方,他们二人的脚步便被说书先生吸引了——“都说太宗世民千古一帝,也难成如今的百姓安乐、盛世盛景。当今圣上登基十六载,夙兴夜寐,修文偃武,肃清吏治,使得贪官污吏无所遁形,你我得以无忧无惧,耕读忙乐,安身立命。” 文鸳拽了拽弘历的手,拉着他往里钻,笑嘻嘻地挤眉弄眼。“哎哟,这好像是在夸你。那可得好好听听。” 弘历心中也很高兴,自己登基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半分。听到子民的夸赞,不免生出功不唐捐的欢喜。 第2046章 卷五:奔雨(会员加更) 第2046章 卷五:奔雨(会员加更) 那说书先生还在继续,声音铿锵有力,语调激昂。“到如今,皇上如圣祖南巡江南,隆恩浩荡,与新后帝后携手,更是一举同心、垂范民间,叫天下夫妻如何敢不上行下效、举案齐眉!” 文鸳听了那叫一个舒心,笑容就没下来过。弘历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一样舒展。 他们一同喝了彩,便离了喧闹人群,走到了西湖断桥上,共赏西湖月夜。 此时月亮如同新磨的铜镜,明亮而清澈。走在桥上,静得只听到了水声流动。 他们一同坐在桥边的石栏上,弘历握住了文鸳的手,笑着说:“以前朕总盼着到江南,如今当真到了,又觉得一切都好得像梦一样不真实。” 文鸳使坏地用力掐了掐他的掌心,明媚的眼睛好像流动的水晶,“皇上,痛吗?” 弘历哭笑不得,将手抽出来,回敬地捏了捏她的双颊,“朕觉得不疼,你呢?” 文鸳拍下了他的手,顿时小题大作,哼哼地叫道:“痛死了。” 他笑了起来,将她重新揽到怀里,清润的声音伴着波动的湖水,一同流进了文鸳的心中。“只希望咱们能够一生一世都在一处。” 文鸳肯定地说:“当然会!我们已经在一处——”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阵子,郑重地宣布道:“我们已经在一处十六年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六年。这是文鸳如今的半辈子了。 弘历犹不满足,有点遗憾地说:“今日在灵隐寺忘记求签了,我要和文鸳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文鸳笑嘻嘻地说:“回来的路上再求又不晚。” 弘历这才展颜,点了点头。 天边突然雷声轰隆,弘历拉着文鸳起了身,抬头看了看天色,担忧道:“快要下雨了,咱们快回行宫去。若是淋湿怕要生病。” 他们今夜逛的地方离行宫不远,出来的时候没有让人备马车。这会儿必须要赶回去。 文鸳也怕淋雨,乖乖点头,被他拉着开始一路小跑。 进保和李玉见状也跟着他们二人跑起来。 他们在宫里从没有这样肆意地奔跑过,没有宫规的束缚,没有帝后身份的桎梏,他们此时只是一对相恋的爱侣,在雨幕的降临前一路疾奔。 弘历紧紧地握住了文鸳的手,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天上轰鸣的雷声如同鼓锣,鼻尖传来雨水来临前泥土的味道,脚步此起彼伏、你跟我随,奏响的是一首自由的欢歌。 在离行宫还剩百余步路的时候,便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弘历立即抬起袖子遮在文鸳的头上,两人一起加快脚步,跑着冲到了行宫门口,可惜头发、脸庞和身上的衣裳还是被浇湿了。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彼此形容狼狈,都笑了起来。 文鸳踮着脚帮他擦脸,弘历却说不必弄,抬起袖子替她将小脸擦干净,等到进忠将伞拿来,便将她抱起来,回了他们二人的寝殿。 他们各自去洗了澡,又喝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舒服地叹了口气。 第2048章 卷五:返京(会员加更) 第2048章 卷五:返京(会员加更) 弘历留在杭州的这几日,去了观潮阁阅兵,还到敷文书院和杭州的才子们唱和作诗,又召见了大臣,忙得不可开交。 文鸳带着永瑚逛遍了杭州城,给璟珊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 景泰和舒心留在京城,她也替她们买了许多东西。 刘嬷嬷跟她禀报:“娘娘,这几日地方官员拨了不少人进行宫伺候,说是怕人手不足、伺候不周。” 文鸳不以为意,对着铜镜将耳环戴上,懒懒地说:“多些人伺候也好。”“不过这波来伺候的全是二八佳人,容貌不俗。奴婢担忧他们不仅是怕伺候不周,而是另有所求。” 文鸳这才听懂,顿时横起了柳眉,冷笑道:“还能有什么所求?还不是想伺候皇上。随他们去,皇上才不会理会呢。” 她有恃无恐,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不过等弘历回来,迎接他的却是皇后娘娘的冷脸,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大忙人皇上回来了。怎么样,这些新进行宫伺候的奴婢们还机灵吗?” 弘历已经有经验了,负手走过来,弯腰对她笑道:“娘娘明鉴,趁这几日都只和官员才子们待在一处,可不曾沾花惹草啊。” 文鸳抬着下巴,哼道:“要是真沾花惹草了,你以为我还会在这好好和你说话呢?” 她当然知道弘历没有心思,不过是要闹一闹,让他知道自己重视他。 弘历忍俊不禁,坐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懒洋洋地倒到榻上。“说说怎么回事?就是包青天判案还得有呈堂供状呢。” 文鸳倚在他的怀里,拿他的辫子扫他的脸庞,娇嗔道:“你没发现就是行宫的宫女多了好些漂亮的?” 他闭上眼睛任她捉弄,姿势放松闲适,“没有。天底下最漂亮的人已经在朕怀中了,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文鸳听懂了前半句,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甜甜地伏在他的怀里。“好吧,算你过了这一关。” 弘历搂紧了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淡淡地说:“放心吧。行宫的宫女朕决不会动分毫。我额娘的悲剧不就是因此而生的吗?宠幸了这些宫女却将她们丢在行宫,是毁了她们一辈子。”文鸳愣了愣,抬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弘历按住她的手蹭了蹭,很快便笑了起来,“没事。有感而发罢了。总之你放心。” 文鸳看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腻在他怀里不起来,娇声软语地缠着他说话。 弘历也从善如流,接受美人投怀送抱,拇指刮了刮她的脸颊,含笑垂眸,在她鲜艳如枫叶的红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第二天他便将包括闽浙总督在内的地方官员骂了一通,责备他们不好好办事,将心思放在歪门邪道上,还要破坏他和皇后的感情,简直其心可诛。 这一骂让后面的行程更顺利,没人敢在伺候的宫女上在动心思。 他们一直去到了浙江的绍兴才回銮返京。途中又去了灵隐寺,拈香祝祷。绕道江宁,祭奠明太祖陵,再次阅兵。接着沿运河北上,至蒋家坝、高家堰检阅河工。 然后顺河登岸,从陆路返京。 第2048章 卷五:回宫 第2048章 卷五:回宫 文鸳回到了宫里,第一件事便是将女儿抱来亲香了一顿。 璟珊原本还好好的,一见到她和弘历便哇哇大哭地扑到她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玛额娘!!” 文鸳赶紧哄她,抱起来摇啊摇,温柔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哦。额娘回来了。快看看额娘给你带了什么——” 弘历便拿出了一只布老虎,在璟珊面前晃来晃去。“快看看,是布老虎,璟珊喜不喜欢?” 璟珊一伸手便紧紧抱在怀里,抽咽着用小手摸摸。“喜欢!” 看她又好了,文鸳这才松了口气。好在女儿和她一样心大,不是很难哄。 弘历坐在文鸳身边,怜爱地揉了揉女儿的丱发。 永瑚刚回来还不必去上书房,跑过来和妹妹玩,在一边做鬼脸逗她,左摇右摆,把璟珊逗得咯咯直笑。 弘历揽着文鸳,笑着看儿子耍宝,叮嘱道:“别只顾着玩,别忘了明日还要上学。晚上得温习功课了。” 永瑚的鬼脸一下变成了垮脸,不可思议地大叫道:“怎么又要上学啦?” 玩疯的小孩子都是这样。弘历无奈地摇了摇头,“明天朕送你去上书房。” 文鸳心生同情,好在她不用去上书房,每天卯时就得起床,这谁受得了? 永瑚立即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了,明天又得上学,他得把他从江南带回来的玩具好好玩一玩。“阿玛额娘,用晚膳的时候我再过来!” 景泰和舒心便汇报这段时日宫中的事。景泰笑着说:“主儿没回来之前,公主每日都好吃好睡,开心的很呢,很少心焦。这和主儿真像。” 文鸳捧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亲了亲,笑道:“真是个好孩子。” 璟珊窝在她的怀里玩布老虎,怎么也不肯离开。被额娘亲了也不过抬手擦了擦脸,自在的很。 她要父母陪着她玩玩具,做游戏。文鸳和弘历都不是好性的人,耐着性子和她玩布老虎、九连环,又被拉着到外面玩捉迷藏。 两个人陪了一下午,他们都累了,璟珊还不累,拉着他们又要去御花园放风筝。 文鸳有气无力地跟着,控诉地说:“璟珊肯定像了你!太闹腾。” 弘历哼笑道:“平时谁最闹腾,皇后心里最清楚。”话音刚落就被她掐了一下。 回宫后的日子平淡安稳,大阿哥的侧福晋魏氏生下了一个皇孙,文鸳让人送了赏赐过去。 这些年来魏嬿婉逢年过节进宫,就一定会过来请安,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物件,文鸳心里也是记得她这号人的。 接着又筹备三阿哥永璋的婚事,娶的不是世家大族的女子,胜在温婉大方,懂得礼数。 弘历也已经吩咐礼部替他选好王府,很快永璋便要出宫开府去了。 他想着如今永璜已经是三个孩子的阿玛,也该要给个体面。于是就将永璜和永璋都封为了贝勒。 纯嫔在孝贤皇后刚去世那会儿还有点心思,这么多年来早就灭得渣都不剩。能保住这个嫔位都已是万幸。如今儿子顺利娶妻,她也松了口气。 第2049章 卷五:大结局(会员加更) 第2049章 卷五:大结局(会员加更) 顺遂的日子快得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又是新年。 当上皇后这么几年,文鸳不仅要忙忙碌碌地准备宴会,还得和弘历一同祭祀,忙得分身乏术。 不过就算再忙,弘历也会关注永瑚的课业。如今宫里只剩下他一个未成年的皇子,又是皇上皇后嫡出,弘历对他的功课抓得很严。 永瑚平时除了文化课和步射,还每天都去如意馆跟着郎世宁学画。这么几年以来,郎世宁教他的不仅是西洋画技,更有来自大洋彼岸的风土人情、传说故事、文化和理论。弘历也知道郎世宁在教他这些,笑道:“你尽管学就是。圣祖的时候,每个阿哥都会学算数和几何。圣祖本人更是上而天象、地舆、历算、音乐、考礼、行师、刑律、农政,下至射御、医药、奇门、王遁,满蒙、西域、外洋之文书字母,殆无一而不通。你小时候大臣们便说你有圣祖之风,可不能堕了他老人家的脸面。” 文鸳一边听一边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由大叹:“人家都当皇上了,还有空学这么多。” 为了将儿子培养成皇玛法这样的全能人才,弘历大手一挥又为永瑚安排了好几位老师。 永瑚每天都过得苦哈哈的,不过他从小就不肯服输,偏要学会。好在他从小就精力充沛,又天天练习骑射,跟头小牛犊似的,再多的功课也没把他压垮。 璟珊还小,不过等到四岁弘历也打算亲自替她开蒙了。新年的宴会上演的是昆曲《白蛇传》中的《盗仙草》。这本来该是端午节才演的曲目,不过文鸳从江南回来以后便格外钟爱这一出戏,所以宫中常演,不分时令。 璟珊不过才两岁,因为太小了,被文鸳安置在自己身边,亲自照看。 她侧身为女儿吃蛋羹。璟珊胃口很好,小嘴就没停过,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好像粉白的小猪。 弘历却怕她自己忘记吃,一个劲地往她的席面上送东西。文鸳转过头来甜甜地冲他笑了笑。 将近子时的时候,乾清宫外燃起了焰火。璟珊很爱看烟花,本来靠在文鸳身边昏昏欲睡,听到便立即坐直了身子,摇着文鸳的手,用尽吃奶的力气要把她拉出去。 “额娘,放烟花了。我们快去看!” 弘历将女儿抱起来,牵住文鸳的手,再扭头去看儿子。永瑚是个大孩子了,在外面很爱面子,优雅地起身,慢慢地往外走。 弘历和文鸳对视了一眼,都忍俊不禁。 天上的烟花盛大明亮,映照在每个人的脸庞上,将他们都点出了满怀希望的神采。 弘历将璟珊裹在他的披风里,只给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璟珊就像一条在吐泡泡的鱼,不停地吐出一些天真童稚的话语。“哇,好漂亮的烟花呀!烟花是年底才会开的花吗?” 文鸳抬手捂住了耳朵,避开烟花绽放的声响,将头枕在弘历的肩上。 等到烟花放完了,他们一家四口就慢慢走回养心殿。永瑚这时候才显露出活泼的孩子气,牵着妹妹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走着。 而弘历则是紧紧握着文鸳的手,将自己的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慢慢地走在这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小路上。新年是一个新的伊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无论将来会有怎样的未知和挑战,他们都将朝暮与共,携手而行,直至死亡将他们分开。 到这里就大结局!!又写完一卷了,给自己撒花!!! 到这里已经是第五个男主角了,想到第6卷就完结,还真有点舍不得。我很好奇大家目前为止喜欢哪一个?哈哈哈哈又来投票了! 第2050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1 第2050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1 永瑚十五岁生辰前一天晚上,弘历便已将继位的圣旨放到了光明正大匾之后,舒心地松了口气。 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继承人,觉得他处处都好,满意无比,回去搂着文鸳好好睡了个觉。 谁知道再睁眼时却换了个地方,外边嘈杂的很——什么皇后皇上,什么臣妾不敢,实在烦人。弘历恼怒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进忠,身边的装饰也陌生的很,最重要的是不见了文鸳。 他心中一慌,又觉口中泛着血腥味,不由心头作呕,情绪十分不佳,翻身下榻大步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更觉得一切荒诞无比,魏嬿婉成了他的妃子,如懿是他的新后,如今正义正言辞,一脸严肃地跪下行礼。 弘历心中不安,掐了自己一下,觉得痛得紧,可见不是个噩梦。他语气不耐地说:“起来吧,如懿你怎么来了,朕觉得疲乏的紧,没事就回去吧。” 如懿充耳不闻,肃容说道:“臣妾侍奉皇上多年,从未见皇上白日酗酒。” 弘历尚且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身为皇帝,连喝个酒也要被说,可见是一个可辱的噩梦。 他毫不客气地说:“喝了又如何,偶尔送泛不为过。你未免管的太多。” 他身前的如懿依旧不依不饶,好像听不出他的不耐烦,一味说着自己想说的话,猩红的嘴巴一张一合,苦口婆心道:“皇上喝酒松身,臣妾是不敢多言的。只是嫔妃们为求一时之效,给您进奉了鹿血酒,鹿血酒性热——”一边作妃子打扮的魏嬿婉立即见机请罪,吵得弘历脑袋嗡嗡疼,闭上眼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然后如懿更是亲自端着醒酒汤逼进了他的身前,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弘历越来越厌烦,原来如懿当了皇后是这样的作风,咄咄逼人,固执己见。可他对她已无情意,便不会包容。 “你真是放肆!这皇后你若是不会做,有的是人来做!朕立即下旨废后。”他只觉得一切荒谬无比,面无表情,扬手打翻了茶盏,连如懿也摔得一趔趄,被身边的人扶住,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而这边乾隆喝了鹿血酒,只觉得有些醉了,打发了炩妃去应付皇后,自顾自躺在永寿宫的榻上休息。 谁知道一不小心睡熟了过去,在睁眼时却回到了养心殿西暖阁。乾隆揉着额头坐了起来,只以为还在酒醉中,扬声叫了李玉。 应声的却是一名女子,声如黄莺啭啭,掀开珠帘轻盈盈地闪进来,露出一张娇艳瑰丽的如玉脸庞,坐到他身边,语气亲昵活泼,摸了摸他的脸。 “皇上,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永瑚的生辰可就没人替他过了。” 还没等乾隆想明白,他的手却已经下意识揽住了身边女子的肩膀,好像做了千次万次一样熟悉。不过有人投怀送抱,乾隆便也却之不恭。 这时候身体的记忆慢慢涌起——这是他的皇后。他们有一子一女。可他的皇后明明是如懿,哪来的瓜尔佳氏?若是他的朝中有此等美人,又何故无声无息。 难不成他是睡迷糊了,正在做梦?乾隆不动声色,皱眉道:“许是最近疲乏,所以才起不来。”女子便立即关切有加,就是摸额头又是摸脸,切切地说:“都叫皇上不要总是忙着批奏折,一忙起来就昏头,你的身子才最要紧呢。不如让太医来看一看。” 这话听了让人心中熨贴,乾隆却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情,怕她察觉异常,斟酌道:“今天不是永瑚的生辰?他的事更要紧。” 有话说:现在我正在看第六卷的史料,捋一遍时间线。但是太久不更的话,我担心隔壁的洋柿子又把我判完结了,那样可麻烦。这几天想了一下,打算在筹备新卷的这段时间更两个番外,保持一下更新嘻嘻。一个是两人互穿,应该有2—3章。另一个是弘历穿回甄嬛传,章数应该比上一个多。观影体和论坛体因为我不喜欢这类的,所以不写。 第2051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2 第2051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2 文鸳觉得弘历有些奇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笑着说:“皇上你怎么了?永瑚的事情虽然要紧,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弘历和她一样,是最爱惜自身的,觉得不舒服怎么会不去看? 乾隆敏锐地发现自己似乎讲错话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掩饰地说:“朕觉得尚好,也许是刚起来有些迷糊,并不是病了。” 文鸳不疑有他,拿过龙袍,催他快些起身,接了女儿再一同到乾清宫去开宴。 乾隆也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这般得宠,“他”竟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生辰,大张旗鼓地在乾清宫办宴。他站起身来张开手,理所当然地准备接受文鸳的服侍,没想到她将衣服塞到他手中,洒然地丢下一句“我也要去打扮打扮!”紧接着便毫不留恋地坐到梳妆台前了,侍女们团团将她围住,温柔地装扮她。 主仆三人欢声笑语, 乾隆看了一眼,嘴角也带了笑容。他开始打量屋子里的摆设。 乾隆这才发现,这似乎是他们二人的寝殿——梳妆台对面的墙上正挂着他们二人穿着常服的画像, 笑容一致的温柔灿烂。 珠帘外是一面和房顶一样高的书架,话本和经史子集并排而放,不分格调高低。屏风旁的架子上摆着一大一小两个凤头琵琶,看上去很是和谐。 乾隆不由想起来他和他的皇后如懿,即便他们也是夫妻,可他也有宠爱的妃嫔,绝不可能和如懿同殿而居。 他缓缓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便觉得男子的品味爱好与自己十分一致,仿佛在照镜子一般,不由有些恍然——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此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文鸳扭过头来看他一眼,嗔道:“皇上!你怎么还不换衣裳?” 皇上今天真奇怪。文鸳微微皱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声嗔语仿佛把他从迷幻眩晕的世界拉了回来,乾隆试着扬声叫了李玉。这里果真也有一个李玉,声音长相别无二致。 乾隆穿上了龙袍,来到了文鸳身后,悠然欣赏美人梳妆。瓜尔佳氏无疑是美的,这种美不是木头似的美,也不是清冷不近人情的美,目光流转,顾盼生辉,是流动的、活泼的、灿烂的美。 这样千娇百媚又活色生香的美人,是“他”的皇后。乾隆不由得有些嫉妒艳羡起来。 不过有这般因缘让他神游此间,也算是奇遇。他毫不客气地上前去,拿起一根发簪亲自戴到了文鸳的鬓间。金灿灿的花儿更使她的美貌增色。 文鸳转过头来对他粲然一笑。乾隆含笑望了她一眼,低头想要亲她,却被她偏头避开了,玉指抵住了他的唇——“不行,都上好妆了,不许皇上碰人家。” 乾隆本想生气,可又生不起气,只好摇头失笑。他牵过文鸳的手吻了吻,惹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乾隆含笑望着她,牵紧了她的手,触感柔腻如棉。难怪“他”这般宠爱这个皇后,简单活泼,确实惹人怜爱。 不同于乾隆的温柔如醉、乐不思蜀,弘历恨不得一闭眼立马离开这个莫名其妙、令人烦躁的地方。 第2052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3 第2052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3 他已经说要下旨废后,没想到面前这个如懿半点不怵,还振振有词、有恃无恐,认真地说:“皇上要责要罚,臣妾不敢多说什么。可是皇上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臣妾实在是心疼。” 弘历如同困顿的野兽,心里早就急得团团转,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觉得她的思想迥乎常人。“立即给朕滚回去,碍事!”他片刻也等不得,决定立即回去下旨。 这到底是哪里?身边明明都是熟悉的人可是他们的际遇却和他所熟知的截然不同。而且好像都听不懂人话似的。 弘历甩袖离去,谁知道如懿还在不依不饶,在他路过的时候挺直了腰板,跪了下来,面冷如铁,毫无惧意,朗声说道:“皇上封臣妾为皇后,直言进谏不算有错。皇上若是怪罪,臣妾自己受罚。” 弘历按着跳得欢快的额角,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和憋屈,脸色阴沉沉,冷笑道: “皇帝之前竟要封你为皇后,简直是脑子进水。竟敢仗着皇后的身份来威胁朕,难道皇后之位还附带送了你一个天大的胆子?很快你就不是皇后了,爱跪多久跪多久吧。”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往养心殿走了。 如懿今早本就觉得头晕恶心,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失望悲伤如海浪翻涌迭起,险些支持不住。 容珮赶紧扶住她,怜惜地说:“娘娘,您这是何苦。” 如懿松开她的手,依旧跪得笔直,神色淡淡,始终不认为自己有错。 “夫君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作为妻子不能劝一劝吗?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上,本宫身为臣子,不能一劝吗?” 永寿宫离养心殿不远,走几步路便到了。弘历先回了西暖阁,却半点寻不到文鸳的踪迹。 梳妆台和衣柜没了、琵琶没了、满墙的话本子也没了,还有他们夫妻的画像,他发疯似的找遍了东西暖阁,都寻不到。 问了李玉等人,他们都说从未听过瓜尔佳文鸳,更没有永瑚和璟珊。最后他只找到了年少时他和如懿的画像,可这他明明早已经烧掉了。 弘历此时心慌得厉害,空落落的,愣愣地坐在床上。他突然开始躺下,强逼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他一醒来就来到了这个荒谬怪诞的地方,只要再睡一次,睁开眼睛就能回到有文鸳的世界了。 这时候他不想管如懿,不想管废后,只想要回到自己的地方。 进忠和进保都觉得皇上喝了鹿血酒之后行为举止就有些奇怪,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李玉突然急匆匆进来,说皇后娘娘晕倒了。 “皇后怎么了?”弘历心中一急,立即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可很快又想到这里的皇后不是文鸳,而是如懿。这种错位的落差让他几欲发狂。弘历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不耐道: “若是没死,不用来告诉朕。” 李玉一愣,低头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昏倒了,江太医去把脉,说娘娘遇喜已有月余!奴才恭喜皇上!” 弘历的脸色顿时好像吞了一只苍蝇,要吐不吐。 第2053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4(会员加更) 第2053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4(会员加更) 而这厢乾隆已经陪着文鸳去接了女儿。璟珊已经六岁,灵俏骄纵,眼睛圆而大,鼻子秀气挺拔,眉眼与文鸳有七分相像,一出来上书房就将小手抬得高高的。“阿玛,抱我!” 即便是他自诩最为疼爱的璟瑟,乾隆亦不曾抱过。这会儿不免有些愣了愣,心中抗拒。 璟珊得不到回应,立即皱起小脸,不高兴地跺脚大叫道:“阿玛!” 文鸳疑惑地说:“皇上,你今天怎么了?璟珊叫你呢。” 皇上自从午休起来就特别奇怪,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文鸳也不高兴了,抱怨道:“都叫你好好休息,今天可是永瑚的生辰,皇上怎么心不在焉的!” 乾隆回过神来,察觉到了文鸳的疑惑,弯腰将璟珊抱了起来。 女儿软软的小小的,抱在怀里就好像是温暖的棉花。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黄莺歌唱。 璟珊这才高兴起来,小手抱着阿玛的脖子,摇头晃脑地说着课堂上先生教的故事。 文鸳很是捧场,走在乾隆身边,温柔地问她学的东西。说着说着便歪了话题,聊起宫中的点心、花草,宫外的花灯、街市,母女俩都是一阵欢喜。 乾隆有点心软了,眼底的冰冷和防备微微融化了一瞬。自从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他便一直提着心,对谁都心怀警戒。 这会儿娇妻幼女在侧,在夕阳温柔的余晖中,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脉脉温情,一点一滴在心头涌动。 文鸳摇了摇乾隆的手臂,撒娇道:“皇上,重阳节咱们去登山,顺便逛逛!” 这会儿乾隆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丈夫,温和地应了一声。 璟珊也跟着欢呼起来,小小的笑脸好像花儿。“阿玛,我也去!” 乾隆唇边的笑容不自觉上扬了几分,点头道:“好。” 接了璟珊,他们又到了如意馆。因为今天是永瑚的生辰,他还在里头由郎世宁画画像。 从他七岁起,每年一到他的生辰,弘历都会让郎世宁替他画一幅肖像。 乾隆终于亲眼看到了文鸳口中时时记挂的宝贝儿子——是一个俊秀昳丽的少年,时时含笑,眉眼飞扬。见到他们,整张脸变更加明亮,快步过来:“阿玛额娘,还有璟珊!”他对着妹妹做了一个鬼脸,逗得她靠在乾隆的肩膀上哈哈直笑。 乾隆望着这个和自己年少时相像却又不像的少年,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永瑚用探究的眼神看了乾隆一眼,觉得阿玛今天沉默得有些异常。以往他都会开口夸赞他的。 “阿玛,你累了吗?” 乾隆回过神来,从善如流,笑了笑掩饰道:“许是批折子有些累了。” 他不曾开口夸赞,文鸳却已经夸起来了。她抬手理了理儿子的衣领,弯眉笑道:“真精神!额娘的好儿子又大了一岁。以后就能替阿玛和额娘分担了。” 乾隆听到这一句话,心中生出了些许戒备。难不成皇后是暗示他该让儿子参与朝政了吗? 不过文鸳只提了这一句,并没有下文。乾隆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过了一个热闹盛大的宴会。殿上唱的是他爱听的昆曲。身边围绕着他的家人——娇艳动人的妻子,逐渐长成的儿子,还有活泼可爱的女儿。而他大权在握,前朝后宫,无一掣肘。 这是一个温馨幸福的小家,没有他常年环绕身侧的高处不胜寒的冰冷。 他握紧了杯中的酒,里面倒映着摇曳的烛火,仿佛在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可若是——他愿意留下来呢? 第2054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5 第2054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5 这一厢弘历确实憋屈得要死,只后悔自己刚刚没有立即下旨废后,现在她被查出有了孩子,若是此时再下旨,岂不是要遭天下人唾骂,权衡利弊片刻,只好捏着鼻子去翊坤宫。 他懒得和她虚与委蛇,大步走进去,劈头就说:“皇后好生安胎,后宫的事不用你管了。” 如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皇上,这可是咱们在一起多年才有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臣妾?” 弘历可不会承认这是他的孩子。他是莫名来到这个地方的,因此不客气地说:“让你安胎还不好吗?你年纪也不小了,不仔细点如何保得住。”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如懿愣愣地躺在床上,还反应不过来。 容珮担心地说:“娘娘,您刚怀上龙嗣,一定不可太过伤怀呀。” “本宫有什么好伤怀。这个皇后是本宫自己要当的吗。当初皇上想要本宫当皇后,本宫为了彼此的情谊才当了皇后。如今他要收回就收回罢,皇后当久了本宫也觉得厌倦极了。” 容珮听她这番话,不知她是赌气还是心灰意冷,叹气劝道:“娘娘莫说气话,如今您好不容易有了子嗣——这可是嫡出的孩子,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他考虑几分啊。” 如懿摸了摸肚子,眼眶一红,泛起了委屈的泪水,眨眨眼睛将它眨掉了。 弘历回到养心殿,自暴自弃地躺回床上,提不起心思批奏折,结果又听到启祥宫的嘉贵妃也有了身孕,想要请求养护。 这个世界怎么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这么多?金玉妍早已经被他处死,在这里却生了一个又一个。 连太后也好好的,还曾经想抱养叶赫那拉氏所生的十阿哥。“他”竟然让叶赫那拉意欢也有了身孕。 身边最得力的太医竟然还是由皇后举荐的。先帝驾崩和齐汝背叛给他的警示还不够吗? 他对这里的皇帝恼恨失望的很——正经事一件也不做。一个人也不敢动。整一个窝囊废! 面对这个烂摊子,弘历是万事也不想理了,躺回床上闭眼就睡。他要回去!他不要待在这里! 即便心绪烦躁,可他却慢慢困倦了。 而乾隆过了一个美好热闹的筵席,和文鸳一起走回了养心殿。 文鸳在梳妆台前卸妆,乾隆便坐在床上慢慢欣赏。他对和文鸳同寝并不排斥。不知是不是今日太劳累,乾隆坐在床边,眼皮慢慢耷拉下来——他好像困了。 这时候乾隆的心中涌起巨大的野望和不甘。不行!他要留下来。这里的“他”和他别无二致,可以说是另一个自己。那他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不管他心中如何呼喊,可他的意识依旧开始慢慢模糊,如同陷入了旋转的涡流。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弘历已经回到了养心殿西暖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对镜梳妆的女子,乌发如云,侧颜含笑。 这不是如懿,而是文鸳!弘历一个激灵,立即快步走过来,弯腰将她牢牢抱到了怀里。 第2055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完(会员加更) 第2055章 卷五番外一:南柯完(会员加更) 文鸳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放软身子靠上去。“皇上,你今天真的很奇怪。真的没有生病吗?”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对上弘历的眼睛,她心中才有绵绵的温情。 弘历没有松开她,抬手摸了摸她温软的脸颊,真实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的大石稳稳落地。 他后知后觉地说:“我今日很奇怪吗?”莫不是“他”来到这里,想要占据他的生活。 文鸳点了点头,哼哼地控诉道:“可奇怪了!一直呆呆的,总要人叫好几遍。现在的你才和往常一样。”弘历张张嘴,想起那惊心动魄又窒息恼人的经历,抱紧她委屈地说:“那不是我!” 文鸳睨了他一眼,撅嘴说:“还要开脱,不是你难道是我啊?” 弘历有理也说不清,这南柯一梦实在是太过奇幻。谁能想到他如同淳于棼一般,不过是睡了一觉,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过了一天,比一年还要漫长。 不过能回来已经是万幸。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实在是感激上苍。 难道如果没有文鸳,他所过的日子就如那个世界一样吗?可文鸳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不能没有她。 离开她一天,弘历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着落。 文鸳看他不说话,神采飞扬,得意地说:“看吧,狡辩不了!”弘历只好默认,将她拦腰抱起来,回到了床上,问道:“今天我有好好庆祝永瑚的生辰吗?” 文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答了。“永瑚今天可高兴,真像个大人。可你今天没有夸他。” 弘历松了口气,歉意地说:“是我不好。”算“他”识趣,没有破坏永瑚的生辰。 这段奇幻的经历,他并不打算跟家人们说起,免得引起他们的恐慌和后怕。这只是让他更加珍惜当下。 毕竟谁能相信“他”不是他? 弘历和文鸳一起躺回床上,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带着余惊歇下了。 而乾隆带着无限不甘和落寞再度睁开眼睛,果然发现屋里的装饰和他离开前一样。他又回来了。迎接他的是一大摊子麻烦事儿。嘉贵妃怀孕需要养护。皇后高龄怀孕确被“他”夺了宫权,他还来不及欢喜,如懿便和他闹起了脾气。炩妃不甘失宠,纠缠不休。 还有时时来提点敲打他的太后、哀哀戚戚的舒妃。黄河的水患以及日渐疲惫的身体。 一切的一切都前所未有地让他感到心烦。那边的仅仅一日,却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惬意的时光。 从另一个自己的经历中,他才知道许多事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他惊觉他困在了自己所设的围城之中,恍恍惚惚,得过且过,很多事情他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轻轻放过。 “派人去宁古塔寻一寻,有没有叫做瓜尔佳文鸳的女子。” 这件事他才吩咐下去,就被翊坤宫和永寿宫知道了。如懿和嬿婉都觉得很奇怪。 可惜结果却令乾隆失望了。他派去的人寻遍了宁古塔, 却寻不得一个瓜尔佳文鸳。 他只好继续以前的生活,有时他也想学一学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大力整顿前朝后宫,可对着固执己见的如懿他却觉得疲惫不堪,无奈地继续陷入鸡零狗碎、冗长无聊的泥沼之中。 面对着满宫的女子,他心中却总会想起那日在他混沌惊慌的目光中,轻盈盈闪进来的俏丽身影,不由长久地感到怅然若失。 第2056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 第2056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 文鸳舒舒服服地活到了九十多,和弘历一样,妥妥成了长寿老人。 弘历在七十岁生辰的时候宣布退位,理由是他一心效仿的圣祖皇帝六九而终,而他侥天之幸,能得高寿,也该享享清福,才把担子给了永瑚。 他便和文鸳退居圆明园,明面上是在里头隐居,实际上去了江南。 他们二人都爱江南盛景,每年秋冬便到江南过冬,春夏之时才回来京城。 文鸳是什么福也享了,什么好东西也吃了,无病无痛,含笑而终。 谁知道一睁眼又回到了紫禁城,住的地方又小又破,身边的宫女还叫景泰,可却称她为祺贵人。 当今的皇帝不是乾隆,却是雍正。她和弘历之间无话不说,多年以后弘历曾向她提及当年魂游另外世界的奇遇。难不成如今她也到别的地方来了。 文鸳顿时瞪大了眼睛,立即扑去镜子前,这张脸果然和她一模一样。 可她过惯了好日子,皇后都做了几十年了,哪里受得了这委屈,恨不得当即一头撞死,再回地府去。 景泰抱着她哭道:“小主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刚醒来魂儿被吓住了?别怕别怕,景泰在呢。” 她贪生怕死,一时不敢自尽,何况望着景泰熟悉担忧的脸庞,她又心生眷恋了,恹恹地靠在景泰的怀里。“景泰,有你真好。”谁知道皇后身边的人来请她去。文鸳只好气鼓鼓地打扮了一番,跟着剪秋到了景仁宫。 皇后看上去已过中年,生得倒也端庄,问起甘露寺姑子静白说的话。 文鸳一脸疑惑,摸不着头脑。什么静白,什么甘露寺,什么熹贵妃? 皇后原本和煦的神色微微一沉,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抬眸道:“祺贵人,你不是说熹妃秽乱宫闱的事情有证据了吗?你不是准备向本宫告发她?” 文鸳不明所以,圆睁了杏眸,反问道:“有什么证据?” 宜修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一切都准备好了,怎么在她这里掉了链子。她沉声道:“瓜尔佳氏,你可是跟本宫打了包票的,怎么这时候却装疯卖傻?” 景泰也有些疑惑,赶紧跪地磕头,“皇后娘娘,今日我们小主一起来就浑浑噩噩的,许是病了,并非有意冒犯。求娘娘先请个太医给我们小主瞧瞧吧。” 皇后养气功夫十分到家,目前她跟前得力的就只有祺贵人和安嫔,还要倚仗她来对付熹贵妃。 “罢了,回去吧。本宫让太医给你瞧瞧。”皇后打发了她,文鸳便懵懵懂懂退出去了。 “景泰,你快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景泰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这人分明是文鸳,她怎会认错,便和文鸳说起了这几日她正准备做的事。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侧头仔细听着。原来在这里的祺贵人是皇后的狗腿子,要帮她对付宠妃的。如今宫中最得宠的熹贵妃之前去过甘露寺回来,皇后便怀疑她与长期探望她的太医有染,命祺贵人以诵经的名义请了甘露寺的姑子回来问话。文鸳总觉得这些人和经历都挺耳熟,好像几十年前听过——不是,太后年轻时不就是熹贵妃吗?! 余光中她瞥见了一个穿紫色箭袖长袍的年轻人站在廊下,顿时脚步一定,走不动道儿了。 有话说:书还没看完,故事也还没整理好,我继续写另一个番外 第2057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会员加更) 第2057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会员加更) 弘历寿终正寝,谁知道一睁眼回到了年少时期。如今他还只是熹贵妃收养的四阿哥。 他浑浑噩噩了一个早上,不知作何反应。当年的异世一游叫他尚且心有余悸。 他们夫妻白头偕老,相守而终。上天又何必捉弄他,让他再过一遍没有文鸳的一生。 他失魂落魄,甚至无心到上书房去,令王钦去替自己告了假,在御花园游荡。谁知惊鸿一瞥,弘历便移不开视线,目光定在了远处婀娜而来的粉衣女子身上,杏眸桃腮,容貌娇美。 四目相对,不需发问,他们便明了对方是谁。弘历翻了栏杆而出,快步走到了文鸳身前。看清她身上的服饰,顿时目眦欲裂,戾气横生,阴沉沉地恨声道: “你嫁给谁了——”他定要将那人杀了。这可是他的妻。 文鸳则高兴地叫:“皇——弘历!”面前这个少年虽然面容还显得稚嫩,身形也更纤瘦,可这清俊的轮廓分明就是弘历。还有他的神态眼神,她是绝不会认错的。 “奴婢见过四阿哥。”景泰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赶紧出声提醒。从来没听过小主和四阿哥熟识啊!何况两人这般情态,可不像是一般认识。 弘历反应过来,看向四周,好在如今无人,立即牵着文鸳的手,将她拉到了假山后。 景泰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赶紧躲起来替他们望风。 文鸳高兴地扑到弘历身上,抱着他的腰依赖地撒娇道:“皇上也来了。今天我一睁眼醒来,可吓了一跳。还好皇上也在。” 不管在哪里,只要他们两个在一处,她就不怕了。弘历会替她想办法的。 弘历也觉得心中安定,不似之前那般焦躁不安。 他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神色阴鸷,低声道:“我也是今早才来。你如今的身份是皇阿玛的妃子?”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似乎当年皇阿玛确实有一妃子姓瓜尔佳氏,出身满洲上三旗。因为犯事被处死了。因他属于当事人熹贵妃这边,对这件事情也略有耳闻。可他并不将她这个新身份放在心上,皇阿玛他已老了,还有几年活头?很快他就是新帝,自有法子让她成为他的皇后。 只是这些陈年往事,他得回想许久才能忆起当年的细节。文鸳眨着眼睛点了点头,她又倒豆子似的把景泰跟她说的话跟弘历说了,巴巴地问:“怎么办呀?弘历~” 弘历立即便想起来她要面临的是什么。想必先帝姓瓜尔佳的那名妃子便死于此事。 弘历本来就聪明多疑,不由想到,熹贵妃所出的双生子确实遭了一番怀疑,当时连慎贝勒都进宫作证,阵仗不小。若只是空穴来风,皇后一派就敢大张旗鼓地诬陷吗?混淆皇室血脉,这个罪名可没人敢信口开河。 只是当时他年纪尚轻,根基几乎没有,所以接触不到这件事的核心。等他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了结了。 弘历眼睛微眯,沉思了片刻,接着低头揉了揉她的脸颊,动作亲昵温柔,根本不顾忌如今她是他父亲的妃子,细细交代道:“你先装病拖上几日,让人看好那个姑子,我亲自去查。” 这件事只怕涉及文鸳的安危,他得自己去才安心。若有新发现,就会成为他的筹码。只要文鸳在他身边,他便有源源不断的动力来做事。 文鸳信任地点了点头。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弘历吻了吻她的额,忍着不舍,叮嘱她快些离开,免得被人瞧见。 第2058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3(会员加更) 第2058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3(会员加更) 这个世界的弘历年岁比她小,却依旧在照顾她。他替文鸳匆匆整理了衣裳,又扶正了她的发钗,低声道:“去吧。” 文鸳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便探头探脑地出了假山,朝景泰招了招手,两人一同走回旁边的储秀宫。 景泰苦着脸来到她的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小主,您什么时候认识的四阿哥?奴婢竟是不清楚。” 文鸳讪讪地笑道:“其实我们也是刚认识,我这样说你信不。” 景泰哼哼地表示知道,心里可不相信。而弘历在文鸳走了片刻后才出来,衣裳齐整,俊容含笑,若无其事地负手回了阿哥所。 回去之后他便使法子让熹贵妃帮他出宫,谎称母亲忌辰到了,想去甘露寺替他的亲生额娘供一盏长明灯。 甄嬛也知道他的身世,听侍从说今日四阿哥心情不佳,便也同意了,和皇上说了此事。雍正并不在意四阿哥,任由他告了假。 而文鸳前脚回到了储秀宫,后脚太医就来了。文鸳花了大价钱贿赂,太医便替她开了方子,说祺贵人确实得了风寒,有些发热了。 文鸳听弘历的话,让景泰去帮她稳住静白,自己化了个惨白的妆,躺在床上装病。 宜修听了,便让安陵容到储秀宫来瞧。文鸳哎哟哎哟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安陵容一走近,她便叫得更大声,开始发脾气摔东西,专门往她这边扔。安陵容垂眸静静地盯着扎到脚边的碎瓷片,从善如流地没有走过去,喑哑缓慢的声音反而有说不出的韵味。“祺贵人你好好养病吧,总是发脾气可不利于病情好转。本宫先走一步。” 祺贵人这贱人之前给自己投毒,害得她损了声音。如今装病又是为的哪出? 她受制于皇后,不得不听她的吩咐。看望完祺贵人之后,安陵容便去了景仁宫,将看到的一切如实相告。 宜修也不知道祺贵人在捣什么鬼,莫不是想临阵脱逃,沉声道:“让人盯紧她和静白。别让熹贵妃发觉。” 而弘历则是亲自去了甘露寺,有意无意地打听养母在这里的事迹。 听人说甄嬛化名莫愁在甘露寺修行的时候常常受人排挤,要去洗衣砍柴、挑水做饭。他听一个姑子无意中提到,莫愁在砍柴的时候常到安栖观歇脚讨水喝。王钦说,安栖观是果郡王生母修行的地方。王爷侍母至孝,在附近设了清凉台,每月常到这里来住几日,也好过去请安。 这个细节因为经年已久,弘历早就不记得。 听王钦这么一说,电光火石之间,弘历好像想到了什么——当年他的六弟弘瞻便是过继给了果郡王!难怪。难怪!他暗暗记在心中,替李氏供上了长明灯,才悄然离了甘露寺,外出前往安栖观和清凉台。 弘历在外面待了一天,晚上才回宫,先去给甄嬛请了安,神色哀戚。他要演起来的时候,礼数永远无可指摘。 文鸳等了他一日,到晚上都要睡着了,却听到了敲窗声。她一下坐起来,快步来到窗边,望见了少年纤秀的投影,不由心中一定。 第2059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4 第2059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4 文鸳压低声音叫道:“喵,喵,喵!” 弘历月夜下站在窗外,受着料峭春风,实在忍俊不禁。“文鸳,你做什么?” 储秀宫位置很偏僻,何况祺贵人之前又被罚到了交芦馆,更是偏上加偏。所以弘历过来也没有什么顾忌。 文鸳听到他的声音才松了口气,趴到了窗上,和他嘀咕道:“我怕外面的人不是你,得试探试探。” 弘历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是我!我已经查到了些眉目。” 文鸳打开了窗户,弘历便轻盈地翻了进来,像猫儿一样灵巧。这就是年轻的好处。现在他才不过十六岁罢了。 他拉着文鸳离了窗户,回到了床上坐着。文鸳乖乖地靠在弘历的怀里,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弘历虽然还是少年身形,可神色却很老成,搂着她说:“今日我去了一趟甘露寺,便查到了些东西,不过还需要证实。过几日你若要状告熹贵妃和温太医秽乱后宫,只怕是假。我猜真正和熹贵妃有染的人应当是果郡王。” 文鸳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那我不是告假状!那我能改成状告熹贵妃和果郡王有染吗!” 她巴在弘历身上,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得意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弘历想了一会儿却说不行。“若是你当真帮皇后扳倒了熹贵妃,那你夫君我也要跟着倒霉喽。如今我才刚回来,根基尚浅,还需要依附她。而皇后看中的是三阿哥。”所以甄嬛还不能倒。文鸳恹恹地不动了。 弘历抚着她的背,安抚地说:“皇后这边根本靠不住,就连你也算是她的得力下属了。你忘了最后是谁当了太后吗?不如将静白当做投诚的棋子,我教你暂时依附到熹贵妃那边去。熹娘娘年轻的时候还没那么糊涂恋权,为人尚算有原则,不会轻易为难你。” 据他对甄嬛的了解,她回宫后很是低调谨慎,即便文鸳家和她家有仇,可只要有这个似是而非的把柄在,她便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会真正信任文鸳。 他也不需要甄嬛当真要用文鸳,不过是要借力帮文鸳先躲过此劫。 而他要继续查果郡王的事情,若当真证实,那他就掌握了熹贵妃致命的把柄,就算登基之后,她也不会再像当年那般趾高气扬,妄想和他打擂台了。 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不识趣,妄图掌控他,那他大可将这个辛秘公之于众,叫她连荣养的太后也当不得。 弘历嘴角明明还在笑,眼中却闪过了一丝阴狠的利芒。 文鸳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安排好自己的事情,然后乖乖应了一声。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咯咯笑起来,扯了扯他的辫子,趾高气扬地说:“现在我比你大,快叫声姐姐来听听!” 弘历顺着她的力道垂下头,眸子漆黑而明亮,如玉般俊秀的脸庞含着乖巧的笑意,轻声喊道:“文鸳姐姐。” 文鸳哎哟一声,微微睁大了眼睛,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倒在他的怀里,哧哧笑得缩成一团。 弘历并不觉得羞耻,俯首揽着她,扶起她的脸颊轻轻吻了吻。 文鸳将嘴撅得高高的,他便笑着吻了吻她的唇。文鸳顺势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抱到了怀里。 他在这儿陪着文鸳睡下,替她盖好了被子才离开。 第二天文鸳便说了告发的事,不过她在装病不好离开。景泰使了个借口去了永寿宫,替文鸳向熹贵妃投诚。 第2060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5(会员加更) 第2060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5(会员加更) 也不知道景泰是怎么说的,熹贵妃似乎非常重视,轻易就接受了她的投诚。 甄嬛才知道原来皇后已经在酝酿要毁掉她的阴谋。难怪祺贵人放着宝华殿的师傅不要,非要舍近求远去请了外边的尼姑来。 据祺贵人丫鬟说,她们要告发她和温太医私通。这实在是子虚乌有。可甄嬛到底心中有鬼,不敢当真放任自流,所以谨慎地接受了祺贵人的投诚。 文鸳松了口气,翌日立马病好了,屁颠屁颠地就到永寿宫去请安。 甄嬛此时已经经了皇后的同意,请了静白师太也来给她诵经。 这会儿祺贵人过来,她便笑着让文鸳坐下,神色疏离,温声道:“难得妹妹你有心帮本宫。你我的阿玛都是扳倒年羹尧的功臣,我们二人在宫里也合该**协力、彼此扶持才对。” 祺贵人进宫以来要说做了多大的恶事,和华妃相比,也不过是过家家罢了。对她也曾落井下石、挤兑争宠过。她阿玛瓜尔佳鄂敏也揭发过甄远道,害得她的家人被下旨发落到了宁古塔。如此大仇她一直铭记在心。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她是贵妃,她只是个贵人。她手上又疑似有着她最大的把柄,她不得不接受她的投诚来稳住她。毕竟她的丫鬟说,甘露寺的事情瓜尔佳家同样知晓得一清二楚,若祺贵人一有不好,便立即揭发。若她能控制住,就不必灭口。不然便只好顺便把仇报了。 甄嬛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祺贵人掌握了她的秘密,却要来投靠她。以她对她的了解,这时候她应该恨不得要置她于死地。 文鸳行了礼就坐下,一双明亮的杏眸睐啊睐,自以为隐蔽地盯着甄嬛看,颇有遗憾之意。 原来太后年轻时也是这般芙蓉花似的美人。可惜老了却是珍珠变鱼目了。 甄嬛含笑低头喝了一口茶,抬手抚上了脸。“祺贵人,你盯着本宫瞧做什么?莫不是本宫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文鸳回过神来,直直回道:“因为贵妃好看,所以嫔妾才多看了几眼。” 甄嬛掩唇笑了起来,柳眉弯弯,笑意如同轻烟一样浅淡。回宫之后她便很少真正开心过。 “你既投靠了本宫,只怕皇后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文鸳顿时觉得年轻的甄嬛真是个好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仰着头理所当然地说:“熹贵妃娘娘,既然嫔妾投靠了你,那你可要多多关照我,记得让膳房提一提我的膳食规格,让针线房多送些漂亮衣裳来。” 甄嬛敏锐地觉得祺贵人和之前不太一样。之前的祺贵人狂妄骄傲,尖酸虚荣,样样都要和她比较。如今却没有这股子较劲的意思了。她试探道:“皇上好些日子没去储秀宫了,如今你是本宫的人,又正当年轻貌美,本宫可以——” 文鸳头都要摇掉了,那叫一个如避猛虎。“不用不用,我只要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好玩的就够受用了。” 她却不知,文鸳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已经当了几十年皇后了。等到弘历登基,她又会是皇后。用不着争位。她也不喜欢雍正,更用不着争宠。和甄嬛有什么好较劲的呢? 只是这个贵人的待遇也太差了,她得提一提要求,早点过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甄嬛抿嘴笑了起来,有点感伤地说:“你能想通也没什么不好。帝心难测,恩宠再深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自己过得舒心高兴才最要紧。” 命运和她开了一个玩笑。让她在最幸福的时候丢失了幸福。无奈回到这深宫之中,她便只能一直斗下去了。 第2061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6 第2061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6 文鸳离开之前催促甄嬛立即让膳房提了她的饮食,自以为威胁地说:“我可不是白投诚的!” 甄嬛眼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点头答应了。 文鸳美滋滋地回去,才回到储秀宫,皇后身边的江福海就来了。他垂着眼睛显得阴恻恻的,声音像蛤蟆皮一样滑腻。 “祺贵人,看来您的病是完全好了。皇后娘娘正忧心呢。想来您是贵人事忙,忘记去请安了。” 文鸳半点不怕,悠哉悠哉地坐着喝茶。她当了皇后这么多年,可不是被吓大的,神色冷淡,矜傲直率地说:“明天才是去景仁宫请安的日子,本小主自然会去请安。怎么,公公这是要绑我去?” 江福海再怎么样也不过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太监,他弯腰说:“奴才不敢。” 文鸳抬了抬下巴表示送客,傲慢地说:“那你就回去吧。本小主病才刚好,得好好休息。” 乌拉那拉氏是有皇后的位份不假,可家族无人,年纪大了又没有子嗣,更不得皇帝的宠爱。有什么可怕的?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满洲上三旗,父亲又是三品文官,还投靠了有子有宠的熹贵妃,上头有人罩着,皇后敢明着拿她怎么样吗?文鸳最擅长的就是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半点不将这个太监放在眼中。 江福海回去复命,可把皇后气得连温和的脸皮都端不住了,啪的一下将笔撂在了纸上。 “她当真如此放肆?”宜修在瓜尔佳文鸳装疯卖傻的那天就心生怀疑,没想到她竟敢临时倒戈,投靠了熹贵妃。 祺贵人蠢笨当真没骂错她。瓜尔佳鄂敏害得甄远道,难道她以为甄嬛会接纳她? 江福海说:“奴才绝对不敢冤枉祺贵人。” 皇后冷笑道:“好个瓜尔佳氏,竟敢背叛本宫。”好在她早早给她送了红玉珠链,这就是背叛她的下场。 而文鸳到了下午便享受到了御膳房送来的美食,景泰没文鸳这么心大,怕熹贵妃要灭口她们家小主,还专门抱了一只猫回来试吃。 毕竟之前他们老爷害得甄大人被流放了,很是吃了一番苦头。如今她们格格得去投靠仇人。景泰今早虽然按着四阿哥的话跟熹贵妃说了,可还是害怕熹贵妃趁机把她们格格给端喽。 刚吃完饭,弘历便下学过来了。回到这个年纪,他还在上书房读书,下午才有空。负责教他的人是张廷玉和鄂尔泰。这两人在他登基后是他的臣下,他花了好几年来研究他们,驾驭他们,对他们的脾性能力了如指掌。他们教他的东西,他早就学完了,根本不耐烦再学一遍。 而且其中的道理和行政之道,他懂得的比教他的师傅还多,反过来当他们的老师也绰绰有余。何况他当皇帝的时间比雍正还长几倍,没准皇阿玛还没他会当皇帝呢。 所以教他的大臣今日便向皇帝大力夸赞了四阿哥,雍正也非常惊讶,亲自考校了他的功课。 弘历根本不屑于藏拙,对答如流、举一反三,但施政之道他却谨慎地不会多言。 皇阿玛如今总共就这么几个孩子。三阿哥愚钝,老五又被养在外面。熹贵妃的孩子刚刚出生。这时候他正该冒头。 第2062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7(会员加更) 第2062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7(会员加更) 雍正也发现弘历聪颖出众,虽然他厌恶弘历的出身,可如今他的选择甚少,少不得要多些关注。 弘历早就不像当年那样对他的身世和皇阿玛的喜恶耿耿于怀,轻轻松松就下了学,又翻墙来了储秀宫。 文鸳吃饱喝足了就在屋檐下的摇椅上睡大觉,脚边还蹲着一只同样在打盹儿的橘猫。弘历轻盈地落到地上,见此摇头失笑。 他虽然暂时让文鸳靠向了熹贵妃,可又怕她应付不来甄嬛,所以得了空便急急过来指点。 弘历放轻了脚步来到文鸳身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景泰看四阿哥这样大摇大摆,只好苦着脸又去替他们望风。 文鸳根本吵不醒,拍掉了他的手继续睡。弘历笑了起来,不再骚扰她,蹲在她脚边逗猫玩。 不知是不是回到了少年时期,他比当了几十年皇帝时更多了一分精力和惬意,比前世年少的自己又少了一份忧虑和惶惶,连逗猫也觉得有趣味,一个人玩了好半宿才去净手。 文鸳睡醒之后便见到了他,欢喜地朝弘历伸出了手,“弘历!” 弘历起身笑着拥住了她,温声问道:“怎么样?熹贵妃有没有为难你?” 文鸳叽叽喳喳地说了今天的事,弘历凝神听着,听完便说:“熹贵妃今日只怕是为了稳住你才故作亲近,心中定然忌惮万分。你可不要太信她,免得吃亏了都不知道。”要斗心计,十个文鸳都不是甄嬛的对手。不过有把柄在手,倒是能周旋些时日。当务之急是他要先确定熹贵妃的奸夫到底是不是果郡王。 他又夸赞景泰确实忠心可靠,还想到了以猫试毒的法子。 文鸳就好像自己被夸了一样,笑嘻嘻地仰高了头。她心性一向简单,几十年如一日。 弘历抱着她又细细教道:“明日请安只怕难过。你就这样——” 文鸳一会儿瞪大眼,一会儿皱眉头,神色换来换去,乖乖点了点头。 弘历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打趣道:“文鸳姐姐孺子可教!” 文鸳娇娇地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窝进了他的怀里。弘历低头瞥见了她颈上显眼的红玉珠链,修长的手指挑起一端,抬眸问道:“这是什么?”文鸳也低头看了看,摆弄了好一会儿。“好像是皇后送的。我之前一直都戴着。” 她来了以后觉得怪好看的,也没有摘下来。 弘历听到她一直带着,却将珠链摘了下来,挠了挠她的下巴,哼道:“你没有丈夫吗?做什么要戴别人送的东西?”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娇声说:“好吧,我等着弘历送我。” 弘历这才满意,将东西收了起来。那只橘猫又慢悠悠地过来,咪呜咪呜地在他们两人的腿间绕来绕去。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弯腰将猫儿抱到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弘历又陪她逗了一会儿猫,直到夜深才离开。 他现在势单力薄,只能依靠甄嬛。但是张廷玉和鄂尔泰是他的老师,天然是他的势力。他要拉拢他们,让他们和背后的势力都支持自己。还有熹贵妃名义上的家族钮钴禄氏,如今他是熹贵妃的养子,这也是他可以争取的力量。 习惯了大权在握,无权无势平头阿哥的日子可不好过。重来一世他必须主动争取。 而文鸳则是将弘历今天的话温习一遍记在心里,摩拳擦掌地等着明天请安。 第2063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8 第2063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8 文鸳慢悠悠地去了景仁宫,去到的时候几乎人齐。她半点也不在意,松松地行了礼便坐下了。 众人都觉得祺贵人有些奇怪,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宜修神色依旧温和,仿佛不知道祺贵人的背叛。她笑着关心了没来请安的惠嫔,“惠嫔这两日就要临盆,得让产婆和太医们都上心些。” 甄嬛心中警惕,笑着说道:“早已经准备好了。娘娘费心。” 宜修含笑饮了一口茶,说:“最近本宫闲来听了一出戏,觉得很好,叫做吕布戏马。说起来这吕布也是个勇武的人物,却为了一点好处就能背信弃义,成了三姓家奴,实在为后人所耻,不配为枭雄。” 她看到祺贵人空落落的颈项,不由目光微闪。难不成祺贵人是发现了这红玉珠链有不妥,才如此反常。 甄嬛当然知道她在映射什么,顺着皇后的目光看了对面木头一样的祺贵人一眼,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有理。不过有道是君子择良木而栖,此处不能留人,人自然要往别处。” 皇后是在挑拨她和祺贵人。可她原本就不信任瓜尔佳氏,任她挑拨也无妨。 文鸳听到皇后说起昆曲,倒很有些兴趣。她兴致勃勃地说:“吕布试马是一出武戏,又有摔叉,又有折腰,很是精彩。皇后娘娘也爱看吗?” 弘历实在多虑,他还教了一些话,好让文鸳和皇后有来有回。谁知她根本听不出来。这会儿听皇后说起昆曲,更是将他的话抛到脑后了。敬妃看了祺贵人一眼,这人瞧着聪明,内里上却是个蠢钝的。皇后就差骂到她脸上了,都不见她有反应。也不知她是如何隔着家仇搭上了熹贵妃。 宜修笑容顿了顿,不过这话也不是说给祺贵人听的。她轻笑道:“尚可。武戏吵闹,本宫更爱看文戏。” “哦,皇后爱看文戏?你觉得哪个文戏好呢?人家说女怕思凡,思凡是极难的。不过我觉得是杜丽娘的游园最好。” 文鸳当皇后时是被人捧惯的,能和某个夫人开口说几句都是恩赐,这会儿根本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和她说话,兴致勃勃地抓着皇后讨论好看的文戏,整个早上皇后都没机会开口再说别的。 皇后几次沉了脸,可惜文鸳不是会看脸色的人。 甄嬛忍俊不禁,不过心中疑虑更深。以前祺贵人是很畏惧皇后的,最近怎么好像转了性似的。 不过她这边的人都没有开口,任由皇后被祺贵人缠上。 安陵容看了看皇后的脸色,哑声说道:“祺贵人,皇后娘娘许是累了。你这般喋喋不休,是否失礼。” 文鸳又问皇后:“皇后娘娘你累了?” 皇后心中很是不悦,微微笑着点头。文鸳只好遗憾地住了嘴。 等到出去之后,文鸳便追上了甄嬛,娇美的小脸笑吟吟的,凑近她身边,问道:“熹贵妃娘娘,嫔妾的阿玛让嫔妾问娘娘一句,清凉台漂亮吗?不过他说,清凉台就算再好,也比不上嫔妾所在的交芦馆。” 甄嬛心中巨震,猛的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奇异起来。 浣碧出宫去照顾果郡王了,槿汐扯了扯她的袖子,甄嬛才回过神来。 第2064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9(会员加更) 第2064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9(会员加更) 甄嬛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竭力不露声色,免得被她看出破绽。 文鸳虽没看出来什么,可景泰却一直紧紧盯着,自然注意到了槿汐扯了一下甄嬛的袖子,暗暗记在心中。 甄嬛淡淡地说:“瓜尔佳大人怕是问错了人,实在冒昧。祺贵人你若是再胡说,可不要怪本宫不留情面。本宫从未去过清凉台,又怎知清凉台到底如何?” 文鸳无所谓地哼了一声,有恃无恐,闲闲道:“什么不留情面?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那——”景泰猛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文鸳赶紧住了口。 文鸳眼睛使劲转了一圈儿,又圆了回来,甩着帕子气焰高涨地说:“那你们也讨不着好!” 甄嬛冷冷地看着她,同看一个死人无异,心中后悔刚回宫时没设法先报仇。如今反过来被她挟制住了手脚。这不仅关系到她和孩子们还有允礼的安危,只关系到她的家人。 看来静白不能留在宫里了。 长街上不好与她相争,甄嬛垂眸,抿出了一个无意义的笑容,“放心吧,只要你好好的不犯事,本宫自会保你。” 文鸳满意地哼了一声,立即瞪了回去。瞪什么瞪,她又不是被吓大的,学着她的语气说:“放心吧,只要你好好的捧着我,就什么事也没有。” 文鸳回去之后,膳房很快就送果盘点心来了。她乐滋滋地吃了一块,满意地说:“弘历教的那句话还挺好使。” 傍晚弘历过来,文鸳欢喜地扑到他的身上,得意地说起她的“丰功伟绩”。 弘历听完问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 文鸳眨眨眼说看不出来,景泰却说:“熹贵妃愣了一会儿,被身边人提醒才回过神。” 景泰也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竟然已经接受四阿哥在这里神出鬼没了。 弘历便更确定了他的猜想,决定再派人去查。他揽着文鸳的腰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笑吟吟地喂她吃樱桃。 他如今面嫩乖巧,他们又总是晚上私会,这会儿还殷勤地喂她吃东西。文鸳有种养了面首的感觉,矜傲地抬着下巴点他做着做那。 景泰见状自觉地退了出去,到院子里当门神。 这是他们重得的一世,弘历很是珍惜,没有一点架子,甘愿服侍她。 “当年我们在灵隐寺许愿来世,看来真是心诚则灵。” 文鸳嚼着樱桃,嘀咕道:“灵了一半吧。我还许愿来世我做男子,你做女子呢。” 弘历耳尖听到了,睨了她一眼,学着她的模样带着点撒娇的神气,捏着她的肩膀,哼道:“文鸳姐姐不必遗憾,儿这不就在服侍你了。” 他生得白皙俊秀,年纪又小,作这样傲娇的神气并不突兀。 文鸳侧身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伏在他肩上哈哈大笑道:“咦惹,我要吐啦!” 弘历无所谓地抬了抬眉,抱着她一起笑倒在了榻上。这一世他桎梏全消,恍若涅磐而生,凡事只愿随心随性而为。到了深夜,文鸳拉着他不让离开。弘历便从善如流地歇在了储秀宫。 只不过第二天要起得更早,避开换班的侍卫回到阿哥所。这些弘历都甘之如饴。 第2065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0 第2065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0 转眼间文鸳来这里已经好几日。今早她的癸水来了,腹痛得厉害,起不得身。 前世她力壮如牛,从来不曾腹痛过。这会儿她恹恹躺在床上,小脸苍白,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 景泰端了红糖姜水过来,心疼地说:“太医说小主是体寒气淤,可调理了这么几年却也不见好。” 文鸳扭过头不肯喝,呜呜哭道:“我要弘历!”这天杀的破地方,她的身体怎么这么差,她还没吃过这苦呢。她也不管弘历现在是不是在上书房读书,偏要见到他。文鸳一直都娇纵脾气大,景泰早已经习惯了,耐心哄她。“小主先喝了红糖姜水,奴婢这就去请四阿哥。” 文鸳点了点头,勉强喝了一口,甜丝丝辣乎乎,有点好喝。 景泰怕人知道了他们二人的私情,不敢假手于人,安抚好了文鸳,悄悄跑去了上书房,鬼鬼祟祟地在窗外招呼四阿哥。 弘历瞥见了景泰,心中立即便想到也许是文鸳有事,起身告假出来。“怎么了,是不是你们小主叫你来的?” 景泰觉得因为这件事来打断阿哥上课不好,不过到底文鸳在她心里更要紧,她低头说道:“阿哥恕罪,我们小主身子不舒服,想要见您。” 弘历二话不说便答应了,让王钦帮他请了一天的假。让景泰先回去,他再避开侍卫宫女,翻墙进了储秀宫。文鸳已经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半天了,听到弘历的脚步声,挣扎着坐起来擦眼泪,伸出双手,“弘历,我好难受!” 弘历只匆匆听景泰说了几句,还不知道具体。他坐下来揽住她,担忧道:“文鸳你怎么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 她拉着他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眼泪流不停,呜呜哭道:“月事来了,我肚子疼,好像有人拿刀绞着。” 弘历用手替她揉着,皱眉道:“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癸水来了会这么不舒服。” “就是来了这里才不舒服!”她蹭进他的怀里,委屈得泪眼汪汪,白皙的脸庞染上嫣红,如同粉杏。 景泰听着他们的话奇怪,但又确实对得上。“小主是进宫以后才常常不适,月事不调,在家就没有。”“进宫以后?”弘历喃喃了一句,怜惜地抱着文鸳,气势不怒而威,沉声道:“太医怎么说?” 景泰被唬了一跳,四阿哥这气势和皇上一样吓人,不自觉将姿态放得更加恭敬。“太医说是小主体寒,气血拥塞,所以才总是月事不调,腹痛难忍。” “那可是饮食有问题?还是屋子被放了东西?”弘历在前世也见识过不少腌臜,宫中女子害人的手段防不胜防。 景泰说都无不妥。她之前也检查过,不见有什么异样。 弘历沉吟不语。既然都无不妥,又怎会如此奇怪。在家时一切如常,进了宫却突然得了体寒之症。 景泰不经意间看到文鸳空落落的脖子,疑惑道:“咦,小主,这皇后娘娘送的项链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是小主和四阿哥好上,将这价值连城的贵重物件送给他了。这东西满宫里可只有她们小主才有,要是四阿哥放在外头被人看见,那小主可真要小命不保。 四阿哥难道是专程来骗小主为熹贵妃报仇的。景泰护犊子的心性上来了,生怕文鸳被骗,恨不得立马开口要回来。 皇后送的项链!弘历想起乌拉那拉氏,这皇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而且膝下无子。 弘历对此是深有体会的,十分敏感。前世富察氏为了抢先生下嫡子,曾送过高晞月和青樱一个防止有孕的手镯。 第2066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1(会员加更) 第2066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1(会员加更) 弘历越想越觉得可疑,决心要找太医好好查一查这红玉珠链。他温柔地揽着文鸳,“别哭,我在这里陪你。景泰,皇后所送的红玉珠链,可是你们小主一进宫就有的?” 景泰看他这样情真意切,确实不像是个骗子。听到他这样问,心下也担心起来。“是我们小主刚进宫没几天娘娘送的。有一股淡淡的异香,名贵非常。小主常常带着。” 弘历听到香味更加警觉了,沉声道:“想必珠链有问题。” 文鸳也瞪大了眼睛,她刚来的时候便觉着这珠子好看而且又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喜欢的很。这会儿她气得哇哇的,前世都没被富察氏设计到,这辈子一进来就被人家给套住了。 弘历安抚地拍着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景泰意识到了,赶紧跪了下来,惶惶地说:“那岂不是——小主,都是奴婢失职!” 弘历此刻完全成了文鸳的代言人,“好了。事已至此,不必再作此态。以后你必须得将功折罪,照顾好你们小主。” 他又说这珠链交给他去查,哄睡了文鸳才离开。 晚间甄嬛也听说弘历告假,不由问起缘由。弘历随意搪塞了过去,便去太医院寻了刘裕铎,这会儿他不过是个普通太医罢了。不过是因着嘴巴严,又被弘历盯上了。 弘历让他拿着这珠链去检查检查,又勒令他不许声张。刘裕铎没想到人称温和良善的四阿哥私底下还有这副面孔,不过他不是个多嘴的,恭敬地应下了。 刘太医拿着东西彻夜细细研究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告诉他,这是一串红麝香珠,被人用大量麝香浸泡过。要是戴久了会有害身体,还生不出孩子。 弘历心下大恨,这皇后果然是蛇蝎妇人。在文鸳没来之前,祺贵人对她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丝毫没有不敬之处。就连自己人她都要下这样的狠手。 他又连忙问刘太医,如今及时发现,可还有调理的可能? 刘太医不敢夸下海口,沉吟着说:“这得微臣把过脉之后才知道。” 文鸳便把刘裕铎叫了过去。刘太医这才知道这红玉珠链的主人是谁,心中吃惊不已。谁能想到这看上去光风霁月的四阿哥竟然和父亲的后妃有关系。连她贴身的物件都能拿到。 他简直不敢多想,生怕被灭口了,眼观鼻鼻观心地替她把脉。 “小主带着这红玉珠链也已经有好几年,麝香深入身体,只怕要调理多年才有恢复的可能。” 文鸳才知道自己腹痛是拜皇后所赐,恼怒地摔了身边的茶杯,恨恨道:“总拿这些东西害人,难怪乌拉那拉氏自己生不出来!这都是报应!” 刘太医装作没听见,替她开了药,叮嘱她月事过后再吃。 景泰给了他一大笔钱,刘裕铎知道这是封口费,不敢不拿,拿了钱之后恭恭敬敬地走了。 弘历听到果真是这珠链有问题,神色狠厉,冷笑道:“只是此生不复相见,还留了她的后位,实在是便宜了她。”文鸳眼泪汪汪地撒娇道:“弘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弘历点头答应,安抚地说:“放心便是。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景泰这会儿也觉得弘历没什么不好了。年纪小会疼人。对她们小主可比皇帝上心多了。 在弘历的指导下,文鸳给鄂敏去了一封信,告诉了他皇后害她之事,让他不能再支持三阿哥。又说了四阿哥对她的帮助。 不能支持三阿哥,就只能支持四阿哥。可是四阿哥是甄嬛这边的。瓜尔佳鄂敏犹豫不决,这信里的意思,他一看就知道。自家这笨女儿,怎么和四阿哥搞在一起了?难不成被骗感情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为了她,他只好咬牙转头表示支持四阿哥。 第2067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2(会员加更) 第2067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2(会员加更) 这一次甄嬛得以抢占先机,在皇后下手之前控制了静白,抓出了宫中的奸细斐雯,总算是暂时松了口气。 祺贵人所以说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投诚,可暂时没有动什么手脚。甄嬛不能相信她,派人时时盯着。 而为了杜绝皇上以后对双生子的身份起疑,甄嬛打算先发制人,亲自告到了皇上面前,哭着说有人要陷害她和温太医有染,要在皇上的面前,抱着弘瞻和温太医滴血认亲。 雍正很是震怒,神色沉沉,拍案道:“混淆皇室血脉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扰乱后宫?”甄嬛擦泪哭道:“臣妾知道臣妾回宫以来就诸多非议,可孩子们是无辜的。求皇上还臣妾和孩子一个清白。” 雍正说既然要澄清就该在众人面前澄清。皇后管理后宫,所以也把她叫来了养心殿。其她妃子也被叫了来。 文鸳腹痛才刚好些,被人叫了来,无精打采地坐在位置上,环顾身边这些妃子,并无一个熟识,弘历又不在,她只好乖乖坐着。 皇后知道是祺贵人反水害了她,心中深恨之,面上却不露分毫,听到皇上说到熹贵妃受到的非议,还主动请罪,说是自己管理后宫失职。 “好了,皇后你先起来吧。如今熹贵妃要弘瞻和温太医滴血认亲,你怎么看?” 皇后原本对祺贵人的判定很有把握,可如今甄嬛却半点也不心虚,主动要求滴血认亲,莫不是这其中确实有假。她沉思了片刻,含笑提议道:“臣妾以为,最能说服人的是皇上亲自和六阿哥滴血认亲。若是血能融到一起,那弘瞻就是铁板钉钉的皇室血脉,以后谁也不敢再议论弘瞻的身世。” 甄嬛神色微冷,捏紧了袖管中的手指。皇后果然不容小觑。 苏培盛却连忙道:“万万不可啊!皇上是万金之躯,怎能受损。甘露寺本来就是尼姑庵,除了温太医去请脉,又有谁会踏足?奴才以为,只要和温太医滴血认亲便足矣。” 甄嬛又哭着以进为退,表示愿意让弘瞻和皇上滴血认亲,只是心疼皇上伤了龙体。“这件事本来就是因臣妾而起,却连累皇上。臣妾实在难安。” 又有敬妃和端妃这等资历老的妃子帮腔,雍正最终还是决定直接让温实初来滴血认亲。 如今在养心殿中,东西都是苏培盛准备的,所以弘瞻的血和温室初自然没有相融。甄嬛又叫人押上来了斐雯和静白,要状告皇后诬陷她和孩子的清白。 听着二人的供词,雍正的脸色越来越差,如箭的目光射向了皇后。“皇后你可有话说?” 皇后不慌不忙,起身行礼,却是若无其事地将这事推到了文鸳身上,含泪沉痛道: “请皇上明鉴!臣妾确实略知此事,可却是祺贵人所说。是日前祺贵人曾与臣妾说,她有意要告熹贵妃与人私通,可后来就无声无息了。如今却换成了熹贵妃要告臣妾,莫不是她们二人联手陷害臣妾?臣妾自认为待祺贵人不薄,实在不知她为何要如此啊。” 文鸳没想到她还恶人先告状,顿时火冒三丈。她跳下了椅子,冲出来说:“臣妾要告发皇后害臣妾不能生育,心肠歹毒,不配为后!” 第2068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3 第2068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3 此话一出,众人都吃了一惊。雍正将沉沉的目光压在她身上,“祺贵人,你说这话可有证据?胆敢随意攀扯皇后,朕决不轻饶。” 文鸳行礼说:“皇上,臣妾当然有证据!臣妾可以指天发誓,要是有半句虚言,臣妾不得好死!” 安陵容皱眉,痛心疾首地说:“发个誓谁都会。祺贵人,皇后娘娘平时待你极好,你诬陷不成又生一计,怎么对得起皇后娘娘对你的厚爱?” 文鸳来了月事心情本就极为糟糕,听到这话直接瞪了她一眼,口不择言地说:“这厚爱给你要不要?你这么维护皇后,谁知道你是不是她的走狗?安嫔进宫也有七八年了吧,一直都没孩子,没准早就被皇后给药坏身子了!” 甄嬛听了抬起手帕,轻轻点了点嘴角,隐去了唇边的微笑。 安陵容被戳到痛处,垂眸转向了皇上,泪光点点地说:“皇上,皇后贤德众所周知,臣妾深受照拂,才为她说了一句,谁知祺贵人竟然这般放肆。” 雍正被她们吵得头疼,喝道:“好了!祺贵人,你说皇后害你,可有证据?” 文鸳看了皇后一眼,冷着脸说:“当然有!臣妾刚进宫的时候,皇后曾送臣妾一条红玉珠链。臣妾当时以为是皇后的看重,十日有八日都带着。谁知这竟然是浸了麝香的毒链!太医说臣妾不能生育了!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她说着说着便泪盈于睫,哭得梨花带雨,娇艳的小脸红了一片。景泰立即拿出了那条链子,捧得高高的,“求皇上为我们小主做主!小主进宫后便添了体寒的毛病,太医一直不能治好。前日小主换了个太医,才知道这些年身子被这麝香亏空得厉害,所以才迟迟不能有孕。求皇上明鉴,若是小主要诬陷皇后,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和未来开玩笑。在宫中的女子若是没有子嗣,那还有什么盼头?” 欣贵人也恍然大悟似的说:“这珠链臣妾也常常见到祺贵人带着,从来不曾摘下。祺贵人刚进宫那会儿确实身体极其康健。” 她曾和祺贵人同住一宫,又受过祺贵人的欺负,说的话自然有几分可信。 皇后心中一紧,原来当真是瓜尔佳氏发现了不对劲。她为人愚笨张狂,爱慕虚荣,带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过。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她正义凛然地说:“祺贵人素日高调,想必是有人要借臣妾的手害祺贵人,臣妾不察,实在失职。”雍正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马上就明白了,立即让人去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叫了过来,轮番替祺贵人诊脉,又一同检查这红玉珠链。 这珠链果然有问题,这淡淡的香味就是麝香。而且浓度极高,非同一般。 甄嬛先发制人,立即咄咄道:“想不到皇后你心肠如此歹毒,见不得宫中人有孩子!之前四阿哥遇到刺杀,是他的嬷嬷替他挡了。后来又陷害臣妾的双生子非皇上亲生,如今更是要害出身好的年轻嫔妃不能生育。难道你想要为三阿哥谋夺大位,所以才想皇上只有这一个儿子!” 第2069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4(会员加更) 第2069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4(会员加更) 甄嬛熟读史书,又十分了解皇帝,当然知道他最忌讳的是什么。无非是这来之不易的龙椅、唯我独尊的权柄。 雍正听了,目光越来越沉,带着重重的威压,看向了皇后。 皇后也知道雍正的忌讳,立即流泪辩解道:“皇上,这些事臣妾从未做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不过是旁人诬陷罢了。臣妾知道皇后之位受人嫉妒,才会遭人中伤。熹贵妃是宫中子女最多者,深受皇恩,又岂能容下臣妾这个无子无宠的皇后?若是姐姐还在,看到臣妾孤立无援,也定会为臣妾分辩。”文鸳可不怕皇帝皇后,她自己也当过,冷哼道:“要是你姐姐在,也会为你的厚颜无耻、阴狠歹毒羞愧难当!” 雍正心中的禁地就是纯元,闻言闭上了眼睛,怒声喝道:“祺贵人你放肆!”纯元生前曾经求他要照顾这个唯一的妹妹,他一直将纯元临终前的请求记在心中。这些年来不论皇后有何错处,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况皇后说得不无道理,熹贵妃确实锋芒太盛。 甄嬛怕祺贵人口无遮拦会抖落她的私情,不由出言维护,柔声道:“皇上,祺贵人是伤心过度迷了心智,才冒犯了纯元皇后。纯元皇后温良纯善,想必不会介怀一个可怜人的胡言乱语。” 皇后知道她的话让皇上松动了,瞥了剪秋一眼。剪秋立即推出了绘春,说是她瞒着皇后做下的错事。人人都知道有假,可是皇上却顺着台阶下直接处置了绘春。“拖下去乱棍打死。皇后御下不严,才使得宫中乱象重重,即日起将宫权交给熹贵妃,自己反省吧。” 他拿着佛珠慢慢捻着,神色冷淡,闭上了疲惫的眼睛。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看这个人他想不想保下来。“祺贵人也受委屈了,即日起封为嫔位,算是补偿。” 皇后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依旧全身而退,就是因着她口中情义极好的“姐姐”。活人争不过死人,这倒叫皇后立于不败之地了。 甄嬛顺从地起身谢了恩。 景泰也将文鸳扶了起来。文鸳对这个结果可不满意,可是如今弘历还不是皇帝,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行了礼。 回去之后她立即对着弘历大发雷霆,跺着脚哇哇道:“这些人狼狈为奸,都要害我!” 她哭唧唧地投到弘历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委屈道:“皇上,你可要为我出气!”弘历如今是皇阿哥,参与不了后宫之事。他听说了今天的事情,也皱起了眉头。皇后想一石二鸟,甄嬛是为了掩盖双生子的真实身世,最后罪责落在了文鸳身上。 他抱着文鸳轻柔地拍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中的阴沉,吻了吻她的额头,哄道:“别气坏了身子。我定为你出气。” 皇后的依仗主要有二,一是她无往不利的死去的姐姐,二是皇帝的长子三阿哥弘时。死人入了地府,可他却能断掉皇后活着的希望。 对于要再陷害弘时一事,弘历半点愧疚也无,反而驾轻就熟。 前世他要在甄嬛面前伪装乖巧,等到甄嬛提醒他,他才动手。重来一回,何必遮遮掩掩。 文鸳听了他的计划这才满意地抬起头,乖乖躺在他的怀中,抬起他的手要他帮自己揉肚子。 弘历笑着哄她,心里则在盘算着接下来的阴谋。 没几日文鸳便听到三阿哥弘时与皇后闹翻,称她为杀母仇人,又在请安时为八王九王求情,被革了黄带子。 第2070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5(会员加更) 第2070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5(会员加更) 甄嬛听说了三阿哥的事,便叫人将弘历叫了过去,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弘历,三阿哥出事不会与你有关吧?” 弘历不躲不避,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清俊白皙的脸庞显得乖巧无辜,问道: “熹娘娘,您不是一直都忌惮三哥是皇后的倚仗吗?如今出了这事正好,以后皇后便无人可依了,再也比不过熹娘娘。” 甄嬛望着他乖巧的模样,却仿佛见到了一头披着兔皮的恶狼,语塞道:“你——” 弘历早已经有恃无恐。就算没有熹贵妃的扶持,凭着如今他是皇上身边唯一长大成人的儿子,也会得到他的看重。 弘历笑着说:“熹娘娘,儿子已经长大了。不用娘娘时时操心。” 甄嬛淡笑道:“如此也好。你能顾好自己,额娘也觉得放心了。” 弘历站起身来,谦逊温雅,含笑拱手道:“儿子能有今日还得多谢熹娘娘多年的栽培。弘瞻弟弟可好,我去看看他。” 甄嬛笑了笑,不再说别的,称弘瞻已经睡下,便让他回去了。 弘历知道甄嬛已经对他心生警惕,不过他并不在乎,负手慢慢走出了永寿宫。 这天夜里惠嫔产下了一女,太后倒是很高兴。皇上子嗣不多,也觉得欢喜,取名静和。 刘裕铎因为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为了留住小命,只好任凭弘历差遣,被迫成了他的心腹和眼线。 他不经意间和弘历提起,惠嫔生产之后,温太医如沐春风、欢天喜地的,日日早晚都去看诊。 弘历笑话道:“又不是他的孩子,皇帝不急太监急。”便抛到脑后了。 文鸳升到了嫔位,美美搬回了主殿。如今甄嬛执掌宫权,她的待遇直逼妃位,连景泰的月俸都翻了倍。文鸳感叹道:“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她手上还戴着弘历费心搜罗而来的和田籽玉手串,听说这对温养身体有好处。 景泰日日害怕他们二人的私情曝光,平时根本不敢让人靠近正殿。 左右四阿哥殷勤的很,平时有他在,根本轮不到景泰侍奉,不怕人手不足。 这日皇上伴着熹贵妃、叶贵人还有小姨子玉娆都去了圆明园,弘历索性翘了课溜到了储秀宫。张廷玉和鄂尔泰自会替他打掩护。 文鸳见了他自然欢喜,甜甜地偎进他的怀里。储秀宫离御花园最近,弘历干脆拉着她出去赏花。 正值春日,御花园中芍药开得最好。什么名贵花种都有。 弘历牵着文鸳立在假山前,摘下一朵凤羽落金池,簪到文鸳的发间。外间粉白,中间是淡淡的黄色,再往内是玫红的花蕊,闻之有荔枝的香甜。 不远处却听到妇人说话的声音,温柔似水。“春日正是赏花时。胧月,你不是一直闹着要来看芍药。正好今天没这么热闹,我们一同来瞧瞧——这边的芍药开得最好。” 弘历眼睛微眯,伸手环住文鸳的腰,移步旋身将她带到了假山中,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冲她嘘了一声。 第2071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6 第2071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6 文鸳也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她瞪大了眼睛,一瞬间觉得心跳都快了,乖乖趴在弘历的怀里。 他们明明是夫妻,怎么倒像是偷情似的。 说话声由远及近,到了他们藏身的假山。胧月说:“额娘,这芍药真漂亮!可惜熹娘娘看不到,我们看完了摘几朵回去,送给她好吗?” 自从熹贵妃不再将胧月要回去,敬妃就对她死心塌地了,慈爱地说:“胧月真有孝心,你熹娘娘知道了定然欢喜。你亲自去摘,额娘在这里等你。” 胧月大声地应了,在花园里挑选漂亮的芍药,要送给她的另一个额娘。 听到小孩子轻快的脚步声路过假山,文鸳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将脑袋枕在弘历的胸口,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假山外头。 这会儿他们二人紧紧相贴,衣袂相接,呼吸相闻,心跳相叠。弘历低头就能望见文鸳鬓间的凤羽落金池,最外沿粉白的花瓣轻轻颤动,如同凤凰栖枝时优雅摆动的尾羽,难怪要取这个名字。 他无声地笑起来,拇指抿了抿怀中人雪腻柔滑的脸颊,慢慢往下滑,屈指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她的唇湿润而微张,昏暗中能瞥见里面的一点新粉,杏眼湿漉漉的,因为紧张微微颤动,不自觉地往外看。 文鸳瞪了他一眼,瞥见了小孩子红色的衣角,瞪大眼睛,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半句声。敬妃坐在廊下等着,关注着胧月的一举一动,神色温柔,忽然在假山里瞥见了一块紫色的衣角。 她神色微变,以为自己看错了,站起身来往假山走了几步。宫中爱穿紫色的衣袍的——敬妃脑海中闪过了这么一个人,又觉得应该不是。四阿哥是很乖巧知礼的,平时极为刻苦,这会儿应当在上书房,又怎么会在花园中调戏女子。 她没有多待,很快便牵着胧月走了,突然回头却什么也没见着。 敬妃想,也许是她自己眼花看错了。她为人谨慎,又派人去了上书房,听说四阿哥就在里头读书。敬妃这才打消怀疑。 弘历将文鸳的脑袋牢牢地按在怀里,整个人背对着假山。过了好一会儿,等外边动静都没了,景泰这才从回廊的柱子后面钻出来,轻叫了声格格。 文鸳这才敢大口呼吸,软软地靠在弘历的胸前。“她没看到吧?” 明明他们是真正的夫妻,这会儿可真像偷情了。敬妃可千万不要瞧见,现在弘历还是皇阿哥,要是被传出去,他俩的好日子可都没了。 “怕什么。就算她瞧见了,只要我一日站在熹娘娘这边,我们就还是盟友。”弘历却像个没事人,笑着替文鸳扶了扶鬓边的芍药,牢牢执着她的手,一起跑回了储秀宫。 等到第二日皇上从圆明园回来,文鸳便听说熹贵妃身边的大丫鬟浣碧要嫁给果郡王做侧福晋。 她顿时吃惊起来,不是说果郡王和熹贵妃有私情,怎的她妹妹倒是嫁给他了。 弘历揽着她,老神在在地说:“两姐妹爱上同一个男子,很值得吃惊吗?就如同纯元皇后和如今的乌拉那拉皇后一样,都喜欢皇帝咯。” 这段时间他已经派人查清了,甄嬛确实在凌云峰时和果郡王有一段情。看来这双胎是果郡王的孩子无疑了。 第2072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7 第2072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7 接下来这段日子可谓是鸡零狗碎。皇后禁足,不必请安,文鸳渊便日日在储秀宫中享受。 听说皇上看上了小姨子甄玉娆,常常到永寿宫献殷勤。 弘历重来一回,势力发展得极快,打探消息轻而易举。他便一股脑地将听到的消息都分享给文鸳,两个人一起看热闹取乐子。“熹贵妃当年能进宫,是因为与纯元皇后有五分相像。她这个妹子比她更像纯元皇后,才惹得皇上倾心不已。” 文鸳听了转转眼珠,便道:“所以你皇阿玛一辈子都在追逐纯元皇后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甄玉娆做他女儿都嫌小。” 弘历哈哈直笑,都是男人,他还不懂吗? 他捏了捏文鸳的脸庞,懒洋洋地笑道:“一来是甄氏确实与纯元肖似,二来是甄氏足够年轻貌美。你以为皇帝不重美色?都是借口罢了。我与你打赌,以后若是有更漂亮的女子进宫,皇上就没这么注意甄玉娆了。” 文鸳望着他含笑的脸庞,刚想答应,又突然想起来了。她睨了他一眼,哼道:“我不赌!这些事情你以前肯定就知道!” 弘历遗憾地叹了口气,发现文鸳竟然不好骗了。 自从那次差点被敬妃撞见,文鸳就再也不和弘历去御花园了。弘历便将能搜罗到的好东西都堆到储秀宫,供她赏玩取乐。所以文鸳日日窝着也不觉得无聊。 而且被敬妃差点撞见,弘历可算对他和文鸳现在的身份有了实感,又想起来刘太医天天在他面前念叨的话,决定收买收买惠嫔跟前的人,看看温太医在搞什么名堂。 因为皇上如今追逐甄玉娆,甄嬛本想借皇上对妹妹的垂爱之情帮甄家翻案,可是自己却有把柄被祺嫔抓到。怕对付了瓜尔佳氏,到时候鱼死网破。只好让玉娆求皇上先把父母从宁古塔接回来。 如今宫中妃嫔少,没几个可人的。皇上便一心都在玉娆身上。可玉娆和慎贝勒两情相悦,甄嬛绝不愿妹妹和她一样抱憾终身。她和玉隐商量着安排新人进宫,同时也开始盘算宫中可用之人。 前日瓜尔佳氏在殿前告发皇后,模样倒是娇艳动人,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往昔她爱争宠,皇上对她也很有几分眷恋,夸她肤浅但不失可爱。 如今倒可暂时捧她一捧,让她在皇上跟前出头,多分散皇上的注意力。 文鸳被突然请去了永寿宫,听到熹贵妃要助她争宠,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你还年轻,身体调养好了也能有个孩子。如今不妨争一争,以后算是有依靠了。” 文鸳断然拒绝,哼道:“我现在日子好过得很,何必要去伺候皇上。” 甄嬛探究地望着她,心中的疑窦越来越重,却故意说:“祺嫔,你好像真的变了很多,和以前不一样。你为什么不争宠了?有了皇上的宠爱,你的日子不是更好吗?” 她其实不相信一个人的性子会转变得这么快。眉姐姐不再争宠是因为她对皇上心灰意冷。可是祺嫔又是为什么呢? 第2073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8(会员加更) 第2073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8(会员加更) 文鸳因为不愿意侍寝被甄嬛怀疑,不过她无知无觉,松了口气就逃也似的回去了。 回去她就和弘历抱怨,神色不悦地说:“也不知道熹贵妃发什么疯!要我去给你阿玛侍寝。” 弘历当然知道为什么。他神色阴沉,冷笑道:“不过是想利用你帮甄玉娆分宠罢了。” 文鸳撅着嘴伏在弘历的怀里,手指绕着他的辫子玩,娇娇道:“我才不要。” 弘历搂紧了她的腰肢,哼道:“你想要我也不许!” 她咯咯笑了起来,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直起身子含住他的唇吮了吮。“没影的事儿,你气什么。” 弘历依旧不悦,淡淡地说:“熹贵妃是太闲了,才会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没两天果郡王府的美人也已经送到了长春宫,皇上甚是喜爱。不过他颇为信任的宠臣张廷玉却向他进言,果郡王是先帝生前最爱的儿子,当年心中未必没有争储之心。如今突然献美进宫,只怕居心不良。 同样也当过皇帝,弘历自然知道皇帝最避讳什么。 雍正本来就多疑,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宠了几日便丢开手去,又将注意力放回到小姨子甄玉娆身上,知道了玉娆和允禧的私情甚至大发雷霆,让甄嬛和玉隐头疼了许久。 直到秋天太后病危,皇上无暇他顾,才叫永寿宫上下松了口气。太后病重崩逝,皇帝悲伤不已,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甄玉娆。可是因为全国都要守孝三年,甄玉娆和允禧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弘历这才满意。这既回敬了熹贵妃,又能让皇帝的注意力继续在永寿宫。 到了冬天,文鸳和弘历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以来弘历收拢权力,调查线索,虽然忙但是收获不少。 而文鸳则是窝在储秀宫,享受着弘历替她寻回来的珍玩美食, 到年底腰都宽了一寸。 弘历调查了好几个月,买通了惠嫔宫里的丫鬟,又知道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才发现前世竟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立即又告诉了文鸳。 文鸳听了在他怀里笑成一团,差点把他蹬得掉下榻。她掰着手指数,说的话直白到了难听的地步。“这么多顶绿帽子要戴,还要帮别人养孩子,你阿玛忙得过来吗?” 弘历挪动身子,抱着文鸳往里躺了躺,丝毫不在意有一顶绿帽子是他亲手给父亲戴上的。文鸳是他的妻子,他们合该在一起。 “也许是皇帝从来不曾真心待她们吧。皇帝其实是是孤家寡人。”弘历温柔地抚了抚文鸳的脸颊,轻描淡写地说。 他和文鸳即便在没有情义的时候,真心却还是有的。不然只怕他们也不会走到两情相悦。 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贪污被人告到了京城。这几年以来,因为安陵容受宠,安比槐从七品县令被皇帝提到了四品知府,结果却贪污了几十万两白银。雍正自觉脸面有失,让人将他关到了天牢。 安陵容为了替父亲脱罪,百般缠着皇上。这段时日皇帝也没空往别处去。 没多久她就怀孕了。皇上要封她为妃,询问甄嬛的意思。甄嬛则建议大封后宫,给其他的妃子都卖了好。 文鸳被皇后害了,皇上其实还记着。虽然她才晋升不久,不过这一回大封后宫的名单上却也有她。 第2074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9 第2074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19 所以文鸳美美地成了妃位,美中不足的是大殿里伺候的人更多了。 景泰只好使劲打压其他的宫女,装成跋扈的模样,把其他人都挡在外头,除了自己谁也不让进内殿伺候。 连弘历都说景泰真是忠心,让文鸳把她的月俸翻了两倍——没办法,他现在是要靠祺妃娘娘养着的小白脸阿哥,身上可没有几个铜子儿。 文鸳把她的小丈夫搂在怀里亲了亲,摸摸他的半拉脑壳,大手一挥,“既然阿哥都说你做事做得好,那就是真的好了。月例银子领三倍吧。”景泰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低头,生怕自己见到这场面笑出声,嗡嗡道:“奴婢谢娘娘!以后一定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弘历也靠在她的怀里,眨巴眨巴眼睛,恭维道:“娘娘英明!” 文鸳已经演不下去了,咯咯笑着倒到了床上。弘历这才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袖口,却是显得气定神闲,矜贵从容。 人老了脸皮厚,他现在不过是装嫩罢了。 等到元宵之后雪尽了,熹贵妃便让大家都一起去看望新出炉的鹂妃。听说她怀着很是辛苦。 文鸳也许久不出门,随便在库房挑了一件东西,屁颠屁颠也去了。 同去的有熹贵妃、敬贵妃、惠嫔和欣嫔。一坐下来众人便又夸安陵容用的苏绣枕头、月影窗纱、茶雨前龙井、鲜花汁子调的香,无一不好。 这些东西在文鸳用惯用厌的,不知道好在哪儿,也不知道她们在夸什么,不过兴致缺缺。 接着熹贵妃又让人拿了她送的东西上来,什么白玉做的花鸟扇子,未经雕琢的鸽子血,样样都很好,又主动让太医检查。 然后又很关切地让太医给安陵容诊脉,不过被婉拒了。 这一套下来,文鸳都怀疑自己记错了。安陵容和甄嬛难道不是敌人吗?怎么对她这么好啊? 回去之后她便和弘历说起来,弘历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得亏你是在我的——身边,不然在这里只怕活不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嗔道:“少来!在哪儿我都过得好。” 弘历也不在意,笑着收回手,给她解释了今天的事,还叮嘱了一句,“鹂妃这胎肯定不太好,你以后自己可别再去她宫里了,免得她栽到你的头上。”文鸳听得一愣一愣,什么白育、散子、割子血……以前她们可不玩这一套,都是直接上手的。她还打过阿箬、海兰、如懿、璟瑟,和高贵妃也打过架,她趴在弘历怀里,哼哼道:“还是我们那儿好。” 弘历淡淡地说:“其实都不省心。” 果然没多久,鹂妃便流产了。流产的缘由也让人瞠目结舌。她是在侍寝的时候没了孩子。 连文鸳都骂皇帝是禽兽。人鹂妃胎相不好,还要人侍寝。 弘历却很淡定,这些他上一世都经历过,如今再重来一回,实在无波无澜。 他如今冷眼看着,什么都不做,就是在等待皇上应到的死期。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背上弑父的罪恶。虚伪而凉薄,似有情而真无情,是他的底色。 熹贵妃在鹂妃流产之后,趁机抖落了是鹂妃用香料勾引皇上,并曾经用舒痕胶害她流产的事。皇上罚了安陵容永世禁足,结果她服食苦杏仁而死。 第2075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0 第2075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0 文鸳没有直接参与,都觉得这宫里的勾心斗角实在是累人。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是陷阱还是事实,迷糊的很,巴在弘历身上唉声叹气。“还是我们那儿好,看谁不顺眼就抽谁。” 弘历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说:“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会护着你。这是我们新的人生。一切从头开始。” 如果是他一个人从头再来,他也觉得疲惫不堪。可如今文鸳也陪在他的身旁,弘历便愿把这一次当做他们的下世,好好经营,为他们二人打造光明盛大的未来。皇后手下原本有三人,齐妃因为她要夺三阿哥而被设计害死,祺妃因为发现不孕的秘密而背叛她,如今安陵容也死了。她手下竟无一个可用之人。 而她费心夺来的三阿哥也被皇上废为了庶人,她还有什么指望? 剪秋说如今最受皇上看重的是四阿哥,不如拉拢拉拢他。 皇后便想起了她的侄女乌拉那拉氏青樱,如今正是当选之年。这时节紫薇开得好,皇后便开了一个赏花宴,将大臣家里适龄的女孩子都叫了来,又请了四阿哥过来。 四阿哥确实到了适婚的年纪,弘时被废之后,他就成了雍正名义上的长子。雍正颇为看重他的福晋人选,也默许了皇后的做法。 皇后为了不落人口实,说她有私心,一个人做主挑选,又请了如今宫中位分最高的熹贵妃、敬贵妃、祺妃一起来为四阿哥相看。文鸳坐着轿子来到了景仁宫,还看到了弘历,正有些稀奇,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弘历默然而立,原本含笑的脸罕见地冷着,如同水中的浮冰。 一坐下来,熹贵妃和敬贵妃就在聊弘历的福晋。甄嬛并不愿意弘历娶乌拉那拉氏的人,轻声问道:“皇后看上谁了?” 敬贵妃摇着扇子,侧过身来与她说:“皇后娘娘的外甥女,穿绿衣服那个,叫青樱的。” 文鸳这回笑不出来了,小脸拉了下来,控制不住地摔了扇子。难道现在是到了弘历要选青樱为福晋的时候了?“四阿哥还小呢!” 甄嬛尚不知她为何而恼,有些讶异,圆场道:“本宫也觉得四阿哥年纪还小,可以多挑挑,不过要是有合适的女孩子,不妨早些定下来,也好有人照顾他。” 敬贵妃却笑意微愣,若有所思地抬眸看了文鸳一眼。 弘历的目光看了过来,克制而担忧。这会儿青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轻盈地福了福身,“四阿哥好。” 弘历在上辈子就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如懿了,如今重回少年时,却撞上了尚是少女的青樱,心中并无其他反应。想起那奇异的一日游,有的只是后怕。 皇后又说他该叫他表妹。弘历怕文鸳误会,本就不悦,现在彻底不耐烦,他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何必旁人来指挥。 原本他还能等,现在却不耐烦等了。 即便在皇后介绍了之后,他竟也不肯开口,神色如同锥冰砌雪,不看她一眼,拱手道:“皇后娘娘,皇阿玛吩咐的功课儿臣还未做完。若是没有别的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第2076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1(会员加更) 第2076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1(会员加更) 他这样不给皇后面子,让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不过文鸳原本阴云密布的脸上却开始放晴了。 甄嬛担心此事传到皇上耳中会让人觉得他不敬,便笑着打圆场道:“四阿哥一向刻苦,想来也是怕耽误了皇上吩咐的功课。” 她看了看祺妃,又瞥了一眼四阿哥,垂下了眼睛。弘历周到圆滑,从来不会这样让人难堪。今天这般异常,实在让她有点意外。 皇后扬了扬嘴角,心中暗恨。若是三阿哥还在,他何必拉拢出生低微还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四阿哥。“本宫也向皇上说了此事,皇上已经准了四阿哥的假了。”文鸳并不高兴,娇艳明媚的小脸暗了下去。她突然想起一事——如今她是帝妃,弘历却是皇阿哥,他俩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而且皇上还要好些年才会驾崩,难道他还要再娶富察氏吗? 弘历的注意力一直悄悄放在她的身上,见此不由着急起来。他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 这时候胧月来扯了扯青樱的袖子,夸她袖子上的牡丹漂亮,被她不客气地劈开。敬贵妃便不很高兴,拉着胧月去赏花。 文鸳也自顾自起身,行了礼便说头疼闷得紧,出去散散心,不等皇后开口便转身走了。 人人都知道她和皇后有仇,都觉得此举无可厚非。 弘历也无意与她们周旋,坚持要回去做功课,便也随之离开。 文鸳非常不高兴,扶着景泰的手走得飞快。弘历追出了景仁宫,着急地左顾右盼,险些寻不着。 到了一处拐角,他便拉着文鸳的手闪身躲了进去。景泰险些没给他们吓死,捂着胸口,赶紧找个地方也躲了起来。 弘历喘着气,在这样凉快的天气,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紧紧地将文鸳抱到怀里,紧张地说:“文鸳,你不要生气。我什么都没有答应。” 文鸳抬起眼睛望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晶莹的眼泪,闷闷不乐地说:“以后你还是会娶福晋,可是我不能当你的福晋。” 弘历心里一窒,摸着她的头发说:“那我就不娶福晋。我要文鸳做我的元后。” 文鸳愿意相信他的话,撅着嘴靠在他的怀里。 景泰这时候学了一声鸟叫,弘历闭了嘴,将人按到自己怀里,往更深处躲去。没一会儿便听到了熹贵妃和敬贵妃的声音。“妹妹,你觉不觉得今天四阿哥好像有些奇怪?还有祺妃,她怎么突然就生起气来了?” 甄嬛其实也在暗中思索,平日里从来没听说过四阿哥和祺妃有交集。可今天他们二人的反应实在是太耐人寻味。 她笑着说:“想来弘历是最近做功课累了。姐姐你也知道,他一向用功。祺妃和皇后不睦,不愿意见她过得好也是正常。” 敬贵妃将信将疑,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并不很相信。 等她们走远了,弘历才松开了文鸳,温柔地整理她的衣服。“别气了。我谁也不娶。我会尽快当上皇帝的。” 当天他便到了永寿宫求见,表示不愿娶任何人为妻。 甄嬛淡淡地说:“娶谁不是娶?娶了家世好的女子,反而会成为你的助力。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 弘历回来这么久,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跪下,磕头说:“儿子自然明白。只是心有明月,无意恋花丛。” 第2077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2 第2077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2 甄嬛心中一沉,温和地说:“你年纪还小,怎知这是明月还是鸩毒?你若是喜欢那个侍女高氏,本宫便做主让她做了你的妾室。” 敬贵妃与她说了,原本她还不信。此时却信了八分。 弘历摇摇头,坚定道:“不是高氏也不是乌拉那拉氏,如今我们身份有别,可除了她,儿臣不愿意娶任何一个女子,还请额娘成全。” 甄嬛抬起眼睛看向他,试探道:“既然身份有别,不如早早放弃。长痛不如短痛。” 弘历毫无畏惧地抬起头,俊俏的脸庞如冰雪,直直道:“额娘身边的浣碧可以和果郡王私定终身。而惠嫔娘娘也芳心另投,甚至生下了静和!为什么儿臣却要长痛不如短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甄嬛脸色大变,俯身紧紧地盯着他,带着防备和猜忌,“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瓜尔佳氏知道她最大的秘密。而弘历又疑似与她有情。难道她已经告诉他了?还有眉姐姐,静和到底是谁的孩子? “只要熹娘娘想,弘历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儿子受娘娘照拂颇多,又岂会恩将仇报?” 甄嬛掐了掐指尖,尖锐的疼痛能让她保持冷静。她心念急转,放缓了语气道:“你现在年纪还小,应当以学业为重,不必急于婚事。本宫还打算为你再相看几年呢。何况你六弟还小,又是立贤立长,这江山只怕也要托付给你了。” 弘历听明白了话的意思,谢恩道:“多谢熹娘娘体恤。”等他走了之后,甄嬛一下子瘫靠在榻上,脸色发白,浅浅吸了口气。如果是弘历当真已经知道了全部实情,那她能做些什么? 如今他已是皇上最看重的儿子,羽翼渐丰,她不可能杀了他,也根本杀不了。只能继续拉拢安抚了。她立即令人看好储秀宫,处处替弘历打掩护,把可疑的尾巴都扫了个干净。 皇后是个聪明人,她怕皇后看出来今日的不妥,让人宣扬今日祺妃对皇后如何如何不满,实是在记恨皇后害她无子之事。名声坏了,总比命没了强。 而雍正听说了这件事,也说:“你这年纪可以娶妻。若是不喜欢皇后替你安排的女子,朕让熹贵妃替你安排。” 之前皇后和弘历之间是有些龃龉。他不愿意也情有可原。 弘历恭敬地说皇后娘娘叫来的女子都很好,只是自己想多花些功夫在学业上,毕竟他开蒙得比其他人都晚,很多东西都不懂,必须要笨鸟先飞。 他懂得上进,皇帝还是很高兴的,所以也不曾强迫他要立即娶福晋。 弘历暗暗松了口气,谢了恩之后便去了储秀宫。文鸳就在等他,听到脚步声便忙忙地扑了上来。“弘历你回来了!” 弘历伸手接住她,转头看了景泰一眼。景泰便立即弯腰退出去了。 弘历揽着她坐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放心吧,一切都打点妥了。若我在成婚之前登基,那你就会是我的妻子。” 今天的事他怕有人发现,先去打点了熹贵妃。她协理六宫,自然能帮他遮掩。 文鸳高兴地投到他的怀中,娇艳的小脸浸润着安心和欢喜,娇娇地说:“弘历最好!” 弘历垂眸笑了笑,将她紧紧地抱住。反正这个皇位迟早都是他的,早些拿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那一边,宁嫔让人去太医院拿药,却被悄悄递了话,说有人想和她做一笔买卖。她听了颇有兴趣,一口答应。 皇后和皇帝说了四阿哥不配合的事,心中疑云正浓。今日四阿哥实在是奇怪。莫不是他听熹贵妃的话,因为下毒之事视她为敌,所以才冷冷淡淡。 结果皇上却说不急。四阿哥不在她的名下,她作为嫡母可以张罗,但不好强逼,一时也没办法了。 才过了没多久,熹贵妃便传出了喜讯。她又有身孕了。皇后顿时没工夫想别的了。 第2078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3(会员加更) 第2078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3(会员加更) 皇帝已经年逾五十,听到熹贵妃有孕,欢喜极了,常常过去陪伴。 皇后自从知道熹贵妃有孕之后,就不爱出门,说是凤体不得安康,一直窝在景仁宫。 弘历当然也知道这一胎是怎么回事,叮嘱文鸳轻易不要到永寿宫去。 可是这一天却不得不去了。因为皇上赏了熹贵妃一株琼州进贡的大珊瑚,贵妃得了心爱之物欢喜得很,邀请合宫嫔妃一同到永寿宫来赏玩。 另外宝华殿的师傅又为熹贵妃做了平安福给她腹中的皇子祈福,要宫中位分最高的人系上。这一次皇后也不得不去了。弘历千叮咛万嘱咐,让文鸳到了永寿宫千万要乖乖呆着,哪儿也不要去。 文鸳知道轻重,顿时点头如捣蒜,由景泰陪着到了永寿宫。 全部妃嫔都到了,只有皇后迟迟不来,说是今日身子不爽。皇上微有不悦,令苏培盛亲自去请。他近来身子总觉疲乏,心头不畅,是以总是脸色沉沉,容易动怒。 文鸳站在宁嫔前面,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着大珊瑚和皇上对熹贵妃的宠爱,百无聊赖得很。 就一株大珊瑚,有什么好赏的?看完了就好了。 不多时皇后就来了,说自己来迟是因为亲自到库房为熹贵妃挑了一座送子观音。甄嬛也以珊瑚相赠,看上去情谊颇好。 宝华殿的师傅已经将平安福和福袋都送来了,甄嬛邀请皇后等人一同进去悬挂。 皇后知道不妙,推三阻四不肯进去。 文鸳冷哼一声,甩着帕子,斜了她一眼,开口说:“皇后你不想进去,难道是不想让熹贵妃平安生下皇子吗?你心思真毒啊!难怪会害臣妾!” “不许议论皇后!”皇帝喝了一句,也说皇后当为六宫表率,和睦后宫。皇后只好咬牙进去了。 进去不多时,屋子里便传出了熹贵妃的惨叫声。宫女太监此起彼伏地喊道:“娘娘,你怎么了?” 众人进去一看,熹贵妃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皇后却好端端地站着,脸色极差。 文鸳顿时指着皇后大叫道:“皇后,肯定是你推了熹贵妃!你就见不得别人有孩子!” 皇后知道自己是入了圈套,暗暗捏紧了手帕,依旧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祺妃,你不要信口雌黄。皇上正在看着,你也敢对本宫不敬。” “什么敬不敬,人都倒到你跟前了。不是你害的,难道这屋里有鬼啊!” 宁嫔从来不合群,此时却也说:“熹贵妃晕倒,身旁确实只有皇后一人。” 雍正大惊大怒,胸口隐隐闷痛,不由抬手捂着,对胡搅蛮缠的祺妃更加厌烦。“祺妃,你——你住口。再敢胡言乱语,朕便罚你回去,一年不得出宫。” 文鸳娇娇怯怯,神色委屈地行礼:“臣妾遵旨。” 照顾熹贵妃的温太医替她扎针,熹贵妃这才便悠悠转醒,开口便是指控皇后谋害了她的孩子。 敬贵妃和皇贵妃也都帮腔。皇后却以唐高宗的时候,武媚娘为扳倒皇后亲自扼杀自己的孩子为例,为自己申辩。 一时之间无论甄嬛再如何哀泣悲鸣,皇帝也沉默了,眼睛中透着狐疑猜忌之色。 这时候是六岁的胧月哭了起来,说:“是她推了熹娘娘!是她推了熹娘娘!” 六岁的孩子能撒谎吗?这会儿皇上总算相信了皇后谋害皇嗣之事,下令将她囚禁在景仁宫,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在场的人都很不甘,即便如此,皇上依旧没有废了她的皇后之位。 第2079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4(会员加更) 第2079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4(会员加更) 雍正生了一场大气,便觉得心头的窒感更重,眉头皱得更紧,回去便让人请了太医。 文鸳看了一场大戏,屁颠屁颠就走了,回去绘声绘色地跟弘历描述起来。 弘历知道时机快到了,将叽叽喳喳的妻子揽在怀里,漫不经心地吻了吻她的侧脸,勾唇笑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他如同一支昆曲的编剧,一曲一曲地把这出戏推到了高潮。 文鸳瞪大了眼睛,实在是不知道还有什么热闹可看。她使劲摇着弘历的手,撒娇道:“是什么好戏呀?快与人家说一说。”弘历这一次嘴巴严的很,点着她的鼻子,笑道:“我怕你知道了之后表现得太明显,反而坏了好事。”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道:“不说就不说,人家好稀罕知道吗。” “既然不想知道,那不许再问。”他立即截住了她的话,抱着她倒到了榻上。 她躺在他的怀里哧哧娇笑,抬手划过他的喉结,媚眼如丝,恁为多情。 弘历握住了她的手,牵引着她慢慢往上,张开嘴含住了她的手指轻轻吮吸。 窗上透出他们嬉闹的剪影,不断翻转变换,如同热闹精妙的皮影。 这段时间景泰已经将储秀宫牢牢握在了手里,在储秀宫倒可放心一二。自从上次选妻之后,他们二人便不再在明面上有交集,并不引人注意。三阿哥早早被弘历整下去了,这回是他陪着皇上去了景陵祭祀先帝的生辰。前世他满心渴盼,如今得到了却觉得不过如此。 三月十八过后,皇上便举办了家宴,请了果郡王、慎贝勒一同进宫,一起回忆先帝的音容笑貌、拳拳爱子之心。 谁知筵席之间,果郡王的娴福晋不过尝了一口喂给弘瞻的粥,便立即吐血不止,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最后挣扎着生下了一个带有青斑的孩子,便撒手人寰。 皇帝震怒不已,在宴会上都有人敢动手,实在是明目张胆。这会儿他一生气,就觉得心口越发勒得紧,喘气都有点累,拍案站起来之后又坐了下去。 “查,一定要狠狠地查!” 弘历也装作很紧张的模样,目光却在皇帝身上。看到他如此,波澜不惊地垂下了眼睛。很快便查到了景仁宫,皇上下令将宫人们全都押进慎刑司严刑烤打,从江福海的嘴里知道了皇后之前残害多位皇嗣的秘密。 另外还有一个惊天之秘,皇上得知后竟是气得晕倒,醒来之后虚弱难当,惊痛之下没有多休息,就立即召见了皇后。 那一天晚上只有皇上和皇后在,不多时皇后流泪而出,皇上下旨与她此生不复相见。 皇上就此病了,卧床了快一个月。太医说是心悸之症,平日里受不得刺激,必须要好好修身养性。 为了保命,皇上谁也不要侍寝,冷了一干后宫妃子,每晚都独寝,不过依旧觉得力难从心。他怀疑有人给他下毒,可查遍了身边的人,却无一所获。 近臣张廷玉密报,关外的准噶尔突发时疫,可十万大军却已经粮草齐备,此时他们的可汗摩格准备进宫求见。皇上不知道摩格意欲何为,预备在圆明园接见他。 第2080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5 第2080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5 而甄嬛原本的大好局面就在这时出现了变故。 原来此时陈兵雁门关的准噶尔大汗摩格正是她和允礼在山上所救的被毒蛇咬的男子。在她和这人私下见面警告他的时候,又被血滴子告到了皇上处。 皇上原本要平心静气,可听到喜欢的女子竟和视为大敌的摩格私下见面,便怎么也静不下来,怒火攻心,心悸许久。 可如今大敌当前,他只好强撑,不许旁人声张,让心腹太医用重药为自己诊治,好让他看上去一切如常,刚强如昨,能够应付眼前让人头痛的局面。 摩格在上一次被救就记住了这名女子,为了保住甄嬛,便主动向皇上请求让甄嬛和亲。皇上以此试探甄嬛。 而弘历就在其中混水摸鱼,让人先向果郡王透露了甄嬛即将和亲这个消息,又让和自己不相干的官员在皇上耳边说起甄嬛和果郡王的私情。果郡王关心则乱,不顾一切进宫为甄嬛求情。 皇上的怀疑得以验证,控制不住脾气,怒不可遏,暴跳如雷,如同笼中困兽,气得团团转,厉声呵斥他们二人不知廉耻,有负皇恩,结果坐在龙椅上再次病发,捂着胸口,脸色发紫,格外骇人。 甄嬛立即扬声叫道:“来人啊,皇上病重了!快叫太医来。” 弘历早就准备好了,从容地负手而入,故作着急地跑到了皇上身边,担忧道:“皇阿玛,你怎么了!太医快来啊!”甄嬛起身叹气道:“如今皇上病重,不省人事。朝中成年能当大任的皇子只有四阿哥,四阿哥你一定要照顾好皇上。” 弘历含泪点了点头,“太医说皇阿玛不能动怒,也不知道是方才出了什么事,竟叫他气成这样。” 甄嬛捏着手帕拭泪,“现在不是要揪细枝末节的时候,皇上的身体才最要紧。” 弘历表示赞同,让刘太医、许太医去救治皇上,叫人去请张廷玉等人进宫,商量如今的局面。 看他这样有条不紊,显然是早有准备。甄嬛垂下了眼睛,转头对果郡王说:“王爷你先出宫去吧,如今皇上病重,也不能和你商讨出征之事了。” 果郡王难掩情谊,用忧心忡忡的目光看着她,看她态度坚决,只好转身出宫。“天气炎热,熹贵妃要保重身体。”弘历视而不见,转头叮嘱苏培盛,要好好照顾皇阿玛。 很快张廷玉等人便进了宫,见到如今只有熹贵妃和四阿哥在,心中都隐隐有了几分明白。 张廷玉、鄂尔泰说如今皇上不能主持大局,那应该由最为年长的四阿哥暂理国政,才好应对准噶尔的来势汹汹。 熹贵妃的弘瞻才三岁,别说主理朝政,就连吃饭都要人喂。更何况,这几日隐有流言,说六阿哥不是皇上的孩子,才害得皇上气得病了。这样身世含糊的皇子,定不能当任。如今除了四阿哥,还有谁能主持大局。 于是大权旁落到弘历手中,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朝政,开始处理摩格陈兵之事。 皇帝之前用了甄嬛的计策,摩格的军队中时疫横行,而太医院正好有药方。 摩格同意退兵,条件就是要时疫的方子。弘历却要和他签订休战协议,要求他有生之年不得侵扰边境。 摩格也点头同意。 第2081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6(会员加更) 第2081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26(会员加更) 摩格退兵的事办得很漂亮。文武大臣也看到了四阿哥的能力,心中放心了不少。 虽然事出紧急,但好在四阿哥并不是庸碌之辈。 甄嬛还以为自己当真要被迫和亲准噶尔,才能洗清嫌疑。没想到峰回路转,如今却成了弘历执掌大权。 她还不知道他的势力发展得这么快,便如同是墙角的青苔,初时并不起眼,等注意到时,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墙壁。 这几天以来六阿哥的身世问题甚嚣尘上,甚至有人说皇帝是被弘瞻气病的。甄嬛对此事的幕后推手也明白几分,带着弘瞻去见了他的四哥,亲自向他示弱。 弘历没有为难,回头便处置了流言之事,压下了弘瞻是果郡王亲子的声音,当做是合作的诚意。 由此他可以借熹贵妃的手看紧六宫的妃子,自己尽可以放手在前朝大肆动作。 而皇上跟前也有刘太医替他盯着,既不让他这么快醒,也不会让他轻易地死。 文鸳隔了一天才见到弘历。他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袍子,气势越来越接近前世。她上前担忧地拉着他的袖子,“弘历!没事吧?我好担心。” 弘历轻松地摇了摇头,牵着她慢慢走进去,安慰道:“没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我的婚事来做筏子。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是皇后了。” 他当了快五十年的皇帝,做这些对他来说不算很难。最难的是下定决心。决心已下,那前面就没什么能阻挡他的了。 文鸳得了便宜还卖乖,摇着他的手撒娇:“就算缓几年也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没有弘历,我不知道怎么办。”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只认识弘历。在她心中当然是弘历最重要。 弘历听了心里软成一团,温柔地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 过了两个月,皇帝才恢复清醒,躺在床上虚弱无比。 因为皇上终于醒了,张廷玉等人都劝皇上尽快确定立储之事。 雍正知道他们是怕他一命归西,朝堂无人做主。但他不甘心。他让人叫了血滴子的夏刈,却发现夏刈已经杳无音信。 他确信自己一定是被人暗害了。到底是谁敢对天子动手?是皇后还是熹贵妃?或者是他的儿子弘历?还是老八的人? 他让苏培盛去叫来军机处的大臣,他要重振旗鼓,将这些有嫌疑的人都关起来。 可是苏培盛应了之后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甄嬛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微微抬起手示意,很快药就端来了,一碗药下去,皇帝马上便昏昏沉沉,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等他下一次醒来的时候,弘历已经跪在他的床前请旨,让人答应着雍正的面,在继位诏书上盖上了玉玺,磕头道:“谢皇阿玛信任,儿子以后一定不负皇阿玛所望,好好治理大清,让大清在我的手中更上一层楼。” “嗬嗬——”雍正抖着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面如死灰。 “忘了告诉皇阿玛一件喜事——”弘历站了起来,掸了掸袍上的灰尘,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不仅熹贵妃的双生子不是你的,连惠嫔的女儿也不是你的。把皇位交给我,您就安心吧。咱们这一脉还没有大权旁落。”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不管父亲的反应。 第2082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完) 第2082章 卷五番外二:闹嬛记(完) 皇帝被他这样一说,差点没背过气。他才离开,便听到了奴才们惊慌失措的叫声。“快去请太医!” 弘历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果断地离开。屋外的阳光明媚夺目,他一步一个脚印,慢慢顺着阳光的指引走上了平稳的康庄大道。 皇帝虽然没有驾崩,但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只能靠身边的人照顾。 弘历十分孝顺,便专程让他留在圆明园中休养,将他的妃嫔们也留在这里照顾他。自己先行回去登基——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嘛。 所以是甄嬛领着众妃在照看皇帝,将他照看得日日昏昏沉沉,无一日清醒。过了半年他才驾崩,没有耽误弘历的新婚。 在圆明园的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载着文鸳和景泰悄悄地往紫禁城去。 景泰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这下她总算可以不用为杀头而担心了。 文鸳则是欢喜无尽,娇美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马车到了重华殿,弘历便已经在门口等她,启恩手将带着面纱的文鸳扶了下来。 他握紧了她的手,清俊稚嫩的脸上尽是杀伐果断的狠厉和从容,轻声说:“你先在我身边呆几天,登基之后我便将你册封为皇后。” 他不放心将她也放在圆明园中,怕别人害了她,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文鸳依赖地点了点头,屁颠屁颠地住到了他的房间。八月是弘历的生辰月,他便是在这时节登基为帝,重新坐上了龙椅,比前世提前了三年。他尊雍正为太上皇,又问甄嬛的意思,她是想出宫还是留在宫里当太后呢。 如今果郡王还未死,没准儿甄嬛想出去也说不定。说实在的,前世他和太后斗来斗去,已经腻得很。这辈子甄嬛和他算是合作关系,如果她要出宫,弘历也会放人。 甄嬛最后没有出宫。果郡王已经娶了玉隐,她们不可能姊妹共事一夫。玉隐爱惨了果郡王,这对玉隐并不公平。 何况她还有老迈的父母要照拂,有一双年幼的子女要抚养,索性留在宫中,得知允礼安好即可。爱情并不是她生命中的全部,拥有过的幸福和家人的安稳足以支撑她度过余生。 “让惠嫔和宁嫔出宫吧。她们一个有了心上人,一个喜欢自由自在。请皇上将给我的恩典赐给她们。至于我,请皇上为我父亲甄远道翻案,使我父母能够清清白白地安享晚年,便足矣。” 弘历自然乐意答应,便尊甄嬛为皇太后。而宜修无人册封,依旧被困在景仁宫中。 叶澜依穿着一袭绿衣,骑上快马,头也不回地驰出了紫禁城,像一枚绿叶飘向了广阔的自然和天地。 而惠嫔则是忧思暴毙,母女俱亡,被追封为惠太妃。宫外的温家却是添丁进口,几十年来没有主母的后宅迎来了它的主人。 弘历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满洲上三旗镶黄旗的女子瓜尔佳氏为妻——瓜尔佳鄂敏的幼女记在了嫡母名下,算是嫡女。 所以文鸳一下子变小了好几岁,美滋滋地从家里出嫁,坐着轿子通过大清门风风光光地再次嫁给了弘历。 因为养心殿是太上皇住过的地方,弘历将寝宫搬到了乾清宫,和皇后合住。洞房花烛夜,他满怀期待地掀开了新娘的红盖头,望见了文鸳娇艳如花的笑脸,与她四目相对,彼此都笑了起来。 这一世他依旧是爱新觉罗弘历,她也还是瓜尔佳文鸳,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083章 卷六开篇:返京 第2083章 卷六开篇:返京 福州将军府中,身着绿衣的婢女们都忙忙碌碌,脚不沾地,收拾行李,即使再忙乱都井然有序,不曾喧哗闹哄。 主母觉罗氏正在让人搬东西,她生得一张丰满圆润的脸儿,穿一身宝蓝色打籽绣撒花旗装,身材高挑,正是干练精明的满洲姑奶奶。 “张妈妈,去看看二格格收拾好行李没有?中午咱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张妈妈应声而去,穿过大厅,路过花园的月门,才到了后宅二格格的闺房。 出来迎她的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笑眯眯的很是讨人喜欢。“张妈妈来了,您是来叫咱们格格的吧?格格已经收拾好了,我这就去叫。” 她放下了帘子又跑回去,叫道:“格格,夫人来叫咱们了!” 她口中的格格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手里拿着一摞书,叽叽喳喳地说:“这个要带,这个也要带。要不通通都带吧。” 景泰无奈地挠着脑袋笑了起来,跑过去帮她把书搬到箱子里。 被叫做格格的少女有一张皎洁娇艳的脸庞,杏眼樱唇,眼神微挑,显出一分轻盈骄矜的傲色,穿着一件桃红色旗装,如同枝头粉白相间的垂丝海棠。 “景泰赶紧帮我把所有的话本子都放进去,这可是我专门让人去苏州买的,要是少了一本,本格格拿你是问!” 阿玛要回京任职,她也定下了婚事,再也不回福州。以后要买江南的话本子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景泰和她一同长大,早就习惯了。她笑眯眯地安抚道:“格格别急,奴婢一定都放进去。” 文鸳这才放心地去找母亲,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额娘!我收拾好了。” 觉罗氏溺爱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叮嘱道:“待会儿你和两个妹妹一起坐马车,记得好好照顾她们。” 她有三子四女,大女儿几年前已经嫁人,底下两个女儿,如今还是稚龄。文鸳是二女儿,出生时因为个头太大,生了许久才出来,小脸都青了,险些保不住。丈夫请了当时最有名的大夫治了好几天。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文鸳学东西总比哥姐们慢得多。她怜她出生时受了苦,总不忍心逼迫太过。管家礼仪这些该学的学会了,至于学识文采不能强求。文鸳活泼娇憨,是她的开心果,最得她和丈夫的欢心。不幸圣上指婚,却将她指给了太子。知女莫若母,文鸳的本事做一个当家主母还使得,可要做未来的皇后,却使觉罗氏忧心。 早知道选秀时不叫她装得那般好,如今她时刻担心她应付不来,只好抓紧时间教导。 可是文鸳脑子却不比哥姐们好用,许多东西得细细教、慢慢教,教得多了她也记不住。可是明年她就要成婚了,这如何来得及呢? 觉罗氏想起她的婚事便忧心忡忡,望着女儿又怜又叹。 文鸳压根看不懂额娘目光的含义,乖乖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去找两个妹妹,让人把她们抱上了马车。 石文炳很快就回来了,他们这才启程出发往京城去。 有话说:因为瓜尔佳氏本来就是和太子妃同姓,所以反正都要嫁给太子,我干脆让她直接当太子妃了,免得还要再受来自正室的委屈。至于怎么选上的,不!重!要!你们就当她选秀时装得太好还有我是亲妈哈哈哈哈。还有就是这篇应该没有上篇那么快独宠,打个预防针先。就这样先,困了想不动了,先睡觉。 第2084章 卷六:途中 第2084章 卷六:途中 一路上走了许久,还没到京城,石文炳却突然病了起来,只好住到了驿馆。 觉罗氏心急如焚,亲自照顾丈夫,顾不上女儿们。文鸳便看顾两个妹妹,带着她们玩,脸上的笑容也变少了。 谁知石文炳一连过了大半个月都不见好,都瘦得不成样子了。在路上找不到好大夫,觉罗氏又叫长子傅达礼去城里找。 可是大夫还没来,石文炳却要不行了。 觉罗氏跟着消瘦下来,眉眼间浓云愁雾,怎么也吹不散。她将孩子们都叫来,含泪对奄奄一息的丈夫说: “老爷,原以为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没成想被拦在了半路上。你有什么要和孩子们交代的,便快说吧。” 文鸳和妹妹们都哭成一团,趴在床边喊阿玛。 石文炳最放心不下的是二女文鸳,她不比兄弟姊妹们聪明,笨拙热忱,却马上要嫁到皇家,太子妃哪儿是这么好当的? 本以为自己回京当了都统,能为她撑腰,也让瓜尔佳氏更上一层楼,可一切念想在疾病面前却如同轻烟一样脆弱易散。 他含泪望着妻子,里面尽是眷恋不舍,怜爱地摸了摸两个小女儿的脑袋,又吃力地叫了一声:“鸳儿。” 文鸳趴在他身边哇哇大哭,“阿玛!大哥快回来了,你不要吓我!我不听,阿玛你先吃药,我要等阿玛好了再和我说。” 觉罗氏又怜又痛,看女儿任性便说:“鸳儿,乖一点。你阿玛在等你。” 文鸳眼睛里汪着泪,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怯怯地叫道:“阿玛——” 庆德和观音保都还是半大少年,忍不住低头拭泪。 看女儿这样情状,石文炳哪里放心得下。他们夫妻平时对她溺爱太过,以至于她现在也还是孩子心性。 儿子们还未长成,建立功名,他要是倒了,家里就没有了顶梁柱。 觉罗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落在他掌心的泪烫得他心底直痛。他不想死、不忍死、不敢死。 石文炳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力气,突然咳得惊天动地。文鸳吓得赶紧替他顺气,哭着叫道:“阿玛,你不要死啊!” 素来刚强的觉罗氏踉跄着起身去叫了大夫,差点撞到门上,捂着头叫道:“大夫你快来,有人要不行了!” 庆德和观音保赶紧去扶她,慌慌张张地去叫人。 屋里乱糟糟的,石文炳好气又好笑。 大夫替他诊脉,却说将军这是淤气疏通,是好转的情状,换了药方。 这才叫大家暂时松了口气。过了两三日,傅达礼终于从扬州请了名医来。 石文炳这才慢慢好转,在路上休养了一个月,他们才重新启程,十一月才到京城。 石文炳进宫述职,收到了太子身边太监周进朝送的药,说是让石都统滋补身体。 石文炳暗暗感叹了太子的周到,谢了恩才回去。 文鸳和太子的婚事定在了明年的仲夏。觉罗氏疏通关系,重金请了宫里的老嬷嬷——听说还是佟佳皇后跟前伺候过的,替女儿培训礼仪。自己手把手教她管家。 连景泰这个小丫头,因为要跟着格格进宫,也被教了许多有的没的,好让她在主子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帮衬她。 第2085章 卷六:新婚(会员加更) 第2085章 卷六:新婚(会员加更) 文鸳这半年简直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头,每天过得苦哈哈的,要不是想着以后能当皇后,她早就大闹了。每天就靠着这点念想提神。 觉罗氏当然知道她想的什么,天天都哄她说:“乖乖,你好好学。以后当太子妃就不用吃这苦了。” 文鸳哼哼唧唧地说:“当太子妃能睡懒觉不?能听戏不?” 觉罗氏咬牙说能,“要是你学好了,过几天额娘就叫戏班来府里给你唱。” 文鸳眼睛一亮,这才乐呵呵地看账本。 文鸳在家过的最后一个生辰也很热闹。石文炳和觉罗氏都想着给她好好办一场,又是办了宴会,又是请了戏班子,让她高高兴兴的。 觉罗氏已经开始清点她的嫁妆,替她置办庄子田地,怕后面来不及。 一到了五月,便开始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到五月初八,便是婚期。 文鸳要出阁了。一大早的,都统府便放起了鞭炮。她迷迷糊糊地被景泰哄起来,有人不停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又换上了大红的礼服,在父母期望又不舍的目光注视下登了轿。 他们在文华殿行礼,盖着盖头文鸳什么也瞧不着,只听得钟鼓齐鸣,热闹不凡。 婚礼结束之后,她便在嬷嬷和景泰的陪伴下回到了寝殿。 觉罗氏怕她应付不来,除了景泰之外,还让张嬷嬷也做了陪房,一同进宫帮衬她。 文鸳等得昏昏欲睡,红盖头下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 景泰忍俊不禁,又不忍叫醒她。只好自己打起精神,一听到动静,立即提醒文鸳。 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文鸳被景泰推了推胳膊,慢慢坐直了身子。 果然身边人都跪下喊太子爷。文鸳紧张地掐了掐手。乖乖,她真的嫁人了。 胤礽低头看到她的动作,不由莞尔。身边的嬷嬷递来了金秤,请他揭盖头。 胤礽单手拿起金秤,从盖头的一角慢慢往上掀——他先看到的是圆润如雪的下巴,再到红如樱桃的唇,最后才对上了一双明亮而澄澈的眼睛,没有胆怯和慌张,盈盈向他望了过来。 这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带着活泼泼、明净净的生气。他在宫里鲜少见过。 文鸳也才看清今天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长什么模样。他看上去很年轻,一身红色喜服,身量极高,容貌俊美,眉浓如漆,鼻梁高耸如山,唇角微弯,既不过分喜悦,也不过分冷淡,好像早就量好了似的,透着久居上位的疏离清冷,带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矜傲自信。 文鸳看他盯着自己,没有犹豫便弯起眼睛,骄傲地冲他笑了笑。她向来美而自知,脸上也没有脏东西,那他必定是看她漂亮才看她的。 如果这是糖,怕是有点粘牙。胤礽性情虽矜傲,可这是新婚妻子,他到底给了几分薄面,也冲她弯了弯唇,将金秤交给了嬷嬷,随着她高呼坐福,掀袍坐到了文鸳的身边。 接着便是喝合卺酒、吃子孙饽饽。文鸳和太子不熟,乖乖地做完了,矜持地咬了一口饽饽,不肯再吃一丁点,也不肯说是生的。 胤礽虽然也做完了礼仪,却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看着嬷嬷还要提醒,语气含了淡淡的不耐,“啰嗦。”只这一句,那嬷嬷便不敢再开口了。 礼成之后,众人都得走了。景泰看了一眼文鸳,怀着担心退了出去。 第2086章 卷六:娴静 第2086章 卷六:娴静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文鸳开始回想下面该怎么做,恨不得把小册子拿出来翻一翻,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放缓了语气,温温柔柔地说:“太子爷,妾替您更衣。” 额娘说她嫁进东宫的第一要务是当好太子妃,要端庄,要知礼,得到太子的看重,先站稳脚跟。 胤礽弯唇笑了笑,却不急着就寝。他缓缓地说:“听说福晋你之前在江南,想必也有浸染。嬷嬷说你很娴静内敛。你的闺名叫什么,平时爱看什么书?江南那边什么地方最好玩?” 他们两个就好像刚见面的同窗,开始了不太热络的寒暄。他的乳母确实说瓜尔佳氏选秀时不怎么讲话,平时不与人争端,仪态甚好,家世绝佳。她在南边风评也好,人人都说福州将军府的二格格娴静端和。 可他今日一看,却觉得她似乎不是传言说的那样“稳重内敛”。 文鸳抿嘴一笑,轻声细语地说:“妾身闺名文鸳,平时爱看……” 她有点卡壳了,转了转眼珠子,眼睛一亮。“妾平时跟着母亲管家,不怎么读深奥的书,只是略知几个字罢了。江南那边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最好玩的是——” 好玩的地方当然是秦淮河了。还有她常去的戏楼。 文鸳使劲想了一想,柔声说:“西湖,那里有雷峰塔。” 胤礽哦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凤眸含笑,饶有兴趣地侧头望着他的新婚妻子,礼尚往来地说:“孤的名字你想来已听过,还有个小名叫保成。平时最熟悉的是四书。” 他并不讨厌她,甚至他能看出她言不由衷,毕竟一点儿也不难猜,不过还挺好玩的。何况她确实生得很美。对于妻子,胤礽的耐心总会多一点儿。 文鸳冲他笑了笑,觉得他好像也不难亲近,人还挺和善的。 胤礽这时候才张开了手,一派坦然。“那就有劳文鸳替孤更衣了。” 文鸳脆脆地应了一声,靠过来替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她已经学了大半年,摩拳擦掌地要用上,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吭哧吭哧地替他脱衣裳。 比她的手先过来的是衣袖中的香气,淡淡的甜香钻进了他的鼻中。胤礽垂眸望着她——她的睫毛又黑又密又长,像是轻盈的扇子。到目前为止,他对妻子还是满意的。容貌家世绝佳,可与他相配。 等解下了他的外衣腰带,她才自己坐到梳妆台前脱下钗环。没有景泰在身边,她做得慢吞吞的。 胤礽手指敲了敲床,抬眸望了过来,看她还在笨拙地解头发,眉头一挑,走过来轻轻松松就替她摘下来了。 文鸳松了口气,摸了摸头发,甜甜地说:“谢谢爷。” 胤礽笑了一声,弯腰握住了文鸳的手,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睛,狭长的凤眸褪去了矜傲的冷意,只有好奇探究。 她似乎很端庄娴静,可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分明又不是。 文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盯自己,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脸蛋儿,冲他笑道:“怎么了?”胤礽突然福至心灵,懂得了她的未尽之言,松开了人之后便撑在膝上笑个不停。 第2087章 卷六:商量(会员加更) 第2087章 卷六:商量(会员加更) 文鸳摸不着头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到底心大,竟也不管他,自己回到床边坐下了。 胤礽笑够了才走回来,“福晋,歇下吧。你知道待会儿要做什么吗?” 文鸳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那当然知道了。她坐过来,脱下了他的中衣,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 他的肤色很白,但并不是僵硬灰败的白,而是透着如玉般的温润光泽。 文鸳也不脸红,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摸了摸,温热而有弹性,手感也很好,不由赞叹地瞪大了眼睛。 胤礽低低笑了起来,将她的手按住。也许现在才是她真实秉性也说不准。 他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修长洁白的手指带着薄茧,慢慢往下,解开扣子,将剥落的衣裳丢到了一边。 现在正是夏天,脱了衣裳也不冷,文鸳偏说冷,缩着肩膀偎进了胤礽的怀里,趁机蹭了蹭他的胸膛。 文鸳咂了咂嘴,要不是他们还不熟,她真想咬上一口。她不是憋得住的人,诚心诚意地和他商量说:“妾身可以咬一口尝尝不?保证不疼。” 胤礽又想笑了,于是他便又轻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温雅清朗,笑起来也很悦耳。 他也大大方方地说:“好吧,只许咬一口。”她呜哇一声张大嘴巴,咬住了他的胸口,啮了啮又舔了舔。 胤礽仰起脖子哼了一声,低头再看向她时,原本晶亮含笑的凤眸不由黯了下来。 文鸳再一次觉得太子人真的挺好说话的。她笑盈盈要和他说话,却被他握住腰,一起倒到了床上。 再抬眸时,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明媚如湖,一个涌动如海。 文鸳好像懂了,她并不羞耻闪躲,带着热烈明媚,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撅嘴轻吻了他的侧脸。 胤礽心头微微动了动,好像一根静止的成熟的弦,被突然的一根手指拨动了一下。他俯身贴在了她的肩窝,文鸳觉得很痒,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处在一个合适的度中,只来了一次就叫了水。 文鸳小脸酡红,如同海棠经风,眼睛一睐一睐,软乎乎地依偎在他的臂弯中。 胤礽清朗的声音有点暗哑,指尖拂开落在她雪肩上的乌发,“歇息吧。明日要去给皇阿玛和皇玛嬷请安。” 文鸳听到还要应付这个,立即闭上了眼睛。本来还觉得紧张,结果没一会儿就抓着被子呼呼睡着了。 胤礽很少见到能这么快睡着的人,不由觉得很惊奇。他也慢慢闭上眼睛,却不知道是几时睡着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景泰便哄醒了文鸳。“福晋快起来吧,等会儿要去乾清宫呢。” 虽然文鸳嫁给了太子,但还没有经过册封,所以众人都称她为福晋。 文鸳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乾清宫便睁开了眼睛,抬手使劲揉了揉。“景泰快快给我梳妆!” 等文鸳梳好头换好衣裳,胤礽已经在等着了。他换上了杏黄色的妆花蟒袍,如云霞般绚丽夺目,更添一份大气昳丽之美。 文鸳则是穿了石青色的吉服,深色的服饰更显得她肤白胜雪,如同明润珍珠。 两个人一起到了乾清宫,由梁九功引着走了进去。 第2088章 卷六:拜见 第2088章 卷六:拜见 皇帝看上去约摸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常服,原本手中还拿着书,见他们夫妻二人来了,便笑着将书放了下来。 胤礽笑着行礼,神色亲近。“皇阿玛,我和福晋来给您请安。” 文鸳也抬手行了扶髻礼,身段停匀合度,如同荷叶轻摇。她的礼仪是专门请了宫中老人教过的,优雅端庄,挑不出一点错。“臣媳见过皇上。” 康熙亲手将胤礽扶起来,神色喜悦明朗,笑道:“好不容易盼到你成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朕心里高兴的很。” 他对文鸳也很温和,十分平易近人,转头对她说:“你和太子是夫妻,也叫朕皇阿玛即可。毓庆宫和撷芳殿的事,以后还要你操持。” 文鸳抿出一个小小的笑,福身柔声说:“臣媳遵旨。” 她并不多说一句话,看上去确实娴静知礼。 康熙对她的了解便来自于选秀时的表现和之前到江南听到的官员家眷们的评价。此时他们二人站在一处,看上去便般配非常。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 碍于公媳的名分,康熙也不会对文鸳说太多,只关切地问太子早膳、读书之事。 胤礽早就习惯了康熙的嘘寒问暖,漫不经心地随口答了,只在讲到读书的时候认真了些。 文鸳则是乖乖地站在一边,提着嘴角笑,眼睛很明亮水盈,倒也不显得木讷呆板。 胤礽瞟了文鸳一眼,好像有点明白她娴静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了。等到要出去,康熙又赏下了一堆东西,叮嘱他要先去坤宁宫给仁孝皇后上香,再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 出来之后太子原本还高兴的心情却不怎么好了。文鸳站在他旁边,连她都能看出来。 她柔声问道:“爷,你不高兴吗?” 身边是他并不讨厌的新婚妻子,胤礽松缓了脸色,勉强解释道:“不是对你不满。不过是想起了些事。走吧,到坤宁宫去。” 文鸳乖乖地由他带着走,到了坤宁宫,看到仁孝皇后赫舍里氏的画像。 太子拈了一炷香递给她,自己也擎着香,默默地看了画像片刻,却一句话也没说,将香放到了鼎上。 文鸳在家里被母亲耳提面命了很久,轻易不敢开口说话,此时虽然好奇也闭紧嘴巴不问。她双手举着香,嘴里念念有词,小声嘀咕道:“婆母在上,我是瓜尔佳氏文鸳,以后就是您的儿媳了。您可要保佑我顺利当上太子妃,我会多多来看您的。” 胤礽留心一听,挑眉笑了一声。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到了宁寿宫。太后看上去很是健康硬朗,中气十足,嘴里说的话却让文鸳听不明白,朝文鸳招了招手。 她自幼也跟着嬷嬷们学满语,可这分明不是。不过这个手势她却能看明白,乖乖地走过去行了礼,便被太后拉到了身边坐着。 太后用温暖的手捧起她的脸揉了揉,身上有一股礼佛用的檀香的味道,还有香香的奶饽饽味,说的话依然让人听不懂。 太子笑着坐了下来,却能流畅地和太后对话,从容自如,声音温润清朗。 文鸳挨在太后身边,眨巴着眼睛听,手里被太后塞了一块洁白胜雪的喇嘛糕。她低头看了一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第2089章 卷六:后院(会员加更,附两个常问问题的解释) 第2089章 卷六:后院(会员加更,附两个常问问题的解释) 她生得圆润娇憨,这会儿低头吃东西,看上去很是乖巧可人。 太后很是喜爱这个孙媳,紧紧地搂着她,又吩咐人将好吃的都送来。 胤礽含笑看了文鸳一眼,让侍女将糕点送到她的手边。 他们还陪着太后用了午膳才回去。出去的时候,文鸳的脖子多了一条如草如兰的绿松石项链,得意地低头一直看。 她真是讨人喜欢,太后一见她就给她送了东西。这叽里咕噜的话到底怎么说,她一定也要学几句。景泰看得心急,格格太高兴忘记装了。她扶着文鸳的手,轻轻捏了捏她。 文鸳立即敛了笑容,抬起头又装成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 胤礽早已经在一边看个正着,饶有兴趣地伸手摸了摸她的绿松石项链,“皇玛嬷很是喜欢你。瞧这次她可什么都没给孤。” 文鸳努力抿直嘴角,一本正经地说:“能得到皇玛嬷的喜欢,是妾身的福气。” 胤礽眯眼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抬头看路吧,回去再看不迟,不然摔了都不知道。” 文鸳冲他嫣然一笑,甜甜地说:“谢谢爷提醒。” 景泰闭了闭眼睛,心里不确定地想着,太子应该没看出来吧。 胤礽观察了她一天,越看越好玩。他并不急着戳穿,反而常常故作不知,陪她一起演。算是给繁忙紧绷的生活增添一点趣味。 等回到了撷芳殿,太子便让身边的太监周进朝将人都叫了来。 文鸳是他的嫡妻,以后还会是太子妃。宫中的一切都归她管,他自然看重。 不多时东宫的女眷们便都来了。打头的是李佳氏,模样俊俏,很是温柔知礼,不曾张狂。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是太子的长子和次子,阿玛是二等轻车都尉,所以在东宫很有些地位,不过还未获封,只是格格。 大家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凡事都让她走在前头。 大阿哥还未起学名,身体很是羸弱,小猫似的怯怯地趴在乳母怀中。胤礽替他起了满名叫做鄂鲁,意为强壮。 二阿哥不满一岁,看上去却比大阿哥要健康活泼一些。不过文鸳不感兴趣,只瞟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转过了视线。 后面是小李佳氏,身材瘦削,眉眼含愁,大有弱不禁风之态。她生育过二个女孩儿,不过都夭折了。两个孩子生得密,又都没保住,叫她受了两场累,身体也大不如前。 林佳氏是汉军包衣出身,身材窈窕,秀美而有书卷之气,眼睛也很灵活。 另还有唐氏、范氏等人,模样不差,也都低眉顺眼。 胤礽很给文鸳脸面,环顾一圈,态度矜傲,谁也不曾偏袒,亲自训话道: “以往东宫没有女主人,你们散漫无礼些也就罢了。如今有福晋掌管诸事,你们谁若是不守规矩,福晋可以自行处置,孤不会理会。” 文鸳也端着架子,饮了口茶,抬着下巴高傲地说:“本福晋也不是爱欺负人的,只要你们都安安分分不惹事,自然相安无事。”这些人都是包衣出身,文鸳自傲家世不凡,不将她们看在眼中。 胤礽捧场地夸赞,还未等文鸳开口,便说:“福晋宽和,你们还不快谢恩?” 众女都起身行礼,齐声道:“奴才领训。”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原来当家做主母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威风,赏了些东西,便让她们都退下了。 有话说: 1.大李佳氏到底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侧福晋的问题。 根据《为皇太后皇子公主等预备猪羊鸡等数目清单》中记载,“康熙三十六年,皇太子是妃一人,贵人一人,大女孩一人。”其中贵人应该就是大李佳氏,大女孩应是小李佳氏或者林佳氏。 因为这时候是康熙34年太子刚刚成婚,所以我当她还只是没有册封的格格。 大李佳氏是正白旗包衣,最迟在康熙二十九年小选入宫,这个身份不是一开始就能做太子的侧福晋。且太子的妻妾名分与嫡福晋、侧福晋有所不同,有太子妃、嫔、贵人、大答应、小答应等。大李佳氏后来在毓庆宫内档被记作“太子嫔”。 在废太子被封为理亲王,且弘皙也被封为亲王之后,他的后院也多数被一起加封。大李佳氏因为侍奉胤礽多年且人品淳正,被封为理亲王侧妃(侧福晋)。 情形大概如此,一口气解释完。 2.关于太子妃瓜尔佳氏到底有没有守孝的问题。我也在这里统一解释,后面问了我也不解释咯。 石文炳,百度百科:石文炳(1648-1694),瓜尔佳氏,汉军正白旗人(祖上为满人),和硕额驸石华善长子。顺治十八年,祖父石廷柱死后,石文炳承袭三等伯爵。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文炳擢副都统,驻防杭州。二十三年(1684年)十二月升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二十八年任福州将军,整治有方,四民阅服。三十三年(1694年)九月复补正白旗汉军都统十一月赴京师途中病逝。 太子妃的祖父石华善则是卒于康熙三十四年六月,此时太子妃已经完婚,不存在因为守孝推迟婚事的情况。 如果要守父孝是重孝,瓜尔佳氏应该守孝三年。但是历史上太子妃完婚时间是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所以不论是本文(石文炳没死)还是历史(石文炳死了),她都没有守孝哈。 第2090章 卷六:有缘 第2090章 卷六:有缘 胤礽说:“以后撷芳殿的事情你尽管去管,不必畏手畏脚。你——会管家吧?” 文鸳听不出这是他的质疑,自信地说:“当然会,我从小就跟着额娘学。” 胤礽松了口气,笑着说:“那便交给你了。” 阿哥们读书刻苦,即便新婚也没有假期。只有元旦、端阳,中秋、万寿和自己的生辰才能休息。 太子到底得皇帝的看重,便给他准了一天的假。 太子花了一个上午陪她去请安,这会儿便说要回毓庆宫,让她也一起去。文鸳才知道原来她们并没有和太子住在一处,要跨越差不多半个皇宫才能到毓庆宫。 这个宫殿也不小,里里外外都是伺候的人,东边是奉先殿,西边是斋宫,院子里种着桃树和石榴树。 这时节石榴花开得正艳,浓绿的枝叶中点缀着艳红的花朵,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文鸳喜欢这样热闹活泼的红色,仰头赞叹说:“这石榴花红得好像剪碎的胭脂,真漂亮!” 胤礽负手立在她的身边,也仰头去看这个刺痛人眼睛的石榴花,平淡地说:“这是孤的生辰花。” 他的生辰是母亲的忌日。这花在他眼中却并不明媚热烈,反而带着浓郁的血色。 文鸳不知内情,好奇巴巴地问道:“那三月的生辰花是什么?妾身的生辰就在三月。” 胤礽挑了挑眉,转头望向了另一边枝繁叶茂的桃树,笑道:“是桃花。” 文鸳也看到了桃树,眼睛一亮,欢喜地拍手说:“那我们真有缘哎!” 她盈盈地向他望过来,娇娇地说他们有缘,一张艳如桃李的小脸也洋溢着欢喜热烈——许是这时候她又忘记装了。 胤礽定定地望着她,似乎受了感染,觉得他们或许真是有缘。他卸下心事,笑道:“也许吧。” 文鸳的目光在石榴花上打转,胤礽无法忽略,抬起手摘下一枝递给了她。“还要么?” 她甜甜地笑起来,捧着花高兴地说:“谢谢爷。” 文鸳随着太子走进去,看到偌大一个宫殿只有他一个人住,羡慕得眼睛发亮发直。 要是她也能一个人住就好了,可以尽情地吃点心、听戏、看话本子,还有这么多人围着伺候。 胤礽一转头就被她亮晶晶的眼神闪到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前他觉得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可受到她这般直白的羡慕,胤礽突然又觉得这里好了。 胤礽若无其事地说:“其实住在这里也不好,一个人住太空旷了。” 文鸳说:“真的吗?这么宽敞,住起来一定很开心吧?” 胤礽勉强地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她的神色,弯起嘴角笑道:“尚可。” 他又将毓庆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叫了过来,认一认新来的主母。 文鸳和太子一起坐在大堂上,故技重施,端着架子点了点头,让他们好好照顾太子。 有个人这么关心他,胤礽觉得感觉还不错。接着他们又去了他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张弓,书房里的书汗牛充栋,最显眼的是一台架子,按一下会发出声音。 太子说这是西洋的铁丝琴。 第2091章 卷六:安家(会员加更) 第2091章 卷六:安家(会员加更) 文鸳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但又不敢多问。 自从进宫以来,她便一直在抑制自己的天性。以前只需要在外出赴宴的时候装一装,现在嫁进宫了却要一直装。 什么时候她才能被册封为太子妃呀?文鸳自以为隐蔽地叹了口气。 胤礽剑眉微动,垂下眼睛,抬手按在琴键上,发出咚的一声,开口说: “这是前朝就传进来的西洋琴,皇阿玛很感兴趣,钻研了许久,命传教士做了一本乐理书叫做《律吕正义》,让我们都学。” 大阿哥自作聪明,急功近利,让传教士直接教他学会了弹琴,一点也没看乐理书,被皇阿玛考了个底掉。 胤礽每每想起大阿哥被批得灰头土脸的糗样,脸上的笑容都会扩大几分,倍感舒怀。 文鸳笑眯眯地夸道:“爷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胤礽洒然负手出了书房,懒洋洋地说:“以后有兴致了再弹给你听。走吧,去隔壁卧房看看。” 文鸳见状跟了上去,把这里都逛了一遍,才回到了撷芳殿。 太子被皇帝请去用膳,文鸳终于不用装了,窝在榻上美滋滋地欣赏绿松石项链,拿着小靶镜照来照去,自个儿美得不行。 屋子里摆着冰盆,凉丝丝冒着气儿。倒也不显得闷热。 景泰殷勤地给她扇扇子,笑着夸道:“格格今天做得真好。以后就这样,在外头能不说话就不说。不过在太子爷面前,格格也得小心些,可千万别露馅。” 文鸳一边举着镜子,一边摆弄项链,哼哼地撒娇道:“一天到晚的可真累。好在我们平时不住在一块儿,不然老是板着个脸,细着嗓子说话,我的脸都要僵了。” 景泰也心疼她,将文鸳看了一半的话本子捧过来,又去倒了牛乳茶,送到了她的嘴边。“这样也好,分开着住的话,格格也能舒缓舒缓,不用时时紧绷。” 文鸳就着她的手咕噜咕噜,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在她是福晋,独享一个大院子,平时舒服的很。“让人去膳房点菜,今晚我要吃鲜虾球。” 张嬷嬷在替她收拾嫁妆、布置屋子,把她常用的爱用的都摆上,以后她就要在这里安家。 张嬷嬷是觉罗氏的陪房,经年的老人了,照顾他们兄弟姊妹多年,对她们一家忠心耿耿。景泰快快应了一声,立即便去了。 文鸳美美地吃了一顿,威风凛凛地由景泰扶着,去看她自己住的屋子,好似大王巡山。一个正殿带好几个房间,一个人住够宽敞了。 既然桃花是她的生辰花,那她以后也得种点在院子里——结了桃子还能吃桃子、做桃干。 到了晚间,太子才过来。文鸳刚嫁过来,即便是为了她的体面,他也会过来就寝。何况他还挺喜欢她的——她真的很好玩。 文鸳见他一来,起身优雅地行了扶髻礼,柔声说:“给爷请安。” 胤礽笑着扶起她,温声说:“不必多礼。福晋,可曾用过晚膳了?” 文鸳轻轻颔首,细声细气地说:“多谢爷关怀,妾身已经用过了。” 胤礽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和她一起进了正殿。 第2092章 卷六:以后 第2092章 卷六:以后 屋子里景泰早就把她的话本子都收起来了,文鸳放眼一看,悄悄松了口气。 胤礽假装没看到她的表情,坐下来却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文鸳一个人做些什么呢?” 屋子里的装饰已经换了样子,梳妆台上摆着很多漂亮的首饰,几上多了精致的摆件。净白色的玉瓶上正插着她带回来的石榴花,在昏黄的烛光中静静绽放。 胤礽很乐意观察她,她娴静的伪装下其实是鲜活得张牙舞爪的灵魂。 可看她这样使尽浑身解数地装作和真正的性格截然相反的样子,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活泼而笨拙,他就觉得好玩。文鸳眼睛一转,背书道:“妾身晚上都是做些针线看看账本,也好打发时间。” 胤礽收回了目光,俊美的脸上温和淡定,没有一丝不妥,笑着说:“晚上看这些伤眼睛,留到白日再做吧。” 文鸳点了点头,脸上尽是赞同之色。做针线确实费眼睛,而且她的女红也不好,平时一点也不爱做。 胤礽又笑吟吟地说:“文鸳既然爱做针线,那女红一定很好吧?孤的生辰,你可知道是什么时候?” “妾身知道,是五月初三。”文鸳柔声细语地说,心里可得意了。她可是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了半年的,这简直是一道送分题。 胤礽悠哉悠哉地说:“那文鸳没什么表示吗?” 文鸳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他的生辰都过了,还需要有什么表示呢? 她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挨过来啄了啄他的脸颊,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盈盈得如同湖面月色的闪光。 “妾身错过了爷今年的生辰,不过以后妾身每年都会陪爷过生辰的。” 胤礽没料到她的举动,颊边温软的触感转瞬而逝,指尖抚上了脸颊,仿佛还有余温,在他心底留下了浅浅的一个烙印。 他转过头来,对上她无知无觉、得意洋洋的目光,习惯高傲而带着审视的目光微微软了下来,失笑不已——他发现她好像还有点笨。 也许是她说的以后打动了他,胤礽不再逗弄她了。他暂时放下了高傲的架子,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既然你的女红不错,可以给孤补一个生辰礼。” 文鸳想了几圈,也没想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女红好。她面露难色,期期艾艾地说:“好,好吧。” 胤礽又笑了起来,如同风拂过稻田,露出了底下粼粼的水光。他终是大发慈悲,没有说出令她脸色更加为难的要求。 他说:“你刚进宫,若有事,可让人到毓庆宫找周进朝,让他帮你的忙。”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笑着说:“谢谢爷,妾身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不过——” 额娘让她不要总是问太多,文鸳又打住了,开始闭嘴不言。一个端庄知礼的女子不该总是问东问西。 胤礽察觉到了,问道:“文鸳,你想问什么?” 文鸳摇了摇头,柔柔地说:“没什么。” 她顶顶不爱装模装样,连看着太子都觉得累了。 第2093章 卷六:贴近(会员加更) 第2093章 卷六:贴近(会员加更) 胤礽望着她,目光微闪,想起他囿于太子的身份,不得不应付别人的时候,先是升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下一刻又觉得烦闷不悦。 方才聊得好好的,现在却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难道娴静知礼、出身高门的女子果真是如此吗?胤礽不得而知。 他的妾室面对他都很唯唯,因为她们是奴才,而他是主子。地位有如天堑,他也不可能和她们谈心。 胤礽不是会隐忍的人,他出生没多久就被立为太子,地位至高无上,所有人都顺着他,哄着他。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忍过一分一毫。甚至对着大哥,他也不会故作兄友弟恭,两个人不和众所周知。 既然这种感觉让他不快,他便拒绝承受。 他拧着眉,对文鸳说:“福晋你要问什么问就是了,不必忍着。难道孤会怪罪你吗?” 文鸳也觉得一直忍着不舒服。她到底不是真的娴静端庄,而是天生话多活泼。听到胤礽这么说,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她刚才还觉得累人,现在望着太子又觉得他好了。 文鸳叽叽喳喳地说:“妾身方才是想问,一定要有事才能到毓庆宫找爷吗?没事不能找爷吗?比如我要给爷送东西、捎话、想见见爷……” 胤礽用含笑的眸子望着她,这才觉得舒心起来。他觉得她装模作样好玩,可又不希望她对着自己也一直如此。这种矛盾的心理,就连胤礽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只要觉得舒心,他就要这样做。 “当然可以。你是孤的发妻,以后会是太子妃。来毓庆宫找孤又有什么不对呢?” 文鸳只听到了太子妃三个字,嘴角顿时扬得高高的,险些压不下去。 她挨过来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胳膊,仰着头笑盈盈地问道:“爷也觉得我会当上太子妃吗?” 胤礽抬手将她揽住,自信笃定地说:“不然东宫里还有别人能当?” 文鸳得他眼缘,她真正的性子他也不讨厌,家世又匹配。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人。要是换人,他还不一定愿意呢。 文鸳靠在他怀里哧哧笑了起来,整张小脸因为得意欢喜而灿然生辉。 眼看着天色晚了,太子便先去沐浴。文鸳则到梳妆台把头发梳了。 今晚他们都亲近自然了许多,文鸳主动窝进了他的怀里,甜甜地对他笑。 胤礽松松地揽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两个人都觉得今天晚上比昨天晚上更好。胤礽牵起她的手握住,放到了自己的领口,含笑的目光大有信任鼓舞之意。 文鸳的小手沾到他的衣领便自如地往里头探,仰起身子来亲他的下巴。 胤礽配合地微微低头,让她顺利地吻住了自己。 两唇相接,一样的柔软温热。他们交换了一个浅浅的、蜻蜓点水的吻,对视一眼便齐齐笑了起来。 文鸳娇娇地喊了一声爷,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再次吻了他。 他们怀着对彼此身体的好奇和热情,开始了这个夜晚。 第2094章 卷六:针锋 第2094章 卷六:针锋 今天应该是回门的日子。可是她嫁到宫里,却轻易出不去了。 大家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她也不甚高兴,训了几句话便让她们回去了。 账本已经送了过来,文鸳叹了口气,托腮望着宫外,说不出是惆怅还是什么,“嫁人了一点也不好!” 景泰陪在她身边,安慰她说:“等过年了,夫人进宫请安,一定会来看格格的。” “还要等到过年。”文鸳怏怏地点了点头,勉强翻起账本看了看。撷芳殿待遇最好的除了她就是大李佳氏,因为她有两个儿子傍身,其他人都没有一儿半女。文鸳无意削减她的份例,但也没有增加,她可不会装贤惠大度就施恩抬举别人,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过是照常而已。 其他人也是如此,不增不减,一应照常。 到了中午,景泰便哄着她去歇晌。文鸳吃了一碗盛满水果的冰碗,才觉得心情好了些,很快就睡着了。 而胤礽也已经回到了上书房。如今他掌刑部,而大阿哥却被皇阿玛允许在兵部行走,得以结交重臣。这也是胤礽一直耿耿于怀之处。 老大本就因为长子的身份对他不敬,野心勃勃,可皇阿玛还助长了他的威风,命他跟随裕亲王出征积攒了军功,高于其他阿哥。老大以为自己有希望,卯足了劲和他作对。想得深了有碍心情,胤礽努力不去想它。 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们见到胤礽,都得起身行礼。他是兄长,又是储君,二尊合一,莫敢不敬。就连胤禔也不例外,只能起身。胤禔仪表堂堂,一表人才,行了礼之后,便笑呵呵地说:“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皇阿玛没给你多放几天假呢?你现在还没有嫡出子嗣,为兄替你着急。” 胤礽施施然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有专门的老师,学的东西比其他阿哥更多更杂。 “生的多有什么用。却不见那虫豸鸟兽,倒是生了不少,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蠢物,下贱而已。” 他看向变了脸色的胤禔,神色自然从容,掀唇冷笑道:“人是万灵之长,到底和鸟兽不同。大哥,你说是不是?” 为长的两人针锋相对,其他的阿哥都不敢开口。 胤禔不由怒道:“我诚心诚意祝你新婚,你为何要骂我?” 胤礽掸了掸衣袖,半点不怵,含笑说:“心中有佛,所见皆佛。莫不是大哥你心中不洁,才觉得孤是在骂你?” 胤禔自然说不过他,怒目视之,拂袖坐下。 三阿哥率先走过来,恭敬地说:“弟弟恭贺太子新婚之喜。不知二嫂是否有空,弟弟好让福晋去问安。” 胤祉一向都是偏向太子的,胤礽对他态度倒是温和了不少。“自然方便。孤的福晋刚进宫,许多事情还不了解。可以让三福晋多来和她说说话。” 胤祉点头,笑着说:“二哥放心,弟弟会和福晋说的。” 其他的阿哥也都陆陆续续过来恭贺。四阿哥寡言沉静,五阿哥敦厚温良,太子点了点头。至于剩下的几个阿哥,年纪和他相差有点大,他也就淡淡而已。 第2095章 卷六:认可(会员加更) 第2095章 卷六:认可(会员加更) 文鸳下午起来便继续熟悉两宫的事务,看了毓庆宫的账本,她才发现太子的待遇这样好,又看到了奇珍异宝的名册,厚厚的几本,不由咋舌。 还没看完,太子已经练完步射来到了撷芳殿正殿。大热天的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了。 他练习一向刻苦认真,要做兄弟中最出众者。不论是学识还是骑射,样样不肯放松分毫。 文鸳赶紧迎接,关切地说:“爷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妾身让人替你更衣。” 她转头想叫景泰,突然想起来自己这里没有太子的衣裳,顿时讪讪地打住了。胤礽却很淡定,劈头便斥骂道:“周进朝你干什么吃的?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吗?还不滚去拿来。” 他的脾气一向高傲不逊,对身边的奴仆也是动辄责骂。 周进朝是胤礽的心腹太监,早就习惯了太子的脾气,赶紧谢罪,唯唯而去。 他身边的人对他向来如此。恭敬恐惧有余,亲近爱戴不足。胤礽也习以为常,不以兄弟为兄弟,而以兄弟为臣子。 文鸳眨了眨眼睛,被太子的脾气给惊住了。胤礽不以为意,牵着她坐了下来,神情傲慢桀骜,拧了拧她的脸颊,慢声道: “这些奴才做得有什么不对,随你打骂。做主子的可不能被他们给欺负了去。别呆呆的了,听到没有?” 文鸳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亲昵又崇拜地说:“爷真有气势!妾身还有的学呢。” 胤礽挑了挑眉,双手撑在榻上,往后一仰,望着她笑了出来。她果真不是娴静端庄的性子,不然早就要劝他养气修身、以德服人了。 不过这样的性子甚至比娇艳绝伦的外表更得他的欢喜,他可不爱忠言逆耳。 文鸳把西瓜喂给他吃,故作贤惠地说:“爷先解解暑气。” 胤礽张口吃了,不经意间瞥见了摆在榻上的账本,笑道:“福晋真贤惠,这么快就开始看账了?” 文鸳柔柔地说:“妾身刚来东宫,有许多不懂,所以得加紧学。这叫——”这叫什么来着? 胤礽忍俊不禁,懒洋洋地提醒道:“这叫笨鸟先飞。” 文鸳用力点头,笑吟吟地说:“不错不错,就是这个。” 说话间周进朝已经回来了,除了给太子换的这一套,还多拿了好几件常服过来。 景泰带他去寝殿把太子的衣袍放进衣柜。结果里头已经塞满了她们格格的漂亮衣裳,一件也放不下。 景泰赶紧收拾拿走了几件,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周公公把太子爷的衣裳也放进去吧。” 周进朝也装作无事发生,笑呵呵地说:“有劳景泰姑娘。” 胤礽换好了衣裳,便拿起账本,随口问起来。 没想到文鸳倒是真学过,不说头头是道,但他问的都能答得出来,神情自信飞扬。 胤礽含笑望着她,这时候才真正认可了她的能力,又说道:“这几日三福晋或许会来拜访,你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她。”文鸳想起来三福晋是董鄂氏。宫里的嬷嬷之前都教过。 胤礽又顺势和福晋说起了宫里几个阿哥和他的关系。 “老大的福晋不用理会,也许没几年要换人。老三的福晋可以多些往来。老四的福晋嘛——听说很是贤惠,这名声倒是响亮,不必深交。” 第2096章 卷六:三福晋 第2096章 卷六:三福晋 文鸳每一句都听不出言外之意,睁着眼睛看着他,故作深沉地应了一声。 胤礽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发现她目光澄澈到空空如也,顿时明白了,扶着额头笑了起来。 她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笨。胤礽只好挑明了说: “老大的福晋身体不好,老三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他的福晋可以多来往。老四的福晋想来颇有城府,你离她远些。老五他们还没有福晋,他们后院的那些格格妾室都是奴才罢了,没资格到你面前来。” 文鸳又乖乖点了点头,胤礽也不确定她有没有听懂。她家里让她在外边装娴静,不会是怕她一张嘴露馅吧。 文鸳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兴冲冲地说:“那我准备好点心,等着三福晋过来。” 胤礽笑着说:“福晋安排就是。” 第二天早上妾室们来请安,文鸳这才有心情端着架子和她们坐一会儿,屋子里坐着七八个女子,放眼望去,个个标致漂亮,没一个长得丑的。 她和她们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不过是聊聊妆容服饰。 大李佳氏温柔恭谨,说话也识趣得体。文鸳对她印象尚可。 林佳氏话更多些,容貌也俏丽,听说是除了大李佳氏以外比较得宠的。 文鸳没有什么嫉妒的心思。她以后可是太子妃,地位不知道高她们多少,和她们争宠太跌份。只要不犯到她跟前,文鸳也不会随便打罚她们。 好一会儿妾室们都离开了。林佳氏和大李佳氏起走出去,轻声问道:“姐姐,福晋进宫好几天了,瞧着似乎不是个好相与的。” 大李佳氏却不慌不忙,温声说道:“即便再不好相与,只要咱们不犯错,难道还会无缘无故受罚吗?” 林佳氏面上点头称是,心中不以为然。大李佳氏有东宫唯二的两个阿哥傍身,以后晋封少不了她。而且福晋初来乍到,根基尚浅,看在阿哥的份上也不会拿她怎样。她当然稳稳当当,不用为失宠发愁。 可她才刚得宠不久呢,福晋生得花容月貌,又有好家世。别说在东宫,便是当年她选秀那会儿,也没见过这般出挑的。 那太子眼里还能看到别人吗?林佳氏和她话不投机,便挽着唐佳氏去了。接近晌午的时候,景泰便说三福晋来拜访。 “快上茶。”文鸳高兴地让人进来,不多时便见一个穿着湖蓝色旗装的女子款款而来。大概二十岁,柳叶眉,鹅蛋脸,微微含笑,很是清艳,落落大方地行了礼。 “见过二嫂。我是三阿哥的福晋,叫做董鄂霍珠。不请自来,不知道有没有打搅二嫂?” 文鸳起身去扶她,笑盈盈地说:“弟妹请起。我也盼着你来呢。” 董鄂氏见文鸳态度亲近,微微松了口气。她和家里的爷们儿站在一处。三阿哥让她来奉承太子的新福晋,她无论如何都得来。 她们二人家世相当,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说起来还有亲戚关系。文鸳的外祖父还是董鄂氏的舅舅,不如更加亲近。 两个人说起家里的事,聊了一个上午。 第2097章 卷六:认同(会员加更) 第2097章 卷六:认同(会员加更) 等胤礽晚上再过来,文鸳便笑脸盈盈,比昨天高兴多了。 许是她高兴忘形,便主动和太子提起今天的事。“原来霍珠是我的纳混子,我们是亲戚呢,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胤礽忙了一天回来,望见她欢喜明媚的笑脸,心里一畅,唇边不由也带了笑,干脆地说:“那便让她多来陪你玩。”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挽着他的手臂进去。 胤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也没说什么,只是紧了紧胳膊。景泰跟在他们身后,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可惜太子并不喜欢屋子里太多人,他们都被拦在了门外。 等进了屋子,文鸳反应过来了,好像火烧屁股似的将手抽出来,懊恼地行礼,“爷恕罪,是妾身失仪了。” 胤礽恍若未觉,笑吟吟将她扶起来,直接揽住了她的腰。“我们夫妻之间,何必说这些。世界上哪对夫妻不是举案齐眉?难道要和陌生人一样疏远吗?” 文鸳觉得有道理,这才松了口气,放软了身子靠在他的怀中。她转着眼睛想道,再是端庄的女子,总不能对丈夫也像陌生人吧。 胤礽闷笑起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同坐在榻上。“这两天请安,撷芳殿的格格们可有对你不敬?” 她装得这样差,不会被人发现了吧?文鸳贴在他怀里,娇娇地说:“没有不敬。我和后院里的这些人说不到一块儿去。可今日见了三福晋,却觉得有好多话要说。” 胤礽一点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神色淡漠高傲,理所应当地说:“强求这些做什么?你是什么身份,她们又是什么身份?” 他自幼就是由皇阿玛带大的,吃穿用度乃至所受的教导,与所有兄弟都不同,和他的那些兄弟姊妹也没什么话好说。 文鸳好像找到了认同,眼睛亮亮的,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爷说的极是。” 他搂紧了她,哈哈笑了起来,望向她时的目光同样明亮闪耀。 他们彼此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眼中自己含笑的脸庞,明明不一样,此时却如同揽镜自照一般。 两个人慢慢贴近,唇瓣相贴如同点水的蜻蜓。胤礽睁开眼睛望着她,蜻蜓点水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在他心里漾开,促使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软软的、绵绵的。 文鸳乐呵呵地靠在他的怀里,抬头对他说:“爷今天回来的早一些,也不知用过晚膳了没有?不如妾身让人传膳。” 胤礽点了点头,“传膳吧。” 景泰这时候才能进去,听着她们格格点了一大桌子菜,麻溜地提膳去了。 在文鸳嫁进来的五月里,太子只要得了闲暇去撷芳殿,除了看看小阿哥,都是到正殿歇息,给足了文鸳面子,皇上问起的时候还会主动称她贤惠端方。 文鸳也是兢兢业业,打理撷芳殿和毓庆宫,慢慢上手,没有出岔子。 康熙冷眼看了许久,见她对东宫的孩子乃至妾室确实不曾苛待,也不争风吃醋,宫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话少了些不要紧,能做太子的贤内助就好。 他这才没有继续敲打,大笔一挥,同意了册封太子妃的圣旨。 第2098章 卷六:如愿(会员加更) 第2098章 卷六:如愿(会员加更) 文鸳日日夜夜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这一天。 六月初七,册封使来撷芳殿宣读圣旨,文鸳努力抑制心中喷薄而出的欣喜,维持端庄的表象,跪在香案前,接过圣旨,朗声说:“谢主隆恩!” 不枉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天,总算给她当上太子妃了。 只要太子不被废,她的地位那可谓是固若金汤。皇上这般宠爱太子,又怎么会废掉他呢? 所以说她的地位总算是稳当了。文鸳美滋滋地抱住了圣旨,想起这一个月的辛苦,恨不得亲它一口。 景泰和张嬷嬷都来恭喜她。景泰谄媚地说:“奴婢恭喜格格得偿所愿。” 张嬷嬷更加持重,笑呵呵地说:“老爷和夫人听了不知多欢喜,也能放心了。” 文鸳哼哼地握着圣旨往屋里走,昂首挺胸,恨不得把下巴戳到天上去,娇美圆润的脸庞因为得势而明亮光彩,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喜意,颐指气使道: “赶紧吩咐膳房给我做一桌好吃的菜,还要一壶酒!今晚我要一醉方休!” 景泰柔声劝说道:“若是今晚太子也过来怎么办?格格不如还是少喝些?” “知道了,不许啰嗦,快去快去!”文鸳点了点头,催她快走。 景泰也无意扫她的兴,欢喜地哎了一声就出门去了。文鸳则由张嬷嬷伺候着,舒舒服服地躺到榻上,挑了一本珍藏的话本子,乐乐呵呵地看起来。看到得趣处,总觉得比平时更好笑百倍,肆无忌惮地咯咯笑成一团。一张小脸舒展开来,明媚如玫瑰。 张嬷嬷也熟知她的脾气,憋了这么久自然要放纵一番,吩咐宫女们在外边候着,不必进殿来伺候,以免搅了主子的兴趣。 胤礽也听说册封使已经去撷芳殿宣旨了,不由想到文鸳,想必此时她正欢喜。即便没有册封,他也已将文鸳视为妻子,但有了这一纸圣旨,却是对她地位的保障。 下了学之后,他便径自往撷芳殿来,进了院子,却见侍女们都在殿外候着,不由挑眉。 莫不是孙悟空在里头大闹天宫,才不许这些天兵天将进去约束。 文鸳听到行礼的声音,才知道太子来了。她忙忙将话本子收起来,高高兴兴地出门,欢声叫道:“爷你来了!” 胤礽一转头,一身桃红色旗装的文鸳便印入他的眼帘。她提着裙子快快走下来,叫他仿佛与春日的热闹明媚撞了个满怀。 他不由也笑起来,负手立于阶前,懒洋洋道:“如今孤是不是该叫文鸳太子妃了?” 文鸳噗嗤一笑,又努力抿直嘴角,竭力想和平时一样维持端庄的模样,连轻柔的声音都变得古怪波动起来。“妾身给爷请安。” 胤礽忍俊不禁,好像听不到异样,在文鸳还没屈膝的时候扶住了她的手,低头凝视她的笑脸,“今天是太子妃的喜日子,不必行礼了罢。” 文鸳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还真的没继续行礼,配合着他的力道起了身,娇柔地说:“多谢爷体恤。” 第2099章 卷六:礼物 第2099章 卷六:礼物 胤礽随她进了内殿,可屋子里明明整齐的很。 他坐下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捏了捏,直截了当地问道:“方才下人们都在外面候着,若是怠慢了你,直接罚了去。” 文鸳又开始找措辞,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犹豫地说:“是妾身有些事想自己做,不用别人伺候——怎么啦,妾身不能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她说到后面便理直气壮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抬头挺胸地看了他一眼。 她现在可是太子妃了,得大大方方的,可不能心虚气短。胤礽被她这副骄傲神气的模样逗得笑的不行,靠到了榻上。“福晋现在是底气足了,孤还没说什么,就被顶回来了。” 文鸳听他话里没有生气的意思,便坐过来将脑袋靠到他的怀里,眨了眨眼,耍赖地撒娇道:“哪有?” 胤礽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觉得她现在比之前故作贤惠的模样更加自然顺眼,温雅清朗的声音中不自觉带了一点纵容的意味。“没有就没有罢。” 文鸳甜甜地对他笑了笑,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了梳妆台的抽屉,她的宝贝可就在里头呢。 胤礽视若不见,扳着她的小脸将人转回来,“为了庆贺太子妃的喜日子,孤也送你些东西。走吧,到库房去。” 他二话不说便拉着她起来,却是到了毓庆宫的库房,让周进朝把门打开。里头财宝堆积,金光闪闪。足赤的金子、碧蓝的点翠、艳红的宝石、明丽的珊瑚、剔透的水晶、纯白的砗磲被随意地摆在盒中。更别提名家的书画、珍稀摆件、昂贵的用具数不胜数,堆得满满当当。 即便文鸳出身名门,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好东西,见了这珠光宝气都忍不住赞叹。 而太子身处其中,却平淡至极,连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俊美的脸上透着所有欲望被满足之后的淡淡厌倦。 “孤看你也喜欢精致名贵的东西,这库房里有什么看得上、用得着的,尽管拿去。” “什么都可以吗?”文鸳步入其中,左顾右盼,已经挑花了眼。金玉珠宝交织的光辉映在她娇艳欲滴的脸上,反而更使她的容貌增色,透着生机勃勃的欲望和野心。 胤礽觉得她脸上的光彩比宝石自身所拥有的光芒更加奇特绚丽,定定凝视着她,笑着无所谓地说:“什么都可以。” 文鸳也不客气,看中哪个就挑哪个。太监们从毓庆宫如流水般往撷芳殿而去,手上无不捧着东西。 胤礽拉过她的手,将库房的钥匙给了她,“你是太子妃,以后东宫所有的事情都归你管。想要来库房拿什么随时让人来拿。” 文鸳目光亮得惊人,连望向太子的目光都更添了灼热。她握紧了钥匙不松手,冲他嫣然而笑。“谢太子信任!” 原来当上太子妃还有这样的好处。真是早当早享受。 胤礽笑着和她走出去,“先在毓庆宫用膳,让人把东西摆好再回去吧。” 文鸳把库房的钥匙放到自己的荷包里,欢快地点了点头。 第2100章 卷六:再次(会员加更) 第2100章 卷六:再次(会员加更) 文鸳不是将就的人,她都已经让景泰准备好自己爱吃的菜了,干脆让她把菜肴都送来了毓庆宫。 胤礽也有他自己的饮食偏好,也不会迁就她。两个人爱吃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景泰为二人倒上了一杯酒,文鸳端起酒杯,笑眼盈盈地说:“妾身敬爷一杯。” 胤礽含笑举杯,轻轻一碰。“该是孤敬太子妃才对。” 文鸳现在听不得太子妃三个字,一听眼睛就会弯起来,仰头干脆地喝完了。 胤礽也一饮而尽,一放下酒杯来,景泰就狗腿地又倒满了。 酒过三巡,他们才开始吃菜。文鸳雪白的脸颊染上酒气的嫣红,目光也水润润的,娇娇地说:“不能喝了。” 胤礽笑了起来,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吃点菜压一压。” 景泰生怕文鸳喝醉,紧张地在一边望着。 好在文鸳还算有分寸,开始心无旁骛地吃饭。 胤礽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便也尝了一筷子鲜虾球,觉得味道和平时一样。 在文鸳没有嫁过来之前,他从来没有带李佳氏等人来过毓庆宫用膳。他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生活,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和文鸳在一起用膳,他也觉得自在。 胤礽秉持着皇帝教导的饮食习惯,只吃到七八分饱就停了筷子。他一边举着酒杯小酌,一边等她。 而文鸳贪图享乐,要清楚地感觉到饱了才会满足地放下筷子,美滋滋地喝汤。 用完饭之后,他们便到了书房。太子书房里的书有些是满文,有些是汉文,还有一些像鬼画符一样的书,文鸳翻了翻就不感兴趣地放了回去。 太子说这是洋人的经书。文鸳连佛经都不看,听到大摇其头,嘀咕道:“怎么太子看的书都这么枯燥无聊?还是我的话本子最好看。” 太子的书房有许多西洋玩意儿,文鸳玩过了望远镜、放大镜,看过了一个球、一个座钟、一只鹅毛笔,被送了一只怀表。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他们才回到撷芳殿。 文鸳的寝殿已经摆上了新的装饰,梨花木的椅子、茶几,彩釉的花瓶,焕然一新的月影纱床帐,触手可及的白玉摆件。梳妆台前又多了几层的首饰盒,每打开一层抽屉都能发现不同的首饰。 文鸳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美得找不着北,摇着他的手快乐地说:“就好像又和爷成了一次亲!” 胤礽听到这个说法,也觉得新奇,笑着说:“那便姑且当做又成了一次亲。” 这时辰该歇息了,文鸳甜甜地说:“妾身替爷更衣。” 今天她的心情非常好,笑容异常明媚。胤礽配合地抬起下巴,张开手臂。文鸳便替他脱下了外袍。 胤礽将文鸳揽到了怀里,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 文鸳感觉到了唇上温热的触感,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绵绵地回应他。这个吻由浅及深,引起了情欲的暗涌。胤礽轻轻一扯,她的肚兜便解开了。他从雪白的肩膀慢慢往下而去。 第2101章 卷六:花烛 第2101章 卷六:花烛 文鸳仰躺在他的臂弯中,双颊嫣红,目光如水,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往上,令她忍不住绷紧了脚,扭了扭身子企图避开他的手,抬手抓住了太子的胳膊,娇滴滴地叫他太子爷。 胤礽微微弯唇,按住她的手,拉到了胸口,却将她牢牢地箍在怀中,修长灵活的手指还在往前。 她并拢双腿,便将他的手也止住了,如同莲花遇着了冷风时羞怯的合拢。胤礽不慌不忙,笑了起来,低头伏到她胸前。 文鸳咯咯笑起来,只觉得又酸又绵,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如同荷枝乱颤,胤礽的手便自然而然地被解开了桎梏。他伸出沾染荷露的手指,挑眉含笑冲她摇了摇,自有一派风流骄矜的气度。 文鸳被他逗了一番,心里很不服气。她皱着鼻子冲他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撑在他的胸口,整个人从他腹上贴过来,张嘴一含—— 如瀑的黑发垂在她的身后,她仿佛如一只山林间的魅,在行人最不设防的时候缠了上来,柔若无骨,吐气如兰。 她尖着嘴吮着,双唇轻轻含着,牙齿慢慢啮着,望见胤礽喉结上下滑动,便弯眸笑起来,慢慢往上,含住了方才不安分的喉结,让他忍不住抬了抬脖子,向她展露了不曾展露的脆弱。 胤礽并不觉得不自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力的大手滑到她的腰间按住,往上一送,便将她吻住了。 文鸳抬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脸细腻光洁,她便忍不住捏了起来。胤礽不得不中断,后退了一寸,唇间染上晶莹的水色,红红的润润的好像糖葫芦,无奈地说:“太子妃,你专心一点儿。” 她盯着他的唇,咯咯笑起来,捧着他的脸过来,歉意地吻了吻他的鼻尖,又咬了咬他的唇,娇娇地说:“是我不好,继续嘛?” 胤礽也笑了起来,勾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了她。 他们谁也不服软,彼此间的吻激烈纠缠,吮吸啃咬,撕扯缠绵,如同狂浪怒涛,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都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温度。 他们一起倒到床上,翻滚着吻在一处,比之前还要更加合拍,以真实的自我投入这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仿佛今晚才是他们真正的洞房花烛。 等到结束的时候,文鸳已经累得贴在他的怀里,动也不想动。 胤礽将她揽在怀里,抬手拂去粘在她腮边的发丝,将凌乱的被子一脚踹下去,扬声让周进朝进来换一床新的。 文鸳吓得睁开了眼睛,躲进了他的怀中,抱着他的胳膊,睁着水润润的眼睛,娇娇道:“不要不要,这怎么好让人进来呀?” 可让她自己去拿,她也不肯去。 胤礽自幼锦衣玉食,是绝不肯盖这床被子的。可文鸳拦着不许他让人进来,在她哀求娇怯的目光中,胤礽只好亲自下床去拿了一床新的蚕丝被,随便理了理才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文鸳这会儿又蹭到他的怀里,非要他抱着。 胤礽拧了拧她的脸颊,没好气地说:“睡吧。” 不必他交代,文鸳一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2102章 卷六:谢恩(会员加更) 第2102章 卷六:谢恩(会员加更) 文鸳当上太子妃的第二天又要去谢恩。太子也陪她去。 景泰腆着脸捧来了新做好的杏黄色吉服,绣的也是蟒纹,谄媚地说:“太子妃,您该起来啦。” 文鸳小小地因为起床气怒了一下,不过看到这杏黄色的袍子,一想到她是太子妃,立马觉得晴空万里,利落地起身了。 景泰偷偷笑了几声,赶紧伺候她梳妆。 文鸳出来便见到了同样身着杏黄色蟒袍的胤礽,又低头欣赏自己的衣服,脸上的笑容得意明媚的很。胤礽失笑,开口道:“回来再欣赏不迟,先去乾清宫吧。” 文鸳点了点头,和他并肩出门,又到了乾清宫。 胤礽低声说:“以前在皇阿玛面前如何,等等便还是如何,明白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不由想道,这还要他教吗? 这会儿已经下了早朝,康熙见到他们夫妻,温和地说:“太子和太子妃来了。” 胤礽利落地行了一礼,笑着说:“皇阿玛,儿子带着太子妃来谢恩。” 文鸳赶紧行礼,低头恭敬地说:“儿媳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看她不骄不躁,依旧沉稳有度,暗暗满意。 “有道是在其位,谋其政。如今你是太子妃了,以后更要好好辅佐太子,管好东宫之事,不可懈怠啊。否则东宫不稳,不是辜负了朕的苦心和信任吗?” 文鸳听不出这是皇帝的敲打,恭恭敬敬地应了是。“儿媳一定尽力而为,让皇阿玛和太子安心。” 胤礽这时候才开口,笑着说道:“还是皇阿玛最疼爱儿子,替儿子选了合适的太子妃。以后儿子一定和太子妃好好孝敬皇阿玛。” 他对着皇上语气亲近,不像在奴才们面前那般傲慢。 康熙听了之后也觉得熨帖,太子孝顺,知道他的付出。 出了乾清宫,文鸳才敢出口气。胤礽瞥见了她的神色,实在是好笑。 文鸳主动提起要去坤宁宫,“爷,我们还没去给皇额娘上香呢。” 上次她祈了愿,现在就要穿着这身漂亮的袍子还愿去。 胤礽神色软了一瞬,嘴上却说:“走吧。” 到了坤宁宫,文鸳又念念有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这回是求子。 胤礽将香插进了鼎中,凉凉地说:“这里可不是神仙道观、喇嘛庙宇,只怕没这么灵吧。” 文鸳哼哼道:“拜哪儿不是拜,心诚不就灵了。” 胤礽忍俊不禁,当上太子妃才短短一天,她的底气可是越来越足了。以前她在他面前还要轻声细语,现在一言不合,说话就没好气了。 “太子妃,你就是这么对孤说话的?” 文鸳反应过来,立即抿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爷恕罪,妾身方才失仪了。” 太子觉得很好玩,即便她已经在自己面前漏了个底掉,也坚持不拆穿。“走吧,带你收礼物去。”他们又要去宁寿宫,文鸳还缠着太子教了她几句蒙语。 一见到太后她便喊:“额么格!”又有点磕绊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太后果然高兴,把文鸳拉到身边,温暖的手揉了揉她的脸。她还记得文鸳爱吃喇嘛糕,又让人端了来。 文鸳得意地低头吃东西,太子便和太后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太后又高兴起来,送了她一副红宝石手镯。 第2103章 卷六:凌人(会员加更) 第2103章 卷六:凌人(会员加更) 文鸳高兴地谢了太后,美滋滋地和丈夫一起出去。 首饰再多也不嫌多。这对红宝石手镯成色极好,没有一丝杂质。文鸳故意将手搭在太子的胳膊上,露出袖间的镯子,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又看。 胤礽举着袖子配合她,含笑说:“皇玛嬷说这副手镯是她做皇后时,太皇太后赏赐给她的。” 文鸳眼睛一亮,越看越觉得这镯子真是好东西,喜滋滋地说:“那真是多谢皇玛嬷,妾身一定会当好太子妃的。”以后她还会是皇后。 胤礽显然也觉得自己以后会是皇帝,摸了摸她的镯子,笑道:“这是皇玛嬷的心意,好好带着吧。” 下午太子便去上书房了。景泰这才有机会凑过来,脸上愁云惨雾的,伺候她更衣,“格格,您说太子爷是不是知道了呀?” 文鸳不明所以,疑惑道:“知道什么了?” 景泰在她耳边嘀咕道:“当然是知道格格你是装贤惠的了。” 今天太子让格格以前是什么样,在皇上面前就什么样。景泰听了便很是忐忑。 文鸳咽了咽口水,也和她咬耳朵,底气不足地说:“没吧?要是他知道了,怎么不揭穿我呢?” 景泰思前想后,太子知道格格在装却不揭穿,态度一如既往,又替她遮掩,显然是对她们格格有些喜爱的。 她便建议说:“既然太子爷不说,那格格您就继续装一装吧。等他什么时候明说了,格格在太子面前就不用辛苦了。不过在外面,格格还需要演好呢。” 文鸳自信骄傲地点了点头,她当了太子妃也是有包袱的,当然要拿捏架子了。 景泰便夸她,又说她辛苦,替她捶腿揉肩,谄媚的很。 文鸳心安理得地受了,美滋滋地看话本子。 隔日太子的妾室们来给她请安,文鸳的态度比之前更加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一句话也没有和她们说,象征性地问了问小阿哥如何,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出去之后,林佳氏便忍不住说:“我就说福晋不好相与。如今她当上了太子妃,便越发盛气凌人了。”小李佳氏刚刚病愈,脸上血气不足,却是说:“凌人不是欺人。她是太子妃,何须与我们相与。做好自己的本分,日子就不会难过。” 失宠了才会看得更清。她如今的保障是太子妃,而不是太子。太子太过骄傲,其实也不将她们放在眼中,如蝼蚁,如草芥。 太子妃虽然也高傲,可掌管东宫之事以来却从来不曾苛待谁,不论有宠无宠,一视同仁。这对她来说便是好日子了。 林佳氏是见着太子妃太过得宠,怕太子将她抛到脑后,着急而不自知了。 太子妃确实得太子看重,自从她嫁到东宫,至今太子还未去过别处。即便是为了给她体面,也足以说明太子妃地位之稳固。 林佳氏被一顿抢白,也是脸色尴尬。她说:“姐姐说的是。” 大李佳氏早就走远了。她还有两个儿子要照看,心中挂念非常。只要她的儿子站住了,她的地位就稳当。 第2104章 卷六:急转 第2104章 卷六:急转 文鸳才当上太子妃没几天,家里便传来消息,说她的玛法石华善病重,竟到了起不来床的地步。 石文炳让她不要心急,家中事自有他料理,她好不容易才当上太子妃,一定要好好履职,替太子分忧,向皇上尽忠。 文鸳自幼就跟着父母四处赴任,只有小时候见过玛法,对他并不熟悉。可到底血浓于水,小时候玛法对她极好,听闻他病重又哪有不心急的? 文鸳思来想去,如今自己出不得宫,便只好让景泰去毓庆宫找周进朝。 太子之前说若有事可以去寻他,文鸳是急性子的人,这会儿心里火急火燎,便顾不了这么多了。 胤礽听了之后,中午抽空专程从上书房回来了一趟。文鸳含泪迎上来,小脸慌张,哽咽地叫道:“爷!妾身有没有打搅爷读书?人家没有办法才去找爷的。妾身出不了宫,爷能不能让人替我到我家看看?” 胤礽神情软和下来,握住她的胳膊,安抚地说:“莫急。我们是夫妻,说什么打搅。” 他看她实在伤神,微微一叹,牵着她坐到榻上,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不太熟练地安慰道: “别急。石华善如今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孤下了学之后去请皇阿玛让太医院的院判到家中去他诊治。” 文鸳暂且安心了些,缩在胤礽怀里乖乖点了点头。自她来到东宫,即便是装贤惠的时候也掩不住活泼灵动,从没有这般柔弱无依、伤神着急。 胤礽看着心里也不很舒畅。他皱眉说:“愁眉苦脸的做什么,难道天底下最好的太医也治不好他吗?” 文鸳心里的情绪总算有了个发泄口,眼泪簌簌地掉下来,背过身去抹眼泪,委屈地说:“人家本来就着急害怕,爷还要凶人家。” 胤礽也不由哑然,觉得不该。他生性高傲,说不出道歉的话,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莫哭了罢,孤不是这个意思。” 文鸳转头看了他一眼,含泪的眼睛如同水里蕴着的黑珍珠。“那你是什么意思?” 胤礽试探着伸出手将人重新揽回怀中,缓缓地说:“孤是说,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超,定能治好你玛法。若是孤不上心,又何必上课的间隙也要跑回来?”文鸳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软软道:“我知道爷关心我。” 她一软下来,胤礽便也软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刚才是孤的语气不好。这件事有我,你安心就是。” 文鸳弯着眼睛冲他笑了笑。胤礽也笑了,抬手替她擦了眼泪。“孤先回去上课,晚上再回来。” 他说完便匆匆回去了,文鸳安心了不少,在撷芳殿翘首以盼,等他的消息。 胤礽上完了课便到乾清宫向皇上请旨。石华善是朝廷重臣,又是太子的岳家。康熙疼爱太子,最终选定瓜尔佳氏做太子妃,就是为了给太子提供前朝的倚仗和助力,很快便同意让太医和传教士一起去石府为石华善会诊。 第2105章 卷六:感念(会员加更) 第2105章 卷六:感念(会员加更) 胤礽很晚都不回来,文鸳等他等得打瞌睡。想让人去寻他,又怕他在乾清宫。 文鸳托腮和烛火大眼瞪小眼,也没心情看话本子。 直到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才眼睛一亮,下了榻跑出去。 胤礽还没见到文鸳,便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加快脚步,转角便见文鸳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爷,怎么样?皇阿玛同意了吗?” 胤礽托住文鸳的胳膊,顺着手肘滑下来,和她十指相扣,往榻上走去,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皇阿玛已经让太医去石府了。” 文鸳靠在他的臂弯中,娇娇甜甜地说:“爷对妾身真好。” 胤礽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地哼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文鸳抱住他的手臂,澄澈明媚的杏眼如同一泓清泉,定定地望着他,诚心地说:“对于爷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妾身来说却是大事。妾身要谢爷。” 胤礽愣了愣,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他嗤笑道:“你我夫妻本就一体,谢来谢去,有什么意思?” 文鸳拿开他的手臂,甜蜜蜜地钻进他的怀里,厚着脸皮撒娇说:“我就知道爷最疼我,对我天下第一好。”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眉间的傲然不屑尽数消融,露出了春花灿烂般的柔软。他一出生就没有了额娘,皇阿玛把他带大。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除了乳母就只有皇阿玛。 皇阿玛除了他还有很多儿子,他的关注分成了很多份。他占了其中最大的一份,却不能尽得。 可妻子却是他一个人的,他可以尽得她的喜爱看重,可以让这一张笑脸永远只对着他。妻子不是后院的妾室、身边的奴才,他一直在摸索该如何待她。 只要他想,有无数的女子围着他转。可在如今,在眼前,胤礽靠在榻上,垂眸望着怀中的文鸳,却想不到这么远。 文鸳暂时放下了心事,笑眯眯地宣布:“我要替爷绣一个荷包!” 要不是她提起这一茬,胤礽都已经忘了,白皙修长的手指拨了拨她的蓝宝石耳坠子,好整以暇地调笑道:“现在又想起来了?孤还以为太子妃早就忘记了。”文鸳微微晃了晃头,两边的宝石坠子便晃了起来,更显得灵动娇俏。“哪有?人家之前是在给太子爷挑花样子,要挑到最好看的才会开始做。” 胤礽哦了一声,没说信不信。“那孤可就等着了。” 文鸳自信地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她完全忘记装了。胤礽并不提醒。她以本真的性情与他相处,他并不觉得嫌弃厌烦,反而觉得比之前更亲近了些。 文鸳这会儿可是动真格的,一定要帮他做一个荷包。太子原本可以晚上下学再回来,可他却愿意中午抽空跑回来。他原本可以只差人帮她问问,可却愿意为她去求皇上。 这都是因为他对她好。 第二天文鸳便催着景泰教她做荷包,要做一个漂亮的送给太子。太子猜到她有几斤几两,并不催促她。有这份心意足矣。过了半个月,府里便传来消息,说老太爷已经转危为安,活过来了。 第2106章 卷六:石榴 第2106章 卷六:石榴 文鸳得知之后连忙念阿弥陀佛,欢喜不已。 不过转头一看她的荷包,至今都未能成个模样。文鸳讪讪地瞪了一眼自己的手,实在恨铁不成钢。 景泰便哄她说:“眼看着七夕也快到了,到时候爷肯定会来撷芳殿的。太子妃不如接着做,等到七夕了就送给太子爷。” 文鸳有点想打退堂鼓,撅着嘴说:“可是离七夕还有不到半个月,我做不来。” 之前许下的豪言壮语,如今都烟消云散。这细致的针线活可不是有心就能做好的。她在家时,额娘也让她学过,可也没学得多好。 景泰叹了口气,怜爱地说:“那就不做了。太子是帮了咱们老太爷不假,可他什么都有,应该不差这个荷包吧。” 文鸳听到这话,眼睛滴溜溜转了一轮,又哼哼唧唧地低头开始绣了。“说好要送的,我还是坚持一下。” 景泰笑眯眯地指点她,就差手把手教了。 这会儿文鸳发奋图强,专心致志,连太子来了都不知道。景泰看见了,可急急想了一想,却没有开口提醒,自己无声地跪下来行礼,脑袋垂得低低的。 胤礽负手而入,便望见文鸳正心无旁骛地低着头,手上拿着绣棚,一针一丝,一线一引,笨拙而认真。 他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他其实猜得出来,文鸳的女红定然不好,也不怀什么期待。若是绣得太差,收起来不用就是了。 可亲眼看着文鸳这般认真,胤礽心里微微有些涩然。 他缓步走过去,声音不由带了些许笑意,问道:“文鸳,你在给孤做荷包吗?” 文鸳抬头才看见了他,忙忙地捧起绣棚给他看,笑眯眯地邀功说:“没错没错,就是给爷做的。爷看看喜欢吗?” 胤礽垂眸看了一眼,不确定地说:“这是石榴?” 文鸳点了点头,因为对自己的巧思太过得意,忍不住滔滔不绝,眼睛明亮,笑容灿然。 “榴花是爷的生辰花,现在已经过了五月,所以榴花结了籽,那不就是石榴吗!这可是连枝石榴,有福气延绵不断的意思!” 胤礽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她身上,听着听着不由弯起了嘴角。 除了顶上那颗石榴和里面的籽儿,能让人勉强瞧出来,其余的也许是叶子。可胤礽听着她这样说,便忍不住柔和了神色。 他坐到文鸳身边,像一个等待礼物的孩子,期待好奇地和她一起看她的杰作。 “爷你喜欢吗?”她侧过头来锲而不舍地问他,目光轻盈柔软,满怀期待。 胤礽干脆地说喜欢。他得到的看到的好东西不知凡几。可他依旧会喜欢这个粗糙的荷包。 文鸳乐呵呵地说:“等到——” 她突然想起这要当做七夕的礼物送给他,便立即住了嘴,神色懊恼地掩饰说:“以后送给你。” 文鸳赶紧交给了景泰,让她拿去收起来。 胤礽故意问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文鸳牵起他的手拍了拍,安抚地说:“别急,就是做好的时候。” 胤礽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孤等着。” 第2107章 卷六:发现(会员加更) 第2107章 卷六:发现(会员加更) 文鸳这会儿看着他却想起了自己家里眼巴巴等礼物的妹妹,捧起他的脸揉了揉,“真乖。” 胤礽的俊脸还夹在她的两个手掌中间,顿时便敛了笑容,掀起眼皮,凉凉地睨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文鸳讪讪地松了手,若无其事地背到了身后,“哎哟,妾身突然想起来,还没让人传膳呢,我这就去。” 她狗撵似的起身出去了,景泰也赶紧跟在她屁股后面低着头撒腿就走。 胤礽靠在榻上,瞥见了枕头下面藏着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赫然写着《醋葫芦》,随手翻开一页,眼睛微微睁大,眉头挑得高高的。 原来他的太子妃不是不读书,只是读的不是圣贤书罢了。想必那日她藏在梳妆台屉子里的就是这个。 胤礽越想越觉得好笑,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好心地替她理了理枕头,好把话本子完全藏住。 文鸳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跟个没事人似的,甜甜地挨着他坐下,温柔贤惠地说:“爷,妾身已经点好菜了。您现在饿不饿,要吃点心吗。” 胤礽现在一望见她装模作样就想笑,索性靠在榻上哈哈直笑。 文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们成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太子一向骄傲自持,没这么放纵失态过。 他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就一会儿,谁给他刺激受了? 胤礽好不容易收了笑,一本正经地温声说道:“有劳太子妃,正餐重要,孤不吃点心。” 他们还在新婚,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太子便只歇在撷芳殿正殿。 他的东西慢慢也多了起来——衣裳、配饰、书本、还有他练字常用的字帖毛笔。 这会儿胤礽便抽了一本书在看。受康熙的影响,他们这些皇子几乎一有闲暇就会读书。他对西洋的文化颇感兴趣,不仅了解他们的经书义理,还常常读那边人的著作。 文鸳瞥了一眼枕头,她也想看书。不过这会儿太子在,她不好拿出来,便装模作样继续绣花,好在丈夫面前表功,以行动说明自己的辛苦。 胤礽暗笑,知道她的心思却不戳破,“何必夜里费眼睛做这个,这会儿天没这么热了,咱们出去走走吧。”他不由分说便拉着她起来,到了院子里。文鸳乐呵呵地跟着他出去。 院子里凉风习习,没有白日那般闷热。放眼望去只有墙边有两株桂花。此时桂花一树深碧,亭亭而立,却没什么可赏。 文鸳觉得太单调,开口说:“爷,我想把桂花拔了,在撷芳殿的院子里也种上桃树。” “这有何难?想种就种。”胤礽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这于他来说不过是再小不过的小事。 他和她走到了桂花树边,转头对她笑道:“孤看这桂花不必拔了,让人再种上玉兰、石榴、海棠,取个金玉满堂之意,而且也更热闹些,四季皆有花可赏。明日孤让周进朝把内务府的人叫来,把这件事给办了。” 这可说到文鸳的心坎里去了。她就喜欢热闹,也欢喜自己住的地方变得越来越舒服,笑盈盈地说了好。胤礽也笑了起来,两人携手回去一同用膳。 第2108章 卷六:佳节 第2108章 卷六:佳节 转眼已经到了七夕,文鸳作为太子妃便要在撷芳殿准备家宴,等着太子过来。 这可是文鸳嫁进东宫第一次办宴会,为了展现她的能力,样样都很上心。好在她在家中也是跟着额娘管家,又有景泰和张嬷嬷帮衬,对她来说并不难。 等到太子下了学过来,文鸳便笑意盈盈地带着后院的女子迎他。 众女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太子,都使劲浑身解数来打扮。放眼望去,花红柳绿,热闹得如同在春天走进了花园。 文鸳穿了一身朱柿底团花纹旗装,耳上一副鲜红剔透的红宝石坠子,和腕间的红宝石手镯相得益彰,娇艳欲滴的容色更添一份大气雍贵。 大李佳氏、林佳氏等人都殷殷地望着他,含着或明或隐的仰望和盼慕。 胤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眉毛都没有动一动,既不关注也不鄙弃,而是不感兴趣的漠然。俊美的容貌,出众的资质,天骄的身份,叫他天生便带着凌驾于一切的优越自信。 今日他穿的是一身淡紫色暗纹的常服,长身玉立,龙章凤姿,显得矜贵优雅。他只扶起了文鸳,握住了她的手,淡淡道:“你们都免礼吧。” 文鸳开始模仿她的额娘,柔声笑道:“爷总算来了,大家都在等爷来了好开席呢。” 胤礽只给她面子,弯弯嘴角,笑道:“太子妃有心,今天这场宴会办得很好。” 文鸳的笑容明显真切了几分,和他一起转身落座。“谢爷夸奖。”一坐下来,大家便开始给他送节礼。文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好的荷包,这会儿终于现了庐山真面目。 说实在的,这荷包是胤礽所见过的最差的一个,他实在拥有太多精致美好的东西。 如今望着这个连枝石榴荷包,浮现在胤礽脑海中的是当日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和那一句福气延绵,比库房中无数宝石的光芒还要隽永。 他这才笑了起来,拿起荷包看了看:“太子妃这荷包绣得有巧思,孤很喜欢。” 文鸳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勉强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温柔地说:“爷喜欢就好。” 接着就是大李佳氏,她会画画,便送了一副小羊和狗儿嬉闹的画。 这是两个阿哥的生肖。胤礽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便问起大李佳氏两个儿子的情况。 这自然是大李佳氏的优势所在。她照顾孩子事必躬亲,答得有条有理。 不过太子与她的对话也仅此而已。她主动选择了提起孩子们,胤礽便真的只和她说孩子的事。 后面送的也不外乎是荷包衣裳之类。胤礽都反应平平。 林佳氏费心做了一套衣裳,可惜有太子妃和大李佳氏珠玉在前,太子并不将它放在眼中。她暗暗失意,咬紧了唇。 胤礽也让人送上了节礼,除了文鸳之外其他人都得了两套头面和十匹绢。 文鸳的规格比她们高的多,光是头面就有十副。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有胤礽库房的钥匙。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就好。 其中有一个荷包,绣的是三春之桃,叫她一眼相中。文鸳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伸手拿起荷包,扭头对胤礽说:“这是爷替妾身准备的吗?” 第2109章 卷六:荷包 第2109章 卷六:荷包 不等胤礽开口,文鸳便自顾自地将荷包挂在了身上,甜甜地说:“谢太子爷。” 胤礽也笑了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声音清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孤看与太子妃正相宜,不过自然比不上太子妃亲自绣的。” 文鸳听着似在捧她,不由更加得意欢喜。一张小脸且明且丽,含笑的杏眼如同流动的水晶。 众人看太子对太子妃这般亲厚,心中都各有计较。 大李佳氏心中黯然的同时,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这才觉得安心。 太子妃确实生得美貌,家世又好,太子宠爱她有什么稀奇?人贵有自知之明,她进府早,容色早就不如鲜妍美貌的新人。最要紧的是要照顾好两个阿哥。 小李佳氏也不去看太子和太子妃如何,只关心自己的两副头面和做衣裳的绢布。左右她已失宠,自己也没有心力和资本去争,过好当下才要紧。 只有林佳氏和唐佳氏等人年轻无子又不甘沉寂,只待敬酒的时候卯足了劲儿去搏得太子的关注。 由文鸳打头,开始敬酒。她端着酒杯,目光盈盈地说:“七夕佳节,妾敬爷一杯。” 太子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姿势闲适舒展,单手举杯一饮而尽。 然后就是大李佳氏和小李佳氏,才到林佳氏等几人。 文鸳等得无聊,干脆自己也悄悄喝起来。人家敬太子一杯,她也喝一杯。 她咂了咂嘴,不愧是她准备的桂花酿,还真有股桂花香。 胤礽的目光不自觉移了过去,忍不住要和她说话,低声调侃道:“少喝些,若是醉了耍起酒疯,孤可不理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道:“你才——多谢太子提醒,妾身记得了。”不过她到底把酒杯放下来了,在这么多妾室面前,要是醉了失了架子,她不得懊恼得睡不着觉。 胤礽嘴角含笑,同样彬彬有礼地回道:“太子妃不必客气。” 林佳氏今日穿了一身湖绿色旗装,容貌秀美,身姿窈窕,如同岸边的垂柳。她笑着举杯,说了准备好的一长串话。结果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太子的正脸——他只顾着侧头和身边的太子妃说话。她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举着杯子尴尬地站着。 胤礽漫不经心地转过眼眸,抬了抬杯子,甚至不曾举到唇边,便算是喝过。他性情桀骜,全然看心情行事,谁也奈何不得。 林佳氏强笑着饮下了酒,默然退下。剩下的几个格格也都敬酒。 胤礽也同样只是懒懒地举了举杯,面如冠玉,唇若涂丹,神情平淡,却如同明月高悬,照得眼下不染纤尘。等到宴会结束,便索性起身和文鸳回了正殿。 宴会办得很圆满,可把文鸳给得意的,就差走路哼曲儿了。她低头拨弄衣扣上的荷包,让它旋转起来,得寸进尺地说:“榴花是太子爷的生辰花,桃花是妾身的生辰花。以后我们都带着,好不好?” 胤礽低头看了看她那个更加精致的,又看了看自己腰间这个手艺粗糙的,偏不肯说愿意。“那孤不是亏了?” 有话说 :周末要加班,少更应该。隔壁那本看书的进度也搁置了。好鬼烦,本来就感冒了累得很,还要给领导写材料。。。 第2110章 卷六:稳固 第2110章 卷六:稳固 文鸳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叽叽喳喳地说: “怎么就亏了?妾身这个是妾身花时间自己绣的,难道爷这个是爷自己绣的吗?我为爷花了一段时间,但是爷没有为我花时间。所以是我亏了。” 胤礽静静地听完,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可孤好像记得,有人说给孤做荷包是答谢——何况你还买椟还珠,怎么不打开瞧瞧里面有什么?” 文鸳被他说得瞪大的眼睛顿时一眯,有点心虚,低头解下了荷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个白玉扳指。 她哇的一下笑开来,举着扳指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得了意外之喜。“有个扳指!” 胤礽表情傲然,眸中却含着笑意。“这可是孤挑了好久的。” 文鸳乐呵呵地牵起了他的手,娇声娇气地说:“爷对妾身真好,愿意花时间花心思为妾身准备礼物。等到能出宫的时候,妾身就用它来打猎,把第一个猎物送给爷。” 胤礽没有甩开,只是好奇地调侃道:“孤听闻瓜尔佳格格娴静端方,原来也喜欢骑马打猎吗?” 文鸳眼睛一转,故作谦虚地说:“略懂,略懂。妾身的阿玛可是将军,那当然是虎父无犬女。” 胤礽应了一句原来如此,暗笑不已,也不再“折磨”她,和她一起回了正殿。 院子里已经移栽了桃树、石榴树、海棠树、玉兰树,只是刚刚种植,还不到花期。 文鸳每次经过都要停留一会儿,美滋滋地看一看、摸一摸才肯回去。 胤礽站在一边等她,静止时如同月宫玉桂,清冷皎洁,高高在上,让人不敢攀折。 越和文鸳相处,他越觉得这样的人很难得,她的身子里有源源不断的活力和生机,支持着她去肆意探索和生活,而且愿意将时间花在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上。 可此时感受着凉风舒畅,月色温柔,他也得到了久违的舒适放松。 他自幼锦衣玉食,不过皇阿玛对他要求甚严,他冠着太子的头衔,也不愿落于兄弟之后,自开蒙之日起样样争先,没有片刻喘息之机。满朝称赞的背后是他付出的无数心力。 甚至于住在毓庆宫,有时也叫胤礽觉得困扰——离皇阿玛越近,离自由就越远。所以他常常愿意跨越半个皇宫来撷芳殿寻她,能暂时脱离皇阿玛的视线,又能找到乐趣,仿佛是暂得的桃花源。 等文鸳摸过了瘾,她才过来牵住胤礽的手,笑眯眯地说回去。 胤礽也跟着笑了笑,回握了她的手。 七夕之后,文鸳的地位更加稳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分外爱重太子妃。太子妃有家世尊位,有管家的能力,又有太子的宠爱,谁能与之争。 如今太子妃只缺一个嫡子。可她正值青春,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胤礽到了撷芳殿几乎只去正殿,偶尔会去大李佳氏那里看看儿子。大阿哥身体羸弱,他只盼着他能够平安长大,不抱重望。二阿哥倒是健康,但他最想要的还是嫡子。 文鸳也盼着能够尽快生下一个嫡子,那样她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第2111章 卷六:亮相(会员加更) 第2111章 卷六:亮相(会员加更) 太医来替文鸳把脉,说她的身子康健,有孕是早晚的事情。 胤礽听了也放心,让人赏了太医。等到所有人都出去的时候,文鸳便蹭过来靠到他的怀里。 她在太子面前越放松,下意识地装得就越少。 胤礽已经习惯了,伸手揽着她慢慢拍着,低头叮嘱道:“只要养好身子,我们会有嫡子的。那些药都不要吃,是药三分毒。”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又和他商量道:“等到中秋,我们要给皇阿玛送什么?” 胤礽随意地说:“挑库房里最贵重的送去就好,显得我们有心。反正皇阿玛什么都不缺。” 文鸳嘀咕道:“哪有这样送礼的呀?他老人家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她现在是新妇,还是想讨公公喜欢的。 胤礽也不在意皇阿玛喜不喜欢,拧了拧她的嫩滑雪白的脸。 “每年给皇阿玛送礼的人这么多,看都看不过来。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放到一边。不都是这样吗。” 文鸳觉得有道理,很快又否定了,不依不饶地缠着他,枕着他的胸口撒娇道:“爷快说说,皇阿玛到底喜欢什么?要是不说清楚,人家就不给你起来。” 胤礽险些被气笑,冷哼道:“给孤送礼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上心。” 他也不起来,懒洋洋地靠在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拂过她的耳坠子。文鸳撑在榻上直起身子,一下一下地亲他的脸,像鱼儿啄食一样又多又快,像羽毛飘落一样又轻又痒,锲而不舍地游说道:“爷就当帮帮妾身嘛。妾身刚来,要是能讨皇阿玛的欢喜,那多好。人家也会夸爷,说你的太子妃真是选对了。” 胤礽转眸笑道:“这是在夸孤还是在夸你?” 文鸳厚着脸皮,贴在他的脸颊边娇娇地说:“咱们俩夫妻一体,夸我就是在夸你。” 她温软的脸颊就贴在他的腮边,说话间,红唇一翕一合,像是无数个吻。 这个距离太过亲近,胤礽不大自然地侧了侧头,揽着她坐起身来。“罢了,走吧。孤陪你去挑。” 文鸳欢欢喜喜地和他去了毓庆宫,打开了库房。胤礽负手走进去,漫不经心地说:“皇阿玛涉猎广泛,喜欢诗文、书法、绘画、饮茶、打猎。恰好库房里有太平猴魁、信阳毛尖,尽管送去。” 文鸳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觉得两罐茶太单调了,又搜了太子收藏的书法、画作,什么顾恺之、吴道子、范中正——不看价值,统统打包。 胤礽打趣说她胳膊肘往外拐,文鸳靠在他身边,卖乖地眨巴着眼睛,不肯承认。“哪有?” 胤礽不过轻轻一笑,也不和她争辩,携着她去毓庆宫用膳。 中秋节皇帝便在乾清宫办宴席,妃子阿哥们、宗室都去。 这是文鸳嫁进东宫之后第一次见齐所有皇室之人。这就好比旦角上台的第一次亮相,给人印象好不好就看这一次。她十分重视,不用景泰叫她,也早早起身,郑重打扮了一番。胤礽在外间等着,见她出来不由眼睛一亮。今日她上了浓妆,玉面朱唇,完全掩盖了娇嫩稚拙之气,穿着杏黄吉服,如同明日之辉,更添一份美艳威仪。 胤礽含笑弯腰,赞道:“朱唇艳莹齿排河,端坐昂昂劫几何。已得宝相观音端庄之十分韵味。” 文鸳精神抖擞,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抿嘴笑道:“谢爷夸奖。” 第2112章 卷六:欣慰(会员加更) 第2112章 卷六:欣慰(会员加更) 胤礽笑了起来,也不忍破坏她的斗志和伪装,温声说:“走吧,太子妃。” 文鸳为了表示温俭恭让,专门让太子走在前面,自己落后一步,跟在他后头。 胤礽却不肯,将她拉到了身边,“你这是矫枉过正。走在孤身边若有谁敢说三道四,孤亲自罚他。” 文鸳甜甜地对他笑了笑,稳稳地站在了他旁边——她到底没有班昭的美德。 夫妻俩到了乾清宫,除了后妃,皇子宗室及其福晋都过来行礼。 太子习以为常,坦然受之。文鸳见丈夫这么自然,也含笑受了礼,尔后冲三福晋董鄂氏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夫妻二人的位置并不在皇子之列,太子的位置就在皇上手边,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文鸳随着太子落座,俯瞰众人,难免心生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还看到了大福晋和四福晋。她们二人在她被封太子妃之后来拜访过一回,平时交集并不多。 大福晋却如太子所言,纤瘦苍白,仿佛风吹就倒,不是长寿之相,站在身材高大魁梧的大阿哥身边,就像大树身边的芦苇。所生的四个格格年纪看上去相差不大,两个小的看上去甚至像是双胞胎。 而四福晋处处谨慎周到,待人温和,确实是公认的贤惠。而最为登对的则是三阿哥夫妻,两口子同进同退,看上去都一副很有文化的模样。 其余宗室则还有皇上的兄弟裕亲王和恭亲王,文鸳也认了个大概。 她没有乱瞟,正襟危坐,面上含笑。胤礽一句“观音宝相,名副其实”却险些叫她破了功。 文鸳不由侧头嗔了他一眼,眼中笑意流转,却比方才要自信自然了许多。 胤礽将酒推到她手边,看似打趣,实则隐含关切。“喝一口压一压,就不怕了。” 宗室们也在暗暗观察这位新出炉的太子妃。 早就听闻太子妃端庄贤德,颇受太子看重。今日一看确实不假。和太子站在一处也郎才女貌,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不多时皇上便奉着太后来了,看到东宫所送的贺礼,果然龙颜大悦,用蒙语和太后说: “皇额娘,朕看太子自从娶了太子妃之后,后院有人操持,果真是有长进了,和以前大不相同。” 太子听了,便低声说给文鸳听。文鸳欢喜得险些笑歪嘴,赶紧抿直了。 康熙笑着朗声赞道:“太子和太子妃孝顺,实在是朕的福气,也是大清的福气啊!” 大家都习惯了,太子平时不论做点什么,皇上都爱夸他。在他眼里太子没有半点不好。只怕连放屁他都要说是香的。 皇帝的态度是风向标,众人心照不宣,一致恭维,说太子的好话。 胤礽和文鸳在风光无限中起身。这会儿文鸳只要乖巧微笑就好,胤礽拱手笑道:“皇阿玛喜欢这些物件,是它们的福气。孝顺皇阿玛是儿臣和太子妃应该做的。” 太子平时虽然傲,可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当然清楚。康熙并不是有多看重这些礼物,而是太子的孝心。之前他生病的时候思念太子,召了太子去行宫,结果太子神色如常,半点没有对君父的担忧之情,叫他耿耿于怀。 如今他知道孝顺,康熙自然欣慰。 第2113章 卷六:皇子 第2113章 卷六:皇子 文鸳整个晚上都得意风光得不行,连嘴角的弧度都悄悄上调了几分。 她忍不住侧头和胤礽分享心得:“看吧,妾身就说,送礼一定要送人家喜欢的。这就叫做投其所好!” 胤礽以前从不在乎这些。不管做不做,他心中对皇阿玛的尊敬孺慕不会减少分毫,皇阿玛对他的看重疼爱也是如此。 可从今天晚上皇阿玛的反应看来,他似乎高兴极了。 胤礽一时陷入了沉思,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要夸赞他的福晋,含笑道:“还是太子妃想得周到。”文鸳得到了想要的赞美,心中得意得飘飘然,在众人面前还要忙着装出一副端庄谦逊的模样。 胤礽看了她一眼,也觉得好笑,让人将一个火腿馅的月饼送到她的席面。“这月饼味道不错,请太子妃尝尝。” 文鸳乐呵呵地吃起来,点头说好吃。 其他阿哥自然也送了礼,皇上却不过是照例夸赞几句罢了。并不是他们送的不符合皇上的心意,而是因为他们都不比太子得皇上的看重。 这也是胤禔最愤愤不平之事。他是皇阿玛的长子,可却因为不是嫡子,便永远矮了胤礽一头。大家送的东西都相差无几,可皇阿玛却只记得太子夫妇的孝顺。嫡子在皇阿玛心里就这么重要。 大福晋侧过头来,看出他因为皇上对太子的夸赞吃心,轻声安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爷可不能失礼。”胤禔神色慢慢好转,将郁闷压在心中。他低声和伊尔根觉罗氏说:“福晋,咱们还是得有一个嫡子。福晋你的身体调养了几年,想必已经好了不少。” 大福晋心中暗暗一叹,只觉得嘴里发苦发酸,却还是柔顺地答应了。“是妾身没有福气,辜负了爷,没能替爷生下嫡长孙。” 她嫁给大阿哥的前五年生了四个女儿。三格格和四格格出生甚至相差不到一年。生完四格格之后,她的身体就大不如前,畏冷畏寒,体虚腰疼,养了两年多还不见好。 可他们还没有嫡子。那她就必须要生下一个嫡子。而且要赶在太子妃有孕之前。 三阿哥和太子交好,听到皇阿玛夸赞二哥,虽然也有些黯然,但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觉得安稳。 董鄂氏和他一条心,只要三阿哥觉得好就好。四阿哥在年长的几个阿哥中是不大起眼的那个。论武他比不过大阿哥,论文他比不过三阿哥。为人寡言少语,又不像五阿哥那样受过太后的抚育。 皇阿玛对他的关注自他长大之后就很有限。胤禛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坦然接受,脸色平静。 等到宴会散了,文鸳便和太子侍奉皇帝和太后离席。 从乾清宫到毓庆宫很近,离撷芳殿却远。文鸳坚持要他陪着,挽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说:“今天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妾身在宫里只和爷最熟。难道爷要自己回去,将妾身撇到一边吗?” 胤礽没说什么,却反握了文鸳的手,随着她一起回了撷芳殿。 第2114章 卷六:触及(会员加更) 第2114章 卷六:触及(会员加更) 回到撷芳殿已是夜深,宫女们有条不紊地伺候主子们更衣洗漱。 文鸳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看太子坐在一边,便爱娇地挨过去,将粉叽叽的小脸枕在他的胸膛蹭了蹭。“人家远离亲人本来很难过,可有爷陪着,就没那么难过了。爷以前怎么过中秋?” 她直白热情,让胤礽有被灼伤的感觉。可他依旧如同飞蛾扑火,伸手揽住了她。 以往的中秋,参加完宴会之后,他便会回到毓庆宫读书写字,直至深夜。即便有妾室,他也不会到她们的院子里。因为她们不是他的家人。 可如今有了妻子,胤礽总觉得不该用对待妾室的方式对待她。 一直以来胤礽学习的对象是皇阿玛。可是皇阿玛已经多年没有立后。不过他常常听皇阿玛说起,他的额娘仁孝皇后和皇阿玛是年少夫妻,两人彼此扶持,琴瑟和鸣。 胤礽想到这里,便会像皇阿玛对额娘一样,忍不住对文鸳好一些。 他说:“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读书练字。你呢?” 文鸳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她说:“当然是和家人一起用膳赏月,额娘还会领着我和姐妹们到画舫上听戏,河边就和白天一样热闹……” 胤礽神色渐渐温柔起来,随口问道:“你喜欢什么戏?” 说起昆戏,文鸳便如数家珍,眼睛都比刚才更亮了。“都爱听!不过我更爱才子佳人戏,牡丹亭就最好。” 胤礽不怎么看戏,只在除夕或者元宵宴会的时候听一听宫里的戏。皇阿玛也听戏,不过才子佳人戏却是唱的少。 他揽着她,好奇地说:“可以给孤讲讲《牡丹亭》吗?” 在今日他好像才触摸到了她真实的性情,就好像打开了包着点心的油纸,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味道以前未曾尝过,可却足够新奇好吃。 这句话简直摸到了文鸳的脉门,她装都忘记装了,开始滔滔不绝,“这杜丽娘是南安太守的女儿——” 胤礽听她说完,也觉得稀奇。“不过是梦中欢会,也有如此深情?孤以为,是杜丽娘生性爱天然,受不得毫无自由、受人摆布,才会伤情而死。” 文鸳对待戏可比别的都认真,不由和他探讨起来。“你说得也有道理。她爹爹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确实不得自由。好在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胤礽笑道:“这出戏经久不衰,看来有它的道理。以后若有机会,孤也看看。” 文鸳就好像自己被夸了一样高兴,甜甜地对他笑了笑。“爷真有眼光!” 他们二人说了一晚上的话,现在已经是深夜。聊完之后就开始静默。他们彼此对视,文鸳先有了动作,缓缓靠近他,将脸贴到他的脸上,软软的、温热的,用唇温柔地蹭着他的脸。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胤礽心跳漏了一拍,缓缓靠近她的唇,终于吻到了一起。 她的唇柔软香甜,胤礽伸手捧着她的脸,忍不住索取得更深。 文鸳贴近他的怀里,热情回应,张手抱紧了他。 第2115章 卷六:生病 第2115章 卷六:生病 第二天文鸳一起来,胤礽已经去上书房了。 文鸳美滋滋地起来吃了早点,用了一碗鸡丝粥,配着爽口小菜,开启了精神抖擞的一天。 她发现她的日子比太子要好过的多。如今宫中没有皇后,文鸳只需要去给太后请安。 因为语言不通,文鸳也只学了几句话,坐不了多久,她就从宁寿宫回来了。 虽然要管着东宫诸事,不过并不复杂,上手了之后,文鸳就不需要整天都将时间花在这上面。 回来用了早点之后,文鸳就去院子里浇了浇花,这才由景泰扶着去见后院的妾室。 今日她穿了一件丁香色八团玉堂富贵纹缎面旗装,更显得柔媚玉润。 大李佳氏等人见到文鸳都赶紧起身,向她行礼问安。 文鸳淡淡地叫了起。她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请了安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接着文鸳便美滋滋地回到寝殿,看完账本、听完奏事就窝到榻上看话本子。看累了便出去和侍女们一起踢踢毽子、玩升官图。 中午吃了饭之后她就美美休息一两个时辰,再起来吃水果、甜点。 心血来潮了就让周进朝叫内务府的人来替她做衣裳、打首饰,一天心里都美滋滋的。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享受,文鸳再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胤礽并不会日日过来,有时候他会留在毓庆宫做他自己的事。 文鸳也有自己的事。太子不过来的时候,她就将话本子挪到床上看,又暖和又舒服。景泰坐在一边陪她,两个人嘀嘀咕咕,熬到深夜不肯休息。 直到张嬷嬷过来又催又哄,文鸳才乖乖睡觉。 入冬后大李佳氏所生的大阿哥便得了风寒。 大阿哥天生体弱,一到换季便总容易生病。即便大李佳氏花费再多心力来照顾,也无法避免。 大阿哥一病,景泰立即就告诉了文鸳。她们格格才嫁进来没多久,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为名声着想,也不能不理。 如今东宫可是在文鸳的治下,这上上下下近百人都归她管。小孩子生了病,她便如同县太爷判案一样,拍板下了论断。“去请太医来给大阿哥瞧瞧。” 她的师爷之一景泰说:“格格,奴婢觉得,以前大阿哥生病请的是哪个太医,不如这会儿还是请他。” 师爷之二张嬷嬷也说:“正该如此。太子妃可以去看看大阿哥,也显得您重视。” 文鸳很听她们的劝,让大李佳氏身边的丫鬟和张嬷嬷一起去请太医,景泰陪她去大李佳氏的院子看大阿哥的情况。 大阿哥今年四岁,可却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瘦弱。此时着了风寒,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喊额娘。 大李佳氏心里着急又惶恐,流着眼泪替他擦拭脚心。太子妃为人傲慢,也不知会不会因为忌惮刁难她和孩子。要是“不小心”拖一拖,那大阿哥就危险了。 没想到很快就听到太子妃过来了。大李佳氏赶紧起身行礼,文鸳利落地说:“免了吧,大阿哥怎么样了?太医已经去请了,估计很快就到。”大李佳氏这才松了口气,感激道:“奴才谢太子妃。” 第2116章 卷六:贤德(会员加更) 第2116章 卷六:贤德(会员加更) 文鸳只是来坐镇点卯,瞥了一眼,并不上手照顾,而是坐在榻上等——这又不是她的孩子。要不是她得扮演一个贤惠的太子妃,她甚至不会来这一趟。 大李佳氏惴惴地站在一边侍奉,又是端茶,又是递水。 文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宫这里有人伺候,你去照看大阿哥吧。” 大李佳氏心中也挂念儿子,行了礼便回到了大阿哥身边。 很快太医就到了,娴熟地把脉开方,吩咐人照着方子熬药。文鸳端着架子让人赏了太医,等到大阿哥退了烧,才慢悠悠地回去。 景泰扶着她的手,殷勤地夸道:“太子妃辛苦,亲力亲为照看太子的长子,宫里肯定会传颂太子妃的大度贤德。皇上和太子也会将太子妃的付出看在眼里。” 文鸳扶了扶鬓边的点翠步摇,神情很是傲气,眼角眉梢的得意隐藏不住,“那当然了。” 她昧着良心,装模作样地说:“本宫是太子妃,当然要以东宫为重,为的可不是他们的夸奖。” 景泰暗笑不已,马屁跟不要钱似的,一套接着一套,谄媚至极地说:“当初福晋还担心您应付不来,奴婢看福晋实在是多虑了,这天底下哪里还有格格应付不了的事儿?” 文鸳通体舒泰,昂首挺胸地回了正殿。 等到晚上太子过来,文鸳立即和他说起此事为自己表功。 她故作体谅,温柔地说:“今日妾身未和爷说起此事,是怕扰了爷读书。好在并不严重,妾身亲自去照看过。现在大阿哥已经退热了。爷可要去看看?” 鄂鲁体弱总是生病,胤礽已经习以为常。他拍了拍文鸳的手,真心夸道:“多亏有文鸳操持。东宫自从有了太子妃,确实好多了。” 文鸳其实和他是一类人,心高气傲,不将低于自己的人看在眼中。此番她能去亲自照看鄂鲁,胤礽已经觉得难得,不必论其真心。毕竟推己度人,他装不到这个地步,也不肯装。 文鸳听了果然高兴,靠到他的怀里捂嘴哧哧笑。 胤礽低头摸了摸她的脸,含笑说道:“有官员给孤送了冬至的节礼,都放到库房了。你去看过没有?有什么喜欢的你先挑。”谁说太子不会投其所好?他可太会搔到她的痒处了。文鸳抱住他的腰摇了摇,仰着珠圆玉润的小脸,快乐地说:“还没看过。送了很多吗?明天我就去看看。” 胤礽笑着说好,“孤先去看看鄂鲁,晚些回来。” 文鸳点了点头,摇着小手绢儿目送他离开,美滋滋和景泰说:“景泰,明日我帮你和张嬷嬷也挑几个好东西。” 景泰利落地磕了个头,笑嘻嘻地说:“谢格格!” 至于太子去了还会不会回来——文鸳对他有莫名的笃定,他说会回来就会回来的。因为他不屑说谎。 景泰拿了栗子和芋艿在炉边烤,香味扑鼻。外面寒风呼啸,能在屋子里静静地烤火,也是一种安稳的幸福。文鸳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就问:“熟了吗?” 张嬷嬷溺爱地摇了摇头,拿了一颗小点的芋艿剥开递给她。“格格慢些吃,还烫得紧呢。” 第2117章 卷六:寒夜(会员加更) 第2117章 卷六:寒夜(会员加更) 文鸳接过来吃了一口,带着烤熟的焦香,口感软软糯糯。 才吃完烤芋艿,张嬷嬷又替她剥好了栗子,放到了盘子里,每放一颗都发出叮的脆响。 文鸳各自给她们塞了一颗到嘴里,自己抱着盘子吃。金黄的板栗又粉又糯,带着特有的甜香。 胤礽这会儿到了大李佳氏的院子,“孤听说鄂鲁得了风寒,可曾好些了?” 大李佳氏见到他来,心中万分安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奴才给爷请安。多亏太子妃照拂,大阿哥已经好多了。”胤礽掀袍坐到床边,摸了摸鄂鲁的额头,确实没有发热,神色也宁和。 他还算明事理,并不曾责怪大李佳氏照顾不周。“鄂鲁身体弱,让下人们加倍小心照看。” 大李佳氏赶紧应了是,想接近他又不敢。其实她为儿子操碎了心肠,熬尽了精神,也希望能够得到太子的安慰。可太子爷高高在上,不是会体恤女子的人。 许是害怕遭到他的拒绝,她也张不开口乞求他的垂怜,更不敢诉说自己的辛劳。 眼看着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大李佳氏便问道:“爷,奴才让人去传膳吧?” 胤礽点了点头,在哪儿吃不是吃。方才他并没有让文鸳等他用膳,这会儿想必太子妃都已经吃饱了。 大李佳氏心中一松,赶紧吩咐人去提膳。她没有资格和他同食,只站在一边侍奉,替他夹菜布菜。 可等到用完膳之后,胤礽却起身要走了。 大李佳氏的欢喜瞬时冷却,呐呐地说:“外边风大又下了雪,爷您要走吗?” 胤礽随意地点了点头,甚至不找理由敷衍安慰,理所当然地说:“孤回正殿。” 大李佳氏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酸而苦。太子妃得宠,无人能与之争。他们母子还受了太子妃的照顾,更不该争。 她只能笑着福身说:“奴才恭送爷。” 文鸳已经吃了一盘烤栗子,觉得口干。景泰连忙喂她喝了牛乳茶。 这会儿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围着厚厚的狐裘,捧着话本看。 听到下人行礼的声音,她眼疾手快,立即将话本塞到了枕头下面,抬头便看到了胤礽。他携着屋外的寒气、雪粒一同进来。剑眉星目,清正雍容,厚重的墨色大氅又为他添了一份带着压迫的贵气和沉稳。 文鸳欢喜地下了榻,笑着说:“人家等爷等了好久。” 屋里的炭火烧得足,文鸳只穿了一件橘黄色的旗装,笑容是鲜活的,雀跃的,明媚的,如同寒夜绽放的迎春,让人忍不住趋近。 胤礽弯着嘴角笑了笑,被雪封住的眉眼这时候柔了下来。“是耽搁了些时候。” 她抬手替胤礽解下了大氅,挽着他到了榻上,将汤婆子放到他的怀里。“爷快暖暖手。” 胤礽捂了捂,才觉得暖了回来。他替她铺好了台阶,若无其事地笑着问道:“这么晚了,文鸳还在看账本吗?” 文鸳顿时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有空我就看看。”她就是这么勤快。胤礽从善如流,装聋作哑。“太子妃真是辛苦。不如明日再看,先和孤一起歇息吧?” 文鸳甜甜地扑到他的怀里,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俊脸,说:“好!” 第2118章 卷六:忙碌 第2118章 卷六:忙碌 太子妃照顾庶长子的事果然传到了康熙耳中。 康熙不由和太监总管梁九功说:“瓜尔佳氏确实做得不错,当得起太子妃一职。话少却是内秀。” 梁九功笑着恭维道:“那也是皇上您慧眼识珠,太子有了贤内助,不仅后院无忧,也更加孝顺了。” 这话当然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康熙神色欣慰,颔首说是。“成了家到底不同了。” 宫里的人也夸赞太子妃的好处,景泰常常报给文鸳听,文鸳在被窝里偷笑了很久。她的地位可算是越来越稳了。年前太子便忙起来了,几乎不怎么来撷芳殿。 他和文鸳说如今朝中正在忙征讨准噶尔的事情,他要随皇上一起接见大臣、将领、蒙古王公,不得空闲。 噶尔丹野心勃勃,九月时带着三万骑兵南下,一路劫掠,扬言要借沙俄六万枪兵大举进攻漠南。 从康熙二十七年起,噶尔丹就一直是大清的心腹大患,兵锋一度直逼京师。不除噶尔丹,大清的西北始终不得安定。 文鸳知道他在干什么就好,并不很感兴趣。她拍着胸口打包票说:“爷只管忙大事,东宫有妾身照料呢,不会有事的。” 胤礽笑着说:“孤自然相信太子妃。太子妃来了这半年,一直都做得很好。” 文鸳喜滋滋地靠在他怀里,故作谦虚地说:“也没有这么好吧?” 胤礽摸了摸她的脸,骨节分明的手如同上好的玉,漫不经心地笑道:“孤觉得好就好。别人的话何须理会。” 文鸳顿时像被打了鸡血,笑成了一朵花儿。“以后妾身会更加用心的。” 胤礽受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劝道:“用心也要注意身体,晚上就不用忙着看账本了罢?” 文鸳绞尽脑汁,眼睛一亮,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当然不行。功夫要用在平时。” 胤礽晓得她看的是什么书,忍俊不禁,说:“太子妃真用功。” 虽然他来得少了,不过文鸳自有她的乐子。年底大臣们不仅给皇上送礼,还会给太子送礼。皇帝节俭,只收了书卷笔筒之类的礼品。太子从来都是照单全收。所以库房又来了一批新鲜玩意儿。文鸳每天都去库房挑东西,看上的直接拿走。有好的衣料,除了拨给两个小阿哥一部分,就都留着自己做衣裳。 光是年底做的衣裳都已经装满了一个新衣柜。文鸳每天都不重样地穿,打扮得像一只花蝴蝶。 这些太子都知道,但他往往纵容,任由文鸳蚂蚁似的天天搬东运西。 文鸳也开始往毓庆宫送东西,或是在库房里搜到的一支湖笔,或是补气养血的一碗汤,还送过一套衣服——用的是上好的蜀锦,她专门从为自己做衣裳的料子里留出来的。 胤礽总能收到她送来的东西,不像是精心准备,倒像是想起来后随手让人送来的。 胤礽每次收到了之后都回她一颗宝石,红的玛瑙、绿的松石、黄的猫眼、粉的碧玺、蓝的青金石、白色的和田玉……文鸳攒了一盒子,放在自己的梳妆台前,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欣赏一遍,顿时心旷神怡、容光焕发,比什么胭脂水粉都好使。 第2119章 卷六:贴福(会员加更) 第2119章 卷六:贴福(会员加更) 腊月廿三这一天,胤礽才稍稍得了空,想到今日是小年,在坤宁宫祭了灶之后,便到了撷芳殿正殿用晚膳。 文鸳一早听太子说要来用膳,早早地就让人准备好了。 离过年已经没多少天,宫中已经开始挂起对联和福字。胤礽一路走过来,望见各个宫门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天上下起了洋洋的雪,心中不免会升起思归的冲动。 可他本来就生在宫里、长在宫里,思归又归往何处。这般一想,他也觉得好笑起来。 等到了撷芳殿,文鸳就站在门口等他。今日她穿了一件鸳鸯紫色绣八团花卉的旗装,见着他便往前走了几步,屈膝行礼的动作端庄优雅,晶莹而闪亮眼睛透露了她的雀跃和欢喜。 胤礽也加快了脚步,亲自将文鸳扶起来,将大氅披到她的身上。“现在正下着雪,你何必到外面来受凉?在里面等孤也是一样。” 厚重的大氅披在文鸳的身上,她伸手抓着,甜甜地靠到胤礽身边。“妾身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到爷了,所以想出来接爷。” 胤礽心里一软,如同平实的土地冒出小小的花儿。他柔和了眉眼,牵着她一起走回正殿。“一切都已就绪,年后大军出征北上。过了这阵子,孤就没这么忙了。” 文鸳欢声说:“好!那以后爷不忙了,会常常到撷芳殿来吗?” 胤礽点头说会,文鸳便露出了笑脸。 因为要祭灶,所以从南苑猎取了一批黄羊。除了祭祀之外,皇上也赏到各处。 文鸳让膳房做了黄羊锅子,好和他一起吃。 鲜嫩的黄羊肉佐以黄酒和大料,倒进砂锅慢熬半个时辰,加入白萝卜再炖半个时辰,端出来没有一点膻味。 此时锅子里羊肉翻滚,萝卜金黄,涮上冬日新鲜的小青菜,让人不由食指大动。 文鸳美滋滋地吃了个肚儿圆,只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胤礽依旧只是吃到了八分饱,怕文鸳撑到,准备和她一起出去外面散步消食。 文鸳拖着他的手不肯出去,把人往里头拽,耍赖道:“外面太冷啦,不如在屋里呆着吧。爷去练字,妾身看看账本就好了。” 胤礽失笑,反握住她的手,“不行,孤要太子妃给孤磨墨。” 其实一个多月没见文鸳,他心里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文鸳甜甜地答应了,自信地说:“妾身会磨墨!”这都是进京之后额娘请人替她恶补的。这会儿终于用得上了。 胤礽笑道:“那正好。孤略通翰墨。” 他们来到了书桌前,文鸳便摩拳擦掌地开始磨墨。刚开始磨出来的墨粗得不能用,后面便好了不少。 胤礽让人拿了红纸来,用毛笔沾了饱满的墨汁,想了想便挥笔写了一个福字。 他自幼跟随名家习字,笔力清劲,端楷中又有飞动之致。连文鸳这种不通书法的人,一眼看了也觉得写得好。 “爷的字真漂亮,我把它挂到外面的窗上!”她央着胤礽多写了好几个,要把正殿的窗户都贴上。 等晾干了之后,文鸳风风火火,让景泰带着人去贴了。 胤礽出来瞧见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心中也有了过年的实感。他走到文鸳身边,望向她神气活现的脸庞,不由笑了出来。 第2120章 卷六:除夕 第2120章 卷六:除夕 年关这几天文鸳也忙了起来,忙着祭祀、收礼、看账、备礼、发宫人的月例,两个小阿哥也赶制了新衣,一直到除夕夜,她才空闲了片刻。 宫中的除夕宴会只由皇上和嫔妃们参加,等到大年初一午后的家宴才由皇子宗室们参加。 所以太子到了撷芳殿来过除夕。除夕家宴也是文鸳张罗。 原来当主母这么累,文鸳对着景泰抱怨说:“这么一个月下来,人都累瘦了。好在不用天天这么忙,不然这太子妃也太难当。” 景泰正在替她梳头,笑道:“格格不管胖瘦都好看,这就是那个什么天生丽质!” 文鸳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片刻,镜中人粉黛略施,杏眸桃腮,且明且艳,满意道:“没错!本宫真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 景泰扶着她起身,到了大厅中等待太子。太子的后院中女子不少,温柔敦厚如大李佳氏,妩媚灵动如林佳氏,纤瘦清丽有小李佳氏,还有唐佳氏、范氏以及几个通房。 她们的身份多是包衣或者汉军旗,混出头的也寥寥无几。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大李佳氏罢了。她不是会起事的人,平时本本分分地守着两个孩子。 所以文鸳管后院的事情管得很轻松,没人敢和她别苗头。除了她身份地位最高,也因为太子的看重和宠爱。 毕竟是守岁。两个小阿哥也被抱来了。大阿哥才病愈没多久,文鸳让人抱他到隔间去,免得在外吹了风,又着风寒。 二阿哥倒是活泼健壮,才一岁多,乖乖窝在乳母的怀里吃点心。胤礽没多久就来了,穿着一件杏黄色四爪蟒纹长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材颀长,行走时不急不缓,风仪落落,凛然如生。 “给爷请安。”文鸳笑盈盈地行了扶髻礼,在她身后的女子也纷纷跟着行礼。 胤礽亲自扶起文鸳,微微颔首,温声说:“太子妃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大家且松快些。” 说着他便执了文鸳的手,和她一起坐到了主位。 文鸳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子,招手让人将大阿哥抱来磕头拜年。 大阿哥声音细细的,乖乖地磕了头。“儿子给阿玛和嫡额娘拜年。” 胤礽和文鸳都点头,让人给了馈岁。因为他身体弱,文鸳便让人把他先抱回去了。 二阿哥也被乳母教着拜年,小小的软软的一团,脑袋抵着地上,差点身子都翻了个跟斗。乳母赶紧把他抱住,这才松了口气。 文鸳觉得可乐,举起手帕掩住唇哧哧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灿如春花。 胤礽侧头含笑看了文鸳一眼,也觉得她小孩子心性,挥手让人将二阿哥抱了起来。“二阿哥还小,不必强迫。” 用完了膳便开始合坐守岁。文鸳还是觉得南方好。这会儿哥哥们应该带她去放烟花了。此刻酒浆罗列,灯烛辉煌,屋里却是静悄悄的。 太子不似皇上那般随和多情,眉眼间带着桀骜不驯的清冷。后院的女子们大多不敢与他说笑。 文鸳便低头吃点心,喝奶茶,没一会儿便吃了半碟子。她问胤礽说:“以前我们守岁还会掷骰子、玩叶子牌。宫里守岁这么无聊吗?” 第2121章 卷六:弦动(会员加更) 第2121章 卷六:弦动(会员加更) 胤礽靠在椅子上,洁白如玉的手指把玩酒杯,慵懒随意,不觉得有丝毫不妥。“东宫一向如此。” “那我们现在打叶子牌吗?”她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 胤礽倒也没说不行,抬眸看了周进朝一眼。 周进朝立即出去了,很快便搬进来几张桌子,上面都摆着一副叶子牌。 文鸳兴冲冲地坐了下来,环顾他的那群格格,抬着下巴,颐指气使地说:“你们都过来陪本宫打。” 大李佳氏等人提心吊胆地坐了下来,捧着太子妃打牌,时不时喂她几张,让她赢得不那么轻松,又不那么艰难,简直绞尽了脑汁。 文鸳越打越来兴致,被恭维得信心爆棚,精神抖擞,两眼放光,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架子,不至于咯咯笑出声来。 胤礽摆了棋盘独自弈棋,听到她快乐的声音,也会不自觉弯起嘴角。 直到了子时,文鸳都不觉得困,笑眯眯起身,意犹未尽地说:“本宫明年还和你们打啊。” 大李佳氏几人一晚上都在殚精竭虑,想着如何捧着太子妃赢,听到这话心里一激灵,偷偷叹了口气。 文鸳只要自己高兴就好,可不管她们愿不愿意。 她高高兴兴地走到了胤礽身边,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搭着他的胳膊摇了摇,“爷,咱们回去吧。”胤礽含笑看了文鸳一眼,和她一起回了正殿。 他们各自稍稍洗漱,回到了被窝中。文鸳蹭进了胤礽的怀里,忍不住和他分享喜悦之情,明亮的眼中盛满了笑意。 “明天我阿玛和额娘会进宫,我好久没见他们了,真想得很!” 他们有时候像朋友,有时候像夫妻。文鸳乐于和他说自己的事情。 胤礽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明天孤请石都统夫妇到毓庆宫坐一坐,让周进朝去叫你。” 石文炳是他的岳家,天然就站在他这边。胤礽也不会想着要避嫌,平时不和大臣们亲近走动。他的叔姥爷索额图也常常到东宫来给他请安。 文鸳惊喜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明灿灿的笑容像是太阳花,抬起头小狗似的亲他的脸颊,落下温热的吻。“真的吗?!真的可以?爷真好!爷对我最好!”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只能远远看一眼呢。 胤礽抬手搂紧了她,理所应当地说:“有什么不可以?明日你穿戴整齐再过来,等见完你阿玛额娘,我们就直接到乾清宫赴宴。” 文鸳信服地答应,甜甜地将脑袋搁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卖乖地说:“我都听爷的!” 胤礽被这毛茸茸的触感逗笑了,将她的幸福满足的笑脸捧出来。她明亮的眼睛中笑意流淌,像是清澈透明的湖水,将她的喜悦全然折射其中,粼粼地泛着波光。 波光一圈又一圈泛到了胤礽的面前,他垂首在这湖水中望见了自己身处其中的倒影,心中那根静止的琴弦被拨动了一遍又一遍。 他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好奇而不惧怕。文鸳美滋滋地贴在他怀里,满怀着新年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安稳地睡着了。 第2122章 卷六:团聚 第2122章 卷六:团聚 许是因为太过高兴,文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连起床气都没有,乖乖地就起来了。 景泰又怜又爱,哄着她说:“今天老爷夫人就能见到格格了,不知多高兴呢。” 文鸳听了眼睛一弯,变成了团团的笑脸。“到时候额娘带的肯定是景泰的额娘,景泰也能见到额娘了。” 景泰心里软软的,温柔地说:“奴婢谢夫人、格格。” 果然不到午时周进朝就来请了。文鸳兴冲冲地跟着他到了毓庆宫书房。 到了门口,石文炳和觉罗氏果然都在,慈爱又激动地看着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眸中精光闪烁,看上去文质彬彬。 文鸳立即收敛表情,放缓步伐,莲步款款地走了过来。“妾身给爷请安。” 胤礽原本坐在紫檀木书桌后,这会儿便起来将她扶住,笑着为她介绍道:“太子妃,这是我的外家人,赫舍里索额图。” 文鸳也听说过索额图,端庄矜持地颔首,“索大人。” 索额图弯腰行礼,恭敬地说:“奴才见过太子妃。” 胤礽并不多待,等文鸳认了人,便负手带着索额图到了隔壁议事。 这会儿文鸳才卸下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爱娇地一头撞到觉罗氏怀中,如同雏鸟归巢,依恋地叫道:“额娘!我想额娘!” 觉罗氏差点被她撞得一趔趄,溺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好孩子,这段时间你在宫里过得可好?额娘和你阿玛在家里担心坏了。” 石文炳虽是武将,却也心细。他笑着说:“太子看重体恤鸳儿,才会请她来和我们相见。” 文鸳尾巴都翘起来了,骄傲又得意地说:“当然,现在宫里都在夸我贤惠、大方、端庄、公正——” 觉罗氏忍俊不禁,心疼地说:“我的儿受苦了,也多亏有景泰和张嬷嬷帮衬。” 她是活泼的性子,要装到这种程度,怕是要费不少力。以前在南方,只要在宴席上装一装,如今嫁进了宫,恐怕一刻也不敢松懈。 石文炳问道:“鸳儿,平时你在太子面前也能格外端庄有礼吗?” 文鸳自信风发地点头,“那当然了!” 觉罗氏和丈夫心意相通,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有些话,石文炳作为父亲不好开口,她便要教导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乖巧天真的小脸,低声教导道:“我的儿,在丈夫面前却不用太端着。你多依靠他、多软和些,他自然会记挂你。” 文鸳直直问道:“那额娘也这样吗?” 觉罗氏神色霎时一赧,带着点儿恼地拧了拧她的小脸。“大人的事不许打听。记住就好。” 石文炳当作听不着,握拳咳了咳。 文鸳乖乖应了一声,一手拉着一个叽叽喳喳地说宫里的事。石文炳和觉罗氏都很认真地听,女儿只能一年见一次,他们都很珍惜团聚的时光。 听到她提及太子的庶子,觉罗氏也一个劲地夸她做得好。 “该是如此。太子爷是嫡出的身份,以后也会更看重嫡出,这就是你最有利的地方。最要紧的是生一个嫡子,对付他的孩子可就落了下乘,于名声和夫妻间情分也有碍。” 石文炳也深以为然,赞同地点头。 第2123章 卷六:监国(会员加更) 第2123章 卷六:监国(会员加更) 文鸳最听父母的话,乖乖点了点头。 等过了午时,觉罗氏担心在东宫停留太久惹人非议,便主动请辞。她细细叮嘱道:“家里的事不用担心,鸳儿你在宫里最重要的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文鸳靠在她怀里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出了书房。 没一会儿胤礽便回来了,笑着调侃道:“怎么,太子妃舍不得离开阿玛额娘,哭鼻子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道:“才没有!”她挨过来,眼巴巴地问道:“爷,明年可以再请我阿玛额娘来东宫吗?”“这有何难?” 听到这话,文鸳才喜笑颜开,娇娇地靠着他说:“爷真好。” 胤礽挑了挑眉,握住了文鸳的手腕,和她一起去乾清宫。 文鸳照例在宴席上不怎么讲话,全程带笑,糊弄过去就行。胤礽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意替她遮掩,人人都说太子夫妻恩爱的很。 过了年之后,皇帝便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他要御驾亲征,国事全权托付给太子处理。 在此之前,不论皇帝身在何处,所有的奏折都必须要交由他来处置。胤礽不过是过目罢了。 如今康熙御驾亲征,却是放权给了太子。京城的奏折接下来都交给太子来审批决断。 临行之前,康熙将胤礽叫了过去,父子二人促膝长谈了一晚上。他从胤礽刚出生时说起,感触万千,动情处甚至红了眼眶。胤礽感受到了皇阿玛的信任,跃跃欲试的同时又觉得重任在肩,回到毓庆宫之后心情也尤其激荡难平,踱了一圈,“去请太子妃过来!” 这时候他能想到与他共享喜悦和激动的只有他的妻子。 文鸳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正在美美地看话本呢,突然听到通传,说是太子有请,满头雾水地过去了。 她进去还没行礼,就被太子一把搂住腰拉到了怀里。文鸳从善如流地贴着他的胸膛,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咯咯笑道:“爷怎么了?什么事这般欢喜?” 胤礽握住她的脸颊,低头兴冲冲地吻了她粉荷一样娇艳的脸。“皇阿玛离京之后由孤来监国。” 他怕她听不明白,还补充了后半句。“也就是说,从明日起,孤便要独自决断国事了。”即便他再高傲,此时也不过是一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想要将自己的多年所学用到治理朝政中,让大清更加昌盛长久。 文鸳听了果然极为欢喜,惊叹地哇了一声,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一定是爷很厉害,所以皇阿玛才放心交给爷!” 胤礽笑了起来, 眼神清正,神色傲气,意气风发地说:“这是皇阿玛对孤的考验和信任。孤绝不会让他失望。” 文鸳伏在胤礽的怀中,听到了他激荡的心跳声,像是山顶呼啸的风一样盘旋。 她笃定地说:“爷一定会做到。” 这是一份不打折扣的、无条件的信任。胤礽抱紧了她,将下巴搁在她的发中,心中汹涌的浪涛变成了和缓的溪流,在春和景明、草长莺飞中淌到了更深处。 第2124章 卷六:喜事 第2124章 卷六:喜事 大军一出发,胤礽便召了礼部尚书佛伦和户部尚书马齐,听他们奏报。 佛伦归于明珠一党,马齐是对皇上耿耿忠心的中立派。而索额图和明珠这对宿敌已经随着皇上出发北征。 胤礽不是笨人。恰恰相反,在诸位兄弟中,他是最能领会康熙执政思路的人。他当然也能看出来,这是皇阿玛为了稳定朝内外局势的特意安排。 佛伦和马齐既是辅佐他也是约束他。而皇阿玛带走了在朝堂上影响巨大的索额图和明珠,是为了让朝堂的风气更加稳定,不至于因为两人彼此攻讦,让他刚刚听理朝政就焦头烂额。胤礽拿出了十分的精力来处理国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文鸳兢兢业业地管好东宫,好让他专心前朝的事。 大军出发没多久,阿哥所便传来了喜讯——大福晋又有喜了。 在几位皇子福晋中,只有大福晋频频怀孕,其余人都还没有生育。身为太子妃又是妯娌,文鸳便约着三福晋、四福晋一同去看望了伊尔根觉罗氏。 虽然又有了身孕,但伊尔根觉罗氏看上去却没有多欢喜,秀丽清致的脸上是掩不住的苍白憔悴,笑着接待了她们。 东一所不大,处处都收拾雅致舒服,院子里种了两株玉兰树,这时节已经开出了白色的花,如玉如雪,着于木末。 文鸳在外面还是很端庄稳重的,坐下来便说:“听说大嫂有了身孕,真是喜事一桩。所以我便和两个弟妹一起来看望看望你,也是沾沾喜气。” 三福晋笑道:“我带了些补身子的过来,还望大嫂不要嫌弃。” 她们这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其实是四福晋和文鸳。四福晋比文鸳还要贤惠持重,并不是活泼的性子。这会儿跟着两个嫂子过来,便只是笑着贺喜,并不抢风头。 伊尔根觉罗氏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笑着叹道:“为着一件小事,惊动了你们,真是让人过意不去。” 三福晋笑着说:“大嫂说的哪里话,你的孩子个个都养得好,我们几个看得不知有多心热,也想趁机跟大嫂取取经呢。” 她俩是表亲,在几个福晋中关系最亲近。三阿哥也嘱托过,让她在外事事以太子妃为先。太子妃不怎么爱多说话,董鄂氏便常常说得更多。文鸳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伊尔根觉罗氏开玩笑似地说:“哪有什么经可取?不过是顺其自然。要是可以,我还希望爷们儿少来些,我也能腾出功夫来教导几个女儿。” 爷们来的多还不好吗?四福晋不大理解。四阿哥对她敬重多于喜爱,更喜欢李氏和宋氏,平时也多去她们的院子。宋氏还率先有了身孕,生下了四阿哥的第一个孩子——幸好是个格格。 她到底年纪小,还藏不住心思,这会儿便问了出来。 伊尔根觉罗氏笑意浅浅,模糊地说:“你们还年轻,早晚会有孩子的——过犹不及,细水长流才叫对你好呢。” 文鸳听不明白,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董鄂氏和乌拉那拉氏却听明白了,一时不再多问。 第2125章 卷六:坏话(会员加更) 第2125章 卷六:坏话(会员加更) 大福晋很是疲惫,连文鸳这样没眼色的人也看得出来。 所以没多久她便带着三福晋起身告辞了。 文鸳和三福晋关系更好,两个人出来之后还走了一段路。 三福晋叹气道:“大嫂五年里生了四个孩子,想必身体吃不大消。我看她这次怀孕好似累得很。” 文鸳咋舌道:“她这么拼做什么?都已经是福晋了,就算没有儿子,也不会怎么样。” 三福晋神情略有悲戚,低声说:“谁知道?左右还是我们女人命苦,连想不想生孩子都不能自主。” 文鸳听不懂,但还是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三福晋不过感慨了一会儿,很快便恢复了神态,笑盈盈地告辞而去。 文鸳也回到了撷芳殿。晚间太子过来,听到胤禔的福晋又有了身孕,神色一下变得不屑起来。“看来老大还没死心,非要争着生出第一个嫡孙。” 文鸳扒拉着他的胳膊,圆睁了眼睛,好奇地说:“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快和我说说。” 胤礽提着她坐到榻上,慢悠悠地说起他和胤禔的恩恩怨怨。 文鸳听得一愣一愣的,掰着手指总结道:“所以大阿哥从一开始就想生嫡长孙。后来皇长孙生在了东宫,他还想拼一个嫡孙?” 胤礽挑了挑眉,默认了这个意思。在他看来,事情就是这样。老大从小就对他不服气,做这样的事有什么奇怪的? 文鸳窝在他怀里,不由有点着急起来,巴巴地问道:“那爷也急着要生第一个嫡孙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平的,软软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惆怅。就算她现在开始怀孕好像也来不及了。 胤礽从她脸上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笑了起来,伸手也捏了捏她的肚子,坦率地说:“嫡子当然要有,却不必争这第一的名头,顺其自然就好。放心好了,以老大驽钝愚笨的资质,绝对生不出什么像样的人物。” 他微微抬着下巴,话中带着的鄙夷和针对根本不屑隐藏,俊美如玉的脸庞锋芒毕露,傲气十足。 文鸳松了口气,听胤礽说完事情原委的她也开始说胤禔的坏话,叽叽喳喳地说:“难怪今天她们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害得我云里雾里的。原来是这个孩子是大阿哥非要生的。你都不知道,大嫂今天的气色看上去一点也不好……” 胤礽非常赞同,辛辣地说:“老大确实不是人。” 文鸳听了也点头如捣蒜,附和道:“没错没错,真不是人。” 这些话他们两个都没人能倾诉,现在总算有了可以交流的人。说完了胤禔的坏话之后,他们都觉得关系更加亲近了。 文鸳靠在胤礽身上,明亮澄澈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笑眯眯地说:“还是爷最好,对我也好好!” 胤礽眉眼一柔,指尖在文鸳的下巴上点了点,勾住抬起,低头轻轻吻了她的唇,像是含住了一块花瓣。文鸳弯起了眼睛,双手攀上胤礽的肩膀,交叠在他颈后,绵绵地回应。 第2126章 卷六:生辰 第2126章 卷六:生辰 自从皇帝御驾亲征之后,宫中就唯有太子地位最尊,这段时间文鸳常常到毓庆宫去玩耍。 眼看着她的生辰就到了。去年种下的桃树、玉兰树、海棠树都已经开花,撷芳殿正殿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太子的意思是要为她办个宴会,将皇子宗室和福晋诰命们都请来为她庆贺。 文鸳最喜高调热闹,听到丈夫这样为她做脸,美滋滋地就要答应。 张嬷嬷私下和文鸳说:“如今皇上出征,只怕不宜铺张浪费。太子正在监国听政,正是要低调的时候,这样给皇上的印象也好。太子妃不如只请宫中的阿哥和福晋罢。”文鸳撅着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故作贤惠地和胤礽说:“只是妾身寻常的生辰,又不是整寿,不用太兴师动众。只请宫里的人就好了。” 胤礽见她分明不情愿,皱眉问道:“哪个奴才敢在你前面乱嚼舌根?孤即刻命人拖出去打一顿,他便知道什么该劝,什么不该劝。” 文鸳被他吓了一跳。张嬷嬷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一顿打。 她连忙窝进胤礽的怀里,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的。等皇阿玛回来看到我们夫妻独自在家也这么乖巧,一定会高兴。爷就当为妾身积福罢,好不好?” 她软软地、甜甜地笑着冲他撒娇,胤礽便柔和了语气,揽着文鸳坐到腿上,教导道:“这次便由你,你可不能让奴才做你的主,该打就打、该罚就罚——好了,乖乖告诉孤,这真是你自己愿意的?” 文鸳眼神乱瞟,又被胤礽捧住了脸,硬要对视。他俊美的脸庞在她面前放大,目光深邃认真,好像非要探出她的真心话。 她赶紧闭上眼睛,甩了甩脸,躲掉他的手之后,立即扎进他的怀里装死,视死如归地说:“是我自己要的——” 胤礽低头盯着怀里的一团哼笑了一声,也不再逼她。“下不为例。”下次可不能再对他说谎了。 文鸳听不出他的意思,甜甜地应了一声,又从他怀里蹭出来,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撅起嘴亲他的下巴、两腮。 她直觉现在太子好像不大高兴——哎呀,肯定是她拒绝了太子的心意,惹得他伤心了,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胤礽无奈又好笑,伸手扶着她的脸颊,啄了啄她的唇。“好了,不必再卖乖。你的生辰,你要如何办就如何办。你不是喜欢《牡丹亭》,孤令南府的伶人现在就开始排。”文鸳乐呵呵地躺在他的怀里,攀着他如同柔软的藤蔓,仰着小脸娇娇地说:“爷最好!我要和爷一起看《牡丹亭》!” 宴会便定在了撷芳殿,请的是宫里的阿哥和福晋。 男女没有分席,文鸳和太子并肩坐在一处。有福晋的年长阿哥便和他们的福晋坐在一起。还有很多小阿哥也来了。 文鸳和小阿哥们接触的很少。这会儿她才把他们都认全——内敛的七阿哥、温润的八阿哥、活泼的九阿哥、憨直的十阿哥、腼腆的十二阿哥、灵秀的十三阿哥,还有小霸王似的的十四阿哥,小豆丁一样大的十五阿哥。还有九公主、十公主等数位公主——把撷芳殿正殿站得满满当当。 第2127章 卷六:俱欢(会员加更) 第2127章 卷六:俱欢(会员加更) 年纪小的阿哥们还吵得很,整个撷芳殿都热闹非凡。 今日不放假,太子治学严谨,也不会因此而给小阿哥们放假。所以宴会开在晚上,四处都摆上了宫灯,亮堂堂如同白昼。 文鸳有些头晕,只觉得眼花缭乱。她侧过头和胤礽说:“爷,你们家里人真多,你自己认得全吗?” 幸好她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点心,不然怎么哄得住这群小孩子。文鸳想到这里,庆幸地舒了口气。 她今日穿了杏黄色绣八团灵仙庆寿纹旗装,旗头上戴了一副点翠头面,耳上一对东珠坠子,雪腕挽着太后赏赐的红宝石镯子,雍容华贵,风仪万千。 而太子也是穿的杏黄色暗纹常服,如同庭中玉树,矜贵清雅。听到小孩子吵闹的声音,不耐地皱起了眉,瞪了过去。 他毫不在意地说:“认不全又如何。只要他们认得孤就行。” 皇阿玛年富力强,后宫每年都要生好几个孩子。他哪有空去认? 文鸳睨了他一眼,继续和他咬耳朵。“那是因为你在前朝,不用和女眷们打交道。要是我连她们的丈夫都不识得,又怎么知道叫她几弟妹?要是把五弟妹叫成七弟妹,把七弟妹叫成八弟妹,那不是很有损我的威信吗?人家就会说这个嫂嫂不知怎么当的,竟连自己的弟妹的都不认得。” 她叽里咕噜念了一通,这一连串的“弟妹”把胤礽逗笑了。他放开了紧皱的眉头,含笑说:“歪理。你只要记得她,不就记得她是谁的福晋吗?” 文鸳想了想,便笑眯眯地说:“那好像也是。” 大福晋、三福晋等人都由丈夫陪着过来给她道贺,文鸳也这时候才起身,笑着与她们说话,即便竭力端庄,也掩不住神情中的欢喜骄傲,如同山峦层叠也挡不住的明日初升。 她是该得意。在这几个妯娌中,只有她地位最高,身份最显,也倍受丈夫的爱重。太子这样高傲的人,也会重视她的生辰,愿意为她举办宴会、甚至拨冗出席。 胤礽也懒懒地站了起来,举了举酒杯。 三福晋等人都在心里暗暗艳羡。只不过太子就在太子妃身边,她们都不敢造次。 大福晋今天上了浓妆,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许多。大阿哥特别留心照顾她,温柔小意地扶着她回了座位。 公主们也联袂而来。最小的是五岁的十五公主,粉团团的,格外玉雪可爱。文鸳偷偷捏了捏人家的小脸。 眼看着宴会便开始了,南府的伶人们果然排了《牡丹亭》,挑了其中最有名的几折。 文鸳已经许久没看戏了,这会儿聚精会神,听得入迷。她又想起来胤礽还没听过,便微微侧着身子,低声跟他说起这出戏哪里好。 这场宴会她是主角,众星捧月,不用像平时在皇帝面前那般紧绷。 胤礽面上含笑,在桌子底下执了她的手慢慢摩挲,分了一半心思看戏,一半心思则在她的身上。 她说起昆曲时眼神闪闪发光,如数家珍,分明爱极。见到文鸳这般高兴,胤礽也觉得昆曲好了。 文鸳看小阿哥小公主都很多,又点了几出讲西游、水浒的戏,令人去糖饼房重新上了杏仁乳酪糕、玫瑰豆沙元宝酥、天花玉露霜、桃酥、软奶乌塔饽饽、白玉方糕,把小孩子们都哄得高兴起来。 这场宴会宾主尽欢,人人都高兴,文鸳也笑眯眯的,觉得很有成就感,心里得意极了。 第2128章 卷六:快乐(会员加更) 第2128章 卷六:快乐(会员加更) 这样的场合,文鸳从来不敢多喝酒,怕喝醉了出糗。 到了深夜散了宴会,她便和胤礽一起回到了卧房,一路上都很欢喜雀跃,挽着他的手,“今天我真高兴。自从我嫁进了东宫,爷就对我很好。以后爷也会对我这样好吗?” 胤礽任由她摇晃自己的手臂,肯定地回应她说:“自然会。” 文鸳听了便哧哧笑了起来,将脑袋靠在他的臂弯中。“爷还没送我生辰礼呢。” 虽然她已经有了胤礽库房的钥匙,可生辰礼还是不能少的。胤礽并不是当真毫无准备,笑道:“回去你就知道了。” 听他这样一说,文鸳恨不得立马回去,连脚步都加快了。 一打开房门,她便见桌上摆着一堆盒子,堆成了小山,不由惊喜地笑了起来,盈盈的目光望向了胤礽。“这都是爷为妾身准备的吗?” 胤礽颔首,牵着她来到了桌边,“桃花是你的生辰花,孤便命人专程制了一批和桃花相关的首饰物件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文鸳开始拆盒子,她拆出来的第一个是桃花浮雕的手柄镜,美滋滋地捧着脸照了好一会儿。 第二个是点翠嵌珠宝缉米珠万寿钿花,以点翠打底,绣着镂空的卍字纹,象征着万寿万福,延绵不绝,纹路上满嵌天然的小米珍珠,正中间则是一颗碧玺制成的粉色小桃子,由翡翠制成的桃叶衬托,看上去娇俏又不失贵气。文鸳一见就爱不释手,捧起来欢喜地转头对胤礽说:“以后我戴钿子头的时候就戴上这个。” 胤礽负手站在文鸳身后望着她,她转过身来时明媚的笑脸仿佛最灿烂的太阳花,叫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朗。 接着她还拆出了一个点翠碧玺桃树盆景、桃花花神杯、桃花纹金扁方、桃子形状的碧玺耳坠、一件桃红色的旗装……整整拆了十七件,正好是她的生辰年岁。 她欢喜地扑到了胤礽的怀中,仰起小脸时眼神晶亮无比,“谢谢爷!这些礼物每一件我都喜欢!” 胤礽摸了摸文鸳的脸,伸手揽住她的腰,轻描淡写地说:“喜欢就好。” 他将她视为妻子,一个亲近的、值得珍视看重的人,所以不吝于费心替她准备这些。文鸳美滋滋地贴着胤礽的胸口,抱住他的腰挨挨蹭蹭,把他胸前的衣服都弄皱了。 胤礽切实地感受到了文鸳的欢喜,低声笑了起来,扶起她的脸亲了亲。 她的快乐其实简单又纯粹,只需要权势和富贵源源不断的滋养。而权势和富贵是他最习以为常的东西,可却能使她快乐开怀,那为什么不用呢? 胤礽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迈步往床榻而去。文鸳这会儿便已经在亲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热情得像是撒欢的小狗。 他便没将她放到床上,而是安置到了自己的腿上,低头擒住了她的唇,以狂风骤雨的激烈回应她绵绵不断的热情。 文鸳被亲得软了腿,抖着手去解他的衣裳,他的杏黄和她的杏黄交织交融,是那般的浑然天成、不分你我。 第2129章 卷六:平常 第2129章 卷六:平常 第二天文鸳起来之后,乐呵呵地去给太后请安。 她们两个现在还是语言不通,文鸳很是上进地跟着太子又学了几句,磕磕绊绊的,倒是比之前能坐得更久一些。 太后听说了撷芳殿的宴会,也知道昨天是她的生辰,赏下了不少东西。 文鸳表面平静,心里早就乐开花了,笑眯眯地谢恩。 太后喜欢她圆润活泼,又叫她留下来用午膳。看文鸳吃得喷香,太后也会高兴地多用一碗饭。 文鸳从宁寿宫出来,溜溜达达就到了毓庆宫,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太子的书房。 皇上御驾亲征之后,她就好像解禁了一半,不再常常窝在撷芳殿中,常到丈夫的毓庆宫找他。 胤礽正在看康熙命人送回来的信,见了文鸳进来,不过抬起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了下去。“又去宁寿宫回来了?皇玛嬷给你送了什么?” 文鸳笑眯眯地走过来,将手伸到他的面前,得意地炫耀太后送的玉镯,“看看!有三个色的玉镯!” 胤礽握住她的手腕,赞道:“这是福禄寿翡翠手镯,黄绿紫倒也稀有。还有四个色的福禄寿禧,日后孤替你寻来。”他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一眼就能认出这镯子的价值。 文鸳喜滋滋地说:“谢谢爷。” 她见他在看信,便自告奋勇地说:“我替爷磨墨。”顺便还能多欣赏一会儿自己的新手镯。胤礽按住她的手,漫不经心地说:“不必磨,这封信不用回,要紧的事孤已经写了折子送到前线了。” 文鸳瞥了一眼信的内容,是皇上写来关心思念太子的,说了些琐事,话语也肉麻。 可她看太子的神色,却好似没有多少动容,甚至不打算回信,便放到了一边。 她好奇地俯身攀着丈夫的肩膀,娇娇问道:“皇阿玛思念爷,爷怎么不回封信呢?” 要是她的阿玛写信来,她肯定会长篇大论、洋洋洒洒,也同样说想他了。 胤礽将信塞回了信封,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好回的。皇阿玛思念孤,孤收到信就知道了。平日里做的这些事也没什么好写的。” 他从康熙那里得到的关爱太多,只觉得稀松平常。 文鸳哦了一声,想着也许男子的想法和她不一样,也不再问他,坐回榻上看她的“假账”。 话本子外面包了账册的封皮,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天底下真有人会看账本也能哧哧笑出声的话。 胤礽看完了奏折,便随手拿了一本书读起来,听到时不时冒出来的笑声,无奈又好笑。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曾戳穿。 他的读书声温润清朗,不疾不徐,如同明月松间的溪流。文鸳听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好像特别重,慢慢耷拉了下来。她将“账本”塞到枕头下面藏好,便窝在榻上闭着眼睛睡觉了。 胤礽好一会儿没听到文鸳的笑声,抬头一看,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将文鸳抱到自己的床上,随手替她盖上了被子,这才回去继续看书。 第2130章 卷六:入室(会员加更) 第2130章 卷六:入室(会员加更) 文鸳一觉睡到了下午才起来,睁开眼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床,赶紧揉了揉眼睛,叫了一声景泰。 景泰正在外间候着,听到主子传唤的声音,便立即进来了,笑着安抚道:“格格,现在咱们是在毓庆宫呢。中午的时候您睡着了,就歇在毓庆宫了。” 原来这是太子的寝殿。文鸳听了便放下心来,重新窝回了床上。 太子的寝殿也十分的奢华,里面的摆件样样精致。文鸳打量了好一会儿,由景泰服侍着起了身。她去到书房,胤礽还在看奏折。文鸳走过去,娇柔造作地摇了摇他的手,“哎呀,妾身中午不小心睡着了,爷不会怪妾身失仪吧?” 胤礽这才抬头看她。她起床便换了一件粉底百花飞蝶的旗装,水灵灵、粉润润,如同迎风摇摆的木芙蓉。 胤礽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拉。文鸳便坐到了他的腿上,轻盈的、旋转的裙摆好像花瓣。 胤礽弯唇笑道:“孤若是怪你,你可进不了孤的寝殿。” 文鸳掩盖不住得意的神色,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蛋儿贴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娇声说:“谢太子爷宽宏大量,饶恕了妾身的罪过。” 皇上御驾亲征了,除了太后就是他们夫妻最大。文鸳得意忘形,有时候在胤礽面前也会忘记要装端庄。胤礽发现了却也不提醒,不像以前那样,还会故意逗她,让她在每次破功的时候又重新拾回端庄的架子。皇阿玛的外出对于他来说同样也是一种暂得的松快自在。 文鸳得寸进尺地说:“那妾身陪爷用了晚膳再回去,不然爷一个人用饭不就孤零零的。” 胤礽也点了点头,柔和了眉眼,“想要吃什么,吩咐周进朝即可。好了,先去看看你的账本吧,孤还要再看一会儿奏折。” 对于政事他从来不松懈,力求每一件都做到最好。 “好!”文鸳从他怀里跳下来,屁颠屁颠地坐到榻上,在枕头下面摸出了自己的“账本”,埋头重新看了起来,她还要让人送几盘点心、几杯茶过来,不知有多享受。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吩咐人传膳,点的一半都是她自己爱吃的虾。等到用完了晚膳,文鸳也是时候要回撷芳殿。那才是她的地盘。她利落地起身,笑盈盈地说:“妾身回去了,明日再过来陪爷。” 胤礽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她像一只蹁跹的蝶,身影闪烁几下,很快便消失了。 少了文鸳的毓庆宫,好像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可等到真正静下来的时候,胤礽便觉得好像有些空旷。 他想,也许是太子妃太活泼,所以她在的时候便很热闹罢。其实现在和平时一样。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洗漱歇下,躺到床上又突然想起来,文鸳今日也在这张床上躺过。这并不是什么有意义的念头,而是纯粹的无意义,如流星一样闪过。他闭上眼睛,到底是睡着了。 而文鸳回到了撷芳殿,美美地喝了一碗杏仁牛乳,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新镯子,对着脸儿涂涂抹抹了一阵子,香喷喷的、乐呵呵地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2131章 卷六:好坏 第2131章 卷六:好坏 皇上御驾亲征的这段时间太子除了将大部分时间花在毓庆宫处理奏折外,就只到正殿来。有时候想起两个孩子了,就叫下人将孩子送到毓庆宫给他看看再送回去。 这时候文鸳可不装贤惠,非叫他去看看后院的女子,什么时候对自己有好处难道不知道吗?于是她便乐呵呵地接受了。 胤礽替她办了生日宴,文鸳也想着太子的生辰,从四月开始就做衣裳,打算悄悄努力,给他一个惊喜。 她一边做一边美滋滋地想,等到太子收了她的礼,肯定感动无比。一想到这儿,她就充满动力。景泰见文鸳难得发奋图强,更是使尽浑身解数教她、夸她。主仆俩整天嘀嘀咕咕、嘻嘻哈哈就把针线活做了,撷芳殿热闹的很。 从二月初到五月初,皇上写来的家常信胤礽没有回过一封,也不放在心上。看过了也就放到了一边。 五月初三就是他的生辰,可是宫里至今都没有动静。文鸳问了撷芳殿伺候的老人,才得知太子的千秋节很少过。 因为他落地即丧母,他的生辰却是仁孝皇后薨逝之时,所以宫中鲜少在五月初三当日过千秋节。皇上太后会赏下东西,却不大肆庆祝。 文鸳听了呐呐,皱着小脸叹气。太子给她的生辰办得很风光,自己的生辰却不过吗?她还想着要替太子张罗千秋节呢。 五月初三这天早上,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果然宫中没有庆祝。文鸳左思右想,还是到了毓庆宫。她到的时候胤礽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正在看书,见到她便笑着招了招手,“来,今日怎么过来得这样早?” 自从负责监国听政之后,他就不去上书房了,他的讲官会在毓庆宫见缝插针地为他讲学。但胤礽还是像之前那般早早起来,有时候独自看书,有时候听学。 文鸳自以为隐蔽地看了看他的神色,却见他颇为自然,没有欢喜也没有伤怀。 胤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挑了挑眉头,将头转了过来,“怎么了。” 文鸳坐到胤礽身边,摇了摇他的手,柔声说:“今天是爷的生辰,我想着替爷办一场筵席,请阿哥公主们过来毓庆宫参加,一块儿热闹热闹,好吗?” 胤礽收了笑容,定定地望着她。她神色温柔又带点小心翼翼,明明眉头不自觉皱着,脸上却笑开,好像生怕惹他难过一样。他心里不知为何觉得涩涩的,垂眸再开口却是他一贯的孤高冷傲:“不必了。孤的生辰一向不庆祝。何况请他们来做什么,孤见到他们惮烦得很。” 文鸳不知所措地应了一声,想了想,望着他又说:“那在撷芳殿办好吗?到时候后院的格格和孩子们都参加。” 胤礽也干脆拒绝,“不必办了。”下一刻他察觉到这句话太硬,又软了声气,“这个日子确实不好,不必办甚么宴会。文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文鸳说:“这个日子哪里不好了。爷在这个时候出生了,这就是好日子。” 第2132章 卷六:新始(会员加更) 第2132章 卷六:新始(会员加更) 胤礽低低叹了一声,突然张开手将文鸳抱到了怀中。 小时候看着兄弟们都有额娘关爱,他也会暗暗羡慕。后来知道原来额娘是为了生他而死,他便厌恶自己的生辰。 对于文鸳来说,过生辰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于他而言,却是沉重的枷锁。 文鸳被他抱得紧紧的,倒也没有挣扎,伸手回抱了他,笑着娇嗔道:“真难伺候。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妾身陪爷在毓庆宫摆一桌好了。” 她非要替他张罗,胤礽拗不过她,便任由她兴冲冲地让人打扫毓庆宫。 胤礽还和她去了坤宁宫祭拜了母亲,上了香才回来。 胤礽默默上香,文鸳念念有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这回她学聪明了,念得很小声,连胤礽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文鸳除了求子之外,还求仁孝皇后保佑她也顺利当上皇后。这可是她每次来都要许的愿。 进到毓庆宫的院子,文鸳看石榴花已经开了,红红火火热闹的很,便要把桌子开到外边去,照例点了一半自己爱吃的菜,点了一半太子爱吃的菜,温了一壶酒。 文鸳替自己和胤礽都斟了酒,站起身举起酒杯想念一首诗又想不起来,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想起了自己听过的戏,得意地祝道:“寿酒频频献,寿花朵朵鲜,寿山与寿酒,福寿万万年。”站在明媚热烈的榴花下,她神采飞扬、眉眼弯弯的笑容却更能吸引他的视线。 他也站起来,举起酒杯,含笑望着她说:“多谢文鸳。” 她就差把《蟠桃上寿》唱出来了。恰巧这出戏胤礽也在寿宴上听过。可这唱词当做祝词从她的嘴里说出,他也觉得新奇,并且真的愿意相信他会有绵绵的福泽。 他们彼此相对着饮了酒,这才坐了下来。文鸳兴致高昂,总是给他夹菜,把他的碗堆成了小山,振振有词地说:“今晚爷可是寿星,坐着就好了。快吃吧。” 即便胤礽一直在吃,可碗里的菜却只增不减。他觉得熨帖又好笑,只好反过来给文鸳夹鲜虾球。“不用一直忙活,你也吃,等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文鸳想想也是,便低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等用完了膳,胤礽和文鸳慢慢在院子里散步。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点起了灯,文鸳靠在他的臂弯中,抬头看着桃树,桃树已经硕果累累,很快就能吃了。 她眼巴巴地盯着看:“爷,你说这桃子好吃不?” 胤礽说:“味道尚可。”自从康熙二十五年年毓庆宫建成以来,这桃树和石榴树就一直都在。他都尝过。 文鸳眼睛一亮,摇了摇他的手,欢声要求说:“那我也想吃。” 胤礽笑道:“那等再过几天桃子熟了,孤叫人全都摘了,送到撷芳殿去。”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谢谢爷!” 她又该回去了,打算告辞。胤礽却握住她的手没松开。文鸳一摇,他便往自己这边紧了紧。 文鸳咯咯笑起来,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直接又勇敢地问道:“今晚妾身可以留在毓庆宫吗?” 第2133章 卷六:登堂 第2133章 卷六:登堂 胤礽低低地应了一声,牢牢地握着她的手往内殿走。 他们是夫妻,本来就该住在一起。难道身为太子,就不能有真情吗?那皇上怎么不用和他的妃妾们分开呢?皇阿玛非要把他和妻小隔开,着实叫他费解。 如今山高皇帝远了,皇阿玛鞭长莫及,管不着他。他也不爱回信,在信里事无巨细地讲述自己做了什么,便仿佛还在皇阿玛的注视之下、掌握之中。他偏要逆他的意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文鸳那叫一个得意非凡,立即顺杆往上爬,让景泰回去将衣裳拿来,还要多拿几套。她又悄悄对景泰说:“还有我给太子的生辰礼,也一起拿来啊。” 她灿笑着摇了摇他的手,显得快乐又活泼。“爷你不介意吧?” 胤礽转过头来笑着看她,高傲的脸庞露出一丝柔和,“这样也好。” 景泰笑吟吟地行礼,对着文鸳眨了眨眼睛,马上回去了。 他们回到了他的寝殿,文鸳便坐到了床上,指了指屋里空着的地方,撒娇道:“爷,这里怪空的,不如放一张梳妆台吧。” 他的寝殿外间有一个小书房,书房的墙壁挂着一副对联——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除了博物架上满满当当的奇珍之外,就是汗牛充栋的书,汉文洋文的都有。那架大块头的铁丝琴则在另一个议事用的书房。 小书房的屏风后边,才是休息的地方。一张榻,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焚香的香炉,墙上挂着一把火绳枪和一张弓。 她在耍一些笨拙又显而易见的小计谋,胤礽一清二楚,却没有马上答应,故意说:“哪里空了,孤觉得这样挺好。” 文鸳立即撅起嘴来,图穷匕见地哼哼道:“没有梳妆台,妾身以后怎么梳妆呀?” 她不依地扑到他的怀里,拉长了声音,娇滴滴地央道:“爷,就放一张吧~” 胤礽顺势搂住她,低头抚摸她的脸颊,温热柔腻,在他的掌心如同粉白相间的海棠花一样盛开。海棠无香却多艳, 恰似她此时明亮灿然的脸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容易对她心软。明明他从不是容易心软的人。 胤礽笑着答应了,“明天孤就让内务府的人打一张,和撷芳殿的一样。”“爷最好!”文鸳自觉是她的撒娇卖乖起了作用,心里沾沾自喜。原来爷最吃这一套,她以后可要多多用才行。 景泰很快就回来了,除了文鸳常穿的衣裳,还带来了文鸳为太子做的袍子。 文鸳接过来捧到他面前,兴奋又期待地说:“爷,这是我亲手给爷准备的生辰礼!你快试试!” 胤礽低头看着袍子上精致的暗纹,一时之间还惊讶于她的女红竟然突飞猛进,进步如此之快,摸了摸衣裳,讶异地说:“这是你绣的花纹吗?” 文鸳理直气壮地说:“为了让爷能够光明正大地穿着这套衣服,妾身让绣娘绣好花纹之后,才自己做成衣裳的。爷快试试合不合身。” 胤礽睨了她一眼,但也没有不悦之色,毕竟她有多少斤两他还是清楚的,哼道:“我就知道。” 第2134章 卷六:生机(会员加更) 第2134章 卷六:生机(会员加更) 她哧哧笑起来,张开衣服替他穿上,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好合适!爷真是玉树临风!” 这套袍子并不是胤礽常穿的杏黄色。而是枣红色。偏重的艳色烘托出他俊朗的眉眼,白皙的皮肤,挺拔的身形,更显矜贵之气。 文鸳眼睛巴在他的身上,张手紧紧抱住了他,像小狗抱住了骨头。“爷真好看。” 胤礽挑眉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这衣裳做得很好,以后孤会常穿。” 文鸳乐得眉开眼笑,贴在他的怀里,娇声说道:“谢爷夸奖。”她拉着他回到了床边,捧起他的俊脸亲了一口,杏眸弯起,流露出几分妩媚之意,“夜已经深了,该就寝了。妾身替爷更衣。” 她和他相对而坐,倾身过来解他的衣裳,跃跃欲试,兴奋的很——好像在拆礼物。 文鸳还记得这是她千辛万苦做好的,替他脱下来之后还妥贴珍惜地放到一边,才挪回来亲他。 而胤礽便赤裸着胸膛,靠坐在床头等她。他此时微微含笑,眼柔眉舒,俊美高傲的脸庞在昏黄浮动的床帐中仿佛透着一股清冷的勾引,让人心痒痒的。 文鸳笑眯眯地挨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咬他一口,指尖抚过他的脸颊、鼻子,张口咬了他的唇,伸舌舔了舔,为他朱色的唇瓣染上了晶莹的水润。 她用食指抿了抿他的唇,这才满意地咯咯笑起来。胤礽既不反抗,也不主动,而是垂眸望着她,眼中倒映着她的影子,心中的火焰渐而熊熊,是沉默的鼓舞,无声的允许。 毓庆宫是皇阿玛精心为他选定打造的住处,隔壁就是奉先殿,祖宗牌位皆立于此,是对他的期许和警醒。 这里距离乾清宫更是近得不能再近。为的是皇阿玛能时刻教导他、看望他,这是来自父亲的压迫和关爱。 他独自在此居住了十余年,一直循规蹈矩地按照父亲的规划走。成亲之后,他却允许妻子踏足这方从来没有人踏足的地方。 这打破了什么?胤礽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他很愿意她留下来就足够了。 这会儿文鸳已经钻进了他的怀里,与他紧紧相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热情地吻了他,小舌扣开了齿关,如同鱼入荷池,摇动荷枝,漾起涟漪。她是新年时才会放的焰火,漂亮夺目、炽热璀璨。只要一见到便会让人欢喜。只不过烟花在天上绽放,此刻她在他的心头燃烧。 胤礽伸手按在她的背上,低头开始回应她。他们吻了一阵,在气尽之时分开,两个人都喘着气,灼热的、急促的、相连的。在恢复之时重新吻在一起,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他的手慢慢往下,解开了她的衣裳扔到一边,时轻时重,时拢时挑。文鸳只顾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白皙的脸上泛起胭脂似的嫣红,如同醉酒。 他的吻到了她软软的肚子,她觉得痒痒的,哎呀一声缩起身子,抱着腿咯咯笑了起来。胤礽也笑。 床榻上纠缠的人影晃动了很久,女子的娇吟声和欢笑声为冷清寂穆的毓庆宫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机。 第2135章 卷六:旧衣(会员加更) 第2135章 卷六:旧衣(会员加更) 第二天文鸳被景泰叫醒,用了早点之后就去了惇本殿的书房。 太子已经用了早点在读书。他有自己的计划和步骤,没有等人的习惯。 文鸳也不在意太子没等她。要是太子在等她,她还觉得很有紧迫感,不够舒服自在。自己慢悠悠吃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知道多好。 胤礽听到这样轻快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从书中抬起头来,朝榻边点了点下巴,“请太子妃就坐,开始看账本吧。” 榻上的小几还摆了桃子和点心、冰碗,一应俱全。显然是为文鸳准备的。院子里的桃子已经有几个熟了,胤礽命周进朝摘下来,切开放到了书房。 文鸳偏不去,过来挨着胤礽,不管他有没有在写字,硬要帮他磨墨,笑嘻嘻地说:“妾身先来红袖添香。” 胤礽好笑不已,只好就着墨开始练起了精楷。文鸳坐到榻上,笑眯眯地看着,一会儿又要过来喂他吃桃肉,一会儿又跑出去赏桃子,根本坐不住。 文鸳在毓庆宫待了两天,又回撷芳殿住几日,觉得很好玩。 五月十三这天,皇上的信又到了,是问候太子生辰的,还有他亲自捕的鱼做成的鱼干。信上还抱怨难道太子还比他这个皇帝忙,说他思念保成至极,让他送一件旧衣服来,一定要是旧的,以便他在思念太子的时候穿上。 文鸳也看了信,被肉麻得抖了一抖,又转头去看胤礽。胤礽拿着信纸不说话,眼睛垂了下来,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觉得浑身刺挠得很,摇了摇他的手,“看在生辰的份上,爷还是回信吧。我去帮爷找一件衣服!”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文鸳也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不爱回信,她可不会对阿玛这样。这段时间她常待在毓庆宫,皇帝送来的信都好几封了。 文鸳驾轻就熟地到了寝殿,翻到了一件衣裳,忙忙地跑了出来,展开给他看。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太子的旧衣服,但她还是找来了。“就送这一件去,反正爷你也不穿了。” 可是太子还没回信,文鸳已经开始吭哧吭哧地磨墨了。现在这都成了她的拿手本事,她磨得越来越好了。 胤礽看着鱼干,叹了一声,略略想了一想,到底拿起了笔。 “皇阿玛展信佳,儿臣谢皇阿玛挂念,不知战事如何,皇阿玛身体可好?宫中一切安定,前朝平稳无事,请皇阿玛放心。儿臣亦思念皇阿玛,听到皇阿玛吩咐,立即着人送去一件旧衣——” 文鸳一边看他写一边念,想起了院子里的桃子,连忙提醒道:“还有桃子!爷快说给皇阿玛送几个桃子尝尝。” 胤礽说:“这时节天气炎热,从京城送去西北,桃子早就不能吃了。” 文鸳哼哼地说他是个木头,闹着非要他写上。胤礽睨了她一眼,到底添上了,说是他和太子妃敬献的。 文鸳拍手笑了起来,又提着裙子跑出去,“景泰,我和你挑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去。” 景泰陪着她跑上跑下,提建议说:“路途遥远,该挑又大又青的,这样送过去,没准儿刚好就熟了。”文鸳觉得甚是有理,来到树下亲自指挥小太监们上树摘桃,一共摘了十颗大青桃,连着回信还有旧衣一起送到了皇上手中。 第2136章 卷六:欣慰 第2136章 卷六:欣慰 康熙御驾亲征以来,往京城送了这么多信,都如同石沉大海。只有太子回的公事公办的奏折。上面不过问候一两句,笔锋一转就是提政事。和他想要的不一样。 他先是不以为意,而后便心急火燎,再然后是失望生气,乃至觉得寒了心,不由又想起了六年前的事情。他对保成处处关爱,可保成却不如他想要的那般孝顺。 五月下旬他终于等到了太子的回信。康熙一目十行,沉穆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 梁九功知机,立即恭维道:“看来太子爷还是最挂念皇上的,这不就寄了信来?还有一批桃子,奴才这就吩咐人挑出好的洗了,送来给皇上尝尝。” 毓庆宫送了十颗桃子过来,不过路途遥远、天气炎热,送过来已经坏了大半,还剩下几颗好的。 若是平时有人送这样的礼,皇上会因为受了怠慢而心生不悦。可是这是太子送来的,自然就成了他的孝心。太子还是挂念他这个君父的。 康熙将太子的旧衣放到床上,又尝了毓庆宫太子夫妇千里加急送来的桃子,这段时间心里堵着的情绪这才缓和。他让人留着桃子好好收存,用膳前都给他切一个。 康熙立即又给京城的太子去了一封信,洋洋洒洒,欢喜无比,告知他噶尔丹的精锐已经在日前被大将军费扬古大败,想必很快他就会班师回京。 在此时此刻,康熙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心腹大患噶尔丹受了重创,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而一直挂念的太子也有了消息。而京城之中,胤礽接到了皇帝的报喜信,看到胜利也高兴起来。 “太好了!”胤礽抚掌而笑,握住了妻子的手。 文鸳探头看到了信的内容,眼睛一亮,回握胤礽的手摇了摇,“真好!不过这样皇阿玛是不是要回来了?” 文鸳一想到皇上即将回来,便如同老鼠见猫,有点怏怏的了。她攀着丈夫的肩膀坐到他的腿上,留恋地摸着他英俊的脸庞,失落地说:“那等皇上回来,妾身就不在毓庆宫留宿了,免得皇上说妾身打扰了太子。” 她明明是太子的嫡妻,却如同偷情的姘头,住在一起还得背着皇上。 胤礽眉头一皱,沉声说:“等皇阿玛回来,孤就和他禀明。干脆让你搬到毓庆宫,与孤同住。毓庆宫内殿室诸多,又不是住不开。”文鸳连忙摇头,拒绝道:“那可不行!那可不行!这样皇阿玛不就觉得是他不在宫里了,妾身怂恿你提的吗?那我在他心里就不是贤惠的儿媳了。” 她对皇帝还是怕得很。想到自己辛苦营造的好名声可能会付诸东流,文鸳吓得眼泪汪汪,贴在胤礽怀里软软地央求道: “皇阿玛最疼爱爷,当然不会怪爷。可做儿媳的哪有这么容易?就当是为了妾身着想,爷还是先别提了吧。爷要是挂念妾身,平时就来撷芳殿多看看妾身~” 她的地位才稳固不久,可不能当蛊惑太子的妖妃。 看胤礽还是皱眉,她赶紧摇着他的手臂撒娇,一迭声地叫他,一会儿垂泪,一会儿嘤嘤,伏在他怀里时不时抬眼瞅瞅他的反应,忙得不亦乐乎。 胤礽叹了一声,搂着她只得同意。 第2137章 卷六:琴挑 第2137章 卷六:琴挑 文鸳感激地贴着他,娇滴滴地说:“多谢爷帮妾身~” 胤礽烦闷地搂着她,靠在椅子上还是不怎么讲话。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只是夫妻分离,更是受尽约束、不得自由。 文鸳不知他深沉的心事,甜甜地说:“爷,这桃子我都吃腻了,不如做成桃干,等到以后再吃吧——张嬷嬷会做桃干。” 因她之前说着要吃,胤礽便将毓庆宫的桃子都给了她。现在熟的桃子越来越多,她已经给太后、几个妯娌和撷芳殿的小阿哥都送了一批了,也还剩下好几棵树未摘。 颗颗鲜桃从茂密的绿叶中探出来,又红又大,吃起来又脆又甜,不知多喜人。文鸳便舍不得丢掉。 胤礽纵容地点头说:“你让人安排就好。” 文鸳便让周进朝把桃子都摘下来,交给张嬷嬷去处置。张嬷嬷带着宫女将桃子去核切片,加糖腌制一个时辰,再放进锅里煮一小会儿,捞出来平铺晾在了毓庆宫的穿堂空地。 原本富丽优美的毓庆宫这会儿就好像打谷场,晒了满满一地的桃片。 胤礽看着还有些不大习惯,选择眼不见为净,回了书房看书。 而文鸳已由景泰扶着去看桃片了,美滋滋地说:“晒好了再撒上一层薄薄的糖霜,肯定又甜又好吃。到时候就能在看话本的时候当零嘴儿。” 景泰笑嘻嘻地捧她,拍马屁道:“太子妃不仅懂得美食,还持家有道,有您在东宫真是太子爷的福气。” 文鸳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了。本宫为东宫操持颇多,实在劳苦功高。” 景泰赞同地点了点头,扶着她回了太子的书房。 六月初一,太子收到消息,皇上已经到了京师附近,他准备明日带着佛伦和马齐一起出城迎驾。 文鸳立即收拾东西,包袱款款地要回去撷芳殿了。胤礽见了又不高兴,皱眉说:“不必收拾,你的东西留在这里又何妨。” 文鸳感动地扑过来,靠着他的臂弯,挤出了几滴眼泪,泪眼汪汪地说:“还是爷心疼人家。爷去迎驾,妾身就回去了。在此之前,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爷答不答应?” 胤礽直接一口答应,不问是什么。他抬手抚过她鬓边的流苏耳环,耳环晃动起来,亦如他此时不定的心绪。“你说就是。” “妾身来了毓庆宫这么久,还不知道这铁丝琴弹起来是什么声音。爷能不能在妾身回去之前弹一弹给人家听听?” 她抱着他的手臂,粉白的脸上笑意盈盈,满怀期待地问道。 胤礽说了好,他们一起去到了大书房,胤礽坐在了铁丝琴前的凳上,手指按在琴键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是皇阿玛登基之后,西洋传教士带来的更加先进的拨弦铁丝琴,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用槌子来敲。 他慢慢弹起来,修长洁白的手指能在数十个黑白的琴键流连,一点也不忙乱。 铁丝琴发出的声音纤细而不雄浑,和缓而不激烈。 文鸳便站在一边,拿着团扇慢慢扇着,专注地盯着他的侧脸。 第2138章 卷六:消遣 第2138章 卷六:消遣 黑白琴键在他的手下驯服地交响,发出舒缓流畅的声音,看他弹琴是一种享受。 胤礽专注地弹完了这一首曲子,才停了手,转头便对上了文鸳笑弯着的眼睛,感到了一阵心旌摇曳。 他将目光往上移了移,落在文鸳发簪的桃花簪上,避开了她的注视,介绍道:“这是琴曲《乌夜啼》。乌有喜声,乌夜啼,喜事近。” 他的话突然变得很多。文鸳哦了一声,听不出他的安慰,依旧望着他,抬脚往前跨一步来到他的身边,笑盈盈地说:“爷弹得真好听。不过这曲子太慢了,下次能不能弹一首轻快些的?” 胤礽颇有对牛弹琴的懊恼,站起身来,睨了她一眼,冷哼道:“还想有下次。” 文鸳挨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粘着他说:“怎么不能啦?爷不愿意吗?” 胤礽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不愿,拖着她出去了。 他们到了寝殿的书房,胤礽拿起一本书,盯着一页看了许久,却觉得心绪烦乱,失去了以往的适意自在。 而文鸳坐在靠窗的榻上看话本子,却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胤礽平复了一下心情,其实他不必这般焦躁。然后他想去看她,就去撷芳殿就好。可此时他的心情却不能抑制,心口仿佛受人牵引。 他开口叫道:“文鸳——” 文鸳放下了账本,来到他身边问道:“爷,怎么了?” 胤礽低头牵住了她的手,软软的、绵绵的,在往上是她跳动的脉搏,鲜活生动,胜过任何一朵他见过的花。 他坐着,文鸳站着。文鸳一低眸就能看到他低垂的眉眼,看上去仿佛心事重重。她不爱看他现在的模样,抽回手捧住他的脸颊,低头亲了他很多下,咯咯笑道:“爷到底怎么了?” 胤礽猝不及防,便迎上了无数个重重的亲吻,用力而坚定、热烈又热烈。 他如浮尘般不定的心绪突然被压实了,抬手紧紧抱住了妻子。 文鸳坐到他怀里,伸手去翻他的书,看到书名就头疼,叽叽喳喳地说:“看这些有什么劲?爷肯定是看不进去才觉得心烦。不如去叫南府的伶人来,听一段戏、奏一段舞,就好了。” 胤礽便当真听她的,把伶人叫来了毓庆宫。这要是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宁静严肃的毓庆宫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便仿佛良家子入了娼门一样堕落。两个人一起坐在榻上,文鸳靠在胤礽怀里,拿着戏单开始点戏,三两下便点好了,都是些欢快活泼的曲段,比如《狮吼记》中的《跪池》、《燕子笺》的《狗洞》。 因为只是其中一折,她怕他不明白整出戏的来龙去脉,还叽叽喳喳跟他解释完了,才让人开始演。 胤礽不再端着太子高高在上的架子,文鸳也没有装贤良淑德,他们一起在听丑角诙谐活泼的唱段中捧腹大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轻松自在,毫无保留。 胤礽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好转的,可此时他确实觉得欢喜高兴,就已经足够。 这是他当上太子以来最轻松放纵的下午。不必想以后如何,姑且寻欢作乐,姑且消遣时光。 第2139章 卷六:班师(会员加更) 第2139章 卷六:班师(会员加更) 等到唱戏的都退了出去,文鸳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胤礽没有说话,勾起她的下巴,突然吻了她。不像以往那般激烈,而是绵绵如春雨。 文鸳脸上的高兴还未退却。此时又添了愕然。下一刻她便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回应。 一个温柔无言的吻仿佛胜过万千。 几日之后胤礽便带着朝廷的大臣出城去迎皇帝,文鸳将晒好的桃干塞给他,交代他带给皇帝尝尝,立即屁颠屁颠地跑回了撷芳殿装鹌鹑,就等着皇上回宫了。康熙在城外见到了胤礽,果然高兴极了。 太子立于诸臣之前,穿着杏黄蟒袍,面含淡笑,骄贵矜持,上前一步拱手道:“儿臣恭迎皇阿玛凯旋!” 康熙笑着亲自扶起了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成,这段时间国事交于你处置,台州和衢州的旱灾也赈济得很及时,没有百姓流离失所、引起动乱。佛伦和马齐都说你的好。朕听了不知多高兴。” 胤礽并不对这份夸赞表现得多得意,这本来就是他该做好的。不然这个太子不是白当了吗。 “谢皇阿玛夸奖!皇阿玛英明神武,不顾安危,为大清铲除了心腹大患,才是居功至伟。儿子在京城仰闻您的事迹,也很是崇敬。” 儿子这么崇拜孺慕自己,康熙听了也觉得高兴。 父子二人互夸了一阵,才一同进了御帐。胤礽这时候让人将桃干拿出来,恭敬地说:“皇阿玛,这是太子妃做的桃干,请您尝尝,也是我们夫妻的孝心。” 夏天的太阳大,果脯晒得很好,闻着有一股桃香。上面还裹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康熙拿起一块尝了尝,软韧香甜,桃香浓郁,不由点头道:“果真不错,太子妃还有这手艺,也是兰质蕙心。” 胤礽弯着唇笑了笑,并没有附和地夸文鸳。“这都是太子妃应该做的。” 等到回去关起门来,他再和文鸳说皇帝夸的话,她肯定会高兴得看不见眼睛。 一路上康熙和太子都坐在同一辆马车中,父子二人促膝长谈,自不必说。 等回到了宫中,康熙第一时间先去宁寿宫给太后问了安。 太后也说太子妃的好话,说她有孝心,日日不断过来请安,还学了蒙语陪她聊天,上个月送了好些桃子过来。 自从太皇太后薨逝,太后在宫中便很是孤独。现在有了个讨喜的小辈,日日过来陪她说说话,她也觉得高兴。 康熙和瓜尔佳氏接触不多,毕竟她是后宅女子,又是他的儿媳。不过康熙很是孝顺,听到太后夸她,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等回到乾清宫,康熙又召了大臣过来,听闻太子在监国期间兢兢业业,又懂得友爱照顾兄弟,心中很是欢喜。太子果真是长进了。 而太子已经回到了毓庆宫,这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和太子妃到来之前没什么两样。这会儿他突然觉得静得过分。 他没呆多久,就动身往撷芳殿正殿去了。 第2140章 卷六:不悦(会员加更) 第2140章 卷六:不悦(会员加更) 文鸳回来撷芳殿正殿之后,也没什么好做的,不过是换了个地儿看话本子、看账、听下人汇报,好吃好喝好玩地过了几天。 三福晋请人来告知她,她已经有孕三个多月了。文鸳高兴的很,带着补品看望她,两个人说了一天话。 眼看着就到了皇上回到宫里的日子,文鸳瞧着已经是下午,想到太子这会儿没准已经回宫了,心中暗暗祈祷太子见到皇帝,可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替她美言几句。 没想到他晚上就过来了,文鸳眼睛一亮,笑眯眯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迭声问道:“爷,你回来了!这一路辛苦吗?累不累呀?” 胤礽紧了紧文鸳的手,和她一起坐到了榻上,含笑地望着她说:“孤已经把桃干给皇阿玛尝了,他夸你兰质蕙心。” 她果然极为欣喜,靠到他的身上,捂着嘴哧哧笑起来,孝顺地说:“皇上要是喜欢吃,我就都送给他老人家。” 胤礽也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调侃道:“你最知道上进。” 文鸳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作为儿媳应该做的。” 胤礽被她逗笑,开始和她斗嘴。“那你是比孤还孝顺了。” 文鸳听到这话,努了努嘴,敢怒不敢言地斜了他一眼,窝在他怀里嘀咕道:“那可说不准,孝顺放在心里可没人知道。” 胤礽好气又好笑,拧了拧她的脸颊。这段时间以来,他好像也从妻子身上悟得了一点道理,一时还说不上来,只是慢慢沉淀在心底。 来到了文鸳所在的正殿,胤礽才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便歇在了这里。 皇上班师回朝,听到满朝文武大臣皆称太子之善,太子的能力有目共睹,威望水涨船高。 美中不足的是,太子这段时间有些懈怠放松,贪于享受,不仅留太子妃在毓庆宫陪伴嬉戏,又召伶人享乐。 好在他回宫之后,胤礽身上这些微不足道的毛病就都好了,可见太子知道分寸。 仗打完不久,陕甘总督振武将军孙思克进京来朝见。皇上很是重视,带着皇子和亲王大臣亲自接见了他。 离京之前,孙思克还亲自到东宫向太子辞行。太子也很是看重这位战功赫赫、还负了伤的老将军,赠送了他一辆马车,温声说:“将军年迈,归途遥远,孤谨以君父赏赐孤的马车相赠,愿将军一路平安。” 在文武大臣们面前,胤礽一直谦和礼让、风度翩翩。等到孙将军离京之日,太子又派侍卫内大臣等三十余人护送他出城十里。 在此之前,大臣们进宫只向皇上请安或者辞行,现在却有重臣开始主动向太子行同样的礼节。 此事传到了康熙耳中,引起了他的警觉和不悦。难不成是朝臣们以为太子随时会继位,所以才将太子与他并重。 类似的事情在几年前也有发生。清明祭祀的时候,礼部的官员将太子的蒲团也放到了大殿之内。这是只有皇帝才能放的。当时他便发作了包括礼部尚书、礼部侍郎在内的一众官员。 他疼爱太子不假,但是国不可有二君,有些事情不能逾矩。到底这只是一件小事,康熙并没有发作老迈的功臣,以免寒了他的心。 第2141章 卷六:嫡子(会员加更) 第2141章 卷六:嫡子(会员加更) 九月底大福晋生产了,这回终于是个阿哥。 胤禔欢喜不已,立即让人报给了康熙和惠妃知晓。 这是皇室的第一个嫡孙,皇上倒也高兴,赏下了不少东西,又亲自替他起了名字名为弘昱。 孩子们起名字不会这么早,因为怕养不成。这会儿他的儿子刚出生,皇上就破例赐下了名,胤禔自然高兴。 可胤禔还没高兴一天,就听说皇上在这一天也给东宫满周岁的二阿哥起了名字,叫做弘皙。他便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心凉了半截。 皇上是看重他的嫡子,可他连东宫的庶次子也都放在心上,叫他怎能不恨呢。 而文鸳收到了皇帝给二阿哥赐名的圣旨,也不很在意,让人去告知大李佳氏,又开库房送了赏赐。 她又想起怀孕的事。她嫁来东宫也一年有余,至今还没有个喜信。明明太子总来她这儿。 和她交好的三福晋也都怀孕了,再过几个月也要临盆。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的地位稳当,孩子晚些来也无妨。 文鸳心大地安慰好了自己,就让景泰去库房挑了东西,准备在洗三的时候去看望大福晋。 弘昱的洗三礼也办得挺大,胤禔效仿太子,把宴会安排在傍晚,请了宫中所有的阿哥公主过来。没有主母便由九岁的大格格带着妹妹招待女客。 院子里的玉兰花早就开败了,到了秋天就只有光秃秃的树干,连茂绿的叶子也不见踪影。许是没有女主人操持,院子显得有些荒凉。 枝头上栖着几只寒鸦,调皮的十四阿哥拉着九阿哥拿弹弓射来玩。 开席之前,文鸳和三福晋四福晋还有几个年长的公主一起去探望了大福晋。 伊尔根觉罗氏神色惨白,明明刚生产,可却瘦伶伶的,不是很有精神。 文鸳握了握她的手,透着一股沁人的冰凉,不由将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想这样暖暖她,转头呵斥道:“快去拿手炉和汤婆子来,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大福晋的吗?” 伊尔根觉罗氏抿嘴笑了起来,指尖虽然冰凉,心头却微热,如同寒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柔声说:“多谢太子妃关怀,这其实是内虚所致,外面再暖也不会暖的。” 董鄂氏这会儿正挺着大肚子,听到这话,陡然觉得心酸起来,便说:“大嫂可有请太医来瞧过吗?一定要让他调理调理。你平时也不要操心太多,阿哥所的琐事不如交给大格格帮忙管管吧。” 伊尔根觉罗氏颔首说:“太医已经来瞧过了。万般都是命。” 乌拉那拉氏连忙安慰道:“这么喜庆的日子,大嫂说的什么话。我们刚才看了弘昱阿哥,生得真好,眉眼像你多过大阿哥。” 伊尔根觉罗氏想起小儿子,唇边溢出了几分叹息,打起精神来笑道:“比起儿子,我更担心几个女儿。” 三福晋笑着说:“大嫂有什么好担心的。大格格她们有你看着,日后定然差不了。” “希望如此罢。” 她们看她精神不好,也没有多待,省得大福晋还要招待她们,都出去坐席了。 第2142章 卷六:洗三 第2142章 卷六:洗三 每次皇室中的小孩子到齐,文鸳总要感叹,她的公公也太能生了。 光是阿哥就有十几个,今年宫里还有一个庶妃生了孩子,就比大阿哥的弘昱大几个月,是十五阿哥胤禑的弟弟。 十五阿哥才三岁,比十四阿哥要小五岁,倒是和她家里的妹妹差不多大。文鸳心生怜爱,招了招手叫他过来。 他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圆,生得也很秀气,也许是像他的额娘。听说他的额娘也是从江南来的。他有点怯怯地看了太子一眼,软软糯糯地叫道:“见过太子、太子妃。” 文鸳将他抱到怀里,从荷包里拿出了桃干塞到他的手里,侧头对胤礽说:“爷,小十五真可爱。” 胤礽和胤禔不对付,不过这次宴会他也被文鸳磨着过来了。 他冷着脸生人勿进,身边没有阿哥公主敢靠近。听到这话,他也转头看了胤禑一眼,高傲桀骜,冷冷淡淡,不将这个能当他儿子的弟弟看在眼中。 胤禑拿着桃干不敢吃,立即坐直了身子,鼓起勇气叫了一声太子。 文鸳扯了扯太子的袖子,示意他应一下,揉了揉胤禑可爱的小脸,乐呵呵地说:“小十五可以叫我二嫂,也可以叫太子二哥。” 胤礽淡淡点头嗯了一声,看上去不以为意。 胤禑到底不敢叫他二哥,乖乖对着文鸳叫了一声二嫂。他谢了文鸳,噔噔地跑远了。 文鸳又朝着十五公主招了招手,将小女孩儿也抱到怀里玩,如愿以偿地亲到了她的小脸蛋儿,软软滑滑的,比鸡蛋白还嫩。“十五公主真可爱。有空来撷芳殿玩,二嫂给你吃桃干。” 文鸳又将桃干分给了十五公主,请她也尝尝。平时她都见不到这些小孩子,只有在宴会上才能逗他们玩玩。 十五公主是十三阿哥的小妹妹,胆子也小小的,乖乖在她怀里吃完桃干,便涨红了脸告辞了——她也怕太子。 文鸳坐在这里就好像一个漏了洞的渔网,小鱼儿们来了又走,最后抓不到一条。她亲昵又含娇带嗔地说:“下次人家不和爷来了。小孩子们都怕爷。” 胤礽的注意力就在她的身上,听到这话哼笑了一声。“那又如何?” 文鸳扑哧一笑,目光流转,像秋月下的湖水一样清澈,娇娇地说:“不如何,行了吧?”没想到真有一个小阿哥不怕,自己跑了过来,对着文鸳和胤礽行了礼,开口就是问道:“太子妃,臣弟也想吃桃干。” 文鸳定睛一看,原来是德妃所生的十四阿哥。他是一个八岁的大孩子,比他的哥哥们都要活泼直莽,一个人也敢跑过来。 文鸳想着应该没有别的小孩子敢过来了,干脆将荷包里的桃干全部给了他。“拿去吧,十四阿哥。” 十四的小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大声说:“谢太子妃!” 这会子胤禔也抱着他的宝贝儿子出来了,亮了亮相就让人送了回去。 他专程过来向太子敬酒,笑道:“如今我已经有了嫡子,太子也得加把劲啊。” 第2143章 卷六:硝烟(会员加更) 第2143章 卷六:硝烟(会员加更) 胤礽携着文鸳起了身,抬着下巴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孤早就说了,生得早有什么用。老大你倒也生得早,可那又如何呢?孤才是太子,这看的是身份家世。何况皇阿玛又不是只看重你的嫡子。” 老大就是学不乖,上赶着来找不痛快,那他可不会忍着。 胤禔早就因为这个隐恨在心,没想到太子竟敢赤裸裸地揭开来说,一时气得咬牙。“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兄长。” 胤礽唇边衔着笑,悠然自得地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先是君臣,再论其他。难道大哥你不这么认为吗?” 文鸳第一次直面他们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差点连脸上端庄的笑容都维持不住。 原来不在皇上跟前,他们兄弟二人竟然如此剑拔弩张。难怪丈夫总跟她说,不要让下人们骑到她头上做她的主。就他这样,只怕连皇帝都骑不到他的头上。 胤礽已经搬出了君臣之道,胤禔就只能忍了。这是他和太子之间最现实的距离。 他仰头饮了酒,忍着气说:“我自然也这般认为,先干为敬了。” 胤礽举着酒杯沾了沾唇,一口也不喝,很是矜傲。 文鸳这会儿也赶紧笑着举起酒杯,为了展示身为太子妃的贤德风范,颇为关切地说:“本宫祝贺大阿哥如愿以偿。本宫方才去看过大福晋,她身体好像有点虚。还请大阿哥让人照顾好她。” 胤礽听完瞥了一眼胤禔窘迫又恼怒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关键是当事人竟还丝毫没有察觉,这实在也是一种本事。 胤礽心情颇好地跟着踩了一脚,语重心长地说:“太子妃说得很是有理。老大,你可不能顾此失彼啊。” 胤禔被他们夫妻接连踩到了痛脚,心中怒火连连,只是不好当场发作。他捏紧了酒杯,扯出一抹笑来,温声说:“谢太子妃提醒,本阿哥一定会照顾好内子。” 太子妃名义上贤良淑德,可分明和太子狼狈为奸。在这大喜的日子,竟是半点脸面也不给。 他快步走去了三阿哥那里,和老三老四谈笑风生,得到了弟弟们恭敬的祝贺。文鸳坐下来之后还很纳闷,侧过身子和丈夫小声抱怨说:“大阿哥脾气真差,怎么我才说了一句话,他就气冲冲的?难道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胤礽举起酒杯挡住唇边的笑意,又顺手给文鸳推了一杯过去,“你说的当然对,关心妯娌有什么错?是老大小气,没有男子气概。” 很明显她是戳到老大痛处了。费尽心力生了个儿子,代价却是结发妻子病重在床。这值得还是不值得,只有胤禔自己最清楚。 不过以后文鸳在皇阿玛在的场合还是少说些话比较好。 文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赞同地点了点头。胤礽转眸过来望着她,笑容如同冰上的阳光,分外灿烂但也让人觉得冷寒,低声道:“别干喝酒,吃点菜吧。” 而文鸳沐浴在阳光下,却觉得暖洋洋的,乖乖点了点头。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夫妻便悠悠然回去了。 第2144章 卷六:朋友(会员加更) 第2144章 卷六:朋友(会员加更) 弘昱满月的时候他们也去了,这次三福晋没来,她已经有孕八个多月,即将生产。 大福晋身体太虚,要坐双月子,所以依旧没有出席。 而这会儿文鸳看到四福晋小腹微微隆起,总是将手护在肚子上,秀气的脸庞带着温柔的笑意。原来她也有了身孕。四福晋这么沉得住气,之前从来没见她提过。 文鸳奇怪地说:“今年到底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我的妯娌都在今年怀孕了。”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失望起来。就好像大人分糖果,所有人都分了,就漏了她一样。 胤礽忍俊不禁,在桌子底下拉住了她的手。“这有什么?有福不怕晚。她们生得比你早难道就比你有福气吗。” 他安慰人的话也透露着一股高傲。文鸳却不在意,双手握住他的手掌,掰着他的手指玩,笑眯眯地说:“我比她们有福气是因为我嫁的是爷。” 胤礽眉眼一柔,低低笑了起来,替她夹了一筷子菜。 这次胤禔再也没有说什么嫡子不嫡子的,敬了酒就走了。胤礽便和文鸳说:“看到了吧,只有自己强硬起来,别人才不敢蹬鼻子上脸。” 文鸳深觉有理,赞同地点了点头。“爷说的对。” 弘昱也被抱出来了,他们都去看过。也许是怀孕的时候大福晋很虚弱,生下来的孩子也瘦瘦小小的。 文鸳看到他就会想起大福晋苍白的脸庞,心里总不那么欢喜。 才到了十一月,三福晋就发动了。一大早文鸳就得到了消息,她在库房搜了一根百年人参,匆匆去了阿哥所。 她们是表亲,又是妯娌,也称得上一句朋友。如今三阿哥应该正在上书房,阿哥所无人坐镇,她应该去看看。 景泰和张嬷嬷一左一右陪着她去。到了阿哥所,文鸳便听到了女子凄厉的叫声,不由捏紧了帕子。 宫中妃嫔有孕满八个月,若是生母在世,便可进宫陪产。不过她们这些住在宫里尚未分府的皇子福晋,却没听说过这样的规定。 这会儿院子里人员走动,进进出出。只有荣妃派来的嬷嬷在屋里头帮忙。见到太子妃来了,众人都很是惊讶,纷纷下跪行礼。 文鸳肃着小脸,款款坐到了椅子上,端着架子说:“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本宫在这里亲自看着,若是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宫女太监嬷嬷们都起身应了是,行为举止都有序了许多。 张嬷嬷让人将人参拿了进去,也许用得上。 董鄂霍珠在屋里头听丫鬟嬷嬷说太子妃来了阿哥所,心里也安定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想流泪,含着热泪说:“快替我去谢太子妃。” 她和太子妃相交,更多的是因为三阿哥的嘱咐,趋从多于真心。这会儿听到太子妃竟来了阿哥所为她撑腰,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酸又甜的。 三福晋的贴身侍女从产房里出来,跪在文鸳面前磕头。“谢太子妃来看我们福晋。” 文鸳又叫她进去,催促道:“照顾你们主子要紧,别在这瞎忙活了。” 景泰谄媚地恭维说:“太子妃真有气势。” 文鸳抬了抬下巴,高傲地说:“那当然。” 第2145章 卷六:漂亮(会员加更) 第2145章 卷六:漂亮(会员加更) 到了中午,三阿哥下了学就匆匆赶了回来。 见到文鸳也在,他面露惊讶,恭敬又感激地行礼说:“谢太子妃帮忙照顾内子。” 以太子平时的秉性,定然不是他吩咐太子妃过来的。太子妃为人确实端方贤良。但夫妻一体,他也承东宫的情。 文鸳摆了摆手,端庄又沉稳地说:“三弟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三阿哥又拱手行了一礼,才匆匆去寻了丫鬟婆子,问里头的情况。 等了没多久,屋里便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产婆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恭喜三爷,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三阿哥和三福晋感情很好,看了看孩子就交给了乳母,对文鸳拱手说了句招待不周,隔日再登门道谢,便匆匆进去看顾三福晋了。 文鸳也不打算打扰人家夫妻,看了看红彤彤的小猴子阿哥之后,便又稀奇又嫌弃地回去了。 她悄悄和景泰说:“三阿哥夫妻生得都挺周正的,没想到小孩却这么丑,他长大以后怎么敢去上书房读书。” 家里的两个妹妹她并没有照顾过,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小孩子。 张嬷嬷忍俊不禁,柔声开口道:“婴儿刚出生都是这样。格格小时候也是红红的、小小的,不过格格是奴婢见过刚生出来就很漂亮的孩子。” 张嬷嬷不是她的乳母,但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文鸳听了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我小时候最可爱了。” 景泰赶紧低头忍笑。张嬷嬷大半辈子都待在将军府,才见过几个孩子啊?不过就是格格他们兄妹几个罢了。但是也没说错,格格确实是他们兄妹中最好看的。 于是她也争先恐后地恭维起来,“没错没错,格格打小就漂亮,整个福州都没有比得上的。” 两个人哄了文鸳一路,文鸳飘飘然地回了撷芳殿正殿。景泰又赶紧叫来两个小宫女替她捶腿,笑眯眯地说:“太子妃这一趟辛苦了,赶紧歇一歇。奴婢这便让人准备一些点心、牛乳茶来。” 文鸳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拿起话本侧着身子看,懒懒地点了点头。 晚上太子就过来了,自从文鸳搬回来之后,他便常常过来文鸳一起用晚膳。他还在正殿也设了个小书房,搬了一些常用的东西来。皇上回来之后,他不再监国听政,监管起刑部的事务,也不用再去上书房读书,只在毓庆宫听讲官讲学。 平时的折子皇上批示了之后也会送到他这儿来,供他了解学习。有时候他也会带一些来撷芳殿看。 文鸳寝殿的外间便多了一张书桌,一排书柜,好些笔纸墨砚。这都是太子的东西。 他也几乎不到别处,只是一个月有那么两三天会去大李佳氏的院子看看两个孩子。今年鄂鲁也小病了一场,好在并不严重。 见到胤礽,文鸳高兴地起身,还没行礼,便被他拦腰抱住了。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仰头问道:“爷是不是还没用膳?” 胤礽点头说:“孤看完了折子就过来了。”文鸳乐呵呵地说:“那我和爷一起用晚膳!”她让人去提膳,又说起三福晋生产的事。 第2146章 卷六:亲近 第2146章 卷六:亲近 胤礽听了其实不以为然。太子妃是君,她们是臣,就算不帮忙又有什么可以指摘。不过文鸳是在向他邀功,他便从善如流地搂着她夸赞道:“文鸳做得好。” 文鸳得意地说:“那是因为霍珠是我的亲戚,我自然要对她好。” 胤礽笑着说:“老三向来站在孤这边,你帮了她也算是替孤施恩了。”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胸口,道:“不必客气。我们夫妻一体,不讲究这些。” 胤礽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调侃道:“等皇阿玛知道了,定要说太子妃孝顺贤惠。” 这可说到了文鸳的心坎上,甩着帕子故作矜持地说:“这是妾身的本分,实在不敢居功。” 别人越夸她贤惠,她便越愿意贤惠。胤礽忍俊不禁,搂着她亲了一口,笑道:“太子妃如何贤惠,孤一向知晓。” 第二日三阿哥便到了毓庆宫道谢,由太子接待。三阿哥还往撷芳殿也送了礼,是给文鸳的。 文鸳美滋滋地收下了,又备了礼准备参加三福晋长子的洗三。太子的兄弟诸多,就算没有侧福晋格格们所生的孩子,平时的喜事宴会也没断过。 三阿哥比大阿哥更知道低调,也没有和太子较劲的心思,所以洗三时没有请全部的小阿哥和公主们过来,只请了太子妃和四福晋过来观礼。 大福晋坐双月子还没出来,只让人送了礼。 三福晋的孩子很健康,哭声哇哇的,响亮的很。文鸳听了也高兴,不过她看四福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上个月多了,本着身为太子妃的贤惠,文鸳还很是关心了一番。 四福晋却摇头说没事。文鸳听到没事就不管了,进了屋子去看望三福晋。 三福晋此时正靠坐在床头等她们,笑道:“太子妃和四弟妹总算来了,我等了好一会儿子。” 她带着抹额,看上去精神头儿还算好,脸上也笑盈盈的。 文鸳乐呵呵地说:“我们去看了你的阿哥,好像比之前好看了一点。” 三福晋听了也露出好笑的神色,拉着文鸳的手说:“我刚看到也觉得可丑,天都塌了。现在看顺眼了,倒觉得好看了。” 文鸳一本正经地和她分享自己道听途说的经验,“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以后长开了就好了。” 三福晋睨了她一眼,打趣道:“太子妃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文鸳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是听说的。” 三福晋听了便笑了起来,柔声说:“太子妃和太子都有一副绝佳的好相貌,以后你们的孩子还不知道漂亮成什么样呢。” 文鸳眼睛一亮,赞同地点头说:“那肯定。我给你带了很多补品,你记得多吃些,把身体养好来最要紧。” 三福晋拉着她的手摇了两下,带着些许清冷的脸庞柔如春水融化。“妾身谢过太子妃。” 四福晋坐在凳子上,摸着肚子想要插话,却又插不进去。 太子妃和三福晋好像比以前更要好了。她便在一边坐着听,脸上含笑,默默不语。 第2147章 卷六:遮掩(会员加更) 第2147章 卷六:遮掩(会员加更) 年底忙得很,胤礽也不像之前那样,天天都到撷芳殿来。胤礽和文鸳说,皇上年后又要亲征宁夏,将噶尔丹斩尽杀绝。 皇上今年亲征西北的时候虽然歼灭了噶尔丹的精锐,但噶尔丹本人却逃了。此次康熙又收到蒙古传来的消息,噶尔丹本人正在宁夏附近藏匿。 康熙便决定一鼓作气,再次亲征,还打算将年长的阿哥们都带去。 文鸳靠在胤礽怀里,眨巴眨巴眼睛,虚心问道:“那到时候是不是又是爷监国听政呢?” 胤礽用指尖点了点她的下巴,笑着说:“自然是孤,难不成还能是老大?一个莽夫罢了。等皇阿玛走了,你就住到毓庆宫来。” 文鸳笑嘻嘻地钻进他的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胸口,明媚的杏眼中全是笑意。“那太好啦!到时候还能请南府的伶人过来吗?” 胤礽说:“当然可以。” 文鸳笑弯了眼睛,突然又想起一事,双手攀着胤礽的胸口,直起身子,忧心忡忡地说:“这样皇上回来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呀?” 胤礽半点也不怵,好整以暇地笑道:“你现在才想到?” 文鸳摇着他的手臂,期期艾艾地说:“到时候,爷可要说是你自己想看的。人家是被逼才和你看的呢。” 她就好像是好学生身边爱撺掇冒坏水的坏同窗,把人带坏了又不敢认,还怂恿好学生自己顶罪。胤礽哈哈笑了出来,凤眸清亮,神采奕奕,端着架子问道:“这对孤有什么好处?” 文鸳厚着脸皮说:“当然有好处了。好处就是,就是保住了你妻子我的贤惠的名声。人人都夸我好,你多有面子呀。” 胤礽笑得更厉害了。他说:“那孤的名声呢?” 文鸳将头埋到他的怀里,娇娇糯糯地装傻说:“那我不知道。” 胤礽要是在乎这个,在最开始他便不会同意。他将她的小脸从怀里捧出来,见她还委屈地撅着嘴,便低头亲了亲,笑道:“好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到时候皇阿玛若当真有意怪罪,孤定会掩了你的名头。” 文鸳眼睛一亮,立即高兴起来,哇哇说:“爷你真讲义气啊!” 她丝毫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太子说的是要为她遮掩。 胤礽看她高兴,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她总觉得累得很。这会儿窝在胤礽温暖的怀抱中,文鸳的眼皮子便慢慢耷拉下来,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胤礽也有些吃惊文鸳睡得这么快,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低头摸了摸她的脸。他并不将她放下,而是伸手拿了一本书看。这个姿势无所谓舒不舒服,他乐意这样。 张嬷嬷倒是有些猜想,只不过时日还早,得看太子妃这个月换不换洗才知道。 她在外面叮嘱景泰说:“景泰,你这段日子仔细些,别让太子妃累着。咱们格格没准是喜事将近了。” 格格嫁进宫里将近两年,妯娌们都接二连三地怀孕生产,格格也该有个孩子了。不然皇上难免会有些微词。景泰眼睛微微瞪大,高兴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照顾格格!” 有话说:这里的时间线上有一个bug,其实应该是康熙35年那一次御驾亲征,他就带着皇子们去了的。但是因为我前面写的时候记错时间线了,翻了备忘录才发现,改起来的话也麻烦,所以只能把它挪到这一次呜呜呜呜呜 第2148章 卷六:欺负(会员加更) 第2148章 卷六:欺负(会员加更) 果然文鸳这个月的癸水没来。张嬷嬷谨慎地说:“格格,等过几日,不如请个太医来看看吧。您的身体向来康健,许是有喜信了。” 文鸳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肚子,高兴得恨不得在榻上打滚,乐呵呵的。“我还担心呢,别人都有了,就我没有。” 景泰恭维道:“奴婢恭喜格格、贺喜格格!等过年了老爷和夫人进宫来,知道了不知多欢喜。” 文鸳欢喜得等不到过年,现在就嚷嚷着要写信,霸占了太子的书桌,洋洋洒洒写了一封,让人赶紧送出宫去给她阿玛额娘。胤礽在毓庆宫得知了太子妃有喜的消息,立即赶了过来。他大步进了屋子,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笑道:“这样的喜事怎么不先告诉孤?” 文鸳侧躺在榻上由宫女捶腿,看见他来便张开了手,靠到他的怀里,仰着头甜滋滋地说:“人家想等爷晚上过来用膳的时候,再亲口和爷说。” 胤礽看到她这样爱娇便没办法生气,揉了揉她的脸,纵容地说:“暂且信你一次。不如现在便请太医过来替你把脉。” 文鸳倒也不避讳,开口对他说:“女子的月事有时候会推迟的。张嬷嬷要等几天。” 胤礽只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点头同意了。 到了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却不能做什么了。他们是年轻夫妻,平时睡在一起静不了多久。 文鸳贴在胤礽的怀里,东摸摸西摸摸,摸他的胸肌腹肌,摸他的脸庞喉结,好像寻食的松鼠。 胤礽闭着眼睛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被锦毛鼠精骚扰的唐僧,一身正气,义正言辞地警告道:“不许乱摸了,赶紧睡觉。” 文鸳哧哧呵呵地怪笑起来,挣脱了胤礽的桎梏,翻身坐到他的肚子上,俯身下来撑开他的眼睛,“爷~” 胤礽无奈地睁开了眼,对上她晶亮的眼睛,平时的傲气都化作了一声轻叹,没有任何杀伤力地警告她。“你再这样我回毓庆宫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软和过。就像一个刚蒸出来的馒头,看起来鼓鼓的,里面其实软软的。文鸳顿时气焰高涨,摩拳擦掌,要好好地“玩玩”他。 她将脸贴到他的脸上,软软地说:“你走了我一个人独守空房,那多难过。我就摸摸,不干什么。你就让我摸摸吧。”胤礽不语,只是扯了扯衣领,露出了结实的胸膛,睨了她一眼。他眉目清冷桀骜,脖颈修长白皙,身材结实有力,却偏偏呈出了默许不反抗的姿势。 文鸳顿时产生了逼良为娼的感觉,有点心虚,又有点儿好玩,笑眯眯将手探进去,好像他弹铁丝琴一样,手指点过胸口,摸到了腹上的肌肉,好摸的很。 胤礽血气方刚,此时已经绷紧了身子,抿紧了唇。她的手还要往下—— 他额头冒了点细汗,哑声说:“说好只摸胸口的。” 文鸳被他夹住了手,撅嘴说:“我没说。” 胤礽不由分说将她用被子卷了起来,安置在了身边。“摸完了,睡觉!” 文鸳从被子里将手伸出来,胤礽心有余悸地避开了,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她乖乖地向他保证道:“放我出来吧,我保证不摸了。这样人家不舒服~” 胤礽只好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文鸳怕男色误人,也不敢摸了,亲了他一口,就闭上了眼睛。 胤礽松了口气,躺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环着她歇下。 第2149章 卷六:吉利 第2149章 卷六:吉利 年底事多,不过文鸳的身体受不得累,又有些嗜睡,虽然太医还没有把脉,但胤礽笃定文鸳已经有了身孕。 他也不叫大李佳氏她们帮忙,以免分了文鸳的权,让这些人得瑟起来和太子妃别苗头。皇阿玛总捧着老大,让他在各个衙门做事,又带他出征,让他领兵。他体会过也正在体会被分权的烦闷。 所以他便让周进朝和张嬷嬷盯着东宫人情往来的事,让景泰盯着撷芳殿里的事,文鸳只需要听听下人禀报,做个决断就行。 他安排得行云流水,三两下就好了。各人的位置也很适宜。文鸳乐呵呵地做起了甩手掌柜,没事就躺躺歇歇、吃吃喝喝,时不时就去库房挑挑东西,还没确诊就已经过上了孕妇该过的生活。 太子的份例是宫中第一等的,什么点心果子、各色山珍海味,通通都到了文鸳的肚子。 美中不足的是,胤礽虽然还来撷芳殿,但却成了柳下惠,再也不让她摸了。没摸一会儿他就要把她卷起蚕蛹,直到她乖巧听话了,才把她放出来。 不过文鸳依旧乐此不疲地骚扰他,仿佛只有看到他破功才能安心睡觉。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时候请太医难免不大吉利。胤礽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准备过了新年再请。 文鸳已经抓心挠肝,恨不得立马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怀了。她小脸圆了一圈,越发莹润娇憨,不依地央着胤礽说:“要不还是请吧?妾身想知道。”胤礽坚决不同意,安抚地说:“过年请太医,能是什么好兆头。还是等过了十五再请。” 文鸳在他怀里哇哇叫道:“爷怎么变得这么古板啦?” 胤礽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哼道:“这是为了安全。你莫不是怕等石都统夫妻进宫的时候不能与他们说起此事?” 文鸳嘻嘻笑起来,抱住他的腰摇了摇,惊奇地说:“爷怎么知道?” 胤礽任由她抱着,摸着她的头,无所谓地说:“你尽管说就是。此事八九不离十,错不到哪儿去。” 文鸳乐呵呵地点头说好。 东宫除夕的宴会安排在了撷芳殿,后院的格格们都打扮一新,早早来了。 自从有了太子妃,太子就不怎么到后院去了。没有孩子的格格几乎全部失宠,黯然沉寂。只有在宴席上才能见到胤礽。 文鸳穿了一件水红色绣折枝梅花的旗装,应景又鲜艳。格格们都站在她的身后,等太子一来,便由文鸳领着向他拜年。 胤礽今日则是穿了文鸳做的枣红色长袍,显得他唇红齿白,俊秀非常。这件衣服他不常穿,穿一次便使人惊艳。 文鸳还没行礼,就被胤礽扶住了,含笑道:“太子妃免礼。”她身后的格格行礼之后也被叫了起。 太子对太子妃越发宠爱,她们看在眼里,却好似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文鸳顺着他的力道起了身,笑盈盈地说:“谢太子爷。”她站在他身边,一个娇艳一个俊美,便如同娇花倚玉树,格外登对。 两个人一起落座,两个孩子过来给他们拜了年才真正开席。 第2150章 卷六:宁和(会员加更) 第2150章 卷六:宁和(会员加更) 有胤礽在的场合,大家都总是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文鸳和他在一起呆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用完了膳之后,又把叶子牌搬来,和格格们一起打牌玩。 去年她们都打怕了,没想到今年还要陪着太子妃打。大李佳氏几人都暗暗叫苦,笑着坐到了牌桌前。 文鸳兴冲冲地发牌,催着她们快点出。她眼睛明亮,笑容灿烂,显然快乐的很。 胤礽这会儿却站到了她身边,负手看着,高大的身姿投下了一片剪影,牌桌都暗了下来。并非胤礽对打牌感兴趣,只是看文鸳这般兴奋,他也心血来潮,走过来看看罢了。 一样暗下来的还有打牌的气氛。林佳氏开始畏手畏脚,频频出错。大李佳氏也要思索很久,才敢出牌。 只有小李佳氏无所谓,以前怎么打,现在依旧怎么打。 文鸳觉得不太得劲,转头看了太子一眼,连她都知道问题在哪,笑眯眯地说:“爷站累了吧,不如去旁边坐一坐。你挡着光了。” 她自以为很委婉,结果这话一出,格格们的脸色都慌了起来,拿着牌不敢动。 太子妃这不是变相地要赶太子爷走吗?爷的脾气向来不好,就怕他发作。 胤礽哼了一声,果然不大高兴。“怎么,孤不能站在这儿吗?” 文鸳在外头很爱惜贤惠羽毛,毕竟要攒起来可不容易,所以还是很给留他面子的。 她柔声说:“这是我们女儿家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没什么好看的,爷你还是到旁边坐坐吧,免得累着。” 胤礽看她又装上了,忍不住想要笑。现在他一看她装模作样就觉得好笑——也许是他们彼此之间渐渐变得太熟悉。 他到底离开了,总是看一堆人对自己战战兢兢,其实也很无趣乏味。 鄂鲁身子太弱,被抱回去了。胤礽无聊地逗了逗弘皙。 这会儿牌桌的气氛又热了起来,文鸳美美打了一晚上。她原本比平时更容易困,因为有人陪着打牌,竟然愣是熬到了子时还是神采奕奕。 等到守岁完了,众人离去。胤礽便起身和文鸳一起回寝殿。 这会儿下起了雪,粒粒分明,飘到了屋檐下。景泰赶紧拿了伞和披风来,替文鸳穿好了披风,准备撑着她回去。 胤礽却将伞从景泰手里拿了过来,自己站在文鸳身边,若无其事地开口说:“走吧。” 文鸳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紧紧缠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靠了过去。 地上的雪薄薄的,踩上去似有若无。迎面吹来的风夹带着些许寒意。 文鸳穿着高高的花盆底,由胤礽带着,却走得稳稳当当、风雪无侵。 文鸳看着他宁静如雪的侧脸,心里也会变得很宁和。大家都很怕太子,可是太子对她很好,她也对太子好。谁也不用怕谁。 大厅其实离寝殿不远,几步路就到了。文鸳脱了厚衣服,钻进被窝里,叹了一声舒服。她掀开被子让胤礽快些上来,两个人更暖和。 胤礽刚躺到床上,文鸳便贴了过来,美滋滋抱着大暖炉睡着了。 第2151章 卷六:体己 第2151章 卷六:体己 第二日中午文鸳又见到了阿玛额娘,欢喜无尽。 觉罗氏看她神色红润,笑意盈盈,这才也放下心来。她在宫外总是听到太子妃如何贤惠,没有一点恶名,心里却在心疼女儿受苦。 文鸳总是在信里说过的如何如何好,可见不到她的人,觉罗氏总是忧虑挂念。 文鸳兴冲冲地叫了阿玛额娘,投到了觉罗氏的怀中。觉罗氏温柔地拍着她,询问道:“年前你给家里递了信,说是没准有了身孕。可找太医看过了吗?” 文鸳这会儿便一五一十地交代道:“太子说过年的时候请太医,难免兆头不好,等过完了十五再请。我就说他太古板了,这是喜事,早点知道不就早点欢喜吗?” 石文炳笑道:“太子爷是担心你,鸳儿你要领他的情。” 觉罗氏听了也说太子好,笑叹道:“太子竟还会想到这些忌讳,可见他是将你放在心上的。快跟额娘说说,这段时间你觉得身子怎么样?” 她生育过好几次,好歹也有些经验,可以替女儿大概看看。 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可把文鸳哄高兴了。她乖乖地靠着觉罗氏,掰着手指数起来。“我觉得很累,总是渴睡,不过胃口很好,吃很多。心情也很好。” 觉罗氏认真听着,心中也觉得八九不离十。“那这些日子鸳儿你要好好休息。” 她想了想,不大放心,让丈夫到别处走走,提着文鸳的耳朵,低声对女儿说:“三个月前万万不可与太子同房,晓得了吗?你可不能胡闹。” 文鸳顿时十分紧张,锲而不舍地问道:“在一张床上都不行吗?可是这段时间我经常和太子睡在一起啊。” 觉罗氏被口水一呛,咳了咳说:“这个,如果没有必要,那还是——” 她又低头在文鸳耳边说了一阵,文鸳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窃笑,最后将红彤彤的小脸埋到了母亲的怀里,嚷嚷道:“这怎么好意思?” 觉罗氏脸上也有点窘迫,努力严肃地说:“就是如此了。” 她们在这边说体己话。而石文炳则是到了隔壁去向太子请安。 他向索额图打了招呼,和气地叫了一声索大人。 胤礽靠坐在椅子上,骄贵矜持,漫不经心地冲石文炳点了点头。 石文炳想了想,便和他说起江南的事情,笑着说:“江南风气最重正统,施子们也多学孔儒之道,对太子您仰慕有加。” 胤礽微微挑了挑眉头,此时的神情倒是认真了一些,若有所思地说:“哦?那等皇阿玛南巡,孤可要多与他们相交。” 江南富庶,文风最盛,好好经营的话,倒可为他搏一番名声。 石文炳点了点头,笑着拱手道:“太子英明。” 他们二人虽是翁婿,但平时相见并不多。这会儿胤礽才开口,和他说起朝中和军中之事,一时倒也相谈甚欢。如今朝中他有索额图,军中有石文炳,倒也算平衡。 索额图并不眼红,他一心支持太子登基,能辅佐太子的人当然越多越好。不到一个时辰,石文炳夫妻便出宫去了。文鸳才和太子到乾清宫参加宴席。 第2152章 卷六:大喜(会员加更) 第2152章 卷六:大喜(会员加更) 文鸳现在参加这些宴会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笑容端庄,举止优雅,当真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太子妃。 如果贤惠就像是羽毛,那她的身上已经插满了,抖一抖还能掉几根。 可任人看着太子妃却不会觉得她呆板,因为她有一双笑意盈盈、波光流转的眼睛。只要一和她对视,便会发现她活过来了。 康熙对太子妃也很是满意,孝顺贤惠,端庄娴静,与太子正般配。 不过保成还没有嫡子,终究还是不够圆满。 文鸳在宴会上终于看到了大福晋,她比之前还要清减,站在山一样高大的大阿哥身边,简直像一枝雪天的瘦梅。 三福晋却恢复得很好,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对着文鸳笑着点了点头。 五阿哥的婚事已经定了,年后就挑选吉日完婚。她又要多一个妯娌。 宴会上文鸳最期待的就是唱大戏。不过她就算再爱看也不忘端着架子,控制住脸部的表情,显示自己其实兴趣平平。 这对她来说是比较困难的。胤礽侧头看到了她眼神中的光亮,便和她轻声说:“等皇阿玛走后,孤让南府的伶人日日过来给你演出。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呀!” 唱完了戏之后,外边便燃起了焰火。康熙扶着太后率先出了大殿,身后就是太子和太子妃。有福晋的阿哥也相携着一起出去。他嫌弃那个地方人多,并没有站到皇帝的身后,而是拉着文鸳站在屋檐下,免得别人挤到她。大阿哥便站到了皇上身边,仰着头意气风发。 文鸳披着杏黄色的披风,手里抱着热乎乎的暖炉,仰头望着璀璨的烟花,耳边是砰砰的响声,过年的欢喜染上她的眉梢,感叹道:“时间怎么这么快,好像一下就过完了。我嫁给爷已经快两年了哎。” 胤礽也笑了起来,璀璨的焰火投射在他的眼眸,仿佛浮动的碎金,“确实很快。我们新婚还仿佛昨日呢。”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看很多场焰火。”文鸳瞧着大家都不注意,便侧着身子往他这边靠了靠。胤礽挪了半步,便与她手触手、 臂接臂。他们互相依偎着看完了成婚之后的第二场焰火。 开年之后太子又很忙,因为皇帝准备要出征了,他得帮忙。 不过再忙,他也没有忘记过了十五就叫太医来撷芳殿给文鸳诊脉。 文鸳早已经着急不已,眼巴巴地盯着太医,差点把人烧穿。 胤礽就坐在她身边,也将目光沉沉压在太医身上,神色也很紧绷。 太医摸了一会儿脉,发现滑如走珠,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赶紧作揖行礼,脸都笑成了橘子皮。 “恭喜太子、太子妃,太子妃这是喜脉!已经有孕快两个月了。” 文鸳欢喜地靠到了丈夫身上,圆乎乎的小脸尽是笑容,“爷,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胤礽也放松了神色,伸手揽住了文鸳,朗声说:“太子妃有了身孕,是东宫大喜。凡在东宫伺候的太监宫女,统统赏两年份例。” 文鸳哇了一声,摇着他的手说:“我也要!” 第2153章 卷六:大喜二(会员加更) 第2153章 卷六:大喜二(会员加更) 库房的钥匙都在她的手中,不过她就想要这个。 胤礽笑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是纵容地说:“让太子妃沾沾喜气,就赏太子妃一万两吧。” 她躺在他怀里乐不可支,笑容明媚至极。“好多钱啊!什么时候能花完一万两?” 他们二人从小锦衣玉食,对这些都没有概念。他们有钱花,需要钱花,但钱拨出去就拨出去了,并不多么在乎。 胤礽无所谓地说:“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哪怕扔在水里面,只要能听到了个响儿,心里觉得欢喜。也算是物有所值了。”文鸳连忙摇头说:“不能扔在水里,我舍不得。”这一万两给了她就是左手到右手,左右都是她的。可不能扔到水里去。 胤礽哈哈笑了起来,凤眸晶亮,笑意溶溶,“骗你的而已。” 文鸳睨了他一眼,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胤礽将文鸳打人的手握在手里,把她拉到了怀中。 这会儿景泰已经引着太医出去了,照着方才太子说的标准,给太医送了一个大荷包。 想到自己一下子得了两年月例,景泰也乐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 胤礽也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康熙。康熙大喜过望,过年那会儿他还遗憾太子至今没有嫡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喜信。 在出征之前,他能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振奋精神。皇上高兴之下,赏赐也如流水般到了撷芳殿,又让梁九功传了他的口谕,夸太子妃是功臣。 太后也很是高兴,让人也送了赏赐。其中还有一本是她老人家亲自抄的经书。送来的嬷嬷说这本经书已经在佛堂里供过了。 文鸳赶紧谢过太后,屁颠屁颠地去宁寿宫问安,用了午膳才美美回来。 当天夜里,康熙又去看了仁孝皇后和孝庄太后的画像前,告知她们这个好消息,对着在他一生中极具分量的这两个女人,说到动情之处,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文鸳得意洋洋,让人将东西都运到了库房。虽然康熙夸了她,但她还是暗暗祷告,皇上能快点出征,这样她就能搬到毓庆宫和丈夫一起住了。 皇上出征前太子忙得脚不沾地,监督核查粮草、马驼的调度,根本见不到人,只有晚饭的时候才过来陪一下文鸳,吃完便又匆匆走了。文鸳也不以为意,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逍遥自在的很。 大福晋、三福晋都来看过她。四福晋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不方便走动,命人送了礼来。 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还给文鸳传授了很多怀孕期间的经验,文鸳初初有孕,十分重视,恨不得把脑子掰成两半来用,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 大李佳氏听说太子妃怀孕,暗暗叹了一声。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她们母子三人的命运又要去往何处呢? 撷芳殿里无宠无子的格格都在欢喜,太子妃有身孕不能侍寝,太子爷总该到别处去走走了吧。 才过了二月,康熙这次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开始第三次亲征,前往宁夏指挥作战。 他前脚带着皇阿哥和军队刚走,后脚文鸳便包袱款款地搬到了毓庆宫。 第2154章 卷六:劝谏 第2154章 卷六:劝谏 毓庆宫和去年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文鸳这次带来的东西更多了,誓要把这里打造成享乐的福地洞天。 寝殿的床外加了两层月影纱,铺上了广东进贡的象牙席,梳妆台上有两个首饰箱子,每一屉都是满的。榻上摆上了软软的靠枕,点心果子供应不绝。连屋里的摆件也全都换了新的,金玉交织,富丽堂皇。 等到太子回到寝殿看她,文鸳便笑呵呵地花蝴蝶一样迎上来,蹁跹停在了他的身边,摇着他的手邀功道:“爷快看看怎么样,人家布置得不错吧。” 胤礽看着大变样的寝殿,一时陷入了沉默。要不是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十几年,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是不是太娇柔了?床纱不如换成杏黄色的。”望着床边的粉纱,胤礽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什么叫做娇柔?”文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床边,据理力争,叽叽喳喳地说:“杏黄色太晃眼,这个才柔和漂亮。等到晚上你睡下来,粉纱翻飞,就知道好看了。” 胤礽睨了文鸳一眼,到底由她去了。能和她重新又待在一起,他心底也很快乐。 文鸳张开手抱住他的腰,仰着圆润娇美的小脸望着他,娇滴滴地说: “等我歇晌起来,就叫南府的伶人先来唱一曲,爷你也要陪我——你忙了这么多天,每天匆匆来匆匆走,好不容易皇阿玛出征了,你也该忙完了,不许像之前那样早晚见不到人,要多陪陪人家。”胤礽低头摸了摸她的脸,圆乎乎、软乎乎的。这两个月她没有任何烦心事,每天吃吃睡睡,肚子还没鼓起来,脸蛋儿便已经日益圆润了,看上去更加娇憨柔和。 胤礽揽着她坐到榻上坐下,放松了身子,靠到软枕上,懒懒道:“好了,依你就是了。” 文鸳乐呵呵地枕在胤礽的怀里,伸手摸着肚子,得寸进尺地说:“那待会儿爷要和我一起歇晌。” 胤礽又答应了。做事也要讲究劳逸结合。他都忙了快一个月,这会儿事情都告一段落,还不兴他松快松快吗? 他们一起歇下,一起起来。文鸳一边由景泰梳妆,一边叽叽喳喳地导戏: “待会儿爷可要在下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很想看的样子,到时候我就装作劝谏你。你要装作不听我的劝,硬拉着我一起看,还要命我一定要看完,明白了吗?”胤礽侧倚在榻上,手里无聊地翻着一本书。如果文鸳和景泰这会儿转过头来,她们就会发现这是她的“账本”。 他抬起头来,含笑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将书塞回了枕下。 等到文鸳戴好了首饰,坐到太子身边。张嬷嬷便让人进来了。 胤礽揽着文鸳,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姿势随意豪放,懒懒地说:“孤喜欢看戏,以后你们每天都过来演,一次也不能少。” 文鸳坐直了身子,干巴巴地劝道:“爷,这不好吧?”她一时还没想到什么好词来劝他。 胤礽冷着脸说:“有什么不好的?太子妃你有意见?” 第2155章 卷六:戏中戏(会员加更) 第2155章 卷六:戏中戏(会员加更) 文鸳慢了半拍,这会儿终于想好词了,她拉着太子的手,柔声劝说:“太子要监国,哪里能日日都这般贪图享受呢?” 胤礽甩开了她的手,将她捉到怀里,捏着她的下巴,眯起了眼睛,高高在上地冷哼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管这么多做什么?孤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孤这会儿就要看戏,无需你多言。你是爱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文鸳挤了挤眼睛,挤不出眼泪,望着他的脸差点笑出来,费劲憋了回去,只得怯怯地说:“妾身答应就是了。” 胤礽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这些战战兢兢的伶人们立即演开。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小脸贴在他的胸口,故作委屈地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后便认认真真看戏去了。 胤礽功成身退,阖起眼睛,抬手放在她的背上慢慢地拍着,瞧着显然心情不错。陪文鸳演完了这一出,他还觉得很好玩。 今天唱的是李渔的《风筝误》。这本戏一共有三十出。若是放在以前,文鸳可没时间从头看到尾。不过现在她有的是时间把它看完。 这出戏充满巧合和误会,格外引人入胜。胤礽看了几出也觉得不错,和文鸳小声讨论。 文鸳拿帕子掩住脸,和他轻轻说笑玩耍。一方绢帕将她与外边隔了起来,只有他能窥见她真实鲜活的神色。 他便也以这方绣帕为遮挡,俯首大胆地吻了她。文鸳一下圆睁了眼睛,等他撤开的时候,她便娇娇地说:“爷总这样。” 胤礽弯唇笑了笑,手指抿了抿她的唇,将晕开的胭脂抹得更淡更均匀,如同为画好的梅花染了色。 他们一起听了一下午的戏,心情都很放松快乐。 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时候,吃完了他们还一起去散步。 文鸳非要到御花园去赏花。好不容易等到皇帝不在,她高兴的紧,就好像出笼的小鸟,哪儿都想去逛逛。 御花园在最北边,要穿越大半个后宫才能到。胤礽却也由着她,叫人抬了轿子来,两个人一起坐着去。 御花园里此时盛放的花有许多,淡粉的杏花、深粉的桃花、鲜黄的迎春、娇红的海棠、浅白的梨花——繁花如锦,春光无限,美不胜收。 胤礽牵着文鸳慢慢走慢慢赏,他也不是多讲究规矩的人,看她目光在哪儿多停留了一会儿,便索性将花折下来给她。 文鸳的怀抱没一会儿就满了,她只拿了一支桃花,其他的都给了景泰拿着。 她将身子的重量倚在丈夫的身上,娇娇地说:“爷真好,有空还会陪我玩儿。我喜欢和爷住在一起。这一次我们又能一起住好几个月,太好啦!” 她总会对着他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比姊妹兄弟更多一层暧昧,比知心朋友更多一层亲近。 胤礽哼笑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都说让你搬来,你又不肯。” 文鸳抬着下巴,哼哼唧唧地说:“不行,我要当贤惠的太子妃。爷可以多来看看人家嘛。” 和太子待在一起是很好玩。可是她的名声也很要紧啊。 胤礽其实也是顾及她在皇阿玛心里的形象,所以没有和皇帝提起过这个。这会儿他也不提这个,逛完之后就回了毓庆宫。 第2156章 卷六:闹腾 第2156章 卷六:闹腾 到了晚上,他们便歇在一处。文鸳兴冲冲的掀开粉纱,从中露出一张粉白相间的小脸,对胤礽笑道:“爷快来快来。” 胤礽放下书,快步走到床边。文鸳勾住他的手往里一扯,他便坐了下来,如同跌进了一个桃花色的幻梦之中。 她便是这桃园中的桃花精,乐滋滋地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仰着粉桃似的小脸,娇声说:“我想爷。” 胤礽心弦一动,伸手捧起她的小脸,蜻蜓点水似地吻了吻她的唇,便迅速退开了。 她尚且不知他的心火渐起,得寸进尺地缠着他,微微撅起了嘴,向他再索要一个亲吻。胤礽用食指按住她的唇,笑道:“不行。歇息吧。” 文鸳失望地抱着他摇晃起来,不依地撒娇道:“为什么不行?人家已经好久没有亲近爷了,我就要!” 太子开春以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他们都没待在一起超过一个时辰。现在怎么待在一起了,太子还对她这么冷淡呢。 她在孕中情绪起伏大,立即委屈起来,泪眼汪汪地质问道:“难道是爷嫌弃我了?只闻旧人笑,不见新人哭。爷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胤礽想纠正她说错了,又觉得好笑。“并非如此——” 还没等他说完,她立即松开他,转身扑到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早知道爷嫌弃我,我就不搬来了,真是自取其辱!我这就走。” 她说着还真要像青蛙一样跳下床去了。胤礽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能这么又闹又作,一时也被惊住。他回过神来,长臂一伸,拦腰将人抱回怀里,无奈又好笑地说:“你这是做什么?气性是越发大了。” 文鸳瞪了他一眼,抹着眼泪委屈地说:“没看到吗?人家要回撷芳殿。” 胤礽看到文鸳的眼泪心中也一闷,替她擦了泪,难得说了句软话。“并非嫌弃你。你难道不知道孤的脾气,若真是嫌弃不喜,又怎么会同意你布置毓庆宫。” 文鸳仰着小脸任由他擦泪,哽咽地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胤礽睨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往下一按,意味不言自明。 他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温热而刺痛,哑声说:“就是这个意思,懂了吗?我们少些亲近,是对你好。”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离了她到别处。这是他自己的事,他愿意如何就如何。 文鸳一时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脸蛋热烘烘的,不由缩回了手,这会儿也忘记生气了。 她钻进他的怀里,小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乖乖地撒娇道:“人家不闹了。” 胤礽哼了一声,揽着她躺到床上,没好气地说:“睡觉!” 文鸳立即闭上了眼睛,附和道:“睡了!” 胤礽又被她逗笑了,抬手抿了抿她的鬓角、发丝,动作很轻很柔。 文鸳不自觉露出了笑来,说了一声痒。但明明她并没有哪里痒。 胤礽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现在她的肚子的弧度就好像吃撑了躺在床上,有一点鼓但不多。 他牵了被子上来把他们一起盖住,放低了声音说:“睡吧。” 第2157章 卷六:送礼 第2157章 卷六:送礼 南府的伶人们下午来演戏,而胤礽每次都会抽空陪着。 做戏要做全套。若是文鸳一个人在看,那到底谁才是真喜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他并非不喜欢看戏,只是不像文鸳这般狂热。随着她看得多了,胤礽也觉得昆曲颇雅,值得一赏。 文鸳可就欢喜了,既有昆曲看,而太子又能每天下午都陪着她,每天心情都极好,张嬷嬷也悉心照顾她,常给她做爱吃的菜,她连害喜的次数也很少。 她还怕耽误了太子监国的大事,靠在他怀里主动说:“要不等到晚膳前后再叫他们来,我们能一起看,还不耽误爷看奏折。” 胤礽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声音放低便显得温柔。“谁敢说太子妃不贤惠,孤第一个不同意。”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摇着他的手撒娇道:“当然啦。就这样做,好吗?” 胤礽点头答应了。他甚至用自己的名声给她铺路,让人将此事传出去,称赞太子妃劝谏的贤德。 她的真实性情和平时相差太大,爱享受贪玩乐,笨拙活泼。若是相处久了,很快就会被人看个分明。 他不免担心要被外人特别是皇阿玛识破,因此对她不满,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她一层又一层地加固“贤惠”的名声。 文鸳知道后得意了许久,理直气壮地说:“没错!我就是这么贤惠的。”景泰讨好地笑道:“皇上的生辰就要到了,太子妃可要提醒太子好好准备一番。”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皇上到了宁夏给京城送了信回来。文鸳盯着胤礽回了信。 胤礽这次可爽快,只需要她催促一回,便拿了信纸出来写信了。 文鸳惊奇地攀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这回爷怎么这么爽快呀?” 胤礽拿着笔睨了她一眼,如流水行云般写下一行精楷,笔力清劲,神采飞扬,随口说笑道:“怎么,太子妃只许自己孝顺,不许孤也孝顺一回?” 文鸳立即懂了,原来太子是要和她争孝顺。她哼哼地说:“这有什么好争的?爷真幼稚!” 胤礽忍俊不禁,握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低头与她额贴额。“你说谁幼稚?”文鸳咯咯笑起来,拿额头将他顶回去,半点也不畏惧。“当然是爷了!” 胤礽和她闹了一会儿,便搂着她继续写信。文鸳抱着肚子趴在桌前和他一起看,这会儿便想起来了。“我的生辰之后就是皇上的万寿,咱们是不是要开始给皇上备礼了?” 她要模仿太子的法子,今年也给皇上送代表他生辰年岁的四十四件礼物。胤礽用笔头敲了敲她珠光宝气的旗头,漫不经心地说:“还早着呢。你的生辰都还没到。” “现在就开始找,这样等到下个月,就能早早送出去了。到时候皇上在外头第一个收到咱们夫妻的礼,不得感动得痛哭流涕?” 她得意洋洋地宣告她的大计,忙忙地追问他皇上的属相,脑瓜子开始运转起来。 文鸳盯着胤礽手上的毛笔,哇了一声,差点把他吓一跳。胤礽低头盯着她黑乎乎的脑袋,无奈地笑道:“又怎么了?” 第2158章 卷六:借花(会员加更) 第2158章 卷六:借花(会员加更) 她殷勤地夸赞道:“爷你写字真好看,就是你库房里的王羲之都比不上。” 胤礽搁了笔,打算先专心应付好她,抱着她往后一仰,靠到了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所以呢?” 文鸳顺势贴着他的胸口,笑嘻嘻地说:“爷你写字好看,那当然要多多展示。能不能帮我写一份?” 胤礽拧了拧她圆嘟嘟的脸,哼道:“写什么?” 文鸳偷觑胤礽的脸色,放软身子伏在他的怀里,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期期艾艾地说:“也没写什么,就是,就是,写一千个寿字……” “这是你要的生辰礼?”胤礽倒也没说不行。文鸳的生辰也快到了,若是她想要千寿图,他考虑考虑给她写一幅。 文鸳哇哇地撒娇道:“我就知道爷对我最好!不过,不过——这是妾身准备送给皇阿玛的。” 胤礽闻言顿时睁开眼睛,对上了她无辜又讨好的目光,闪亮亮的如同湖水折射的波光。 他被气笑了,别开头断然拒绝。“太子妃要备礼,怎么还借花献佛?要写自己写。” 文鸳恃宠生骄,根本不怕,立即在他的怀里举起手帕哭了起来,摸着肚子伤心地嘤嘤道: “爷一点也不疼我,这都不肯帮。我要是会写,我就写了。爷不肯帮我,我不活了我。爷要是不肯为人家写千寿图,就替人家写百寿。就当是为人家和宝宝写的。不然我就哭,我哭我就累,累了对身子也不好,爷你舍得吗?” 胤礽觉得文鸳现在一个人能抵上五百只鸭子,又聒噪又闹腾,难道怀孕还会让人性情大变吗?没准这也是她真实的性情,只是怀孕之后才敢彰显。 他揉了揉额头,想要呵斥她别吵又不忍。在最开始他没能狠下心,之后便再也无法狠下心了。 胤礽将她扶正来,没好气地说:“好了,别哭了。” “那怎么说?”文鸳使劲儿揉了揉眼眶,红彤彤地和他对视,不敢让丈夫发现她干打雷没下雨。胤礽叹了口气,摸了摸她泛红的眼角。“随你吧。” 文鸳马上破涕为笑,钻到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黏黏糊糊地撒娇,“爷你最好,你最孝顺。妾身真是一点也比不上。”胤礽听着这话好像不是那么顺耳,想着这也算是自己孝顺皇阿玛,举手之劳而已,便揭过了这一茬。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文鸳便格外殷勤,连张嬷嬷专门给她做的鲫鱼汤也分给胤礽喝。 胤礽好笑又好气,仰头喝完了之后,两个人又一起去散了步。 回来之后文鸳磨墨,胤礽挥毫,开始写百寿图。有文鸳陪着,胤礽还算配合,先写了二十个。 文鸳站在胤礽身边,望着他认真的侧脸,想着自己现在红袖添香的雅致和窈窕身姿,不由想到,要是这时候有画师把他们现在的姿势画下来,那不知多好看。 胤礽听到了她自顾自的快乐的笑声,也跟着弯眸笑了起来。 有文鸳在他身边,他会感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和快乐。甚至不需要她做什么。 第2159章 卷六:坏事(会员加更) 第2159章 卷六:坏事(会员加更) 自从文鸳搬到了毓庆宫,三福晋等人就没再来过。 毕竟这是太子读书听政的地方,她们不好擅自前来,以免冲撞。 文鸳要和她们聚会,便只能去阿哥所或者回撷芳殿。 不过她现在怀着身孕,还未坐稳胎。太子不许她自己跑到阿哥所去。毕竟里头有许多不知轻重的小阿哥,整天乱跑乱跳,胤礽很是嫌弃。 文鸳当然知道现在是孩子最重要,乖乖地不敢乱跑,每天就听听戏,督促太子做百寿图,看看她的话本,给皇上挑挑礼物,再管管撷芳殿的事,一天就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她不像三福晋和大福晋那样害喜严重,稳稳当当就满了三个月。 文鸳就好像孙悟空出了五指山,总算是解禁了,高兴言溢于表。 她搬来毓庆宫二十多天,天天和俊美年轻的丈夫睡在一张床上,只能望梅止渴,拉拉小手,亲亲摸摸一小会儿,早就心痒痒了。 以前在床上热情如火的太子好像柳下惠,文鸳苦怀孕久矣,一从宁寿宫请安回来就直奔书房,兴冲冲抱着他先亲了一顿。 胤礽正在看奏折,她像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把宫人们都赶了出去,小手捧着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唇,如同鲤鱼啄食垂在水边的果子。小舌熟练地撬开牙关,勾起他的舌头,缠绕舔舐,热情极了。 胤礽伸手护住她的腰,将她拉到腿上坐着,迎合她如岩浆般迸发的热情。 等到分开的时候,他洁白清冷的脸庞染上嫣红,唇瓣越发红润饱满,略略喘着气问道:“怎么了?” 文鸳平时不爱锻炼,这会儿躺在他怀里喘得比他还厉害。她边喘边笑,抬起食指轻轻抿着他的唇,妩媚而活泼,“满三个月了!” 她之前确实说过,满三个月就可以了。胤礽低低笑了起来,啄了啄她的唇,侧头埋在她的颈窝吮吻,“那现在去?” 文鸳撅嘴说:“现在还是白天,这不好吧。” 胤礽这种长期压力大的好学生在某种程度上说比她无法无天、荤素不忌多了,无所谓地说:“哪里不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你这么快就不想了?那晚上不许再摸孤。” 文鸳又把坏事推到他身上,主动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说:“那我是被你逼的。” 胤礽听了哼笑,将文鸳抱起来,让她跨坐到身上,将她裙子中的裤子脱下来搭到了椅背上。自己再从容地解下腰带,掀开袍子,仰面冲她挑眉一笑,“这样不就不好了?” 文鸳被他托着腰抱起来又放下来,一手搂住了自己的裙子,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免得泄露他们此时正在做的“坏事”。 她的目光瞥过桌上的奏折、书本、笔架,墙上的弓箭,望向了紧闭的窗口,阳光打在上面,迷蒙、模糊,刺激、快乐。 结束之后,他们两个紧紧贴在一起喘气,呼吸彼此的呼吸,交换了一个温存的吻。 穿好衣服之后,文鸳跑去开了窗,胤礽随手擦了椅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方才没有不同。 第2160章 卷六:送礼(会员加更) 第2160章 卷六:送礼(会员加更) 三月初三就是文鸳的生辰。不过她才不要百寿图这么老气的东西。那是她用来讨皇上欢心的。 胤礽最知道她爱什么,今年也照例为她办宴,又令人从库房拿了十八匹不同红色的绸缎,为她做出了各种红色的满绣旗装,用的材料是蚕丝金丝银丝珍珠宝石,包括了朱红、银红、水红、桃红、酡红、小红、杨妃、黄丹、石榴红、退红、莲红…… 当成衣做好了送到毓庆宫的时候,十八件旗装摆了满满两个架子。文鸳漫步其中,神色陶醉欢喜,赞叹有加。文鸳靠着胤礽的胳膊,高兴地说:“趁现在肚子还不大,可以美美地穿新衣裳。” 胤礽搂着她,神色淡然地说:“那又何妨,等那时候再做新的就是了。” 文鸳从中精心挑选了一件退红色孔雀穿牡丹纹旗装,娇媚又不失大气,准备等到明天撷芳殿生辰宴会的时候穿。 年长的阿哥都已经随圣上出征,只有九阿哥打后的小阿哥们还留在宫里,一窝蜂地来也闹哄哄的。 三福晋等人这才见到了文鸳,围过来与她说话。四福晋这两日临盆,待在阿哥所没有过来。 三福晋对文鸳这一身新衣裳啧啧称奇,拉着她的袖子笑道:“这么精致鲜亮的满绣,可得费不少心思。太子对太子妃可真上心。” 她看太子妃面色红润,眉眼舒展,就知道她这段时间在毓庆宫过得开怀,心里也为她高兴。文鸳笑吟吟地说:“这是今年爷送本宫的生辰礼,一共是十八件不同红色的旗装。” 大福晋也笑着轻声说:“太子爷实在用心。我们都羡慕的很呢。” 文鸳关切地问大福晋身体有没有好些了。如今伊尔根觉罗氏每次出来都化着浓妆,别人都看不出她脸色到底好不好。 大福晋望向她清澈而不含杂质的眼睛,蠕动了半天的嘴唇,竟说不出一个好字。太子妃对她只有纯粹的关心,并不因为丈夫之间紧张的关系就疏远针对。她便也不想拿一些话来敷衍她,一时竟无法开口。 三福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冰冰凉凉,叫她心里也发凉。“咱们女人本就艰难,大嫂不要万事总想着别人,多顾念些自己罢。” 文鸳说:“给本宫诊脉的这个黄太医是太子召来的,医术很是不错。明日我让人去请他给你也瞧瞧。”大福晋感激地行了礼,“谢太子妃关怀。” 女人们聚在一起免不了要说些别人的事。三福晋便说四福晋近来不大欢喜,是因为四阿哥后院中有个格格也怀了身孕,月份和她的只差了三个月。又说到五阿哥即将进门的福晋的家世相貌,几个人有说不完的话。 而太子坐在一边自顾自饮酒,小阿哥们都不敢造次,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东西。 文鸳回来之后又想抓小孩来逗一逗,胤礽抓着她的手说:“不可,他们没轻没重,万一撞到了你可怎么好,由他们玩儿去。” 文鸳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和丈夫美美地用了膳。 皇上的百寿图也早就做好了。文鸳磨着太子写了一封请安折子,将四十多份礼和百寿图以东宫的名义让人一起送往宁夏。 文鸳美滋滋地想,这下她的名声一定会更加稳固,甚至名噪京城! 第2161章 卷六:回信 第2161章 卷六:回信 文鸳尝到了名声的甜头,在四福晋生产的时候亲自去看望。 德妃派来的人也在,花厅里还站着一溜的后院女眷。其中有一个生得挺漂亮,挺着个大肚子,看着月份也不小。 文鸳知道这就是三福晋说的那个格格,瞥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转过了头。 四福晋生了一天,到了晚膳的时候还没生下来。 张嬷嬷便请文鸳先回去,毕竟她也怀着身孕,不能累着。 文鸳当然不会苦着自己,让张嬷嬷留下来帮忙,就和景泰先回去吃饭了。第二天张嬷嬷才向她禀报,昨天夜里子时,四福晋已经平安生产,是个阿哥。 文鸳数了数不由咋舌,去年怀孕的福晋们生的都是儿子呢! 三月十七万寿节前,皇上就收到了太子的请安折。除了询问五阿哥的婚礼之事、禀明八阿哥的乳公犯事,便是问候他的生辰,又送了一幅百寿图和四十四件礼品,说是他们夫妻敬献。 太子的字他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百寿分明都是太子亲手所写。 礼品也都是精心挑选的,合了他的属相——说是太子妃亲手挑的。 康熙一下感动不已,立即在朝议上让人将太子的百寿图传遍重臣,然后挂在了自己的御帐中。礼物也都样样看过,很是欣喜。 他也写了一封长长的信送回京城,说起对太子的思念,滔滔不绝如黄河之水。又夸赞太子妃贤德,问起她的身孕,不过点到为止,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起送去京城的还有他在宁夏打猎时猎得的皮子、野味、鱼干。 文鸳看到信可比太子激动得多,摇着他的手说:“快回快回,就说妾身身子康健,胎像稳固,好得不能再好了。还要说鱼干好吃,你喜欢吃。” 要论溜须拍马,十个太子也抵不过一个太子妃。平时只有别人对他溜须拍马的份,他从来不需要迎合任何人。 而文鸳向来就知道撒娇卖乖、见风使舵,当然知道要讨好权力最大的人。 胤礽差点被她摇散架,只得写了回信,说老四福晋在太子妃的看护下平安生下了个嫡子,却不肯说自己爱吃鱼干,只说太子妃爱吃,写完就将笔搁到一边,抱胸往椅后一躺,一副再不合作的模样。 文鸳并不在意,捧起他的俊脸亲了几口,抱着肚子坐到他的怀里,笑嘻嘻道:“谢谢爷。”他的桌上还有他的亲舅舅常泰送来的信。不知为何,文鸳的阿玛两次都没有随军出征,倒是太子的舅舅常泰去了,负责研究西洋武器。 常泰是他的额娘的亲弟弟,在康熙二十年就袭了爵位任一等公,任领侍卫内大臣,表现突出当上将军。这一回负责统帅清军右翼。 胤礽在想,若是常泰在军中站稳脚跟,便能和在京旗八营中的石文炳形成犄角之势,彼此呼应,那他在军中也能继续发展势力,日后不必忌惮大阿哥那头蠢驴。 他认认真真地读了常泰的信,提笔写字。文鸳看不懂他们讨论什么先进武器一次能杀多少人,对这个不感兴趣,靠在他怀里抠着他的扣子玩,只觉得昏昏欲睡。 太子没再和她说话,文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胤礽写完了信,低头一看文鸳已经睡熟,粉白圆润的小脸一片恬然,如同荷花安卧在荷池之中。他一时失笑,搂着她拍了拍。 第2162章 卷六:胎教(会员加更) 第2162章 卷六:胎教(会员加更) 这几日胤礽研究了西洋的医学,又和黄太医探讨过,决定给文鸳肚子里的孩子读书。 文鸳乐呵呵地盘腿坐在床上玩首饰,听到这话便娇慵地问道:“那要读什么书?” “全部都在这儿了。以后等你听完了戏,孤就读书给你听。既能温习又能做胎教,一举两得。” 胤礽早就准备好了,拿出了一摞书。他从小便学习满汉蒙三语,精通文学和西洋学,他的嫡子当然不能比他差。这些通通都要学。 文鸳随手看了看,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不仅有古文,还有洋文。她逃避似的拿被子盖住头,捂着耳朵耍赖道:“我不看我不听。” 胤礽俊美的脸庞从容淡定,将她从被子里剥出来抱到怀里,悠哉悠哉地翻开了一本书。“你躺着就好,孤来读。你不想咱们的孩子一生出来就比别人更聪明吗?尤其是比老大的。” 文鸳面带犹豫地说:“想是想——但可以等生出来之后再教啊!” 她哼哼地瞪了他一眼,躺在他怀里气鼓鼓的,还要去捞自己的首饰继续玩。 胤礽随她玩个高兴,非常认真地说:“现在先教,等到生出来之后再教不就更聪明了吗?好了,自己玩儿去。” 他打算从最简单的三百千入手,每一句都用满蒙汉三种语言来读。 文鸳听他叽里咕噜、咕噜叽里念了一会儿,一点也不感兴趣,伸手打了个呵欠。她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揉了揉眼睛,糯糯地说:“爷,我困了。” 胤礽在她头顶上将这一番小动作尽收眼底,哼笑道:“方才不困,现在就困了?” 文鸳装作听不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了进去,一味哼哼地说:“困得很,困得很。” 胤礽一锤定音,却是说:“困了你就先睡,孤要继续念。” 文鸳气恼地咬了他一口,直挺挺地躺着,只好继续听他读书。现在她的肚子渐渐开始鼓起来,像一个小碗倒扣在上面。她伸手摸了摸,每次都觉得好奇又惊讶,原来这里面是一个有生命的小宝宝。 希望她的宝宝不要那么丑。像她一样出生就漂漂亮亮的。 胤礽见状也伸手覆了上去,忍不住柔了眉眼,更坚定了要做胎教的决心。文鸳在他怀里又摸又亲,扒开他的衣领*********胤礽嘶了一声,无奈地将人拔下来抱住,“安分一点,念完了再一起玩。” 文鸳乜了他一眼,媚眼如丝,跟小钩子似的,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撅嘴说:“我要现在玩。” 胤礽偏不肯,他这人还颇有自制力,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被她追着亲了一通,气都喘了,硬是坚持念。 文鸳气恼地打了他一下,含娇带嗔地说:“你唐僧转世啊!人家不理你了。”没一会儿她还真困了,干脆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等胤礽把两千字左右的三字经念完,文鸳已经团成一团呼呼大睡。他将三字经收起来,把文鸳抱到身边,拉过被子一起盖住他们,闭上眼睛这才慢慢睡下。 第2163章 卷六:拂弦(会员加更) 第2163章 卷六:拂弦(会员加更) 文鸳每天晚上都要听胤礽念他那几本破书,竟然也渐渐习惯了。 等时间一到,便自动窝进他的怀里,抱着肚子,睁大眼睛等他念书。反正她自己是左耳进右耳出,听完了什么也记不住,宝宝能听到多少就不知道了。 胤礽摸着她粉润的小脸,笑着问道:“今晚怎么这般乖觉?” 文鸳蹭了蹭他的胸口,抱紧他的腰仰着脸娇娇地说:“因为人家想和爷待在一起,不拘着做点什么都行。” 胤礽心里一软,放柔了力度抿了抿她的发丝。他其实也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不同于在后院的格格面前尊卑分明,他们能够放松打闹,说一些知心的话,一起做一些出格的事。 她是他心中一直静止的成熟的琴弦中唯一弹错的一个音,是秩序之外的悸动。他时时误拂弦,是为了长久地将她留在身边。 文鸳问道:“爷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胤礽哼了一声,并不否认。他们已经成婚两年,文鸳也了解他的脾气,笑嘻嘻地抱紧了他,嚷嚷道:“我就知道爷喜欢我!” 胤礽忍不住抬手捏住了她的嘴巴,免得她这可恶的嘴里再吐露些让人更赧然的话。“好了,不许吵。” 文鸳使劲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摇摇他的腰。 胤礽便拿开了手,下一刻他就被文鸳扑倒在枕边,叭叭叭亲了一通,如同雨点敲击窗棂,每一下都在他的心门激起了回响。文鸳乐呵呵地坐在他的身上,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好像猫咪在吸猫薄荷,快乐地催促道:“开始念吧。” 就算他念得再久,她也会当做听不见的。困了往旁边一倒,就能睡觉了。 胤礽睡在枕头上,无奈地抬手盖住眼睛,好笑地说:“真的要以这样的姿势念吗?” “对啊!”文鸳理所当然地说着,抄起书塞到他的手里。 《三字经》早已经念完了。《百家姓》也念了一半。这会儿他翻开之前念到的地方,慢慢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读书的时候张弛有度、抑扬顿挫。文鸳完全没听,一味在想——他的声音真适合唱歌,也许也会适合唱昆曲,最好是唱小生。 她撅着屁股趴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累了,想放平身子完全摊在他身上,结果因为鼓鼓的肚子失败了,只好先滚到一边,休息好了又坐上来。 胤礽分心低头,看见文鸳眼睛滴溜溜转,便知道她在走神。 其实他也有些心猿意马,念完之后便将书放在一边,托着她的腰将人抱上来。 文鸳回过神来便对上了胤礽含笑的脸庞,想也不想地撅嘴亲了一口。 下一刻胤礽的眼睛便从圆月变成了弯月,放在她腰间的手挪到了她的头上,将人固定之后便吻了上去。 和他做这事可比听他念书好玩多了。文鸳兴致勃勃地将他的衣服扒掉,亲亲他的脸颊,慢慢到了下巴、喉结,锁骨,胸口。 她的发丝落在他的身上,逶迤而行,冰冰凉凉,却点燃了他的体温。胤礽将她柔顺的头发抓在手里,盯着在胸口的文鸳,仰起脖子哼哼了几声。 第2164章 卷六:在即(会员加更) 第2164章 卷六:在即(会员加更) 四福晋生下了四阿哥的嫡长子,不过阿哥所无人能够替她洗三、满月的事。 之前的洗三礼是文鸳和几个妯娌一起办的。 黄太医的医术还真挺高明,大福晋原本产后极为虚弱,经他一治,确实好了不少,行动都轻便了些。 眼看着四福晋孩子的满月礼也要来了,文鸳便牵头替他张罗了满月。 丈夫在外打仗,四福晋也不想太过高调,满月也不过是请了妯娌而已。 她心中也对太子妃颇为感念。太子妃常常帮她们,确实担得起贤良二字。四福晋的小宝宝满月的时候也展开了点,眼睛乌溜溜的。文鸳她们围在一起逗弄,都觉得挺好玩儿。 文鸳恨不得现在就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看看到底长得像她还是太子。 皇上又传信回来了,说噶尔丹已经服毒自尽。他们大获全胜,不日便会班师回朝。 文鸳听了啊一声,小脸耷拉了下来,窝在胤礽怀里,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怏怏不乐地说:“皇阿玛要回京了,那我又得搬回撷芳殿,和爷分开了。” 胤礽也皱着眉,心里也不痛快。还没等他开口,文鸳便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抱着他的腰,可怜巴巴地说:“要是我回了撷芳殿,爷记得每天都来看看人家。我再也不嫌你念书烦人了。” 他们简直就是牛郎织女,等到皇帝这个王母一来,就得分开了。 胤礽抿紧唇,抬手摸摸她的脸。“不如还是由孤和皇阿玛说——” “那不行!我还没等到皇阿玛回来夸我呢!”文鸳赶紧拒绝,哼哼唧唧地躺在他怀里撒娇。 胤礽叹了口气,只能由她。其实他当然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可心里的感情不像是他的毛笔、他的弓箭一样受他的控制。 文鸳还恶声恶气地警告他:“那粉纱不能拆掉,以后我来了还要用呢。也不准让别人睡里头,那是我布置的。” 胤礽摸着她圆实的肚子,睨了她一眼,哼道:“除了你以外,别人连寝殿的门都进不去。” 就她布置成那样,他好让人进去吗? 文鸳听了满意,笑嘻嘻地说:“好吧,这还差不多。” 这样想想,他们还是比牛郎织女好的。毕竟虽然不能住在一起,但是可以天天见面。 文鸳天生心大,很快就不在乎了,非要窝在胤礽怀里撒娇,还要胤礽喂她吃樱桃,说回去就吃不到了。 胤礽偏不肯,拧了拧她的脸,冷笑道:“怎么,回去撷芳殿,南北果房就不给你送果子吃了?” 文鸳摇着他的手偏要他喂,又开始嘤嘤控诉他铁石心肠,胡搅蛮缠地说:“我就要搬回撷芳殿了,爷难道不觉得舍不得人家吗?” 她怀有身孕,两人又分离在即,他何必不顺着她。胤礽垂眸叹了口气,拈了一颗喂给她吃。文鸳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吃一颗没尝出啥滋味儿,张大嘴还要吃。“还是爷喂的最好吃,可甜了。” 胤礽既然都喂了,也没有再端着架子,索性连盘子一起端过来,她要吃多少就喂了多少。文鸳乐呵呵地窝在胤礽怀里,看上去不知忧愁。 第2165章 卷六:将心 第2165章 卷六:将心 皇帝这次既是亲征,更是巡幸,威慑青海,巡察民生和军情。一路上慢慢悠悠,四月便说启程回京,一直到五月初还未到。 太子的生辰就要到了。不过他早就和文鸳说不必再费神绣花,养好身子最要紧。 她现在月份大了,平时坐着都觉得累,总爱躺着或者站着。胤礽怜她怀孕辛苦,不忍她再操持这些。 文鸳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当真罢工了,今年没给他做衣裳做荷包。不过她可不会空着手给他贺寿,在自己的陪嫁里东翻西找,找到一个虎形玉镇纸。 她亲手将镇纸送给胤礽,笑眯眯地说:“爷喜欢写字作画,这个送给爷最合适。” 这尊玉虎踏石昂首咆哮,气势威严端方,是真正的百兽之王。 胤礽属虎,见到这个也觉得喜欢。他搂住文鸳,眼柔眉舒,如同冰雪春融,笑道:“不是说不用送了吗?” 文鸳坐在他怀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理所当然地说:“那不行,别人都送。连内务府的人都给太子送礼呢。我是太子的妻子,怎么能两手空空。” 胤礽揉了揉她肉嘟嘟的脸蛋儿,含笑说:“我们之间当然不同。送不送都无妨。” 文鸳哇哇道:“有妨有防!爷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爷好。” 胤礽心里熨贴温柔,如同春风拂过稻田,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文鸳仰着面接受他的吻,笑眯眯地问道:“这个镇纸你喜欢嘛?” 见胤礽点了点头,文鸳便高兴地哧哧直笑。 过完了生辰,胤礽便动身出城去迎驾,文鸳才慢腾腾搬回了撷芳殿。 她在毓庆宫的这段时间,胤礽哪儿也没去。毕竟他要监国听政,和文鸳相处的时间还要靠挤出来,哪有什么心思到别处去。 文鸳美滋滋在毓庆宫看了三个月的戏,现在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回去当山大王。 三福晋和大福晋得知她回了撷芳殿,这才结伴过来寻她说话。 四福晋因为后院里的格格要生了,要留在阿哥所坐镇,没有过来。 她是除了太子妃外贤惠名声最盛的,会这样做也不奇怪。 文鸳的贤惠是装的,不过这已经废了她九牛二虎之力。要想她像四福晋一样,对丈夫的妾室这么好,那简直天方夜谭。所以她对四福晋都心生敬佩了,这实在是太能忍。 大福晋身体好了些,还亲手做了绿豆糕带过来。文鸳尝了一口,绿豆糕口感细腻绵软,一点也不干粉,又有绿豆的清香和白糖的清甜,在炎热的夏天吃正解暑。 文鸳赞道:“没想到大嫂的厨艺这么好,这个绿豆糕做得不比御厨差。” 大福晋柔声笑道:“以前没空做这些,现在身体支持得住,妾身便又重新捡起了厨艺。太子妃喜欢就好。” 大阿哥随军领兵在外,她带着儿女守着阿哥所,日子简单又清静。她实在也不想死也不甘心,黄太医怎么说她便怎么做,身体这才慢慢有了起色。 三福晋看她渐渐有了精气神,也高兴起来。 而这一厢胤礽接到了皇帝的圣驾,父子二人又是一番详谈,这才慢慢回宫。 第2166章 卷六:攻讦(会员加更) 第2166章 卷六:攻讦(会员加更) 康熙外出三个多月,回到宫中先去给太后请安,再听官员们奏报这段时间的事。 马齐等人对太子监国的能力都没有质疑,便有对太子和索额图一党不满的人趁机攻讦告状。 太子自己行为不检,给他们留下了这么多把柄,他们又怎么能不用?皇上虽然偏爱太子,可见多了太子的错处,难道心里就不会有不满吗? 诸如太子贪图享乐、奢靡成性、骄纵跋扈、违规背矩之类的罪名不胜枚举,还有人告内务府有人巴结太子,私自到东宫行走送礼。 康熙听了面色如常,让他们都回去了,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自从去年监国以来,太子的威望水涨船高,朝中又有索额图为他掠阵,确实有人想要攀附。没想到内务府竟然也有。这些个包衣奴才,竟认不清谁才是他们的主子吗? 保成近来孝顺无比,心中记挂他这个君父,他相信这定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何况他一回来,并没有看到太子有什么错处。可见都是这起子可恨的奴才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蛊惑他、带坏他、挑拨他。 待他查清是谁之后,定要狠狠处置一番,以此杀鸡儆猴。 梁九功静静立在一边,看着得胜归来的帝王面色沉凝,一时连呼吸也放轻了,仿佛怕微弱的呼吸声惊动了他的沉思。 而胤礽回到了毓庆宫,片刻也呆不住,便起身往撷芳殿去了。 文鸳回来撷芳殿之后很快就适应了。大福晋和三福晋每隔几天就会结伴来陪她。她们二人都生育过,常常开解她,告诉她怎么做才对孩子和自己好。文鸳也喜欢她们过来做客,每次都准备一堆好吃的和她们一起吃。 她这会儿正自己挺着肚子在屋里散步,大福晋说平时前多动动,生产的时候就会更有力气、更顺利。 本来她该去外头,可是现在实在是太热了,屋里有冰盆,凉丝丝的,文鸳贪图享受,就在屋子里转悠。 不到用晚膳的时候,胤礽就已经过来了。他看文鸳抱着肚子转圈,便走过去问道:“文鸳,你在做什么?” 文鸳慢慢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和他介绍妯娌们教她的法子。 “这都是大嫂和三弟妹教我的,要多多走动。我正散步呢。” 胤礽柔了神色,握住她的手陪她一起慢慢走,“她们待你倒是有点真心。” 他自己并不在乎所谓的兄弟,也并不与他们交好,视他们为臣子或者敌人。可文鸳身边有一群待她好的人,他倒也觉得还不错。 文鸳点了点头,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人家人缘可好了。” “以后你不用自己走,孤过来陪你一起。” 文鸳摇着他的胳膊,将头靠了上去,眼睛因为快乐而弯了起来,娇娇地说:“你真好!那约好了,等到晚膳之后我们就开始散步。” 胤礽点了点头,耐着性子陪她驴磨豆腐似的在屋里转了几十圈。 皇上也对太子妃这一胎很重视,打发了侍奉他的太医来撷芳殿把脉问诊。 文鸳听到他说一切都好,胎儿稳健,这才松了口气。 第2167章 卷六:发动(会员加更) 第2167章 卷六:发动(会员加更) 皇帝回到宫里了,可胤礽依旧过来撷芳殿正殿留宿。 撷芳殿的格格们没料到太子竟然宁愿长驻正殿,也不到后院来走走,心里都颇为失望震惊。 可她们不敢擅自到太子面前邀宠献媚,一来是太子脾气不好,怕起了反效果,招他嫌弃不耐。二来是太子妃脾气不好,怕她秋后算账。所以大家都缩在一亩三分地里,等着太子过来。 她们在太子妃怀孕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太子就要想起她们了,谁知道太子妃都快生了,太子还没来过后院一次。她们从天亮等到天黑,期望等到了绝望。文鸳虽然高兴他来陪她,但是又怕康熙对她不满,贴在胤礽怀里忧心忡忡地说:“这样皇阿玛会不会说人家呀。” 胤礽捏了捏她的双下巴,嫩乎乎、软乎乎的。她比之前胖了些,这个人圆圆白白的,抱在怀里是软软的一团,像是紧实的棉花。 他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孤要做胎教,这个中途怎么能停?他一个公公,怎好意思对你这个儿媳说什么?到时候你尽管推到孤的身上,就说孤强迫你了。” 文鸳噗嗤一笑,美美地往他怀里挤了挤。她看他一直在摸她的下巴腮儿,便仰着脖子避开他的手,撅嘴说:“爷是不是嫌弃人家胖了?” 胤礽又继续挠了挠,痒得她缩了缩脖子,躺在他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他含笑搂紧了她,俯首亲了亲她的脸。“太瘦压不住福,现在才好看呢。快睡吧,孤再念一念书给孩子听。”文鸳美滋滋地由胤礽拍着,伴着他温润的读书声,很快就睡着了。 皇帝听说太子总去太子妃处留宿,确实不赞同。瓜尔佳氏怀有身孕,保成怎么还去打扰?这也实在是有点不知轻重。可保成不懂事,太子妃竟然也不知道劝一劝? 不过他确实不好说,后妃中也没有身份合适能和太子妃说此事的,便没有明说。许是保成腻了后院的女子,等到今年小选,他再替太子挑几个伺候的格格就是了。 五阿哥的婚宴举行了,娶的是闲散笔帖式张保住的女儿他塔拉氏。他塔拉氏的阿玛虽然官阶低,不过她的玛法布雅努却是兵部侍郎,实则也是有底蕴的人家。 文鸳月份大了,太子让她不必去观礼,免得人多冲撞她和孩子。他一向高傲,不觉得不去一个弟弟的婚宴能有什么。 文鸳一向听他的,只让张嬷嬷送了礼去,自己安安稳稳地窝在撷芳殿养胎。 太后看文鸳已经七个月,也不忍叫她日日跋涉过来问安,让嬷嬷告诉她,等到出了月子再来也无妨。 她一生无儿无女,好在姑母照拂,皇帝也孝顺,养过宜妃所出的五阿哥,到了年岁他就去了阿哥所,后来又养了德妃所生的九公主,对孩子还是颇为喜爱的。 文鸳心里乐开了花,大大方方地谢过太后,便回去了。 一到了八月,文鸳就如临大敌,每天一起床就害怕要生了,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做。 胤礽也记得她的产期,特地叮嘱景泰,要是文鸳在白天发动就立即让人去毓庆宫找他。 没想到文鸳竟是在夜里发动了。 第2168章 卷六:生产 第2168章 卷六:生产 胤礽就睡在她旁边,听到她的哼哼声立即便醒了。 他翻身起来,皱眉问道:“是不是要生了?” “快来人!太子妃要生了!”胤礽等不及她回答,便立即抱着她往产房小跑。 景泰就在门外,听到动静立即跑去叫人。整个撷芳殿顿时沸腾起来,各人都忙忙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嬷嬷将产婆叫来,又赶紧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文鸳此时犹觉得在睡梦之中,只有肚子里的痛感最真实。虽然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很多次,可真到了要生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害怕,不受控制地抽泣起来。“爷,我害怕。” 胤礽眉头紧锁,握住了她的手,俯身替她擦泪。“别怕,孤在这里陪你,不会有事的。” 虽然文鸳已经开始阵痛,不过宫指未开,还不到生产的时候。产婆说估计还得几个时辰。 胤礽便低头陪她说话,可是她一直在喊痛,不由叫胤礽也跟着心烦意乱起来。 他安抚地抚摸她的脸颊,向来高傲不逊的脸上只有焦躁和担忧,低声冲产婆喝道:“太子妃一直喊痛,你们还不快点想想法子!” 产婆跪到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回太子爷,这个,这个,奴婢也没有法子,女子生产都会经历这番痛楚啊。” 胤礽斥了句没用,又让人去切参片来。之前他专门从盛京收了一颗三百年的老人参,是专门为文鸳生产备着的。现在文鸳一直喊疼,先让她吃一块补补,或许就没这么难受了。见她皱着小脸,不得安稳,胤礽的心里好像也被揉成了皱巴巴的纸团。 他在哪里,哪里就都得听他的。周进朝二话不说,立马就去切人参了。 张嬷嬷看胤礽在这里乱指挥,便大着胆子劝说:“太子爷,太子妃现在还没生产,恐怕还不用吃人参。” 胤礽不为所动,冷哼道:“那你们能有法子让太子妃舒服些吗?” 张嬷嬷顿时哑口无言,女子生产都会痛不欲生,只怕是神仙也没法子。“不如还是问问太医吧?” 景泰立马让人去问了太医,太医说人参补气养血,产妇喝了也有益。只不过到底百年人参很是难得,一般都在产妇脱力的时候才用。 说话间周进朝已经将人参切来了,胤礽吩咐人拿去先泡了水,亲自喂她,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文鸳,喝一口,也许就没这么难受了。” 文鸳靠在他怀里咕咚咕咚喝了一杯,砸了砸嘴没什么感觉,又哎哟哎哟叫起来,声音倒是越来越中气十足了。 这下胤礽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不停地拍着她安抚。 一直到了深夜,文鸳痛得越发频繁剧烈,产婆才说宫指开了。 她们个个都看向了胤礽,神色欲言又止。景泰视死如归,跪在地上说:“太子爷,请您先出去回避吧。我们太子妃要生了。要是传出去,只怕对太子妃不好。” 而他不动如山,坐在床边牢牢地握住了文鸳的手。 文鸳立即松开了他的手,又痛又急,哇哇哭道:“爷快出去,我要快点生出来,痛死我了!” 胤礽知道景泰说的名声不好是指什么,到底还是出去了。 第2169章 卷六:重要(会员加更) 第2169章 卷六:重要(会员加更) 胤礽被迫出来等候,片刻也坐不住,在门外走来走去,听到里头传来痛呼声,心里便觉得愀然一悸。 与其让他在外边等候,不如在里头守着。只有亲眼看着文鸳的情况,他才能放下心来。要是哪个奴才不尽心,他还能立即罚了。 这会儿胤礽正穿着中衣,立于瑟瑟秋风之中,平时骄贵矜持的形象竟是半点也顾不得,抓着周进朝的衣领吩咐道: “快切人参给太子妃含着!” 这本来就是他为文鸳准备的,就是今晚全部都用了也不吝惜。文鸳痛得很,委屈地直哼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碗人参水,这会儿她倒觉得力气很足。 外头又有人送来了人参,文鸳来者不拒,含在嘴里,顺着产婆的指示,不停地呼气吸气。 这个夜晚不论是对胤礽还是对文鸳来说都格外漫长。 后面的格格们才到门口,便被胤礽不耐的眼神止住了脚步,“你们来这儿做什么?碍事!都回去呆着。” 这群人中又有几个是真正担心太子妃的?不过是看热闹、探消息,甚至盼着她不好。如他在诸兄弟中一样,若真有一天他登高跌重,他那群所谓的兄弟只有落井下石的份儿。 既然不是真心关怀,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碍他的眼。 太子爷心情不好,脾气比平时更差更难伺候。大李佳氏福了福身,柔声说道:“奴才们听说太子妃生产,特地前来探望。” “你们是产婆还是太医,有什么好伺候的?通通滚回去。” 大李佳氏被他毫不留情地抢白了一顿,委屈又不敢表现出来,柔顺地应了是。 其他的格格们没有大李佳氏的体面,见状更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全都作鸟兽散了。 胤礽在门外站到了凌晨,心里一直忽上忽下,定定地望着门口。他才知道,文鸳不知何时在他心里已经这般要紧了。 他侧过头来,对黄太医轻轻地说:“若有差池,保大。”孩子没了就没了,即便这凝聚了他大半年的心血和无数的期许,可文鸳只有一个。他只要这一个。 黄太医吓出一身冷汗,赶紧喏喏应是。 文鸳嘴里的参片就没断过,嚼吧嚼吧吃掉了不少,卯足了劲要赶紧生出来。 景泰和张嬷嬷都在陪着她。 一直到了第二天卯时,屋里才传来了女人们欢喜的呼声,伴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如同久旱甘霖。“生了!生了!太子妃生了!” 胤礽这才如释重负,门一开便立即走了进去。“文鸳!!” 文鸳生产时力气足,这会儿还醒着。见到胤礽便委屈地伸手叫道:“爷!” 胤礽快步走过来坐下,看她头发湿漉漉如同水里捞出来似的,抬手摸了摸,把她抱到了怀里,低声怜道:“你受苦了。” 文鸳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哼哼地说痛。胤礽便抱着她安抚了很久——他将所剩无几的耐心全部倾注给了她。 张嬷嬷抱着孩子出去又抱着回来,看他们夫妻恩爱不移,心里更添欢喜,笑着说:“恭喜太子、太子妃,是个小阿哥!” 第2170章 卷六:好看(会员加更) 第2170章 卷六:好看(会员加更) 文鸳让张嬷嬷赶紧抱过来给她瞅瞅,鼻子挺高,嘴巴小小的,睫毛也很长,胎发浓黑,皮肤也白白的没那么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她的宝宝还挺好看。 张嬷嬷乐呵呵地说:“这是奴婢见过第二个刚出生就好看的孩子。” 文鸳那个得意,低头撅嘴隔空嘬了嘬孩子的脸蛋儿,稀罕得很,高兴地抬头对胤礽说:“我生了个好看的宝宝!我就知道我们这么好看,孩子不可能丑的!” 胤礽低头看了看孩子,也柔和了神色,心里对她的担忧更多于欢喜。“你刚生完,抱着孩子多累,给张嬷嬷抱去喂奶吧。明天再看不迟。” 文鸳不肯撒手,抱着襁褓摇了摇,孩子气地说:“不要,我要再玩玩。” 胤礽看她气色尚且不错,便也由着她。他皱着眉头,将襁褓接了过来自己抱着,让文鸳可以轻松地看。 他才抱一会儿,孩子便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张嬷嬷赶紧接过来自己哄,生怕这对初出茅庐的父母把孩子玩坏了。她小心地赔笑说:“太子爷抱得太用力,三阿哥估计不舒服才哭的。” 她又教胤礽要怎么抱,文鸳有点累了,靠着胤礽揉了揉眼睛。胤礽干脆让张嬷嬷先把三阿哥抱下去,自己在景泰的协助下,笨拙又缓慢地将文鸳包裹好,抱着她回了寝殿。 此时东方已经现了鱼肚白,路上静悄悄的。 文鸳安稳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咕哝道:“爷,是不是快天亮了。我竟然生了一个晚上,难怪这么累——” 胤礽低低应了一声,“黄太医还在守着,等回去了孤让他再给你把把脉。” 他将文鸳轻轻地放在床上,让人将黄太医叫进来,沉声命令道:“看看太子妃的身体如何。” 黄太医跪在地上请了脉,恭恭敬敬地说:“太子妃脉象稳健,身体没有大碍。微臣可以开些温补的药膳,让太子妃在月子服用。” “别开那么难吃的。”胤礽随口叮嘱了一句,挥手让他去准备药方。 这会儿景泰已经端着鸡汤来了,胤礽轻声叫醒了文鸳,扶着她靠在他的怀中,让景泰喂她喝。 他担心自己动作生疏,反而让她受累。这样快些喝完,文鸳能快些休息。胤礽扶着文鸳躺回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拇指抿了抿她的脸颊,温声哄道:“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文鸳撑开一条眼缝看着他,依赖地抓着他的一根手指,软软地应了一声。 等到文鸳熟睡,胤礽才起身去看了儿子。他站在摇车边,凝望着这个融合了他们二人血脉、寄予了他无限想象和期望的小婴儿,眉眼既像他又像文鸳,心里蓦地一软。 因为嫡子的出生,胤礽又赏了东宫上下伺候的人两年月例。景泰和张嬷嬷这两个贴身伺候太子妃的人便更高,直接翻了一倍。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胤礽才想起来要给皇阿玛和太后送消息。左右天快亮了,他先回去歇息,等睡醒再说也不迟。 第2171章 卷六:喜讯 第2171章 卷六:喜讯 等胤礽睡醒一觉,他才让人去乾清宫和宁寿宫给皇帝和太后禀报太子妃已经生下嫡子了。接着他去上朝,回来到了撷芳殿,看了看他的好儿子,就留在了正殿。 文鸳一醒来就看到了胤礽。他正坐在榻上,手执着一本书,姿势闲适优雅。秋日的阳光打在他杏黄色的袍子上,显得柔和温暖。 她顿时笑了起来,娇声叫道:“太子!” 胤礽闻声放下了书,快步走到床边,含笑道:“醒了?可有觉得身子好些了?” 文鸳由他扶着,慢慢撑起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娇气地说:“还疼得很。” 胤礽摸了摸她的脸,怜惜道:“看着都瘦了,文鸳实在是受苦。” 他叫人端了鸡汤来喂她,因为根本不会,汤匙不是磕到她的牙,就是喂到了她的嘴角。 文鸳不耐烦了,原本还柔情蜜意,这会儿别开头抱怨道:“我要景泰喂我!” 胤礽也有些赧然,冷哼道:“有孤喂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文鸳哼哼地说:“爷根本不会。还是让景泰来吧,这样我还能好受点儿。” 胤礽较上劲了,毫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难的。喂着喂着就会了。快喝,都要冷了。” 文鸳气鼓鼓地伸头过去配合他,快快喝完了。喝完了还有黄太医给她开的药汤,这个是专门用来调理身体的。文鸳直接一口闷了。 等喂完了鸡汤,他们又和好了。文鸳甜滋滋地靠在胤礽怀里,眨巴眨巴眼睛,让人把孩子抱来。这会儿三阿哥也刚喝完奶,整个人精神的很,时不时咂咂嘴。他比别的婴儿都要白嫩一些,大眼睛黑葡萄似的,鼻子很秀挺,格外可爱。 文鸳迫不及待要伸手抱他,低头温柔地拍了拍襁褓,惊奇地哇哇道:“宝宝,宝宝,这是我生的宝宝。” 胤礽伸手轻轻触了触儿子的小脸蛋儿,跟嫩豆腐似的。 他今天也没去处理政事,一直待在撷芳殿中陪伴文鸳母子。 康熙今早下了朝,梁九功便满面笑容地恭喜他,无比欢欣地说:“回禀皇上,太子妃今天早上生了个阿哥!太子爷终于有嫡子了。” 康熙同样欢喜不已,恨不得现在就见见他的嫡孙。不过刚出来的婴儿太过娇贵,他便按捺住了,没让人抱过来。 “赏!这可是大清的喜事!朕要去奉先殿进香,告诉列祖列宗这个好消息。” 康熙喜出望外,比自己有了儿子还高兴,立即便去了奉先殿,后又去了坤宁宫,在里面停留许久才出来,回去便让人立即告诉太子,孙子的大名要由他来起。 到了中午,皇上和太后的赏赐便如流水般送进了撷芳殿。胤礽让人每一件都送进来给文鸳过目再送到库房。 文鸳美得找不着北,靠在丈夫怀里,笑容就没断过。 胤礽放轻了力道揽着她,笑容也很温柔。 太子有了嫡子的消息传遍了皇宫。胤禔对比了皇阿玛对他和太子有了嫡子的反应,心中不平越发强烈,气恨不已。 难道只有太子的嫡子在皇阿玛心中是个宝?他的嫡子就算不上什么吗? 第2172章 卷六:牛犊(会员加更) 第2172章 卷六:牛犊(会员加更) 胤礽听到康熙的口谕,乐得当甩手掌柜,笑道:“皇阿玛要亲自为咱们儿子起名,让他忙活去吧。” 何况老大嫡子的名字是皇阿玛起的,他的嫡子怎么能没有。 文鸳也乐意交给皇帝来起名字,这样显得他们的儿子很受重视。 她摇着他的手撒娇说:“那爷先给我们的儿子起个满人的乳名,我们现在就能叫了。” 胤礽想了想,便说:“民间常说贱名好养活,三阿哥的乳名也不必太讲究,他既然属牛,不如就叫图克山。”文鸳也会满语,她哼哼地撅嘴说:“爷的乳名叫做保成,不知多好听。怎么能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叫做牛犊子?” 胤礽拧了拧她的脸,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以前我们满人起名字不讲究的时候,叫野猪的都有。” 文鸳想着好像也是,他们倒也不抗拒了。她这才想起要送信出宫的事,忙忙地说:“爷快写信给我阿玛额娘,告诉他们我生了孩子了。” 胤礽笑道:“孤早就让周进朝去办了。” 文鸳心花怒放,窝进胤礽的怀里美滋滋地亲了亲他。“爷对我真好~” 胤礽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颊。“你就安心养好身子,外头的事孤会安排。” 文鸳信赖地点了点头,甜甜道:“朝堂上这么难的事爷都能办好,还有什么是爷处理不了的?”胤礽笑了起来,自信地挑眉,傲然道:“那还真没有。” 文鸳喜欢他高傲桀骜、不可一世的模样,将他拉下来使劲嘬嘬了两口,睡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爱不释口地嚷嚷说:“爷真迷人咧!” 胤礽摸了摸脸上的印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股傲慢的气派一下便柔和了,如同坚冰雕出来的花。 胤礽又和文鸳说了洗三的事,候着她睡下才去处理政事。 三阿哥洗三那天胤礽请了满宫的阿哥、公主,排场很足。 三福晋等人都来内殿看望文鸳。五福晋也跟着嫂子们一起来了。她生得清丽脱俗,是个美人坯子。文鸳也是头一回见到她。 这会儿文鸳便又端起了嫂子的架子,温和地问道:“这就是五弟妹了吧?你才嫁进来,要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问我们几个嫂嫂。” 他塔拉氏恭恭敬敬地应了是。她才嫁到皇家,要论阿玛的官职,她应该是垫底,不免有些战战兢兢。 好在几个福晋都不难相处,听说太子妃是妯娌中最美貌最贤惠的,只是她有孕在身,她一直无缘得见。 这回他塔拉氏随着嫂嫂们进来,见到床上坐着的女子便眼睛一亮——太子妃穿着家常的紫色旗装,戴了个玉抹额,盘起来的乌发不着簪钗,面容娇艳瑰丽,珠圆玉润,笑意吟吟,即便在月子中她的美貌也没有减损,确实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这会儿她还对她轻声软语,他塔拉氏顿时也觉得太子妃美貌贤惠了。 她们看过了图克山,都稀罕得不得了,说鲜少有婴儿这么白嫩漂亮,以后还不知道出彩成什么样,可把文鸳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话说:又到了起名字的环节,真的头大了。大家有啥好建议不? 第2173章 卷六:特别 第2173章 卷六:特别 洗三礼很快就开始了。三阿哥被张嬷嬷抱了出去。福晋们也都到外面观礼了。 文鸳不能去看,让景泰替她去看看。 没一会儿景泰便回来了,欣喜不已地说:“格格,皇上也来参加咱们阿哥的洗三礼了,还当场就给三阿哥起了名字,叫做弘昊!” 文鸳听了也无比激动,喜上眉梢,手舞足蹈,差点将床帐给揪下来。 “真的吗?!” 从没有听说皇上去过哪个皇孙的洗三礼,只是赏赐东西罢了。这会儿她们图克山洗三,皇上竟然亲自来了! 景泰连连点头,高兴地大声说:“奴婢可以赌咒发誓,这千真万确!” 文鸳喜滋滋地抓着被子躺回床上,故作含酸地说:“哎呀,看来还是我们三阿哥最得宠,让爷不要太吃醋才是。” 景泰将床帐挽起来,弯眸笑道:“太子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外边皇上果然来了,他龙行虎步,中气十足,慈爱威严,朗声笑道:“朕来看看东宫的嫡皇孙!” 他等不到满月,要亲眼看看保成的嫡子。 周围的阿哥公主都起身行礼。洗三礼还没开始,胤礽先让人将图克山抱来给皇上看,望上去眼柔眉舒,笑道: “皇阿玛莅临,是三阿哥的荣幸。儿臣先替他起了乳名叫做图克山,也算是继承我们满人起名的传统。” 康熙看这个孩子白嫩可爱,眉眼间有太子小时候的影子,不由心中一软,伸手将襁褓抱了过来,姿势娴熟温和,半点也没有惊动图克山。 他看到太子有点讶异的神色,笑道:“保成你是由朕亲自带大的,朕没少抱着你处理奏折。图克山长得和你很像。” 他又环顾周围的阿哥公主,温和地说:“老四和老九小时候病了,也是朕亲自看护,也抱过你们。” 他虽然最看重太子,但对其他儿子并不是毫不关爱。每个阿哥在小时候他都很疼爱关心。 四阿哥向来沉静寡言,听到这话有些羞赧感动。 九阿哥看了看太子和他的嫡子,心中却在想,那又如何呢?皇阿玛对他们的看重加起来也比不上太子。太子眼高于顶,从不将他们看在眼中,胤禟也不爱跟他打交道。 康熙当众宣布了东宫三阿哥的大名,笑吟吟道:“朕思来想去,觉得弘昊好。昊者,广大无边也,这名字壮阔大气。” “儿臣替三阿哥谢皇阿玛赐名。”胤礽从容地拱手行礼,此时侧头看向了他的宿敌胤禔,嘴角衔着潇潇的笑,眼睛轻轻一眨,显得漫不经心又高高在上。 胤禔不过是勉强保持体面罢了,内里怒火中烧,恨得发狂。他的儿子是皇阿玛的第一个嫡孙,皇上除了亲自赐名,再没有给予任何特殊的待遇,和老三和老四的嫡子没有任何区别。 皇阿玛没有因此去祭祖焚香,更没有亲临过一回孩子的洗三、满月、百日,更不必提亲手抱他了。 皇上对太子特殊,所以对太子的嫡子也特殊。胤禔有多孺慕康熙,心中就有多仇恨太子。 洗三礼一结束,皇上就走了。图克山也被送回了文鸳身边。有话说:因为这是文鸳和太子嫡嫡道道的儿子,所以想起一个大气的名字,采用了有一个姐妹提的的昊字,有广阔无边的意思,也常用作人名。 第2174章 卷六:嫌弃 第2174章 卷六:嫌弃 文鸳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骄傲地说:“真不愧是我生的孩子,太讨人喜欢了。” 景泰恭维道:“那都是因为三阿哥长得像格格,又白嫩又漂亮又乖巧,所以才容易讨人欢心。”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 她和景泰陪他玩了好一会儿,才让乳母抱去喂奶。 等到胤礽回来,文鸳便缠着他问皇上来的事,非要他再讲一遍。 胤礽看似无奈,实则得意地说了一次,长臂一伸,将她揽到怀中,哈哈笑道:“你是没看到老大当时的神色,他可气得眼睛都红了。”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也开怀地笑了起来,想起虚弱的大福晋却是一阵唏嘘。“他对大嫂真差。” 胤礽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耳垂,懒懒地说:“顾好我们自己就行。升米恩斗米仇,有些事你想帮就帮一帮,可别一直提携她,免得日后被她捅一刀。别说老大对她差,可妻子哪有不向着丈夫的。” 文鸳卖乖地说:“人家都听爷的。” 胤礽哼笑一声,扶着文鸳躺回床上,用手盖住她的眼睛。“好了,今天你也辛苦了一天,快休息吧。” 文鸳也想不到自己到底辛苦了什么,难道坐在床上和三福晋她们说话也算是辛苦吗?不过胤礽心疼她,她就美美受了,娇娇地附和道:“那我睡了。”胤礽低低应了一声,替她盖好被子,从梳妆台上抽了本书,一边看书一边拍着她。 文鸳很快就困了,没一会儿闭上眼睛就呼呼大睡。 胤礽候着她睡下,便起身去看了看摇车里的图克山,才负手回了毓庆宫。 现在毓庆宫对他来说更像是读书办事的驿站,他最常住的还是撷芳殿正殿,和文鸳待在一起。 至于撷芳殿的格格,他不想去那里。 文鸳生孩子的时候是八月二十,天气转凉,坐月子并不算太辛苦。 不过这么多天不洗澡,她觉得不太自在。太子还日日过来看她,她总怕自己邋遢,损坏了在太子心里的美人儿形象。 所以洗三才过了三天,文鸳便和胤礽说:“我要架个屏风,这就是银河。以后我们在撷芳殿也要做牛郎织女,隔着屏风见面了。” 胤礽听了睨她一眼,抬手拧着她的鼻子说:“你是看戏看多了,自己也想演一出了?” 文鸳哎呀一声,留恋地靠在胤礽的怀里,摸了摸他俊美的脸儿,撒娇道:“那是因为人家要坐月子,这么久不能洗澡不能梳妆打扮,多不好看,所以你就答应人家吧。” 胤礽坐在床边,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懒洋洋地说:“孤还没说嫌弃,你急什么。” 文鸳嗔道:“等到你嫌弃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我要在你心里一直都漂漂亮亮的。” 胤礽却说:“一直都是。” 文鸳努了努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了,不施粉黛,眉眼弯弯,如清水出芙蓉。 她窝在他怀里,哼哼地说:“要是不架起屏风,那就不是了。你会觉得我邋遢。”胤礽紧紧搂着她说:“那日后孤也不洗澡就过来,谁也不必嫌弃谁。” 第2175章 卷六:妥协(会员加更) 第2175章 卷六:妥协(会员加更) 文鸳被他逗笑,掩着鼻子故作嫌弃地说:“不行,那样你不得臭烘烘的。我不许你进来见我。” 胤礽弯唇笑了起来,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壳。“孤没嫌弃你,你倒嫌弃起孤来了。” 文鸳扭股糖似的缠着他,非要他答应,娇蛮地说:“我不管,要是爷不答应我,我就不吃不喝!我生气,我难受,我就坐不好月子。爷一点都不疼我。” 她这话对在乎她的人才有用。恰巧胤礽就是东宫里最在乎她的人。他妥协地说:“那屏风上应该开个口子,到时候我也能握你的手,看看你的人。” 文鸳乐呵呵地想,哎呀,太子还是太喜欢她了,离不开她一点儿。她甜蜜蜜地靠在他怀里,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爷快抱抱我,等过几日就抱不到了。” 胤礽无奈又好笑,伸手抱紧她。 屏风隔天便架到了床边,中间掏了个洞。文鸳能看见胤礽,胤礽勉强能看见文鸳。 透过圆形的孔洞,他凝望她坐在床上圆润柔和的脸庞,对上她盈盈澄澈的目光,就是再美的仕女图也比不得。 文鸳央胤礽伸手过来,百无聊赖地把玩他修长如玉的手指。 胤礽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伸过去给她玩,一只手拿着书看。 他依旧照常来撷芳殿,对外说是去看宝贝嫡子,实际上来看文鸳的时间占了大半。文鸳在月子里什么也不用做,平时的事都分给了景泰和张嬷嬷。大事有太子亲自盯着。 她就只用逗逗儿子,看看话本子,没事干就睡觉,太子过来就让他陪她玩。有时候胤礽会给她念洋文,文鸳虽然听不懂但因为无聊还是听完了。 胤礽还会和她讨论一起看过的戏,两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常常能如同两小儿辩日一样争半天。 黄太医开来调理身子的药膳一点也不难吃,文鸳并不抗拒。 胤礽隔着屏风看着她气色越来越好,心里也觉得高兴安稳。 大李佳氏听说太子妃生了儿子,又这般得皇帝的看重,不由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总归她们母子安安静静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鄂鲁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她平时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他。 而弘皙又正是闹腾的时候,她也得抽出时间陪他。这样也好,忙起来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其余格格都在观望,可大李佳氏守着两个孩子,却像鹌鹑一样老实。她们都有点失望。 后院中最有体面的大李佳氏都沉寂了,日后谁还敢和太子妃呛声。 大李佳氏膝下养着两个阿哥,要是她想点法子,太子又怎会不去看她?即便不为了她,为了大阿哥——太子也会去的。 出头的椽子先烂。她不敢行动,其余人也不敢出头截宠。撷芳殿风平浪静,私底下却好似暗流涌动。 而康熙也查清了他出征期间茶房、膳房私自到东宫行走攀附太子的人是谁。他思虑再三,并没有立即发落。 太子的嫡子刚降生,若是这时节处置了这几个内务府人,难免让人觉得他对太子不满,故意落他的脸面。不如等弘昊过了满月,再论此事。 第2176章 卷六:出月 第2176章 卷六:出月 因为生产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下旬,文鸳在深秋里坐完了月子。 天气不算太冷,不算太热,就算不洗澡只擦拭,也不算太黏腻,就是头发有点难受——文鸳一直怕会长虱子。 胤礽笑她杞人忧天,“皇阿玛这么多妃子坐月子,从没听说过谁长虱子的。” 文鸳气哼哼地掰了掰他的手指以示惩戒,开始胡乱攀扯。“没准她们长了,你也不知道。” 胤礽哼笑着将她的两只手都包在他的手中,“孤却是不用知道。你若是担心,孤就让黄太医开些药粉,要真长了你就用用。” 他向来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即便是她的杞人忧天。 文鸳这才满意,握了握他的手指,撒娇道:“爷最好!” 即便隔着一扇屏风,可他们却好像全然不受阻碍。即便见不到彼此,可却能想象到对方的神情动作。 胤礽含笑拢起手,将她的手指握住,轻轻摩挲了一下。温热的肌肤、交叠的脉搏,彼此缠绕的双手,显得亲昵暧昧。 文鸳又觉得心里有点痒了,忍不住挠了挠他的手背。胤礽低低笑了起来,他说:“你挠我做什么?” 文鸳攥紧他的手,娇蛮地说:“我想挠就挠。” 胤礽哼了一声,但也并不反抗,任由她抓着。 图克山越来越可爱,白嫩嫩的脸蛋好像包子,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任人哄半天都不睡觉,精力旺盛极了。 文鸳坐月子无聊,有事没事就让人把他抱来玩。她看他长得可爱,刚想上手捏一下,就被张嬷嬷叫住了。 “格格,不可啊!小孩子的脸捏多了,长大后会流口水的。” 文鸳讪讪地收了手,掩饰地低头撅嘴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儿,欲盖弥彰地嚷嚷道:“嬷嬷,我没捏!” 图克山被她亲了一下,张开嘴吭吭地笑了起来,小手在空中一阵乱抓。文鸳温柔地摇着他拍了拍。 张嬷嬷和景泰都跟着笑了。 图克山还颇得他皇玛法的喜爱,康熙有时也会让人过来将他抱去乾清宫看看。 弘昊的满月也是胤礽命人操办的,已经妥妥当当。文鸳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等着出月子就好了。 得益于黄太医的调理和张嬷嬷的照顾,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气色红润,神采奕奕,就是身上的肉还没减下来,比怀孕之前更圆润丰腴了些。 等到出了月子的时候,文鸳便让人把屏风撤了,痛痛快快地洗了澡,换上了最鲜亮最好看的衣裳,和丈夫一起出席儿子的满月宴。 这次满月宴胤礽吩咐人安排在毓庆宫开办,这自然是为了体现对文鸳母子的重视。 她有好一段日子没来毓庆宫。枝头上的石榴花全部谢了,只留下了深绿色的叶子和熟透了的石榴,红红地冒出来,如露出同娃娃般可爱的圆脸。 胤礽从来不摘,红灯笼似的石榴沉甸甸挂满枝头,看着热闹又喜庆。文鸳拉着胤礽的手说:“今日是图克山的满月,干脆把石榴都摘了待客,免得过几日留在枝头上自个坏了,也是浪费。” 胤礽侧头笑着说好,让人把石榴都摘下来,给每个来客的桌上都放上。 第2177章 卷六:未佳(会员加更) 第2177章 卷六:未佳(会员加更) 到了晚上,平时冷清的毓庆宫便热闹了起来。阿哥、公主们都来了。 他们平时几乎没来过毓庆宫,一时都有些拘谨。 三阿哥向来和太子交好,带着福晋主动过来请安,笑道:“二哥、二嫂喜得嫡子,弟弟恭喜了。” 胤礽点了点头,难得说了句软和的话。“等弘晴大了些,就带他来东宫玩。” 三阿哥眼睛一亮,举杯敬道:“谢二哥。” 文鸳也夫唱妇随,弯着眼睛端庄地笑道:“弘晴和弘昊才相差一岁,一定能玩到一块儿去。三弟妹可以多带他来和弟弟玩玩。” 三福晋也高兴地应了是。 四阿哥也和福晋过来了,恭恭敬敬地贺了喜。 皇上亲征期间,八阿哥包庇乳公犯罪,这事儿被胤礽公事公办报给了康熙。皇帝就把人给流放了。胤禩心里其实介怀得很,不过这会儿并没有表现出来,笑吟吟地道了喜。 大阿哥夫妻是最后才来的。胤禔皮笑肉不笑地说:“恭喜了。这么晚了,皇阿玛估计没空来,二弟和二弟妹也不必太失望。” 胤礽也不在乎,嘴角一勾,修长如玉的手指弹了弹酒杯,漫不经心地说: “皇阿玛他老人家平时也常常要看弘昊,不差这一回。不过皇阿玛好像还没见过弘昱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从几个孙子里认出他的大嫡孙呢?”文鸳这时候不必开口,只要带着笑站在一边就行了。她丈夫的嘴可是淬过毒的,自己就能毒死人,根本不需要人帮忙。 大福晋也没帮大阿哥说话,不过是柔顺地站在一边,静静地陪着。 胤禔被踩到了痛处,脸色不由一变。他性子直接火爆,冷笑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二弟你未免高兴太早。” 胤礽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反唇相讥道:“就怕有些人连小时了了都没有,一直不佳了。” 文鸳都有点不耐烦了。他们哥俩每次见面都要吵架,实在是天生的冤家。 她柔声细语地说:“爷,快开席了。不如先落座吧?” 胤礽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故作谦逊知礼地说:“孤为大家都准备了石榴,石榴多子,大哥要是怕弘昱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可以多生几个儿子,这样更妥当。” 大阿哥哼了一声,甩袖而去。大福晋落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文鸳拉着胤礽坐下来,冲丈夫撅嘴发脾气说:“下次你们吵完我再来。这么大喜的日子,喜气都被你们吵走了。” 胤礽哼笑道:“难道孤要闭口不言,任由他蹬鼻子上脸吗?左右他又吵不赢。” 他看她还气鼓鼓的,拉起她的手捏了捏,笑道:“有什么好气的。又不用你来吵。” 她脾气越来越大了,胤礽也看得出来,不过并不在乎。 文鸳娇声说:“你们吵架不好玩。我不爱听。” 胤礽将一个石榴分开,在他们各自的盘子里放了一块,含笑说:“你可是孤的太子妃,是站在孤这边的。不爱听也得听。”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地答应了。 皇上这次没来,但是让太监总管梁九功亲自送了礼。弘昊出来一会儿,又被乳母抱了回去。 第2178章 卷六:留下(会员加更) 第2178章 卷六:留下(会员加更) 满月宴结束已经是深夜,宾客们都已经回去了。文鸳也准备和胤礽回撷芳殿去。 胤礽牵住她一扯,文鸳便坐到他的腿上。他伸手抚摸她柔嫩圆润的脸颊,含笑道:“这么晚了,我们还回去做什么?让人送弘昊回去就行。” 文鸳顺势伏在他的颈窝,哼哼唧唧地撒娇道:“人家也想留下来,可是皇阿玛那里怎么办——” 胤礽无所谓地说:“不过一次罢了。皇阿玛不会有意见的。这是孤的宫殿,孤想如何就如何。要是他真有,那就是孤强迫你了。何况你不想看看里面的装饰有没有变吗?” 他们早就做过这样的坏事,难道还怕这一回吗?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得寸进尺地说:“那你要主动说,是你强迫的啊。人家是被逼的呢。” 他们之间向来如此。只要胤礽想做坏事,文鸳总在一边“递刀”。如果她是胤礽的臣子,那只能是谄媚逢迎的佞臣。 胤礽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笑道:“知道了,保证不会损伤太子妃贤惠的名声。” 他抱着她一路走进了寝殿,把她放到了装着粉纱的床上。文鸳蹬掉了花盆底,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这里的装饰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动过一点。甚至是他之前嫌弃至极的粉纱,也依旧好好地挂着。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牵起粉纱挡在脸上,露出一双波光滟滟的含情杏眼,笑声轻盈而得意。 “爷当初不是说不喜欢要换掉吗?怎么还留着?哎呀,好难猜呀,该不会是为了妾身吧?” 胤礽瞟了一眼,懒懒地说:“少自作多情,不过是孤嫌麻烦,才没叫人撤了。” 文鸳哼了一声,也不与他争辩。她知道答案是什么。她招了招手,娇娇地唤道:“过来嘛,这么晚了,该歇息了。” 胤礽伸手扯住粉纱,倾身朝她依了过去,将人覆在自己身下。在一片昏暗的旖旎之中,他们四目相对,为了望清彼此眼眸中模糊的对方,他们越贴越近。 文鸳望着他俊秀如玉的脸庞,伸手扶着他的侧脸,半撑起身子亲了一下,调笑道:“还是一样好亲!” 胤礽低声笑起来,“那让孤也看看,太子妃是不是也这么好亲?”文鸳点了点自己的左脸,示意他试试。胤礽俯首却将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如同羽毛一样轻巧。 “有点痒痒的。”文鸳舔了舔嘴角,哧哧笑着转过头,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他们之间的吻照旧激烈,舌头缠绕追逐,掠夺彼此的呼吸。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亲近,心下怀着对彼此的渴慕,开始贴近对方。 等到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喘着气。胤礽如同觅食已久的猎豹,双手直接扯开她的衣领,将头埋了进去,在她的胸口落下一个个炙热濡湿的吻。 文鸳只觉得酥麻的感觉一直传到了脚底,伸手抱住他的头,不自觉挺起身子往他这边送,娇娇地哼哼起来。 床上的粉纱翻飞,二人交叠的身影时隐时现,一直到了半夜才停歇。 第2179章 卷六:惊动 第2179章 卷六:惊动 第二天文鸳早早起床,抱着图克山屁颠屁颠去了宁寿宫。 宫里除了皇上最大,就是太后。她当然也要去讨她老人家的欢心。 这积极上心的程度让胤礽都为之侧目。 图克山生得眼睛又大又黑,皮肤白嫩,和文鸳长得像,和胤礽也长得像,一看就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孩子。 太后盘腿坐在榻上,手上拿着一串佛珠,看到图克山,便露出了笑容,朝文鸳招了招手。 文鸳努力理解了一会儿,勉强听懂太后说的这一长串是什么,笑盈盈将襁褓抱到太后跟前,用蒙语磕磕绊绊地说出儿子的名字。她的蒙语相比刚进宫的时候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能够磕磕巴巴地和太后说话了。 太后柔和了神色,伸手将图克山抱到怀里拍了拍,叽里咕噜说了一阵。 文鸳听懂了几句,是说孩子长得好、有福气,神色顿时一亮,明媚又得意,也努力把舌头绕起来,咕噜叽里地回了她。 太后还让她带着小阿哥常来宁寿宫玩,给图克山送了一个金镶玉的璎珞。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美滋滋蹭了一顿饭才打道回府。 她昨夜做了坏事有点心虚,回到撷芳殿之后赶紧让景泰问问有没有什么流言。 景泰出去唠嗑了一圈,回来报告说没有。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 康熙对这等小事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子近来爱去正殿,除了夫妻恩爱,只怕也是后院的人不得他欢心的缘故,小选马上结束了,他为太子挑几个可心的伺候的人。 弘昊的满月过了两个月以后,康熙便下旨处死了几个内务府包衣,包括伺候天子的御膳房人花喇、额楚,茶房雅头,理由是私自到东宫行走,所行悖乱。 实际上是这几个人向太子谄媚最多,康熙忧虑内务府这群包衣倒戈,日后太子在内务府形成一股势力,可能会威胁自己的安危,才决心要杀鸡儆猴一回,也是为了警醒太子。 众人都以为皇帝对太子宠爱衰退的时候,他又给太子一口气赏下了好几个格格。 康熙的意图模糊,但有心的人都觉得这是皇帝对太子不满的苗头。 胤礽听闻康熙处置了这几个亲近他的内务府人,果然不悦且凛然。皇阿玛这是何意,这几个人有何罪过,不过是在他生辰的时候送了份礼。难不成他连这也容不下?那干脆别让他做太子,做个牢犯罢。 他和妻子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在她面前毫不掩饰,搂着她躺在榻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文鸳乖乖靠在他的怀里,小手抚着他的胸口替他顺气,“爷,别气了。可能是这几个包衣奴才犯了别的错处,皇上才处置了他们。” 胤礽冷笑道:“犯了别的错处?那他何必还特地说他们到东宫行走?” 文鸳马上闭嘴,窝在他怀里不说话,盯着自己的手指玩起来。 胤礽低头看了一眼她黑乎乎的后脑勺,哼了一声,缓和了语气说:“怎么不说话了。” 文鸳巴在他怀里,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委屈地说:“人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爷。要不以后咱们还是乖觉一点?” 第2180章 卷六:诚心(会员加更) 第2180章 卷六:诚心(会员加更) 他们脾气相似又不同。文鸳能屈能伸,很是识趣。胤礽受惯了追捧,却是脾气更直,宁折不弯。 胤礽点了点她的额头,不屑地说:“没出息。这么点事你就怕了?” 文鸳抱紧了他的腰,振振有词地说:“哪里是小事?太子又还不是皇帝,我们当然还得看皇阿玛他老人家的脸色了。” 胤礽冷着脸不语。太子确实不是皇帝,这个位置也确实尴尬。人家称他一声半君,对着皇上是臣,对着臣子却是君。 文鸳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摇了摇他的腰,很没眼色地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胤礽拧了拧她的脸,没好气地说:“不想说!” 他不想说,文鸳的小嘴却开始嘚吧嘚吧了,阴阳怪气道:“皇阿玛赏下了好几个格格,听说个个都是美人,不知道爷想先去看看哪个?妾身也好早做安排。” 胤礽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干脆地说:“不去。” 皇阿玛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想以此警示他、驯服他。他有这么掉价吗,上赶着摇尾巴? 文鸳听了明明高兴,又故作贤惠,可惜上扬的声音出卖了她。“这——不好吧?”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懒洋洋地说:“你每次劝人能不能诚心一点?这不好吧——孤已经从你嘴里听到不知多少次了。” 文鸳伏在他怀里嘀咕道:“因为心不诚,那要怎么诚心。” 胤礽耳尖地听到了,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捧住她圆乎乎的脸。“你不想孤去吗?不许贤惠,孤要听真话。” 文鸳眼睛转了起来,吭吭哧哧,矜持地说:“确实没那么想……” 他们常常在一处。自从她有了身孕,他们几乎形影不离。现在一下多了五个格格,胤礽要去新人那里了。文鸳心眼小,一时占有欲发作,心里不很高兴。 有这句就够了。胤礽将人按进自己怀里,比她干脆多了。“那孤不去了。孤不乐意去,天王老子也逼不得。” 他向来不缺乏对抗和承认的勇气。对他来说,更难的是服软和示弱。文鸳这下高兴了,窝在他怀里,甜滋滋地亲了他一脸。 胤礽扶着她的脸,尚算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 胤礽和她商量道:“鄂鲁和弘皙渐渐大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后院。孤打算在毓庆宫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们读书用。以后他们就住在毓庆宫。” 文鸳更关心自己的孩子,“那弘昊以后也要搬过去吗?” 胤礽说:“弘昊一直跟着我们夫妻——但还是到了年岁就住到毓庆宫,毕竟到时候他也要开蒙,在毓庆宫有孤盯着更方便些。” 文鸳不懂读书的事,偷懒地一股脑儿全交给胤礽。“那我都听爷的。明日我让人去和大李佳氏说。” 胤礽并不介意,搂着她点了点头,邀请她一起去毓庆宫布置。他们说着话,做着事,便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 第2181章 卷六:新人 第2181章 卷六:新人 文鸳费劲地安排好了新来的格格。撷芳殿就这么大,本来就住了不少格格、通房。现在又多了五个,现在都已经十八个了。后面要是再来几个,她都怕记不住这么多人。 只有每天早上请安的时候才能让她体会到人多的乐趣。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慢腾腾地出来,放眼望去,大厅里站了两排人,花红柳绿,环肥燕瘦。格格们见她来了,都起身行礼。 文鸳有如皇帝玉山阅兵,心里美得很,脸上还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极力威严地说:“起来吧。” 底下一群格格都坐了下来,抬头望向太子妃。 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太子妃穿了一件杏黄底子凤穿牡丹旗装,娇艳丰润如同明日之辉,脸庞微微含笑,下巴却抬了起来,显得高高在上、目下无尘。 “最近我们东宫又多了几个新人,都站出来让大家瞧瞧吧。”文鸳坐下来端起茶杯,慢吞吞地说。她才不会称她们为姐妹,毕竟她们之间身份有天壤之别。 几个格格怯怯地站了起来,蹲身行礼,“见过太子妃。” 她们是康熙专门挑出来的,个个容貌秀丽,身姿婀娜,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 其中有一个脸庞尖尖,胸前鼓鼓,腰肢细细,堪称美艳,是为刘氏。皇帝对太子还真好。东宫这次进的人比后宫进的还多。 文鸳这般想着,不由哼了一声,饮了一口茶,端着架子淡淡地说:“你们到了东宫,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平日里若是安分守己,日子定然好过。要是搅风搅雨,可别怪本宫不客气,明白了吗。” 新来的格格们都战战兢兢地回道:“奴才领训。”人人都说太子妃贤惠沉静,她们可到了东宫才知道,太子妃为人骄傲威严,不是好相处的人。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里面的茶一口也没少。她又对大李佳氏说:“毓庆宫那边收拾好了,让大阿哥尽快搬去那边住。” 大李佳氏担心鄂鲁的身体,不是很愿意放手让他去,可是太子的吩咐,谁敢违背? 鄂鲁因为体弱多病,本就开蒙比别人更迟,学得也比别人慢。何况他年纪越长,确实不适合待在后院。她懂得不多,不能教他什么。去了毓庆宫,有太子爷亲自盯着,对他反而好。 更何况,太子妃越来越得宠。太子渐渐不往后院来了。连她也见不到爷。鄂鲁去到毓庆宫,见到阿玛的机会更多。 东宫上下无论大事小事,都由太子妃裁夺。大李佳氏柔顺地应了是。 文鸳满意地让她们都告退了。景泰扶着她回去,殷勤地奉承道:“刚才太子妃不知有多威严,奴婢看了都心生敬畏呢。” 文鸳得意地哼了一声,优雅地捏着手帕,款款走着。“那当然了。” 她让人将图克山抱来,和他大眼瞪小眼,鼓着脸逗他玩儿。 他平时精力充沛,一玩要玩半天。文鸳没一会儿就抱累了,丢给景泰接着哄。 景泰抱着图克山在屋子里到处走,把他看累了,自己的腿也酸了,苦着脸递给乳母。 第2182章 卷六:苦恼(会员加更) 第2182章 卷六:苦恼(会员加更) 胤礽晚间过来,图克山已经睡着了。文鸳抱怨道:“你都不知道你的儿子有多烦人,天天都这么精神。” 胤礽挑了挑眉,搂着她坐到了榻上,笑道:“什么是孤的儿子?难不成不是你的儿子吗?他这么精力充沛,定然是随了你。” 文鸳倒打一耙,扯了扯他的辫子,哼哼说:“是随了你!” 他的辫子乌黑油亮,又多又厚。文鸳觉得好玩,缠在手腕上绕来绕去,越绕越多。 胤礽的头被迫偏向她这边,睨了她一眼,冷冷地说:“玩够了吗?”她的手腕都到他的肩膀了,整个人坐到了他的怀里。 文鸳笑嘻嘻地松了手,顺势趴在胤礽的肩上,搂住他的脖子,软软地撒娇道:“怎么了嘛?爷又生人家气了?” 胤礽没说生不生气,只是哼了一声。他的性子骄傲,没有动怒就是不在意的意思。 文鸳早就摸清楚了,甜滋滋地躺在他的怀里,切切地问道:“皇阿玛杀了那几个奴才,今日你去上朝,他可有为难你吗?” 胤礽眉眼一冷,淡淡地说:“不曾为难,还和以前一样。” 文鸳松了口气,小手柔柔地抚着他的胸口,娇滴滴安慰道:“爷别气了。皇阿玛许是没生爷的气,只是看不惯那几个奴才而已。不如爷就听人家的,乖觉几天吧。” 胤礽搂住她躺到榻上,闭上眼睛哼笑道:“文鸳,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索额图说得对,皇阿玛已经开始忌惮他了。他是应该要有所行动。 索额图是他的叔姥爷,对他忠心耿耿。但他不能只倚仗他,石文炳也是他的助力。 石文炳是正白旗都统,管着正白旗的士兵。平日里明面上他不会和他接触太多。他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不至于连这一点敏感都没有。 不过是几个内务府的奴才跑来向他谄媚,皇阿玛便已经忌惮如斯。若是归皇帝亲自所辖的上三旗都统和他交往过密,只怕皇阿玛都要怀疑他想造反了。 这样一想,真是让人心凉。可他当真要什么都不做吗? 文鸳看他好像在沉思,就伏在他的胸口等他,皱着眉头也开始苦思冥想。 今年皇上出征,和去年好似不同。去年他回来明明高兴极了,对太子也很好。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胤礽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她皱着的小脸,苦恼的神色仿佛是清晨的薄雾笼罩森林一样,笼在她的脸上。 他抱着文鸳坐起身子,捧着她的小脸,揉开她的烦忧,放轻了声音,笑道:“怎么了?” 他不愿看她这样苦恼的神色。 她抬起眼睛,呐呐地问他:“爷怎么办好呢?我好像不知道。” 胤礽便知道根源在他。他安抚地亲亲她的脸颊,轻松地笑道:“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别担心,杀了几个奴才,不过是小事罢了。难不成你以为皇阿玛会废了孤?那你也太不盼着你夫君好了。” “哪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文鸳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慢慢恢复过来,抬眸嗔了他一句。 胤礽与她额贴额,冷笑道:“好啊,你敢说孤是狗?” 文鸳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做势打了打嘴。 第2183章 卷六:打牌 第2183章 卷六:打牌 “爷是狗,也妾也是狗,这叫夫唱妇随。”文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撒娇卖乖,胡乱叽歪,企图让他忘记她的过失。胤礽听了忍俊不禁,懒洋洋地陪着她玩了好一会儿,让她教他打叶子牌。 文鸳倚在胤礽的怀里,手里拿着一副叶子牌教他,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胤礽托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同一副牌。 “到时候我们轮流抓牌——不能看明面!”她娇嗔着打掉了他的手,继续教道:“要把牌全部拿完,然后轮流翻牌,要是我的牌翻出来比你的大,我就赢了。” 胤礽含笑听她教了一遍,抓着牌说:“孤会了。以后在平时孤和你打。”在他手里,散开的叶子牌如同一柄纸折扇。明明身处玩乐的牌桌,可矜贵优雅的气质却使他完全没有纨绔子弟的吊儿郎当、纸醉金迷。 文鸳顿时有种带坏好学生的心虚,讪讪地说:“爷还是好好看奏折,我过年和格格们打就行。” 胤礽哼道:“你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打了。” 文鸳禁不住诱惑,还真和他打了起来。过程有输有赢,不像和大李佳氏她们玩那样回回都赢。但是她觉得和胤礽玩也挺好玩的。 文鸳心大,很快就想不起这事了。平时她怎么做,接下来就还怎么做。 日子确实没什么不一样,皇上对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太子依旧负责帮忙处理国事。他开始暗暗让索额图和石文炳替他拉拢人才,发展自己的势力。鄂鲁在年前搬去了毓庆宫,连带着两个乳母、两个嬷嬷还有他的五条小狗。 文鸳作为主母,还亲自去毓庆宫看过。鄂鲁是个极知礼的孩子,生得瘦弱苍白,比同龄的孩子要矮小许多,见文鸳来了,会主动过来给她请安,叫了一声嫡额娘。 文鸳微微点了点头,踏进房门,淡淡地说:“以后你就跟着你阿玛在东宫住,这里的东西一应都备好了,若还有什么不足的就让乳母去找本宫。” 他们不是她的孩子,她没有多少慈爱之心,但也不至于为难。不过是庶子罢了。 鄂鲁恭恭敬敬地应了是。文鸳点了点头,转眸看到屋里还有几只小狗在乱跑,体型都不大,有白的有黄的,胖嘟嘟好像肉肠,这时候她才能弯眸笑了起来。“大阿哥,你的小狗挺可爱的。” 鄂鲁苍白的小脸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极力忍住高兴,笑着说:“谢嫡额娘夸奖。” 他身子虚弱,不比寻常的孩子能够跑跑跳跳。阿玛就同意他养了几只小狗,也算有个伴儿。 鄂鲁搬去毓庆宫之后,胤礽还和文鸳抱怨过,鄂鲁的院子养着五只小狗,平时吵得要命,他一点也不爱去。不过他并没有让人把这五只小狗都拉走,依旧让它们留在鄂鲁的院子里。 胤礽养的宠物更多,不止有狗还有鹰、马。他说是打猎时带上的。文鸳眼馋鄂鲁的小狗,靠在胤礽怀里撒娇说:“我也要养狗,不要你那种瘦巴巴的灵缇,要大阿哥那样的!” 胤礽揽着她,无所谓地笑道:“你既然要养,孤自然会替你寻来。” 文鸳美滋滋地躺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娇娇地说:“爷最好。” 第2184章 卷六:元狐(会员加更) 第2184章 卷六:元狐(会员加更) 不过胤礽一次也没去过新人的屋子,绝大部分时间都去正殿,偶尔去大李佳氏的院子看弘皙。 康熙知道胤礽的脾气,委婉地提过几次,说东宫的孩子还是少了些。 胤礽笑着说:“儿臣也觉得嫡子只有一个太少了,还是多几个好,让弘昊也能多几个弟弟。” 康熙笑道:“咱们满人讲究多子多福,不必拘着嫡庶之分。” 胤礽听话地拱手说:“儿臣领旨。”回去该如何就如何。他不想的事,谁也逼迫不了。即便是他的皇阿玛。 年底事情越来越多,胤礽和文鸳都忙了起来。不过再忙,胤礽也没忘记替文鸳寻宠物。腊月中旬的时候,胤礽便带着两只三个月大的元狐来了正殿。 元狐即玄狐,毛色深黑,长毛尖端为白色,看上去像是深灰。皮毛丰厚,虽然体型中等,但看上去也肥嘟嘟的。本朝极贵玄狐,认为是狐中一品,为避皇帝的名讳,便改玄为元,是为元狐。 元狐是狐狸中野性最强的,不过这两只月份还小,又被驯养过,倒也亲人。深灰的小身子毛茸茸的,跑起来一耸一耸,吱吱叫唤,也像是文鸳想要的肉肠小狗。 文鸳见了惊喜地哇了一声,蹲下来小心地摸了摸小元狐的脑袋,又蓬又软,手感极好。“爷,真好玩!” 胤礽负手来到她身边,弯腰笑道:“这是底下人送的。孤觉得比狗名贵,瞧着也机灵肥美,配得上你。” 不论是什么东西,在她喜欢的基础上,他都给她最好的。年底送礼的人何其多,他流露出要养宠的意思,自然有无数人寻来进献。 文鸳将其中一只抱起来揉了揉,竟也很是温驯,在她臂弯里吱吱叫,她欢喜地说:“我喜欢!人家说狐朋狗友,可见狐狸就是小狗,小狗就是狐狸。” 胤礽忍不住弯眸笑了起来,提着另一只的脖子将它拢在手里,一起放到文鸳的怀中。 文鸳美滋滋地搂着两只肥溜溜的小元狐,缠着胤礽问道:“这两只狐狸要吃什么?” 胤礽说:“和狗一样,每日喂它们吃些猪肉就行。” “果然是狗。” 文鸳点了点头,又屁颠屁颠去让人搭狐狸的窝,就装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以后就在院子里放养。 她刚嫁进来那年,胤礽让人种了金桂、玉兰、石榴和海棠四花,是为金玉满堂。如今过了两年,每种树都很繁盛欣荣,一步一景,四时花开,美得引人入胜。 胤礽看她这般欢喜,心里也欢畅。来到她身边,和她一起使唤奴才们布置狐狸窝,净了手之后和文鸳一起逗孩子。 文鸳一直说图克山难带,胤礽也这么觉得。他醒着的时候要时刻有人抱着,一放下就会哇哇哭,而且哄很久都不睡。每天要吃很多次奶。要是他们想要玩孩子,就只能一直抱着。 文鸳爱偷懒,平时至多玩一会儿就丢给景泰或者乳母了。胤礽在的时候,她就让胤礽抱,自己在一边玩儿子,捏捏他的小手小脚,趁张嬷嬷不注意,偷偷张开手捏一下他肥嫩的脸颊。 胤礽看见了,但是他是文鸳的“帮凶”,根本不会揭发她。 第2185章 卷六:喜爱 第2185章 卷六:喜爱 年底无事,时间一下子变快了。文鸳在宫里又过了一个新年。 两只元狐在撷芳殿安了家。文鸳并不拘着,任由它们满院子跑,每天必定要亲自喂一回。 三福晋带着弘晴过来玩,看到太子妃的殿里多了两只四处乱跑的小狐狸,也很惊奇。 不过听说是太子爷送的,便也见怪不怪了。太子爷对太子妃的宠爱众所周知,是公认最恩爱和睦的一对。 弘晴一岁多了,由乳母牵着,跌跌撞撞地追着两只狐狸满院子地跑,嘴里喊:“汪,汪,汪——” 文鸳和三福晋都笑了起来。开年之后,因为彻底灭了大清的心腹大患,皇上便带着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巡幸五台山。胤礽留在京城负责监国。 胤禔是长子,虽然和胤礽比起来好像不够受宠,但其实他在诸位兄弟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受皇帝重视的。此番康熙还点了他去金太祖、世宗陵奠酒。 文鸳的生辰到了,按照惯例请了阿哥和公主们来赴宴。本来皇子福晋的生辰没这个惯例,只是文鸳嫁进来之后,胤礽一直替她办宴,年年不落,久而久之就成了东宫的惯例。 其余的皇子福晋除了大福晋生下嫡子洗三满月的时候,大阿哥请过外,三阿哥和四阿哥都不曾这样大张旗鼓。 年幼的小阿哥、小公主如十五阿哥、十四公主、十五公主看到撷芳殿养的两只元狐都很喜欢,终于鼓足勇气一起跑过来,仰起小脸问道:“二嫂,您养的狐狸真可爱。我们能摸一摸、抱一抱吗?” 十五阿哥敦厚,还糯糯地补充道:“我们保证不会弄伤它们的。” 文鸳揉了揉他的小圆脸,时刻不忘自己端庄娴静的性格,柔声道:“当然可以。这两只小元狐被训过,又胖又黑的那只叫作熊罴,更胖又没那么黑的叫做八戒,都很温驯,不会咬人的。” 这两个名字是胤礽依着文鸳爱看的《西游记》起的。只不过文鸳还没察觉他也看过了她潜心隐藏的爱书。 其他几个小公主,她也趁机摸了摸头,揉了揉脸,当做是玩狐狸的报酬。她们几个女孩子长大了两岁,倒没之前那般战战兢兢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太子。 胤礽只是在一边含笑望着文鸳,对她的小动作洞若观火,对这几个妹妹随意点了点头。 两只元狐很得小孩子的欢心,宴会结束了,十五阿哥还不愿意走。他蹲在地上,留恋地抱着黑溜溜的熊罴,磨磨蹭蹭地不肯起身。 他噔噔噔跑到文鸳身边,又期待又忐忑地说:“二嫂,以后我可以带着十六弟过来看看熊罴和八戒吗?” 胤礽对这些兄弟没什么耐心,淡淡地说:“不行。喜欢就自己养。” 文鸳倒没什么所谓,何况她还要维持自己的贤惠呢,可不能像太子一样说话,温和地说:“若是不耽误小十五的功课,二嫂欢迎小十五过来。” 十五原本黯淡的小脸一下亮了起来,松了口气,欢声说:“谢太子和太子妃。” 胤礽哼了一声,不再开口反对,他当然会给妻子面子。 第2186章 卷六:封爵(会员加更) 第2186章 卷六:封爵(会员加更) 文鸳的生辰刚过去不久,朝中便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将去年随军出征的皇子都封了爵。 皇长子胤禔封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禩四人为贝勒,每人都分到下五旗中,胤禔、胤祉二人封入镶蓝旗,其他四人封入镶白、正蓝二旗。他们可以领到数量不等的佐领和人口。爵位越高分得的佐领越多。 这不仅是因为皇阿哥们出征有功,更是为了分化和牵制旗主王爷们的势力。 而且大阿哥等人受了封赏,很快也要出宫分府了,意味着他们可以建立自己的班底,日后在朝中行走。 这给胤礽带来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他并非不知道皇阿玛的意图,可他更关注自己的切身利益。这些皇子阿哥们若是势力壮大,日后又岂会对他恭敬。 尤其是胤禔,他们二人不和已久。皇阿玛却给他这等殊荣。胤祉以前一贯站在他这边,如今他也封了多罗郡王,难道心里就不会有别的想法吗? 而被封为贝勒中年纪最小的是十七岁的八阿哥胤禩,以前他生母出身低,才学在兄弟中并不打眼,没想到这次也能封贝勒。 如果说以前胤礽还能稳坐钓鱼台,如今他便有意要防范了。 索额图近来来得勤,不过石文炳却一次也没来过。不过石文炳这一支在瓜尔佳一族中非常显赫,除了自己担任正白旗汉军都统外,多人在各地为官。如今石文炳亲弟石文焯担任江南松江府同知,堂弟石文晟在云南做巡抚、石文桂仁仓场侍郎,四叔石琳任两广总督。旁支子弟任州府道县等官的更是极多。 这些都能算是胤礽在暗处的势力。他要做的是让石文炳多和他们联系,让这些人都为自己所用。明面上他却不会召见石文炳,而是更加倚重亲近索额图和赫舍里氏。 索额图的势力在京城,而石氏的势力却在全国各地。 胤礽如今沉下心认真思索,对当年石文炳提起江南有了更深的领会。江南不只是朱三太子的藏身之地,是士人孔孟文风最盛之地,是形势不稳、鱼龙混杂之所,其实也是石氏子弟为官分布最多的地方。 经营他的身份正统不需要亲自下手,而可以让别人潜移默化。不过要小心。 这段时日胤礽多数待在毓庆宫。他早和文鸳说了要议事,所以文鸳也没有多过问,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如今图克山七个月了,开始像青蛙一样到处爬,一不留神就不知道他小小的身子藏到哪里去了,但是还坐不太稳。 文鸳让人把他的房间里的桌椅都搬走,铺上了毛毯,经常过去陪他玩,也常常带他去宁寿宫陪太后。 他长得壮实又聪明,性格也好。平时太后和他说蒙语,而文鸳和他说汉语,太子会和他说满语,他都会大声地啊啊啊哇哇哇地回应。 别说文鸳了,就是太后看到图克山也会心生喜爱,满脸笑容,总是将他抱在怀里哄。 第2187章 卷六:交心(会员加更) 第2187章 卷六:交心(会员加更) 胤礽对封爵后阿哥们的态度变化明显,胤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太子地位稳固,他一点想法也没有,还想着继续跟着太子呢。像老八一样铁了心跟着老大,那才是没前程。 他封了爵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毓庆宫给太子问安,送上精心准备的厚礼。 胤祉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弟弟资质平庸愚弩,侥幸封了郡王,以后还要靠太子多多提携。” 胤礽坦然受之,放松地靠坐在紫檀书桌后,淡淡地看着他,矜傲清冷,一句话也没说,却让胤祉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将头往下低了低,表示自己的恭顺。 胤礽这才笑了一声,缓缓起身走过来,单手将他托起。“三弟,你我二人当同以前一样。如今你封了郡王,也是孤的助力。” 胤祉松了口气,抬头笑道:“弟弟一向唯二哥马首是瞻,从前如此,将来也是如此。” 胤礽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孤自然信你。” 胤祉在毓庆宫留了半日,这才回去阿哥所。 三福晋今日也来了撷芳殿。她牵着弘晴走进来,笑道:“二嫂,弘晴说想弟弟了,我就带他来看看弘昊。” 她和太子妃是朋友又是亲戚,还受了她的恩惠,最不愿意和她疏远。这回来了东宫,董鄂霍珠其实还有点忐忑。 弘晴已经会叫人,奶声奶气地喊她伯娘,由额娘牵着,迈着肥嘟嘟的小短腿走进来。 文鸳抱着图克山,弯腰摸了摸弘晴的脑袋,笑着对董鄂氏说:“他爱来就带他来,以后等你们出宫了,只怕更难见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三福晋闻言以为太子妃在说起胤祉封爵的事,急忙说道:“三爷封了爵位,那也少不了太子爷平时的关照提携。我们夫妻要出宫了,心里不知多舍不得。” 文鸳奇怪地说:“出宫不知多好,有什么舍不得的?” 董鄂霍珠和文鸳相识两年,平时常常到撷芳殿来,是所有妯娌中和文鸳最亲近的,要说对她真实性情一点都不了解也不可能。 她笑着说得更直白了些,真心地说:“我是怕爷们之间的事坏了我们间的情谊。我们在宫里陪伴扶持将近两年,难道只有妯娌之情,没有朋友之谊吗?”文鸳睁大眼睛看向了她。依着董鄂霍珠平时的性子,她是决不会说这话的。 文鸳不由笑了起来,开口说:“自然不会。” 董鄂霍珠松了口气。她就知道,真心才是和文鸳相交的投名状,握住文鸳的手说:“那我就放心了。爷们的事爷们自己处理,我们只管和以前一样,好么?”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心结,高兴地一起喝牛乳茶。在后院她没有说得上话的人,只有三福晋算是她的朋友。 图克山只会啊啊啊,流着口水到处乱爬。弘晴会简单的句子,追着图克山屁股后面一直叫弟弟,越叫越大声。 三福晋做了一个披肩围嘴带过来,抱着图克山温柔地给他戴上了。 文鸳可不会做这些,直接给弘晴回了一个赤金璎珞,金灿灿的晃眼。 第2188章 卷六:把柄(会员加更) 第2188章 卷六:把柄(会员加更) 不过文鸳和大福晋却不可避免地开始疏远了。她们之间因大福晋的死生困顿而短暂地交好了一阵。可随着大阿哥封郡王,太子对他的态度越发提防不喜,彼此针锋相对。这也影响了文鸳——毕竟她最向着胤礽。 大福晋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却也无可奈何。她也渐渐少来撷芳殿走动了。 因为皇子封爵的事,胤礽忙着商议应对之策,好几天没见到文鸳了,这会儿得了空,他便让周进朝去撷芳殿请太子妃带着三阿哥过来。 文鸳抱着图克山欢欢喜喜地到了毓庆宫。毓庆宫的桃花开得正好,落红纷纷,为厚重的青石砖穿上了粉色的春衣。 她才到了院子赏了赏花,转头便看到胤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了一件墨绿色暗纹常服,俊美的脸上含着笑意,更显得他唇红齿白、清冷俊逸。 文鸳抱着儿子冲过去,那叫一个健步如飞,欢声叫道:“爷!” 图克山以为在做游戏,也在她怀里嘎嘎笑,小屁股一蹦一蹦的,连带着围嘴也上下翻飞。 胤礽眉眼一柔,伸手先将儿子抱过来,才将文鸳揽到怀里。 他说:“这几日孤有事要忙,没去看你——还有图克山。图克山听话吗?” 文鸳美滋滋地靠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撒娇,贬低儿子说:“你儿子现在是一只流口水的青蛙,天天乱爬,还听不懂人话。”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牵着她进了寝殿。“图克山的房间孤早就安排好了。为了方便以后你带他过来,孤让人在房间里也铺上了毛毯。” 他是专门留出时间来陪文鸳和孩子的,说着便带着她去了图克山的房间,将儿子放了下去。 他果然如鲤鱼下池塘,麻利地爬了起来,时不时停下来一会儿,转身看看文鸳,仿佛在确定她在不在,然后又继续爬,嘴里叽叽哇哇,说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胤礽让景泰看着他,牵着文鸳回了书房。“文鸳许久没看戏了,孤让伶人们过来演给你看。” 文鸳一下子圆睁了眼睛,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行不行,皇阿玛还在宫里呢。” 胤礽无所谓地拿下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弯唇笑道:“那又如何?” 这太子做得太完美无缺,反而更引人忌惮。不如他主动送他们几个把柄,好让他们注意不到别的事。 文鸳听他这么说,那便坦然受之了,坐在胤礽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娇滴滴地说:“那不是人家想看,人家这是在帮爷。” 胤礽勾住她的下巴,蜻蜓点水似的啄了啄她的唇,心照不宣地说:“是孤想看,不过是强迫太子妃作陪罢了。” 他也可以找别的理由自污,选择这个自然是为了妻子。 胤礽让人备了酒,搂着文鸳侧躺在榻上,点起戏来驾轻就熟,完全不必问文鸳,仿佛文鸳当真只是作陪,懒洋洋地说:“开始吧。” 文鸳假模假样地劝道:“爷这不好吧,皇上交代您的事还没办完呢!” 胤礽长眸一眯,冷声呵斥道:“多嘴!孤的事岂容你置喙。” 文鸳面露委屈地住了嘴,柔柔应了是,拿起手帕挡住下半张脸,看似落寞,实则忍笑,明媚的眼睛似笑非笑,似泣非泣。 他一连玩了好几天,有时候叫文鸳过来,有时候不叫。 库房多了一大批书画藏宝、名贵物件,文鸳也多了无数贵重首饰、香包。 第2189章 卷六:盼好 第2189章 卷六:盼好 一向端方的太子开始纵情声色、收受贿赂,德行有亏,向皇帝告状进谏的人越来越多。 胤禔闻讯立即联合大臣上了奏折,各种诋毁诽谤信手拈来。 不过皇上并没有任何加以劝阻处置,只是批复知道了。水至清则无鱼,一来他对太子向来包容有加,这些事在他看来都不算十恶不赦。二来太子如此行事,威望自然降了,又有胤禔等人在朝中,各处势力就能维持平衡。 文鸳见皇上竟然没有怪罪,还很是惊讶。她疑惑地对丈夫说:“前两年皇上亲征,我们叫人来唱戏,都得趁他不在呢。怎么如今又不一样了?”她总是不明白这里的很多事。文鸳泄气地趴在胤礽的怀里,撅着嘴望着他。娇美无俦的脸庞未曾经过半点权谋心计的沾染,显得明艳而清澈。 胤礽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垂眸时带着一点温柔悲悯的神色。他只是故作高傲地说:“说你也不懂。孤这样是为了应对皇阿玛最近的行事。以后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戏了,你不欢喜么?” 文鸳想到这里也乐呵呵的,抱住他的腰,仰着小脸甜甜地说:“人家欢喜——可是我怕对你不好。” 胤礽心里一软,搂紧了文鸳,安抚地笑道:“无妨。皇阿玛不会怪罪的。” 这回不是试出来了吗? 文鸳听了才安心,贴在他胸口卖乖地说:“要是对爷有害,人家宁愿不听不看,只要爷好就行了。”反正她还有话本子可以偷偷看。不枉她当年从江南精心挑选了几个大箱子带回来,现在还没看完呢。 胤礽笑了起来,眼柔眉舒,如同春水初融。“文鸳向来最关心孤。” 文鸳理直气壮地应了,娇娇道:“那当然了。我才是天底下最盼着爷好的人,那我也跟着好了。” 她这番话倒也敞亮实诚。不过胤礽却觉得没错。要论关爱之情,那自然是皇阿玛。可要论亲近,却哪有夫妻至亲?文鸳是无条件盼着他好的人。因为他好她也会好。 胤礽张开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和她靠在榻上一起说话。两个人都很放松自在,笑意晏晏。 到了傍晚,他们才起身去看图克山。图克山现在已经能吃些水果了。文鸳兴致勃勃地要喂他吃甜瓜,拿了勺子,指挥胤礽把儿子抱住。张嬷嬷说可以这么喂,不过不能给他吃太多。 胤礽倒也配合她,两只大手就能全部握住图克山的小胖腰,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文鸳指了指手上的甜瓜,一字一句地教道:“图克山,快看额娘。这是甜——瓜——甜——瓜——” 图克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来抓,嘴里哇哇的,想要站起来。文鸳便刮了一勺喂到他的嘴里。 她看儿子小嘴一动一动,好像吃得有点艰难,有点担心,讪讪地说:“好像这一勺喂太多了。” 胤礽含笑抬眸看向活泼明媚的妻子,“没事,左右撑不坏。下一次再喂少点。” 他的耐心本来不多,可对着文鸳,却将这一点不多的耐心都给了她。 有话说:明天回家过年,俺在收拾东西中,今晚只有这一更了说 第2190章 卷六:野草 第2190章 卷六:野草 喂完了孩子,文鸳便美美地留在毓庆宫听戏。 经过太子之前玩的那么一出,现在人人都知道胤礽对昆曲兴趣正浓。文鸳也不用回回都演戏了,光明正大地坐在胤礽的身边,看着他们演《燕子笺》。 胤礽虽然有演戏的成分,可他对昆曲的了解却是实打实的在增加。毕竟他治学认真,做戏也要做全套,平时真的有看。 这会儿文鸳和他论起剧中人物故事,就没他说不上来的。 文鸳如获知音,和他聊得很是投机。她看结尾名妓华行云和礼部尚书千金郦飞云甘愿共事一夫,便叽叽喳喳、愤愤难平: “这霍都梁先和行云互许终身,又对飞云思慕成疾。战乱后明明先相认成婚的也是飞云,可后来又舍不下行云。男子的真心就如同野草,哪里都能长一丛出来,实在是不值得珍惜。” 她还觉得不够,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女子也是不争气,行云成了尚书的义女,都能许配状元郎做正妻,怎么依旧这般自甘下贱,非要给霍做妾,给皇帝做妾都做得了!” 眼看着的大好前程、荣华富贵都不知道去享受,为个男人自降身价,实在是晕了头。 胤礽听了若有所思,安抚地笑道:“不过是个戏本,你何必生气。这戏是男人写的,自然要写一写男人觉得的美事。” 文鸳睨了他一眼,立即缠住了他的话头,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辫子:“那也是爷觉得的美事吗?”胤礽挑了挑眉,从容地将她的手移开,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傲然地说:“相比于齐人之福,孤更喜欢真心相待。孤的真心可不是野草,不会什么也不挑地到处都能长。” 文鸳似懂非懂,靠在他怀里,眼含期待地问道:“那你的真心长在哪里了呢?” 胤礽性傲不肯明言,“若真有一点真心,孤早就喂狗了。” 要说他对她有真心,那她不就得承认自己是狗?可他对她没真心,那东宫里还有人能得到他的真心? 她眼睛转了一轮,哼哼地说:“那我不知道在哪里了。是在熊罴肚子里?还是在八戒肚子里?” “是狗咬吕洞宾的狗,不是狐朋狗友的狗。” 这个和他们现在说的话又有关系?文鸳有点茫然,趴在他怀里抠了抠他的衣领扣子,像是无聊的松鼠。 胤礽哈哈笑了起来,懒洋洋地说:“别想了。让他们换个戏,演你最爱的《牡丹亭》。” 文鸳从善如流,兴致勃勃地看《牡丹亭》。至于胤礽的真心,应该或许是在她这里。她听不懂他的话语,可看得到他的行动,于是便不追问了。 她安安稳稳地靠在胤礽的臂弯,又赏了一遍《牡丹亭》。 胤礽低头看了看她,不由笑了起来,抬手取了一杯酒,送至唇边酌饮自娱。 文鸳见了便也说要喝,胤礽取了一杯喂她。文鸳就着他的手,如小狗饮水似的用舌头试着尝了一口,便嫌弃酒太辣了,摇着头不再喝。胤礽将剩下的酒干脆地一饮而尽。 第2191章 卷六:闲适 第2191章 卷六:闲适 看完戏之后,胤礽还让文鸳干脆留在毓庆宫过夜。 文鸳到底没他胆儿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还是回撷芳殿。” 胤礽睨了她一眼,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出息!” 文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她窝在胤礽的怀里撒娇,胡搅蛮缠地说:“一会儿爷要和我一起回撷芳殿,我还想再看看图克山和两只狐狸呢!” 胤礽便答应用了晚膳之后和她一起回去。 胤礽不仅懂得西洋的医学,也看过不少医书。《本草纲目》中说人参有大补元气,益气生津,宁神益智的功效。所以文鸳生下孩子之后,他便让人将库房的人参切成薄片,给文鸳每日噙化。平时的膳食中也少不了人参做的菜式。 今天做的是蘑菇人参炖豆腐。豆腐软烂,蘑菇鲜甜,里头摆着的人参有拇指粗。在天热的时候吃也很清爽。 文鸳让景泰先给她剥虾,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抱怨道:“天天含人参、吃人参,人家都吃腻了。” 胤礽却不会责她矫情,因为他打出生起就金尊玉贵,入口的都是山珍海味,经历与她如今相类,赞同地劝道: “是有些腻味。不过人参对你的身体有益处,还是吃吧。早晚的燕窝银耳也不能断。” 文鸳得了丈夫的宽慰,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忧心忡忡地说:“好吧,这样吃会不会补成个大胖子?”“胡说。你产后体虚,正该进补。”胤礽还说她受苦了,让人开库房拿一些新鲜玩意儿哄她高兴。 小时候皇阿玛最疼爱他,可对他的要求却非常高,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他以后也会这样要求弘昊。不过妻子却是不同,胤礽的态度近乎溺爱,只要她高兴康健就行。 文鸳美滋滋地照单全收,吃完了人参又尝了豆腐。胤礽这才满意。 他们回到撷芳殿,文鸳又把八戒和熊罴抱来逗了一会儿。两只元狐的份例是每天猪肉各两斤,它们现在还太小,吃不了这么多。文鸳便让人把剩下的猪肉做成肉干,时不时给它们吃一点。 肥嘟嘟的元狐扒拉着她的裙摆,吱吱直叫,连尾巴也摇得欢快,和热情的小狗无异。 等到文鸳玩够了,他们才去看孩子。图克山已经睡熟,文鸳坐下来替他牵好被子,神色温柔,放轻了声音说:“你儿子闹腾的时候很闹腾,不过睡着了还挺惹人爱的。” “不错。”胤礽赞同地应了一声,负手站在她身边,也低头看了看儿子。 图克山现在不过是小小的一团,抱起来只有两个巴掌大。这是自己从在妻子肚子里就看着长大的嫡子,他心里其实最疼爱他。 他们最后才回去寝殿,文鸳乐呵呵地挨到胤礽身边,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胤礽抬手抱住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转眼到了四月底,八阿哥胤禩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康熙觉得胤禩能力不错,性格温和,也疼爱这个儿子,为了弥补他母家身世上的不足,替他选了和硕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为福晋,婚期定在了秋天。 有话说:这两天玩去咯,更新少了。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192章 卷六:心得(会员加更) 第2192章 卷六:心得(会员加更) 八阿哥向来跟着大阿哥做事,家世也低,在上书房读书时表现一般,写出来的字更是差,胤礽并不关注这个弟弟。 没想到他随着皇阿玛出征了一回,倒是一下就起来了,成了最年轻的贝勒。如今又娶了家世高贵的福晋,可见皇阿玛挺待见他。 那又如何,不过一个刚起来的阿哥,要根基没根基,要势力没势力,一直跟在老大屁股后面为虎作伥,还不值得他放在眼中。 胤礽便和文鸳交代说:“郭络罗氏嫁进来之后,你也不用因为她的家世如何抬举她,额外给她脸面。只当她是个小小的贝勒福晋便罢了。她再奉承你、巴结你,那都是应该的。” 文鸳点了点头,乖乖应了知道。她们后宅的事都是跟着前朝走。丈夫和谁交好,她们做主母的就得多往来走动。文鸳颇有心得地在她的主母札记里记下了一笔。 胤礽最喜她和自己一条心,牵住她的手,赞许地夸道:“太子妃做事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是孤的贤内助。” 文鸳一下便眯眼笑了起来,挨到胤礽身边由他搂着,娇美的小脸因为欢喜得意且明且丽,美滋滋地说:“那当然啦。” 胤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揽着她一起去书房。他在看外边索额图等人传进来的书信,文鸳便替他磨墨。 胤礽并不忌讳文鸳看见书信的内容,不论是看信还是写信,都大大方方地展示在她面前。 文鸳看信里提到甚么熊赐履、常泰、王士禛等人,不过她懒得费心想这些弯弯绕绕。她丈夫都做了几十年太子了,自然能应付平衡,她难道比他还厉害? 磨完了墨,文鸳便窝到榻上看她的“假账”话本子了。这三年以来她一直没被揭穿,还以为是自己装得好,看起来越发坦然。 今年皇上出巡额外多,正月去巡视了五台山刚回来没多久,四月底又去巡幸漕河,由直郡王和诚郡王随扈。 再过几天就是胤礽的生辰。四月三十皇上刚离开皇宫,文鸳就已经抱着图克山屁颠屁颠搬到了毓庆宫。 胤礽早就准备好了迎接她,里里外外都让人打扫了一遍。这会儿他便站在院子里,等着文鸳和图克山过来。 听到外边的说话声,他还是忍不住,抬脚走了出去。文鸳抱着孩子笑呵呵地走过来,见他在毓庆宫门外,顿时眼睛一亮,“爷!”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绣四季花篮缎面旗装,恰似末春初夏时爬上枝头的绿意,叫这座处在烟火缭绕中的静寂宫殿也霎时变得明媚而生机勃勃。 胤礽也柔和了神色,朝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将孩子接了过去自己抱着,毫不避讳地去牵她的手。“走吧,一起进去。” 来到毓庆宫免不了会见到鄂鲁。他总早早过来给她请安。 文鸳淡淡地关切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胤礽知道了之后也说应该如此。鄂鲁虽然体弱,可请个安并不费什么事。何况这本就是他为人子该做的。 五月初三,正是胤礽的生辰。文鸳又开始忙忙碌碌了。 第2193章 卷六:尽兴 第2193章 卷六:尽兴 她进宫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太子的生辰有办过宴席。不过倒是有官员到东宫来给他行二跪六叩之礼。 太子的生辰如今形成了惯例,虽然不会大肆庆祝,不过每年文鸳都会替他在毓庆宫摆上一桌。 胤礽也已经慢慢习惯文鸳陪他庆贺生辰。文鸳笑眯眯地牵着他坐下,庆幸地说:“幸好每年皇上这时候都不在宫里,不然我们还不能这么自由呢!” 胤礽还叫了南府的人来演戏唱曲,剧目也已经点好了。文鸳爱《牡丹亭》,他便替她点了《惊梦》《寻梦》《写真》几折。他却偏爱《南柯记》,点的是《贰馆》《尚主》《围释》。不需旁人相扰,胤礽挥手遣退下人,和文鸳相携卧于靠窗的榻上,将酒席置于榻前,窗明几净,丝竹声响。他们小酌交谈,耳鬓厮磨,便已是自在逍遥。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目如秋水,神色娇慵,由胤礽端着酒杯喂酒。 胤礽低笑道:“这是不呛人不醉人的桃花酒。三月三之后,孤命人摘了毓庆宫的桃花酿的。人家说桃花酒除百病、益颜色,对你们女子好处甚多。” 文鸳听了眼睛一亮,低头小口小口地酌饮,咂咂嘴说:“确实好喝,我还要!” 听说能美容养颜,文鸳如获至宝,一口气喝了好几杯。粉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如桃花般娇艳。 胤礽看她还要喝,便把酒杯拿远了些,劝道:“先吃菜吧。”她懒懒地摇了摇他的手,还要他夹菜喂她。胤礽当真听从,按照文鸳的意思给她夹爱吃的菜。 文鸳也礼尚往来,双手举杯,敬了他一回又一回。胤礽柔和了高傲的神色,眉眼低垂,笑起来更为丰神俊逸、风流洒然,喉结一动,便将酒一饮而尽。 不过胤礽酒量好,文鸳酒量差,很快她就已经眼神迷离,将红彤彤的小脸埋进了胤礽的胸口,呐呐道:“不能,不能喝了。” 胤礽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前,低头含笑问道:“为何不能喝了?醉了有孤照顾你。” 文鸳有些醉意,闭紧嘴巴,摇头道:“不能醉。” 她尚且记得喝醉了自己要闹事,不肯再喝。胤礽倒是好奇起来。文鸳每次饮酒都说不能醉,这三年以来他从未见她醉过酒,难道她醉了要发酒疯?他无所谓的很,刮了刮她的脸颊,低眉纵容地笑道:“想喝便喝罢,你不是爱饮这桃花酒?在孤面前不需遮掩,便是你醉了要打人杀人,尽管做就是,孤亦不怪你。” 他性子骄纵倨傲,成婚前甚至因为鹿肉火候不当鞭笞过膳房总管,对文鸳所谓的醉酒闹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喝吧?”胤礽取了酒亲自喂她,文鸳咕咚咕咚又喝了一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朦胧着眼睛,欢喜地哇哇叫道:“真好喝!我还要!” 自她当上太子妃,荣华富贵四字她都已经占尽。要说平生还有什么不足,那就是饮酒不能尽兴。 胤礽也笑了起来,也不顾伶人在场,纵情吻了吻她晶莹红润的唇。 第2194章 卷六:纵情(会员加更) 第2194章 卷六:纵情(会员加更) 他只纵了一次情,便着意维护她的体面,将她按在自己怀中,不让人窥见她娇憨的醉态。 她今日尽情地饮了酒,这会儿真有些醉了,嘟嘟囔囔地唱起来。“我瑶芳岁浅。敎人怎的支缠。院宇修仪。试学寿阳妆面。号金枝旧种灵根。倚玉树新连戚畹。” 胤礽细细一听,便知道这是刚才伶人们刚唱完的《尚主》,不由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他当机立断,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唇,扭头喝道:“都下去!” 伶人们突然被打断了,一时都有些无措,唯唯诺诺地退出去关了门。文鸳迷迷糊糊也挣扎着起身,被胤礽按住了。他一松开手,文鸳动了动唇,张了张嘴,又开始唱起来。 她的声音圆润清亮、娇甜,便是去演闺门旦也正合宜。“姻缘。向雨点花天。香尘宝地。无情种出金莲。” 胤礽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脸,含笑听文鸳“发酒疯”,抬起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早知道这么好玩儿,你应该早些喝醉。” 他并不嫌弃,而是惊奇。他们相处三年,他竟还未了解她的全部,便如同栽培了一株芍药,明明每日都能看着它舒展花瓣,却仍有他还没见过的另一面。同样明媚,同样灿烂。 她唱完了这几句,揉了揉眼睛,又唱起了别的,还不安分地要从床上翻下去。胤礽猜她要摆弄姿势,贪心地来一套唱做念打。 他笑着牵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调侃道:“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却是要去当瑶芳公主了。难道今晚孤要当一回淳于驸马?” 她迷蒙着眼睛,软绵绵地推拒着他,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大着舌头说:“你,你是谁,快松手。” 胤礽扶正她之后便松了手,她便抖抖衣袖当作水袖,摇晃着身子,又唱了起来,醉酒无意的嫣红胜过旦角精心搽上的的胭脂。“淳于沾醉晚。灭烛且留残。试取新红粗如人世显。浑似遇仙还。云雨间。” 胤礽单手撑在膝上,修长的手指慢慢点着,他知道这一折《尚主》只剩下最后一句了,懒懒地起了身,握住她的手,略略等了等她,一同开口道: “尽今宵略把红鸾蘸。五鼓谢恩了。蚤画蛾眉去鸳鹭班。则怕你雨困云残新睡懒。”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果然很适合唱小生。文鸳乍然听到了男声,不由一惊,还以为有鬼,转过身来靠到他的怀中,半醉半醒之间,眼睛晶亮如同盏盏烛火,仰头定定地望着他。 胤礽扶住她的胳膊,低头笑着冲她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说:“唱得如何?” 他肆无忌惮,骄纵任情,做事但求高兴。不论是唱演昆曲,还是反抗君父,都无人能逼迫,只是因为他愿意、他敢于如此。 文鸳惊喜地笑着叫道:“没人唱得比你好!” 胤礽笑着低头吻了她,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现在公主该和驸马入洞房了。” 文鸳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他的喉结、下巴、脸颊,又伸手摸他的胸膛。 第2195章 卷六:瑶芳(会员加更) 第2195章 卷六:瑶芳(会员加更) 等到了床边,胤礽胸口的衣服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他低头一看,便笑了起来,对罪魁祸首说:“你又弄坏了孤一件衣裳。” 胤礽一直锦衣玉食,皱巴巴的衣服他不会再穿第二次。 文鸳趴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丝毫不惧,理直气壮、恃宠生骄,气焰嚣张地嘟囔着说:“坏了就脱下来,这样人家摸得更舒服。” 她现在酒醒了一些,只是意识朦胧,要困不困的。 胤礽从善如流,将外袍和里衣解了下来,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如同汉白玉一样温润而有光泽。 文鸳热情地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伸手摸个不停,又将酒热酡红的小脸贴上去,时不时就蹭一蹭,让整张脸都照顾到。温温凉凉,舒服极了。 胤礽都已经习惯了,修长玉白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低头含住她的朱唇吮吻。 文鸳配合地微微张开了嘴,胤礽便滑了进去,勾住她的小舌,唇齿相依间都是桃花酒的香味。 文鸳的衣裳也脱了下来,钻进了他的怀里。 胤礽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暧昧缱绻。含笑说:“今晚是在下与瑶芳公主的洞房花烛,理应由在下侍奉。” 文鸳理所应当地往后一躺,温软的手指顺着他有力的手臂滑了下来,用娇滴滴的声音懒懒地说:“那便由你伺候吧,驸马。” 胤礽翻身覆在她身上,将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间、鼻尖、嘴唇、下巴,接着再往下,到了脖子、锁骨、胸口,好像一种庄重缓慢的仪式。 文鸳还会故意刁难,一会儿说重了,一会儿说轻了,哼哼唧唧,没个消停的时候。即便胤礽一一照做,也无法得她的意。她拿脚踢了踢他的腰,娇声斥道:“驸马,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胤礽哼笑起来,抬起头重重吻了她的唇,双手代替了他刚才未尽的动作,有技巧地刮着酪山上的樱桃,从容不迫地说: “公主恕罪,是我照顾不周。” 文鸳这回只会哼哼唧唧了,抬起脚去勾他的小腿,染了丹蔻的脚趾头像是一束红色的木棉花,因风的吹刮轻轻碰到了旁边矗立的树干,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驸马,来嘛~” “遵命。”胤礽索性抬起她两条粉嘟嘟的玉腿挎到腰间,直直一进,动作干脆有力。 文鸳咬着手指哼哼起来,水润润的眸子望着他的脸庞。 他清冷凛冽的神色此时被打破,微微阖着眼睛,敛眉抿唇,似舒爽又似忍耐,这更给他添了几分情欲的魅惑,如同天上堕仙。 而他握笔执弓的手此时正托着她的腿。指节分明的大手可以将她的腿完全掌控,因为握得紧,手背甚至青筋暴起,奶白的肌肤从指缝中如牛乳般流出。 文鸳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胤礽微微侧头,主动靠了过去。这不是温顺,而是刻意收敛的温柔。 她咯咯笑了起来,把人拉近自己,撅嘴如愿以偿地嘬到了他的俊脸。 胤礽现在空不出手来,只是纵容地睨了她一眼。 第2196章 卷六:请求 第2196章 卷六:请求 五月初十皇上就回来了,文鸳做贼似的溜回了撷芳殿,乖顺了好几天。 皇上对此事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码太子知道在他回来时不敢太过,也算是懂得分寸。 他们夫妻恩爱无可厚非,可不能影响了延绵子嗣的事情。 而胤礽若无其事,态度轻飘飘的,根本不将文鸳留宿毓庆宫的事放在心上。 东宫是他的东宫。他想如何做就如何做。 文鸳回到撷芳殿后,便去看望了三福晋。她前月说有了身孕,如今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 三福晋这一胎比之前有经验,摸着肚子笑道:“太子妃不必担心,妾身这一回吃得好睡得好,孩子也康健。” 弘晴就在三福晋身边坐着,小手捧着一块点心吃,嘴巴一鼓一鼓的,很是乖巧。 文鸳没带图克山过来,便揽过了弘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那便好。如今诚郡王也已经回来了,你也可以放心些。” 董鄂氏点了点头,也觉得安心很多。她拉着文鸳的手,倒也不客气,笑着说:“只怕那时间还要再劳动太子妃。” 文鸳满不在乎地说:“举手之劳而已,有什么难的?” 谁知皇上刚回来又宣布七月底要奉太后到盛京,告慰爱新觉罗祖先,准噶尔之乱已经平息。 七月的紫禁城很热,皇上本就精力充沛,想去木兰围场避暑。 文鸳听了欢喜了许久。热不热的倒无所谓,毕竟他们夫妻享受的待遇已是最好的了,热谁也热不到他们。只是她进宫这么多年,还没出去过呢。 可随扈名单上却没有太子,害她白高兴了一场。文鸳垂头丧气地靠在胤礽的怀里,不高兴地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出宫走走?” 胤礽摸着她的头发,慢声安慰道:“孤身为太子多数时候要监国,离不得京城,委屈你跟着受累。不过届时你搬到毓庆宫来,我们夫妻又能忙中偷闲,岂不好吗。” 文鸳觉得可行,甜滋滋地抱住他,黏糊糊地撒娇,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好罢。人家是为了爷才觉得欢喜的。” 胤礽听了就笑,将人按到自己怀中,懒洋洋地应和道:“知道了。” 此番三阿哥也要随扈,这会儿三福晋已经快足月生产了。临行前他亲自到了毓庆宫求见太子,恭恭敬敬地说:“臣弟不日将要前往盛京,只担忧福晋只身留在阿哥所,届时无人看护生产。师资有个不情之请,想托太子妃照料一番,等臣弟回来一定携礼亲自登门道谢。” 太子妃贤名在外,将福晋托付给她,胤祉也觉得放心。这样还能加深他们和东宫的联系。 胤礽也知道文鸳和她的这个亲戚关系甚好,但他不会擅专地做她的决定,毕竟他们是夫妻,不是主仆臣下。他转头吩咐周进朝道:“去问太子妃的意思。” 胤祉心里暗暗吃惊,虽说男主外,女主内,但夫为妻纲,太子若是应允,太子妃又岂有不应之理。没想到他竟还遣人去问太子妃的意思。 不多时周进朝便又进来了,弯腰说道:“回太子爷、诚郡王,太子妃答应了。” 胤礽这才点头答应胤祉的请求。 第2197章 卷六:舒心 第2197章 卷六:舒心 康熙奉太后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东巡,朝中各事依旧由太子代为处置,但要送到塞外由他过目。 之前两年胤礽还能一心为公,今年局势变化,叫他也不免利用监国听政的时间,谋取些自己的私利。 文鸳不懂这些,胤礽便耐着性子解释道:“便如同你管家的时候,会在各处安排亲近自己的人手,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样行事更方便。” 他这么一说,文鸳便懂了。她恍然大悟地拍手说:“原来这就和我们管理后宅一样嘛。” 胤礽低头看奏折,在直隶巡抚于成龙奏请截留漕粮赈灾的折子上批复了即办,漫不经心地说:“差不多吧。” 这里面的门道当然很深。比如满洲勋贵、普通旗人、还有汉臣,这些势力他既需要平衡,也需要拉拢,比宫里的奴才更难管。 不过他从小就跟着天下最深谙帝王之术的人修学,心中并非一点章法也没有。 文鸳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她能管好东宫的事情就好了。她懒懒地坐到榻上,抽出话本子来看,不多时便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景泰殷勤地喂她吃西瓜。 两只小元狐也被带来了,这会儿正在大殿里乱跑。 皇上离京之后她就搬到了毓庆宫,在这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何况这回太后也去东巡了,她不用到宁寿宫请安,终于可以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 这可把文鸳给美的,每天都要赖床好半日,才由张嬷嬷和景泰哄着,慢吞吞地起床。 起床之后她就用早点,一碗燕窝银耳粥,并着素炒菜心、酱黄瓜等小菜,美滋滋享受起来。 吃完早点她玩玩孩子,再屁颠屁颠到书房来,窝在榻上看话本子。等胤礽处理完上午的奏折,他便会将南府的人叫来,演上几出戏,夫妻二人一起欣赏。 撷芳殿的格格不得胤礽青睐,除了育有两子的大李佳氏,他从来没去看过。 只要他不喜欢,任凭哪个女子美若天仙,他也视为地上尘泥,压根不屑理睬。 后面的格格也没机会争宠。平时除了除夕,其余万寿、端午、中秋、重阳、冬至、元旦等节日太子和太子妃都要一同到乾清宫赴宴。平时太子妃还常常住到毓庆宫,她们根本见不着人,寻不到机会露脸。 太子身边的太监周进朝虽然笑呵呵的,可从来只收礼不办事。不管她们向他贡献多少,都好像石沉大海。太子爷从来没有传召过她们。 更别提走太子妃的门路。太子妃看似贤惠温和,实际上相处便知,此人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性子格外不好相与。 何况太子对她宠爱至极,她自己出身高贵,膝下又有嫡子,不需要扶植新人来争宠,是以压根不将后院的格格放在眼中,平时请安时甚至不屑与她们交谈。 更不必提想什么法子接近她,还没踏进正殿的院子就被她的大丫鬟满面笑容地给请出去了。 文鸳地位极为稳固,平时也没有格格争宠冒头来烦她的心,每天都笑呵呵的。 胤礽也万事都由她的性子,不论是晒桃干、摘榴花,还是布置宫殿、赖床、听戏、惩治下人——只要文鸳愿意,她就能做。 第2198章 卷六:抓周(会员加更) 第2198章 卷六:抓周(会员加更) 毓庆宫的桃子早已经做成了桃干,图克山长出了几颗小米牙,文鸳便抱着儿子,把桃干放到他的嘴边。“图克山,看看,这是桃干,想吃吗?” “桃,桃,吃,吃。”图克山伸出两只小手抱着桃干,卖力地吭哧吭哧啃起来。半天下来一块桃干只受了皮外伤,只有外面的糖霜被舔了个干净。 他等到下个月就一岁了,健壮又结实,胖墩墩、圆滚滚,眼睛明亮,小脸红润,好像年画上的福娃,很是讨人喜欢,平时会说抱抱、玛玛额额,说话要么就叠音,要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胤礽忙完了会过来抱他出去院子里走一走,耐着性子教他说话,眼之所见、目之所及都是他的教材。 “图克山,这是树,树——这是叶。”他抓着图克山的小手摸了摸桃树干。 “树树。”他咧开嘴哇哇笑起来,伸出两只手就要抱上去。 胤礽担心刮伤了儿子娇嫩的皮肤,便忙把他抱走了。 文鸳走在胤礽身边,只听他教导孩子,时不时偷偷捏一下儿子的小手小脚,逗得图克山在胤礽怀里又蹦又笑,如同泥鳅打滚。 胤礽差点抓不住他,无奈地转头瞪了文鸳一眼,“文鸳。” 文鸳无辜地眨了眨眼,冲他灿烂地笑了笑。 胤礽并不责怪她,转身悠闲地抱着图克山在院子里散步,瞥见文鸳意图作恶的手伸过来,便从容地把孩子抱开,仿佛这成了他们二人的游戏。 连图克山也觉得好玩,笑得更开心了,小脸红扑扑的像是漂亮的苹果。 文鸳将图克山从胤礽怀里接过来,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鄂鲁的院子在更深处,听不到惇本殿的欢笑声。他囿于体弱多病,开蒙本来就晚,连平时读书习字都不能超过两个时辰,更别提跑跳笑闹。 阿玛平时本就忙碌,而且他最看重太子妃和三弟,陪伴他的时间有限。而自从他来了毓庆宫,额娘隔好几日才会来看他。只有五只小狗陪他的时间最多。 不过他并不怨、并不恨——他的身体支持不了。额娘一直教他要知足常乐,认清身份,保重自己的身体最要紧。鄂鲁也一直很听话。 八月二十是图克山的周岁。皇上和太后都从塞外送了赏赐回来。 胤礽和文鸳为他郑重其事地办了抓周,邀请在宫里的公主、阿哥、福晋过来赴宴。 午膳之后,在众人的围观下,文鸳抱着穿了新衣、带上金锁的图克山放到桌上,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去吧,不拘着什么,拿一个就行。” 桌上摆了三字经、毛笔、笔山、算盘、元宝、印章、笛子、葫芦、如意,都是寓意吉祥的东西……胤礽解下挂在腰上的玉佩, 亲自放到了上边。 图克山左顾右盼、爬来爬去,每个都拿起来玩玩、看看,然后又丢到一边。只有胤礽的玉佩,他仿佛有点熟悉,拿在手里娴熟地砸来砸去,忘我地玩了起来。 胤礽淡定地让人连娃带玉佩一起抱了下去。周进朝见状立即大声恭贺道:“三阿哥钟神毓秀、天资聪颖,这回抓周抓到的是太子爷的玉佩!以后一定是如玉君子、大有作为!”文鸳大大松了口气,欢喜地笑了起来。总算是无惊无险。 第2199章 卷六:差别 第2199章 卷六:差别 文鸳和丈夫说悄悄话,弯着眼睛,庆幸地说:“幸好你那块玉佩图克山玩惯了,他拿着没撒手。这个意头也很好。” 看文鸳这般高兴,胤礽便觉得更高兴,“那块玉佩都快成你儿子的磨牙棒了,既然被他抓了去,那就给他。” 文鸳立即说:“什么叫我儿子?那也是你儿子。” 胤礽睨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图克山听话的时候就是你儿子,不听话的时候就是我儿子。” 文鸳噗嗤一笑,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因为他好的地方都随我。”胤礽说她脸皮厚,被文鸳在桌子底下惩治地揪了揪胳膊。 她的力道有点重,胤礽淡定地将她的手拉下来,完全包在掌心里。 皇上带着年长的皇子东巡,只剩下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这几个小孩。 十五阿哥常常到撷芳殿来看元狐,倒没以前那样惧怕太子了。他拉着弟弟上前,腼腆地笑着说:“二嫂,我和十六弟一起给弘昊送了拨浪鼓和风筝当周岁礼,您可以等他长大些再给他玩。” 文鸳原本还在和胤礽玩闹,见到他们过来,立即端起架子,严肃脸皮,温和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十五弟真是个好叔叔。” 胤禑也没有躲,眯眼笑起来,很是乖巧。 胤禄是他的同胞弟弟,只比图克山大一岁,白白胖胖,也很聪明伶俐,奶声奶气地叫道:“二哥,二嫂。” 胤礽这会儿心情正好,罕见地对他点了点头。 图克山的两个兄长鄂鲁和弘皙也在。鄂鲁的小脸常年苍白没有血色,这会儿和弟弟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弘皙今年四岁,比之前更懂了些道理。每个月他见到阿玛的次数屈指可数,阿玛对他也没有对弟弟那样慈柔。 明显的落差让他失落又无所适从,紧紧地拉住了哥哥的手。 这个小弟弟弘皙也很少见过。只有年节的时候,他去给嫡额娘请安,才会在撷芳殿见到他。 他对弘昊说不上喜欢,说不上讨厌,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弟弟。 这会儿看着嫡额娘和阿玛都对他这般慈爱看重,弘皙小脸上的落寞显而易见。 回去之后大李佳氏听他说起此事,微微一叹,将儿子搂到怀中,柔声安慰道: “这是天生注定的,三阿哥是太子妃所出,太子爷自然更重视。不过你阿玛也并没有不疼爱弘皙啊,弘皙和哥哥生辰的时候,你阿玛不也来看你们了吗?何况弘昊得太子妃疼爱,弘皙也有额娘啊。各人得各人的罢了。” 太子妃的地位固若金汤,自入宫起便极得宠爱。生下的嫡子又健康聪明。即便新进了五个格格,也轻如飘叶,落在了撷芳殿中,根本无法撼动她。 太子的心思也全都在太子妃身上,他还会来她的院子,不过是因为鄂鲁和弘皙。 大李佳氏看个分明,更无意教儿子和弘昊相争,也不愿他太过伤心,便用尽心思安慰他。 弘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依赖地靠在额娘的怀中。 第2200章 卷六:做到(会员加更) 第2200章 卷六:做到(会员加更) 三福晋的产期是在八月底九月初。她临盆前的这几日,文鸳每日都会打发张嬷嬷前去探问。 三福晋和三阿哥都拜托过她。她既然答应了看顾三福晋,就不会食言。 董鄂氏见到东宫的张嬷嬷,便觉得安心许多。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对文鸳的信任更胜于荣妃。 她是在夜里发动的,消息传到毓庆宫,文鸳二话不说便起身更衣,打算赶过去了。 胤礽被她惊动,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清润的声音中含着睡意朦胧的慵懒低沉,寝衣敞开,白皙结实的胸口尚有红痕,轻哼道:“别人的事你倒是着紧,这么晚了也过去吗?” 文鸳折回身捏了捏他的脸,滑滑的好捏的很。她匆匆亲了他一下,便掀开粉纱床帘出去了。 “答应了别人就得做到。何况霍珠还是我的纳混子呢。你不用等我回来,先睡吧——景泰,去将库房的老参拿来。” 她人还在屋里,声音便已经传出去老远,风风火火,活泼有力。胤礽一时也睡不着,不过他也不便跟着去,便拿了一本书,靠坐在床头,边看边等她。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坐着轿子赶到了阿哥所。景泰让人搬来凳子和点心,布置在三福晋产房外的院中。 荣妃派过来的嬷嬷赶紧过来行礼。文鸳肃容道:“嬷嬷快起来吧,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耽误了正事。把这株老参送进去给三福晋。” 之前她生产的时候,胤礽就不停给她吃参,没准有用。 董鄂氏见到了人参,又听说文鸳已经来了,心中顿时安定,比三阿哥回来了还安心。 文鸳一直在外头等着,等得两眼发昏。为了维持她的形象,她又不能揉眼睛,只好使劲撑开又合上。 景泰忍俊不禁,捧着点心让她吃一块。嘴巴动一动,也许就没这么困了。 三福晋从酉时开始发动,一直到卯时才生下孩子,也是个小阿哥,产房内外顿时喜气洋洋。 产婆欢喜地抱出来给文鸳看过。文鸳觉得和他哥哥一样丑,又让太医去给三福晋诊脉。这些都是之前胤礽给她做过的。 等这些都安顿好了,文鸳又去看过了三福晋,陪她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景泰腆着脸恭维道:“太子妃比诚郡王还靠谱呢,形象实在越发伟岸了。”文鸳这会儿已经神采奕奕,赞同地说:“没错。我如今做的可都是他该做的事。” 她颇有成就感,昂首阔步地回到了毓庆宫,却见寝殿灯火通明,进去才发现胤礽没有继续睡,而是将床帘挂起来,捧了本书在看。 他听到动静便放下书,抬眸微笑道:“回来了?一切可顺利?” 他不发脾气的时候,矜贵清冷、儒雅端方、光风霁月这些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是由无数鸿学大儒、顶级的富贵权势培养出来的天骄。 文鸳又觉得心口痒了,估计是太子太俊的缘故。她快步过去窝进他的怀中,连外衣也没脱,先啃了啃他的脸颊,骄傲地说:“顺利!三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有本宫坐镇,想不顺利都难。” 胤礽已经习惯了她心血来潮的“袭击”,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子,揉了揉她的脸,笑道:“真不愧是太子妃。快更衣歇下吧,离天亮还有些时候。”文鸳跑去解了钗环、换了衣裳,钻回胤礽的怀中,左翻翻右翻翻,根本睡不着。胤礽将人揽住固定,放下帘子,一起歇下,陪她睡到了日上三竿。 第2201章 卷六:刀剑 第2201章 卷六:刀剑 三福晋的小儿子洗三也是文鸳帮忙筹备,太子全权交给她来办,他信任她、尊重她。 而胤礽则是在忙祭孔大典。皇上外出,祭孔大典要由他代为主持。 他们二人向来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等到闲暇的时候才会在一处玩耍。 之前胤礽批复直隶巡抚于成龙的奏折被皇上写信斥了一番,说他未请旨便擅专。 另外胤礽提议将李旭升提拔为户部侍郎的折子,也被康熙驳回,理由是资历不足,最后任此官的是向来反对东宫的王鸿绪。 胤礽在书房看罢信件,眉眼一横,不由冷笑起来,随手丢回了桌上。赈灾之事刻不容缓,早点放了粮食,百姓就少点伤亡。此事他扪心自问,绝无半点私心。何况皇阿玛本就赋予了他监国理政的权力,出巡期间所有奏折都由他来审批,如今却责备他未曾请旨,实在是讽刺可笑。 索额图捡起来看完之后,便皱眉道:“可惜了,户部侍郎这个官儿是个肥缺,可惜我们的人没当上。” 胤礽淡淡地说:“皇阿玛又不傻。虽然李旭升没能当上户部侍郎,不过安排的其他人都已经任职。皇阿玛要制衡,随他就是了。” 索额图便又开始老生常谈,劝道:“皇上处处防备我们的人,先是封王,后又制衡,东宫何安?太子爷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胤礽说:“孤知道该怎么办。” 皇阿玛知道这是他举荐才否的,下次他就做得更隐蔽些。索额图说得不错,皇子们势力越大,对他的威胁就越大。他困守东宫,时时刻刻都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想要做些什么都很困难。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那等待东宫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文鸳从三福晋处回来,听说了皇上责备的事。她紧张巴巴地说:“那爷是要请罪吗?” 胤礽揽着她靠在榻上,闭眼哼了一声。“天子都已怪罪,自然要解释了。” 如今他依旧不爱回信,可每每都勉强写了。 文鸳自告奋勇给他磨墨,现在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 他握着笔如同握着刀剑,神色也很冷凝,缓缓写下缘由,又请了罪。这些他并非不懂不会,只是如今要用到亲自教养他长大的皇阿玛身上,叫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文鸳挽起袖子,立在一边磨墨,为丈夫送上浓郁饱满的墨汁,还会不停夸赞他的字写得好看精神。 胤礽原本怀有郁气,写出来的字棱角分明,入木三分。可望见身边陪伴他的妻子,心底不由一软。 荣光加身时他们共享,罪责加身时他们同担。不论何种境地,总归他们都在一处便好。 文鸳陪着他写了回信,又和他到库房挑了一对鹿角,随信一起送到了塞外。 文鸳摇了摇他的手,笑道:“好了,已经写完了。爷别再皱眉了。我们一起去喂喂八戒和熊罴,再去喂喂图克山,你肯定就好了。” 胤礽听了便放松神色,“是你自己想玩儿吧。” 文鸳笑嘻嘻地拉着他往前走,“那怎么啦?我要爷陪我玩。” 胤礽倒也没有拒绝,随她一起走了。 第2202章 卷六:八福晋 第2202章 卷六:八福晋 皇上这次东巡外出的时间和前两次出征不相上下,在塞外两个多月。九月开始返程,一直到十月初三福晋都出月子了,尚未回到京城。 出了月子她立即便带着重礼到撷芳殿道谢,笑盈盈地行礼说: “我生产的时候多亏太子妃照顾,二阿哥洗三满月也是太子妃帮忙,爷们不在身边,幸好有太子妃。霍珠实在是感激不尽。等到三爷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再好好谢过。” 她两次生产都是太子妃照顾,在宫中她们是妯娌更胜似亲人。 弘晴常常跟着额娘到撷芳殿玩耍,一点也不怕人,乖乖牵着额娘的手,仰头叫道:“二伯母!” 文鸳摸了摸他的头,被像小狗似的弘晴蹭了蹭手。 图克山正在榻上玩布老虎,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是满语还是蒙语。 弘晴也有布老虎,让乳母拿给他,和图克山一起玩了起来。 董鄂氏家世和文鸳不相上下,这会儿她下了血本,带过来的东西样样精品。而且同为女子,她也知道女子的喜好,送的都是昂贵至极的珠宝首饰。 她这般懂得感恩,文鸳也很高兴。她牵过董鄂霍珠的手,开玩笑道:“诚郡王是该好好谢我,我做的可都是他该做的。” 霍珠和她一起坐到榻上,清丽的脸显得红润健康,玩笑中更带着几分认真。“有太子妃坐镇,妾身觉得比三爷在都安心呢。”三阿哥能懂什么,他最懂他那堆书、他的学问,对于女子生产不说一知半解,可谓一窍不通。即便他在,帮得上的也有限。 文鸳坦然地受了她的夸奖,抬着下巴道:“那是当然的了。” 霍珠笑了起来。她聪明而圆滑,和文鸳也真心相待,即便知道几分她的真实性情,也依旧觉得她很好。 要当好太子妃不易。霍珠当然清楚,做一个贤惠端庄的太子妃,远比一个直率骄傲的太子妃更受看中。 她们两人说了好半天的话,三福晋才带着弘晴回去。 八阿哥即将成婚,这一次并没有随扈东巡。他的婚期就定在十月底。他的生母卫氏只是个贵人,帮不上什么忙,都是惠妃在盯着。 七阿哥的婚期则是定在了十二月。这时节皇帝不在宫中,胤礽已经遣人祭拜宗庙。老八婚宴那天,他便和文鸳一起前往。 除了几个小阿哥,胤禩要招待的就只有太子。他的乳公犯事被流放还有太子的牵扯。这会儿不过是按照礼节寒暄几句。 文鸳这边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都在。大福晋身体不好,没跟着去。四福晋因为儿子弘晖还太小,也不和四阿哥去。只有五福晋进去了。 这会儿她们都去看新妇。郭络罗氏在屋内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穿着杏黄旗装的女子由身边几女如众星捧月般走了进来。 那女子看上去不到二十,生得却是极娇美,头钗点翠,耳戴东珠,手穿红玉镯,娇艳逼人中更添一份威仪雍容之气。 却听她开口笑道:“这就是八弟妹了吧?” 第2203章 卷六:赞美(会员加更) 第2203章 卷六:赞美(会员加更) 郭络罗氏并不是蠢人,立即就明白了她的身份,起身恭敬地行礼说:“见过太子妃。” 文鸳点了点头,又开始她那套说辞,看上去当真端方娴静。 “八弟妹刚到宫中,又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们。这是你大嫂、这是三嫂——” 当太子妃就是做这些,除了管理东宫,妯娌之间也是以她为尊,平时都由她开口。这套话每当阿哥们娶妻一次,她就要说上一回。 不过文鸳向来享受众星拱月、爱出风头,若真要别人开这个口,只怕她还不乐意。 三福晋对文鸳向来追捧有加,主动维护她的形象,对着郭络罗氏说:“这位是太子妃,是公认的贤德之人。以后相处久了你便知了。” 文鸳听了心里赞同不已,不过面上还得克制,含笑看了三福晋一眼,故作谦虚地说:“都是外人过誉而已。” 三福晋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赞许欣赏,甘愿捧着她好叫她更加高兴。“这可不是过誉,太子妃就对妾身照拂颇多。” 大福晋虽然和东宫走动少了,可太子妃的为人她也是颇为推崇的。这会儿她也开了口,诚心地说:“太子妃对咱们关怀甚深,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受皇上和太后看重,是我们的榜样。” 四福晋也在一边附和。 文鸳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拿着手帕掩了掩唇。 景泰最了解她的性情,知道格格想必如今心里已经高兴过头了,也低头忍笑。 郭络罗氏是个明艳爽朗的美人,眼睛明亮,笑容甜蜜,性格大方,听完文鸳介绍,每个嫂嫂都叫了。 “那妾身也得见贤思齐,以后还请太子妃和各位嫂嫂多多指点才好呢。” 文鸳含笑点了点头,模仿着丈夫的模样,使劲将嘴角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弧度,温和又疏离地说:“八弟妹有事尽管问就是了。” 八阿哥是跟着直郡王这边的。丈夫曾经跟她说,不用太给八福晋脸面。文鸳不过是尽了该尽的职责而已。 等出了阿哥所,景泰立即恭维,“看来太子妃实在是深得人心啊!” 文鸳再也不演戏,嘴角扬得高高的,得意地说:“不枉本宫当了几年太子妃。这些可都是本宫应得的。”景泰立即吹捧:“不错不错,太子妃劳苦功高、居功至伟。” 文鸳高兴了一路,回到屋里见到丈夫,欢喜地扑了过去。 胤礽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腰,见她小脸满是高兴,也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怎么了?” 文鸳的欢喜淌了一路,回到了毓庆宫已是从溪流汇成了浪涛,昂扬而澎湃。她抱着丈夫的腰,叽叽喳喳地复述妯娌们的话,毫不吝惜地分享自己的喜悦之情,得意地说:“大家都夸我好呢。” 胤礽听了也赞同,“文鸳就是很好。这些话她们一个字也没夸错。”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靠在他怀里理直气壮地说:“夸我的人都是有眼光的。诋毁我的那都是他们瞎说。” 胤礽忍俊不禁,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赞许地说:“太子妃完美无缺,若有人诋毁,那是因为嫉妒。” 第2204章 卷六:召见 第2204章 卷六:召见 等到十一月中旬,皇上才回到宫中。他先奉太后回了宁寿宫,接着便召见了太子夫妻。 文鸳听到自己也被召见的时候,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紧张不已,在屋子里根本坐不住,巴在丈夫身上,可怜巴巴地说:“你说皇上叫我去做什么?要是皇上因为我这段时候住在毓庆宫要怪我,爷一定要帮我。” 胤礽搂着她安抚道:“之前都不怪你,怎么这一次就怪你了?有什么好怪的。他若有不满,孤会替你周全。” 文鸳点了点头,乖乖地靠着他。皇上这人她怕的很。之前明明对爷很好,甚至疼他疼到写信索要他的旧衣,可才过了两年不到,写来的信却张口怪他,压他请罪。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之前对她是满意的,可是如今他是什么看法? 胤礽怜她受惊,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怕,孤会护你的。先去更衣,孤等你。” 文鸳由景泰陪着去换了衣裳,努力将脸色维持到平时温和娴静的模样。 胤礽就在屋子里等她,背影如山般高大可靠。文鸳顿时心里一定,放缓了步伐,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胤礽握了握她的手,牵着她出了撷芳殿。 文鸳一出了门就开始装,扭开了他的手,和他并肩一起走。 夫妻二人一个骄傲桀骜,一个温和端庄,不过步伐却能保持一致,慢慢走到了乾清宫。 康熙正在等他们。经过了一路的奔波,他依旧显得神采奕奕,不见疲惫。 文鸳和胤礽一同行礼,异口同声地说:“见过皇阿玛。” 他们夫妻都有一副绝佳的好相貌,姿态也优雅,走在一处昭如日月。 康熙一手托着一个将他们扶起来,含笑道: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保成监国辛劳有功,朕将政事托付给保成,就没有不放心的。太子妃也付出不少。朕都听老三说了,太子妃亲自照顾了老三的福晋生产,功劳不小。” 文鸳再福身,柔声说道:“谢皇阿玛夸奖,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声说:“如今东宫的孩子少了些,太子妃你要多费心。” 文鸳压根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柔顺地应下了,尔后便站在丈夫身边一言不发。 胤礽倒是一听就懂,漫不经心地丢到了脑后。 康熙对胤礽笑道:“保成送的鹿角甚大甚好,朕已经赏过了,让人挂在了御帐中。” 满人入关前狩猎为生,鹿乃是的灵物,代表的是骑射的高超和骑士的神勇。鹿角更是有着不一样的寓意,太宗皇帝皇太极的御用座椅就是鹿角椅。 太子心中记挂他这个君父,康熙舐犊之情又胜过了猜忌之心。 胤礽微微向前一步,拱手道:“此角硕大无比,儿臣以为唯有皇阿玛能够驾驭,是以儿臣专程献给皇阿玛。皇阿玛若是喜爱,不妨也做成鹿角椅。” 文鸳弯着眼睛,附和地点了点头,表达对丈夫的赞同。 康熙觉得太子好像认了错之后果真改正,变得更孝顺了,心中欢喜,连连点头。 第2205章 卷六:失礼 第2205章 卷六:失礼 因为有文鸳在,他们也不便谈论国事。康熙关切胤礽了几句,又夸赞他懂得友爱兄弟,便让他们夫妻回去了。 文鸳一出了乾清宫,便大大松了口气,原本娴静的嘴角往上扬了扬,变得灿烂起来。 胤礽虽然说了很多话,但其实心情不佳,见到文鸳的笑脸,他才笑了出来。“这下放心了吧。皇阿玛不仅没有怪罪太子妃,还夸赞太子妃的功劳呢。” 文鸳藏在端庄皮下的尾巴都快翘出来了,赶紧往下压了压。“哎呀,早知是这样,妾身就早早过来听训了。” “还算老三识趣,不枉你为他的福晋费心一番。”皇阿玛夸不夸他友爱兄弟,胤礽觉得无所谓。不过胤祉将太子妃的功劳如实上告,让文鸳得了皇帝的夸奖。文鸳高兴了,这才博得他的欢心。 胤礽笑着低头用指尖点了点文鸳的红玉镯,并没有牵她。 文鸳仰头和他对视,望见他眼中的笑意,如同藏在深林中摇曳的轻风,只有靠近了才会发觉。 她用手指卷了卷手帕,也没伸出手去牵他。在外头她可是端庄知礼的太子妃。 胤礽轻声笑了起来,“走吧,回撷芳殿去。” 皇上在宫里的时候都是他到撷芳殿去寻她。文鸳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慢慢走回去。 等回到了他们两个的地盘,高傲的太子就会软下神色,将妻子拉入自己怀中,低头温柔地揉揉她的脸颊。 文鸳这才放开性子,将脑袋埋到他怀里蹭来蹭去不停撒娇,旗头上昂贵的金钗珠翠因为碰撞发出叮叮的声响。 “皇阿玛夸我喽!” 胤礽理所当然地说:“这都是你应得的。就算老三不说,孤也要为你请功。” 他拧了拧她的脸颊,调侃道:“不然怎么那天对得起太子妃抛下孤也要去阿哥所?”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教导道:“我都是为了我们好,爷你可不能往心里去。” 胤礽好整以暇地搂着她往后一躺,冷哼道:“不行,已经记住了。” 文鸳有恃无恐,将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眼珠子转来转去,翘着嘴角哧哧呵呵地怪笑道:“那我来补偿爷。”胤礽刚抬眸被她亲了个正着。她的吻像是落到青石板路上的雨,溅起的水花如同绽放的烟花,一下接着一下,灿烂、短暂、清脆、热烈。 不论是水花还是烟花,开过都了无痕迹,可她却在他光洁如玉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印子,像是枫叶一样艳。 他暖软了心肠,伸手握住了她的腰。文鸳最知道恃宠生骄,完全压在他的身上,得意地蹭了蹭。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她就不在太子面前装贤良淑德了呢。太子怎么什么也不说啊。 文鸳原本还在丈夫身上肆无忌惮地咕蛹,想到这里顿时僵住了,讪讪地想滑下来。 胤礽伸出双手抱住她,把她拉回身上,懒懒地问道:“怎么了?” 文鸳装又不是,不装又不是,有点怯怯地问道:“爷,妾身是不是失礼了?” 第2206章 卷六:至亲 第2206章 卷六:至亲 胤礽这才睁开了眼睛,垂眸便望见了她不知所措的小脸。 “有何失礼?”他的态度如冰如海,很是平淡漠然。 文鸳反而稍微安了心,伸手扣了扣他胸口的花纹,扭扭捏捏地说:“就是人家在外头和在家里好像不一样。” 胤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她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他理所应当地说:“谁在外边能全然放松?我们是至亲夫妻,彼此交心信任,自然与外面那些人不同。难道我待你有和世间任何一个人一样么?”文鸳听了又觉得很有道理。她就是因为信任他、依赖他,所以对他格外亲近,不自觉便忘记装了。 而且胤礽对她却是最好。他高傲骄纵,可对她却总是宽慰鼓励。他目中无人,可总将她的事放在心上。便是他自己常说以往动辄打骂下人,可对她却呵护有加。 文鸳心里甜滋滋的,放松身体,舒舒服服地瘫在他的身上,连连赞同说:“不错不错,正是如此。” 胤礽轻声笑了起来,将她护在自己身上,清和的声音含着笑意,让人不自觉放松。 “好了,何必想这些做无谓的事情。在东宫,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贤惠,那便贤惠。你不想贤惠,那就不贤惠。只要你觉得高兴。” 在外边伪装是逼不得已。难道回到家里还不能放松片刻吗?文鸳哧哧直笑,在他身上摇来摇去,像是乘风的小船,像是摇曳的花儿,透着发自内心的欢喜,幸福地嚷嚷道:“爷对我真好!” 胤礽也笑了起来,熟练地避开珠花,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鬓角。 文鸳头上的珠翠总是如同似锦繁花,是富丽堂皇之美。她喜欢热闹,喜欢高调,喜好奢侈。他觉得这样才好。因为这些东西他都有。 文鸳了了一桩心事,从此在胤礽面前便再无挂碍了,只管放心地做最真实的自己。她觉得胤礽在她面前肯定也是这样。 胤礽听到这话只是哼了一声,搂着她不置可否。 文鸳才不在意。他这人就是这样傲慢。不反对的时候就是同意了。 她欢欢喜喜地搂住他,为了卖乖,不经大脑地夸下海口,自作聪明地分析道:“皇上说东宫的孩子少了,那我要给爷多生几个!你说这是不是皇阿玛让我费心的事?” 胤礽这下真是喷笑,点了点她的额头,“聪明!皇阿玛就是这个意思,说我们夫妻只有一个嫡子还是太少了。” 文鸳理智回归了又有点退缩,趴在他怀里和他商量道:“那等图克山大点我们再生,我还没缓过劲呢!下次我先跟皇阿玛请罪。” 生孩子还是很疼的。她得做很久的心理准备。见丈夫请过罪,她便也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胤礽半撑着身子坐起来,亲了亲她的脸。“罢了。由他们说去。皇阿玛不也只有孤一个嫡子吗?下次他要再提,你只管答应就是。生孩子的事,难道是说生就生的?你何罪之有。” 皇阿玛的意思是让东宫的孩子多起来,而不是他们夫妻的孩子多起来。 若当真请罪,不就承认自己确实做得不好吗?他决不肯让她如此。 第2207章 卷六:动静(会员加更) 第2207章 卷六:动静(会员加更) 他们夫妻回去之后,康熙便回到了书房处理政务。用完晚膳之后,梁九功便送上了葡萄酒。 自从康熙三十二年他得了疟疾,服用了金鸡纳霜之后,这两年年纪上来了,身体便有点小毛病,总觉得手疼,视物也没以前清楚,胸口偶尔闷痛,晚上也觉得不大好睡。 传教士进献了西洋的葡萄酒,有安神助眠之效。他每日都会小酌几杯。 王鸿绪送来了关于赫舍里常泰的密折,康熙看了之后,斟酌了许久。 保成这两年比以前好多了。不仅对他更为孝顺,待兄弟也更加友善。康熙想到了那对鹿角,目光如风中的烛火一样跳动,伏案就着夜色批阅了奏折。 圣旨很快便下来了。胤礽的亲舅舅常泰被革职,只保住了一等公的爵位和世袭佐领的职务。罪名是贪污。 胤礽听到圣旨,一时之间冷笑连连,连手中的信也撕了个粉碎。 常泰随皇上出征,于西式武器上颇有研究,在亲征噶尔丹的时候掌管火器营。回来之后寸功未得,反而原本的职位也被皇阿玛给革了去。 好在之前他曾勒令索额图管好赫舍里族的人,没被抓到太重的罪名,爵位尚且还在。 皇阿玛生怕他得了兵权,可老大、老三他们封爵之后个个都分有佐领、管着人口。 皇阿玛一味布局要稳定他的权势。可他东宫要如何自处?胤礽咬着牙,手中握着碎纸,脸色极为难看。文鸳还没见他这样生气过,她伏到丈夫怀里,将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胳膊上,柔软的手指掰开他的拳头,将碎纸都拿走。 胤礽定定地望着她,心甘情愿地松了手,如同猛兽低头,迷恋而乖戾。 她钻进胤礽的怀里,伸手抚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气,娇声说: “好在常泰舅舅还留下了佐领的位置。爷别气坏了身子,我们瓜尔佳一族会全力支持爷的。” 胤礽闭上眼睛,搂着她往后面一倒,冷笑道:“好?那孤还要谢皇阿玛隆恩了。谢他没有赶尽杀绝。” 文鸳将热乎乎的小脸贴在他的心口,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娇俏活泼的声音带着勃勃的生机。“哎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胤礽重重呼出了一口气,胸口暖呼呼的温度仿佛隔着血肉传了进来,他发冷的心口慢慢回温。 胤礽低头亲了亲她粉嘟嘟的侧脸,将自己的脸也贴上去。“好在你阿玛这边孤联系甚少,尚得保全。也许你说得有理,一动不如一静。” 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没有错处,谁也动不得他。明面上他什么都不再做,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到暗处去。 他要写信给索额图、凌普、石文炳等人,管好他的门人。 文鸳使劲想了很久,眼睛转了一轮又一轮,也记不起来自己说过这话。 不过胤礽说她说得有理,那他在夸她哎。文鸳喜滋滋地接受了,理直气壮地说:“你知道就好。” 胤礽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可看她仰着小脸得意非常,便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还是太子妃高瞻远瞩。” 第2208章 卷六:去纱(会员加更) 第2208章 卷六:去纱(会员加更) 皇帝回宫之后,文鸳就再也没敢去过毓庆宫,乖乖缩在撷芳殿的一亩三分地里。 她这人没别的优点长处,只有识时务是最擅长的。这回轮到胤礽常常跑过来。 文鸳再也不用将话本子藏在账本里看了,光明正大地摆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她将精心挑选的一摞书搬到胤礽面前,得意洋洋又理直气壮地说:“这些都是我的爱物,给爷也看看吧。” 胤礽可没跟她说自己早就知道了,装模作样地拿起其中的一本翻起来,煞有其事地点头说:“原来是话本。”文鸳高兴地用力点了点头,挨着他坐了下来,如数家珍地说:“这些都是我最爱看的书。” 她叽叽喳喳地介绍故事,热情洋溢地和他推荐哪本最好看。胤礽便含笑望着她。 他也觉得说开了之后极好。原本如同明珠蒙纱,他虽然能够看到她的光芒,但始终隔着一层,不够透亮。 如今她已经主动向他完全展示了自己,她的一切的好都在他的眼前。他终于能够将薄纱抹去,亲手触及珍珠明亮温润的光芒。 胤礽并不敷衍她,她提起哪本书,他便将哪本抽出来。听她说的时候便低头在看书的序和跋。 文鸳见状更是兴致高昂,一鼓作气都跟他讲完了。 胤礽最后拿的是《西游记》,说他要看看这一本。文鸳大方地送给了他,小脸都激动得红扑扑的,笑眯眯地说:“拿去拿去,特别好看,我都已经看好几遍了。” 胤礽挑了挑眉,让周进朝将书收了起来。 文鸳打开他的手臂,坐到他的腿上,潘住他的肩膀撒娇道:“爷,人家和你商量个事儿。” 胤礽握住文鸳的手腕,将她腕上的镯子转了起来,懒懒地说:“尽管说就是。” 文鸳靠在他肩膀上,眨巴着眼睛,娇滴滴地说:“要是人家的话本看完了,爷会让人帮我去江南买吗?” 胤礽一口答应,“这有何难?你若看完了直接与孤说。” 文鸳心花怒放,撅嘴使劲亲他的侧脸。“爷真好!” 这下她再也不用担心话本子看完没有新的补进来了。她可以看个够!胤礽笑着将人搂到怀中,和她额对额玩闹起来,也觉得很高兴。 如今他的压力比之前还要重,只有在妻子身边,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松懈下来。 皇上颇为疼爱图克山,时不时便赏些玩具给他。 胤礽便抱他去乾清宫给皇上看过。皇上削了他亲舅舅的爵位,胤礽也表现得很听之任之,一切都听从皇阿玛的意思,又写了请罪的折子送至乾清宫。 他对外的真性情就好像是充满棱角的石头,每违背一次就滚动一次,滚着滚着,这石块的棱角就磨平了。 康熙想着保成还是更重国法胜于私情,只说常泰违了国法自该论处,此事与太子无关。只告诫胤礽以后也应勿以私恩坏国法。 毕竟康熙只是想控制太子的势力,让它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就如为一棵长大的树修剪枝芽,防止它蔓延到屋外的地方,并非想动摇太子的储位。 第2209章 卷六:隔代亲(会员加更) 第2209章 卷六:隔代亲(会员加更) 图克山人如其名,圆滚壮实,小胳膊跟藕节似的,小脸集合了父母的优点,红润漂亮,眼睛亮亮的,爱笑极了。 胤礽侧头温声对儿子说:“图克山,叫皇玛法。” 他已经一岁多了,听得懂大人的话,咧嘴露出小米牙,坐在乳母怀里,仰着小脑袋哇哇叫道:“皇玛法!” 他刚出生那会儿,康熙常常让人抱来。不过后来便少了。图克山早就忘记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中年人是谁,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康熙娴熟地将图克山抱起来,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拉起他的小手,笑着对胤礽说:“保成向来不爱笑,太子妃也娴静,没想到你们的孩子倒是个活泼的。” 胤礽想起文鸳,望着儿子和她如出一辙的笑脸,也弯唇笑了起来。 太子妃并非娴静,私底下也如孩子一样活泼。图克山的性情分明是与她相像。 胤礽漫不经心地说:“皇阿玛性格温和慈爱,他像皇阿玛也说不准。” 康熙听了倒是高兴,越看越觉得是有些像。“想来这便是隔代亲了。” 胤礽赞同地点了点头。 图克山不怕生人,在康熙怀里叽里咕噜地说话,康熙仔细一听,有满语也有蒙语。只是都不成句,一会儿喊玛法,一会儿叫偶乌格,彼此交杂。康熙挑了挑眉,惊喜地笑道:“弘昊这么小竟也会说蒙语?” 胤礽脸上不由带了几分骄傲之色,笑着说:“太子妃常常带他去宁寿宫给皇玛嬷请安,想来弘昊听多了便学会了。还没有人如何教过。” 康熙将大手盖在图克山的小脑瓜上揉了揉,笑道:“看来弘昊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图克山也知道这是在夸他,咧嘴笑了起来,抓着围兜,小胖手指指自己。“聪明!” 胤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康熙留他们父子用了午膳,胤礽才带着儿子回到撷芳殿。 图克山一见到额娘就张开了小手要抱抱,小身子都快伸出去了。“额娘,抱!” 文鸳将儿子接过来抱到怀里,亲了亲他的脑门儿,温柔地说:“图克山见到皇玛法了,在那里乖不乖呀?”图克山满足地靠在她的肩头,像是迎风招展的太阳花,笑呵呵地说:“乖!” 胤礽笑着说:“皇阿玛夸了你的好儿子了,说他聪明呢。” 文鸳眼睛一亮,奖励地亲了图克山一口,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真给额娘争气。” 图克山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嘎嘎笑起来,双手撑在文鸳的肩膀上,大声道:“亲亲!”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用胖嘟嘟的小手捧住了文鸳的脸,高兴地涂了她一脸口水。 胤礽看不过去,将儿子从文鸳怀里提溜出来,像提着一只撒欢的小狗,还会转过头依赖又欢喜地叫他阿玛。 他打不得骂不得,只是将图克山放到了榻上。 文鸳这才掏出手帕擦脸,哼哼着嫌弃地说:“都是你儿子的口水。”胤礽便将手帕拿了过来,亲自替她擦。“下次不陪他玩这个不就好了。” 作为阿玛,他几乎从来没亲过他的孩子。 第2210章 卷六:静好 第2210章 卷六:静好 文鸳仰着头乖乖由他擦脸,“这怎么行?我舍不得对他这么冷漠。” 胤礽替她擦干净了口水,点了点她的鼻子,冷酷地说:“那不许抱怨。” 文鸳张牙舞爪地扑到他的怀里,捧着他的脸将他也亲了一通,得意地说:“爷也不许抱怨。” 胤礽用手指抹了抹脸,放到面前一看,指尖是鲜红的口脂。他睨了她一眼,鄙夷地说:“你和图克山一个岁数。” 她嘻嘻地笑起来,半点也不怕,坐在他的怀里,抱着他摇来摇去。 图克山爬了一通,发现父母正在背着他玩耍,便哇哇叫着爬了过来,钻到了文鸳的怀里,揪住了胤礽的衣裳,张开小小的怀抱抱住他,兴冲冲地说:“阿玛,玩!” 胤礽一个人应付两个同样幼稚闹腾的人,只觉得头昏。 他将文鸳放下来,抱住儿子的小身子,往上一抛。图克山哇哇啊啊地笑起来,十分嚷吵。 文鸳怕下人们进来看到太子满脸红印会损毁他的名声,在他哄儿子的时候,就拿手帕替他擦脸。 胤礽双手抱住儿子胖乎乎的小身子,让他在自己腿上踩来踩去、蹦上蹦下,突然说:“不如明年就替图克山开蒙。” 偶尔带孩子还是很好玩的。可他们夫妻时常带他,实在麻烦得很。图克山的精力多得用不完,正好用来读书。 文鸳说他发疯,娇蛮地点了点他的胸口,无奈地提醒道:“图克山明年才两岁!” 胤礽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恨恨道:“他肯定像你。” 文鸳笑呵呵地说:“我生的当然像我啦!” 胤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并非不疼爱图克山,只是他太淘气,他难以应付。 等到要用晚膳的时候,文鸳便和胤礽稳稳坐着吃饭。图克山到处乱跑,两只狐狸撵也追不上,得两个乳母追着他喂肉羹。 等吃完了饭,图克山也就困了,揉着眼睛,迈着小短腿,抱住了文鸳的裙子,仰着小脸糯糯地说:“额娘,困困。” 文鸳弯腰将他抱到怀里,温柔地拍着摇着,“睡吧。” 带他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把他遛累了,他就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胤礽也柔和了神色,坐在文鸳身边,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儿。“你儿子睡着的时候确实很乖。”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娇嗔道:“你学我说话!” 胤礽挑了挑眉头,和她斗嘴道:“这天底下的字全都是太子妃发明的,旁人一个也说不得。” 文鸳娇蛮地哼道:“要真是我发明的,我第一个就不许爷说。” 他哈哈直笑,懒洋洋地说:“嘴巴不能说话还能干什么?” 文鸳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眨着眼睛得意地笑道:“还能亲亲。” 胤礽一下柔了眉眼,捧着她亲了一会儿。儿子已经睡着了,不必管他。 文鸳将睡着的图克山塞到胤礽的怀里,夫妻二人一起将孩子送回了房间。胤礽弯腰把他放在摇车上,替儿子盖好了被子。文鸳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等胤礽起身了,便乖乖挽着他回去。 第2211章 卷六:下雪(会员加更) 第2211章 卷六:下雪(会员加更) 胤祉回到宫里之后便带着福晋一起登门道谢,很是郑重其事。送的东西除了瓷器书画,还有昂贵的布料香包。这份礼一半是送给太子,一半是给太子妃的。 胤礽对他之前识趣的举动也满意,对他的态度温和了几分。 胤祉便知道自己是做对了。他早就看得出来太子对太子妃爱重非常,讨好他不如讨好太子妃来得更有用。 回去的路上,胤祉便和董鄂氏交代说:“以后太子妃那里你要格外用心才是。万万不可失了恭敬。”董鄂氏哼道:“还要你说?我待太子妃只会比你待太子更用心。” 胤祉笑着扯了扯妻子的袖子,甘愿捧着她,“霍珠最是聪慧。” 他们夫妻二人向来和睦同心,相携着一起回了阿哥所。 转眼已到了十二月。这几天已经下雪了,地上、树上、墙上都是厚厚的一层。 文鸳不许图克山再跑到外边去,免得把他冻着。 其他两个阿哥那里也都添了衣料用度。一下雪,鄂鲁又生了病。他的身体总比其他的孩子要弱很多。 文鸳有自己的孩子要管,何况别人的孩子多难伺候,她懒得费心,便干脆开恩让大李佳氏去毓庆宫照顾大儿子。 张嬷嬷和景泰也很赞成。毕竟大阿哥一直都体弱多病,需要小心再小心。旁人又哪里有他亲额娘来得尽心。太子妃现在名声已经够好了,自己去照顾那是吃力不讨好。 听说大李佳氏这几天都能去毓庆宫,有心人便求上来了。林佳氏特地过来说:“李佳姐姐要去看顾大阿哥,不如妹妹也同去,多个人就多份照应。” 自从太子妃进宫,她们这些人就被太子忘记了。将近一千个日夜,太子都没踏足过她们的屋子。 新人中生得最美的刘氏也想去照顾鄂鲁,甚至愿意出钱贿赂。她已经被遗忘一年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能够接近毓庆宫,她怎么能不心动。 大李佳氏对她们的心思心知肚明,秀美的脸上波澜不惊,温和地笑道:“毓庆宫是爷读书之所,这许多人去,怕是扰了爷的清静,怕他怪罪。何况照顾孩子是很烦心费力的,我也不好麻烦你们。” 她们都说不怕麻烦。不过大李佳氏还是不允。得罪她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了太子妃。 此番她能亲自照顾鄂鲁,都是太子妃的命令。若带了她们这些别有心思的人去,不出事还好,若真哪个真得了宠,以太子妃的行事又岂能放过她。 她如今地位稳当,平淡度日,更没有帮她们争宠的必要。不然不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林佳氏和刘氏无牵无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她还有两个儿子。大李佳氏好声好气地把她们都请了回去,自己到了毓庆宫。 她先去给太子请了安,便到了鄂鲁的屋子,喂药更衣样样不假手于人。 胤礽已经去看过鄂鲁回来了,并没有和她同去。文鸳要看顾图克山,让大李佳氏来照顾也合适。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第2212章 卷六:偷懒 第2212章 卷六:偷懒 大李佳氏一连去了十多日,但除了请安,以及和太子太子妃一同看孩子,不曾有其他的举动。 婢女劝她应该多和太子说说话、诉诉苦,毕竟这是他们共同的孩子。大李佳氏生了两个阿哥,按道理也该晋晋位分了。可即便她享受了超过格格的待遇,却依然只有格格的头衔。 太子妃名义上说多么贤良淑德,可却一直压着不给她晋位,分明小气霸道。太子一切听由太子妃,竟也熟视无睹。 大李佳氏的婢女青莲想起来便觉得不平。 大李佳氏喂儿子喝了药,轻声叹了口气。“爷每个月都会来看弘皙,这已经够了。要是奢求太多,只怕连这一点也保不住。” 在这宫里难道是争就能得宠的吗?太子的心不在她这里,她再争再抢,也只会惹他厌烦。 到时候不仅没有得宠,反而还招了太子妃的眼。 太子妃在东宫一手遮天,她们和她们的孩子都归她管。惹了她比惹了太子还可怕。 所以并非她没有想得宠的心思,而是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便把这一丝妄念给掐灭了。 胤礽看她照顾鄂鲁确实尽心尽力,也会软和一点神色,对她说:“这些日子你确实辛劳。” 大李佳氏便满心欢喜,连忙笑着说:“这都是奴才的本分。大阿哥好转了,实在是太好了。” 胤礽点了点头。文鸳也端着架子,温和地笑道:“李佳格格确实功劳不小。大阿哥能痊愈,也是因为你尽心。”大李佳氏笑容更灿烂了,福身道:“谢太子妃夸奖。” 文鸳还给她赏了不少东西。用她的话说是她向来赏罚分明。 外头下了雪,飘飘扬扬,如同柳絮。文鸳手里还捧着毛茸茸的手炉,见状伸手去接来玩,结果被冻得缩回了手,皱眉抿嘴,险些维持不住她的娴静。 胤礽笑了起来,牵住了她的手。“好了,别冻着。” 回到撷芳殿,闷在屋里的图克山就撇下了满地的玩具,炮弹一样冲过来,像肉丸一样在地上弹来弹去、蹦上跳下,将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抱我,抱我!玩飞飞!” 胤礽无奈地叹了口气,抓着儿子的小身子将他抱起来抛了抛,立即便能逗得他嘎嘎大笑。 文鸳听了也忍不住要笑,在胤礽身边伸手假装要抢他。 图克山一下紧张起来,像小猴子一样巴在父亲的肩头,每当文鸳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就放声大叫,喳喳哇哇。文鸳和胤礽都被他吵得要耳聋了。 他们也不知道这西瓜一样大的小身子,怎么能发出这么大的笑声? 文鸳陪他玩了一会儿就想偷懒了,萎靡地躺到榻上,撑着脑袋,故作头晕地说:“哎哟,我好像累着了,爷陪他玩吧。” 胤礽还能不知道文鸳是想偷懒?他睨了她一眼,只好拎着儿子去了隔间。 文鸳立即生龙活虎,弹坐起来,掏出话本子美滋滋开看,得意又舒服地说:“总算清静了!” 景泰也笑了起来,殷勤地将煨好的板栗剥开来喂她,谄媚道:“太子妃,奴婢有事要禀报。” 文鸳大手一挥,“速速说来。” 景泰便将近来林佳氏和刘氏的小动作说了,“这该不该处置?还请太子妃示下。” 文鸳在东宫一手遮天可不是假话,没什么能逃得过她的耳目。她冷哼道:“好日子过够了就罢,先罚半年月例。以后她二人的份例降三成。” 景泰谄媚地说:“太子妃英明!这样杀鸡儆猴,东宫肯定安稳了。” 文鸳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看她的话本子了。 第2213章 卷六:行围(会员加更) 第2213章 卷六:行围(会员加更) 胤礽也听说撷芳殿有两个格格挨了处罚,并不放在心上。东宫的事他全权交给了文鸳,她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何况只是罚了份例罢了,便是鞭笞处罚也无不可。 文鸳听了他的建议,有点跃跃欲试,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好形象,还是忍痛拒绝了。“不行,人家是贤良淑德的太子妃,怎么能拿鞭子抽人呢?” 胤礽睨了她一眼,“那下次你想打谁,让孤来打。” 文鸳乐呵呵地说了好。 其他格格们听说林佳氏和刘氏突然因为不敬太子妃被罚,都觉得惶惑。景泰让人把这二人做的事传了出去,众人才晓得。 早就说太子妃其实不好惹,这一番她拿林佳氏二人开刀,大家都噤若寒蝉。 皇上好像在宫里呆不住。因为大雪已停,便说雪后狩猎正是时候,此时马儿也肥壮,便打算到城外的南苑行围。 文鸳高兴的是这一次除了其他阿哥,终于有太子了。她能出去了! 她欢喜地收拾行李,连宝贝儿子都不管了,毕竟闷在宫里两三年,终于能出门了,是个人都要按捺不住。 胤礽看她光是衣裳就收拾了好几箱,便说:“年前就要回来了,不过去四五日而已。” 文鸳哼哼地说:“我就带!一个时辰换一件。” 胤礽也由她,无所谓地笑道:“你欢喜就好。” 她的衣裳多得不得了。开心了做衣裳,不开心了打首饰。光是杏黄色不同纹样的裙装都能收拾出几箱子。 出门的那天,文鸳特地早早起床了,美滋滋地上妆。胤礽都没见她这般积极过。 他也起了身,吩咐周进朝将他的鹰和犬全都带上。 等文鸳梳好妆了,他便和她一起去马厩选马。文鸳穿了湖蓝色的旗装,便选了一匹白马。胤礽随手选了黑马。 出发的时候文鸳坐到了暖和的马车里,邀请了三福晋一起。她和景泰还有三福晋和她的丫鬟一起打叶子牌,乐呵呵地上路。 胤礽和胤祉则是一起到皇上身边随侍。 不到两个时辰她们就到了南苑。文鸳由景泰扶着下了马车,放眼望去是冰封的大湖泊,湖面像镜子一样平滑,抬眸望不到尽头。湖面有几只鸟飞过, 岸边的灌木和林木都已经挂上了厚厚的积雪,晶莹雪白,晃得人眼疼。 地上的枯枝败叶也都被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文鸳觉得好玩,和景泰兴致勃勃地走了一圈儿。 略微休整,用过午膳之后,行围便开始了。 先由侍卫们去追寻骑兽群的踪迹,等看到了再回来禀报皇上。他们先将猎物赶到一处,康熙便带着皇子王公骑马追驰,牵黄擎苍,浩浩荡荡。 海东青在空中翱翔,细长灵活的灵缇随着马儿奔跑,皇子们伴随着父皇一起追逐猎物,骁勇激越而英姿勃勃。 文鸳拿着千里眼追逐她们家太子的身影——只见他骑着黑马,轻捷而迅速,天上的飞鹰是他的眼睛,文鸳还没看到草丛里有什么,他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身边的猎犬配合默契,立即飞扑出去,嘴里已然叼了一只兔子。 胤禔也不甘示弱,拉弓就射,回回命中,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他们二人什么都要争。文鸳一边看一边握拳,瞪了胤禔一眼,暗暗祈祷他摔个狗吃屎,为她的丈夫打气。 等到下午行围结束的时候,侍卫们便开始清点猎物。毫无疑问是太子拔得头筹。兔、鹿、獐、貂、狐、貉、野猪……几乎样样都全。 胤礽握着弓站在一边,唇边的笑恰到好处,不骄不躁,如同庭中玉树、天上骄阳,多一分显得柔和,少一分显得冷傲。 文鸳也是与有荣焉,抬起了下巴,笑容很是粲然。胤禔哼了一声,抱胸站在一边,脸上并不算很服气。 胤礽懒得理他,命人将射中的雄鹿献给了皇上,朗声道:“古人云雄主逐鹿中原,这鹿也只有皇阿玛配得上。” 第2214章 卷六:用枪 第2214章 卷六:用枪 近前了康熙才看到,这竟然是被一支箭贯穿的两头鹿。 他哈哈笑了起来,抚掌赞赏道:“太子箭术益发精进了。” 胤礽微微低了头,拱手说:“雕虫小技,不能与皇阿玛射虎的英姿相比。” 马齐等人都夸赞起太子的风姿。二十五岁的太子正如日中天,生机勃勃。 而康熙含笑看着太子,心中混杂着骄傲和感慨,不自觉滋生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日与月与,荏苒代谢??。逝者如斯,无曾日夜。他已经渐渐年华不再,而他亲手带大的保成却是朝气蓬勃。 胤禔很是不服气。太子能胜过他,不过是巧合罢了。 皇阿玛总是夸赞太子,对他的毛病视若无睹。他一定要皇阿玛真正看到, 谁才最适合做太子。 等胤礽回到坐席上,文鸳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夸赞的话语如同滔滔之水,“爷射得真好!我以为爷只是读书好呢,原来骑射也这么厉害!” 胤礽含笑听着,高傲地说:“满人以骑射为立国之本。孤自幼便习骑射,可不是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 文鸳握住了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刚才我还想着让直郡王摔个狗啃泥,没想到就算他不摔倒,也不是爷的对手。爷射的是双鹿吗?好厉害呀。”胤礽得意地扬了扬眉头,忍俊不禁地说:“多谢太子妃的帮助。有太子妃在边上看着,孤亦觉得如有神助。” 文鸳欢喜地笑弯了眼睛,娇娇地说:“人家的功劳这么大呀。” 胤礽握住了她的手,肯定地说:“当然。” 文鸳甜滋滋地靠着他,神色天真而娇憨。“那以后爷去打猎,妾身都陪着去助威。这样爷就会回回都得第一了。” 胤礽高傲的眉眼柔和下来,轻轻应了一声。 晚上他们便到了南苑的行宫。这里是世祖皇帝的苑囿,他生前常常到这里居住,有时甚至长达一年,是以建有行宫。 文鸳让人摆好了东西之后,胤礽便和她一起到四处走走。 文鸳一直待在宫里,好不容易有出来的机会,看什么都觉得兴致勃勃、新奇不已。南苑又大又荒凉,胤礽牵着她踏过皑皑的白雪,跨过冰封的溪流,行过百草凋折的树林。 他手上随时持着一杆鸟铳而不是弓箭,这是昂里哑国产的自来火琵琶鞘枪,一次可装二十发发弹丸,身边跟着两只灵缇。 文鸳央着胤礽教她用一用这个自来火枪。她常在毓庆宫的书房看到这杆枪,但还不知道怎么用呢。 胤礽并不推辞,让她站到他身前,手把手教她如何用枪。 “枪托这里是弹仓,用之前要打开弹仓装入弹丸。再打开机轮旁边的火药仓盖,装入发射药和引火药。扳动扳手,机轮一转,弹丸就会进入枪膛。” 胤礽扳起龙头,使得与之相连的火镰勾起,“龙头里头是燧石,再转一次扳手,让发射药对准枪膛,火药对准龙头。扣动扳机,就可以引燃火药,把弹丸射出去。”他话音一落,砰的一声,枪头霎时冒出了白烟——弹丸已经被射出去了。 第2215章 卷六:打猎(会员加更) 第2215章 卷六:打猎(会员加更) 胤礽被枪的后坐力带得抬了抬手,眉眼却坚定冷凝,显出锋芒毕露的杀气。 他身边的灵缇顿时冲了出去,叼起了一只鹞鹰,回到他的身边殷勤地摇尾巴。 文鸳哇了一声,望向他的目光崇拜又仰慕。“我也要学!” 胤礽转眸望向她时,目光已经变得柔软,朝她招了招手。 文鸳听着他的教导,也学着他的模样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她的弹丸也射出去了。只不过什么都没打中,一阵窸窣,惊走了草丛中的兔子。 文鸳被这巨大的后坐力带得往后退了一步,胤礽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接住揽到了怀里,低头笑着问道:“好玩吧?” 文鸳拿着鸟铳用力点了点头,晶亮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惧怕,显得跃跃欲试,大声说:“好玩!我还要玩!” 胤礽毫不意外,干脆带着她在林子里四处走。若是瞧见了卧在雪中的猎物,便无声地指了指。 文鸳立即扛起他的鸟铳,眯起眼睛,瞄准那只狍子,果断地打出了弹丸。 不知是她运气太好,还是狍子太傻,还真给她打中了。 文鸳扔下了枪,转身欢喜地扑到了胤礽的怀里。“爷,我打中了!” 胤礽自然而然张开手搂住了她,笑着夸赞道:“不错,有天赋。” 文鸳喜滋滋地靠在他怀里,撒着娇耍赖不玩了。“这杆枪太重了,就没有小巧轻便一点的吗?我要爷帮我找来~” 胤礽想了想便说:“也有短枪,孤去信问问常泰。”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得寸进尺地说:“以后我要和爷一起打猎!” 胤礽自然答应了。两个人一起回了行宫的住处。 自从有了图克山,他们二人除了晚上睡觉,鲜少有单独呆着的时候。 这下有机会单独出来,文鸳便粘着胤礽,去到哪儿都跟着。 胤礽其实心里也觉得高兴,去哪儿都带着她。 文鸳兴致勃勃地要把她亲自射中的狍子烤来吃,叫人把最嫩的肉都切来。胤礽也来了兴致,在门口架了火。两个人兴致勃勃地开始烤肉。景泰和周进朝怕这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祖宗将房子点着了,守着他们寸步不离。 胤礽亲自来烤,拿着肉串翻来翻去。他虽然不会做,但是却最会吃。做得好不好,一尝就尝出来了。之前还因为烤鹿肉火候不好鞭打过膳房的厨子。 结果他烤出来的狍子肉不是没熟,就是太老。 文鸳守在一边望眼欲穿,半天都没得吃。她抱怨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胤礽充耳不闻,老神在在地说:“烤肉最讲究火候。孤都不会,难道你就会了?” 文鸳想了想也是。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吃虾都要人剥壳,又怎么知道如何烤肉?只好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等着胤礽。 胤礽挑剔地扔了十几二十串,终于烤出了满意的一份,递给了文鸳,挑眉说:“尝尝。”文鸳吃了第一口便大夸好吃,笑眯眯地说:“原来爷真的会烤!还有什么是爷不会的吗?” 下一刻她便笑了起来,哇哇道:“我知道了,爷不会生孩子!” 胤礽被她逗笑了,又烤了一串给她吃。 第2216章 卷六:无能 第2216章 卷六:无能 他们在南苑待了四日才启程回宫。张嬷嬷留在宫里带图克山,回去之后文鸳见她神色憔悴,仿佛已经老了几岁。 张嬷嬷抱着孩子递给她,笑着叹气道:“三阿哥实在是太精神了,是奴婢见过最活泼的孩子。” 图克山依恋地将小脑袋蜷缩在母亲的颈窝,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搂着她,一个劲的叫额娘。 文鸳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讪讪地笑道:“嬷嬷快去休息,我暂时带带他。” 张嬷嬷也不推辞,行了礼之后就回去了。 文鸳想将儿子扒拉出来。可图克山抱得紧紧的,像是八爪鱼一样有力,可怜巴巴地说:“要额娘!” 景泰伸手去接,图克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文鸳心软地继续抱着他,让下人们来禀报事项。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她要安排很多事,还要和丈夫一起参加各种祭祀,回来之后马不停蹄地就叫了各处管事的人来。 直到图克山黏糊够了,文鸳便好像撕膏药一样把他撕下来放到榻上,拿了布老虎陪他玩。 胤礽处理完公务也过来了,图克山见到阿玛就扑上去,抬起小脸巴巴地叫道:“阿玛!” 他现在能说的会说的词不多不少,却天天爱阿玛额娘叫个不停。 胤礽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将他抱起来放到了腿上。 他们夫妻便说些闲话,很快时间就过去了。这个月七阿哥也娶了妻。七阿哥生下来便腿脚不便,因为这个他平时不受皇上看重,但皇上对他也是疼爱的。 上一次封爵没有忘记他,将他封了贝勒。定的福晋是副都统的之女哈达那喇氏,在诸位福晋之中,家世也算是十分不错的了。 不过她不同于八福晋那般幸运,嫁进来的时候老七已经有了很是宠爱的侧福晋,生下了一子一女。 文鸳也见过哈达那喇氏,生得秀丽,因为是武将家的女儿,性格颇敞亮爽朗。她对她的印象并不差。 忙了几天就到了年,文鸳因为胤礽舅舅常泰被革职的事情有些担心,便和丈夫说:“不如以后不请我阿玛额娘到东宫来见面了。我们平时常常写信,不差这一回的。” 胤礽却不怕,神色坦然,淡淡地说:“儿女思亲,人之常情。若是孤当真因为常泰的事就疏远了瓜尔佳氏,不就当真显得孤心里有鬼吗?何况这样胆小畏事,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以后还有谁敢跟着孤呢?大大方方的,反而没事。” 文鸳趴在他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娇娇地说:“人家不懂这些,只是盼着爷好。” 胤礽心里一软,抬手抚着她的头发,放柔了声音说:“孤知道你是一心为我。现在还不到避嫌的时候——你们一年才见一回,机会难得,只管去见,不必因噎废食。” 她念着他的事,他又岂会不想着她?她陪他待在宫里,连出门的时候都屈指可数。难道他竟这般无能,让她连父母也见不得?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兴冲冲要把胖儿子也打扮起来,让他见一见郭罗玛法和郭罗玛嬷。 第2217章 卷六:敲打(会员加更) 第2217章 卷六:敲打(会员加更) 又是一年除夕。今年东宫众人也照例在撷芳殿正殿守岁。 之前图克山还是个奶娃娃,天天吃饱睡睡饱吃。这还是他头一回和大家一起守岁。 他穿了一身绣着双鱼戏珠的红褂子,细软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小脸蛋又圆又红。文鸳抱着他就好像抱着一个圆圆的红灯笼。 鄂鲁和弘皙也都来了。鄂鲁过了年就八岁了,不过因为身形瘦小、体弱多病,看上去却和弘皙相差不远。 弘皙也被教养得极为懂事,进了门便和兄长第一时间给文鸳和太子行礼。胤礽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周进朝给鄂鲁和弘皙每人一个馈岁荷包。 文鸳也有样学样,让景泰也给他们荷包。 图克山在她怀里闹起来,伸长了手要抢,张大嘴哇哇叫道:“我也要!” 文鸳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让景泰将多的荷包拿给他玩。“好了,乖一点。” 胤礽说:“整日抱着他多累,一会儿还要坐席。让乳母抱吧。” 文鸳想了想,便听从他的建议,将图克山交给了乳母。 很快便开席了。众人都给太子敬酒,文鸳率先敬了,安然坐在了胤礽的旁边。 她的目光扫过了林佳氏和刘氏,傲慢又冷淡。等到敬完了酒之后,文鸳便毫不避讳地开口说: “前些时日本宫事忙,只是罚了你们二人的份例。以后谁敢在东宫兴风作浪,下场只会比你们更惨。若是想过好日子,就别动歪心思。” 她可不管什么佳节不佳节,罚人训话,全凭心情。 林佳氏和刘氏赶紧行礼,战战兢兢地说:“奴才领训。” 她们也没想到不过是还没付诸实践的小小争宠之计也会致使惹祸上身,心中都后悔不迭。太子妃对东宫的掌控实在是让人心惊。 而大李佳氏则是在一边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动心做些什么,不然只怕如今当众落得更没脸的就是她了。 胤礽在一边悠闲地转着酒杯,全然不干涉。这些小事文鸳应付得来。 等她训完了,胤礽才缓缓地说:“东宫上下一切,都是太子妃做主。在东宫太子妃的话就是孤的意思。”格格们都起身行礼,乌乌泱泱一大片。 文鸳抬了抬下巴,神色骄傲而坦然,娇艳动人中更透露着盛气凌人的傲气。 用膳的时候,图克山又不好好坐着,滑下凳子开始到处跑,笑声老远都听得到。文鸳在外面不好打他屁股,咬着牙故作端庄地说:“快让人去跟紧三阿哥。” 胤礽知道她的脾气,安抚道:“莫急,几个乳母都跟着他,摔不着的。” 文鸳点了点头,吩咐张嬷嬷去跟着,勉强坐下来用了膳。 等到放焰火的时候,图克山被吓着了,眼里含着一泡泪,小狗一样抓住了父亲的袍子。“阿玛,怕!” 胤礽心里怜他,弯腰抱起图克山的小身子,将他安置在腿上,抬起大手捂住了他的小耳朵,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脑袋瓜都盖住。图克山就好像小鱼游进了蚌壳,乖乖地窝着不动。 鄂鲁和弘皙看着都觉得羡慕。阿玛也疼爱他们,从来没对他们这么慈柔过。 第2218章 卷六:见面(会员加更) 第2218章 卷六:见面(会员加更) 还没到子时,图克山就已经困了。文鸳也不强迫他守岁,让乳母抱他回去睡觉。 两个小阿哥坐的板板正正的,也在偷偷揉眼睛。胤礽干脆都放他们回去了。 今年文鸳没和她们打叶子牌。她才刚刚杀鸡儆猴立了威,这会儿又和她们坐在牌桌上,那像什么样子? 不过因为无所事事,她也困了,拿起手帕掩唇打了个呵欠,在桌子底下拿过胤礽的手,翻来翻去地玩。 胤礽让人上了些酸甜口的点心,文鸳吃了倒是精神了些。好不容易等到守岁结束,文鸳困得要由胤礽扶着。他无奈又好笑,伸手揽着她的腰,将人护在怀里,慢慢走回寝殿。 “让你昨夜不要熬夜看话本,偏不听。” 文鸳困得没办法把他的话串起来,脑袋里的思路好像断开的水流,张手抱住他的腰,要他抱她回去。 胤礽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回到床上才将人放下,随手替她脱了外衣。 文鸳自觉挪了挪,留出了他的位置。胤礽含笑躺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抱到怀里,一夜好眠。 大年初一是皇上在太和殿办宴的日子。石文炳和觉罗氏也进宫了。 文鸳一起床,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抱着儿子一直教他喊人。 图克山叽里呱啦、呱啦叽里念了一通,文鸳也不知道他会没会。等到快中午的时候,石文炳和觉罗氏便到了毓庆宫。文鸳站在胤礽身边,牵着儿子翘首以盼,见他们进了门,便按捺不住欢喜,兴冲冲叫道:“阿玛、额娘!” 她嫁进东宫已经四年,可要论稳重,却没有一点长进。 石文炳笑了出来,不过碍于太子也在,他和夫人先行了礼。 胤礽亲手将他扶了起来,又温和地对觉罗氏说:“岳母请起。” 图克山很聪明,立即便跟在母亲后边哇哇叫道:“郭罗玛法、郭罗玛嬷!” 去年见到图克山,他还是襁褓婴儿。今年却是会跑会跳了。石文炳看到胖乎乎的小外孙,顿时爱得不行,弯腰揉了揉他的小脑瓜,塞给他一个大荷包。 他跟着太子去了书房议事,觉罗氏则留下来和文鸳一起叙话。 觉罗氏将图克山抱了起来,稀罕得很,慈爱地说:“小阿哥生得既像你又像太子,长大以后不知多俊秀聪明。” 图克山乖乖窝在她的怀里,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文鸳得意洋洋地说:“也不看是谁生的。不过这小玩意儿闹腾着呢。” “哪里闹腾了?我看他乖得很。” 文鸳不服气地哼哼说:“他只是今天乖而已。” 觉罗氏笑着说:“他若闹腾,那便是随了你了。你小时候一样闹人呢。” 文鸳打死不肯承认,摇着她的手撒娇说:“我小时候可乖了。” 觉罗氏溺爱她,睁眼说瞎话地应了。而石文炳则是和太子说起政事,说起瓜尔佳一族在各处的势力。如今文鸳有了健康聪明的嫡子,瓜尔佳一族由他掌舵,他们瓜尔佳氏当然要全力支持太子登基。 胤礽听得很是认真,暗暗记下。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石文炳夫妻才回去。 第2219章 卷六:南巡 第2219章 卷六:南巡 年还没过完,皇上就已经发布了南巡诏旨,打算开春之后奉太后下江南巡视河工。 胤礽经常代理朝政,知道其中缘故。他便和文鸳说,是因为黄河淮河年年溃决,耗费库银数百万两,多年仍无成效,所以特地前往巡视河工,指示方略。 文鸳胡乱应了一通,她只关注一件事,靠在丈夫怀里兴奋地说:“皇上要去江南!那爷会不会也去呀?去的话一定要带我去,我要去买话本子!” 胤礽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若是孤随扈,不带你带谁?” 文鸳安心地窝在他的怀里,开始念念有词。“最好带爷去,最好带爷去。” 胤礽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她是魔怔了,不过心里却想着,若名单上没有自己,他不妨去求个旨意,到时候和文鸳一起去。 随行的圣旨很快就公布了。胤礽赫然在列。同去的皇子还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十三和十四两个阿哥渐渐长大,这几年很得皇上宠爱,常常跟着圣驾出巡。 十三阿哥有两个很可爱的妹妹,文鸳没少揉她们的脸。 她大大松了口气,和景泰一起兴冲冲地开始收拾行李。她和景泰都在江南长大,选秀才回京,对那里的一切熟悉又怀念。 张嬷嬷年纪大了,不爱出门折腾。何况她还要留在东宫看顾图克山。她对文鸳和觉罗氏忠心耿耿,即便图克山闹腾无比,她也依旧愿意留下来护卫他。 文鸳摇着张嬷嬷的手撒娇,漂亮的小脸容光焕发。“嬷嬷放心吧,等我去江南回来,一定给你带一堆漂亮的布料做衣裳。” 张嬷嬷神色慈柔,笑道:“格格不用给奴婢带什么,玩得高兴就好。” 她是觉罗氏的陪嫁婢女之一。其余的婢女都成婚,在瓜尔佳府上做了管事嬷嬷,而她自梳不愿成婚,一直跟在夫人身边照顾小主子们。 后来又自愿跟着亲手照料长大的格格进了宫,陪伴在她左右。看着格格过得幸福,她也觉得安心高兴。 美中不足的是格格生的小阿哥太过闹腾,把她这副老骨头折腾得不轻。 文鸳有什么东西都不会少了她和景泰的,对张嬷嬷的话充耳不闻,风风火火地跑掉了。“嬷嬷在家等着就好了!”胤礽的行装也是交由文鸳来准备。文鸳驾轻就熟,早早就一起打包好了。 临出发前这几天,文鸳对自己的青蛙儿子格外有耐心,一天到晚都带着他,喂他吃饭、哄他睡觉,以弥补自己的愧疚之情。 图克山在撷芳殿里撵狐狸、拔花枝、玩泥巴,也倍得纵容。 胤礽也颇惯着他。他小时候做这些不被允许,对儿子如此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克山现在还小,等到开蒙之后再教导不迟。 文鸳偷偷和胤礽说:“到时候我们要趁他睡着的时候走,不然他有得闹。” 胤礽挑了挑眉,也觉得很好玩,配合地压低声音说:“知道了。到时候咱背着他走。” 第2220章 卷六:出发 第2220章 卷六:出发 等到出发的那天,只有胤礽起了个大早。原本说了要早早走的人,现在还在床上呼呼睡呢。 他早已习惯,一切准备好了,才把人叫醒。本来他可以直接把人给抱上马车去,可她醒来之后定会后悔没在出发前看一看儿子,干脆把人给叫醒。 文鸳原本还不乐意起来,听到要出发了,一下瞪开了眼睛,麻溜地起来了。 胤礽穿着杏黄色的蟒袍,负手立于床边,弯腰笑道:“一起去看看图克山?” 他生得俊美,穿着这蟒袍更添贵气雍容。文鸳看到他心情更好了,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洗漱更衣之后和他一起去了隔壁房间。图克山这会儿还在睡觉,躺在床上也不安分,小手小脚摆成个“大”字,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脸蛋儿。 文鸳坐下来,伸手摸摸他的小脸,亲亲他的额头。 胤礽也弯腰摸了摸他的头发,替他把被子盖得更严实。现在还没出正月,寒风料峭,只是屋子里比较暖而已。 在照顾图克山的时候,这些小事往往是胤礽在做。文鸳平时带他玩的时候更多。 张嬷嬷在屋子里守着,胤礽交代道:“照顾好三阿哥,平时管好东宫的事。” 张嬷嬷恭敬地应了是。文鸳挽着胤礽的胳膊,笑吟吟地说:“嬷嬷,我们要往江南去喽。” 张嬷嬷弯了弯眼睛,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来。“太子妃尽管去,东宫有奴婢看着。” 胤礽这便带着文鸳出门了,一起登上车驾。太子的仪驾规格只比皇上稍差一些,马车为杏黄色,车顶饰以四爪金蟒,里面宽敞舒适,有靠枕、软枕,书本、点心。 文鸳坐在马车里左摸右摸,掏出了一副叶子牌,朝他晃了晃,得意地说:“看我带了什么!” 胤礽挑眉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马车中间的小桌上点了点。“来一局?” 文鸳坐到他对面,兴冲冲地和他打起了叶子牌。 出了皇宫,他们到了街市上。京畿的官员穿着朝服,领着道路的百姓们跪迎圣驾,高呼万岁。 文鸳这会儿连牌也不打了,偷偷掀开帘子去瞧。却见一路上黑压压的,全都是跪地的人。 太子仪驾经过的时候不需要跪迎,官员只需要躬身即可。不过官员们也依旧跪着,百姓们也十分虔诚,将头埋得低低的,甘愿伏拜。 在他们心中太子是储君,亦是将来的帝王,岂有不跪不拜之理呢? 除了此起彼伏的万岁千岁,如同洪钟大吕,这一条长街上再没有旁的杂音,只有对皇权的敬畏和崇仰。 文鸳放下帘子靠回胤礽身边,显得有些乖乖的。 胤礽揽住她拍了拍,笑道:“习惯就好了。” 到了东便门外的大通河,他们就登上了船,一路南下而去。因为皇上要沿路巡视河工,比太后的船走得更快。 文鸳和丈夫跟着皇上走,一路顺流,路上走走停停。 康熙着力培养太子,带着他接见直隶巡抚李光地、山东巡抚王国昌、天津总兵官潘育龙、河道总督于成龙、漕运总督桑额等地方大员,参与河工议政。 胤礽并不敷衍了事,议政时也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提出的建议也每每获得康熙的嘉许。 第2221章 卷六:出游(会员加更) 第2221章 卷六:出游(会员加更) 胤礽出去的时候,文鸳就得一个人待在船上。 皇上此番南巡是为了巡视河工,下旨凡随驾官兵执事人员、量供使用,都减少携带,所以饮食一切从简。 不过文鸳很擅长给自己找乐子, 每到一个地方就让侍卫去给自己买地方风物、特色美食,根本不怎么吃膳房做的东西,还会约着三福晋一起微服到街上走走。 胤礽忙于政务,不能陪着她出游,便让替她安排了侍卫,准备了银钱,让她和朋友能痛痛快快地玩。在所有妯娌之中,文鸳和三福晋最要好,相处也最为合拍,玩得最高兴。 只不过等到六月,诚郡王府修好之后,三福晋就要搬出宫去,不是年节便很少有进宫的机会。 董鄂霍珠其实也很舍不得她。听说要南巡,专门安置好了才不到半岁的小儿子,和丈夫一起下江南。路上也是她一直和文鸳做伴。 一直到三月初三,皇上驻跸在淮安府。胤礽白天随侍,和皇上一起巡视了王公堤,等到晚上便抽了空,专程带文鸳去酒楼吃饭。 他换了一身琼琚色暗纹常服。玉有九色,赤如丹砂曰琼,是一种较暗的红色,更显得他唇红齿白。 文鸳今日是寿星,美滋滋换上了鹅黄地滚边彩袖袄衫,下着橘红马面裙,把齐头梳成了发髻,是这里汉人官家女子常见的穿着打扮。胤礽带着她来到了友楼,扶着她下了车。两人站在一起便仿佛官宦人家的富贵小夫妻。 “听说这是此带新开的酒楼,吃的是淮扬菜,食客如云。你小时候长居江南,看看到底正不正宗?” 文鸳转头一看,果然人流如织。她眼睛一亮,抓着丈夫的手拉他抬脚就往里走。“来都来了。正不正宗都吃吃。” 胤礽听了不由一笑,进了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雅间。 等了好一会儿,菜便上了。小二哈腰笑说:“这是小店最有名的蟹黄汤包,请客官慢用。多少食客都是为了它来的。” 这蟹黄汤包大概婴儿拳头大,馅料由蟹黄、蟹肉、老母鸡汤、鸡丁、猪五花肉、虾米等多种食材调制而成,皮薄如纸,吹弹可破,可以看到鲜美的汤汁在面皮里颤动,透出诱人的色泽。胤礽将碟子挪过去,含笑道:“寿星先请。” 文鸳当仁不让,用筷子开了一个小口,金黄的汤汁带着饱满的蟹肉和蟹黄奔涌到了眼前。她小心地夹起来轻轻一咬,口腔中便被浓郁而不腻、鲜美异常的蟹黄汤汁所充盈。 “好吃!” 胤礽也尝了一个,赞许地微微点头。他吃过珍馐美食无数,不过这汤包确实鲜香。 除了蟹黄汤包,他们还点了涨蛋、卤肉、煮干丝、狮子头、肥鸡豆腐片汤,糖醋排骨、糯米鸡,把这里有名的菜都尝了个遍。 用完了膳之后天也黑下来了。文鸳便想着应该回行宫去。 胤礽握住了她的手,笑道:“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去听戏。咱们去茶楼。” 文鸳有点迟疑地说:“可是天色已经晚了,要是不回去,皇上知道了会不会责备咱们私自出来呢?” 胤礽平生最恨就是日日都在皇阿玛的监视掌控之下,如今出了京城,如何还不能得自由? 他漫不经心地说:“皇阿玛日理万机,哪里会顾得上这些小事?何况今日是你芳辰,孤陪你出来庆贺,难道也要指摘吗?” 第2222章 卷六:幸福 第2222章 卷六:幸福 文鸳这人可经不起撺掇,当即便答应要去茶楼园馆,听一听外头更自然生动的戏。 两个人达成一致,便继续“出逃”,干脆趁着夜色,坐上马车去了茶楼。 茶楼里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包粉头的公子哥儿、做生意的摊贩、闲来无事的市井百姓,还有雅间里士绅家的夫人小姐。 这种地方景泰可比他们都熟,立即就让人办了雅间。 茶楼的店家见他们夫妻二人衣着富贵,容貌出众,便也不敢怠慢,亲自引他们去了最好的雅间。 文鸳乐呵呵地拉着胤礽上了二楼,告诉他这个位置最好,和他一起坐下,又让人上了春茶还有红菱雪藕、莲子荸荠、酥油蚫螺、松子果仁等。 胤礽看她如鱼得水,显然没少来,不由想起刚成婚那会儿她所说的江南最好玩的地方。想必是这茶楼园馆吧。 他这样想着,便含笑问了出来。文鸳理直气壮地哼哼说:“当然了。这里是天底下最好玩的地方。” 胤礽挑了挑眉头,却也没有反驳。出了皇宫这个锦绣牢笼,他身心舒畅,觉得哪里都比宫里好。 他们并不包场,不过是随性而至,演什么就听什么。今天演的是李玉的《占花魁》,讲的是卖油郎秦钟和妓女王美娘的故事。 不同于宫中总是演神仙教化、忠孝节义之类的承应戏,江南民间更青睐平头百姓的故事。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演到了《受吐》这一折。 文鸳对这戏本并不陌生,靠着胤礽跟他耳语了一阵,把这出戏的来龙去脉都与他说了。 台上演卖油郎的小生痴情忠厚,好不容易攒了银子拜会花魁,却见花魁女醉酒归来,不忍惊动,只在一边默默服侍她,用衣袖接她的呕吐之物,又捧茶侍奉,极尽温存。 王美娘醒来之后大受触动,便掩面而泣,唱道:“你衣襟儿作锦囊,承肮脏,这腌臜怎不教人心痛伤!想烟花队里,谁似你真心肠?黄金易掷,难买痴情郎!” 胤礽听了心里微微一动,看向了文鸳。她正坐在栏杆旁,双手托腮,笑盈盈地望着戏台的演出。 这一刻仿佛全天下的海水都在他的心中翻涌,狂澜内藏。他确定又确定,这就是他自己的万金不换之人。文鸳美滋滋地听完了今晚的三折戏,散了戏才牵着胤礽的手回去。 这会子已经夜深,不过街市上依旧热闹非常,行人络绎不绝。 文鸳上了马车便钻进他的怀里,撒娇说:“爷,我困了。” 胤礽端正地坐着,如同玉山巍然。即便他脱下了象征身份的蟒袍,可克制优雅的举止依旧让他显得贵气非凡。这是森严皇宫给他留下的烙印。 他伸手抱住文鸳,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困了就睡,等回到了行宫孤再叫你。” 文鸳蹭了蹭他的胸口,靠着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睡着时她脸上还带着笑。玩乐过后还有怀抱能够依偎,这就是她的幸福。 等回到了行宫之后,胤礽却不忍惊动她,将她轻柔地抱下了马车,回到他们夫妻二人的住处。 由怜生爱,由爱生怜。卖油郎秦钟不忍叫醒花魁的心境,或许与他此时类通。 第2223章 卷六:教导(会员加更) 第2223章 卷六:教导(会员加更) 太子带着太子妃私自外出深夜不归的消息到底传到了康熙耳中。 他本就派人随时记录太子的言行,又怎会不知他外出。 年轻人贪玩,到底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太子妃是太子的福晋,怎么不劝着些?没有皇后教导太子妃,她只管一味顺着太子的性子,这如何可行? 隔日太后的船就到了渡口,皇上带着皇子和随行的妃子亲自迎接,奉太后到了行宫。 文鸳是皇子福晋中最得太后喜爱的,请完安之后还留下来陪她。她现在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和太后聊天了,高兴地和太后分享途中见闻。 太后是个平和豁达的老人,只对吃的东西感兴趣。文鸳答应明天就将友楼的蟹黄汤包送一份给太后尝尝。 太后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叫她好孩子。 文鸳表面乖巧,心里美滋滋地回去了。 第二日再来的时候,太后却罕见地问起了她和太子的相处,用蒙语慢吞吞地说:“文鸳要照顾太子,但也不要一味顺着。遇事要多劝一劝。互相扶持才能走得远。” 文鸳还觉得奇怪,以前太后从来不会说这些。她乖巧地答应了。 丈夫和她说过,不论太后和皇上说什么,她都答应就好。 文鸳不比胤礽聪明,更不如他熟悉宫里的事,所以都是听他指挥。太后说完便柔和了神色,怜爱地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随口一说罢了。我们蒙古常说,马的好坏骑手知,路途的远近行者明。你们夫妻相处之道,彼此舒服就好。” 其实于夫妻之道,她尚且没有教导别人的资格。 文鸳觉得一头雾水,又乖乖地应了是。 回去之后她便和丈夫提起太后的教导,疑惑地说:“以前太后她老人家从来不会说这些。” 胤礽听了却冷哼道:“太后当然不会说这个,这也不是太后要说的。” 文鸳靠在胤礽怀里,只觉得更加迷糊了。这分明就是太后说的,怎么胤礽又说不是呢? “不是她要说的,难道有人住她身子里面啊?” 胤礽低头看着她困惑的神色,便笑了起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别胡说——其实也差不离。你答应下来就好了。” 他知道文鸳一直畏惧皇阿玛,若是告诉她,只怕她要担惊受怕、畏手畏脚了。 胤礽又说起了别的事,一下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再过两三日就到扬州了。你不是一直都想买话本?到时孤再和你去买几箱。” 杭州、苏州、扬州、常州这几处是江南书坊最多的地方。文鸳的话本子也是在这儿买的。 文鸳眼睛一亮,抱着他的腰高兴地点了点头,叽叽喳喳地说:“好!几箱太少了,我要买几十箱!把这几年新出的话本都买了。雇一艘船送回去。” 胤礽弯唇笑了起来,冲淡了眉眼间的疏离高傲,一口答应道:“只要你欢喜,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文鸳躺在他怀里笑弯了眼睛,如同春花明媚,喜滋滋地说:“好呀好呀!” 第2224章 卷六:小舟(会员加更) 第2224章 卷六:小舟(会员加更) 到了扬州,皇上要在扬州府驻跸两日。他们照例一起出去,到了扬州沿河的书坊。 胤礽进到店里挥手就买,也不问是什么类型的话本,只听是这几年新出的,便利落地买了。 他们二人把这条街走了一遍,不知买了几箱。 胤礽说:“运回去之后你喜欢就看,不喜欢烧了扔了都行。” 文鸳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摇了摇他的手,娇声说:“爷真好。” 胤礽笑了起来,身着蓝衫,润雅风仪,故意逗她说:“爷不好,其实这是用太子妃的钱买的。” 文鸳不在乎,笑弯的眼睛依旧明媚灿烂。“没关系!是爷带我来的呀。库房里的钱是我们一起的。我的钱也是爷的钱。” 胤礽笑着握紧了她的手,慢慢行在岸边。他们夫妻一体,本来就不分你我。 烟花三月,正是下扬州的好时节。他们到了湖边。这个湖曲折狭长,堤上柳树成荫,轻拂水面。山桃绽放,满树娇红。 湖中游人驾着小舟,悠闲地轻摇。船娘唱着歌儿,笑容流丽动人。 岸边的垂柳、桃树与湖中的景致相映成趣, 胤礽牵着她上了桥,转眸笑说:“人随春好,春与人宜。江南的春意,不仅是在时节中,更在人情中。” 文鸳从小跟着父亲在江南等地辗转为官,赞同地说:“江南当然好啦!”她叽叽喳喳说起小时候的事,胤礽侧过头含笑凝望她,目光粼粼,如同这春水初盛的湖面。 出了紫禁城,没有需要跨越半个宫殿的距离、也没有孩子的牵绊阻隔,他们朝夕相对,更加亲密无间。 等到夜色降临,他们才携手回到扬州府的行宫。 晚上两人躺到床上,胤礽将满面娇红的文鸳揽到胸前,突然叮嘱道:“明日孤说要去茶楼园馆、秦淮河畔,你要劝孤。” 文鸳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将脸贴在他的怀里,娇娇地问道:“为什么呀?” 胤礽指尖滑过她的雪腮,点了点她的红唇,笑着哼道:“孤情愿给你当垫脚石,你还不乐意——太后不是让你平时多劝谏吗?” 这不是要做给太后看,而是要做给皇上看。至于为什么不是今天劝——劝了他们如何还能出去? 文鸳才想起这茬,殷勤地点了点头,啮啮他胸口的红缨,又撑起身子亲他的脸。“爷帮我,爷最好。” 胤礽握住她的腰,翻身将彼此的位置调换,俯首在她的腮边落下了一个吻,低笑道:“那再来一回?” 文鸳笑着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应道:“好呀!” 胤礽低头吻她的红唇,彼此唇舌相交,热情纠缠。他的手从文鸳的锁骨慢慢往下,轻柔舒缓,如同湖面行舟。 文鸳觉得又酥又痒,咯咯笑了起来,导致小舟行过之处皆波动荡漾,是明媚摇曳的春水初生。 船至尽头仍未停,文鸳娇娇地哼了一声,粉嘟嘟的腿缠住了他的手。胤礽从善如流,将指尖潮湿的手收了回来,一下进到深处。 小舟消失,湖面迎来了暴风雨,晃得更厉害了。 第2225章 卷六:好戏(会员加更) 第2225章 卷六:好戏(会员加更) 胤礽嫌她总说那几句,还教了她一套新词。 文鸳在梳妆的时候还在嘀嘀咕咕地背诵。 等到用完了早膳,胤礽便开口了,“太子妃,一会儿我们去秦淮河逛逛。这边最是热闹繁华。好不容易来到扬州,怎能错过呢?” 太子妃这三个字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只要他用这个词称呼她,这出戏就该开始了。 “这,这——”文鸳卡壳,没有立即回复,开始想词。胤礽恨铁不成钢,挑高了眉头等着她。 他只好自己替她圆上,沉声说:“怎么了?太子妃,你有什么顾虑吗?”文鸳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了,害怕自己忘词,不等丈夫开口便匆匆说了。 “爷,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皇上,皇上来江南不是游玩,是为了巡视河工、体察民情,早晚殷殷,不得闲暇。爷应当为皇上分忧才是啊。” 都怪胤礽给她准备的这套词太难背了,害她想了半天。 胤礽接着说:“出去半天有什么打紧?孤伏案已久,难道不需要愉悦身心?” 文鸳一边觉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一边回忆她的台词。“可单独出行有危险,毕竟江南还有朱三太子在呢。何况又兴师动众,不是勤俭所应为呀。” 说辞不熟悉就难以做表情管理,文鸳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拼命回忆起来,神色不是端庄娴静而是挤眉弄眼。好在屋子里除了他俩的下人没有别人。胤礽一心二用,面上却露出了微微赞同的神色,沉吟道:“太子妃说得也有理。” 大功告成!文鸳偷偷松了口气,皱着的五官都松开了。总算背完! 胤礽眼中的笑意不加掩饰,干脆地说:“好吧,就听太子妃的,不去秦淮河了。孤去看赈灾的奏折。” 文鸳赶紧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跟着他起身,乖巧地说:“那妾身去给爷磨墨。” 胤礽笑着牵住了她的手,“那有劳太子妃,走吧。” 他并没有让人刻意去传。因为他身边多的是皇上安排的人。 胤礽本来的计划就是今天看奏折,如今不过是顺应而为。 文鸳投桃报李,替他磨好了墨,才窝到榻上看新买的话本子。 在外边儿她可没有在东宫那般自在,又故技重施,给话本套上了封皮。上边赫然写着《女诫》。 胤礽听到她哧哧嗬嗬的笑声就想笑,即便批着折子也弯唇笑了起来。 今早的事到中午就已经成了康熙案上的折子。他安排了官员记录太子的一言一行。 他看罢之后这才满意。有道是妻贤夫祸少,太子妃果然将太后的话听进去了。 此后的行程中太子一直跟随皇上接见大臣和军兵,代批赈灾的折子,难有空闲。 他对江南自有打算,对待江南的官员军兵都是如沐春风,风仪翩翩,尽显大清储君风范。 而文鸳要么便是和三福晋、七福晋上街走走,要么就是去陪伴太后。 太后只在那一天说过教诲的话,平时都是一个慈爱的老人家,对她再疼爱不过了。 她老人家不爱出门上街,文鸳买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往太后的行宫送一份。 第2226章 卷六:训斥 第2226章 卷六:训斥 他们一路行至了杭州,在杭州府驻跸十七日,考校了杭州满汉官兵,这才启程返京。路线是从杭州过苏州、扬州、江宁,最后北上。 时隔一个多月,他们又回到了扬州。不过这回没有住在扬州府,而是到了三汊河行宫。 这里是漕运官员礼佛之所,前代称作法云寺。因为今年皇上南巡,便扩建成了行宫。 晚上便在三汊河塔院举行宴会,江南各地前来谒见的官员也都一起参加。膳食竟是粗陋简朴,都是水芹青菜,黄瓜南瓜,豆芽豆腐,除了一碟蒸鱼,不见半点荤腥。 皇上南巡途中三申五令要一切从简,不得铺张浪费。可这菜肴已经简素到了难以下筷的地步。 皇上安之若素,很是满意。这三汊河行宫本就是佛寺。佛门清静之地,自然是不沾荤腥的。何况他巡视本不是为了享福。 文鸳举着筷子逡巡了半天,勉为其难地夹了一块豆腐,小小咬了一口,之后便再不动筷,决定回去再让景泰给她买烧鸡吃。 胤礽自幼锦衣玉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从未见过如此粗陋的饭菜,当即微微沉下了脸,将筷子拍回桌上,一口也没吃。 皇阿玛要塑造仁爱节俭的形象,如此未免太过。 他们夫妻的位置距离皇上极近,康熙已将太子的举动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太子,自奉当节俭,怎可不体民艰?” 这是训斥也是敲打。既体现了皇阿玛的仁慈亲民,又能借机打压自己。可这明明只是区区小事。可惜他所在的偏偏是连这区区小事也会被无限放大的位置。 胤礽起身离席,掀袍行礼道:“儿臣领训,谢皇阿玛教导。” 文鸳尚且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丈夫站了起来,她便想也不想地跟着站起来了,一起行礼请罪道:“是儿媳的错,未能劝诫太子。” 胤礽转眸看向她,桀骜清冷的目光这会儿才微微一闪,有了波动。 他和皇阿玛博弈,又累得妻子受过。她又何罪之有呢?不论是此前他带她出去游玩,还是这次他心情不愉,不肯用膳,都不是她该请罪的事。当然也不是他。 胤禔在一边幸灾乐祸。老二脾气硬,如今踢到铁板了罢。 董鄂氏则是有些担心,坐在席上捏紧了帕子。 康熙却对他们夫妻仍旧可亲,笑道:“好了,都起来吧。知错就好了。” 胤礽淡定地起了身,携着文鸳一起坐回席上。即便请了罪,他依旧没有吃席面上的任何东西。 等到散了席,文鸳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她由胤礽牵着手,空着的手偷偷揉了揉肚子。 胤礽这会儿才说:“刚才你站起来干什么。皇阿玛是想寻机会敲打我,由他做就是了。你好好坐着,不必当众被下脸。” 文鸳摇了摇他的手,哼哼着强调道:“爷对我最好,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你请罪呢?何况你我夫妻一体,你被人下了脸面,难道我脸上就有光吗?坐不坐着都不打紧,我和你挨在一起还觉得更自在呢。” 胤礽一时无言,心里又酸又涩,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等回到了他们二人的房间,文鸳立即叫景泰去买只烧鸡回来给她吃吃,大放厥词地说:“今晚那一桌给猪都不吃。” 胤礽本来想传谕申饬膳房,最后还是作罢了。他将文鸳抱到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文鸳抱着他的腰说:“膳房做得不好吃就不吃了,我和爷一起吃烧鸡。” 第2227章 卷六:玩玩(会员加更) 第2227章 卷六:玩玩(会员加更) 胤礽并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被训斥,不过他却还是答应了。 他将文鸳抱到腿上,摸了摸她的肚子,绵绵的、扁扁的,不免有些怜惜。“只买了烧鸡怎够?”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对香喷喷的烧鸡已经望眼欲穿。“哪里不够?晚上吃太多会胖的。” 胤礽说:“一点也不胖,只怕这一顿没吃便把你饿瘦了。” 文鸳却捧着脸美滋滋地说:“饿瘦了也不怕。我也正想瘦呢。” 她的想法浅显,似乎也与别人迥异。所以时时都能找到开心的事。 胤礽这才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脸颊,陪着她一起等烧鸡。 景泰心疼文鸳晚上没吃东西,才出了宴会就让人拿着钱出去了。 没多久烧鸡就买了回来,皮烤得焦黄酥脆,撕下鸡腿的时候汁水流了出来,皮肉分开时发出滋的一声。 文鸳饿坏了,咬了一大口鸡腿,油滋滋、香喷喷、热乎乎。她吃得津津有味,大夸道:“好吃!” 她又推了推胤礽的胳膊,催促道:“爷快吃,快吃。” 胤礽慢条斯理地夹起来吃了一块。文鸳看他动作这么慢,忙给他夹了满满一碗。 “爷今晚什么都没吃,快吃点垫垫肚子,别饿坏了。”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胤礽并不觉得饿,勉强吃了一半,便让人上茶解腻。文鸳咕咚咕咚喝了一碗牛乳茶,觉得肚子饱饱的,这才心满意足。 吃饱了又睡不着觉,文鸳拉着胤礽到床上打叶子牌。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她运气好,总是回回都赢。文鸳得意地把叶子牌当扇子往脸边扇了扇,将笑脸挡住,露出一双明亮狡黠的笑眼,娇娇地说:“哎呀,人家好像牌技上涨,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胤礽笑着哼了一声,“运气好而已。” 他穿着里衣,散漫地盘腿坐着,姿容如玉,目光湛然。连握着叶子牌的手指也很修长漂亮。 文鸳突然又不想打牌了,挪过去打开胤礽的手,钻进了他的怀抱中,从他的双臂间探出头来,腰肢柔软如蛇,笑眼妩媚似狐,抬起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娇滴滴地说:“我要爷给我玩!” 胤礽含笑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明知故问道:“玩什么?” 文鸳一想到待会儿自己要做什么就想笑,推着胤礽的胸膛将人扑在床上,撑在他的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笑嘻嘻地说:“玩爷。” 胤礽抬眸与她对视,坦然闲适,侧过头微微扯了扯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这才转过来含笑睇了她一眼。 文鸳俯首将吻落在他的锁骨上,轻得好像是一只蝴蝶敛翅的矗立。 胤礽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抬手抚摸她的头发。 文鸳扯开了他的衣裳,埋头使坏地啃啮。柔软的舌尖呵着一颗红豆,吐出来含进去,如同鲤鱼戏珠。胤礽觉得又刺痛又麻痒,微微蹙了蹙眉,握着她垂下来的发丝,忍着没有吭声。 他越是如此纵容,文鸳便越发气焰高涨。她眼珠一转,整个人开始慢慢往下滑。 第2228章 卷六:学习(会员加更) 第2228章 卷六:学习(会员加更) 文鸳滑到了他的两股之间,开始兴致勃勃地试验她新近看过的话本子。 先用手——她大胆地伸了手。以前在这话儿事上,她只需要躺着享受。现在胤礽愿意任她摆布,她一定要好好试试。 胤礽喘着气,半撑起身子,咬牙道:“文鸳,你力气太大了!” “人家错喽!爷快躺好。”文鸳安抚又抱歉地摸了摸,又把人按回去。 她一会儿用一只手,一会儿用两只手。一会儿力道轻,一会儿力道重。总之不得章法,如同揠苗助长。胤礽只好按着自己的感觉指点她,什么时候该轻,什么时候该重。 很快他洁白的玉面染上了嫣红之色,额头覆上了点点汗珠,靠坐在床上喘气。文鸳得意地松开手,扬起笑脸说:“学会了!” 胤礽喘着气将人提了过来,捧定她的香腮,着实咬了几口,又唇舌相送,相濡以沫,暧昧难清。 一吻已尽,文鸳的脸也红似樱桃,靠在胤礽的胸膛上喘气。 胤礽挑开她的里衣,低头吻过她的脸颊。“玩够了吧?” “没够!”文鸳赶紧摇头,坚持要让她来掌握主导。她又将胤礽按回原位,趴在他身上,探手拿过话本子翻了起来。 胤礽正在兴头,结果看她竟翻起了话本,顿时无奈,警告道:“不玩就睡觉了。”文鸳赶忙丢开书,撒娇地亲了他好几下,“不要不要,还要玩。” 她按着书里面的样子,让胤礽仰卧,自己跨他身上去。 这会儿两人都叹了一声。文鸳抱着衣裳,玉颈高昂,一起一落,处处采花一心,脸色嫣红,溢出甜腻舒服的哼哼声。 胤礽则喘着气,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不同于之前多数时候都是由他来给予她快乐,今晚他全然交由她主导,让她尽情摸索享受。 她身娇玉贵,没一会儿便慢了下来。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地靠到了胤礽的怀中,娇气地说:“人家累了,不玩了,爷来吧。” 胤礽这才抱着她翻身,彼此换了位置。大开大合,如同狂风骤雨,接战不休。他血气方刚,常年习武,精力充沛。自不必说。 方才文鸳所做不过是毛毛雨罢了。文鸳如迎风杨柳般左摇右摆,弓起身子迎合他,嘴里哼哼唧唧、咿咿呀呀。 他们二人都是可着自己心意的人,在此事上彼此都喜欢尽兴。 末了文鸳只觉得遍麻酥麻,腰肢酸软,靠着丈夫怀里喘气。 胤礽紧紧搂住她,微微阖上了眼睛,平复潮退过后的余韵。 “刚才你看的是什么书?竟写有这种好事吗?” 文鸳撅嘴道:“不给你看。” 胤礽捏了捏她的酥椒,哼笑道:“改日孤寻来看完了再与你探讨。” 她那些话本子四处都放有,就连毓庆宫也有不少。他只消回书房的架子上一翻,没有十本也能寻到八本了。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娇滴滴地说:“妾身随时恭候。” 胤礽睁开眼睛,他们交换了一个缠绵绵长的吻。胤礽将床铺都扔了,换了新的。文鸳躺在干干净净的新被窝里,抱着他睡着了。 第2229章 卷六:江宁 第2229章 卷六:江宁 在三汊河塔院住了一晚之后,他们又继续往北去。 文鸳不愿意胤礽因为饮食的事情再发脾气,引得皇上不满,总是让周进朝到外边的酒楼订席面回来吃。 胤礽高兴不高兴另说,她自己倒是结结实实地胖了几斤。 到了江宁,皇上便带着人住进了江宁织造署改造的行宫。 江宁织造是皇上的伴读曹寅,在此任上已有五年,极得皇上恩宠。 康熙还亲自接见了乳母曹老夫人,口口声声称为吾家老人。曹寅是康熙的亲信,明面是江宁织造,实际上负责替皇帝监管江南诸事。 胤礽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浅笑,负手冲着曹寅微微颔首。 文鸳也随着丈夫住进了江宁织造行宫,舒适宽敞,三汊河塔院根本没法和这儿比。 胤礽看了却是冷笑,牵着文鸳进了屋子。“皇阿玛倒是讲求节俭,怎么不令他的奶兄弟接驾的时候节俭呢?把屋子修成这样,” 文鸳立马转身踮脚捂住了他的嘴,贼头贼脑,左顾右盼,娇嗔道:“爷不要瞎说。” 胤礽拉下了她的手,无所谓地挑眉笑道:“真没出息,又怕了。” 文鸳皱着鼻子冲他哼了哼,得意地说:“好在我没让人进来伺候。” 现在胤礽越来越不受不了身边跟着这帮奴才,他和文鸳在屋子里的时候都会把下人赶出去,只留下忠诚可信的周进朝和景泰。 文鸳拉着他坐下,明媚娇丽的脸上带着同仇敌忾的不满,像安抚小宝宝似的说:“好啦好啦,不就是皇上说你不体民艰的事情吗,别气了。我看皇上也没多体民艰嘛。” 胤礽这才满意,勾起她的下巴亲了她一下。 江宁织造府财大气粗,这房屋亭台若是没有几万两银子,能修得这般典雅富丽?皇阿玛要是真心体恤民艰,怎么不住到郊外去。 文鸳听他这么说,捂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像是偷吃到小鸡的狐狸。 胤礽见了也抱着她笑。他的心事尽和文鸳倾诉,不论是夸赞还是诋毁,他们两人总是一条心。 隔日皇上便要去祭明孝陵,胤礽也跟着去。 这自然也是为了笼络天下民心,显示仁君风范。江南是朱三太子以及白莲教活动的地方,很多南明之人依旧蠢蠢欲动,不肯臣服。 文鸳柔若无骨地趴在胤礽身上,好奇地问道:“这是明代的坟?里面埋的是谁?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呀?” 胤礽生性高傲,淡淡地说:“明太祖朱元璋。关系不过是胜者和败者。朱明亡国之君,岂配受大清储君之拜?” 文鸳肆无忌惮地牵起他的嘴角,手动拼出了一个笑脸。“那爷不拜吗?” 她最擅长顺杆往上爬。胤礽对她的纵容似乎没有底线,不论她怎么闹都不生气。 胤礽抓下了她不安分的手,冷笑道:“孤不仅要拜,还要三跪九叩,还有满脸尊敬。” 这听上去简直在说另一个人。文鸳听了咯咯笑个不停,可摸了摸他的脸,开口却是怜惜。“真的吗?那爷太委屈了。” 第2230章 卷六:前进 第2230章 卷六:前进 胤礽心头一软,嘴上却说:“有什么委屈,皇帝都能做到,我做太子的做不得?” 以胤礽向来的秉性,他是不愿的。可想起那日文鸳跪在自己身边请罪的身影,胤礽便会涌出力量,不断地推着他向前。不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坦途,他都要走。 他不能容忍她再为这些事折损她的名声和尊严。 文鸳却知道他的性子,柔软的小手捧起丈夫的脸庞,认认真真地和他对视。 胤礽坦然回视,清澈澄明,果然没有半分不愿。 文鸳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笑着说:“不论爷怎么做,人家都支持。” 胤礽抬手搂住了她,将头靠在她的怀中。这是他为数不多柔软脆弱的时刻。 文鸳抱住他摇了摇,将他的脸埋在了更柔软之中。 胤礽无奈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咬牙道:“文鸳!”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再将人松开的时候,他玉白的脸有点发红,眉头皱了起来。 她笑得更厉害了,低头将吻印在他的额上。 经她这么一闹,胤礽心情却好了许多,牵着她出门,刻薄地说:“这园子怕是花了不少钱,我们夫妻也出去走走,省得浪费了江宁织造的一番苦心。” 出门便是一个荷花池。此时荷花未开,不过是小荷尖角。熏风轻袭,送来一阵凉意。 文鸳和胤礽慢慢走了一圈,遗憾还没有莲子吃,携手走了回去。 第二日,胤礽便穿上了杏黄蟒纹礼服,准备前往孝陵。 文鸳还特地早早起来送胤礽,帮他正了正衣领,在油亮乌黑的辫子上精心绑了一个杏黄色的穗子。 她困得掩嘴打了个哈欠,抱着他的腰娇娇地说:“爷今天真英俊潇洒,一定会马到成功的。” 胤礽抬手轻轻搂了她,神色温软,笑道:“快去歇息吧。” 文鸳挥着小手绢儿将他送出门,才躺回床上美滋滋地睡回笼觉。 到了孝陵,官员们都已经在等候。胤礽随着皇上立于阶下,从容认真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姿势标准,举止优雅,神色端方。 在场的大学士内大臣、江南百官、汉人士绅、平头百姓都看到了这位大清的储君典雅矜贵、大方雍容的气度。 胤礽当真觉得这次出巡提高了他的忍耐力,若是在以前,他绝不会就这么听话认真。 康熙还提出要修明太祖陵,说他是英明伟烈之主,非寻常帝王可比,专门提了匾额,名为“治隆唐宋”,让曹寅去装裱。 胤礽站在一边含笑点头,一副颇为赞同的模样。 到了辰时,文鸳终于起来了。景泰便来和她禀报道:“曹家老太君、夫人等前来请安。” 景泰一边替她梳妆,一边柔声说道:“这曹老太君据说是皇上的乳母,很得他的尊敬呢。咱们想来也不能怠慢了她。” “那就让她们都进来。”文鸳胜在听劝,闻言挥了挥手,让人将老夫人请了进来。 她顿时精神抖擞,对着镜子演好了端庄大方的笑容,这才由景泰扶着走了出去。 文鸳柔声关切了老夫人的身体,又夸赞了江宁织造府的布置,给曹老夫人赏了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给夫人少奶奶们则赏了香包首饰布料。其余的便是含笑点头。 这些东西她在成婚前就学,又当了几年太子妃,用起来游刃有余。 第2231章 卷六:祭孔 第2231章 卷六:祭孔 文鸳还熟悉江南的风物,偶尔开口,也和她们聊得投机。 老夫人告退的时候,说起太子妃都是赞不绝口。 等到她们都走了,文鸳才揉了揉脸,由景泰扶着躺到榻上。 景泰谄媚地说:“太子妃太厉害了。我看她们都佩服景仰得很。” 文鸳提起嘴角,得意洋洋,故作斥责地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景泰,这也要拍马屁吗?” 景泰暗自憋笑,赶紧福身请罪。“奴婢对太子妃的崇拜是发自内心的,一时控制不住,所以才赞美太子妃。” 文鸳大方地摆了摆手,“好吧,这也不能全怪你。快去将点心和话本子拿来。” 过了午时,胤礽还不见回来。文鸳望穿秋水,推迟用膳等他。反正她吃了点心一点也不饿。 一直到未时三刻,胤礽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文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眼睛顿时一亮,放下话本走出去。 胤礽也正想来寻文鸳,进屋便和她打了个照面。他们抬头对视,都笑了起来。 文鸳扑到他的怀中,仰着粉白莹润的小脸,娇声问道:“爷,今日可还顺利吗?” 胤礽抬手摸了摸她的鬓角,淡然地说:“拜也拜了,头也磕了。能有什么不顺利。” 文鸳眼珠一转,摇了摇他的手,撒娇道:“那爷饿不饿?我为了等爷饿得紧呢,咱们一起用膳吧?”胤礽听到这话便软了神色,伸手揽着她往里走。“等孤做什么?都叫你不要吃这么多点心。快叫人传膳。” 文鸳充耳不闻,靠在他的臂弯里,甜滋滋地说:“人家不饿,就想等爷回来。” 文鸳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今天曹家人来给她请安的事情,想博得丈夫的夸奖。胤礽却说:“皇阿玛的一群奴才罢了,不只是曹家,还有李家,都是仰皇阿玛鼻息,在江南却当成土皇帝了。” 文鸳撅起嘴来,斜睨了他一眼。胤礽挑了挑眉头,开口却是改了说法。 他将她拉过来安置在腿上,摸了摸她的脸,夸奖道:“不过——孤的太子妃的确越来越周到能干了。” 文鸳这才笑起来,乐呵呵地靠着他。 康熙对太子今天的表现也很满意,过了几日又命太子代祭夫子庙。 江宁的夫子庙可以说是天下文枢。庙里有学宫,东边就是江南贡院。等到乡试的时候,天下的读书人都会提前汇聚在这里。 胤礽早就知道江南文风盛,对这次代祭夫子庙的事也很认真上心。这可比跪前朝皇帝好得多。 夫子庙的主殿是大成殿,巍峨庄严,重檐飞翘,斗拱交错。孔子行教图悬挂正中。 胤礽驻足凝望片刻,便捻香插鼎,一丝不苟地行了二跪六叩之礼。 出去之后有汉人学子求见,胤礽也一反常态,以礼相待,以诗相和。他自幼由大儒倾心教导,文字造诣和书画水平都不低。书房那一副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正是他十五岁时所做。 这次南巡,他做了许多自己以前不屑做、不想做之事。说不上高不高兴,而是必须为之。 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胤礽才回到了江宁织造行宫,带着妻子出门走了走,买了小玩意儿若干。 第2232章 卷六:转变 第2232章 卷六:转变 离开江宁之前,康熙在江宁织造行宫举行宴会。胤礽奉旨代皇上赐酒。 不论是对待官员还是饮食,他都再也没有显露过任何不满的情绪,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文鸳也很惊奇,等他坐回来之后,便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指。“爷,你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胤礽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桀骜骄傲一如之前,却如同昙花一现,隐在了温润清贵的面具中,低声道:“别胡说。” 文鸳疑惑地想,太子怎么演得比她还好?就好像孙悟空到了比丘国就扮成了唐僧一样。 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看,杏眼明亮而充满疑惑。 胤礽坦然自若,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别说文鸳,就是胤禔和胤祉,都对太子的转变觉得稀奇。 胤禔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由想到,难道是老二之前被皇阿玛当众斥了一顿,受到刺激,性情大变了。 而胤祉却对太子的转变喜闻乐见。太子太过骄傲,反而容易得罪臣工。如今他懂得谦和退让,位置定然更加稳固。 康熙对太子形象满意的同时,也心生惊诧。为何保成的转变如此之大? 他思来想去,也许是当日他斥太子一事,让太子知道改进了。 等到散了宴会,胤礽便带着文鸳回到住处。回到他们的地盘,文鸳解了禁一样,俏生生扑到胤礽的怀中,抱住他的腰摇着他说:“好了,都回到这儿了。爷快别装了。” 胤礽拖着她靠到榻上,不咸不淡地说:“孤向来如此。” 文鸳听了笑个不停,靠在他怀里,葱白的手指捻起了一枚葡萄,送到他殷红的唇边,配合地说:“好罢。爷的人品一向都这么英俊潇洒的。” 胤礽听了这才笑起来,低头将葡萄衔进嘴里,啄了啄她的指尖,抱着妻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因为明日还要坐船启程,他们也早早歇下。 离开江宁,他们便一路北上不再停留,往京城去了。连胤礽的生辰也是在途中过的。 这一天胤礽夫妻去陪皇上和太后用膳,皇上和太后都各有赏赐。在回来的路上,文鸳不知什么时候已在他腰上挂了一个香囊。 “你之前的玉佩给了图克山,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那个店主说这可是他们的镇店之宝。这个香囊是我做的,漂亮吧?” 伴随着文鸳得意洋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胤礽将香囊拿在手中,正面绣的是一只虎头,背面是一只鸳鸯——他细细辨别了一番,才敢确定这正面像猫、背面像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的女红一向如此,胤礽已经觉得很好,俊美清冷的脸上带了笑容。 玉佩的成色确实很好,细腻柔润,干净致密,是一对鸳鸯同心如意佩。 这寓意几乎集合了他最喜欢的东西,胤礽全然欢喜,眸光晶亮,抚着玉佩对她说:“这是孤最爱的玉佩和香囊。” 文鸳得意地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胤礽握紧了玉佩,拉过她吻了吻。古来男子送女子玉佩是定情之意,文鸳送他一对鸳鸯佩,他便也盼着两心相许。 第2233章 卷六:扭捏(会员加更) 第2233章 卷六:扭捏(会员加更) 五月十七他们才回到京城,快到京城的时候,文鸳就在胤礽耳边图克山、图克山的念个不停,恨不得直接插上翅膀飞回去。 等回到东宫,文鸳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将她的好儿子抱来,准备好好亲近一番。 之前文鸳和胤礽趁图克山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图克山一觉醒来既见不到阿玛也见不到额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扯着嗓子哭个不停。“额娘!额娘!要额娘!阿玛!阿玛!!” 张嬷嬷又是哄又是劝,抱着这个小祖宗在撷芳殿来来回回走了十数圈,也没把他哄好。最后还是他自己哭累了,吃了奶就睡了。到了下午又哭闹,张嬷嬷又抱着哄。他一连哭闹了几天,都见不着父母,这才慢慢接受,瘪着小嘴,恹恹地挂在张嬷嬷的肩上,像是被挂在篱笆上晒着的小黄瓜。 张嬷嬷以为图克山已经认清现实,谁知道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又大哭着要阿玛额娘。 图克山嗓门大力气大,精力充沛,往往到深夜才肯睡觉。 张嬷嬷简直怕了他了,心里祈求太子妃和太子快点回来。 谁曾他们竟然去了将近四个月,这可生生把张嬷嬷熬得人都瘦了。 好不容易文鸳回到了撷芳殿,张嬷嬷如蒙大赦,赶紧将小阿哥抱来了。 图克山快四个月见不到父母,小小的脑袋瓜里都快忘记父母长什么样子了,巴着张嬷嬷不肯下来。张嬷嬷连声哄道:“小祖宗,你不是吵着要阿玛额娘吗。他们就在呢,这就是额娘呀。” 文鸳张开手干干地等了一会儿,有点失望。她过去摸了摸图克山背过去的小身子,将儿子抱到怀里,温柔地笑道:“图克山,不认识额娘了吗?” 图克山小脑袋转来转去,小猪似的哼哼,扭捏的很。 文鸳忍不住笑了起来,揉揉图克山细软的头发,亲亲他的额头。 她要想把儿子放在榻上,他又不肯下来。文鸳便抱着他,让人将从江南买回来的玩具拿来,耐心地陪他玩。 胤礽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也挂念孩子,先回毓庆宫看过鄂鲁和弘皙两兄弟,便来了撷芳殿。 图克山见到了胤礽也不理他,撅着小屁股,径自拿着拨浪鼓砸来砸去。文鸳偷偷用下巴指了指图克山,冲他挤眉弄眼了一番,用口型说:“你儿子生气了。” 胤礽抬了抬眉头,掀袍坐在了儿子身边,揉着他的小脑袋,含笑柔声问道:“图克山,在玩什么?” 图克山也不理他,嘴里叽里咕噜,哇哇呱呱,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胤礽觉得好笑起来,拿起兔儿爷陪他玩。 他们夫妻围着他哄了一个下午,才哄得他开口叫阿玛额娘。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儿子软绵敦实的小身子,揉了揉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低头稀罕地亲了好几下。 “图克山气性这么大,肯定是像你!”她先发制人,振振有词地控诉起来。 胤礽冷哼道:“难道你气性很小?” 文鸳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了,我可是贤良淑德的太子妃!” 胤礽被文鸳气笑了,也不与她争辩,起身叫人传膳。 第2234章 卷六:父子 第2234章 卷六:父子 到了晚上,图克山也不肯回去睡觉,非要待在他们夫妻的房间中。 他知道该讨谁的欢心,抬起小胖手,紧紧地抱着文鸳,肉嘟嘟的小脸不停蹭着她的脖子,“要额娘。” 文鸳果然就软下心肠,扯着胤礽的衣袖,娇声央求道:“就让他留下来睡一晚上吧。我们一去就是三四个月,图克山肯定想我们了。” 她还会倒打一耙,开始父爱绑架,哼哼地说:“爷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你一点也不疼爱图克山。我的命真苦,生的儿子不得他阿玛的欢心。” 胤礽睨了儿子一眼,听到文鸳开始胡搅蛮缠,神色顿时变得无奈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地说:“你又来了。” 文鸳抿了抿嘴,赶紧把得意收回去。她抱着儿子摇来摇去,将脸埋在儿子的软乎乎的肚皮上,假模假样地抽泣起来。 胤礽听不得她的哭声,哪怕是假的。他微微叹了口气,妥协地说:“那就让他留下吧,只这一晚。” 虽然他小时候是皇阿玛抚养长大,可记事之后,皇阿玛从来没有和他同睡一床,而是多在日常生活中多加关心和教导。 这就是他所理解的父子之间的关系。所以有了孩子之后,他也是这么做的。 和儿子过分的亲近,让他觉得不自在。 文鸳这才慢慢收了抽噎,将儿子从怀里掏出来用力亲了亲,笑眯眯地哄道:“好儿子,今晚不回去。在这儿和阿玛额娘一起。”图克山躺在她的臂弯里,眼睛又圆又亮,咯咯笑了起来。 胤礽也忍不住要笑,握拳放到唇边,清咳了咳,目光似月色轻柔。 洗漱好之后,文鸳就将图克山放在床中间,低头亲亲他的小脸蛋,“好了,乖乖睡觉。” 图克山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翻身坐起来四处看,一点睡意也没有。 胤礽坐在床边,头疼地揉了揉眉。有闹腾的儿子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文鸳尚且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兴致勃勃地在和他玩躲猫猫,逗得他笑得嘎嘎的。 胤礽盖住他的小脑瓜,沉声说:“好了,睡觉。再闹就把你送回去。” 图克山只觉得眼睛一黑,什么也看不着了。他撅着小嘴乖乖地躺了下来。 胤礽睡在最外头,离图克山很远,姿势僵硬——他怕一翻身就会把儿子压着。 文鸳乐呵呵地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哄道:“乖宝宝,快睡吧。” 她又叫了胤礽一声,娇娇地说:“爷怎么不来哄哄?这也是你儿子。爷从来没有亲过他。难道你不喜欢我们的儿子吗?” 胤礽无奈地半坐起身子,僵硬地用嘴唇碰了碰图克山的额头。 图克山总是被额娘亲,他也很喜欢。这还是阿玛第一次亲他。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摸了摸被亲过的脑门。 胤礽已经若无其事地躺了回去,姿势更僵硬了,甚至忘记了给图克山盖好被子——这以前都是他干的活。 他们爷俩的反应都很奇怪,文鸳觉得好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文鸳替儿子盖上了小小的被子,柔声哄道:“睡吧乖乖。” 她又探过身来,温柔地亲了亲胤礽的脸,“睡了,爷。” 第2235章 卷六:朋友(会员加更) 第2235章 卷六:朋友(会员加更) 胤礽轻轻嗯了一声,依旧不很自然。 文鸳哧哧偷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蛋,在他瞪过来之前立马躺好,故作着急地说:“哎哟,好困,该睡觉了。” 胤礽被她气得哼了哼,坐直身子过去咬了她的脸一下。 这时候图克山天真无邪的声音传了过来,奶声奶气地说:“阿玛额娘,你们在做什么?我也要玩。” 胤礽若无其事地撤开,教导他说:“你不能玩,这是大人玩的。” 图克山不甘心地哇哇叫道:“那小人能玩的在哪里?” 文鸳抬手捂住了耳朵,抱怨道:“图克山,大晚上的倒是小声一些。” 胤礽躺下来,伸手将儿子圆溜溜的眼睛盖上,“睡觉了。” 图克山往文鸳身边靠了靠,依恋地藏进母亲的怀中。文鸳摸了摸他圆圆的小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 胤礽也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守着他们。 直到图克山睡着了,胤礽才将他抱出来放到中间。他总担心会压着他。 文鸳困得揉了揉眼睛,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胤礽还没有和儿子睡在一张床上过,一晚上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乱动。 第二天起来胤礽只觉得腰酸背痛,他看了他们娘俩儿一眼,望见他们肖似又不全然相像的脸,到底心里一软,替他们盖好了被子才去上朝。他虽有三子,可最为疼爱的是和文鸳所生的图克山。刚回来匆匆看了其他两个儿子一眼,便将剩余的时间全部花在了撷芳殿。 回来之后没多久,三福晋就要搬到外边去住了。 从阿哥们封爵之后,他们的府邸就在修缮。直郡王等人的王府已经修好了,内务府已经挑好了日子,协助阿哥们搬家。只有四贝勒的还没建好。 福晋们搬走之前都到撷芳殿给文鸳请了安。 伊尔根觉罗氏身体一直不好,就这么病怏怏地撑着过来了。这两年因为太子和直郡王越发水火不容,文鸳便渐渐地远了她。 但这次她也来了。她受太子妃恩惠甚多,虽不得不因为丈夫之间的关系而疏离,可心中依旧感念她。 三福晋其实外冷内热,近来十分多愁善感,叹着气说:“在宫里咱们几个还能时不时聚聚,等到出了外头,琐事缠身,要见面就不像如今这般容易了。” 文鸳也有点失落起来。进了宫之后见不到家人,她身边最亲近的除了景泰和张嬷嬷,就只有这一群妯娌。如今她们都陆续出宫了。 五福晋心性豁达,笑着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三嫂不用太过伤怀。总归年节祭祀的时候咱们还能见面。” 七福晋也连忙跟着点了点头。 董鄂霍珠也只是笑了笑。她们都不如她和文鸳感情深。年节祭祀都有忙不完的事,即便进了宫,也是匆匆来匆匆走,又哪里说得上甚么体己话呢? 她们走了之后,董鄂霍珠还留下来和文文鸳说了很久的话,又把王府所在的地方告诉她,依依道:“太子妃若是无事也可多与妾身通信,妾身会时时挂念二嫂的,切莫因为住得远了叫心也远了。” 文鸳抿着嘴点了点头,去库房里挑了好多东西送给她。 董鄂氏走了之后,文鸳有点闷闷不乐。等到胤礽回来了,她便巴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不像以前那般活泼。 胤礽摸了摸她的头发,怜道:“怎么不高兴?” 第2236章 卷六:朋友二(会员加更) 第2236章 卷六:朋友二(会员加更) 文鸳蹭了蹭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三福晋要搬出去了,以后宫里就只有我们夫妻在住。” 胤礽知道她和三福晋关系最好,甚至可以说她们是“朋友”。 同门为朋,同志曰友。他晓得这个词,但要论起来,其实他也没有朋友。 胤礽说:“我们夫妻还在一起。以后你有和朋友想说的话,可以和我说。” 他们同住一处,同出一门。他们彼此扶持,志向一致。不同样也是朋友吗? 文鸳心里一软,弯起眼睛笑道:“那爷会不会嫌人家很烦呢?女子间总要谈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东西。爷平时很忙。” 胤礽抚了抚她的眉眼,放软了声音说:“你总说孤很忙,可孤照样学会了打叶子牌、陪你上街玩。她们能陪你做的,孤都也可以。即便要说人坏话,孤难道没有和你说过吗。” 他们在一起做坏事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 文鸳躺在他身上数了数,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的心情好了一点,依恋地将脸贴在他的怀里。“那要是人家和你说,谁家孩子又长高了,你会觉得烦吗?” “不会——不必顾虑,我平时也想多和文鸳说话。” 她听了之后得意又甜蜜,将下巴搁在他的胸口,捂住嘴哧哧直笑。 她和胤礽是亲密无间的夫妻,是无话不说的朋友,最重要的是可以一直都不分开。 胤礽见了便也笑,抱着她坐了起来,“好点了吧,正好现在不热,打扮打扮,孤陪你去御花园散散步?” 文鸳高兴地应了一声,换了一身葛花紫的旗装,梳了个花团锦簇的旗头,容貌娇艳欲滴,笑容明媚如霞。 胤礽牵着她,慢慢走去御花园。从撷芳殿到最北边的花园,其实距离并不短,几乎要跨越大半个皇宫。 不过胤礽依旧乐意花这么多时间陪她消磨,也不在意宫里的人知道他们夫妻恩爱和睦。他们一路说着话,仿佛时间飞逝,没一会儿就到了。 御花园中繁花如锦,榴花似火,凤草飞红。虞美人几枝娇艳,蜀葵丛丛绚烂。 胤礽没有惜花之念,但凡文鸳在哪丛花前驻足,他就摘下来递给她。 尤其是虞美人娇艳似火,他便摘了一朵红色的花儿簪到她的旗头上。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文鸳挨在胤礽身边,同时转头看过去。 前方走来的是两个女子,一个年纪约摸三十多岁,神色苍白病弱,脚步虚浮。一个方才二十五六,生得清丽脱俗,莲步款款。 胤礽低声和妻子说:“应该是皇阿玛的妃子。年长的是章佳庶妃。” 皇阿玛妃妾众多,年年都有新人。他可不知道另一人是谁。 周进朝低声说:“爷,另一位应该是王庶妃。”便是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的生母。 那两人见了他们也是一惊,加快脚步过来,“见过太子、太子妃。” 她们位分低,但也是庶母。文鸳拉着胤礽回了礼。 她们一时无话,文鸳柔声说道:“两位庶妃是来赏花的吧?本宫和太子也不好打搅你们的雅兴,便先行一步了。” 妃子和皇子理应避嫌,章佳氏和王氏都松了口气,一起恭送他们夫妻。 胤礽离了人,才低声笑道:“方才太子妃好周到啊。” 文鸳哼哼着笑了起来,故作淡然地说:“本宫一向如此。” 胤礽也附和道:“太子妃的人品一向是这么貌美如花的。”, 第2237章 卷六:欢喜 第2237章 卷六:欢喜 “你又学我说话!”她借着袖子的遮掩,气焰嚣张地拧了拧他的胳膊。 胤礽故作吃痛地嘶了一声,将她的手拉下来,含笑道:“好话人人学,不好吗。” 文鸳想了一会儿,迟疑地说:“好像也有道理。” 胤礽拉着她出了御花园,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文鸳撒手得比他还快,生怕出门在外有损她贤惠端庄的名声。 胤礽看她对自己避如蛇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非要去捉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手中,故意冷声说:“太子妃,难道你很嫌弃孤吗,孤连你的手也牵不得?” 文鸳娇嗔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低头,柔顺地说:“妾身不敢,只是,只是怕在外头,不合规矩。” 他们到了外头,常常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文鸳为了顾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贤惠羽毛,常常以柔顺谦卑的形象示人。 这和她原本的性子天差地别,胤礽就爱在这时候逗弄她。 胤礽抬着下巴,哼道:“那孤就要牵着。” “但听爷的吩咐。”她弱弱地说,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胤礽牵着文鸳走到了乾清宫附近,才将她的手放下。 他知道妻子心中很怕皇阿玛,不欲她惶恐难安。 因为天色已晚,他们夫妻就在毓庆宫传了膳。 文鸳美滋滋地吃着剥好的虾,笑道:“没有图克山在屋里,耳根子不知清静多少。” 胤礽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脸上难掩自豪之色。图克山的嗓门确实大,是个读书习武的好苗子。 用完了晚膳,他又带她去书房,坐在了铁丝琴前,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转头问道:“有什么想听的么?” 文鸳不懂得如何欣赏铁丝琴,只要他弹一首欢快活泼的。 胤礽想了一想,慢慢地按起了琴,潺潺如流水,确实活泼流畅。 这曲调文鸳越听越熟悉,她眼睛一亮,坐起身来,一抬袖子,装作有浮尘似的的背过手去,忍不住唱道: “粉墙花影自重重。帘卷残荷水殿风。抱琴弹向月明中。香袅金猊动。人在蓬莱第几宫。” 胤礽抬眸含笑望着她,手指翻飞,游刃有余,为她奏出《懒画眉》的曲调。 屋里没有旁人,他以他的琴声来佐她的歌声,寄他的情,兴她的志。 文鸳唱完了这一节,便撞到了他的怀中,娇艳的小脸红扑扑的,极为鲜艳欢喜。 胤礽收回手搂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含笑问道:“可欢喜了吗?” 文鸳本来还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想了很久,才明白这一天他都在哄她高兴,所以才时时切切地关心她是否欢喜了。 她心里突然酸软,便用力点头,抱住他的腰,粲然笑道:“欢喜!” 胤礽便也笑了,“欢喜了便好。”他抱起她放到地上,和她一起回撷芳殿。 这时候图克山已经睡熟了。文鸳坐到床边,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又朝胤礽招了招手。胤礽只是走过来弯腰摸了摸他的脸蛋。 最后是他们夫妻一起牵着手回去了。 第2238章 卷六:薨逝 第2238章 卷六:薨逝 宫里太平无事,胤礽自从南巡之后,回来便收敛脾气,朝内朝外,名声更佳。 七月下旬的时候,传来消息,十三阿哥的生母章佳氏薨了。 文鸳才想起来当日在御花园有一面之缘的两个宫妃,其中有一个不就是章佳氏吗? 当日她确实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一些时日竟是薨逝了。 她生前虽然没有得到正式册封,但其实颇有些体面,已享受了嫔级的待遇多年。如今她薨了,皇上便下旨将她追封为敏妃,算是全了之前的情谊和十三阿哥以及两个公主的体面。 她的棺椁在殡宫停灵两日,举办丧礼,皇子们都要身穿素服,暂停朝会,随班行礼。 皇上按照礼制辍朝两日,但没有亲自祭奠,派礼部尚书席尔达代祭。 文鸳和胤礽都换上了白色的素服,一起去给敏妃行礼。图克山还太小,他们。没有带他去。 十三阿哥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守在灵堂中,眼眶通红无比,神色憔悴,一看便哭过了。这会儿他强打精神,懂事地向哥哥们行礼。 两个公主也一直垂头哭泣,伤心极了。 在宫里失了生母庇佑的孩子境况总会差些。胤祥今年十三岁,早就到了去阿哥所的年纪。倒是不必发愁。他的两个妹妹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想必要交给主位妃嫔来抚养。 文鸳柔声安慰了她们姐妹几句,别的倒也帮不上什么忙。 胤礽平时也只和胤祉关系较好,对这个弟弟不大熟悉,只是淡淡地说:“十三弟节哀,照顾好两个妹妹要紧。” 胤祥恭敬道:“谢太子关怀。” 回去的路上文鸳便有些唏嘘,和丈夫说:“敏妃两个月前还好好的呢,没想到走得这么快。” 三福晋等人都已经搬出宫去了,只有四福晋还没走。如今文鸳有话都是和丈夫说。 胤礽说:“病来如山倒,人说没就没了。你平时更要顾惜身子,燕窝银耳可不能断了。” 文鸳乖乖地点了点头,絮絮地和他说:“爷也要顾惜身子,不要总是看书看到半夜都不睡。” 胤礽睨了文鸳一眼,捏了捏她的手。“有些人看话本子恨不得挑灯夜战,悬梁刺股,又该如何说。” 文鸳和他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这会儿便卖乖地拉起他的手说:“那我们都顾惜身体,一起活到一百岁。” 胤礽握紧了她的手,赞同地点了点头。 皇上心性刚强,为一个妃子伤心不了几日,很快就决定巡幸塞外。 十三阿哥依旧是他看中的皇子,刚刚除服,康熙将他也带去了。 文鸳照例抱着图克山搬去毓庆宫和丈夫同住。 图克山还有一个月就满两岁了,整天活泼的不像样子。一放下地,便开始追着两只狐狸跑,笑声尖利清脆,嚷吵的很。 文鸳早已经习惯了儿子像青蛙一样的叫声,在石榴树下转来转去,看看哪个果子熟了,就让个子高的胤礽摘下来给她。 胤礽抬手便将果子摘了下来,取了小刀来切开递到她的手边。 第2239章 卷六:读书 第2239章 卷六:读书 文鸳和图克山搬到毓庆宫来住,免不了要见到鄂鲁和弘皙两兄弟。 弘皙今年已经五岁,到了该开蒙的年纪。今年开春就已经搬到毓庆宫了。 图克山平时很少见到两个哥哥,一见到就缠着人家玩。 即便他们都在惇本殿隔壁的停云斋读书,图克山也屁颠屁颠地跟过去,手脚并用地让乳母抱着他爬上窗台,露出一个黑漆漆、圆溜溜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 可惜鄂鲁二人都有功课,打早就要上学,在课间才有空将趴在窗口的小弟弟召过来,两个人围着哄他,喂他喝水、吃点心。这可把图克山美得乐不思蜀,一起床就跑来找他的哥哥。 文鸳只要一找不到儿子,出了门口,就能看到他使劲踮着脚趴在窗台上的身影,肥溜溜一团,可爱又滑稽。 她无奈地走过去,准备把他提下来。胤礽陪她一起去抓儿子,提着他的衣领,将人从窗台上扒拉下来,像提着一只捣蛋的小猫崽,无奈又好笑地说:“图克山想去读书了吗?阿玛明天就让你去。” 图克山尚且不知道读书是什么,坐在父亲的手臂上,好奇地问:“读书就能进去坐了吗?” 胤礽点头说:“当然了。要是不读书,不许进去给哥哥们捣乱。和阿玛额娘回去书房玩儿。” 文鸳连忙将儿子抢过来,瞪着胤礽说:“爷,图克山才两岁,哪里懂得读书。”胤礽老神在在地说:“便是听不懂,进去受受熏陶也好。何况你不是经常嫌他吵,正好丢去书房让先生们带一带。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听戏,不好吗。” 图克山已经欢喜地说要读书了,胖乎乎的小手抱着母亲撒娇道:“额娘,我要一直在里头玩!” 文鸳无奈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嗔道:“还傻乐呢!以后你就知道哭了。” 胤礽治学认真,即便只是让图克山玩玩,也特地将讲官叫了来。让他不必讲三百千,也不必教三阿哥写大字,只消拿《山海经》来,讲些传说掌故,让他边玩边学。 文鸳抱着还在玩拨浪鼓的图克山,特地交代道:“到时候三阿哥要是坐不住跑出去,不必将他捉回来,让他想玩就玩。” 讲官恭敬地应了是。尽管图克山只是去玩,文鸳和胤礽依旧替他准备了小小的褡裢。文鸳往里头放了装着干果蜜饯的荷包,胤礽替他挑了湖笔徽墨,一起放了进去。 晚上他们一起坐在儿子的床边,陪着他睡着。 图克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年都有一段日子要搬家,可是父母一直陪着他。他只当换了一个地方玩耍,安安稳稳的,半点也不哭不闹。 直到他睡着了,文鸳才和胤礽起了身。她挽着胤礽的胳膊往外走,笑嘻嘻地说:“明天送完图克山去书斋,就把南府的人叫来,我要听《玉簪记》。” 胤礽无有不可,笑道:“依你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并不特地早早就将儿子叫起来——因为文鸳也起不来。 直到文鸳睡醒,他们将儿子的小褡裢挎到他的身上。由胤礽抱着他,文鸳跟在一边,夫妻两人一起将他送去了停云斋。 第2240章 卷六:春雷(会员加更) 第2240章 卷六:春雷(会员加更) 图克山并不抗拒去读书。胤礽将他放在了停云斋的门口,弯腰拍拍他的小屁股。“进去先跟师傅问好。” 图克山大声应了是,挺起小胸脯,像小公鸡一样神气地进去了。 鄂鲁和弘皙看到胤礽和文鸳,都跑出来行了礼。 图克山见兄长们出来,他也跟着出来。他们回去,他也跟着回去。当做游戏来玩。 文鸳见了便说:“你儿子脚上是踩风火轮了?这么跑都不累。” 胤礽哼道:“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他们将儿子丢在这儿,吩咐乳母们好好照顾,便潇洒地回去了。 文鸳回到屋子里立马享受起来,美滋滋吃了一个冰碗。这可是宫里的消暑利器,碗底铺了碎冰,盛着冰镇的甜汤,里头放了莲子、菱角、藕片、西瓜、葡萄、蜜瓜,飘着碎碎的玫瑰花瓣,颜色鲜艳多彩,吃起来甜嫩爽脆。 不过图克山还小,不能多吃冰的。只有支开了他,文鸳才会大快朵颐。 胤礽和康熙一样注重养生,只喝了一碗冰镇绿豆汤。 伶人们很快就来了,有条不紊地演了起来,唱到了“人在蓬莱第几宫”时,文鸳便立即扭头,望向了胤礽。 胤礽此时也在看着她,目光如湛湛秋水,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在水面闪动,或明或灭。然后他们一起笑了起来。其实没什么好笑,只是这一段唱词寄予了他们的情和志,在他们二人的记忆中熠熠生辉,只要一触及,便是一次闪光。 文鸳心里泛起了毛茸茸的幸福,酸酸的,涨涨的,好像跳得也有点快。她扭扭捏捏地往他的怀里挤了挤。 胤礽自然地张开手臂抱住她,低声问道:“怎么了?” 文鸳摇了摇头,娇娇地说:“人家想离爷更近一点。” 胤礽眉眼一柔,毫不避讳地紧紧拥住她,像山一样可靠,像水一样温柔。 文鸳这才高兴了,蹭了蹭胤礽的胸口,听到了他有力的心跳声,像是一阵急促不绝的春雷,在她耳边比任何时候都鼓噪。她并不畏惧焦躁,反而坦然安稳。 等到了中午,他们才去隔壁准备接儿子回来一起用膳。 图克山的位置空空的,他已经不在屋子里了。文鸳招来乳母一问,便知道他跑去院子里玩了。 他正追着八戒和熊罴跑,两只狐狸被他撵得四处乱窜,叽叽直叫。 文鸳朝他招了招手,开口叫道:“图克山!” 图克山这才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圆嘟嘟的小脸上肉一颠一颠的,欢声叫道:“额娘!” 文鸳弯腰替他擦汗,嗔怪地说:“跑得满头汗,赶紧跟额娘回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免得着凉。” 胤礽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摸摸他的脑门,故作嫌弃地说:“一股汗味儿。” 图克山抱着胤礽的手臂,奶声奶气地辩解道:“阿玛,图克山不臭的!”文鸳也笑了起来,作势闻了闻,然后骗他说:“臭烘烘,跟阿玛额娘回去换一身衣裳就不臭了。” 图克山急得叽哇乱叫,像是一条翻腾的泥鳅。胤礽险些抱不稳他,无奈地笑着看了文鸳一眼。 第2241章 卷六:连发(会员加更) 第2241章 卷六:连发(会员加更) 虽然图克山在里头坐不住,但他还是每天都闹着要去。 文鸳只送了他一回,其余时候都是胤礽去书房的时候顺便将他提过去,等中午回来再寻到他一起带回来。 胤礽还让讲官用满蒙汉三语轮流讲故事,以此来锻炼图克山的能力。 久而久之,文鸳也觉得送儿子去玩好了。学不学得到什么另说,但她可以轻松一整天。 不用带图克山的时候,她就去太后的宁寿宫坐坐,回来就处理一下东宫的事情,接下来要么看话本,要么就听昆曲,每天都很充实。胤祉这一次也随着皇上出巡。他是除了太子和直郡王以外,最受康熙看重的阿哥。不过他是明着就偏向东宫的,好在于政事上没有野心,能入朝办事之后,便在翰林院负责编书之类的事,不过身边也很有大臣趋之往之。 他去了塞外之后,便常常有信送到东宫来。或谈风土人情,或谈蒙古诸事,时时不忘向太子请安。 三福晋又有了身孕,这回没有跟三阿哥一起去。她在宫外也常常寄信来,文鸳每次都会看。 敏妃薨逝之后,百日内不得剃头。胤礽的头上开始长出青茬,他觉得不甚雅观,便干脆戴上了瓜皮帽。 他平时除了穿吉服的时候,很少戴帽子。如今戴上了,便更添一份文雅温润之气。 只有文鸳能摸老虎屁股,摸了摸他长出来的新头发,好像是嫩嫩的青草,评价道:“毛剌剌的,有点扎手。”胤礽靠坐在床上看书,睨了她作乱的手一眼,并未制止,漫不经心地说:“等过了百日便能剃了。” 文鸳捂嘴偷笑,躺在他的腿上望着他的脸。虽然他现在的头发很奇怪,但因为脸蛋实在俊俏,即便顶着这样前短后长的发型,也显得清爽英气。“那我要多看几眼。” 胤礽哼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脸。 胤礽这天将文鸳叫了过来,递给她一把短杆鸟枪,“这是连珠铳,能连发二十八发子弹,不用每次用都扳动扳手。而且更加轻便,适合你用。” 文鸳惊奇地哇了一声,恨不得立马就试试。“这不比我们之前用的好吗,爷是从哪里找来的?” 胤礽挑眉笑道:“当然是别人进献的了。现在它是你的了。这枪不知道稳不稳定,用的时候孤陪你一起。”皇上离开了京城,他私底下能做的事就更多。白天除了代批奏章,胤礽还会写信递消息给门人。 常泰举荐的那人在盛京正处于穷困潦倒至极的境地,一听到他要短杆的鸟枪,很快就答应了。研制了这么长时间,才得了一把。 文鸳爱不释手,坐在他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摸着枪杆,笑眯眯地说:“真恨不得明天就去打猎。到时候我就举着枪不停地砰砰砰,一枪一只,打到的都送给爷,让爷的猎物多过直郡王。” 她甜蜜蜜地说着话儿,胤礽听了也觉得高兴。他搂着她亲了一下,摸摸她娇甜的小脸,笑道:“还是文鸳对孤最好。”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抬起下巴,得意地说:“那是当然的啦。” 这把枪文鸳没有带回撷芳殿,而是留在了毓庆宫。这样太子和她都能玩。一直到九月初十,圣驾方回銮。 第2242章 卷六:难测 第2242章 卷六:难测 文鸳火速把儿子打包带回了撷芳殿。给图克山讲故事的任务落到了胤礽身上。 小孩子忘性大,图克山在撷芳殿玩了几天,便不记得还在毓庆苦读的两个哥哥了。 九月十三的时候皇上召见了诚郡王,结果当天却大发雷霆,直接下旨斥责,说他不请旨即行剃头,实属无礼,将胤祉收禁宗人府议罪,连王府的属官也被锁拿问罪。 这件事发生得十分突然,一下子震动了宫里的人。 文鸳惊得连忙问丈夫,“三阿哥犯了什么罪?”三阿哥一向和东宫关系甚为亲睦,文鸳自然关切。胤礽神色冷然,似笑非笑道:“犯了与孤走得近的大罪。” 文鸳靠在他怀里,非常摸不着头脑,奇怪地说:“这和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胤礽却说:“皇阿玛责胤祉是因为他不请旨就剃头,罪名是无礼而不是不孝。这分明是冒犯了他老人家,而不是已故的敏妃。” 胤祉能力出众,和他年纪相近,关系亲厚,又是如今皇子中唯二的郡王。皇阿玛恐怕是担忧胤祉势力名望越大,便会佐以东宫,成了他东宫的势力。 文鸳实在不明白,就这一句话还能研究出这么多意思。 她呆呆地哦了一声,“难道皇上便没有一点是为了敏妃吗?只拿她当筏子,这未免太绝情。” 胤礽闭了闭眼,淡淡地说:“亦真亦假,似有还无。有感情就不能利用了吗?” 若真没有半点感情,又怎会死后追封,允许十三为她素服三年,将其棺椁安放在自己的陵寝内,不下葬妃陵? 这一回他对胤祉从重处罚,未尝没有杀鸡儆猴,为老十三撑腰的意思。一石数鸟,只是被推出去的是老三罢了。 有时候他也看不透他的皇阿玛。不论真情假意,都是他能利用的东西。只怕父子亲情,也不过如此了。天家父子,先是君臣,再论父子。 文鸳说:“那爷会利用我吗?要是能利用,那就利用利用。” 胤礽这时候才睁开眼睛,对上了她娇憨灵俏的小脸,抬起手来摸了摸,心里软软的。“你不生气吗?” 文鸳摇头道:“爷平时一定不会利用我,要利用我一定是万不得已了。我们夫妻不分你我,能叫利用吗?那叫扶持。” 胤礽定定地望着文鸳,眸中波光粼粼,如同湖面游弋的碎冰。他将她揽到了怀中,紧紧贴在自己的心口,低头用嘴唇温柔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定不会让我们夫妻落到如斯地步。”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笑眯眯地说:“我相信爷!爷最聪明了。” 胤礽这时候也并不避嫌,让人暗中关照在宗人府的三阿哥。 文鸳也连忙让人传信给三福晋。董鄂氏现在还怀着身孕,已经六个多月了,她担心她因为这个消息受惊会动胎气。 胤祉被关在宗人府的一处房间,静静地坐在桌边。 他摸了摸自己刚剃过的头,光溜溜一片,冰冰凉凉,只有苦笑而已。他只是想着敏妃百日已经临近,何况又是皇阿玛召见,总不能狼狈见驾,便剃了头才进宫,谁知道这也犯了皇阿玛的忌讳,责备他无礼。 帝心难测。皇阿玛何曾没有看重他的时候?可要罚起来也狠心无比。 第2243章 卷六:君恩 第2243章 卷六:君恩 在这时候敢暗中关照他的只有太子。胤祉看着桌上尚算丰盛的菜肴,心里一酸。 他的福晋大着肚子待在王府里,想必正等他回去。可他要何时才能回去呢? 只盼着她保重身体,切莫因为他的过错而动了胎气。 而胤祥听闻胤祉在敏妃百日未到就剃头,心中不满至极。额娘好歹是他的长辈,诚郡王却如此轻慢,不遵礼制,可有将她放在眼中。 难道是见他兄妹几人弱小无力,才敢这么放肆? 而康熙则是将老十三叫到跟前安抚了一番。这个年纪小的儿子聪明伶俐,他颇为宠爱。过了几日,对胤祉的处罚出来了。皇上对他的责难尤其严厉,下旨将他的郡王爵位降为贝勒,王府的长史、护卫等三人被革职。 胤祉出了宗人府,到乾清宫叩头谢恩,没有到东宫去,径直回了贝勒府。 董鄂氏正挺着肚子,在门边翘首以盼。胤祉快步走到她跟前,抬手将人紧紧抱入怀中。 因剃头而被降爵是一件颇为丢人的事情,胤祉回到府中便闭门谢客,除了翰林院,哪里也不去。只是他和太子暗中的联系,却一直没断过。 一直到宫中的大节冬至到了,诸位开府的阿哥进宫赴宴,文鸳才见到了董鄂氏。 董鄂氏看到她也极为欢喜,由胤祉陪着,慢腾腾地走过来请安,还没屈膝就被景泰扶起来了。 文鸳乐呵呵地说:“你还挺着大肚子呢,这都快生了吧,别行礼了。”“谢太子妃。太子妃说得正是。等到正月底,妾身就生产了。”她又温柔地摸了摸图克山的小脑袋,笑吟吟地说:“图克山,还记得婶母吗?” 大人们都很喜欢摸他的头,图克山还颇为享受,蹭了蹭她的手掌,叫道:“三婶母!” 董鄂氏一下子笑了起来,“图克山真乖。太子和太子妃将小阿哥教得真好。” 文鸳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故作从容谦逊地说:“都是太子爷教导的功劳。” 胤礽含笑看了妻子一眼,这时候才看向了胤祉,神色肃肃如松下风,低声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往后记得事事听从皇阿玛的旨意,莫再犯了他的忌讳。” 胤祉脸上泛起了苦笑,认真地说:“谢太子提点,臣弟莫不敢忘。” 他回去之后,胤禔也过来关心了他几句。胤祉也是以大为悔过的态度回了话。 他们前面这几个阿哥年纪相近,胤祉和胤禔小时候又都是寄养在大臣家中,经历相似,其实关系并不算差。只是胤祉和东宫关系更亲厚而已。 胤禔也有拉拢胤祉的心思,所以对他也颇为关心。 康熙奉着太后来赴宴,在宴席上对待三阿哥的态度一如既往。前面这八个阿哥该有的东西都不会少了他。仿佛之前没罚过他似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只有受着罢了。 席间十三阿哥看向他的时候神色略微不善。胤祉知道这是为何,不能生气,可要去道歉,又似乎失了哥哥的身份,略略一叹。 第2244章 卷六:裂痕 第2244章 卷六:裂痕 图克山是头回参加宗室家宴,不过他并没有和父母坐在一起,而是和鄂鲁弘皙两个阿哥一同坐在一列。 图克山活泼好动,文鸳总担心他到处乱跑。一场宴会下来提心吊胆的。 没成想他竟也坐得住。 胤礽看上去却老神在在的,端坐在位置上,目光清冷高远,如同瑶林琼树。平时他对儿子虽然疼爱,但对礼仪和治学却抓得很紧。礼仪要是都学不好,又何来皇室风度呢? 何况这还是他的嫡子,他对图克山的要求只会更高。 康熙也颇为关注孙辈。他放眼望去,从直郡王到七贝勒,年长的这几个阿哥身边都有儿子。多子便是多福,爱新觉罗人丁兴旺,他心中自然喜乐。 只有八贝勒胤禩去年刚刚成婚,目前没有子息,也是情有可原。 康熙又看向保成家的弘昊、保清家的弘昱,老三家的弘晴、老四家的弘晖。 弘昊刚出生时他十分欢喜,常常召见。后来因着各种考虑,今年又几乎都在出巡,见的就不是以前那般频繁。 小孩子长得快,今日康熙才知原来弘昊已经这么大了。生得圆头圆脑,眼睛明亮,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坐着,果然是个机灵聪明的孩子。 弘晴和弘晖也不差,看着也都坐得端正。只有老大家的弘昱,生得瘦小怯怯。康熙还不大满意。 不过康熙惯于喜怒不形于色,这些不过是他心里的想法,面上一如既往,给皇孙们都赏了饮食。 等到筵席散了,文鸳便牵起图克山的小手,笑吟吟地夸道:“好孩子,今天真乖。” 图克山骄傲地抬起了头,得意洋洋地说:“都是阿玛教我的。额娘,皇玛法也会觉得图克山很乖吗?” 文鸳肯定地说:“当然了。皇玛法还赏了点心给你吃,当然喜欢你——酥皮饽饽好吃吗?” 图克山在家里也是金尊玉贵,娇气的很。他说不好吃,文鸳也不怪他,抓紧他胖乎乎的小手,怜惜道:“不好吃就少吃一点,但也要吃啊。” 之前丈夫因为饮食粗陋不肯动筷,被皇帝责备不体民艰,叫她至今心有余悸。 图克山乖乖点了点头,大声回答母亲。“额娘,我都吃完了!”文鸳笑了起来,柔和而明灿,摸了摸他的双鬏,夸道:“乖孩子。” 胤礽听到她的话便知道文鸳想到了什么,微微一叹,跟妻子承诺说:“以后不会有了。” 正是那天让他真正认识到夫妻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藤树共生,是心脑相连。他们之前只是共享荣华,可真到了落难之时,她还得陪他受苦。他不愿再看到她屈身为他请罪的身影。 文鸳有点惊奇地转过头,想了想才知道他在说什么,甜甜地冲他笑了笑,“人家没有怪爷的意思。” 胤礽牢牢牵住了她的手,也笑着说:“我知道。” 鄂鲁和弘皙其实也吃到了点心,但是回去的路上没有人会细细关切,只是默默无言地跟在父亲身后走回去——他们的生母大李佳氏没有资格来参加宴会。他们和小弟其实是不一样的。从他降世之后这种区别就犹如天生的裂痕,无法弥合,只会随着他渐渐长大而越裂越开。 第2245章 卷六:读书(会员加更) 第2245章 卷六:读书(会员加更) 胤礽之前的老师熊赐履如今复起,当上了东阁大学士,这是正一品的官职,掌管奉陈规诲,点检题奏,票拟批答等。 他是理学大家,天然维护嫡长子继承之制。这几年随着直郡王不断参与军务,他曾多次上疏,强调君臣父子之纲。 所以虽然他和李光地都是忠于皇上的臣子,太子对他的印象显然更佳。 只不过因为多年前的嚼签案,索额图联合众臣弹劾了熊赐履,使他罢官归乡,结下了梁子。想要拉拢,只怕还是有些难度。 索额图生性倨肆,不能容人,热衷铲除异己,但也是一心为他,对他忠心耿耿。 胤礽放下信件细细思索,心中隐隐有个念头浮出水面。 处理完了政务,胤礽才离了惇本殿,去停云斋考校了鄂鲁和弘皙的功课,这才到撷芳殿。 图克山年纪实在太小,他并没有现在让他开蒙读书的意思。当日让他到停云斋去,也不过是听讲官说故事罢了。 后来皇阿玛圣驾回銮,文鸳便带着图克山搬回了撷芳殿。正所谓学不可以已,积跬步而至千里。胤礽便亲自用满汉蒙三语给图克山讲《山海经》《搜神记》。 图克山一见到他便高兴地奔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跑起来像一头小熊,仰着小脑袋欢声叫道:“阿玛!” 胤礽捋了捋图克山的冲天辫,将他圆滚滚的小身子提起来放到臂弯里。临近年关,文鸳比之前更忙。儿子皮实活泼,多数时候她都让乳母和张嬷嬷跟着他,让他随便玩。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不玩还能做什么呢? 胤礽便有意地抽出更多时间,早一个时辰回来,带着他一起看《山海经》。 这会儿文鸳正在看账册,预备安排年节之事,一堆管事正在屋里弯着腰听她的指示。 她习以为常,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册子,一开口便把事情吩咐下去了。 胤礽抱着儿子倚在门口,含笑望着她,目光透着欣赏喜爱,冷冽如冰的眼神此时如同春日暖阳照耀的湖面,冰层逐渐消融,泛起了柔和的涟漪。 图克山不懂有什么好看的,他一点也不喜欢。额娘不能陪他玩,阿玛要陪他玩。他用有劲的小手啪啪打着阿玛的胸口,急切地催促道:“阿玛,出去玩儿,出去玩儿!”文鸳这才抬起头,看到了胤礽也不起身,骄矜而自然,弯起眼睛,冲他粲然一笑。“爷!” 管事们也回过神来,纷纷下跪行礼。 胤礽笑着说:“孤不打搅太子妃处理政事,这便将这闹人的小驹子提走了。” 文鸳笑眯眯地点头说了好,等他们出去了,才开始继续布置。 胤礽便带着闹腾的图克山来到了外面的游廊。此时天上正下着小雪,飘飘如柳絮,他便拿了一件狐裘披风来,将儿子裹成了汤圆儿,一边赏雪,一边随口说起之前还没讲完的《西山经》。 图克山乖乖地坐在父亲的怀里,对着图本,听他说起钱来山的洗石、羬羊,松果山的??渠,小华山的赤鷩……非常心向往之,这才安静下来。 第2246章 卷六:欢喜(会员加更) 第2246章 卷六:欢喜(会员加更) 又是一年除夕,晚宴照样在撷芳殿办。 今年没有添人,还是这些老面孔。文鸳天天在请安的时候见到这些格格,胤礽还都不认得的人,只有文鸳认得。 以前鄂鲁和弘皙还在撷芳殿大李佳氏院子里的时候,胤礽会一个月去两三次。 去年大李佳氏的两个阿哥都开蒙读书,搬到了毓庆宫,他竟一次也没去过。 文鸳回想了才发现,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她掰着手指数了一下,正月开始到五月,他们夫妻便伴驾南巡。回来之后,胤礽要处理积攒的政务,忙了一阵子。后来敏妃薨逝,他们得参加丧仪。胤礽又不能剃头,他在意形象,当然不肯去后院走动了。 再后来皇上去木兰秋狝,她已经带着图克山搬到毓庆宫了。 这证明她的地位非常稳固,无人能比。 文鸳得意地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心里美得咕嘟咕嘟直冒泡,抬手扶了扶步摇,“哎哟,哪里来的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啊?” 景泰正在替她簪花,听到也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卖力夸赞道:“太子妃一直都倾国倾城。” 文鸳笑吟吟地捧住了脸,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 胤礽也过来了。他常穿杏黄色,今日也不例外。这个颜色也很适合他,典雅荣贵,长身玉立,朗朗如日月入怀。 文鸳一见到他就高兴,起身过来挽住了他的手,娇娇地靠了上去,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胤礽看了心里软绵,摸了摸她头上步摇的穗子,含笑说:“怎么了?” 文鸳也说不上来,明媚的杏眼一睐一睐,软软地说:“人家高兴。也许是因为过年。” 胤礽抬手搂紧了她,笑道:“石都统夫妇明日要进宫,所以文鸳心里欢喜,是吗?” 这个确实也值得高兴,于是她便点了点头。胤礽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图克山也被乳母抱来了,穿着一身红褂子,扎着两个小鬏,漂亮的小脸粉润润、圆嘟嘟的,奶声奶气地说:“儿子给阿玛额娘拜年。” “好儿子!”文鸳心花怒放,抱起儿子亲了一口。她看着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总觉得少了什么,便拿出胭脂来,用指甲沾了沾,在图克山的眉间点了一个红点,满意地笑道:“真喜庆,好漂亮的娃娃。” 胤礽看了也笑起来,温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我也要看看!”图克山听到也闹着要看,两只小手按在梳妆台上,使劲踮起脚尖,终于在镜子上露出了半个小脑袋,小鬏一晃一晃的。 胤礽干脆将他抱起来,让他臭美个够。 图克山让阿玛把他放近一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干净的镜面上留下了爪印,撅嘴对着镜子亲了自己好几口,“真漂亮!” 文鸳见了笑得前仰后合,靠在丈夫的臂弯,差点直不起腰。胤礽也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他将图克山放到地上,蹲下来替他整理衣裳,摸了摸他的小鬏,这才和文鸳一人牵着他的一只小手出门。 第2247章 卷六:晋封(会员加更) 第2247章 卷六:晋封(会员加更) 去年图克山还肯乖乖让她抱着,今年一进到屋子里,他便开始四处跑。 在东宫他们自己家到底比在乾清宫要随意,文鸳也不愿意拘着他,只好让乳母紧紧跟着。 因为儿子太过活泼,照顾他要费大力气。文鸳把乳母、嬷嬷的月俸都提了一倍,好让她们都愿意尽心侍奉小阿哥。 胤礽也是这个意思,在外头礼数周到足矣,图克山毕竟才两岁多,以后不得不稳重的时候多的是。 筵席上敬酒、祝贺,都是照例。文鸳看到大李佳氏,倒是想起来了。她说:“爷,李佳格格的位分是不是该提一提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思都被吸引过来了。自从太子妃嫁进东宫,后院女子黯然失色。可出头鸟已经被摁下去了,大家都不敢再冒头。求不了宠爱,又没有尊位,生活一潭死水。 这会儿太子妃终于愿意提一提格格们的位分。大家都暗暗期待。 胤礽挑了挑眉,却是全权都交由她来决定。“太子妃有何想法呢?” 文鸳倒没有不愿意,她现在地位稳如泰山,不是什么人都能动摇得了的,便端庄地柔声说道: “大李佳格格生了两个阿哥,资历也老,妾身觉得可以先升为贵人。其余几个资历老的格格,小李佳格格、唐佳格格升为大答应。爷觉得如何呢?” 林佳氏暗暗期待已久,没想到漏了她的名字,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变得苦涩起来。 早知当日争宠会贻害无穷,她打死也不敢迈出这一步。 胤礽于是拍板同意,“甚好,听凭太子妃安排。” 贵人、大答应都有品级,不过并不需要上折子册封。他们决定好之后报到内务府和宗人府去,届时她们的待遇便会调整。 大李佳氏等人心中欢喜,笑盈盈地行了礼。“谢太子、太子妃恩典。” 他环顾座下的这些格格,神色倨傲冷然,沉声说: “太子妃管理东宫向来赏罚分明,大家有目共睹。安分守己,伺候太子妃得当,自然可得晋升。若拨弄是非,挑起事端——太子妃仁慈不会重罚,孤却严惩不贷。” 格格们都起身行礼,恭敬地说:“奴才领训。” 之前刘格格和林佳格格打算邀宠,被太子妃察觉之后降了俸禄,至今没有恢复。林佳氏甚至在这次册封中也未被提起。 若太子妃如此作为已经称得上是仁慈,那太子的脾气又该如何暴烈? 他向来致力于维护她的尊荣和体面。文鸳要使大力气才能让嘴角保持在原来的位置。 文鸳今年又有心情打叶子牌了,点了刚晋封的这三个人陪她玩。 鄂鲁身子弱,文鸳特地批准他先回去。 大李佳氏、小李佳氏、唐佳氏都默契地让太子妃玩得高兴。文鸳十打九赢,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整个人越打越高兴,神采奕奕,春风满面。 外面又开始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胤礽将图克山拘在身边,抱到腿上,抬手替他盖住了耳朵。“图克山,怕么?” “不怕!!”图克山靠到父亲的怀里,抬起小手依赖地抱住他,像是雏鸟归巢。 有话说:关于胤礽的后院品级和皇子的嫡福晋、侧福晋不太一样,根据一些查到的资料,我按照妃、嫔、贵人、大答应、小答应、格格(无品级)这样排列。 第2248章 卷六:诚意 第2248章 卷六:诚意 回去的路上,还没等景泰拍马屁,胤礽便已经说了,“太子妃这般宽仁施恩,明日宫中定会传遍你的贤德。” 景泰刚张开的嘴只好讪讪地合上,等下次有机会了她再夸。 这可说到文鸳心坎上去了。她骄矜地拿起手帕掩了掩嘴角,“好说,好说。这都是本宫的分内之事呀。” 胤礽笑道:“那也是太子妃胸怀宽广,人人受益。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晚守岁氛围合乐,都是太子妃的功劳。” 他的嘴不仅骂人厉害,想要夸人的时候,也从来不拖后腿。文鸳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下巴在他的赞美中越抬越高,明显已经飘飘然。 图克山还没结束守岁就已经睡了,这会儿正由乳母抱着。 胤礽牵过文鸳的手,和她一起穿过游廊,回到寝殿。 文鸳脱了外衣,美滋滋地钻进他的怀里,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胤礽低头和她对视,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他发现今天她总爱这么看着他。亮晶晶的目光中只有他。 “还不困?” 文鸳察觉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腰,便闭上眼睛,娇娇地说:“人家困了。” 胤礽睨了她一眼,只好改揉为拍,放柔了声音,用哄劝的语气说:“那就睡吧。明天就能见到都统了。”文鸳原本拉平的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提上去了,美滋滋、乐呵呵。胤礽笑着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吻。 第二天中午,文鸳便带着图克山在毓庆宫等待父母。 没多久石文炳和觉罗氏就来请安了。平时石文炳和家族中人很少与东宫联系,太子也几乎不让他们办什么事。不像索额图与赫舍里氏一样,和东宫深度捆绑。 只有在大年初一这一天,爱重太子妃的太子才会请岳父岳母到毓庆宫一叙,以解太子妃的思亲之情。 石文炳和女儿外孙说了一会儿话,便随着太子去了书房。 他递给太子一张地图,躬身说道:“这是臣的堂兄弟云南巡抚石文晟偶然所勘得的一处银矿,在当地土司所辖之内,地处偏僻,人迹罕至。他托臣特地献给太子爷,以备时需。”云南多矿产,从西汉开始,便有银矿开采。即便从顺治朝起便实行矿禁,也并不影响云南如火如荼的矿产开采。前几年倒是放松了些。 胤礽挑了挑眉,抬手接了过来,淡声说:“这处矿没有被官府发现吗?” 石文炳说:“云南矿山众多,这一处还没被发现。” 文鸳育有嫡子,母子二人十分得太子的看重喜爱。瓜尔佳一族自然会全力支持太子登基,如今太子虽然没有用到他们的地方,但他们要给出他们的诚意。 胤礽笑着接受了,“石大人有心。孤便接受了这份诚意。” 而文鸳则是抱着儿子跟额娘撒娇,叽叽喳喳地说话,又问哥哥又问妹妹,塞了一大堆东西让觉罗氏带回去。 觉罗氏给女儿和外孙都做了一身松花色的衣裳,催促他们一起换上。 看到他们一大一小喜气洋洋的笑脸,觉罗氏也欢喜得很。 第2249章 卷六:好看 第2249章 卷六:好看 等到阿玛额娘都回去了,文鸳便兴冲冲地牵着儿子跑到书房,给丈夫展示他们母子的新衣裳。 她转了一圈,嫩黄色的裙摆翩然而起,枝头像是摇曳的松花,笑盈盈地问道:“爷,好看吗?” 图克山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文鸳的样子转了一圈,像一只刚破壳的嫩黄色的小鸭子,鹦鹉学舌地说:“爷,好看吗?” 文鸳一下喷笑,赶紧拿手撑着门,免得滑了下去。皎白娇艳的小脸笑得发红,如同乱颤花枝。 胤礽也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哈哈笑了起来。 图克山哼了哼,炮弹似的冲过去抱住父亲的袍子,大声叫道:“你们笑什么!” 胤礽将他抱起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教导道:“不许乱叫,你要叫孤阿玛。爷是你额娘才能叫的,听懂了吗?” 图克山乖乖地应了一声,又从他的怀里滑下来,重新转了一圈,期待地问道:“阿玛,好看吗?” 胤礽点头说:“这回叫对了——好看。” 他也不忘刚才还在问他的文鸳,伸手对她说:“别笑了,过来让孤好好赏一赏。” 文鸳捏着帕子,故作优雅地走过来,婀娜多姿,如同庭中迎春。她握住胤礽的手,往后一倒,坐到他的腿上,娇声娇气地说:“看清楚了吗?” 胤礽忍俊不禁,伸手搂住她的腰,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腮边抚过,俯首在她耳边说:“看清楚了。太子妃雍容华贵、倾国倾城,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比你更适合黄色。” 文鸳靠在胤礽怀里,顿时心花怒放,甜甜地仰头亲了他一下,娇娇地安慰他说:“这是额娘给我和图克山做的。但是爷不用伤心,等我学会做衣裳了,我也替你做一件一样的。” 她的女红十年如一日,要做出这样精致华美的衣裳,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胤礽嗯了一声,含笑说道:“那孤可就等着了。” 图克山发现自己又被父母忽略了,将小手举得高高的,着急地叫道:“阿玛,额娘,别玩了!快抱我!” 文鸳坐在胤礽的腿上,一边弯腰将儿子捞上来,一边和丈夫咬耳朵,偷偷低声道:“图克山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喉咙里头塞喇叭了。这么吵的小孩我是第一次见。”胤礽听了又笑起来。他并不是爱笑的人,可成婚以来,他就总容易被她说的话逗笑。他附和地说:“估计是。当初他刚出生的时候,咱们应该检查检查他的嗓子。” 文鸳也被他逗笑了,捂着嘴靠在他的肩上笑起来。 图克山靠在母亲怀里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大声宣布道:“好了,继续玩吧!” 文鸳无奈地冲丈夫挤眉弄眼,胤礽只好认命地将文鸳放下来,把儿子抱起来往上抛。 这个游戏图克山总是玩不腻。他被父亲抛上去又接住,一点也不怕,乐得嘎嘎直笑。 大年初二,毓庆宫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十三阿哥便和两个妹妹过来请安。 以往十三阿哥对东宫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只在筵席上拜年,却很少独自前来东宫。 文鸳和胤礽一起接见了他们。 第2250章 卷六:上门 第2250章 卷六:上门 胤祥有点拘谨,见到他们夫妻二人,便立即行礼。“臣弟见过太子、太子妃。” 皇上允许他素服三年,所以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长袍,模样俊秀,身形清瘦。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也乖乖地跟着起身。两人都是温柔不野蛮的性子。 文鸳将两个公主扶起来,含笑说话的模样和太子有五分像,温声道:“二嫂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不必多礼。让他们男人交谈,我带你们到我那儿坐坐,如何?”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松了口气,都很愿意。文鸳便和胤礽说了一声,把她们都带回去了。 胤礽径直来到桌边,掀袍坐了下来。他打量这个十三岁的弟弟,目光清冷威严而具有压迫力。 胤祥和太子年岁相差太大,加之太子倨傲凌人,之前很少亲近走动。今日贸然来了东宫,他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 他失了亲母,又带着两个妹妹。虽然有皇阿玛的看顾,可他自己也得立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到了东宫。 这会儿面对太子的打量,胤祥竭力稳定心神,微微低头表示恭敬。 “周进朝,给你十三爷看茶——十三,坐吧。” 胤祥这才谢了恩,慢慢坐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谈起什么要事,胤祥恭恭敬敬地向太子请教西洋的几何和数学。 这些学问虽然他们都学过。但要说谁学的最好,那便是太子、三阿哥首屈一指。胤礽不会把求上门的人往外推,用了五分认真的心思指点他的功课。 而文鸳带着两个女孩子到了隔壁花厅,让人将点心和花茶拿来,问起她们的近况。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都由宜妃抚养。宜妃得宠掌宫权,宫室又大,两人过得尚算不错。 十五公主今年不过八岁而已。文鸳嫁进来的时候她才两三岁。 文鸳直直地说:“好歹我还住在宫里,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或者被人欺负了,尽管让人到东宫来寻本宫。宫里的人最爱看人下碟,你们也不要性子太软,也不要太好说话,免得被欺负了去。” 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听着听着都热了眼眶,连连点头。 文鸳看她们两个要哭不哭,泪眼汪汪,连忙说道:“大过年的可不兴哭,把一年的好意头都哭走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尽管开口。” 文鸳说着就把家里的玩具全都搬出来,要不是为了维持她的形象,她都想带她们一起打牌了。 她问十三公主喜欢什么。十三公主柔声说:“平时我爱做些针线,写字看书。” 文鸳咂了咂嘴,故作端庄地笑着说:“平时我也爱看书。看书好啊,看书能够陶冶身心。” 她们二人都瘦伶伶的,文鸳连忙让她们多吃一些。 景泰不停地给公主们夹菜,把她们的碗都堆起来了。 太子妃热情洋溢,语笑盈盈,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难却盛情,头回吃得这么饱,用帕子掩住嘴,偷偷打了个嗝——不过吃饱的感觉还真不错。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带她们去散步。太子妃健步如飞,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莲步轻移,险些跟不上。 一直到下午,十三阿哥才带着两个面色格外红润的妹妹离开。 第2251章 卷六:显露(会员加更) 第2251章 卷六:显露(会员加更) 回去的时候,十三公主和十五公主就跟兄长说起太子妃对她们的关切和款待,言语间皆是孺慕喜爱。 胤祥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 太子虽然没有对他显示出特别的看重,但也没有把他拒之门外。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毕竟他现在还在上书房读书,并没有机会让太子看到他的能力,也不能为太子做事。所以在太子眼中并没有什么长处。 胤礽送走了胤祥,文鸳便来了书房寻他,熟门熟路地滑进他的怀里坐着,好奇地问道:“十三来找爷做什么?”胤礽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懒洋洋地说:“毛遂自荐。” 说实话,他并不看重老十三。要论兄弟情谊,他们年岁和地位相差太大,几乎没有相处过。要论能力学识,他尚且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一个普通阿哥而已。 文鸳点了点下巴,故作深沉地说:“毛遂自荐?他要投靠我们。” 虽然她在装深沉,可明媚娇憨的眉眼间没有一点尔虞我诈的侵染。胤礽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聪明!十三的两个妹妹对你可恭敬吗?” 他们同父异母,不过胤礽从来不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妹妹。 文鸳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想起自己在外贤惠完美的形象,霎时间得意非凡,眉飞色舞,叽叽喳喳地说:“恭敬得很。我和你看着她们长大的,你忘了?”胤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对他来说,所谓看着她们长大和看着两棵树长大没有任何区别。 胤礽笑着说:“没忘。你不讨厌她们就行。”他还没有大发善心到让妻子照拂她们。 文鸳娇娇地说:“那倒也不讨厌。” 胤礽说她心善,文鸳得意地躲在他怀里哧哧直笑。 左右也没什么事做,胤礽靠在椅子上,搂着她柔软的腰肢,含笑问道:“想不想学铁丝琴?” 文鸳眼睛一亮,转眸望向了书房里的铁丝琴,好奇又高兴地点了点头,“想!” 平时他们二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在一起的时候也免不了要带着图克山。南巡回来之后,单独相处的时间也比较宝贵。 胤礽将她放到地上,牵着她来到了琴边。 周进朝搬来了两张凳子,便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文鸳坐在胤礽的旁边,乖乖听得他介绍黑白的键盘,在两个黑键中间的左边白键是第一个音,旁边是第二个。 他每说一个,就会按一个相应的琴键,让她记住这个声音。 文鸳耐着性子学了几遍,便央着他教她弹曲子,胡搅蛮缠地说:“还是教人家弹曲子吧,等我知道了弹曲子的滋味,就愿意在这里叮叮当当地敲一阵了。” “那你可不能再走神了。” 文鸳点头如捣蒜,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胤礽忍俊不禁,知道文鸳耐性差,便干脆握着她的手,带领她在黑白的琴键上逡巡。 他们虽是两个人,可此时却同心同神,同眼同手,举重若轻。尚算流畅的琴声如同潺潺的溪流,从他们的双手中淌出。 等弹完了这一首《乌夜啼》,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在琴声落幕的安静空间中,在只有他们二人的独处空间中,他们正在无限贴近。 除了夫妻之情、朋友之谊,似乎还有别的因为太过熟悉而被他们忽略的东西,如同潮水退涨,正在显露。 有话说:啊,我想问一下大家。这一卷的感情线我写得很莫名其妙吗,太子莫名其妙就爱上文鸳了?今天无意间看到了一个评论,搞得我好困惑好难受的说。说我这一卷写得肉眼可见地敷衍,怎么爱上的不清楚,可是我还没写到太子想清楚爱上啊。。还说我形容文鸳只有一个词骄矜。。翻来覆去都在写重复的章节,似曾相识。。大家也是这种感觉吗?说实话,这一卷我付出的心力不比任何一卷少,搞得我不知道怎么写了。 第2252章 卷六:思索 第2252章 卷六:思索 胤礽和她对视,在波光潋滟的明媚欢喜中看到了自己,心头再一次怦然而跳。 这样的异乎寻常的心弦悸动,并不是第一次,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和瓜尔佳文鸳成婚以来,他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以往他笼统地归结为夫妻之间过于亲密,所以才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所以适应之后便熟视无睹。他纵容享受她的亲近。 只有这一次胤礽突然想要思索,这种感情是什么—— 他对她的喜爱亲近,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夫妻吗?妻子的身份是一盏明亮无比的灯,他一直将文鸳折射出来的光芒和自己的不同寻常都归入其中。 可若她不是他的妻,他就不喜爱她了吗? 胤礽原本已泛起涟漪的心湖这时候便如同被扔下了一颗巨石,发生了再也无法迅速平静下来的震动。 文鸳不知道胤礽内心深处的思绪,乐呵呵地摇了摇他的手,娇艳明丽的小脸洋溢着眉飞色舞的快乐,“好玩!我还要弹!” 她的想法可简单多了。他们是夫妻,天然亲近。她会对他做这些都是因为胤礽是她的丈夫。他们从成婚开始就一直亲密非常。 胤礽回过神来,含笑睇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继续弹。 他原本澄明的心境动荡,就好像这频频出错的琴音,再也静不下来。 文鸳扭过头来,撅嘴看了他一眼,不满地控诉道:“爷不专心!弹得没有之前好听了。”胤礽揉了揉她的手,安抚地说:“下次再学吧?” 文鸳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瞧着时间也快到了要用晚膳的时候,她便要胤礽陪她打几局叶子牌。 平时除了和后院的格格打,她就和景泰、胤礽打。 胤礽不愿再扫文鸳的兴,努力集中心神,陪她打了几局。两人各有输赢。 文鸳心满意足地收了手,让人将儿子抱到毓庆宫来,准备一起用晚膳。 图克山刚刚睡醒,正是闹人吵嚷的时候。他见到文鸳,小身子一个劲地往她这边伸,扯着嗓子叫道:“额娘!” 文鸳将儿子抱到怀里,怜爱地揉了揉他肉嘟嘟的脸蛋,抱着他拍了拍。 图克山窝在文鸳怀里,叽叽喳喳地控诉道:“额娘和阿玛去哪里了?怎么不带着图克山!你们总是这样,背着图克山玩!” 胤礽暂时不去想它,专心应付自己闹腾的儿子。 他按住青蛙一样扑腾的儿子,安抚地说:“今天有客人,等图克山再大一点,阿玛就带图克山来接待。” 图克山故作理解地点了点头,坐在他的腿上,“这又是大人该做的事。我还是小人,对吗?” 文鸳听到不由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稀罕地亲了亲图克山。“图克山是最乖最聪明的小人。” 图克山抬起小胖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嘿嘿笑了起来,“那当然啦!” 胤礽也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生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图克山更乐呵了,躲在父亲怀里得意地扭来扭去。 他们一家三口吃了饭,才一起走回了撷芳殿。 第2253章 卷六:跳动(会员加更) 第2253章 卷六:跳动(会员加更) 用完了晚膳,图克山便由胤礽带着看图本,聚精会神地听他讲故事。 文鸳偷溜到了隔间,留丈夫一个人带孩子,窝到榻上看话本子。 景泰替她准备好了蜜饯、点心、果子、牛乳,在她身边触手可及。 文鸳嘴里嚼嚼嚼,还不忘招呼景泰也一起吃。 景泰和她一起长大,当然不会拘谨。两个人美滋滋地边吃边看,等过了个把时辰,胤礽才来寻她。 景泰使劲嚼了几下咽进肚子,赶紧站起来行礼,眼观鼻鼻观心,故作镇定。 文鸳看她这么慌张,条件反射地想把话本子藏起来,反应过来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扬起笑脸对着丈夫招呼道:“爷!” 胤礽看到她们主仆如出一辙、没个正行,摇了摇头,却没有开口训斥,“图克山睡着了,咱们也回去歇息吧。” 景泰是文鸳的丫鬟,身份其实相当于他的哈哈珠子,平时在外也颇稳重得体,不曾失了脸面。只要文鸳用得顺手舒心,胤礽并不插手管教处罚。 他只是感慨果然物以类聚,人与群分。文鸳的丫鬟也和她一样。 文鸳麻溜起了身,甜甜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回了寝殿。 到了床上,才又是他们的独处时间。胤礽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不知是不是今日的事扰乱了他的心绪,他总想着单独和她待一起会更好。 文鸳还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保养,忙得不亦乐乎。胤礽坐在床边却忍不住唤她,“文鸳,还没好吗?” 文鸳岿然不动,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可半点也马虎不得,女人就是要靠三分美貌,七分保养,才能有一张永远美丽的脸蛋。” 胤礽终究还是下了床,抬脚走到了文鸳的身边。他分不清她面前的这一堆瓶瓶罐罐,便也不打搅,只是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等着。 胤礽即便不说话,也依旧让人无法忽略。文鸳便交给他一项任务,撒娇道:“人家想要爷帮忙涂涂手。” 景泰连忙退到一边,想了想,直接安静地退了出去。 胤礽过惯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从来没做过这些,在她的指点下打开了一盒香膏,略有好奇地端详了一阵,才挑起了一些,牵起她的手,抹到她的手背,慢吞吞地用拇指揉开。 他一心想和她待在一处,抛下了架子、身份、傲气,做起了从来不会做的事。 他的手干燥温暖,动作生疏又慢条斯理,像是抚摸又像是揉搓,透着一本正经的暧昧旖旎。 文鸳的手搭在他的一只手上,两手相叠,温热的肌肤相贴,跳动的脉搏相连。她心里觉得有点痒痒的,弯起来挠了挠他的掌心,想让他和自己一样痒。 胤礽弯唇笑了笑,按住她的手指,抬眸看了她一眼。灯半昏时,月半明时,他的目光也如冰雪初融,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和温柔。 文鸳慢腾腾地移开了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昏黄的烛火在风中一闪一闪,越跳越亮。 涂完了之后,文鸳便娇娇地朝他张开了手,胤礽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来,一起回到床上。有话说:谢谢大家!既然大家都觉得没问题,那我就继续按我的节奏写了~ 第2254章 卷六:快乐 第2254章 卷六:快乐 一到床上,文鸳便钻进了他的怀里乖乖地不动了,也不敢与他对视。 胤礽盯着怀里的一团,低声笑了起来。她开始怯畏的时候,他便强势。 他按住文鸳的肩膀,将人缓缓推到床上,温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文鸳又开始左顾右盼。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他的目光太刺眼炽热了,照得她心里发慌。 她将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上,色厉内荏地说:“哪里不敢了?” 胤礽哼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勾住文鸳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他向来清冷矜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炽热而好奇,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她。 文鸳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虚张声势地瞪大了眼睛,就这么呆呆地盯着胤礽,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丈夫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奇奇怪怪的。 她看到他眼中的自己也在瞪眼,觉得好玩,又挤了挤眉。 胤礽瞳孔中她的小小的倒影,也跟着挤了挤眉。 她主动靠得更近,将他的眼睛当做镜子,自得其乐,咯咯笑了起来。 胤礽也觉得好笑,揽着她倒到床上一起笑了起来。“你在看什么?” 文鸳翻了个身趴到他的胸口,双手托腮,陶醉地说:“在看我自己,真是天生丽质。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漂亮的人?”不论何时,她最关注的就是自己,自然而自由。她的美就是做自己。 她在看自己,其实他也是在看她。胤礽抬手抚了抚文鸳的发丝,笑着说:“确实很美,独一无二。” 文鸳最喜欢的就是独一份,听到这话高兴地弯起了眼睛,一点也不谦虚地说:“那当然了!” 她游泳似的爬上来,亲了亲他的下巴,将手探进他的衣领,娴熟地摸了摸,笑吟吟地说:“睡觉吧?” 胤礽挑眉笑了起来,爽快地接受了她的邀请。 他心中的思绪还未理清,不过却并不慌张着紧。和她待在一处,胤礽的心里只有源源不断的快乐。 文鸳笑着将吻印在胤礽的嘴角,像猫咪饮水一样舔了舔,又挪过来,啄了啄他的唇,撬开牙关,畅通无阻,像藤蔓、像小蛇,慢慢缠了上来。 胤礽回应她的吻,将手放在她的腰间揉了揉,伸手解开她的寝衣。 文鸳配合地将肩膀一扭,身上的衣裳便被他解下丢到了旁边。 胤礽抱着她翻了个身,两人便换了个位置。文鸳在这时候最爱看他,仰着面望着他结实的胸膛,滚动的喉结,微微抬起的下颌,殷红的嘴唇,微眯含笑的眼睛,显得有些魅惑,她还上手摸一摸。 他的吻便如同春雨密密地织了下来,落在她的眼睛、鼻尖、嘴唇,胸口——今日的他比往常更加温柔细致。 文鸳伸手抱住他的头,娇滴滴地哼哼唧唧,觉得又酥又麻,“爷——”胤礽抬起头来,只摸得指尖微润,这才倾身过来吻了吻她,开始了下一步。 她原本粉白如荷的脸颊一片娇红,抬起脚轻轻蹭他的小腿,如同一棵树去摇晃另一棵树,传递着她对快乐的感知。 第2255章 卷六:上书房 第2255章 卷六:上书房 而隔日康熙知道了胤祥到东宫拜年的事。 胤祥年少失恃,不免让康熙想起自身,所以心里也怜他。 何况这个儿子聪明,文韬武略皆不算差。而且出身不算高,不会形成威胁。他有意要培养胤祥做一匹千里驹,不然也不会出巡都带着这个儿子。 胤祥依附太子,其实他也默许。他虽然布局平衡朝中势力,可所有儿子中他最疼爱看重的依旧是胤礽。这个皇位等他百年之后,自然是保成的。 老十三堪当太子的左膀右臂。 康熙到上书房抽查儿子们的功课,到了胤祥的时候,无论是算术、文学、天文、兵法,胤祥都答得出来,写的字在各兄弟中也是翘楚。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缓声开口道:“要论汉学、西洋学、骑射、礼仪,宫中太子最佳。老十三可多向太子请教。” 胤祥干脆利落地应了是,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皇阿玛并不反对。 前头的几个哥哥们都已经分府,年长的九阿哥、十阿哥年岁最近,关系最好,常常一起行动。 胤禟最向着的是八阿哥,如今听到皇上让胤祥常到东宫去请教,心里也有一番计较。 看来皇阿玛是要让胤祥靠向东宫了,皇阿玛果然最偏心他。想起太子那副眼高于顶的嘴脸,胤禟暗暗哼了一声,可怜老十三这是要给太子当奴才使。 胤祥也注意到了胤禟的同情和冷淡,心中不为所动。太子的地位稳固,只有直郡王和他相争。与其像八哥一样靠向直郡王,不如投靠既是正统又地位稳固的太子。 胤??乐呵呵的,好像什么也没注意到。他虽然和九哥玩得好,不过要说帮八哥做些什么,则几乎没有。不像胤禟一样一心一意为他奔走考虑。 他出身钮钴禄氏,既不可能投靠太子,也不可能投靠八哥,他也没有要自立的想法,只要他不作妖,不管最后谁登基,他都不会过得太差。 而十四如今也渐渐长大了,和他的亲兄长四贝勒不睦,彼此相看两厌。 宫里的皇子没有一个真正傻的,等皇阿玛走了,十四看了看九哥,又看了看十三哥,继续趴在桌上写他的大字。 他从小就最得德妃宠爱,皇上也喜欢他,长成了锋芒毕露、直率的性子。东宫自然有东宫的好,可他不爱上赶着给人家当奴才使。十二阿哥默默地看书,并不关注这些。 十五和十六都还小,不懂哥哥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听到十三以后能到东宫请教太子,他转头对十三说: “十三哥,二嫂那里还养了两只很漂亮的元狐,肥溜溜的可喜人了。等下了学我和你一起去看。” 十三才想起来十五和十六时不时会到东宫去,笑着点了点头。 胤礽听说了皇帝的安排,虽然并不看重十三,但也漫不经心地默许了,但还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看的意思。 胤祥很有分寸,并不会日日都到东宫打搅,但众人都知道,胤祥已经从明面上就是太子的人了。 第2256章 卷六:非为(会员加更) 第2256章 卷六:非为(会员加更) 正月里除了祭祀、宴席,并不算特别忙碌。偶尔胤祥会过来,但并不会待多久。 胤祉原本和东宫亲睦,不过他已经出宫开府,和胤礽更多是用书信来往。 他听说十三常到东宫来,虽然二人有些龃龉,但太子的拥趸多了,他也愿意和老十三和睦共处。在信中也隐隐表达此意。 写到最后话锋一转,却好像换了个人,续续地说起他们夫妻新近生了一个格格,是他的长女,三福晋起了小名叫做佛尔果春,意为灵瑞之花。 胤礽看到这一处便知应是董鄂氏写给文鸳的,专门拿给她看。 胤礽最近比以前撷芳殿来得更多,几乎日日都来,和文鸳待在一起。在后院的事情上,他完全出自本心,完全自我。喜欢哪里就多去,不喜欢就不去。谁也逼迫不得。 即便是亲手抚养他长大的皇阿玛,两次三番、明里暗里的告诫,也不能叫他转变心意。 文鸳听说是董鄂氏的信,马上接过来看了。看到她生了女儿,也很为她高兴,忙忙地找了一对金镯子,让人送出宫去。 胤礽牵着她坐下来,笑道:“等你的生辰到了,孤就发帖请她们都进宫来,为你庆贺,如何?” 文鸳眼睛一亮,开心地直点头。“好呀!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自己嫁给胤礽已经五年了,在宫里过了四次生辰,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捧着脸叹气说:“哎哟,原来都已经过这么久了。平时也没发现日子过这么快。”那她可不能放松保养,那才能一直都漂亮。 想到这里,文鸳赶紧央丈夫替她寻一些美容的方子,赌咒发誓一定会日日服用,以求美如天仙、青春永驻,“爷快帮人家找!” 胤礽喜欢看到文鸳神气活现、活泼恣意,搂着她靠在榻上,散漫纵容地笑道:“这有何难,孤即刻让太医去做。” 文鸳这才高兴,又说起她家里的事,和丈夫叽叽歪歪、唠唠叨叨。 “三哥说开春之后要去云南投奔叔叔,要在那里做个县令。若想做官,爷和阿玛怎么不帮他找个侍卫来做?日后出来就能进六部和驻京八旗,非要跑到云南这么穷僻的地方。” 胤礽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摸着妻子的头发思索片刻,便凑到她耳边,低声将银矿的事情说了。他们本就是一体夫妻,不必相瞒。胤礽拨弄她的耳坠,云淡风轻地说:“此事交与别人孤不放心,还是自家人比较稳当。” 文鸳睁圆了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做贼似地左顾右盼,捂住嘴悄声说:“你胆子也太大了。” 她虽说他胆子大,可看她自己分明也不知道什么是惧怕。她本就不是循规蹈矩,贤能淑德的人。 胤礽偏偏喜欢这样的,哈哈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自信风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富贵险中求,你说是不是?” 她听了也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柔若无骨地偎进他的怀里,娇艳无俦的眉眼间尽是恣意和天真,越发熠熠生辉。 “那咱们是不是会有很多钱?” 他们二人之间才是真正的无话不谈。胤礽垂眸笑道:“没错,可备不时之需。” 他还没有别的想法,不过银子当然越多越好。 第2257章 卷六:陀螺(会员加更) 第2257章 卷六:陀螺(会员加更) 文鸳摇着他的手臂撒娇说:“那到时候要帮人家打首饰,银做的首饰不能彰显本宫的身份,要换成金的。” 胤礽抚着她旗头上金光灿灿的珠翠,心中满意,笑着点头说:“那是自然。只有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你。” 他从来不觉得文鸳庸俗贪婪、爱慕虚荣,她陪着他本来就不该受苦。他愿意将最好的一切与她共享。 文鸳靠在胤礽的怀里哧哧直笑,明艳绝伦,自由自在。胤礽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们俩没独处多久,图克山就进来了,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过来,麻溜灵活地爬上榻。 “阿玛、额娘,我来了!”他像只撒欢的小狗,扑到他们中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满眼期待,等他们陪他玩。 文鸳不由笑了起来,将他抱到自己腿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那今天我们陪图克山去玩抽陀螺?” 有时候他们夫妻会一起陪他玩,文鸳也不会总是偷懒。 图克山高兴地在文鸳怀里直蹦,马上跳下榻去,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现在去玩!” 文鸳由他拽着往外走,对丈夫说:“也不知道三贝勒家这么多孩子怎么顾得过来,光是这一个就够闹人的了。咱们先把他带大再生吧。” 胤礽懒懒地说:“平时都有乳母带,自然不必亲力亲为。不过图克山确实闹——你想生的话再生。”文鸳甜甜地对他笑了笑,“我现在还不想呢。” “那就不生。”胤礽干脆地答道。他们已经有了聪明活泼的嫡子,如今也在倾力培养,其余都是锦上添花。 皇阿玛不也只有他一个嫡子吗? 外头还有一层薄薄的雪,胤礽让人铲出了一片空地。 文鸳拿了瓜皮兔毛小帽,亲手戴在儿子圆圆的脑袋上。图克山晃了晃脑袋,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哇哇叫道:“额娘,盖住我眼睛了!” 文鸳讪讪地将帽子往后扯了扯,露出他双颊发红的小脸蛋。她只有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照顾儿子。 胤礽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蹲下来,也替图克山整理了帽子,“好了。” 周进朝拿了陀螺来,又送上了鞭子。胤礽帮他把陀螺缠了起来,弯腰握住他的手,缓缓地说:“先用鞭子将陀螺缠起来,然后再往地上甩,朝着一个方向抽打,它就会不停地转。” 文鸳早就已经游刃有余地抽上了,轻松灵巧,朝丈夫飞了一眼,神采飞扬地说:“爷你来教图克山,我先玩一会儿。图克山看到没有,就是这么玩的。” 胤礽好笑地说:“是你自己想玩陀螺吧。” 文鸳辩解道:“哪有!” 图克山看到额娘已经玩上了,扬起小脑袋,着急地催促道:“阿玛,快快。” 胤礽抓着他的小手,将陀螺甩出去,在它快不转的时候抽上一鞭,比打人轻松数倍。“以后谁若是惹了你,你就好像抽陀螺一样,给他打上一顿,他便服了。” 图克山大声地应了知道,很快他就会了,自己嘿咻嘿咻地打陀螺玩,追着陀螺满院子跑。 第2258章 卷六:大器(会员加更) 第2258章 卷六:大器(会员加更) 还没出正月,皇上便要去巡视永定河,随扈的是四阿哥、七阿哥和十三阿哥。 照例由太子留守京城,代批奏折。 皇上临行前召见了他,胤礽直接带着图克山一起去了乾清宫。他最看重疼爱这个儿子,自然想他在皇上面前多露脸。 原本他可以和文鸳一起带着儿子,不过胤礽想着文鸳还是少些见皇阿玛的好,毕竟皇阿玛其实十分敏锐多疑,相处久了必定会露出破绽。 图克山比之前大了一岁,再也不必坐在乳母的怀中。自己走得稳稳的,跟在阿玛的身边。 胤礽也有意要锻炼他,即便图克山步子小,也刻意放慢了速度陪他一起走,不让嬷嬷乳母抱。 到了乾清宫,胤礽行礼,图克山也跟着行礼,利落磕头,奶声奶气地说:“弘昊见过皇玛法。” 图克山的长相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皮肤白嫩,眼睛又黑又圆,粉雕玉琢的脸蛋肥嘟嘟的,健壮如小白豚。 康熙看到这个孙子也觉得心生喜爱,朝他招了招手,慈祥地笑道:“弘昊,到皇玛法身边来。” 图克山也不看父亲,起身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康熙的身边,仰头看着他。 康熙揽着他的小肩膀,含笑问道:“弘昊今年也三岁了,平时在家里都做些什么?听阿玛额娘的话吗?” 图克山听着他的问题,一个一个地回答,大声地说:“回皇玛法,弘昊在家听阿玛讲故事、 玩陀螺、喂狐狸、捉迷藏、吃饭睡觉。弘昊平时最听阿玛和额娘的话。” 康熙听他小小年纪回答,问题却很有条理,声音大也不怯场,心下欢喜,夸赞道:“好孩子真聪明。你阿玛平时给你讲过什么故事,能不能说给皇玛法听听?” 图克山平时最爱说话,这会儿听到康熙提问,立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玛给我讲山海经。皇玛法,你去过鹊山吗?鹊山有桂花树,还长了一种草,样子跟韭菜一样。韭菜,韭菜就是叶子细细长长的——” 他们祖孙一问一答,其乐融融。胤礽站在一边,面上带笑,心里非常骄傲。他们夫妻浇注在图克山身上的每一滴心血都没有白费。 他状似无意地说:“弘昊,你不是说想让皇玛法指点你的满语吗?”图克山才想起来了,便又说起满语。他出生就听胤礽说满语,这时候也很流畅。 康熙脸上惯常的笑容都提高了不小的幅度,微微点头,夸赞更多,赏了他一副文房四宝,说是等他开蒙的时候用。 图克山早就被父亲教过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又行礼谢恩,有礼有节,进退得宜。 康熙高兴地说:“假以时日,弘昊必成大器。” 胤礽笑道:“谢皇阿玛夸奖。弘昊还小,我们夫妻会尽力教导的。平时都是太子妃带他多,对他付出的心力不小。” 康熙略略满意,笑道:“太子妃不愧名门贵女的出身,掌管东宫、相夫教子都无可挑剔。朕当时没选错人。” 当时董鄂氏和瓜尔佳氏同样家世都是顶级,谁做太子妃,他确实权衡了许久。瓜尔佳氏是汉军旗,他向来倡导满汉一家,所以才得他选中。 胤礽则是觉得父亲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文鸳当了他的太子妃。他这会儿才真心地谢恩说:“谢皇阿玛替儿臣考虑。” 第2259章 卷六:温情 第2259章 卷六:温情 回去的路上图克山便掩饰不住脸上的高兴,忍不住拉了阿玛的手,满心期待地问道:“阿玛,刚才图克山做得好吗?” 胤礽看到儿子亮亮的眼睛,心下一软,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不再强调什么礼节和自制。“做得很好,阿玛很高兴。” 他脾气虽然傲,但并不是内敛的人,不会对三岁的小儿子都吝惜自己的夸奖。 图克山听了便高兴地晃了晃头,抬脚想跑回家找额娘,又止住了,牵着父亲的手慢慢走。 文鸳也挂念他们,不过她还是不敢多见康熙,能避则避。她有点怵他。 眼看着都到了下午,胤礽终于到了撷芳殿。进了门,他便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图克山趴在他的肩上,漂亮的小脸灿烂得好像太阳花,得意地冲着文鸳叫道:“额娘,我们回来了!” 文鸳赶紧迎了上来,摸了摸他的小脸,站在胤礽身边和他一起走回去,侧头说:“皇阿玛觉得图克山怎么样?图克山没有受委屈吧?” 图克山小猫似的靠在父亲的肩窝,迫不及待地接了话,叽叽喳喳地说:“额娘,皇玛法很喜欢图克山,还送了图克山毛笔呢!” 胤礽也笑道:“放心吧,我们俩的儿子哪有不讨人喜欢的道理?” 文鸳这才放心,脸上的笑容和儿子如出一辙的灿烂明媚,挽着丈夫的手一起进去了。 图克山一回来就上蹿下跳,要立即就用皇上赏的文房四宝。虽然他还大字不识,不过是瞎胡闹,但胤礽和文鸳都纵容他,让人将笔纸墨砚拿来。 不过一副文房四宝,何必要等到他开蒙。想用就用了。 胤礽看图克山兴趣正浓,便摊开了纸,便先教了他如何握笔、运笔。 文鸳只会磨墨,便在一边磨好了墨,交给胤礽来安排。 胤礽握着儿子的小手,一笔一划,认真地写出了文鸳二字,含笑说:“记住这两个字,文——鸳——这是你额娘的闺名。” 他提起笔的时候,心里最先想到她,唇边的笑便也温柔起来,如同风拂湖面。 图克山乖乖地点了点头,认真看了很久,“儿子记住了!” 文鸳甜甜地看着丈夫,然后将他挤到一边,也教儿子写了胤礽的名字,摸着他的头说:“这是你阿玛的名字。” 图克山看了看文鸳,又看了看胤礽,记住这四个字的形状,用力点点头。 胤礽又教他写了自己的大名,就在他们夫妻的名字下面,是温情之上又凝了一层的温情。 接着胤礽带着图克山写了几遍,便交由他自己信手涂鸦。 图克山还小,他决定如今还是让他以玩耍为主,并不急着教他读书写字。 图克山便握着毛笔,趴在桌上,认真地画起画来。他先画了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又画了一个苗苗条条的人,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赫舍里一脉便有这样的书画天赋,虽然稚嫩,但竟不算丑。 图克山的袖子染上了黑乎乎的墨汁,连脸上也沾上了几道,像是小花猫,高兴地指着画说:“这个是阿玛,这个是额娘,中间的是我。” 第2260章 卷六:情话(会员加更) 第2260章 卷六:情话(会员加更) 文鸳心花怒放,亲了亲儿子圆溜溜的脑门,自得地说:“画得真好!我儿子是神童,还没学就会画画了。” 胤礽听了忍俊不禁,儿子的画稚拙,可叫他看了心软。 他定定地看着名字下面的三个人,温声说:“图克山想学画,阿玛以后就教你。这幅画虽然——孤让人拿去裱起来。” 他到底觉得看不过眼,自己下手添了几笔,好歹倒有了几分神似,这才交给了周进朝。 文鸳让嬷嬷把儿子抱下去洗干净,两人又陪他玩了一会儿,才一起用了晚膳。第二天康熙便出发了。文鸳屁颠屁颠带着图克山到了毓庆宫。 图克山知道接下来他和父母又要在这间屋子里住一段时间了,非常安之若素。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跑去隔壁停云斋,坐下来等讲官给他讲故事。 他都有点不大记得这两个哥哥。因为他们平时接触不多。 鄂鲁和弘皙笑着喊了一声三弟,对他也不似之前那般亲热。 儿子跑掉了,胤礽便牵着文鸳去弹铁丝琴。文鸳说不上爱弹不爱弹,但是胤礽教了,她就学一学。 而且胤礽还会夸她,只要一弹出声音,不管在不在调上,他都说她聪明,一学就会。文鸳美得找不着北,自然就愿意学了。 胤礽看这个法子这么好使,决定以后等图克山开蒙了,也这么教他。 他们母子性子如出一辙,对付起来方法也都是老几样。只消用一些鼓励,再加些奖励,胡萝卜永远比大棒好使。 文鸳喜欢看他弹。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却很是有力,弹起来游刃有余。 他的神情放松散朗,卸去了平时的冷清桀骜,弹出来的曲调清新明净,叫人仿佛置身于春日繁花、杨柳之中。 无论是弹琴时的手、弹琴时的人还是弹出来的乐曲,皆可入画。 文鸳听了便觉得心情好,笑眯眯地托腮望着他。 等他弹完了,她便挨到他身边,得寸进尺地说:“要是爷能日日都为妾身弹奏,妾身愿意不学。” 胤礽听了睨了她一眼,轻嘲道:“那可真是辛苦太子妃了。” 文鸳脸皮很厚,坦然笑纳,胡搅蛮缠地说:“辛苦到算不上什么,难道爷不愿意吗?” 胤礽哼了一声,接着弹起了下一首,给她留了一个侧脸,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文鸳却知道胤礽的答案,笑嘻嘻地靠在他的肩上,学着他的语调,慢条斯理地说:“孤愿意为太子妃弹奏一辈子。” 胤礽听了指法一乱,连弹奏也断了。他好笑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平时他并不是不坦率的人,反而很愿意夸赞她、照顾她、帮助她,但要说一些甜腻的情话,对他来说仿佛难以启齿。 文鸳笑得花枝乱颤,倒到了他的怀里,目光闪亮,得意而灵动,“爷就是想这么说,是不是?” 她就知道没人会不喜欢她的。她就是这么人见人爱。 胤礽搂紧了她,低头摸了摸她的脸,张了张口,却是说:“你想听,孤就弹。” 第2261章 卷六:赏识 第2261章 卷六:赏识 这已经是他能够说出的最柔软的话了。 文鸳听了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得意又骄傲,靠在他的身上,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幸福地闭上眼睛说:“那我不学了,以后我想听就让爷来弹。” 胤礽不知为何,竟也同意。总归他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到了毓庆宫,图克山早晚都去停云斋玩。胤礽便安排讲官给他讲故事,短暂地将自己的时间空了出来。 这段时间原本是固定教导图克山的。如今他便全部用来和文鸳待在一起。 文鸳在看话本子的时候,他也在看书。文鸳要看戏,他便一起看。两个人定会挨在一处。 之前他急切想找到答案的心情慢慢缓和,将和文鸳在一起的日子当成一本书,认真每一天的不同,每一天都过得新鲜。 二月十七皇上回宫,隔日胤祥便来东宫求见。 到底他并不是投机之人,登了东宫的船便没有别的心思,一心一意要辅佐太子。 胤礽也略略诧异,倒不知道胤祥竟有这样的诚意,亲自接见了他。 胤祥便详细说了此行皇上接见的官员、吩咐兄长们做的事,以及他自己的所见所闻。 他知道这些消息或许对太子没有什么用处,这是他在展现自己对太子的用处。 胤礽听了神色没有波动,颔首说:“不错,你有心。” 胤祥得了他类似肯定的话,心中不由雀然,笑着拱了拱手,露出属于少年的明亮神采。“这都是臣弟应该做的!” 胤礽便开始指点他的功课,胤祥不懂的地方听他寥寥数语,便觉得豁然开朗。 皇阿玛所言非虚,太子在诸皇子中学问确实首屈一指。他对自己虽然依旧不冷不淡,但于治学之道却严谨异常,不论经史子集或是骑马射箭,指点功课从不敷衍。 同样的东西他能做到懂得,而太子已经做到了门门精通。这得花多少心力。 如今他能跟着太子,虽是依附,其实也受益。 胤祥在东宫留了个把时辰,这才告辞而去。 胤礽对文鸳也说起过十三,清淡的语气中倒有一分赞赏。“他年纪虽小,行事却算得上得宜。” 文鸳从话本子里冒出头来,笑眯眯地说:“那确实不错。那爷是同意他投靠咱们了?” 胤礽将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哼道:“还早着呢。” 文鸳不懂这些,眨了眨眼,卖乖地说:“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人家都听爷的。” 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胤礽的书,好像叫做《考工记》,她听都没听过,故作懂得地问道:“是讲科举考试的吗?” 胤礽放下书揉了揉她的脸,含笑道:“不是,孤已是万人之上,何需科举?” 不过他到底也没说是什么,文鸳不感兴趣,继续看她的话本子。 三月初三就是文鸳的生辰。东宫按照惯例举办宴会。 虽然年长的皇子们都已经出宫开府,但依旧和往常一样收到了东宫的请柬。 太子和太子妃有请,怎好推脱。是以都进宫赴宴。 各处的礼都送来了,有皇上太后、各宫娘娘送的,也有皇子福晋、宗室诰命送的,堆满了屋子。 文鸳喜欢热闹奢华,看着满屋子的礼物乐开花,美滋滋地开始打扮。 第2262章 卷六:暗流 第2262章 卷六:暗流 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都来了。 太子妃在皇家宗室中威望甚高,贤名远扬,她们不管内心如何,面上都推崇她,又怎会缺了她的席。 有孩子的福晋都带着自己的孩子进宫赴宴。直郡王家的弘昱、诚贝勒家的弘晴、弘晟,四贝勒家的弘晖,再加上太子家的图克山,都是半大的孩子,撷芳殿一下子吵吵嚷嚷,闹腾得很。 五福晋性情疏淡,成婚至今,和五贝勒之间感情依旧不冷不热,两人还没有孩子。不过她也不甚在意,无所谓地说:“我虽没有亲生的孩子,可后院的孩子又不少,谁不叫我一声额娘?”七福晋去年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还不到半岁。哈达呐喇氏性情豁达爽朗,虽然头胎生的是女儿,却也如珠如宝,怕女儿受凉没舍得抱进宫。 而八福晋看着一屋子的孩子很是眼热,忍不住摸摸这个,逗逗那个。 这群孩子里面最精神最得趣的是东宫的弘昊,生得好看,胆子大,嗓门大,根本不怕人。难以想象太子夫妻一个高傲一个端庄,竟能生出这么活泼的孩子。 只是这到底东宫的嫡子,八福晋心里虽喜爱,也不好逗弄太过。 她和八贝勒情谊甚好,可一直怀不上孩子,不由深以为憾,私底下没少寻医问药,但是一直不见有效。 即便如此,她家风彪悍,也不许八阿哥多亲近妾室。所以八阿哥成婚三年,年逾二十,在兄弟们都已经儿女成群的时候,依旧膝下无嗣。宴席还没开始,文鸳由福晋和公主们众星拱月,端坐在主位,含笑和她们谈天,听三福晋等人说起宫外的日子,心里颇为向往。 要是她们家也能出宫去住,那不知该多好。在宫里还得受皇帝的监视,处处都不合意。 而胤礽则是在招待兄弟们。因为是文鸳的生辰,他清冷倨傲的脸上带了浅笑,如同冰湖上的阳光,虽还有些冷意,但看上去比之前可亲不少。不过依旧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直郡王和他倒是唇枪舌战了几回,半点便宜没占到,不甘心地消停了。 屋里的皇阿哥除了年岁尚小的十五和十六,大致可分为三派。 一派是亲近太子的诚贝勒和十三阿哥。一派是靠向直郡王的八贝勒和九阿哥。 四阿哥沉默寡言,小心谨慎,和东宫以及直郡王两边关系都不差,在礼部和户部做事从没出过岔子。 五阿哥容貌有缺,性情朴厚,平时除了做皇上交代的事,并不多参与兄长们的纷争。 七阿哥天生跛足,一开始就没有夺嫡的希望,做事也颇平庸,母家势力不显,所以也老实。 十阿哥和九阿哥关系颇好,但心思既不在做事上,也不在读书上,天天只想着吃喝玩乐。 不过他背后是钮钴禄氏,任谁都会给他几分好脸色——唯有太子不太搭理他,盖因他的舅父阿灵阿是反太子党。 十二阿哥默默无闻,生母不过是庶妃,无尊位无荣宠,自己也不到做事的年纪,日日在上书房读书,读完了就回去。 只有老十四眼睛咕噜咕噜地转,起身去拉九阿哥说话。 胤礽举着酒杯,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的这些所谓的兄弟,品着其中的涌动暗流,神情漫不经心,显得孤高傲绝。 第2263章 卷六:刈楚(会员加更) 第2263章 卷六:刈楚(会员加更) 过了戌时,周进朝便进来和胤礽说宴席已经备好了。 胤礽这才洒然起身,负手笑道:“宴席已经开了,诸位随孤一步到堂厅去吧。” 他到了堂厅却不进去,而是抬脚拐去了东边的偏殿,对景泰说:“告诉你们太子妃,生辰宴开始了,孤在外头等她一起去。” 文鸳被大家捧得乐呵呵的,听到丈夫在外头等她,喜意由内而外,娇艳的脸庞更加明亮,她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故作矜持地说: “姐妹们,太子正在外头等本宫一起赴宴,本宫便先行一步了。”三福晋知她内里性情,本想打趣几句,可想到太子正在门外,便立即住了嘴。 文鸳勉强按住雀跃的脚步,捏着帕子,莲步款款地走了出去。 一打开门,她抬眸便对上了胤礽俊美含笑的脸庞,负手立于廊下,如同庭中玉树。 她和他对视片刻,粲然一笑,走出来拉了拉他的袖子,便克制地放下了,唯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暴露了她欢喜的情绪,“爷,等很久了吗?” 胤礽抬手摸了摸她的旗头,将一支发簪轻按进去,这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光明正大地牵着她出来。“才来片刻罢了。” 文鸳好奇地摸了摸,便摸到了簪子细细的流苏,娇娇问道:“这是什么?” 胤礽懒洋洋地说:“你的生辰礼。” 他原本想等晚上再送她,可又不愿意等到晚上,便顺从心意,趋步来到了她的身边,亲手为她戴上了这只发簪。 “爷真好!”文鸳高兴地笑了起来,遗憾地说:“要是早上送给我,我就能对着镜子看了。一定很漂亮吧?” 胤礽送给她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文鸳也很期待看到胤礽送的发簪。 她等不到晚上再看,欢喜的心情驱使着她牵着胤礽的手来到了拐角,掏出了荷包里的小靶镜,细细欣赏了一番。 原来是一支并蒂桃花,瞧着簪柄应是金子做的,粉色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缀一颗龙眼核大的珍珠,圆润而雍容。长长的水晶流苏坠下来,随着她小幅度的转头而摇曳。 “可还喜欢?”他之前翻完了《考工记》,便自己动手画了图,交由内务府做了出来,只等着生辰这日送给她。文鸳将靶镜塞回去,高兴地直点头。 胤礽看到了她的荷包,笑着说:“这是之前孤送你的那只?” 文鸳说:“今日是我的生辰,戴这个荷包最应景了。” 胤礽也摸了摸他腰间的荷包——这正是文鸳刚嫁进来时为他绣的石榴荷包。 文鸳为他做了两只荷包,一个便是石榴,一个是虎头鸳鸯,这两只荷包绣工都不怎么样,却是他最喜欢的。 文鸳也摸了摸他的荷包,抬起盈盈的笑眸望着他,“爷也带着我送的荷包!” 胤礽只笑着说:“孤带这个也是应景。” 他心里却有一种情绪在冒涌。不管别的荷包多精致漂亮,他只喜欢她做的这两个。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不管这世间的女子何其多,可他只看到眼前这一个。 第2264章 卷六:泯仇 第2264章 卷六:泯仇 这种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的感情,难道是夫妻之情吗?难道是朋友之谊吗? 他之前所求两情相许,又所谓何情? 原本压下去的疑问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胤礽抬手扶了扶她的流苏,使得它不再摇晃,这才牵着文鸳去了堂厅。 到了门口文鸳要甩开他的手,她爱惜羽毛,在人前格外要求端庄。 胤礽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侧头含笑道:“难道孤连自己的太子妃都不能牵吗?我们夫妻恩爱,有谁能指摘?” 文鸳觉得有些道理,便同意由他牵着她进去。太子夫妇一向恩爱,是皇室表率。所以众人看到太子牵着太子妃,并不觉得惊讶。 人人都说直郡王夫妻最恩爱,成婚之后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可要说艳羡,她们做福晋的却更羡慕太子妃。 太子妃嫁到东宫之后,太子除了嫡子弘昊之外再无所出。平时对太子妃也爱重有加,年年生辰必定办宴,不曾间断。太子妃虽然只生了一个孩子,可神色温柔明媚,丰盈婀娜,一看便知道过得极好。 “今天也算是家宴,为的是庆贺太子妃芳辰,诸位不必拘谨。” 胤礽敛袍而坐,文鸳便并肩坐在他身边,是为牡丹配玉树。 南巡回来之后,胤礽是比之前脾气克制了些,不过该他享受的、该他能做的、不能做的,却是半点也没少做。他依旧叫了南府的人来,唱文鸳最爱的昆曲,甚至不用文鸳来点戏,三两下就能把文鸳爱看的、常看的都勾了出来,让他们照着戏单子演。 文鸳转过头来,飞了他一个盈盈的眼波,娇艳灵妩,不过只有他一人得见罢了。 胤礽在桌下执了她的手,放在掌中细细摩挲。 相较于甜言蜜语,他更喜欢和她手心相贴。跳动的脉搏和温热的皮肤更显得真实。 整场宴席她都兴致高昂,脸上的笑容也格外柔灿。她一高兴,胤礽便也会高兴,脸上的笑容都比方才要更加真心。 八福晋瞧着坐在高位上的太子夫妻,又看了看旁边的八阿哥,野心咕嘟咕嘟如同泉眼潺潺流出的溪流。 在诸位妯娌中,她的身份可谓名列前茅,可却只是个小小的贝勒福晋。她性格要强,好在她的夫君也有向上爬的心思,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而胤祉则是对上了胤祥的视线,温和友好地冲他颔首。如今他们都在为太子做事,实在不必内讧。 若是一艘船上的两只帆朝对方刮了起来,而不想着往前走,这艘船又怎么能行得远呢? 他已经出宫开府,而十三还在上书房读书,至敏妃去世之后见面并不多。今日在太子妃的生辰宴上,才寻到了和十三接触的时机。 胤祥也知道这个道理,双手举杯朝胤祉致意,算是一笑泯恩仇。 胤礽看到十三如此,心下倒也还算满意。若要论老三和老十三之间他更看重谁,那自然是不必分辨的。 等到筵席散了,众人告退而去。图克山已经困成了小鸡啄米,由乳母抱了起来。胤礽这才牵着文鸳起身,回了寝殿。 第2265章 卷六:情钟 第2265章 卷六:情钟 回到了寝殿之后,文鸳还在看他送的簪子,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胤礽含笑站在她身边,声音带上了些许自得,“这簪子只有一支,就在太子妃的头上。” 文鸳听了更加高兴,转过头来笑着问道:“内务府只做了这一支吗?” 她最爱的就是“我有别人没有”,只要听到这个就欢喜无比。 胤礽望向她的眼睛,淡淡地说:“因为这是孤自己画出来让人做的,天底下也只有这一支。” 文鸳微微睁大了眼睛,下一刻便已站起身扑过来抱住他,仰着小脸更加惊喜地说:“爷还会这个,真厉害!” 含笑的花颜霎时映入他的眼帘,她鬓间摇曳的流苏此时也摇曳在他的心头。胤礽没有选择伸手去扶,而是俯首摸了摸她的脸,坦然笑道:“刚学的。” 文鸳搂住胤礽的脖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地撒娇,“刚学的就能画得这么好,比我们去江南买的甚么镇店之宝还漂亮!爷对我真好~” 他对她确实好,做了许多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而且都出自心甘情愿。他好像已知道是为什么。 摇曳的流苏是西洋钟的钟摆,每次晃荡都是一次向前推进,将因为流岁温吞而模糊的恋慕越冲越净,他心中的想法也越来越明晰。 “文鸳,我有没有说过喜欢你?” 文鸳愣了愣,回想了很久,撅嘴道:“没有。” 不过他当然喜欢她了,他要是讨厌她,还会对她这么好吗?她见过他对讨厌的、无视的人是什么态度。 胤礽笑了起来,拦腰将她托上来,以灼然的目光和她平视,以心口如一的坦然对她说:“那——孤心悦你。不是野草一样的喜欢。” 他犹记得她之前指责说男子的真心如同野草,随时随处都可以长出来。又知道她浅显简单,连陈情表白也直截了当。 他对她的喜欢是心头长出来的一棵树。恋慕的种子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经种下,相濡以沫的温情是它滋生的土壤,每一次的心弦波动是它生长的养料。 文鸳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对上他专注的视线,心头一跳,感觉要被烫伤,故作自然地移开了眼睛,不过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下巴不自觉抬了起来。“我当然知道!”胤礽含笑问道:“那你呢?”即便他再自信骄傲,此时心里也含着一点忐忑。 文鸳立马兴冲冲地告诉他,“我也喜欢爷!” 她也很坦然,很欢喜,明媚团团的笑脸像是绽放的芍药花。不过胤礽总觉得她说的喜欢和他自己所说的不大一样。 他并没有着急失望。连他这么聪明都要想这么久,文鸳慢点才想明白,不是很正常。至于她可能不喜欢他——绝无这个可能。 胤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大手捉在她的腰上,将人按到自己的怀中,搂得更紧了。“我对你的喜欢是非你不可,你也一样吗?” 文鸳贴在他的怀里,困惑地眨了眨眼,娇娇地说:“应该一样!我又不嫁给别人。” 其实还是不一样,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胤礽低低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将柔软的吻落在了她的嘴角。 第2267章 卷六:风起 第2267章 卷六:风起 康熙收到了东宫送的贺礼,奢侈无比。他一直强调节俭,这些礼物并不算十分合意,不过保成一向如此,他有这份孝顺的心意,康熙就已经很满意了。 他看了太子亲手临的帖子,十分赏心悦目。对太子的学识能力还是颇为赞赏的。 所以即便是康熙自己的生辰,他也给东宫赏了东西。 东宫的一切都归文鸳管,皇上送来的东西,她第一个就收到了。 纸笔墨砚、玉器瓷器都是好东西。她大手一挥,将这些文房四宝都分给了胤礽和儿子,金银玉器自然就是她的了。她喜滋滋地坐到丈夫腿上,也不顾他还在看书,钻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大言不惭: “要我说呀,爷就对皇上再好点,这样我们得到的好东西就会更多了。” 胤礽伸出手来搂着她,另一只手依旧拿着那一卷书,老神在在,岿然不动。“孤是这种人?你要什么好东西,孤不能给?” 要他放下身段和尊严,像其他阿哥一样讨好皇阿玛祈求他的疼爱,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撅起嘴来,趴在他耳边挑衅地说:“那我要皇位!”尔后直起身子,抬着下巴望着他,葱白的手指点点他的胸口,“爷能给吗?” 胤礽睨了她一眼,将书往榻上一丢,握住她的肩膀,将人按在怀中,挠了挠她的下巴,冷着脸嗤笑道:“孤是名正言顺的太子,难道这皇位还会是别人的吗?”文鸳咯咯笑了起来,眼波流转,妩媚灵动,一点也不怕他的冷脸,双手将他的脸捧下来用力亲了亲。她可不会说风凉话,因为她也盼着早日当皇后呐。 “爷不愿意就算了,人家都听爷的。” 胤礽神色温柔,用拇指抿了抿她粉白柔嫩的小脸,双手交叠在她的后背,低头亲了亲她的朱唇。 这段时日胤祥再过来的时候,胤礽对他的态度便比之前温和了一些。 文鸳带着图克山到毓庆宫来,也会见到胤祥,对他也颇为照拂。 她和胤礽是夫妻,自然同心同德。胤礽如今对胤祥略有认可,文鸳便立马得知,对胤祥也亲近了许多。 图克山和两个哥哥这时候也能常见到这个叔叔。之前他们都不会出来见胤祥。太子夫妇的态度在改变,胤祥自然看得出来。他是个聪明人,立即便想到,应是之前他对三哥的态度获得了太子的赞同。 原来之前太子对他冷淡,是还在观望和质疑。他要看到他的态度和行动。 如今自己总算稍稍得到东宫的认可了。 在一片风平浪静中,实际有暗流涌动。到了四月,刑部尚书巢可讬被御史弹劾收受贿赂、篡改案卷,被关进了监牢。 胤礽刚开始得以插手朝政、代理政务的时候便管过刑部,暗中经营,巢可讬在康熙三十五年当上刑部侍郎之后,就已经由索额图牵线依附东宫,替他做事。 想来是被他的“好”兄弟们检举的。胤礽神色冷冷,他早就警告过索额图,要管好门人,这一回是巢可讬经索额图授意替他包庇犯人,才被人抓了把柄。 第2268章 卷六:处理 第2268章 卷六:处理 索额图求见的时候也颇为懊丧,跪地道:“老臣知错。” 眼见着太子登基遥遥无期,索额图心中自然着急。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又还有多少年头好活? 正因为心中不甘害怕,这才没有听太子爷的告诫,私自拉拢恫吓更多的官员投靠东宫。 胤礽冷冷地坐着,神色肃穆,低喝道:“索额图,孤已经屡次告诫,你却从不悔改。你是在帮孤,还是要害孤?” 索额图为人虽然骄横,但对太子确实是忠心耿耿,听到他的责备,立即磕头请罪道: “老臣愿为太子爷鞠躬尽瘁、肝脑涂地,绝没有害殿下之意。殿下的兄弟逐渐长成,各有势力,再加上圣意莫测,长久以往,东宫何安?坐以待毙,不如愤而起之,老臣想为殿下分忧,不料拖累殿下。老臣罪该万死!” 他的话语字字出自肺腑、声泪俱下,胤礽神色微动,叹了口气。自他成为太子之后,就和索额图、赫氏里一族牢牢绑定。 索额图依靠他,他也依靠索额图。索额图纵有诸多不好,可这么多年来,只有他还算一心一意为他筹谋。如今索额图老了,生了自己的心思。 胤礽侧头看了周进朝一眼,周进朝便立即将索额图扶了起来,殷勤地替他拍拍衣摆的灰尘,含笑道: “老大人莫伤怀,太子爷自然知道您是最忠心不过的。” 胤礽用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淡淡地说:“叔姥爷,回去吧。此事你不必再插手,孤自有决断。你年纪也大了,以后顾好身体要紧。” “臣——遵旨。”索额图愣了愣,恭恭敬敬地磕了头,这才退了出去。 索额图出来的时候便碰上了太子妃。他眼眶通红,步履缓慢,显得很有些狼狈。 见到文鸳,他便赶紧低下头,恭敬地说:“老臣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甚得太子爱重,宫里宫外,无人不知。他是太子的亲信,自然知道太子妃的分量。 文鸳知道索额图是太子本家的人,见他一步三回头,一把年纪了,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里觉得他有点可怜,点了点头,温声叫道: “索大人——索大人遇到了什么难事?本宫让侍卫送送你。” 索额图摇头道:“老臣做了错事,怎敢再劳烦太子妃?老臣这便告辞。”文鸳也就点了点头,绕过他进了书房。 胤礽依旧不悦,冷着脸写奏折。皇上又去巡视永定河了,这样的大事他自然要报过去。 文鸳来到胤礽身边,抬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肩膀,软软地说:“爷,出了什么大事?听说你很生气。” 胤礽微微放松了片刻,停下笔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地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底下有人犯了事,被爆出来了而已。” 文鸳一听便义愤填膺地说:“肯定是直郡王干的!他就见不得我们好!” 胤礽这才笑了起来,握着文鸳的腰,将人抱到腿上,摸着她簪子上垂下来的流苏,依旧显得不慌不忙。“别气了。孤会处理好的。” 第2269章 卷六:甜言(会员加更) 第2269章 卷六:甜言(会员加更) 他已经做好了弃车保帅的准备,将妻子抱在怀中,重新执起笔开始写奏章。 文鸳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看着他用端丽又锋利的字迹写出伏唯请罪的句子。 他代理朝政以来,一直都太平无事。无事就是最大的褒奖。如今一品大员被人状告贪污结党,他自然要请失察之责。 不过别的罪名,他却不会认。即便他和皇阿玛都心知肚明。 皇阿玛一直想要剪除他的羽翼,如今有送上门的把柄,他又怎可能轻易放过。胤礽写完了之后,文鸳便心疼他受了委屈,靠在他怀里,抚着他的胸口怜惜地说:“爷又请了罪。” 胤礽不过是口服心不服,请了罪并不代表他觉得自己有错,握住她的肩膀揉了揉,淡淡道:“孤定会将所受的委屈千倍百倍地叫人偿还。” 文鸳听了便笑了起来,抬眸望向他矜傲自信的脸庞,目光亮晶晶的,嚷嚷道:“爷太迷人啦!” 胤礽低头对上她的眼神,不由得也笑了起来,霎时冲淡了方才的锐利冷酷,如同春花烂漫。 他最爱和妻子待在一起。她的快乐来得总是很明朗。谁会不喜欢晴天? 文鸳被迷住了,把美男子拉下来撅嘴嘬嘬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 等胤礽忙完了,他们又一起去隔壁停云斋看看孩子。两个小阿哥倒是端正无比,只有图克山坐在凳子上晃着小腿,一边吃东西一边仰头听讲官故事。 胤礽挑了挑眉,还没开口就已经被先发制人—— “这肯定是随了你!” 他听了不怒反笑,无奈地睨了文鸳一眼,选择了纵容。“像我就像我吧,图克山还小,明年他开蒙,孤亲自教导他,不愁学不会。” 嫡子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掌中宝。即便文鸳不说,他也打算抽出时间亲自教导图克山。 文鸳扯了扯他的衣袖,娇娇地说:“爷对图克山这么好,我都要嫉妒了。” 胤礽把儿子丢在停云斋,揽着文鸳回去。“胡说,孤明明对你最好。孤对图克山好,也是因为你。” 他并不说拗口的诗词、晦涩的句子来表达自己对她的喜爱和看重。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他知道她喜欢什么。 他鲜少说甜言蜜语,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对她好。穿不完的新衣裳、用不完的贵重首饰,公认贤惠的名声、独一无二的地位,快乐舒心的生活……都是他的好。 不过这一句在文鸳心中也已经胜过万千。 她靠在他的臂弯中,美得走路都要飘起来了。“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孤对他好不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最重要的是他是你所生的儿子。” 文鸳哧哧直笑,娇美的脸上是幸福的神采,摇着他的手说:“这些话你以后能不能多说?人家爱听。” 胤礽原本有点赧然,他并不擅长说这些。可看她这般神采飞扬,便也柔和了眉眼, 轻点了点头。皇上果然没有放过巢可讬,命亲信王鸿绪亲自来查,最后将他革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康熙趁这个机会一举清查了刑部的官员,打压东宫一派在刑部的势力,安插自己的亲信官员。 皇上动作如此雷厉风行,仿佛早有准备。胤礽不由心生怀疑——巢可讬一事皇阿玛只怕不仅心知肚明,还顺水推舟。 他们父子之间隔膜渐生,胤礽对皇上的举动总会反复思量,怀疑再三,只觉得越发心凉。 第2270章 卷六:畅春 第2270章 卷六:畅春 康熙处置太子一派的人没有留情,东宫在刑部又失去了一名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过他一贯的手段都是处置太子的党羽,而不动摇储君的地位。从永定河回来之后召见胤礽,说话神色依旧温和慈爱,平时更是关怀赏赐不断。 胤礽便也配合地粉饰太平,好似毫不在意。皇阿玛能除去一个他的人,可能完全除得了吗?这是他们的博弈。 胤禔倒很是高兴,拍着胤禩的肩膀,笑道:“还是八弟聪明。我随皇阿玛巡视,没想到你在京城却办成了一件大事。” 他对行兵打仗比较擅长,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还是老八比较精通。 胤禩摇了摇头,思索片刻,温和地笑道:“咱们利用的不过是皇阿玛的疑心罢了。有赫舍里氏和瓜尔佳氏支持,东宫虽然势力有损,但并不会动摇根基。” 太子地位稳固,若他要上进,便只能先帮胤禔扳倒太子。 他的家世在兄弟中最低,从小就对权势地位有着牢固的执念。 出宫开府之后,胤禩也在慢慢接触朝中的官员,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不过因为基础尚浅,根基不稳,还是以依附胤禔为主。 皇上视察完回来之后便已经是四月底,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在宫中待不了几日,康熙便打算去畅春园避暑。 文鸳听了便很高兴。她嫁进来之后,连着两年皇上出征打仗,而后她又怀孕生产,接着随扈南巡,还没去过畅春园呢。 不同于其他皇子要住在凝春堂,胤礽在畅春园有单独的住所,是他读书起居的地方,叫作无逸斋。 文鸳很感兴趣,缠着胤礽问东问西。胤礽住了好几年,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更是冷淡。 他懒懒地说:“无逸斋就在澹宁居不远,外面种的是庄稼。无景可赏,无处可游,有什么好的?” 文鸳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她瞪大眼睛,靠在丈夫怀里,小心翼翼地问道:“澹宁居不会是皇上住的地方吧?” 她的眼睛澄澈明亮,波动的情绪好像湖中的游鱼,让人一览无余。 看到她抗拒嫌弃的神色,胤礽哈哈笑了起来,坏心眼地拉长了声调,“不——”在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便将早就含在喉咙里的笑意伴着无情的话语一起说了出来。“不————错。” 文鸳的欢喜顿时僵在脸上,拉着小脸瞪了胤礽一眼,有气无力地瘫在了他的怀里,耍赖地扭来扭去,干嚎道:“这有什么意思?我不去了!” 胤礽抬手拢住文鸳,免得她撒欢太过,掉到榻下去,抬手摸摸她的小脸,柔声安抚道:“怕什么,孤不是陪你一起吗?我会替你掩护的。” 文鸳哼哼唧唧地撒娇,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是热烘烘的小狗。 胤礽心里软软的,将不多的耐心全都给了她,抱着文鸳坐起身来,许诺了不少衣裳首饰,又抱着她在屋子里到处走,比哄孩子还要耐心。 “住在无逸斋虽然离皇上近,可我们夫妻能住在一处。到时候孤领着你去逛园子,可好?”文鸳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哼了一声,勉强算是答应了。 第2271章 卷六:行李(会员加更) 第2271章 卷六:行李(会员加更) 在格格们请安的时候,文鸳便说了要去畅春园的事。 刚嫁进来那一会儿,文鸳热衷于请安之事,这才彰显她的地位。后院的格格们几乎日日都得来。 后来她在东宫成了万人之上,对这个既要早起又无聊的事就再也提不起兴趣。所以便改成了初一十五请安。她搬到毓庆宫的时候就免了她们的请安。 有和她们闲坐的功夫,去听戏看话本不好吗? 众人听了心中不免也有些向往。在夏天住在宫里并不舒服,逼仄闷热。即便不为着争宠,她们也想跟着过去。 大李佳氏秀美的脸上含着笑,恭敬地问道:“不知道太子妃如何安排?妾等都会遵从。” 文鸳便点了她去,神色高傲平淡。“大阿哥身体弱,需要人照顾。李佳贵人你平时尽心,到时候就一道去吧。” 这可是张嬷嬷和她说的。一来能成全她贤惠名声,二来鄂鲁确实体弱多病。到时候他若病了,要文鸳去照看不说,若是照顾不好,人家还可能会说她苛待庶子。 这实在是吃力不讨好,倒不如让他的生母跟着去。 文鸳觉得很有道理,立即便采纳了。主要是她也怕麻烦。 能去照顾两个儿子,大李佳氏也颇为高兴,欢喜地福身道:“谢太子妃!”太子对太子妃的爱重如泰山之巍峨之稳固,这么多年她年纪渐长,早就已经熄了争宠的念头,一心扑在两个儿子身上,这会儿还在真心感念太子妃的仁德。 其他的人却没戏了。文鸳还没这么善良宽容。好不容易能够出宫,怎么可能带着一大串丈夫的妾室给自己添堵。 唐氏等人都对满面笑容的大李佳氏投去了暗暗羡慕的眼神。有孩子就是好,太子妃也会看重几分。 文鸳安排好了之后便直接起身走了,众女都告退离去。 回到屋里便她看见到处都扔满了玩具,风筝、兔儿爷、木头鸭子、华容道、鲁班锁、九连环…… 文鸳有点生气,一转头就看见了撅着小屁股,将半只身子都探进箱子里的图克山。她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脸皮,咬牙叫道:“图克山,你在做什么?” 图克山滴溜溜转了个圈,站好后朝文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手抱着布老虎、一手拿着陀螺,高兴地说:“额娘,我们要出去玩了,我在挑行李!” 文鸳好气又好笑,走过来替小家伙理了理头发,“你也知道什么是行李吗?” “行李就是要带的东西!我早就知道了!”他蹭了蹭额娘的手,骄傲地挺着小胸脯,大声回答。 文鸳高兴地夸道:“好聪明!” 反正乱了的玩具还有下人整理,文鸳便任由他去找。 胤礽下了朝回来,便看到屋里铺满了玩具,几乎没地方下脚。他看向了在榻上看话本的文鸳,好笑地问道:“这是有人要搬家了吗?”文鸳朝他儿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图克山百忙之中抬起头来回答他,奶声奶气、一本正经地说:“阿玛,是我在收拾行李。” 胤礽听了便笑了起来,也夸他聪明,避开他乱丢的“行李”,“好罢,阿玛陪你一起收拾。” 第2272章 卷六:蠢动 第2272章 卷六:蠢动 胤礽不像文鸳,打算等孩子把东西都挑出来再让人来收拾。 他蹲下来,一个一个地陪图克山挑出来,放到一边。接着再和儿子一起把散到满地的玩具一个个收回去。 胤礽温声说道:“慎终如始,就算是这样的小事,既然能做好,就把它做好。” 图克山最崇拜阿玛,胤礽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吭哧吭哧的,像勤劳的小蜜蜂,**协力地把玩具收拾好了。 文鸳坐在榻上,笑盈盈地望着他们。在炎热的夏季中,外边是聒噪的蝉鸣和酷热的日光,这一方阴凉安逸的所在,是他们一家幸福的天地。她看到胤礽不顾万金织就的蟒袍,就这么蹲在地上,耐心温柔地侧头对着孩子说话。 俊美的侧脸、温润的话语,尊贵的身份,从容的雅度,构成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亲眼见过胤礽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傲慢,也亲身感受着他对她和孩子细致耐心的温情。 这会儿文鸳便觉得心里痒痒的,满满的,好像是池塘水满了终于溢出来,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破出来。让她好想伸手到心里头挠一挠。 胤礽带着儿子收拾好了玩具,又理了理他的衣服,才拍拍儿子的小屁股,让他出去玩。 他走到文鸳身边坐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脸,关切道:“怎么发呆?哪里不舒服吗?” 文鸳也不知道怎么说,嘀咕道:“没有不舒服。”她打开胤礽的手,钻到了他的怀中,顿时觉得安全又舒服,不由美滋滋地蹭了蹭,然后便乖乖睁着眼睛不说话。 胤礽张开手抱住她,将人安置在怀里,以脸贴脸,发对发,轻轻摩挲,陪着她静静地坐着。 文鸳突然觉得外面的蝉鸣声聒噪得很,不断在她心里回响,不由有点发恼地说:“这蝉真吵!” 胤礽倒不觉得吵,安抚地拍了拍她,扬声道:“周进朝,让侍卫去把院子里的蝉都捉了打杀了去。要是留下一只,便罚你一板子。” 他低头望向她——用那样含着碎金,含着珍爱的眼神,连安慰的语气也这般妥帖细致,笑道:“院子里树多,有蝉叫并不奇怪。也许是今日格外来得格外多些,这才有些吵了。别气,孤让人都捉了就是。” 文鸳望向他,微微睁大显得圆圆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呐呐道:“也许是吧。” 如果要胤礽来形容,便是如同毛茸茸的小鸡崽看着母鸡的神情——虽然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小鸡。但他仍觉得小鸡是可爱的,因为此时的文鸳就很可爱。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故意取笑道:“怎么了?气傻了?也许是屋里太闷,把你闷傻了。孤陪你出去走走。” 胤礽扶着她从软榻上坐起身来,本想让人来替她穿鞋,可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起了身。 他便索性蹲了下来,握住文鸳的脚,替她将花盆底穿上。 他一生尊贵,别说折腰替人穿鞋,便是一点伺候人的活计,他也没做过。 这会儿却是他心甘情愿。 做完了这些,胤礽也显得很自然,特地洗了手才来牵她,陪她一同到屋檐下走走。 第2273章 卷六:试探 第2273章 卷六:试探 院子里种了金玉满堂,此时正是繁茂无比的时候。即便去到外头,有着浓荫遮蔽,也晒不到太阳。 两只元狐最爱在树荫下歇着,望上去像是黑得发灰的毛球。 文鸳在廊下坐了坐,受着穿堂风的吹拂,凉丝丝的。胤礽就站在她身边,即便她没有回头,也能清楚地察觉到他的所在。 她没有回头,将团扇背到身后,生怕他没看见似的,往他这边晃了晃,矫揉做作地说:“哎呀,这天气好热呀。要是有人能替人家扇一扇风就好了。” 并不是没有人替她扇扇子。如果她想,可以叫十个下人都围着她转。可文鸳就是想要胤礽来干。胤礽说心悦她,那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呢?她顺着这棵树不停地往上爬,贪心地试探他对她爱的上限。 “乐意效劳。”胤礽没有犹豫就接了过来,替妻子打扇子,稳稳的凉风立即从她后背吹了来。 文鸳双手托腮只管往外边望,得意地哧哧直笑,要是她也有尾巴,早就摇得跟扇子一样了。因为蝉都被抓走,这时候安静得很。连她小小的笑声也变得又大又明亮。 胤礽听到了便也笑起来,目光总在她身上停驻,似蝶恋花,轻盈而专注。 文鸳叽叽喳喳地说起要带过去的东西,有她漂亮的衣裳首饰、涂涂抹抹的瓶瓶罐罐、话本子还有景泰和张嬷嬷。 张嬷嬷和景泰陪她待在宫里,好不容易有了外出的机会,图克山也长大了些,正好她们可以一起去。 胤礽便也像是帮图克山挑玩具一样,一件一件地给她提意见。“夏日宜爽,不如便把缥色、湖蓝色、晴山、云门、青粲、少艾、松花等色的衣服带去。” 文鸳的旗装各色都有。这自然得益于她孜孜不倦地做衣裳还有胤礽的添置。 胤礽提出的建议都很契合,他确实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凡是能和朋友说起的话题,他都能接。 文鸳欢喜地点了点头,弯眸笑道:“好!就听爷的。那首饰呢,我想多带玉做的去。” 胤礽也觉得玉的好,温声替她分析起来。“玉器温润透彻,很是清雅,搭配蓝绿二色的旗装也很合适。还有珍珠做的也带去——这个与你最衬。” 在外他是不可一世的太子,在文鸳面前他只是温柔细心的丈夫。 两人正在说着闲话,图克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热得满头是汗,趴在文鸳的膝头撒娇说:“好热,额娘,我想喝酸梅汤!” 文鸳连忙替他擦汗,摸摸他的里衣,也有点湿了,不由嗔道:“先把这身衣裳换了再喝。” 胤礽则摸了摸他的小辫子,立即让人带他去擦干。 他们二人这才离了走廊,提着儿子回到屋里,张罗着替他换下衣裳,擦干头发。 屋子里立马响起图克山哇哇叫的声音,“额娘,你擦得我头疼!” 随之而来的还有文鸳肆无忌惮的笑嗔,“图克山,别叫这么大声,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和你阿玛在杀猪呢。” 胤礽也笑了起来。最后他们让乳母替图克山换了衣裳。有话说:最近经常加班,今天也加了,所以少更咯 第2274章 卷六:制衣 第2274章 卷六:制衣 胤礽的生辰快到了,文鸳便让景泰教自己做衣裳,豪气万千地说:“我要替爷做一件袍子!就做松花色的。” 过年的时候她额娘给她和图克山做了一套,胤礽却没有。她还记着要给他做一件。 这几天文鸳都乐呵呵的,尤其高兴。景泰是她的贴身侍女,当然也看出来了。 景泰也高兴看到文鸳对太子的事上心,立即决定倾囊相授,拍着胸脯承诺道:“只要格格想学,奴婢一定会把格格教会!” 文鸳这会儿是兴致最浓的时候,最乐意替他做,笑吟吟地说:“那快拿来,我现在就学。” 景泰的脸上也是笑意团团,立即便拿了布匹来,告诉她做衣裳要先量身设计,还不能马上就做。 文鸳挑了最好的云锦,这是江宁制造专供皇室的绸缎。 等胤礽回来之后,她便兴冲冲替他量体裁衣,叽叽喳喳地说:“爷快站好伸开手,我要开始量了。我也替你做一件松花色的袍子,这样我们就都有一件松花色的衣裳了,好么?” “好。”胤礽笑意溶溶,张开手臂,看她在侍女的指点下替他量身,心里泛起绵绵密密的柔情。衣裳还没做好,却已经先在他心里织成了一张温情脉脉的网。 到他这个地位,什么好衣裳没穿过。康熙能享受到的,他甚至早已享受了。只是看重她的心意而已。 文鸳记好了尺寸,抬头冲他笑了笑。“好了,爷就等着穿吧!”她一向如此,还没做也没关系,要让丈夫知道自己的心意和辛劳。 胤礽张开的手臂收拢回来,含笑搂住了她的腰,侧头淡淡睨了景泰一眼。 景泰早就见怪不怪,立即低头退了出去。 太子在的时候,通常不许下人们在屋里伺候,只和太子妃独处。她和周进朝一般都在外边候着。 不过只做了三天,把布匹裁剪好开始缝制后,文鸳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她将手伸给她看,犹豫地说:“景泰,这好像有点难。你看看,人家的手指都要戳坏了。” 做衣服要平针又要回针,要锁边还要缝合。实在是磨人。 景泰一听文鸳这句话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怜惜地说: “格格辛苦了。可是太子爷已知道格格在为他制衣,若是半途而废,他岂不是要大失所望?就算做得不好,还是拿出一件东西来,也好显示您的诚意呀。” 这话好像是有些道理。文鸳眼睛转了一轮,哼哼唧唧地答应了。早知道她就先不和爷说她在给他做衣裳了。这会儿骑虎难下,真是为难人。 景泰便一个劲儿地夸她,柔声笑道:“格格这么能干,做一件袍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地做,就不这么难了。” 文鸳有气无力地说:“好罢。” 于是她便慢下步子,每天抽空做一做。倒没这么难了。 一直到四月底他们出发去畅春园,文鸳还没把衣服缝制好,更别提往上面刺绣了。 好在胤礽并不会问她进度如何,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第2275章 卷六:路上(会员加更) 第2275章 卷六:路上(会员加更) 到了出发这天,文鸳利落地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到畅春园去了。 景泰、张嬷嬷和文鸳都很高兴,提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文鸳在胤礽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随即图克山也被胤礽抱到了马车上。他立即左动右动,好奇地趴到窗边,露出黑漆漆的脑袋,幸福地哇哇笑道:“我们要出去玩咯!” 小阿哥们一般在六岁的时候留辫子,所以文鸳致力于让人把儿子的头发梳成各种形状,有时候是小辫子、有时候是冲天辫、有时候是双鬏、丸子头。不然等他六岁之后就不能玩了。今天他的头发便被梳成了两个丸子头,像是圆圆的小蘑菇,脸也圆圆的,很是玉雪可爱。 文鸳笑着揽住他的小身子,摸了摸他的丸子头。“先坐好,你阿玛还没上来呢。” 图克山便乖乖地松开了抓在窗边的小手,由着额娘抱着。 别看他们夫妻脾气一个比一个不好,可胤礽教导孩子时却不遗余力,二人唯一的嫡子是个可人的乖宝宝。 胤礽掀开帘子坐了进来,伸手将图克山接过去自己抱着。 文鸳又让景泰去看过大李佳氏母子的情况,准备好了之后便出发了。 从大内前往畅春园路程约为三十里,他们从西直门出启程,外面都是农田村落。田里这会儿都绿油油的,种了小麦水稻,风吹过来,便起一阵绿色的波浪。图克山一直在宫里长大,还没见过这样的景象,粘在马车窗边不肯回来。 胤礽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调侃道:“等到了无逸斋,只怕你能看到腻。”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会和图克山解释哪些是小麦,哪些是水稻,如今稻田长势如何。 文鸳和图克山都瞪着眼睛听,相似又不像的脸上一副好奇的模样。 她靠在胤礽手边,崇拜又仰慕地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爷竟然还懂这些!还有什么是爷不会的吗?” 胤礽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平淡的语气中不由泛起孺慕和崇拜。 “畅春园的空地多数都种了稻蔬桑棉,无逸斋附近尤其多。我们到了畅春园,在读书之余,还要到田间耕作,所谓知稼墙之艰难。这都是皇阿玛的教导。”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会是未来的皇帝,自我要求甚高,农耕是国之根本,他又怎会不认真学。 文鸳还以为胤礽和自己一样都从小娇生惯养,没想到他还下地劳作过。 她开始想象胤礽穿着布衣,挽起裤脚,在田垄弯腰干活的模样,仿佛天方夜谭,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 胤礽看到便笑了起来,将人揽到身边。“到了你就知道了。” 文鸳开始大摇其头,有点幸灾乐祸,叹气道:“原来皇子也得当农夫呀。那这也很合适你儿子,就他这精力,套上犁就能犁两亩地。” 胤礽忍俊不禁,点头道:“到时候孤会带着他去的。这名字真没起错。” 图克山听他们说话,看看阿玛又看看额娘,好奇地大声问道:“什么是犁?要给图克山玩吗?”文鸳捧起他的小脸揉了揉,笑道:“这是牛用的。不过图克山就是小牛呀,当然也能玩。” “那图克山要玩,要玩!” 文鸳和胤礽都笑了起来。他们一起说话,逗孩子,不觉时间飞逝。早上出发,午前就到了畅春园。 第2276章 卷六:幸运 第2276章 卷六:幸运 马车驶进畅春园,一路上果然有很多稻田菜畦,尤其是到了无逸斋附近,连片的水稻如同绿油油的毛毯,周边还有菜圃,有要搭架子的也有长地上的。 文鸳和图克山全都不识得,胤礽却能做到如数家珍。 她和儿子坐在胤礽的左右,都崇拜地望着他,哇哇赞叹道:“怎么爷都知道呀!” 胤礽忍俊不禁,如实回道:“因为孤去种过。文鸳要是想认识,孤也带你去。” 文鸳瞧了瞧外面火辣辣的太日头,立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又将芊芊玉指伸到他的面前,娇娇地说:“不去不去,太阳这么大会晒黑的。这双手只能勉强给爷做做针线,要去下地却是不能了。” 胤礽含笑握住她的手指,安抚道:“好了,不过是逗你而已。若是这次还要去,你便安心待在无逸斋里,孤带孩子们去。” 文鸳又想起一事,立即义愤填膺。“爷都下过地,就是那些肥头大耳的大官儿还比不上,怎么能叫不体民艰呢!” 他们向来一条心,想起去年皇帝故意找茬,当众责备她的丈夫,而且罪名不小。文鸳便免不了动气。 胤礽的目光完全柔和下来,张开手将她抱到了怀里,低低道:“文鸳,天底下唯有你最知我心、最护着我。有文鸳陪着是我的幸运。” 他的声音温润如琴,语气又软绵绵得像棉花。她横着的眉毛顿时一弯,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往他怀里蹭了蹭,甜滋滋地说:“那当然啦!天底下我对爷最好了。”胤礽亲了亲她的额头,赞同地应了一声。 图克山看父母又在一起说悄悄话,把自己撂在一边,小手抱胸哼了一声,嘀咕道:“总是这样!” 他们到了无逸斋,胤礽先下了马车,光明正大地握住妻子的腰,将她抱下来。 文鸳听从丈夫的建议,今天便穿了一件水绿色绣莲叶纹旗装,他抱她下来的时候裙摆微动,便如同风吹莲叶,莲叶田田。 胤礽替她扶了扶发簪,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们俩的胖儿子已经张开小手,肥嘟嘟的小脸上都是笑容,迫不及待地等他抱了,甜甜地叫道:“阿玛——” 胤礽看到又笑起来,也抱住他的小身子,将他放到文鸳身边。 文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牵起他的小手,转头问道:“爷,那我们住哪呢?”胤礽站到她旁边牵起了图克山的另一只小手,一起走进去。“你和孤一起住在主殿,图克山住在隔壁厢房。大李佳氏便带着鄂鲁和弘皙住到东偏殿。” 好不容易外出,他们夫妻自然要住在一起。 文鸳乐呵呵地应了好,麻利地让人把东西都搬进来。 寝殿里摆好了梳妆台和衣柜,这是胤礽之前便传令让人准备的。 文鸳美滋滋地放置她的衣服首饰,摆得满满当当。 两只狐狸也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了。在外边嗅嗅闻闻,颇为好奇。 胤礽心情颇好,命人将文鸳的话本放在他的书架上,低头对儿子说:“走吧,阿玛带你去放你的行李。” 图克山高兴地跟着他出去了,坐在箱子面前一件一件把他的玩具掏出来,掏着掏着就开始玩起来了。 第2277章 卷六:不满(会员加更) 第2277章 卷六:不满(会员加更) 这回他们都住到了康熙的澹宁居附近,即便文鸳想避开,那也无处可避了。 他们刚刚安置好,一看天色已是到了傍晚,便打算去给皇帝请安。 胤礽为了图克山打算,每次都会带他去。他们住在宫里,离天子最近,是坏事也是好事。既然不能拒绝,那便好好利用。让图克山多在康熙面前露面。 文鸳也得去了。她紧张地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爷一定要护着人家。” 胤礽肯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就是。” 到了澹宁居,他们便看见王庶妃也在。这是皇上跟前比较得宠的妃子,每次出巡皇上都会带她。 王氏见到他们夫妻,便匆匆见礼退了出去。 文鸳和胤礽一起行了礼。胤礽着杏黄长袍,典雅尊贵。文鸳着水绿旗装,清新如柳。一个单膝行礼,一个深蹲万福,步调一致,如同一双筷子,分不出彼此。 康熙抬头笑道:“是保成和保成家的来了,免礼——还有弘昊,好孩子,起来吧。” 瓜尔佳氏这几年确实容貌愈盛,虽然康熙常在宴会上见着她,可都是穿着吉服,端庄更胜于美艳。康熙也不过多关注她。 今日她穿了家常的水绿旗装,清新淡雅,如同春湖如春雨,容貌却娇美瑰丽,耳上的一对珍珠与她的眼睛一样圆润明亮。 康熙阅美无数,见了也会眼前一亮,不由想到,难怪保成偏宠她,连自己之前送去的五个秀女也不闻不问。 偏宠可以,但不能弃后院于不顾。他在保成这个年纪,都已经生了十四个儿女了。就是老三也都已经有六七个孩子了,东宫却一直只有三个阿哥,实在太少。 他对太子妃样样满意,只有太子子嗣过少这一条,始终不能叫他松怀。 好在弘昊聪明健壮,勉强可慰。 胤礽笑着说:“弘昊孝顺,刚到畅春园就闹着要来给皇阿玛请安,儿臣拗不过他,便和太子妃一同带他来了。” 文鸳眨了眨眼睛,实在是想不起来图克山有说这个话。不过胤礽说有就有,她也跟着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笑道:“正是。” “哦?”康熙听到便笑了起来,朝图克山招了招手,“弘昊,到皇玛法身边来。” 图克山高兴地跑了过去,大声叫道:“见过皇玛法!” 康熙见他这么活泼机灵,果然心喜,揽着他问话。 文鸳悄悄松了口气,不敢做得太明显。胤礽侧头,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康熙留着他们夫妻一同用了晚膳。文鸳端着优雅矜持的仪态,一顿下来吃不到半碗饭。 胤礽看在眼里,便也不顾皇阿玛在场,频频夹菜送到她的碗里。这是夫君夹的,她总不能不吃。 文鸳这才多吃了一些。 他原本是要在皇阿玛面前和她相敬如宾,可情意就是如此不由人,他见不得她受一点苦——哪怕只是少吃了一些。何况他也不是隐忍的性子,便只管顺从心意,不理会皇阿玛如何了。 康熙见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大赞同。保成何时这般细致妥帖了。身为妻子,本该服侍丈夫才对。他一向如此,不论太子做了什么,都只怪他身边的人。 等到出了乾清宫,文鸳这才真的松了口气,软软地说:“爷刚才给我夹菜,爷真好。” 胤礽不以为意,“孤说过会护着你的。” 第2278章 卷六:兄弟 第2278章 卷六:兄弟 他将此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和习惯,并不觉得为难或者需要答谢。 胤礽抬手点了点她的玉镯,仿佛一个轻柔的吻。“走吧,不论皇阿玛说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日子是我们过,不是和皇阿玛过。” 文鸳心里美滋滋的,乖乖点了点头。“这次他也没说什么,应该看不出来吧。” 胤礽安抚地说:“你的名声这么多年一直很好,又不常和皇阿玛接触,应该无碍。” 图克山由胤礽牵着,小脸上也满是笑容。胤礽笑着问道:“图克山喜欢来找皇玛法吗?” 图克山摇晃着他的大手,高兴地说:“喜欢!”胤礽心里满意,笑道:“那以后阿玛多送你去和皇玛法玩。” 回到无逸斋,胤礽又问文鸳:“方才你吃饱了吗?要是觉得还饿,孤就让膳房做些你爱吃的送来。” 文鸳蹭进他的怀里,弯着大眼睛笑起来,娇娇地说:“不饿。要是我们刚从皇阿玛那里回来,就又另外点了膳食,别人会不会多想呀?” 胤礽搂着文鸳,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饱了。听到这话,他满脸不屑,低头哄她说:“这有什么?你不必担心这个,只管说还想不想吃。” 文鸳不过是因为畏惧皇阿玛才小心翼翼,他却从来没有这个顾虑。 文鸳抱住他的腰,明媚的眼睛一睐一睐,笑盈盈地撒娇道:“这天儿太热了,人家想吃冰碗。”胤礽无有不可,溺爱地答应了,“那就让周进朝去拿回来。” 图克山也闹着要吃。不过小孩子肠胃弱,文鸳只给他吃了一两口。 图克山双手撑在她的膝上,嗷嗷待哺地张大了嘴,尝到了又冰又甜的味道,还有脆脆的蜜瓜块,美滋滋地弯了眼睛,摇头晃脑地说:“真好吃!” 他憨态可掬,文鸳也很爱怜,忍不住又喂他吃了一口。 “好了,不能再吃了。这东西太凉,你吃多了会腹痛。”胤礽无奈地止住儿子,将他抱到膝上。 图克山也乖乖地听他的话,将小脸埋进了他的怀里,选择眼不见为净。 文鸳一个人幸福地吃完了一碗。接着他们又起身偏殿去看了李佳氏母子。文鸳说:“以后咱们就要在这里住几个月,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交代张嬷嬷。” 弘皙和鄂鲁两兄弟都恭恭敬敬地应了是。图克山站在胤礽腿边,瞪大眼睛望着。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们总是两个人。 胤礽沉声说:“虽然来了畅春园,可读书习字也不能懈怠。你们便日日都到凝春堂去,和皇子们一同读书。” 图克山伸出小手拽着他的袍子,急忙出声道:“阿玛,我也要去!” 胤礽这才笑着说:“你还小,明年再去。这段日子乖乖跟你额娘在无逸斋玩儿。” 文鸳也松了神色,温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冲天辫。“和额娘玩不好吗?” 图克山奶声奶气地说好。他总是时不时看向他的两个异母兄弟,怀着好奇和探究。 他又问了他们的功课,让大李佳氏照顾好他们兄弟,没待多久便和文鸳一起带着图克山走了。 第2279章 卷六:暂得 第2279章 卷六:暂得 他们走了之后,大李佳氏才看向两个儿子,发现他们好像都不大欢喜,不由暗暗一叹。 她并不揭穿,只是笑着催促道:“天色不早了,快快洗漱歇下吧。明日还要去凝春堂呢。” 他们确实都是太子的儿子,可彼此之间免不了嫡庶之分。何况这个嫡子又是太子所爱重的女子所生,那宠爱自然更上一层。 弘皙和鄂鲁也已经慢慢习惯他们和弟弟的差距,只低落了一会儿便好了。他们都应了是。 图克山由文鸳牵着,抬起小脑袋,好奇问道:“什么是哥哥?为什么我不和哥哥们一起住呢?我们都是小孩子。” 文鸳不假思索地说:“你身份尊贵,自然和他们不同,怎么可能住到一起。” 胤礽倒也赞同,缓缓地说:“不错。虽然是同一个阿玛,但你们的生母不同,如今各自跟着各自的额娘。” 图克山似懂非懂,乖乖地哦了一声。他们是兄弟,但又有不同的母亲。他皱起了小眉头,苦恼地说:“那我没有自己的兄弟。” 两个哥哥总是待在一起,他和他们是兄弟,又好像不是。小小的图克山还不能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文鸳也苦恼起来,握着他的小手安抚地捏了捏,哄道:“以后再说吧。总不能说有就有啊。你自己不也玩得挺好的?” 她生完图克山之后自在自由惯了,还不想生第二个。 胤礽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声笑道:“有自然好,没有也不差什么。阿玛和额娘只对你好,不好吗?” “好!阿玛额娘对我最好!”图克山高兴地晃了晃脑袋,也不再想这个问题。 他们回去先把图克山哄睡了,再牵着手回到卧房。 一进到屋子里,文鸳便轰退了伺候的人,踮着脚搂住胤礽的脖子亲他,紧紧地贴着他的唇,娴熟地吮吻啃啮,完全不像在外头那般端庄沉静。 胤礽平和的心境被她的热情点燃,单手扣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带到了床上。 文鸳卧在他的身上,娇艳秾丽的脸庞正冲他灿然而笑,温软柔香,使人仿佛如坠花丛。“爷,还是出来好玩。我喜欢出来。” 胤礽俊美的脸上也含着笑容,抬手怜爱地描摹她的脸庞。他仿佛知道她在高兴什么。“那孤以后多带你出来——只带你。”出来之后,他们能住在一起,不必像她去毓庆宫时那样总要背着皇上。可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他们本来就该住在一起。胤礽欢喜的眉眼陡然一沉。 他们习惯了,麻木了,可有时候想到了,却依旧会觉得窒闷。便如同一根刺,不拨弄的时候便不痛。 文鸳恍然不觉,咯咯笑了起来,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低头在他脸边蹭了蹭,娇蛮地说:“当然只带我啦!” 她想不到这些,只要一直过得舒坦就好。 她微微转了转脸,便对上了他的唇。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胤礽将舌探进她的檀口中,扫过柔软的腔壁,缠住她的小舌,如同双鱼嬉戏。自由火热的呼吸相互交织,分开时都有些喘气。 胤礽抚摸她娇艳欲滴的脸庞,侧头啄了啄她微张的红唇。罢了,在这样熏风沉醉的夜晚,想这些太过扫兴。他且先一醉温柔乡。 第2280章 卷六:自由(会员加更) 第2280章 卷六:自由(会员加更) 文鸳到了畅春园,很是得趣自在。太后住在西花园,她日日牵着儿子过去请安。 这时节荷花开得正好,到了西花园里太后的宫殿,他们还吃了荷叶粥。 太后不爱吃这些清淡的东西,这是她让人给他们母子和住在她宫里的温宪公主准备的。 温宪公主是德妃的女儿,自幼便由太后抚养。皇上对她还算疼爱,没有将她嫁到蒙古去。今年已经给她赐了封号,不日温宪便要嫁给佟家的舜安颜了。 太后膝下养着的孩子都一个个离她而去,她虽然心性豁达,也难免有些伤怀。好在宫中还有太子妃,常常过来与她作伴。她生的孩子和她一样讨喜,太后也十分喜爱这头活泼的小牛犊。 这么些年,她冷眼看着,太子妃其实是个心思赤诚直率的,别人对她好,她便对人好,秉性与自己当年未进宫时颇有些相类。只是她的棱角在进宫后早就磨平了,文鸳却能一直如此。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难得的幸运。太后颇为喜爱她,不然也不会发现她性子表里不一,还依旧替她遮掩,甚至平时也没少给她赏赐。 若是只凭着文鸳自己,即便有丈夫替她掩护,她也演不了这么多年。 文鸳又开始用蹩脚的蒙语和太后说话,图克山就坐在她的膝上,也叽叽喳喳、争先恐后。母子二人好像唱双簧。 太后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有他们母子在,西花园想冷清都难。除了太子,开府的皇子不再进园中居住。他们都住在附近的园子里。 三福晋也跟着丈夫来了,递了帖子来求见。 文鸳高兴得很,立即便同意了。三福晋进了畅春园。 自从去年三福晋出宫居住,她们便只能在宴会上见一见、聚一聚,能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也仿佛是很久之前了。 三福晋还将大点的两个儿子都带进来了。弘晴生得颇像董鄂氏,秀气文静,比图克山大一岁。他是三阿哥夫妻的嫡长子,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被教导得很是懂事明理。 “见过二伯母。”他带着弟弟有模有样地行礼。弘晟跟着他行礼,圆滚滚的小身子因为弯腰而团成了一团。 文鸳将他抱起来玩了玩,捏捏小手,软乎乎的,身上还有奶香。三福晋大方的很,让文鸳随便玩她的娃儿。 图克山前几日还愁自己没有玩伴兄弟,这会儿便有两个小孩子陪他一起玩,他高兴地拉着弘晴到外头去了。小孩子清脆的笑声传到屋里,让文鸳和霍珠都笑了起来。 霍珠住在宫外,便告诉文鸳如今宫外流时兴什么首饰衣裳,文鸳也和她说宫里的事。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等到了傍晚,三福晋才告辞而去,笑盈盈地说:“如今出了宫,到底方便许多。改日妾身再来拜访。” 文鸳也觉得高兴,直接说:“不用改日了就明日吧。” 三福晋忍不住弯眸笑了起来,肯定地点了点头。 文鸳的心情就好像出笼的小鸟,拍着翅膀扑灵扑灵飞了几圈,高兴得不得了。她又掏出来胤礽的袍子,边哼曲儿边绣,虽然绣得乱七八糟,可快乐却明媚而具象。 景泰也跟着笑,坐在一边陪着她做针线。 第2281章 卷六:出去 第2281章 卷六:出去 胤礽回来的时候,文鸳还在做他的衣裳。 看到胤礽,她也不闪不避,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拿针戳来戳去。 胤礽闻弦知雅意,掀袍坐到她身边,含笑说道:“文鸳这么晚了还在做针线,实在是辛劳。留着白日再做吧。” 在她说要替他做一件同样的衣裳的时候。他便觉得已经穿到身上了。不论她最后做得如何,他都一样欢喜。 文鸳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缝得更认真了。胤礽见了也笑,按住她的手说:“今日孤回来得早,本想是专门带你出去走走的——不带图克山。”如今正是傍晚,天气不太热。正宜出门。他怜惜文鸳经常待在宫里,很少能出门。尤其好不容易到了园子里来住,便念着早些回来,带她游玩。 文鸳立即就不装模作样了,把衣裳放到一边,兴冲冲地拉着他,像是着急出门的小狗。“走吧走吧!” 胤礽反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起出门,一路上便与她介绍,畅春园中要说景致最好的地方,看水景那便是前湖和后湖,看山景当属青云片和翠微峰,要看乡村田园,到他们无逸斋附近的稻香苑和桑柘坞便能饱览无余。 文鸳急忙摇着他的手,贪心地说:“我都要看!” 胤礽溺爱地答应了,温声说:“那每日孤都早些回来,陪你出去走走。” 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欢快得好像乘上了风,意气风发地叽歪道:“哎呀,要是咱们天天都出去,不到十天就把这园子走完了,以后还有好几个月,该多无聊呀?” 胤礽忍俊不禁,配合地思考起来:“那咱们只好到外边玩儿了。” 文鸳根本不会劝阻,反而更加兴奋。她明艳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儿,惊喜地说:“真的吗!” 胤礽也觉得这个想法甚好,当即拍板决定现在就出去。他回眸对她笑道:“我们现在就骑马出去,如何?” “好!”文鸳当然欢喜了。 即便他一早就知道她的答案,可听到了还是觉得熨贴高兴。能有一人时时与自己同进同退,自己的想法常常能与她相合,不必迁就,不必迎合,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 文鸳匆匆回去脱下了繁复的旗装,换上了轻便的骑装,将旗头也换了,梳成了单螺髻,因为要去骑马没有戴簪钗,而是将丝带和发髻缠在一起,脑后垂下两根飘带,轻盈灵动,明媚飒爽。 她并非是为了迎合丈夫,而是自己就想出去玩。 胤礽也换了一身宝蓝色长袍,腰佩白玉带,俊朗含笑,清贵傲气。 文鸳笑眯眯地挨过来,胤礽拿手摸了摸她的飘带,眼中笑意盎然,赞美道:“很漂亮。” 文鸳高兴得撅嘴亲他——其实是她看他打扮起来更俊俏了,想占占便宜。胤礽含笑微微侧过了脸,让她顺利将吻印在他的左脸,甚至还把右脸也转了过来。 文鸳美滋滋地占了点小便宜,便心满意足了。 他们携手去马厩挑好了马,便在夕阳下一路驰出前湖,出了畅春园,抛下身份的禁锢,一起奔向了比皇宫更加广阔的天地和自然之中。 第2282章 卷六:自然 第2282章 卷六:自然 畅春园外,并不是一片荒郊。这里有农田、村落、寺庙、皇庄、旗营。 以清幽寂静、高墙林立的园内不同,园外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远近村舍,烟火相望。 他们没有带任何仆从,不过是兴之所至,便起而行之。 不过周进朝可不敢怠慢分毫。一国储君怎能立于危墙之下?只得派侍卫暗暗保护,不能出来扰了主子们的兴致。 文鸳勒住缰绳,抬眸眺望远处升起炊烟的村庄,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快乐舒阔。系于发际后的丝带,随着南风吹拂,仿佛有生命般飘舞在她的脸侧、肩膀。宫里并非不好。要让她去做村妇,她绝不肯。可能暂时脱离规矩的束缚,这自由的空气便显得格外珍贵。 她高兴地叫道:“爷,我真喜欢出来!” 胤礽侧头望着妻子,卸去了端庄的伪装,她娇艳的眉眼显出原本的骄纵肆意,灿然而笑,此时更显得灼灼生辉。 他既喜欢这暂得的自由,也欢喜看到她的快乐,手里执着马鞭,神色是同样的高傲无畏,笑着说:“那以后咱们就经常出来。” 虽然身在樊笼,可那又如何?他们同样都有冲破束缚的勇气和反骨。 文鸳不进村子,所以两个人到周围的稻田边走了走。 他们牵着手上了一处小桥,远处绿油油的稻田,近看原来正开着金黄的稻花。金绿相间,是田园的赞歌。田埂上绽着不知名的小花,蓝色、白色、黄色、红色,匍匐在地,没有御花园的花儿那般典雅美丽,却更有一股坚韧的生机。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落日正在水中流动。白天的燥热已经褪去,吹来的微风,带着夏日特有的清凉。 文鸳的丝带又飘了起来,不经意间触到了胤礽的手背。他抬手轻柔地捋了捋。溪水时不时拍打起浪花又退回去,他们二人的心跳也如浪花一样,时退时进。 此时正是倦鸟归巢、行人返家的时候,一个老伯挑着担过来,两头都是压起来的青草。 他望着他们的衣着,便知道他们非富即贵,不过他已历尽沧桑,倒不显得拘束畏怯,和蔼地笑道:“贵人们是来避暑的吧?” 胤礽点了点头,和气地说:“正是。老伯,今年下雨不少,连着草也这般青。不知田里收成如何?”他们二人便攀谈起来,文鸳从胤礽身后露出半个黑漆漆的脑袋来,好奇地听着。 听到自己感兴趣的比如花生、栗子、青菜,她便也叽叽喳喳地问他。 胤礽平时盛气凌人、清冷淡漠,可都是对着他的兄弟、他的奴仆,或者和同一个层级的宗室官员。可对着这样一个短衣粗褐的老伯,却不吝惜自己的和煦。 那老伯也鲜少见到这般平易近人的高门夫妻,和他们高兴地说了许久。临走时还从堆草中捧出了一捧花生,湿漉漉还带着溪水的清凉,嫩生生壳还未硬。 胤礽过去接了过来,道了谢。老伯走了之后,文鸳笑眯眯地夸道:“没人比爷更适合当太子!”然后便眼巴巴地摊开了手心。 她偏爱丈夫,觉得他的风度和和皇上相比也不差什么。 第2283章 卷六:澹宁(会员加更) 第2283章 卷六:澹宁(会员加更) 胤礽听了眉眼含笑,没人能比得上心上人的赞美,不过他却将花生拿开了,摇头道: “陌生人给的东西,好意不知真假,还是不吃为好。回去孤再让人把园子里的花生拔了,给你做水煮花生吃。” 文鸳还觉得丈夫很奇怪。刚刚他们攀谈得不是挺尽兴的吗?原来他心中仍有防备之情。 她想起这时节的嫩花生一定很好吃,乖乖地点了点头,催着他赶紧回去。 胤礽笑了起来,将花生放在了箭囊之中,两个人才又回了园子。 他们回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胤礽依旧没有忘记她的花生,趁着夜色拔了一篮子。 图克山愿意去澹宁居玩儿,所以胤礽便常把他往那儿送。 出门前他就把吃饱喝足的图克山丢到了澹宁居,晚上才由梁九功送回来的。 梁九功也是头一回接待照顾太子的嫡子,把人送回来的时候,还对文鸳说:“太子妃,三阿哥真是活泼呀,奴才还没见过这么健康活泼的孩子。” 文鸳听了很高兴,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含笑答道:“多谢梁公公夸奖。” 景泰更是知机,让人用荷**了一打银票,轻轻推了推文鸳的手以作提醒。 为了维持文鸳贤惠聪明的形象,她可不能越过文鸳将荷包送给梁九功。那不就成了她这个做奴才的自作主张。文鸳捏了捏便知道里面是什么,笑着对梁九功说:“有劳梁公公照顾弘昊,以后要劳烦梁公公的地方只怕不少。景泰——” 景泰这才将荷包奉到梁九功面前,温声笑道:“这是太子妃给梁公公的吃茶钱,公公可千万不要嫌少呀。” 梁九功自然不会开罪太子妃,含笑接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塞到了袖子里头,恭敬行礼道:“谢太子妃赏赐。” 胤礽对他同样恩遇有加,特地打发周进朝将他送至门口,也悄悄给了赏赐。 文鸳卸下了神色,笑眯眯地夸道:“景泰,还是你周到。” 景泰笑嘻嘻地福身,轻快地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胤礽便将儿子抱起来,温声问道:“今日图克山在皇玛法那里做什么了?”图克山掰着手指头,奶声奶气地说:“皇玛法给我吃点心、教我认字、给我讲故事,让好多人陪我玩儿!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想要尿尿就让梁公公带我去。” 胤礽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慈爱地说:“好孩子真聪明。” 文鸳也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小圆脸,笑道:“你阿玛让人去拔花生了,一会儿我们煮花生吃!” “好!”图克山高兴地拍手,趴在胤礽肩上,肥嘟嘟的脸颊好像挂在枝头的粉苹果,由他抱了进去。 文鸳和图克山眼巴巴地等了半个时辰,便吃上了。这时候的花生连壳都还是软的,清水里放了盐,就这么干干净净地煮出来。吃起来甜中微粉,又有花生的清香。 他们母子在吧唧吧唧吃花生的时候,胤礽便伏案写奏章。今日他们突然出去,自然要有正当理由。正好他去巡视了周围田庄的水稻生长情况,干脆写折子报给康熙,算是师出有名。 第2284章 卷六:养蚕(会员加更) 第2284章 卷六:养蚕(会员加更) 等他写好了再过来,便看见盘子里还放了好些剥好的花生。 文鸳把盘子往他这边推了推,高兴地说:“这是我和图克山一起剥好的,专门留给你。” 胤礽心里一暖,拉过她的手一寸寸地抚摸,柔声道:“这些事要下人干就好,别伤了自己的手。” 文鸳可比他还爱惜自身,坦诚地说:“因为这个花生壳软,人家才剥的。” 胤礽肯定不会怪她拈轻怕重、好吃懒做,还会夸她做得好。 果然胤礽说:“真聪明!没伤到就好。”文鸳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笑嘻嘻地靠在他的肩上,催他快点吃,拈起一颗花生喂到他的嘴边。“冷了就不好吃了。” 图克山也在一边上蹿下跳,摇着他的膝盖,哇哇叫说:“阿玛,快尝尝!可好吃了。” 胤礽张嘴吃了,啄了啄她的指尖,抬手揽着她,点头赞道:“味道不错。孤要文鸳喂。” 文鸳娇娇地睨了他一眼,靠在他的怀里,端着盘子一颗颗喂他。 图克山发现自己又被忽略了,摇着父亲的膝盖,像小鸟一样张大嘴巴,含含糊糊地说:“额娘,我也要。” 文鸳便一口气在他的嘴巴里放了好几个。图克山心满意足,手脚并用地爬上榻,钻进文鸳的怀里,美滋滋地嚼吧嚼吧。 这几日三福晋常常进园子里看来陪伴文鸳。其余人偶尔也来,只是没有三福晋这般频繁。而胤礽去九经三事殿和康熙商量政事、 代批奏章的时候,便把图克山也带去,美其名曰弘昊想皇玛法了。 其他的两个阿哥都去了凝春堂。文鸳也乐得轻松,天天跟福晋们一起吃茶聊天。 三福晋等人也乐意来无逸斋,带着各府特有的吃食,好像回到了她们都还未出宫开府的时候,不必忙于府里的琐碎,应付丈夫的妾室庶子,只谈些女儿家感兴趣的话题。 这日早上,太后派人来请,说是让太子妃到桑柘坞的织云轩去,一起养蚕缫丝。 太后身边的嬷嬷与她熟识,好意地说:“这是宫中的惯例,后宫女眷都去。太子妃您是未来的皇后,自然也要去。活不辛苦。” 文鸳一下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和太子只是五十步笑百步。不仅胤礽要下地当农夫,她竟也要去养蚕当织妇了。这都要拜她的好公公所赐。 她竭力控制住神色,咬牙笑着应了好。等嬷嬷走了之后,文鸳才投入丈夫怀里,泪眼汪汪地说:“爷,人家怕虫子。” 一想到还要喂蚕,文鸳就心里发毛,委屈地躲在丈夫怀里不肯出来。 胤礽对文鸳无底线的溺爱甚至比他从康熙那里得到的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揽住她轻柔地拍着,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安抚地说:“那就不去。孤替你告假。” 他对她无甚要求,只要高兴就行。可他知道她一直爱护她的名声,定然是不肯不去的。 果然文鸳又说:“不行,我要是缺席,那面子上多不好看。” 胤礽便耐心哄她,又给她出主意,“到时候你就浑水摸鱼,直接将桑叶倒上去,管它们吃不吃。宫里女眷养尊处优,哪里会养蚕缫丝,不过都是假把式,你也去装一装就好,晚些时候孤去接你回来。” 第2285章 卷六:开桑 第2285章 卷六:开桑 皇阿玛就爱做这些表面功夫,凡事总要讲求个寓意。这畅春园中的各处都有不一样的作用。 稻香苑在无逸斋的西侧,是用来警示他的。桑柘屋在西花园南缘,靠近太后寝宫,二者取的是重农劝织之意。 文鸳就好像赖着不肯去上学的孩子,胤礽就是溺爱的父母,不管她怎么做都支持。他对她的爱就是将她当做小孩一样照顾一辈子。 好在文鸳还不算是绝顶顽皮的孩子,因为有镇得住她的“夫子”。 她怏怏地从丈夫怀里退了出来,让景泰陪她去更衣,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半旧的水蓝色旗装,更显得空灵温柔。漂亮的衣服到底让文鸳心情好了一点,景泰给她画了淡淡的妆容,带了几枝蓝色的绒花,与这身衣裳十分相宜,如西湖水,如夜半昙。 “我真漂亮!”她这才高兴起来,有点没心没肺地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蓝色的裙摆转起来,如同是浮动的波纹。 胤礽原本还担心她不高兴,见状也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地说:“孤送你出门,午前就去接你。” 文鸳点了点头,也体验了一把被胤礽送去上学的感觉。 文鸳和景泰到了桑柘坞,只见桑林延绵,间植柘树,青红黑三色的桑葚挂满枝头,像宝石像玛瑙。四处是白墙黛瓦,绿荫掩映,颇具村野意趣。 此时太后已经带着宫中诸妃在等了。他身后便是惠荣德宜四妃,再打后是佟佳格格、端嫔、僖嫔、良嫔等人。最后才是各位庶妃。不过并没有都来,这次来畅春园皇上只带了几个年轻得宠的而已。 文鸳还庆幸后宫的妃子没有都来,不然这院子可站不下这许多人。 佟佳格格是孝懿皇后的妹妹,康熙三十年就进宫了,属于妃级,但又没有册封,现在还是称格格。因着她的出身和待遇,她的地位只在四妃之后。 这些人文鸳都认识,不过却不熟悉。她是太子妃,平时出席各应宴会祭祀的场合不少,多次见过这些妃嫔,却不可能去私下拜访。 “太后恕罪,孙媳来迟了。”文鸳恭敬地行礼说。 太后疼爱她,并没有怪罪之意,让人扶她起来,站到了自己身后的位置,在所有妃子之前。 文鸳也很坦然,扶着景泰的手走了过去。她是未来的皇后,妃嫔们虽是长辈,但先要遵从尊卑之序。嫔妃们也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太后之前倒也做过几次,让她们都去采桑。 景泰让她站在树荫下,避开掉落的桑葚,抬手摘几片,装装样子就好。自己快快就把桑叶给摘好了。 文鸳举着篮子,拔了几片桑叶,摘了几个又黑又大的桑葚,铺满了篮底,便乖乖站在一边,等着景泰来把它装满。 其余妃子也都带着丫鬟在桑林里穿梭,采摘桑叶,还真有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太后可不去,悠闲地在走廊里坐着喝乳茶。她都一把老骨头了,没精力陪她们折腾。 等到大家都摘好了,才净手进了蚕室。蚕室早就由内务府派人打扫过了,洒上石灰,摆好了竹匾、蚕簇。 妃嫔们将桑叶放进竹匾,再由宫女和织造妇们用鹅毛将蚁蚕扫进铺好桑叶的竹编,即为“开桑”。 其余的也不用她们做了。文鸳彻底松了口气。 有话说 :卷六我打算看情况融一些步步惊心的剧情,看情况哈,合适就融。不过夺嫡正式开始是在康熙47年一废太子之后,步步惊心的剧情开始是在康熙43年。现在是康熙39年,后面这几年关于太子还有比较重要的历史事件,所以我不能一下子跳过去,在剧情开始之前这段时间写日常就会比较多。 第2286章 卷六:紫色(会员加更) 第2286章 卷六:紫色(会员加更) 文鸳还把篮子顺手牵羊带走了,因为除了上面的一层桑叶,底下可都是她的劳动成果——她摘了好多大桑葚。 胤礽也已经过来了,她出了桑柘坞便看到了他的身影,不由眼睛一亮,欢喜地冲他摇了摇帕子。 不过很快文鸳便回过神来,如今是在外头,赶紧收起了活泼的姿态,端庄地提着篮子站在门口等他。 妃嫔们看到太子亲自过来,不免将含笑打趣的目光投向了太子妃。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过笑笑,也就各自离去了。她们都是宫里的老人,年轻时也都得宠过,不然也不会升到如今的位置。不过即便是她们最得宠的时候,皇上也从来不会如此。 可骄纵桀骜的太子却能做到。她们也经常听说太子太子妃恩爱,如今亲眼所见,确实不假。 胤礽丝毫不顾旁人的眼光,径直来到了文鸳的面前,清凌凌的目光只望向她,如同淙淙清泉,又如同巍峨青山,笑道:“如何?今早文鸳在这里做了什么,可曾累着吗?” 文鸳摇了摇头,甜甜地说:“不累。有景泰帮我呢——爷快看,这是我摘的桑葚!” 她得意地掀开桑叶给他看,里面铺了满满一层桑葚,饱满大颗,如同晶莹的紫玉。 “这桑葚看上去这么漂亮,文鸳一定挑了很久——景泰是个忠心的,回去领赏。” 胤礽含笑夸了一句,将篮子接过来,和文鸳一起往回走,如同寻常人家的恩爱小夫妻。他不自觉便用对付图克山的那套来和她说话。“文鸳辛苦,回去我们一起吃。”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因为不用喂虫子,她便将这次摘桑葚当做新奇的乡野体验,觉得好玩得紧。 景泰也美滋滋的。照顾她们格格那是她的分内之事,得太子的赏就是意外之喜了。 他俩的儿子还在澹宁居。文鸳让人留了一点给图克山,又分一点给景泰、张嬷嬷、周进朝,便兴冲冲地和丈夫一起品尝她的劳动成果,吃起来清甜多汁,可口极了。 不过——文鸳转过头去掏出靶镜,伸出舌头照了照,嘀咕道:“这玩意儿在外面可不兴吃,不然就会得到一条紫舌头。不过这紫色做成唇脂挺好看的。” 她收了镜子,扑过来掰开胤礽的嘴巴,“爷,张嘴看一看。”胤礽还在优雅从容地进食,猝不及防被她扑个正着。他单手将人牢牢搂住,低头无奈地笑道:“这是做什么?” 她伸出一小截舌头给他看,已然变成了紫色,冲他挤眉弄眼,含含糊糊地说:“想康康米的——” 他忍俊不禁,毫不扭捏,也伸出了一截舌头,同样紫不溜秋。 接着他们便倒到榻上笑成了一团。文鸳枕着胤礽的臂弯,边喘边笑,如同花枝乱颤:“以后在外头不能吃了。不然和人家说话岂不是要张开紫盆大口?” 他听了笑得更厉害,话里透着说不出的桀骜。“怕什么?谁要是敢笑,就把连桑葚带碟子一同塞进他的嘴里,直接叫他欲哭无泪。” 文鸳佩服地点了点头,撅嘴在他的俊脸上留下浅紫色的唇印。“还是爷厉害!” 第2287章 卷六:摘茄(会员加更) 第2287章 卷六:摘茄(会员加更) 开了桑之后,文鸳就不用去蚕室了。她松了口气。果然是做做样子,难怪大家这么淡定呢。 不过文鸳能逃过一劫,胤礽却不能够。正值五月初,园中瓜菜初熟。胤礽和文鸳明日他和其他兄弟便要和皇阿玛下地采摘菜蔬瓜果了。 文鸳放下话本子,从他怀里一轱辘坐了起来,哧哧直笑,摇着他的手撒娇说:“那我要去看,我要看!” 胤礽在她面前一直光风霁月,她还没见过丈夫忙乱的模样。更何况还是皇上带着皇子们去下地当农夫,岂不可观吗? 胤礽搂住她,挑眉笑道:“到时候皇阿玛看你悠闲,便叫你下地帮忙,看你如何是好。” 她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就让爷帮我摘。” 胤礽点了点她的鼻子,冷哼道:“想得美!” 文鸳便在他怀里闹起来,又是挨蹭又是打滚,忙得不亦乐乎,把胤礽的宽阔胸膛当做是玩乐场。 胤礽老神在在,抱着她坐直身子,笑着说:“别想了。皇阿玛只带皇子去,连妃嫔公主都不去。你若是当真想看,拿个千里眼站在无逸斋门口看吧。” 他也不喜欢下地,哼道:“等到孤能——就取消了去。” 文鸳咯咯笑着应了好,从丈夫怀里跳下去,翻箱倒柜地找他们家的千里眼,把它放到梳妆台上显眼的位置,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打开胤礽的怀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躺回去。等到第二天一早,胤礽换好了一身沉香色的旧缎袍,才叫醒文鸳。 文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天都还没亮,望见一个深棕色的人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胤礽,顿时睁大了眼睛。乖乖,她还没见丈夫穿这个颜色的衣裳。 他拍了拍袖子,坦然笑道:“怎么,不认识你夫君了?” 文鸳倒在床上笑起来,娇声斗嘴道:“化成灰都认识。” “快起来吃早点,孤要带着图克山他们先去澹宁居了。” 无逸斋附近的稻香苑种的多是水稻。这些瓜果菜蔬则种在皇帝寝宫澹宁居附近的御用菜圃。不过离无逸斋也不算远。 文鸳为着看热闹,麻溜地起了床,吃了早点便拿起千里眼对着澹宁居看。刚到辰时,她便能看到乌乌泱泱的人影在瓜田里走动。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等阿哥都来了。 这会儿胤礽已经随着康熙到了地里,手里拿着筐,有条不紊地采摘紫茄。图克山还小,便挨在他的身边,只到他的膝盖高。 他正是爱帮大人干活的年纪,抬起小手抱住和他一样高度的茄子,吭哧吭哧地帮阿玛一起摘。他的小脸憋得通红,扎起了马步,用力一扯。 茄子摘到了,茄秧也断了,他被后坐力带得一屁股墩儿坐到了地上,抱着茄子高兴地递给胤礽,“阿玛,给!” 康熙看到便笑了起来,弯腰将他抱起来扶好,拍干净他的小屁股,慈爱地说: “弘昊,真是好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帮阿玛干活了。你这个方法会把秧给伤了。按住这个地方,掰下来就好。”胤礽心疼地检查了他的小手和屁股,“去玩吧,不用帮忙了。” 图克山觉得好玩,摇头叫道:“不要,阿玛,我要摘!” 第2288章 卷六:紫藤(会员加更) 第2288章 卷六:紫藤(会员加更) 康熙见状更为高兴,夸他纯善坚韧。对胤礽说:“力所能及的小事,就让弘昊做吧。这对他也是磨砺。” 图克山嗓门大,周围的人自然也都听见了。胤禔暗暗后悔,他怎么没想到要将弘昱带进来?要不然也能让他在皇阿玛面前表现一番,博得他的赞扬。 太子可真狡猾势利,竟然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来争宠。还教他的小儿子当众演这一出戏,实在是不择手段。 他和胤礽向来水火不容,不啻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其他阿哥同样觉得失策,觉得应该把自己的儿子也带进来。能在皇阿玛面前露露面,也是极好的。 胤礽听康熙这么说,也只好任由图克山继续摘,叮嘱道:“要是累了,就跟阿玛说。” 图克山向来精力充沛,平时在家里撵狐赶狗的,这自然累不倒他。 他乖乖点了点头,带着额娘特地给他准备的小斗笠,继续吭哧吭哧地干活,念念有词地数道:“一个,两个,三个……” 鄂鲁身体虚弱,摘了一会儿,胤礽便让人去扶他回去休息。他本来不欲让他来,可若只叫了弘皙和图克山,难免鄂鲁心中会有想法。索性让他过来参与参与。 文鸳看了半天,发现他们竟然真的在干活,嘀咕道:“幸好我们不用这么卖力。” 很快她就兴致缺缺,和景泰打叶子去了。听说鄂鲁已经回来,文鸳便让人去请太医给他瞧瞧,免得热出病来。 中午太阳越发毒烈,胤礽他们才回来。他的后背已经泅湿,白皙干净的脸也晒红了,手里拿着一枝长长的紫藤花。 图克山小脸也红扑扑的,由胤礽抱着回来。 文鸳赶紧让人去盛绿豆汤,把图克山接过来,心疼地说:“爷快换件干净的衣裳,坐下来好好歇会儿吧。” 她拿帕子擦干净儿子脑门儿的汗,又给胤礽也擦了擦。 胤礽坐下来呼了口气,也觉得身上黏腻不太舒服,握了握文鸳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放了一枝紫藤花,垂下来如瀑布,笑着说: “这是九经三事殿附近摘的。这花本来是春天开,没想到邻近水边还有一簇,稀奇难得,孤便摘了最好的一枝带回来给你。”文鸳接了过来,很是惊喜,甜甜地笑道:“爷对我真好。” 胤礽也笑了起来,“摘一枝花,算不得好罢?” “爷一直把我放在心上,才会记得为我摘花,当然好啦!”她自吹自擂,笑意盈盈。 胤礽没有否认,只是笑着说:“孤先去更衣了。” 文鸳乐呵呵地把花养了起来,给图克山换了干净的衣裳,一个劲儿地夸赞道:“好儿子,今天这么厉害呀,帮阿玛干了好多活,是不是?” 图克山乖乖地仰着头,嘴角翘得高高的。“图克山能帮阿玛和额娘的忙!” 文鸳温柔地揽住他,笑道:“当然了,图克山是天底下最好最聪明的宝宝。” 图克山高兴地笑了出来,露出一排洁白可爱的小米牙。胤礽也换好衣裳出来了,即便在热天他也依旧穿着长袍,显得得体贵气。好在屋里的冰块充足,凉快的很。文鸳将绿豆汤推到他面前,切切地说:“爷快喝一碗解解暑。” 胤礽笑着说:“回来就有绿豆汤喝,还是文鸳最有心。” 文鸳得意地说:“那当然了!” 第2289章 卷六:怜草 第2289章 卷六:怜草 自从太子带了儿子一同参与采摘之后,其他阿哥也都纷纷效仿。 直郡王这次就带了弘昱。不过弘昱从小便体弱娇气,撅着小嘴不情不愿。但有胤禔哄着,他也愿意帮忙。 诚贝勒家的弘晴倒是有耐心,不过动作生疏得很。胤祉并不责怪,笑着和他说黄瓜的典故。 四贝勒将嫡子弘晖带在身边,一丝不苟地教他采摘黄瓜。 五贝勒没有嫡子,只有庶长子弘昇,时年六岁,也带来了。他很活泼淘气,看到蚂蚱便分了心,丢下黄瓜去抓蚂蚱,不过胤祺敦厚耐心,对他宠爱有加。年长成婚的皇阿哥都有了子嗣,瓜田里一下热闹得很。胤禩看得也有些心热。他和福晋感情甚好,成婚两年有余,不过至今没有喜信。他也渴望做阿玛。 康熙对儿子们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笑不语。 这些孩子以后定然会是各王府中的世子。所以他们才带出来露脸。 康熙也在观察孙辈的秉性,毕竟他们都是爱新觉罗的后代,大清的希望在于他们。 到底是弘昊珠玉在前,他又亲自带过。康熙还是觉得弘昊最合他的眼缘。 胤礽看到满地的小孩只觉得不耐,又闹又吵。说起来他们家图克山从小到大也吵人的很,不过这是他的亲儿子,他只能忍了。时间一久习惯了,胤礽还觉得图克山健壮活泼,是天底下最讨人喜欢的小孩子。如今乍然一听,几个男孩子好像上千只鸭子,实在叫人头晕耳鸣。 图克山跑过去和弘晴玩了,带回来一朵金色的黄瓜花,递给了胤礽,仰着头哇哇道:“阿玛,你先帮我拿好。回到家里我也要送给额娘。” 胤礽好笑地接了过来,目光柔软,笑道:“图克山孝顺,你额娘一定欢喜极了。” 他说得没错,他们家图克山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孩子。 图克山高兴得扭来扭去,又卖力地帮他扯黄瓜。“那太好了!阿玛,我帮你快点摘。我们早点回去!” 康熙也亲力亲为,就在他们前头摘。听到图克山小小年纪竟懂得孝顺母亲,也是感慨非常。 他叫了图克山过去,笑道:“弘昊,你怎么想起来要给额娘送花呢?真是聪明。” 胤礽脸上的笑意转淡,难不成皇阿玛以为是他专程教图克山来博取他欢心的吗? 图克山直直地说:“因为额娘喜欢花,收到阿玛的花就好高兴。所以我也要给她送。” 若换作是寻常男子,此时也该羞怒。这样展露了夫妻间的温情,不免让人觉得软弱。胤礽神色如常,不以为耻,只是睨了图克山一眼。 以后还是要把这孩子教好,免得他什么都往外说。 康熙听了觉得好笑,保成如此倒是太儿女情长了,打趣地看了胤礽一眼,却又仿佛隐含告诫。“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志存高远,如皓月当空,不被浮云遮望。”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皓月凌空,并非目下无尘,同样也照着青青草木。”他昂然而答,神气、傲气、贵气此刻尽显无遗。 气氛有一点凝滞,图克山浑然不觉,只懵懂地说:“皇玛法,阿玛,你们在说什么呀?”康熙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和地笑道:“以后读书了你就懂了。” 第2290章 卷六:乐意 第2290章 卷六:乐意 其他阿哥即便是身为皇长子的胤禔,平时脾气同样火爆,却也不敢与皇父争执。 可胤礽却有这样的底气和勇气。 胤祉笑着拍了自己儿子的后脑勺一记,委婉地给太子解围,缓缓地说:“看看人家弘昊,比你小也知道孝顺额娘。你还不快找朵花带回去?” 弘晴乖乖地应了一声,在瓜架里一顿好找,找到了一根带着小黄瓜的花,得意地说:“阿玛,这个好。又能赏花又能吃瓜。” 胤祉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实在。你额娘定然喜欢。” 康熙听到他们父子耍宝,也觉得好笑。他将目光投向了胤礽,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 他确实长大了,很有自己的主张,他不得不正视他的长成。 胤礽不以为意,继续带着儿子埋头做事。他并不以自己为妻子带了一朵花为耻,也不以此为荣。不过是一件天经地义、顺手为之的小事。 文鸳则在无逸斋美滋滋地享受。看这群天潢贵胄干活虽然稀奇,可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打叶子牌、看话本子、听宫女们讲笑话来得有趣。 胤礽的衣裳已经大体做好了。她费力缝成了一件衣裳,但又要说绣上什么花纹,那是强她所难。 再过两日就是胤礽的生辰。他们来园子里也快半个月了。文鸳决定就这么将衣裳送给他。 她看了一个早上的话本子,这才懒洋洋地起身,和景泰到无逸斋外走一走。 这附近确实无景可赏。要赏景就得到澹宁居的后湖。这简直是隔着狗屎去摘花,想起来就让人没兴趣。文鸳才不去。 大李佳氏很是识趣,平时并不会多在她跟前晃悠。文鸳懒得应付,也不用她请安。 快到中午的时候,文鸳便已经让人提前煮好了绿豆汤,又在井里湃了西瓜,等着丈夫儿子回来。 没多久他们便回来了,图克山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手里还拿着他摘的黄瓜花。看到文鸳,他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高兴地叫道:“额娘!” 胤礽走在儿子的身后,也随着他加快了速度。 文鸳蹲下来替儿子擦了汗,温柔地笑道:“怎么样?今天累不累?” 图克山摇了摇头,将一直捏在手里的小花举得高高的,晒得红扑扑的小脸满是高兴期待,“额娘,送给你!” 文鸳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一朵黄色的小花,有点蔫蔫的。她笑着接了过来,“真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图克山高兴地点了点头,“没错!” 文鸳欢喜地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他一下,笑眯眯道:“谢谢儿子。”不过这个花她不认识,她只认识花园里的花,却不认得田间长的花,不由疑惑地看向丈夫。 胤礽这才笑了起来,解释道:“这是黄瓜的花。图克山专门挑的。” 文鸳同样欢喜,让人用玉碗将这朵花养了起来。 胤礽又先去换衣裳了,干干净净地出来之后他们才一起喝了绿豆汤。 这西瓜看上去红艳艳,口感很脆爽。文鸳已经吃过了,苦什么也不能苦着自己。这会儿一个劲儿地让他们吃。 胤礽笑着尝了一块,就夸真好吃。只要和她待在一起,他就高兴。说甚么大丈夫立于世应当如何,这又与他何干,他只管向己求、向心求,他愿意做这些。 第2291章 卷六:用饭 第2291章 卷六:用饭 转眼就是胤礽的生辰。康熙召了他们一家去澹宁居用膳。 文鸳换了一身葛花紫绣富贵长春纹的旗装,旗头上也搭配着簪了一朵魏紫牡丹绒花,两边各戴一支累丝嵌宝金钗,耳上是圆润的珍珠坠子,娇艳又不乏柔和。 不管什么时候,她的衣服几乎都不重样。胤礽也喜欢看到她精心打扮,笑着说:“越发漂亮了。” 文鸳喜滋滋地过来挽住他的手,“走吧,出门去咯。” 图克山也换好衣服被乳母牵来了,高兴地叫了阿玛额娘。胤礽替他理了理小辫子,让他走在前头。 他们一起到了澹宁居,给康熙行礼问安。康熙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常服,显得深沉稳重,笑道:“起身吧,家宴而已,不必拘束。” 康熙坐在主位,他们坐在他的左手边。这几天虽然发生了一点小事,但他为人深沉,并不表现在脸上,对待太子妃依旧和蔼慈爱。 太子妃算是端正贤惠,对于她本人,康熙并没有不满之处。只是太子专宠于她,令康熙不赞同。 只要他不表现在脸上,文鸳就完全不会察觉。她依旧兢兢业业地做个话少贤惠的太子妃,优雅地吃饭。 而康熙则是和胤礽谈古论今,说起胤礽的小时候,又说起太皇太后,满心感慨。“你现在长大了,太皇太后若是能亲眼看见,不知多欣慰。”胤礽想起慈爱和蔼的曾祖母,和小时候皇阿玛对他的看重维护,也微微一叹,难得说了一句软和的话。“皇阿玛和乌库妈妈是世上最疼爱儿臣的人。” 康熙听了高兴不已,又说保成孝顺,懂得体会为父的苦心。 保成是他最心爱、花了最多心力的孩子,一直都很好,只是他身边有人想带坏他。 这些文鸳都不插嘴,只管在一边闷头吃饭,一不小心就吃饱了,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图克山也吃饱了,低头捏了捏肚子。 临走前皇上又赏了一大堆东西,文鸳前头还在兴致勃勃地默数,后面就不感兴趣了。只等着快点回家。 她拥有的好东西太多太多,多到都堆在库房里,变成了账本上的一个个名字。获得的欢喜也变得短暂起来。胤礽谢了恩之后,便和妻子孩子一同回去。 他又问文鸳:“方才吃饱了吗?” 文鸳撒娇道:“当然吃饱了。你们一直在说话,我都吃撑了。” 胤礽这才放了心,笑着鼓励道:“那就好。以后便也如此。不必拘束。” 图克山还等着父亲来问他,结果他竟不问。他失望地叫道:“阿玛,怎么不问我!” 胤礽忍俊不禁,好笑道:“还用问吗,孤看到你揉肚子了,莫不是吃撑了吧。” 图克山扬起了小脑袋,迈着小短腿走在前头。“走回去就饿啦。” 胤礽和文鸳都笑了起来。 回到澹宁居,文鸳就迫不及待地要拿她做的衣裳出来献宝,一想起胤礽感动汪汪的表情,她便想笑,于是快乐地哧哧笑了起来。“爷快看看,这就是我精心缝制了一个多月的袍子!” 第2292章 卷六:回礼 第2292章 卷六:回礼 她捧着松花色的袍子走出来,笑容比手上鲜亮的袍子还要明媚,仿佛这一方屋室都被她照亮了。 胤礽定定地望着她,微微张开了手,手掌微微握起来,低声笑道:“我想要文鸳帮我穿上。” 文鸳响亮地应了一声,殷勤地替他解下了衣裳,换上了她新做的松花袍。 胤礽低头望着她认真的脸庞,心里满满的、软软的,就如同吸满了水的棉花,平整地铺在地上,显得妥帖而踏实。他突然说:“文鸳,我喜欢你。” 文鸳还在替他系扣子,听到这话便粲然笑道:“我知道,你说过了。” 胤礽说:“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想说。” 她睨了他一眼,娇艳的脸上浸润着欢喜幸福的神色,骄傲地说:“嘴巴长在你身上,你想说人家还能拦着你吗?” 胤礽低声笑了起来,俯首在她耳畔落下了蜻蜓点水的吻。 松花是很娇嫩的颜色,胤礽从来没穿过。他穿上并不显得违和。若说之前的枣红长袍让他添了一抹艳色。这回的松花长袍则更多了一份秀气,显得霞姿月韵。 不是文鸳自卖自夸,她丈夫可是诸位阿哥中气质最佳、容貌最俊的。 她得意地靠在他的怀里,抬起爪子摸了摸他的脸蛋,目光里透着说不出的喜爱欣赏。 胤礽也低头看向她,两张漂亮的脸,同样的绮年玉貌。他们的唇不自觉贴在了一处,自然而然。 之前她替他做过一件枣红色的长袍,上面还有精致的纹样。那是绣娘绣好的。 这回这一件便再没有花纹了,做得更加合身、妥帖。胤礽知道这是全然出自她的手笔。 果然听到文鸳得意洋洋地卖弄道:“真好看,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半点也没有假手于人。” 胤礽就望着她笑起来,轻声说道:“我知道。”她的辛苦、退缩、坚持、期待……才是绣成这件衣裳的一针一线,让这件袍子在他心中珍贵无比,万金不换。 他从来不催,从来不问。并不是因为他漠不在乎,而是怕她太焦虑。 文鸳听了也高兴,伸手抱住他的腰,笑眯眯地靠在他的胸口,娇娇地说:“爷喜欢吗?” “喜欢。”胤礽牵起了她的手,摊开掌心,这才露出一对手镯,亲手为她戴上。“这就是福禄寿喜四色翡翠。孤好不容易让人寻得了两只,是送给你的回礼。” 这个手镯若是能得到一个就已是价值连城,胤礽嫌弃单独一只手镯寓意不好,成双成对的才好,非要寻得两只再一起送给她。 这两只手镯竟然罕见的都是红绿紫黄四色,看上去极为炫彩明艳。文鸳举起手腕来看,眼神亮晶晶的,赞叹地说:“真漂亮!” 胤礽只顾望着她,她明亮灼然、欢喜乍现的眼神胜过无数贵重的宝石。 文鸳得了便宜还卖乖,娇滴滴地说:“哎呀,这是爷的生辰,哪有反过来给我送礼的?” 胤礽笑着说:“这又有什么干系?孤想给你送就送。”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晃了晃手腕,漂亮的翡翠镯子便晃荡起来。她的笑容就在这明亮的晃荡中闪烁。 第2293章 卷六:教导 第2293章 卷六:教导 在畅春园的日子过得很快。图克山几乎天天都被送去澹宁居。 他精力充沛,活泼大胆,一进去就梁公公、李公公、魏公公叫个不停,叽叽喳喳,吵人的很。 图克山的父母嫌他嗓门大,可梁九功他们对东宫的小三阿哥却颇为喜爱,常常帮他带他。 康熙虽然不会主动叫他来,不过胤礽把人送来了,他也没有拒绝。忙的时候他让太监宫女陪他玩会儿,批完奏折就叫来孙儿,教他读书习字。 图克山每每学了一点东西就回来跟父母展示,背着小手摇头晃脑,嘴里念叨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念完了汉语,又念了满语。 文鸳和胤礽坐在榻上,满面笑容地听着。 康熙并不多教。他很快就念叨完了。 文鸳弯腰张开手,图克山立即像小炮弹似的冲到她的怀里,高兴地扬起了笑脸。 她抱住他的小身子,低头蹭了蹭他的小脑袋,柔声笑道:“图克山这么厉害呀。” 图克山抬起小手抱着额娘的脸,撅起嘴亲了亲,圆团团的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得意地说:“当然啦!” 胤礽挑了挑眉,拿起手帕替文鸳擦干净脸上的口水印子,伸手将儿子抱到自己腿上。“那皇玛法有教你这几句话的意思吗?” 图克山点了点头,叽叽喳喳地说:“就是说人刚生下来的时候本性善良——” 胤礽也满面赞许,抬起手掌盖在他的小脑瓜上揉了揉,“好孩子,真聪明!” 图克山并不是毫无基础。他从小就是听着胤礽讲山海经长大的。所以学起来也很快。 图克山得了父母的夸奖,高兴地坐在他的怀里直蹦哒,像小鱼一样从父亲的怀里游到母亲的怀里,再从母亲怀里像小乌龟一样爬回父亲的怀里,自由又快乐。“我要背得多多的!” 文鸳搂住他,温柔地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儿,叮嘱道:“你高兴最重要。要是不喜欢读书,去那里玩玩、陪陪皇玛法就好了,以后你阿玛会给你开蒙的。” 胤礽也是这么说。他虽然打着让皇阿玛教导图克山的盘算,不过还是儿子的意愿要紧。 图克山喜欢得到父母的夸赞,大声说:“我愿意背人之初。” 文鸳揉了揉他的小鬏,溺爱地笑着说:“那就背。”文鸳不用看孩子,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玩乐,几乎日日都去西花园报到。 太后喜爱她。每每她过去都有吃不完的点心。 三福晋、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和她关系都不差,也时时进园来。 胤礽还会每天都抽出一个时辰陪她到园子里散步,有时候便以巡视周边水稻为由,带着她出去附近寺庙、田庄、村落微服游玩。 文鸳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每天有人陪着玩,又能出去逛,简直乐不思蜀。整个人每天都高兴极了。 一直到了七月,皇上带着胤禔、胤祉等人去了木兰围场进行秋狝,留下胤礽监国。 文鸳和胤礽才从畅春园启程回宫。 第2294章 卷六:熏香 第2294章 卷六:熏香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他们再回到紫禁城,就只有太子最大了。 文鸳连撷芳殿都没回,屁颠屁颠直接住进了毓庆宫。 她高高兴兴地让人摆好行李,扑到胤礽怀里,仰着小脸笑眯眯地说:“今年是我最高兴的一年!我们在一起好长时间。” 胤礽这会儿正在看书,双手抱住她的腰,用抱孩子的姿势抱着她坐到了床上,低头与她脸贴脸,轻轻摩挲,笑着说:“孤也一样。” 她抬眼去看他们的床,挂的依旧是粉纱帐子,顿时觉得安心自在得很,咯咯笑着倒了下去,抬手将帐子盖在脸上。因为他们要回来住,毓庆宫的东西全都打扫了一遍,换上了新的物件。连床帐也熏了香,细细一闻是沉香的味道,清幽氤氲,使人心情舒缓。 胤礽挑眉笑了起来,扯住帐子俯身追了上去。 他高大的身躯朝她压来,在一片幽香浮动之中,他们在隔着床纱对视,彼此的面容也都变得朦胧。 香气无形而弥漫,就在这一方密闭的小空间中,他们越靠越近,清幽也转为炽热。 文鸳闭上眼睛,笑着吻了他的唇,在床纱上留下了一个濡湿的印子,尔后又稍稍退开,娇娇地说:“现在还是白天呢。” 胤礽单手撑起头,低低笑了起来,修长玉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雪腮,点了点她的胸口,调笑道:“怕什么?难道还有人敢过来掀咱们的帐子?”即便隔着帐子,文鸳仿佛也能看到他睥睨风流的神色。 “爷现在在紫禁城是万万人之上,我可不怕。”文鸳哧哧直笑,恣意活泼,无所顾忌,松开手放下了床帐,钻进了他的怀中,如同枝条柔媚的杨柳。 “那孤便先与太子妃午憩片刻。不管有什么要紧的政事,都不许报来。”胤礽将她的小脸捧了出来,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解开她的衣扣,接着将吻落在了她的脖颈。 床笫之间无所顾忌,她抬手拨弄他的辫子,咯咯娇笑,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爷以后要是当了皇帝,那定然是个桀纣一样的昏君。” 胤礽这才从雪腻娇滑中抬起头,丝毫不以为耻,游刃有余地回敬道:“那文鸳岂不是褒姒妲己一样的妖后。” “才不是。我是贤后。”“那我得是明君。” 文鸳自然地搂住他的脑袋,鼻间溢出甜腻的娇哼,娇靥如醉,发髻间的绒花落在了枕上,身子也因为动情而微微发颤,也像是被人触碰的绒花。 胤礽像剥开花瓣一样,解开了她层层的衣裳,将柔媚丰盈的身子搂到怀里,与自己肌肤相贴,随手将衣裳扬下了床。 他低头啄了啄她的唇,探进去缠住小舌,握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坐着,就着湿泽而放纵。 他的动作快速迅猛,文鸳忍不住娇吟,混沌的脑子想起如今还是白日,便将手腕放到唇边咬着。 胤礽却拉开了她的手,搭到自己的肩上,低头寻着她的唇吻了过去,笑道:“何必掩耳盗铃?听到又如何?”他既不怕屋外的下人们听到,更不怕奉先殿的祖宗们听到。眼下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文鸳张嘴咬在了他的肩膀,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 第2295章 卷六:扶持(会员加更) 第2295章 卷六:扶持(会员加更) 一直到了下午,他们才若无其事地穿戴好衣裳,懒懒地一同卧到榻上,仿佛当真方才只是午后的小憩。 文鸳还真有些困倦,窝在他的怀中睡着了。胤礽揽着她,手里拿着书看。 七月底的时候,胤礽便收到了消息,得知直郡王胤禔受命赴西北检阅驻防八旗,考察蒙古诸部动向,暗中有意结交边境将领。 他立即便和文鸳说了此事,眉目利如寒剑,冷笑道:“皇阿玛这么抬高老大的地位,只怕是看孤这个太子的位子坐得太稳了。” 他们夫妻多年,向来无话不说。哪怕文鸳不能给他提供有益的意见,可他们天然属于一个阵营,永远不会背叛对方。说出来既是宣泄,也是信任。 文鸳闻言皱起了眉头,娇美的脸庞添了一分锋利,发牢骚道:“皇上总这样,你是太子,位子坐稳了又怎么了,难道还会篡位吗,真是吃饱饭怕胀死。” 她出言不逊,不过胤礽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十分在理。他对康熙的控制欲和权力欲都感到了隐隐的厌烦。 他搂着同仇敌忾的妻子,神色厌倦地说:“主谋虽在皇帝,老大却不得不防。” 这不就是皇阿玛想看到的吗?他和老大跟乌眼鸡似的斗个不停,彼此厮杀,空不出手来抢夺皇位、巩固势力,皇阿玛自然就高枕无忧了。 道理他虽然明白,可却不得不斗下去。毕竟胤禔确实野心勃勃,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又有皇阿玛明里暗里的扶持。他又岂能不忌惮呢?文鸳靠在胤礽的怀里,抬手替他揉了揉眉头,语气骄纵倨傲,“爷别皱眉了。老大有什么可怕的?他这么笨,谁当也轮不到他来当太子。” 胤礽赞同地哼了一声,顺着她的力道松了眉头,“这是自然。” 文鸳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精神抖擞地说:“爷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要斗就和他斗。” 她向来乐观天真,这会儿也完全没有畏惧疲惫之色,胤礽不免也受她感染,露出了微微的笑来。 目前只有胤禔显出了夺嫡的心思。但是其他阿哥已经长成,心思各异,将来他要斗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可有文鸳在身边陪着他一起,胤礽便觉得有力气去做。 文鸳拉他起来,眉眼弯弯,笑盈盈地说:“咱们出去走走,散散心,不想这些烦心事了。”胤礽笑着起了身,顺着她的力道和她一起到了院子。 文鸳在石榴树底下转来转去,想看看哪里还藏着没被摘走的石榴,像是盯着鱼缸转悠的猫儿。“这儿还有一个!” 胤礽让人拿了竹竿来,听着她的指令,在茂密的枝叶中找到幸存的石榴,用力一敲。 文鸳赶紧伸手去接,红彤彤的石榴便沉甸甸地落到了她的手里。 她高兴地冲胤礽摇了摇石榴,明灿的笑容和石榴一样灼然艳色。“爷快看看,这石榴好大个!” 胤礽不由也笑了起来,“一会儿回去孤剥籽给你吃。” 文鸳卖乖地摇了摇他的袖子,撒娇道:“我们一起吃。” 第2296章 卷六:洗狐 第2296章 卷六:洗狐 因为直郡王奉命巡视西北军务的事情,胤礽更忙了。 之前他只代批奏折,如今还要想着安插人手、布置势力、对付直郡王,一心多用,自然分身乏术。 不过再忙他也没忘记图克山的生辰,特地空出一天陪伴文鸳母子。 文鸳为图克山带上了赤金璎珞,头发也梳成了小辫子,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屋子里都是父母亲戚送给他的新玩具,崭新漂亮、名贵。图克山怀里还抱着一只千里眼,摆弄来摆弄去。 文鸳笑着哄道:“图克山今天想做什么?额娘和阿玛都陪你。” 图克山高兴得不得了,手舞足蹈地说:“我想要额娘和阿玛陪我玩陀螺、画画、写字、讲故事还有给狐狸洗澡!” 胤礽将他抱到腿上,笑着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溺爱地说:“都可以。” 图克山虚岁不过四岁,年纪太小,他的生辰胤礽便没有提出办宴席。 他担心文鸳多想,专程解释道:“孩子还小,怕他福气太过压不住,等他再大些,我们再替他办席。” 文鸳倒没想到这一茬,她进宫这么多年,也没见哪个皇子会办生辰宴,便理所当然的以为都不会办。 太子的千秋本来该办的,只是他的生辰特殊,并没有办过。 胤礽淡淡地说:“东宫自与他们不同。”文鸳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笑眯眯地说:“我都听爷的。图克山还小,给他办了筵席,他也坐不住。” 胤礽又和文鸳商量道:“明年图克山该开蒙了,孤打算奏请在毓庆宫增建藏书楼和演武场,方便孩子们读书习武。” 文鸳颇为赞同,提议道:“那演武场能不能做大点儿?我想在里头骑马!” 胤礽含笑点头说:“自然可以,到时候让内务府的人重新来量过。” 图克山扭头看看阿玛,又看看额娘,着急地催促道:“别说话了,走吧,走吧,一起去玩儿!” 胤礽摇头失笑,双手穿过他的胁下,抱住他的小身子放到地上。 图克山稳稳落地,迫不及待地一手扯着一个人,迈起小短腿往外冲,要他们出去陪他洗狐狸。 望着坐在木盆里舔毛挠脸的肥狐狸,胤礽本能地皱起了眉头,强行忍住掉头就走的冲动。 文鸳也面露难色,悄悄躲到了丈夫身后。 他们夫妻二人养尊处优,还没给宠物洗过澡。对这两只狐狸,不过是闲暇时逗一逗、摸一摸罢了。 图克山已经坐在木盆边,抬手按住了一只元狐,拿起木瓢往他们身上浇水,嘴里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胤礽叹了口气,转头对文鸳说:“做父母的岂可言而无信?待会儿文鸳你坐到孤身边打下手就好。” 文鸳赶紧点了点头,娇娇地说:“还是爷最好。” 胤礽掀袍坐在了儿子身边,神色凝重地拿起了皂角,笨拙地涂到狐狸身上。养狐狸的小太监在一边目不转睛,生怕这两只小东西不懂事,挠伤了主子。那不仅狐狸保不住命,他们二人也难逃一死。 文鸳坐在一边,替丈夫和儿子拿皂角、拿水瓢、挽袖子,忙得不亦乐乎,一通下来也觉得自己累到了。 等到胤礽和图克山洗完了狐狸,她呼了一口气说:“我们仨真是辛苦啦!” 第2297章 卷六:唱随(会员加更) 第2297章 卷六:唱随(会员加更) 胤礽忍俊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只狐狸在一边甩水,图克山心满意足地托腮看着。 吃了午膳,他们便陪儿子午睡。等图克山醒了,再陪他写字画画、玩陀螺。 图克山一整天都高兴得不得了,连晚上睡觉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下去。 文鸳温柔地替儿子盖上小被子,倾身过来亲亲他的额头。“好儿子,睡觉吧。” 胤礽现在比之前自然了许多,也亲了亲图克山,坐在床边拍着他。图克山抓着被子,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幸福地哇哇叫道:“真希望每天我都过生辰。” 文鸳心里软软的,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去看丈夫,发现他也笑意温柔。 等哄得图克山睡着了,他们夫妻才一起回去。 胤礽牵着文鸳,慢慢地走在路上。此时秋意正浓,吹来的南风也带上了萧瑟的味道。走在回廊中,还能听到草丛中蟋蟀的叫声。 文鸳兴致颇好,唱起了昆曲,哼哼道:“天淡云闲,列长空数行新雁。御园中秋色斓斑,柳添黄,蘋减绿,红莲脱瓣。一抹雕阑,喷清香桂花初绽。” 胤礽知道她唱的是哪部昆曲。文鸳唱了唐明皇,他便接杨贵妃的词,笑着哼道: “携手向花间,暂把幽怀同散。凉生亭下,风荷映水翩翻。爱桐阴静悄,碧沉沉并绕回廊看。恋香巢秋燕依人,睡银塘鸳鸯蘸眼。” 文鸳笑盈盈地侧头看着他,目光亮闪闪的,俨然已经引他为知己。“难道这就是妇唱夫随吗?” 胤礽嘴角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牵住了她的手,答道:“应该是。” 她哧哧笑了起来,甜蜜地挨在他的身边。 胤礽令御史密报弹劾直郡王在巡视西北的时候暗中结交边将,意图不轨。 康熙看了奏折却留中不发,不予深究。 胤礽试出了康熙的心思,不由失望。他对直郡王的弹劾却并未因此停止,反而范围越扩越大。 胤禔自然也不会毫无反击,很快弹劾太子及其门人的奏章也如雪花一样飘进了乾清宫。 他们二人争得昏天黑地,直郡王在兵部和京旗八营的支持者如镇国公普奇被屡屡弹劾。东宫在各处明面上的支持者也受到打压。其中包括了太子的门人户部侍郎色楞额。 这正是康熙想要的结果。太子和直郡王彼此争端,背后的支持者也不由显露。他就能趁机把这些归于大阿哥党或太子党的人清除出去。 他并非对二人没有父子之情,但他更是一个熟谙制衡之术的帝王。 胤礽对此心知肚明,他既借康熙的手清除直郡王的拥趸,也趁机清除门下的害群之马。 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也更加水火不容,即便在朝堂上见面也不会给对方笑脸,彼此攻讦、互相中伤成了常态。 文鸳受丈夫影响,和大福晋自然更冷淡了,私下不再见她。 图克山的生辰过完了一个月,康熙回到了京城,准备选秀事宜。 今年是三年一次的八旗选秀,各地的秀女已经陆续进京了。 第2298章 卷六:有谁(会员加更) 第2298章 卷六:有谁(会员加更) 想起选秀,文鸳便有些心神不宁。她们东宫也已经两三年没进新人了。 这一回想必逃不掉。不知为何,以前她还能泰然处之。现今想起这事却觉得不很情愿,心里闷闷不乐。 她自己尚且不能明晰,只一味觉得看胤礽不大顺眼了,对他不似以前亲热。 胤礽是她的枕边人,对她的情绪变化立即就洞察了。 他便想是不是她的小日子到了,可又不是这个时候。 他不希望他们之间还有秘密,将文鸳带到毓庆宫,专程弹琴哄她,又叫了南府的伶人来唱戏。 可文鸳依旧不高兴。以前她觉得他弹琴的时候很好看,现在想到他还会弹琴哄别人,她就觉得胤礽面目可憎,一点也不好看了。 于是他弹得越好,她就越气,干脆瞪着眼看他。 他将人挥退,把文鸳抱到怀里,安置在自己腿上,摸摸她气闷闷的小脸,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了你,告诉孤。” 胤礽看她这般生气,心里也觉得生气起来。想着若是她告诉他是谁惹怒了她,他一定要从重处罚。 文鸳像八爪鱼似的缠在胤礽的身上,双手紧紧箍紧他的腰,一口咬在他的颈侧,听到他痛得闷哼一声,她这才气顺了些,松开嘴舔了舔他的伤口。若是寻常人敢如此僭越冒犯,他定然将他抽死。可这是文鸳,在他心里万分不同。胤礽单手将她的小脸捧出来,蹙眉笑道:“难道是孤惹的吗?” 文鸳气哼哼的,没有否认。 胤礽认真回想了一番,摇头道:“我并没有惹你。” 文鸳气呼呼地说:“很快就有了!这次选秀,你肯定又要有新格格了,真是恭喜呀。” 原来是为这事。胤礽抬手抚了抚她的流苏,淡淡地说:“喜从何来?这并非是孤所愿。” “你不愿意?”文鸳的眼睛轱辘轱辘转了一圈,狐疑地打量她,好像在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胤礽福至心灵,眸中光芒乍盛,低头捧着她的小脸,笑道:“文鸳也不愿,是不是?” 文鸳直率坦诚,将嘴撅得高高的,充分地表达了她的不愿。 她在东宫独惯了,享受惯了胤礽全心全意的好,不能忍受胤礽再去别人那里。一想到她就不高兴。 胤礽笑了起来,低头对着她的唇亲了亲,坦率地说:“我不愿是因为我只喜欢文鸳,就如同这花园里有成千上万的花,或许她们各有各的美,可是我只看到了这一朵,也只想要这一朵。” 文鸳听着听着,撅着的嘴便放平了,嘴角扬了起来,娇娇地说:“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因为我是慢慢才明白的。” 他的话很温柔。文鸳乖乖地贴在他的怀里,听到了他砰砰的心跳声。不必看向他的眼睛,她已听到了他的真心。 胤礽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引导地问道:“那文鸳为什么不愿?除了担忧地位和宠爱,还有别的原因吗?里面有我吗?”文鸳顺着想了想,肯定地说:“当然有啦!” 她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企图将他牢牢盖住。“当然有你。” 第2299章 卷六:一双 第2299章 卷六:一双 胤礽听到便立即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唇角高高提起,极为欢喜。 他目含期待,笑着问道:“那文鸳喜欢我吗?” 他之前已经问过一次,可是文鸳懵懂,尚且分辨不清,他一直在等。 文鸳将下巴杵在他的胸口,慢慢地思索起来。“哪种喜欢?我喜欢爷啊。” 胤礽便开始分享他的见解,耐心地说:“喜欢就是见到他就心生欢喜,觉得非他不可,别的都不要。你对我是如此吗?” 文鸳眼睛转起来,开始想着,若是将胤礽换成胤禔、胤祉、胤禛……或是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她也会像如今这般喜欢吗? 她说:“不要!我就要爷!”想起太子变成了别人,她心里就一空,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谁也不能代替胤礽在她心里的位置。 有这句话就够了。胤礽目光灼然生辉,抬起双手将她紧紧抱住,低声说:“我也只要文鸳。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我所愿。” 他们二人彼此怜惜、彼此依靠、彼此扶持,不需要旁的无关紧要,容不下第三个人的位置。 他骄傲难驯,所以总是孤高寡和。喜欢就是喜欢,看重就是看重,从来不会矫饰回避。一旦认可了一个人,就会一直将她放在心上。 这句文鸳听懂了,笑眯眯地回抱他,甜甜地说:“就是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是不是?” 胤礽抱着她坐起身来,啄了啄她的侧脸,“真聪明,是这个意思。”她笑弯了眼睛,甜蜜又肯定地回应说:“我愿意!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就喜欢你。” 她丝毫不怀疑胤礽说的话。胤礽了解她,她也了解胤礽。他从来不会撒谎骗她,答应她的事情也没有做不到的。 他们在一起有许多幸福快乐的时光,就好像是胤礽的铁丝琴,上面有很多黑白的琴键,合在一起才成为了一座漂亮的琴。 胤礽高兴地将文鸳抱起来转圈,把她高高托举,眉眼灼灼明亮,笑声如同晴朗的清晨,充满希望和期待。 文鸳比他高出了半截身子,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低头笑着回望他。两人合成了一棵树,同以一条根扎在地下,他是铜枝铁干,她是红硕花朵,不是借附攀援,而是彼此相依。 胤礽格外高兴,好像不知疲倦。文鸳都转得有点头晕了,放软身子挂在他的肩上,娇娇地说:“哎哟,我要吐啦!”胤礽这才将人放下来,揽着文鸳坐到榻上,依旧将她抱到怀中,语气依旧高扬,“我真欢喜!” 文鸳坐在胤礽的腿上,小脸贴到他的怀中,心里美滋滋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们成婚五年,才逐渐认清了对彼此的心意。他们是夫妻,又能够彼此喜欢,这多好呀。 “那你是我一个人的,我想摸就摸,想亲就亲。”她嘬嘬他俊美玉白的脸蛋,得意地宣告。 胤礽笑道:“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你什么时候客气过?我又什么时候不给了?” 文鸳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高兴地躺在他怀里笑了起来。 第2300章 卷六:新人 第2300章 卷六:新人 他们一个下午都挨在一起,不曾分开过,比以往更加亲密无间。 就算胤礽要去处理奏章也会带着文鸳一起。 说开了心事之后,文鸳看胤礽就越来越顺眼了,更爱黏在他身边,搬了凳子来坐在他身侧替他翻奏章。 这是皇父对他的锻炼。很多奏章都会送到他这里先批一遍,再送到乾清宫由皇帝定夺。 有时候他也分不清皇阿玛的矛盾心思。他有意打压他,可又为他铺路。 可他不是皇阿玛手中的泥偶,不可能永远顺着他的心思。 无论多大的事情,胤礽都不会瞒着她。这些奏折她能随便翻、随便看。 文鸳看不懂也不爱看,替胤礽翻了一阵子,便起了身,一会儿要替他捏肩膀,一会儿让替他编辫子,把他当成了玩具。 胤礽统统纵容,他牵着她的手将人拉过来安置在腿上,柔声说:“等批完了就陪你玩了。” “好。”文鸳喜欢他的温柔,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不离开,就好像树干上长出来的蘑菇。 她窝在胤礽的怀里,舒服得昏昏欲睡。等到晚膳前,胤礽便搁了笔,抬手揉揉她的脸颊,笑道:“起床了。” 文鸳还不肯起来,耍赖地抱住了他。胤礽也觉得心里软绵绵的,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图克山又被他送去乾清宫了。这是他从畅春园回来就有意顺延下来的。皇阿玛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文鸳对儿子要去乾清宫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心里巴不得图克山吵得她的公公耳聋头晕才好。谁叫他老是想着要给东宫送人? 她还特地叮嘱图克山,有什么不会的事一定要找皇玛法帮他,鼓励儿子多和皇玛法亲近。 图克山当然响亮地应了。每天都不辱使命,晚上回来必说皇玛法如何如何。 不过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就算嘴巴不明说,眼睛也已经说出来了。 胤礽将她冒着坏水的小心思看个分明,却很是纵容支持。 皇阿玛就是太闲了,才有心思折腾这折腾那。找点事情给他做,何乐而不为。 选秀的日子很快来了。皇上选了几名女子进宫,其中有一人和文鸳同姓,也是瓜尔佳氏,初封就是嫔位,风头很盛。连文鸳在东宫里也有所耳闻。 不过她更关注他们东宫的事。皇上这次果然又赐了人来,身份不算高,出身汉军旗,是刘姓的秀女。据说生得确实花容月貌,娇媚的很。 文鸳现在的心情完全不似之前那般紧张郁闷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娴熟地吩咐景泰道:“在后院替她安排个住处,教教她咱们东宫的规矩。” 景泰这么多年早就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宫女,笑着行礼出去了。 她见到了刘氏,瓜子脸柳叶眉,眼睛水汪汪的,一张樱桃小口,性格活泼,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一见她便会甜甜地叫:“景泰姑姑。” 景泰暗暗敲响警钟,面上则有礼地交代了一番。 文鸳一听气得牙痒痒。之前才来了刘佳氏,如今又来个刘氏。 即便她对丈夫有信心,可对皇帝这样热衷于给儿子送女人的行为却膈应得不行。 第2301章 卷六:争执(会员加更) 第2301章 卷六:争执(会员加更) 胤礽也知道撷芳殿又进新人了,却当做不存在。 经过他的一番运作,索尔图的儿子格尔芬以銮仪卫使的身份兼任前锋营统领,负责皇帝仪仗、京城防卫还有京营的部分兵力,使得他对京师防务的掌控更上一层。 如今他心情正好,迫不及待要与文鸳分享。 文鸳原本还在看话本,见到胤礽回来,立即哼了一声,小鼻子小眼地说:“哎哟,新郎官回来了。” 她相信胤礽,但不代表她心里就舒服了。她也得让胤礽知道她的态度——以前她还可以不在意,现在她很介怀。 胤礽微微敛眉,掀袍坐到她的身边,肃容地说:“孤这辈子只成过一次婚,如何又当新郎?” 他听她这么说,其实并不高兴。后院进不进人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不过胤礽理智尚存,知道文鸳是在生气。他便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 文鸳本就心情不佳,听到他这么严肃,火星一下被点燃了,立即便生起气来。她抬手抹眼泪,把身子往后一摔,伏在榻上委屈地呜咽道:“你凶我。” 她一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会儿闹起来,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胤礽也有点手足无措,试探地按了按她的肩,“我不是凶你。只是你这样说,我也并不欢喜。所以才想与你说个分明。孤这辈子只娶过一次妻,妻子和太子妃都是你一人,何来做新郎呢?”他们二人脾气虽坏,可都是对着外人。这还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二次起争执。 他在诚心与她沟通心事,文鸳吸了吸鼻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胤礽朝她张开了手,文鸳便挪进了他的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臂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人家只是心情不好。我不欢喜!” 胤礽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怜爱的意味,也自我反省起来。“我知道。别哭了。刚才我的语气太急了,我也心情不好——我们不要吵架罢?” 他们还没有真正的吵过架,文鸳望见他温柔俊美的脸,心中的郁闷消了小半,哼哼了两声表示同意。 胤礽这才笑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别气了,她来了就当是多了一个人领口粮,不必在意。若是她敢惹事,随你处罚。在东宫,就是孤也听你的。”她要的就是胤礽的态度。听他这么一说,文鸳这才舒服,冲他露出了甜甜的笑脸。“我也这么想。” “你能这样想就好。皇阿玛那里你不必担忧,只管推到孤身上。” 他一向可靠,也不会吝惜自己的名声,时时想着为她铺路。 她现在满身贤惠的羽毛,有好些是胤礽拔了他身上的换给她的。 胤礽瞥了一眼她看的书《弁而钗》,顿时计上心头,笑道:“孤想到了个法子,没准还能一劳永逸。” 文鸳喜上眉梢,摇着他的手让他快说。 胤礽伏在她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文鸳顿时瞪大了眼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那对你的名声多不好。八阿哥身边不也只有八福晋吗?怎么皇上不去寻他的不是?” 第2302章 卷六:初来 第2302章 卷六:初来 胤礽倒不在意。名声太好对他来说是一种负累。 何况平时老大对他的攻讦并不少。他的名声早就没以前好了。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而且又能挡了皇阿玛的过多关注,也算是以小博大。 “这有什么?你名声好就行了。这件事损孤并不损你,到时候人人都会怜你的。”他笑着哄她,揉了揉她的耳朵。 文鸳若是一个理智聪明的人,这时候也该答应下来。因为对她确实有益无害。 她趴在丈夫的怀里,想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是摇头,任性地说:“我不要。我就要和你好好地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皇上有意见,他就罚我好了。” 胤礽拿她没办法,抬手摸着她鬓边的芍药,“我心甘情愿。” 文鸳也直直地反驳他说:“我也心甘情愿。” 胤礽想到的法子就是他装有断袖之癖,开始喜欢姣童少年,皇上知道一定会大为生气,要他迷途知返。 到那时他定不会再在意胤礽专宠文鸳了。只要他找的是个女子就行。 这个法子并非不可行。不过文鸳不愿意。胤礽也只好放弃了。 “那你便对外说是孤不肯到别处去。若是皇阿玛有意见,孤只好让八弟救一救了。” 他毫不心虚地开了口,显得理所当然、高高在上。文鸳也不觉得拖八阿哥下水有什么不好,俯靠在他的怀中,弯眸而笑,娇滴滴地拱火道: “爷真聪明!八贝勒跟在直郡王身后没少诬陷你,给你泼了不知多少脏水。那不过是实话实说,也没诬赖了他,能帮咱们是他的福气。” 而且八阿哥还没孩子,好歹他们还有聪明活泼的嫡子。 胤礽也笑了起来,握着她柔软的腰肢将人提起来,含笑亲了亲她的侧脸。“不气了吧?”他已经问了几遍,很是切切。 文鸳早就不气了。胤礽愿意用自己的名声和皇上对他的喜爱来为她铺路,她心里并非不感动,小小与他置气一次就行了。 “你最近好啰嗦。” 她傲娇地亲了他一下,明亮的眼睛一睐一睐,好像会说话,整个人也都软软的,没有一点攻击性,好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不用她亲口服软,胤礽就知道了她的回答。 他搂住她,安抚地笑道:“陪你打叶子牌,玩不玩?” 文鸳一骨碌从他怀里弹起来,高兴地说:“玩!” 等到图克山从乾清宫回来,他们才一起吃了晚膳。 第二天早上,新人要来请安。文鸳勉强起了床,姗姗来迟地现身。 胤礽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文鸳不需要和新人比较谁更貌美、谁更年轻,懒洋洋地扶着景泰的手坐到主位上,随口道: “皇恩浩荡,我们东宫又来新人了,出来让大家都瞧瞧吧。” 刘氏便从末位上起身,笑着行礼道:“妾刘氏,见过太子妃和各位姐姐。妾初来乍到,还请姐姐们多多提点。妾在闺中也听闻过太子妃的贤德之名,有幸来了东宫,才知道传闻半点不假。” 她笑意盈盈,模样确实很漂亮。大李佳氏她们也在暗暗打量新来的刘氏,有礼地冲她点了点头。 要论模样,刘氏在东宫环肥燕瘦的美人中也算是名列前茅,比妩媚动人的刘佳氏还要出色。笑脸迎人,看上去性格也好。 只是不知道太子喜不喜欢这样的呢? 第2303章 卷六:春晖 第2303章 卷六:春晖 文鸳听着她拍的马屁倒也尚算顺耳,这些话可半句不假,她就是这么贤良淑德。不过这只是个格格罢了,她们可说不到一块儿去。 文鸳对待刘氏的态度依旧高高在上,淡淡地说: “本宫虽然不会无故罚人,不过来了东宫就要守东宫的规矩。要是有些人不识趣儿,非要在东宫惹事生非,本宫绝不轻饶。” 景泰便朗朗地说:“太子妃贤德喜静,体恤妾室。在东宫不必日日都早起请安,只需初一十五来一趟。平时无召不必来正殿,以免扰了太子妃的清静。” 刘氏不敢造次,微微收了笑容,乖顺地应了是。她早就听说,太子妃甚得太子爱重,在东宫近乎专宠。被指来了东宫之后,她心中也颇为忐忑。 来了东宫也发现,这里每个妾室都很规矩恭敬。就连生了两个彻的李佳贵人也温驯得很。估计是太子妃治家手段了得。 文鸳也没管她,让她们都散了。她在东宫确实一呼百应,只要一发话,没人敢造次。 众人都恭恭敬敬地起身退了出去。 刘氏便又去找其他格格说话,但也不敢太过活跃,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文鸳见了新人就把她抛到了脑后,回来专心看她的话本子。 晚上胤礽还从毓庆宫顺道去乾清宫把儿子也接回来了。 为着儿子在乾清宫的日子能好过,胤礽和文鸳可没少打点梁九功,出手阔绰大方,暗中给他送的好东西不知凡几。 梁九功也不敢不收,所以对图克山当真是周到。即便带他很累,也依旧尽心。 胤礽回到撷芳殿,半点也没问起刘氏,将图克山牵到她身边,含笑道:“你儿子说今天会背了一首诗,刚才背了一路,孤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图克山,还不背给你额娘听。” 图克山早就准备好了,踮着脚跃跃欲试。闻言他挺起小胸脯,摇头晃脑,自信地大声道: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皇玛法说这是讲母亲的诗。我要背给额娘听。” 文鸳也听过这首诗。虽然她还没为儿子缝过衣裳,但这会儿也依旧心花怒放,欢喜地抱起儿子的脑袋亲了一口,“好儿子,真聪明,背得真好。” “额娘抱我!”图克山嘿嘿地笑起来,朝额娘高高举起了手。文鸳便将这胖墩儿抱到腿上,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图克山要是再大几岁,额娘就要抱不动了。” 图克山撒娇地抱住她,“那我不要大几岁,我就要额娘抱我。” 文鸳笑了起来,溺爱地说:“额娘抱不动,就让你阿玛抱你。你阿玛力气大。” 图克山听到阿玛这两个字,便又爬到胤礽的怀里,仰着小脑袋望着他,稚气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孺慕。“阿玛,等我学会背了讲父亲的诗,我也背给你听。” 胤礽心里也很柔软,揉了揉他肉嘟嘟的脸颊,“好儿子,真孝顺。” 图克山心满意足地坐在父母中间,脸上的笑容大大的、亮亮的。 第2304章 卷六:万年(会员加更) 第2304章 卷六:万年(会员加更) 等到儿子出去抓狐狸了,胤礽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枚翡翠扳指套到了她的拇指上。 这枚翡翠扳指颜色翠绿,浓艳欲滴、纯净透明,里头还有一圈天然的莲花纹样,一看便价值不菲。 这扳指并不是女子戴的,文鸳戴在手上还有些松。她奇怪地说:“我又不射箭,爷为什么要送我扳指呀?” 胤礽睨了她一眼,发问道:“你不晓得咱们满人的习俗吗?” 文鸳微微睁大了眼睛,乖乖摇了摇头。说起来她从小在江南长大,更了解江南的东西,所以格外迷恋话本昆曲。送扳指是个满人的什么习俗,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胤礽便解释道:“青年人定情之后,女子送给男子荷包,男子则回赠自己的扳指。这便是定情信物。” 文鸳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了,欢喜地将扳指握在手中,笑盈盈地撞进他的怀里。“可是,我还没给爷送对子荷包呢。” 对子荷包形如心形,要分成相同的两半,男女各一半。也不知道这个荷包难不难做。文鸳心里开始打鼓。 胤礽并不介怀,笑着搂住她的腰。“我早就收到文鸳的荷包了。” 文鸳想起自己送给胤礽的两枚荷包,也喜滋滋的。“以后我替你做一个新的。” 胤礽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我猜男子将自己戴的扳指送给女子,便是情之所钟的意思。” 因为这个扳指只合适一个人的手指。就像男子的心,也只为一个人跳动。他将扳指送给文鸳,便是盼她知道他的心意,不必像那日一样患得患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紧张。 文鸳怎么也压不下嘴角,露出了明媚无比的笑容,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道:“爷对我最最好!我喜欢爷,比昨天还多一点,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多。” 自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他,便不会吝惜表达自己的心意。 胤礽笑着将她拥入怀里,心里满满的,温柔踏实。他亲了亲她的头发,低声道:“只盼我们夫妻恩爱万年长。” 文鸳踮着脚亲了他一下,高兴地点了点头。 而刘氏则是在等胤礽,等了好几日,都不见人影。她想着她是新人,哪个男人不爱新鲜爱漂亮的女子?太子就算再宠爱太子妃,也该来看一看她。 可太子从来没来过。 胤礽平时忙着和胤禔斗,又要拉拢官员,还有十三常常也过来,他每天都分身乏术,除了雷打不动地回撷芳殿陪伴妻儿,其他地方都不去。 刘氏别说是等太子来临幸了,就连他究竟长什么模样,都还不晓得。 选秀很快告一段落,康熙一碗水端平,各个阿哥都有秀女进府。就连后院空空的八贝勒府,也多了一个格格。 福晋们对康熙都是敢怒不敢言。这个天底下最有权力的父亲就爱以这种方式“犒劳”他的儿子们。 说的好听点是赏赐,说实话就是给人添堵。福晋们都是捏着鼻子咬牙收下的。尤其是八福晋,简直火冒三丈,恨不得将这个格格丢出府去。 可这对皇上来说是实打实的冒犯,何况这个王氏还是八阿哥的旗下属人之女。 胤禩一直求贤名,自然不可能苛待她。在八阿哥的劝说之下,八福晋只好忍着气替她安排了住处。 她之前一直暗暗自得胤禩不像其他阿哥,未成婚便有了一群小妾庶子。自己和其他福晋到底是不一样的,比她们幸福的多。没想到世事无常,她的这点自得轻易就被打破了。 第2305章 卷六:压抑 第2305章 卷六:压抑 之前胤礽奏请在毓庆宫增设演武场和藏书楼的折子也遭到了户部尚书马齐的反对,说是西北还有战事,东宫不该如此奢靡。 康熙疼爱太子,最终还是批准了。不过并没有按照工部估算的八十多万两来批,而是折中批准拨款三十万两,又下旨说太子当思俭德。 皇帝又以伺候不力为由,更换了毓庆宫的五个太监,换成了他派来的人。 胤礽厌烦至极,借故鞭笞了三个,把人罚了下去。只留了两个胆小老实的,平时也不许他们近身伺候。 他愈发不爱待在毓庆宫,平时也不喜有人跟着,往撷芳殿去的时候更多了。文鸳知道胤礽苦闷压抑,娇声安慰道:“爷将东西搬到撷芳殿来,我在我们屋里给你设书房,平时谁也不让进来打搅你。” 胤礽冷冰冰的神色这才融化了一点,低头和她贴了贴脸,才觉得安慰。 不过他说的一句话让文鸳颇为惊心——他说:“这个太子之位迟早会把人逼疯。” 只有他最信任的人才会见到他最脆弱的一面。 她贴在胤礽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不会的。我会陪着你。爷要是不高兴了,就回来找我。” 胤礽感受到她的温度,温暖炽热,柔柔地烘着他内心的潮湿阴冷,才觉得情绪好转了许多。 皇阿玛总想让他多去别处,怕他沉溺于儿女情长,可他不愿。不是文鸳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文鸳。文鸳抬手将他乖戾向下的嘴角扬起来,变成了一个弯弯的弧度,自信地打包票道:“别想了。这两个太监我帮你盯着,不让他们偷听你的秘密。” 不论什么时候她都能这般乐观活力,也许是想法浅显的人才会更容易捕捉到快乐。 胤礽的嘴角便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不过变得柔软起来。“我知道文鸳可以做到。” 文鸳笑嘻嘻地说:“那当然!你就把心放到脚后跟去,到地上踩两脚就会踏踏实实的啦。” 胤礽轻声笑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的笑脸。 文鸳说做就做,张罗着让人从库房里搬来新的梨花木桌椅,又抬来屏风博古架,把他留在这里的书也摆到了桌上,在寝殿中辟出了一方清静的小书房,叉腰哼道:“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到这儿来打探。敢来我就把人打出去。” 胤礽跟在她身后,摸了摸他的新桌椅,这会儿笑容中才是纯粹的高兴,“文鸳,有你真好。” 文鸳仰着脑袋,斗志昂扬、头头是道地说:“这有什么。毓庆宫是你的地盘,还怕了那几个奴才吗?你可不能不回去,要把我们的地盘攥在我们的手里。” 胤礽这会儿心甘情愿地听她指挥,点头说:“知道了。” 他并非是怕了,而是厌倦压抑。可文鸳不服软、打不倒的气势也会感染他。 文鸳觉得胤礽的模样真乖巧,笑嘻嘻地亲了他一下。 胤礽便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和她一起坐到了椅子上,平复心绪之后便开始写信。 文鸳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托腮撑在桌子,只看他写什么云南什么盛京,提到了她的兄弟观音保,让他好好做。 第2306章 卷六:关照(会员加更) 第2306章 卷六:关照(会员加更) 康熙得知胤礽罚了好几个奴才,心中无奈。 不过他的性子就是如此,那便更需要身边人的匡正。 刘氏是他专门照着太子妃的反面选的。他也是男人,当然也了解男人的本性,哪有不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 瓜尔佳氏便是再美貌端庄,也总有看腻的时候。 康熙并不希望看到太子过度沉溺儿女私情,以至于感情用事。 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教导太子,为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路,当然希望他能够按照自己的设想走下去。 外头太子的嫡子弘昊正在背书,稚嫩的声音非常响亮。他于读书之道很有乃父之风,年纪虽小却很聪明,能够静下心来,也愿意用功。 康熙教导他的时候仿佛见到了幼时的保成,不免又多了一份耐心。 梁九功让人给小阿哥准备了点心和果子,怕他渴着饿着。 图克山也会有礼地点着小脑袋,捧着苹果吃了一口,客气地说:“谢谢梁公公。” 他听了阿玛的叮嘱,对乾清宫的人都很客气。 梁九功和蔼地笑了起来,端起牛乳喂了他一口。“弘昊阿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才们。背诗这么久,累了吧,阿哥喝口牛乳歇一歇。” 图克山的小嘴巴白了一圈,伸出舌头舔干净,乖乖地大声说:“梁公公,你们真好。” 他在家对着父母也是撒娇惯了的,在外也没有违逆他纯真的天性。 梁九功心里不由软了下来。 便是没有太子夫妻疏通,其实他也愿意关照这个孩子。 康熙专门等图克山吃饱了才叫他进来,教他写字。 户部的三十万两白银拨下来了,胤礽半分不留,又从自己的库房里出了十万两,全部投入到了毓庆宫的改造中。 他嫌弃改造的声音嘈杂,光明正大地天天到撷芳殿来,就连公务也在这里的小书房处理。好像又回到了还在畅春园的时候。 文鸳每天都很高兴,晚上她会和胤礽一起歇下,第二天胤礽早起去上朝,她便一直睡到他下朝回来,再起来玩一玩,再和胤礽一起吃午膳。他们会天南地北地说话,不着边际,也不过是生活中平淡的小事,但都感觉很舒适幸福。 转眼间就又过年了。不管是办宴还是送礼,文鸳早就烂熟于心。 今年因着儿子去乾清宫,文鸳给几个管事太监都送了个遍,连皇帝她也都捏着鼻子送去了胤礽的墨宝——左右他老人家喜节俭,就爱这些不用花钱的。 胤礽是第一次在撷芳殿和妻子住到过年。在腊月下旬,他兴致勃勃地题了一副对联,亲手悬挂在了正殿。 文鸳穿了一身桃红色镶出风毛的旗装,娇艳的小脸白里透红,杏眼明润润的,手里捧着暖炉,站在屋檐下念道:“红炉暖阁藏春意,瑞雪琼枝兆丰年。” 胤礽贴完了横批,便从椅子上下来,来到文鸳身边和她一同欣赏。文鸳将暖炉塞到他的手里让他暖手,胤礽笑着接了过来,烤了烤又给了她。 文鸳便干脆拉着他进屋了。 第2307章 卷六:骷髅 第2307章 卷六:骷髅 到了除夕晚宴这一天,进了东宫三个多月的刘氏才第一次见到太子。 却见他穿着一身杏黄蟒袍,年纪约莫是二十七八岁,眉眼如画,目光清正傲气,身姿颀长优雅,毫不避讳地当众牵着太子妃的手,与她联袂而来。 太子妃今日也是一身杏黄旗装,上面绣着团团繁花,衬得她娇美无俦的脸庞越发秾丽雍容,珠圆玉润,体态风流,眼角眉梢难掩高傲之色。 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比太子膝盖高一些的小孩子,粉雕玉琢,眼神灵动,走路的姿势和身边的男子颇类。 众女都见怪不怪,起身行礼,齐齐道:“见过太子、太子妃。” 刘氏回过神来,连忙跟着一起行礼。一开始她还觉得从容,可她已经进宫三个月了,竟也见不到太子一面。不过刘氏并不敢采取什么动作,只是天天出去玩,也从来没有偶遇过。 如今她因为容貌出色而带来的优越感已经被磨平了不少,用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太子,便也低下了头。 胤礽坐下来,才用清润的声音淡淡地说:“都起身吧。” 宴席上的流程也是年复一年,没有新意。几个阿哥先给太子和太子妃拜年,轮流跪下磕头。 鄂鲁今年已经十岁了,不过他身体羸弱,药不离身,看上去不过才七八岁。和他真正七岁的弟弟站在一处,像是双生。 图克山稳稳当当地走过来,大声禀告:“阿玛额娘受礼!”接着便跪下磕了头。文鸳笑意融融,赶紧让他起身,赏了馈岁荷包,语气中难掩炫耀骄傲,亲昵地说:“爷,咱们弘昊得了皇阿玛的教导,如今真是大不一样。” 胤礽望着他们夫妻唯一的爱子,目光也柔和,也笑着道:“确实不错,弘昊能精心用功,连皇阿玛也夸过。” 其余两个阿哥听了,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勉强。 不知在别处如何,可是在东宫,他们和嫡子的待遇有如天堑。阿玛也疼他们,可对弘昊才疼爱最深,并且倾尽心血培养。 同样都是阿玛的儿子,其实他们心中也时有落寞。 图克山听到父母这么说,心里乐呵呵的。他正是憋不住事的年纪,即便皇玛法教他要戒骄戒躁,他努力克制了一会儿,还是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小米牙。今年他确实稳重了些,没有到处乱跑,能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其余人没有敢插话的。就等着这对地位最高的夫妻夸完了儿子,才起身敬酒。 文鸳是第一个要敬酒的,不过胤礽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起身,将自己席上的酒移到了她面前。“你我夫妻之间,再不必这等虚礼。且坐下受着就好。” 文鸳当真没起来,举起太子送过来的酒,转身笑盈盈说道:“谢谢爷。” 胤礽也对她微笑,一起稳坐主位,等其余人来敬酒。 刘氏敬完酒之后,忍不住抬头望他。她的性子到底要活泼一些。 胤礽举着酒杯抿了一口,在看她又好像没看她。因为他的目光平淡漠然,高高在上,和庙里的神像泥塑没有区别。他有心中挚爱,而且心意相通,其他女子即便再漂亮,在他眼中也如同红粉骷髅。 第2308章 卷六:拉拢(会员加更) 第2308章 卷六:拉拢(会员加更) 大年初一文鸳见过父母,欢喜地说了半天话,便又和胤礽带着儿子一起去乾清宫赴宴。 图克山很高兴,拽着额娘跑到三福晋面前,往她身后看了好几次,却只看到了弘晟,仰头奇怪地问道:“三婶母,弘晴哥哥去哪里了?” 三福晋今日的妆格外浓,原本还能强颜欢笑,听到这句话便伤心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图克山的小脑袋。“你弘晴哥哥病了,等他好了,婶母再带他进宫和你玩儿。” 图克山失望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和弘晟弟弟玩。” 文鸳便关心地问道:“弘晴病了吗?要不要紧?” 董鄂氏摇了摇头,抿嘴低声说:“病了好些日子了,前些日子惊了风,后又成了百日咳,如今还没好,所以我也不敢带他出来。” 文鸳也有点担心起来,陪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很快康熙便奉太后来了。文鸳回了席位坐着,开始熟练摆起端庄大方的面孔。 太后身边养着的九公主被封为和硕温宪公主,去年秋天嫁人了。不过嫁得不远,就在京城佟家,时不时也能进宫来。 所以太后今年过年也还算高兴。 康熙孝顺,将新婚的温宪公主夫妇召进宫来参加宴会,好让太后更加欢喜。 佟佳氏升为了贵妃,也算是熬出头了,这会儿坐的位置离皇上最近。 文鸳还看到了和她同姓的和嫔,生得也很漂亮。她们瓜尔佳氏就是美人多。 她看到康熙出现,那可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嘴边的笑容都好像量好了一样。 别看她嘴上说得欢,什么任由康熙处罚,其实内里还是个色厉内荏的。胤礽自然知道她的秉性,还怜她担惊受怕,不打搅她的伪装,也不刻意和她表现得很亲近,着意维护她的形象。 等到散了席,文鸳才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以后还是少见皇上比较好。” 胤礽和她并肩一起走,手上牵着儿子,轻声说:“文鸳辛苦。”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哼哼道:“还好只要在这时候装一装。回到家就舒服了。” 她和丈夫无话不说,胤礽也知道了胤祉嫡长子病重的事。 胤礽慢悠悠地说:“怎么说老三站在我这边,他福晋又是你的亲戚。孤总得帮忙找找太医吧。” 他也是从小跟着康熙学帝王之术的,拉拢制衡同样信手拈来。什么人该拉拢,什么人该打压,胤礽亦是心中有数。 何况三福晋一向和文鸳交好,他还想着以后她对文鸳更好些,人多的场合多替文鸳掩护。 文鸳原本并没有这个意思。三贝勒人家自己也能请太医,她打算送些药材去而已。 听到胤礽这么说,她很是惊讶,大力夸赞道:“你这个二伯太有心啦,这么关心侄儿。” 胤礽更多的是将胤祉当做下属、臣子,或许还有一点友谊,可没把他当兄弟。听到妻子这话便但笑不语,只问她道:“你吃饱了吗?回去吃不吃夜宵?” 要说这世上谁是他最关心的人,当属文鸳。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一饮一食他都放在心上。文鸳点了点头,趁着夜色大胆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撒娇,说:“当然吃饱了。” 胤礽垂眸笑了起来,到了撷芳殿便直接牵她进去。 他私下还真给弘晴找了太医,除了宫廷中的太医,还叫了西洋传教士。 胤礽从小便学西洋的医学、数学,对他们的东西还算信任。 第2309章 卷六:凤钿(会员加更) 第2309章 卷六:凤钿(会员加更) 三福晋立即便写信给文鸳道谢了。文鸳还和她说是太子花心思找的。 正月底的时候,三福晋亲自进宫谢恩,见到文鸳便立即深蹲行了大礼。 她比之前还瘦了,清丽的脸庞凹了下去,不过精神头却很好,欢喜无尽地说: “谢太子和太子妃大恩,救了弘晴一命啊。弘晴这几日总算是好转了!太医说要是再这么咳下去,怕要变成肺痨。” 想起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殚精竭虑,董鄂氏也红了眼眶。 文鸳把她扶起来,笑眯眯地说:“没事就好。” 这都是丈夫找的人,她没出什么力。 董鄂氏含泪说:“以后太子妃有什么要用到我们夫妻的,妾身和三爷一定都义不容辞。” 文鸳还以为自己没被识破,贤惠地说:“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二人是亲戚,三贝勒和太子爷又是要好的兄弟,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关系。” 她说话好玩,董鄂氏破涕为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弘晴是他们夫妻的嫡长子,平时培养照顾花费心血最多。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便如同弘昊之于太子夫妻。 之前弘晴生病,她简直眼泪都要流干。 董鄂氏目光亮亮的,笑着说:“这次妾身可不是空手来的,三爷爷不好进宫谢恩,特地叮嘱妾身一定要带着礼来。太子妃可不能不收,不然我和三爷要寝食难安了。”如今三爷对太子爷是死心塌地的,不敢怠慢分毫。之前他剃头出事是仰仗太子爷关照,如今他们的弘晴病愈也多亏太子夫妇帮忙寻医问药,可谓是恩重如山。 说到收礼,文鸳可就来劲了,目光顿时一亮。不过她在故作矜持,没有,马上让人打开来看。 董鄂氏自然晓得她的心思,笑着让人呈了上来。“有一件珍品价值连城,太子妃见了一定会喜欢。请恕妾身自作主张,迫不及待便要进献了。” 里头既有女子用的首饰香囊,又有太子平时所喜欢的书画古董,数量看上去不多,可却样样精品,很是周全。 其中有一个金累丝嵌珍珠宝石五凤钿子,很是漂亮奢华。前面装饰了五只金凤,下排是九只金翟。每只金凤身上都镶嵌珍珠、碧玺、绿松石、珊瑚,光彩夺目。光是东珠就有数十颗,小珍珠和各类宝石加起来有几百颗。 钿子前后都有流苏点缀,可以想象带起来是多么摇曳生辉。 文鸳一见到就挪不开眼,眸中的喜爱呼之欲出。 董鄂氏柔婉地笑道:“这是他和我们董鄂家一起进献给太子妃的。百鸟朝凤,只有太子妃担得起呀。” 文鸳听不出这话的深层意思,皇上没有皇后,她是太子妃,当然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了。 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流苏。“下次再有庆典,本宫就戴上这个新钿子。” 等到胤礽回来,文鸳便高兴地和丈夫展示这个新得的首饰,她向来心里是藏不住事的。立即换好吉服,戴上钿子,捏着帕子慢慢走起来,雍容典雅、步步生莲。胤礽靠坐在榻上含笑看着,目光满是欣赏喜爱。忙碌一天回来,能看到妻子欢喜明媚的笑脸,对他而言是莫大的熨慰。 让她过得更好是他做所有事的最大动机之一。 文鸳转过身来,一张宜喜宜嗔的芙蓉面熠熠生辉,华彩飞扬,甜甜道:“这可是人家给爷的谢礼呢,我是沾了爷的光了。” 第2310章 卷六:上学(会员加更) 第2310章 卷六:上学(会员加更) 胤礽朝她伸出了手,文鸳便从善如流地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笑着说:“这是文鸳应得的。这个钿子华贵,等到以后你的身份上去了,再带也不会跌份儿。算他会做人。” 他会帮胤祉,大部分的原因依旧在于文鸳。 文鸳便开始想,她的身份还能再上一层,再上一层是什么呢? 她眼睛一亮,捂着嘴躲在丈夫的怀里偷笑。 胤礽见她想到了,不由也笑了起来。 他说:“等到二月,图克山该正式开蒙读书了。皇阿玛恩准他去乾清宫旁边的上书房,和皇子同等教导、受他考校。等他下学回来,孤再教他。” 文鸳更高兴了,眼睛亮晶晶的,就是再名贵的宝石也会黯然失色,笑着说:“那多好!” 胤礽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 文鸳乐呵呵地点头,和胤礽一起给儿子挑选笔墨纸砚。 结果皇上下的圣旨却是让各府年满六岁的孩子都进宫读书。东宫有特殊的优待,三个孩子都能去。 他们的图克山一下子就不算是最突出的了。 文鸳听到消息,拉着脸说:“你阿玛总是这样。喜欢我们图克山又不丢人。” 胤礽哼笑道:“他就爱一碗水端平,随他去。” 图克山还不知道这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听到三叔家的弘晴哥哥也去,十分欢喜,拍手道:“那我就能和弘晴哥哥他们一起玩了!” 文鸳见他高兴,便软了神色,摸了摸图克山的小脑袋,温柔地说:“图克山要读书了,以后头发就梳成小辫子,和你弘晴哥哥一样。” 胤礽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往上抛了抛,逗得他咯咯直笑。 太后疼爱曾孙,得知图克山要开蒙,送来了一件漂亮的小袍子和文房四宝。 文鸳还带着儿子去谢了恩。 石文炳和觉罗氏也为图克山准备了文房四宝,特地送进了宫。 图克山高兴地数道:“那我要有六只手才能用完。” 文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哪吒呀?多的我让人收起来,放到你的房间,等用完了就拿出新的来用。”去上书房读书的这一天是胤礽领着孩子去。图克山早早就起来了,穿着太后送的红袍子,头发梳成了小小的辫子,像是枝头圆溜溜的红樱桃,一边揉眼睛,一边吃奶饽饽,等父母替他收拾。 他虽然精力充沛,可这个时辰对小孩子来说实在太早。 文鸳替图克山整理好了书本,准备了点心,交给照顾他的小太监,掩唇打了个呵欠,准备去睡回笼觉。 胤礽弯腰为儿子整理衣裳,笑着夸道:“真精神,走吧,阿玛陪你去上书房。” 鄂鲁和弘皙也跟着胤礽去。一路上图克山叽叽喳喳,拉着父亲问东问西。 胤礽便耐心地和他说:“以后你都得这个时辰起来,诵读和写字都要写够一百二十遍,得等到酉时你皇玛法检查了功课,阿玛才能接你回来。”图克山皱起小脸,紧紧地抓住阿玛的大手,“好吧。” 等到了上书房,各府的小阿哥都由阿玛送来了,望过去都是目光炯炯的小豆丁。 十五和十六算是他们的叔叔,不过也没比他们大几岁。这会儿正叽叽喳喳地和侄儿们说话。 胤祉、胤祺等人都过来给胤礽行礼。胤礽交代了几个孩子几句,便由皇子们簇拥着到太和殿上朝去了。 第2311章 卷六:亲情 第2311章 卷六:亲情 文鸳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了,想到儿子竟然要每天都这么早起床,她简直心有戚戚。 她看了看账本,等丈夫回来便一起用膳歇晌,躺在床上睡不着,趴在胤礽怀里好奇地问道:爷小时候也是这样吗?天天卯时就起来了?” 胤礽闭着眼睛,懒懒地说:“孤比寻常皇子起得更早,寅时便起,先温习功课。等到满文师傅和汉文师傅来了,就开始学习。日日凝神端坐,勤学不断,夏不打扇,冬不加裘,更不歇晌。” 文鸳听得直摇头,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嘀咕道:“难怪爷学问好,人家考科举的都没你们学的多呢。”胤礽含笑道:“若是比臣下懂得少,岂不是要他们受蒙蔽?所以什么都得学,即便不能门门精通,也要了解懂得。” 文鸳信服地点了点头,抬头亲了亲他的侧脸,娇娇道:“但愿图克山像他的阿玛一样厉害。” 胤礽低低笑了起来,将她拢在身边,抚了抚她的脸,耳鬓厮磨,亲近异常。“青出于蓝胜于蓝才好。睡吧。” 文鸳很快就睡着了。胤礽慢慢合上眼睛,也浅眠了片刻。 文鸳还念着今日是儿子第一天去学堂,算着时间去接他。 上书房就在乾清宫附近,有可能会撞见皇上。但文鸳疼爱孩子,依旧克服心里的障碍,和胤礽一起去了。 等他们夫妻走到的时候,几个孩子在收拾东西,果然撞见了康熙负手走出来。 文鸳心里一突,柔顺地行礼道:“儿媳见过皇阿玛。” 康熙转头看了一眼东宫的三个孩子,和蔼地问道:“太子和太子妃是来接孩子的?” 胤礽先答道:“回皇阿玛,正是。太子妃担心孩子们第一日来上书房不习惯,便说和儿臣一起来接。” 文鸳不用开口找说辞,眉眼微弯,站在丈夫身边,温柔地点了点头。 康熙神色更柔和了,“太子妃对孩子们确实用心了。” 很快图克山他们已经收拾好过来了,见到康熙也齐刷刷行礼。 图克山见到文鸳来接,简直喜出望外,高兴地行礼叫道:“额娘!” 其余两个孩子也知礼,端端正正地行礼叫人。 康熙看他们夫妻和睦,养的几个孩子也都有礼得体,暗暗慨叹。 他与父母缘浅,未曾一日承欢于膝下。如今见保成有此天伦之乐,欣慰的同时不免感及自身。 他笑道:“太子妃贤德,是保成的福气。” 胤礽赞同地颔首,不吝惜夸奖之辞。“太子妃待孩子们好,管理东宫也从无差错。有太子妃在,儿臣从来没有后顾之忧。” 文鸳眨了眨眼,忍住得意之情,屈膝行礼道:“皇阿玛和爷谬赞,儿媳受之有愧。” 康熙说完便回乾清宫了,文鸳这才放松了神色,温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图克山,今天来上书房读书跟得上吗?今天学了什么?” 康熙还未走远,听到他们夫妻问孩子的切切话语,心中也会涌起温情。不论年纪多大,亲情永远是他心中的柔软之处。 第2312章 卷六:主事(会员加更) 第2312章 卷六:主事(会员加更) 鄂鲁和弘皙住在毓庆宫,文鸳则牵着儿子,和胤礽一起回撷芳殿。 图克山一路上都高兴极了,一手抓着额娘,一手抓着阿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文鸳见他这么欢喜,也很庆幸自己来接了儿子,握紧他的小手,侧头笑着说:“图克山今天上学太辛苦啦,回去额娘让人做烧鸡给你吃。” 图克山得意地哇哇叫道:“好!读书不累,师傅们教的东西我都学过了。” 文鸳骄傲地说:“不愧是我儿子!” 胤礽听了也笑了起来,叮嘱道:“好孩子,回去先写大字,阿玛陪你写。”图克山乖乖答应了。 开年年初,索额图又遭弹劾结党营私。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是胤礽早有让他隐退的心思,授意他顺势以老乞休。 如今除了赫舍里一族与他绑定,妻子所在的瓜尔佳全族一直在鼎力支持他。除此之外,三福晋的娘家董鄂氏也已经暗暗替他递了投诚书。 他要做的是将这些势力继续向下扎根。 索额图扶持他多年,如今该退了,也能得个善终。不然心急之下,不知还要做什么错事。 索尔图今年已经六十六岁,年纪甚大。一直没有退下去,自然是因为不甘。他辅佐太子大半辈子,如今他还未登基,自己怎能轻易隐退? 可太子已经决定好了,索额图再不甘心也没法子,只好上疏致仕,称自己年老多病,不能任职。 他一直是太子党的核心,此前没少替东宫拉拢官员、清除异己,此时隐退自然引来诸多目光。 康熙本就有意控制东宫的势力,索额图以老乞休正中他下怀。不过他也没有立马就同意,表面上依旧挽留。 胤礽知道康熙的心思。他惯爱做表面功夫,此时没有应允,不过是想留个不为难功臣的名声。 就如同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前总要三请三拒,他陪皇阿玛演完便是。 索额图只得多次上疏,终于在九月的时候得到了应允,体面地保留了议政大臣的称号,从朝堂中退了下来。 康熙并不放心,留索额图在京居住,让心腹近臣密切监视索额图和东宫动向。 十三阿哥渐渐崭露头角,跟随康熙在热河行宫行围,颇得赞赏,获得御赐弓马。这倒让胤礽高看了他一分。 而胤禔今年依旧获准巡视西北,地位越发稳固。 太子党和大阿哥党的争斗一直没停过。 胤礽让御史参八贝勒胤禩勾结江南士族,而直郡王则构陷太子暴虐凌下、僭越无状,彼此你来我往,平时只有仇敌相见,分外眼红,再不见兄弟手足之情。 今年冬至比往年更冷,鄂鲁向来体弱,重病一场,来势汹汹。这时候胤礽已跟随康熙谒陵,不在毓庆宫中。 毓庆宫没有主事人,文鸳身为太子妃,自然不能不管,带着大李佳氏亲自前往照料。 她对这两个庶子观感不好不坏,反正又不是她生的,而且也威胁不到图克山的地位,平时该有的待遇并没有少给。这会儿是职责所在。 大李佳氏并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照顾鄂鲁尽心尽力,常常彻夜不休。 文鸳则是留在毓庆宫坐镇,延医取药、答话问询都是由她这边出面。 第2313章 卷六:好转(会员加更) 第2313章 卷六:好转(会员加更) 最近图克山下了学也是由张嬷嬷接到毓庆宫来。 他很乖很自律,回来就自己趴在桌上写大字,不闹人也不添麻烦。“额娘,大哥好了吗?” 他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都在上书房读书,平时也有说话。鄂鲁和弘皙年纪大些,开蒙早,在骑射课上还会教他。 “还没好呢。你要乖乖穿好衣服,不能一出汗就脱,知道吗?”文鸳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对张嬷嬷说:“嬷嬷,幸好平时图克山有你照顾。” 张嬷嬷笑道:“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太子妃只管安心做事,三阿哥有奴婢照料呢。” 小阿哥虽然闹腾,但带着带着她也习惯了。 文鸳写了信给胤礽,又去看过鄂鲁的情况。图克山也说要去,文鸳怕他染了病气,将他拘在了屋里。 鄂鲁已经病了十来日,这会儿小脸苍白,咳嗽不停。因为整晚咳嗽,根本睡不了觉,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屋子里药味弥漫,大李佳氏坐在床边,整个人也静静的。 文鸳已替鄂鲁在上书房那边告假了。他身体虚弱,但平时和其他小阿哥一样上下学。怕是累病的。 之前给鄂鲁治病的太医一直在治,只不过好转得并不明显。 文鸳左思右想,决定请给弘晴治过病的传教士来,让他也给鄂鲁瞧瞧。 要不是之前胤礽请过,文鸳自己也想不到。“本宫打算请西洋的传教士来瞧瞧,李佳贵人觉得如何呢?” 大李佳氏并非是不明事理之人,虽然鄂鲁之前没让传教士治过,可如今要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只能让他们勉力一试。 她的眼睛这才转了一轮,带了点希冀之色,连忙起身行礼道:“谢太子妃。” 胤祉在宫外听说了东宫大阿哥重病的事,也暗中帮忙疏通搭桥,成功把人请来了。 没两日传教士就到了东宫。一个叫做白晋,一个叫做徐日升,都是一把胡子,蓝色的眼睛,约莫四五十岁上下。 他们是头回见到年轻的太子妃,都眼前一亮。他们也见过皇帝的妃子,这么漂亮的似乎还没有。 文鸳不会西洋话,好在他们二人会说汉文,沟通起来并不费劲,顺利将他们带去了鄂鲁的屋子。 鄂鲁的病和弘晴相似,都是风寒引起的。不过他的身体远不如弘晴,用药的剂量要更加小心。 文鸳闻言理解地点了点头,让人送了荷包。“请两位大人勉力医治。” 白晋和徐日升也都称是。 太后和佟佳贵妃也派人来问过鄂鲁的病,都是景泰回的话。如今太子外出,东宫的大阿哥却病了。只怕有心人会说太子妃的不是。 好在太后和佟佳贵妃都通情达理,没有责备她。只说要用什么药就尽管去取。 一直到十二月初,鄂鲁的病才开始好转。 文鸳松了口气,让他不必急着去上书房读书,等彻底好了再去。 胤礽回信说原本初二就回来,谁知路上喀尔沁额驸噶尔臧来朝,恐怕还要耽误几日,又用大篇幅夸她聪明、辛苦,独挡一面,是东宫支柱。 文鸳的辛苦有回应,心里舒坦,撒娇地央他快快回来,说图克山想他。 第2314章 卷六:归来(会员加更) 第2314章 卷六:归来(会员加更) 原本胤礽说去祭天谒陵,十日左右就能回来。谁知如今都快一个月了。 他们二人还没分开过这么久。文鸳还有点儿不习惯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他,每天都掰着手指头数。 鄂鲁生病之后,她带着儿子搬到毓庆宫,独自一人住着他们的房间,望着亲手置办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还有他们共同的书柜,更加心里念着他。 见不到丈夫,她就把寄托都放在做衣裳打首饰上,一口气又做了几十套,这才觉得高兴了些。胤礽远在遵化,心中也惦念她。尤其是鄂鲁生病,只留她一个人主持大局。他虽然知道她的能力,可也内疚自己帮不上忙。 他的额娘仁孝皇后也葬在这里。胤礽每年都常去奠酒,静静地站着,却不知道说什么。不会诉苦,不会乞怜。在宫里每次去上香,他也不说话。 他一生下来就没有额娘,从来没有体会过和额娘相处、有额娘疼爱的滋味。 这时候他心里愁闷,只好来到额娘这里。可即便他站在她的墓前,额娘也依旧离他很远。徘徊一阵,胤礽便独自离去。 十三也常来这里。他对着额娘便有说不完的话,絮絮叨叨,满腔想念。 胤礽见他来便走了。文鸳为他做的荷包他还一直带着。胤礽摩挲着荷包,轻叹了口气。 她是他觉得这世上离他最近的人。十二月下旬,胤礽来信说估计十七就回来。 文鸳欢喜不已,忙忙让人打扫了毓庆宫和撷芳殿,高兴地打扮,换上新做的衣裳,不愿在屋里等他,专程到了撷芳殿门口。 胤礽回到也是第一时间来看文鸳,远远见到她的身影,他的心情便已经雀跃起来。 他加快脚步,来到她的面前,蟒袍上还带着路上的黄沙风尘和天上飘落的粒粒白雪,只开口唤道:“文鸳。” 胤礽一向注意仪态仪容,可这时他顾不得身上的泥尘,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文鸳穿了一件鹅黄的旗装,笑容也像是春雨里洗过的太阳,干净明媚,欢喜地扑到他的怀里。“爷回来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人家等得脖子都要像蛇一样长了。” 胤礽握住她的腰,虚虚地揽着她,免得尘土沾到她的衣裳,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害你久等,是我不好。” 文鸳拿手帕擦了擦他的胸口和肩膀,这才放心地靠了上去,抬头望着他的下巴,软软地说:“我想你。” 胤礽也低头说:“我也想文鸳。这些日子累着了吧,瞧你都瘦了。” 文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撒娇道:“可累了。” “孤回来了,有事咱们一起做。”他心疼地摸摸她的脸颊,和她一起进了屋子。 文鸳便帮他换下外袍,穿上了干净的衣裳,依赖地重新窝进了他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说起这段时间的事。 胤礽搂着她认真地听了,又把她夸了一遍。 文鸳美滋滋地抬着下巴收下了赞美,又听他说他在遵化的事。 说完了话他们才一起到毓庆宫去看病愈的鄂鲁。 图克山下学回来,竟然在家里看到了外出的父亲,顿时瞪大眼睛,尖叫着冲到了他的身上,高兴地哇哇道:“阿玛!!” 第2315章 卷六:板栗 第2315章 卷六:板栗 胤礽接住飞扑过来的小炮弹,将他抱到了怀里,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图克山已经快五岁,可依旧还是父母的掌中宝,平时没少抱他、亲他。 图克山抬起小胖手牢牢地箍住父亲的脖子,小脑袋枕在他的肩膀,像小羊似的咩咩叫:“阿玛,阿玛!阿玛你终于回来了。” 胤礽抱着他坐到榻上,神色软了下来,慈爱地问道:“好孩子,这段时日在家乖不乖?没有闹人吧?功课都做了吗?” 文鸳靠在丈夫的另一边臂膀,笑着说:“图克山可乖了,每天回来都会自己做功课,没让我操过心。”图克山立即点头,“对对!阿玛,我很乖。” 胤礽又夸他聪明懂事,侧头对文鸳笑着说:“那边没有什么特别的衣裳首饰,孤让人买了些板栗、核桃带回来,拿些分下去各处,送一篮去宁寿宫。待会儿我们去烤板栗吃。” 文鸳理直气壮地说:“衣裳首饰我都做好了,现在穿的就是新做的——是不是该给皇上也送?” 胤礽漫不经心地说:“皇阿玛不也去了吗?不送。” 文鸳才是东宫当家做主的人,对此充耳不闻,拍板道:“还是都送吧。给三贝勒、十三阿哥也送。” 胤礽倒也不生气,垂眸看了她一眼,哼笑道:“现在太子妃说一不二,连孤也反驳不得了。”文鸳笑嘻嘻地靠在他怀里,撒娇卖乖地说:“谁说的?我什么事都听爷的。” 胤礽将儿子放到地上,揽住文鸳亲了亲。 文鸳让景泰给乾清宫和宁寿宫以及阿哥所以及三贝勒府都送了一篮板栗,又挑了一些出来准备去廊下烤板栗。 图克山还没玩过这个,蹲在父母中间,小手托腮,看胤礽把开好口的板栗夹到火堆里。 这时候火势猛,火舌涨得老高。胤礽让文鸳和图克山都别靠太近,自己拿着钳子翻动,看上去游刃有余。 他之前和文鸳在外头烤过鸟雀,想来应该差不多。 等到栗子外壳开始变色,胤礽便把板栗扒拉到火堆边缘,用文火慢慢烤熟。 熟透的栗子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路过撷芳殿的太监宫女都看到了袅袅而升的灰烟。只是不知道里头的人在做什么。 文鸳迫不及待地推了推胤礽的手,眼巴巴地问道:“爷,烤熟了吗?” 图克山也嗷嗷待哺,急忙说:“阿玛,我也要吃。” 胤礽看了一会儿觉得难以辨别,摇了摇头,夹出来放到一边冷却,叮嘱道:“先别碰,免得烫到。” 在文鸳和图克山面前,他一向充当照顾者和保护者的角色。 现在是隆冬腊月,板栗很快就不烫手了。胤礽用手帕将板栗包起来,轻轻一剥,壳便开了,露出金黄的内里,先递给了文鸳,然后再剥给儿子。 烤熟的板栗外脆内粉,又香又甜,文鸳尝了一块儿,把剩下的递到丈夫嘴边。“好吃!”胤礽自然而然地张嘴吃了,她的指尖轻触到他的唇。他并不觉得和她同吃一块东西有什么不好。 而康熙等人也收到了东宫的礼,打开一看是一份新鲜干净的板栗,都觉得稀奇。 第2316章 卷六:防备(会员加更) 第2316章 卷六:防备(会员加更) 康熙笑道:“太子倒是少送这些。这板栗看着新鲜。” 梁九功暗暗揣度他的心情,附和地说:“俗话说礼轻情意重,是太子爷时刻将皇上您放在心上,所以才吃点什么都想着您呐。” 康熙闻言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却深了些。“送到膳房去,别辜负了太子的心意。” 梁九功赶紧将板栗送到了御膳房,吩咐他们好好做。 这几年皇上和太子爷的关系很微妙,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提着心做事。 胤礽回来之后命人给鄂鲁把脉问诊,见他身体虚弱,干脆让他从上书房回来,在东宫由讲官教导。 日日苦学将近八个时辰,鄂鲁已然吃不消。 此事胤礽禀报给康熙知晓,言语间自然多替太子妃美言。 康熙对文鸳的印象自然又好一分,同意东宫的大阿哥不必到上书房读书。 鄂鲁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强求,也不胡闹,乖乖地答应了。 翻了年之后,皇上要去五台山,带上了胤礽、胤禛和胤祥。 文鸳也跟着出游了一个多月,天气冷,差点没冻着。 等到六月避暑的时候,康熙也点了包括胤礽和胤禔在内的七个阿哥一起去。 文鸳还很奇怪,一边让人去收拾行李,一边和丈夫说:“怎么爷今年不用留在京城代理朝政了?” 胤礽神色平平,躺在摇椅上看书,“自然是皇阿玛要防着孤和老大了。人老了,心也老了。” 这些年他一直代理国政,在朝堂中根基还算深厚。想必又有人惹了皇阿玛的眼。带着他去,就切断了他和朝臣的联系。 还有老大也不安分,没少在西北那边行动活动。 带着他俩一起去,不就相当于他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了吗?还能让他和老大彼此牵制监视。 胤礽想得明白,不过心里也越发厌烦。老大烦人,老子更是腻歪。 文鸳赶紧过来捂住他的嘴,嗔道:“爷!” 她转了转眼珠,开始大逆不道地想,明年皇上要五十了吧?什么时候他才退位呢?与其整日疑神疑鬼的,不如一劳永逸,直接把位置给她们爷得了。 到时候她一定好好孝顺他老人家。 胤礽拉下她的手,放到唇边啄了啄,笑道:“屋里又没有外人——以后出巡的机会恐怕多的是。” 他虽然在笑,可眸中却流露出凛然冰冷之色。 文鸳偎进他的怀里,眨巴眨巴眼睛,娇娇地问:“那好还是不好呢?” 她为能出去而高兴,可发现胤礽的情绪不太对,她就开始不那么高兴了。 胤礽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笑着说:“当然好,孤还觉得轻松了。收拾好行李,咱们就出发。” 文鸳听了就安心下来,叽叽喳喳地说:“那带不带图克山去?他还没出过远门呢。可是他得在上书房读书,去了就跟不上了。”胤礽说:“不会跟不上,到时候孤会教他的。十五和十六不也都去吗?” 文鸳欢喜地抱住了他,粲然笑道:“那太好了!我们都去。” 胤礽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第2317章 卷六:避暑 第2317章 卷六:避暑 图克山知道之后果然也高兴得不得了。他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畅春园。 “那我要快快收拾行李!”他大声地说,欢喜地一跳一跳的,立即像小马驹一样扬蹄冲出去了。 他已经五岁,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孩子。每日从上书房回来,胤礽都会抽空带他做功课,不懂的地方还会点拨。 所以他的功课是上书房里最好的。康熙也偏爱他几分,会叫他去乾清宫教导。 文鸳从来不必操心儿子的教育,撒手丢给胤礽就行了。 太后这回也去热河行宫,她想起出嫁的孙女温宪,便要把她一起带去避暑。 康熙向来孝顺,自然无有不应。 在东宫里,能陪太子去的人选自然毋庸置疑,只有文鸳一人。胤礽也没打算选别人。 要不是文鸳说了,后院的人甚至不知道有这件事。 大李佳氏自从得文鸳相帮治好了鄂鲁,对她更加马首是瞻,无论她说什么都答应。 “太子妃放心便是,妾身等人会守好东宫的。”她率先表态,端的是忠心耿耿。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氏进来已经两年了,还没得过太子召幸。虽然没人磋磨,可平静无波的后院生活到底磨了她的棱角。 她没以前那么活泼了,眉眼间多了沉静和寥落。可放眼望去,这个后院的女子谁不是这么过的?外边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堂堂太子能独宠太子妃,身边再无二色。便是寻常人家尚且做不到,何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宫太子。 这次的请安照例是听完太子妃训话,她们便能离开。 赋闲在家的索额图听闻太子今年不再监国,顿时心急火燎、惴惴不安,忙忙来信询问。 他原本是太子这一派的主要人物,退隐之后便由他的儿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出面为太子办事,他则是退居幕后,时时关注,为两个儿子掌舵把向。 胤礽收了信之后则是让他颐养天年,不必再想其他。 他的太子之位依旧稳固,只要不犯错,皇阿玛就算想废他也寻不着把柄。 何况现在还远不到这种境地。他也并非毫无准备。索额图太风声鹤唳了,容易自乱阵脚。 瓜尔佳一族全然看他的指示,并不肆意妄为。胤礽这才满意不少。 文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能带上的都带上了。六月初九他们便出发前往热河。 胤礽作为太子有专门的仪仗,和文鸳一起坐马车。 图克山才五岁,但是天气炎热,马车里放了冰也依旧闷得很。 文鸳便让他和嬷嬷坐一车,这样嬷嬷可以专门照看他,免得他出汗着凉。 她自己也不爱和丈夫贴在一起,隔得远远的,拿着扇子打扇,娇美的脸上尽是郁躁。“这大热天儿的,要坐将近一个月的马车。还没到热河就热死了、闷死了。” 胤礽看文鸳在发脾气,无奈地接过扇子,稳稳地替她输送凉风,哄道:“好了,别气,生起气来不是更热了?孤替你扇风。” 文鸳哼哼唧唧地说:“以后还是别出门避暑了,咱们家里放了冰也照样凉快得很。” “到那时就都听你的。”他抬起手帕替她擦了额头的汗,耐心地哄她。 文鸳这才勉强满意,撒娇道:“爷最好。” 第2318章 卷六:夜出(会员加更) 第2318章 卷六:夜出(会员加更) 到了晚上,胤礽吩咐膳房专门做了冬瓜薏米汤,亲自给她盛了一碗。 “快尝尝,这是清热下火的。”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文鸳安慰他。如今他们的角色却是调转过来了。轮到他来安抚妻子。 胤礽便也显示出了和文鸳一样的耐心,对她的坏脾气照单全收。 图克山不挑食,早就低头津津有味地喝起来了。 文鸳因为心情不好还在拿乔,将头撇到一边。“下次我再也不出来了。”胤礽并不说带别的女子来气她,而是说:“那孤也不来。你不在,孤一个人在外头有什么意思。” 文鸳听了眼睛一弯,哼哼了一声。胤礽笑着舀起一勺汤送到她的唇边,“尝尝看,已经不烫了。” 文鸳这才尝了一口,咂了咂嘴,细细一品,发现味道确实不错,登时眼柔眉舒,开怀不少。 胤礽忍俊不禁,觉得她可怜可爱,继续舀汤喂她,“你比图克山还像个小孩子。” 图克山得意地抬起头来,把喝完汤的碗给他们看,“阿玛,我已经五岁了,是大孩子。” 胤礽笑了起来,让人又给他盛了一碗。 文鸳见儿子喝了,也赶紧就着胤礽的手喝完。 到了这林间,晚上反而冷起来。文鸳总算露出笑脸了,黏糊糊地挨在丈夫身边,抬起他的手,钻到了他的怀里趴着。 胤礽将手放下去,本想安抚地拍拍她,却触到了她雪白滑腻的肌肤。 他拿开书低头一看,便发现原来怀里的文鸳只穿着肚兜,头发挽成髻,颊边垂下飘逸轻薄的一绺,笑眼盈盈,娇颜如醉,肤白如雪,清凉而妩媚。 “爷,凉宵苦短,白天又热了,别看书了,来陪陪人家罢。”文鸳俏手轻轻一翘,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手中的书摘了出去,扒开他的衣领吻了吻他的胸膛,又用脸颊蹭了蹭。 他平时出汗少,比平常人更耐热,这会儿身体也像沁凉的玉,并不黏腻。 胤礽低下头望着她,眼中盛满笑意,修长白皙的手指从她肩膀轻轻一滑,像是滑翔的白鸽,勾住了她的下巴挠了挠,调侃道:“又精神了?看来你是属鸮的,白天无精打采,晚上就生龙活虎了。”文鸳避开了他的手,埋进他的怀里惩罚地咬了他一口,哼哼唧唧地说:“人家是属马的,爷忘了是不是?” “没忘。”胤礽将人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眼睛、嘴唇,笑道:“好吧,太子妃要孤陪,孤自然当仁不让。” 他翻了个身,将咯咯笑的文鸳安置在床上,笑着将吻印在她的唇,闯进她的檀口,交换了一个甜蜜绵长的吻。 分开时她喘着气,身子颤巍巍地波动,娇憨妩媚,像是雪白微红的玫瑰乳酥。 胤礽也觉得她此时很可口,低头含了上去,时而用力,时而放松,有技巧地张弛有度。 文鸳微微扬起了脖子,抱住他的头撒娇地嘤嘤,声音似泣非泣,娇滴滴叫人心肠酥软。 他们闹了好久,动静才慢慢停下来。胤礽简单收拾了一下,文鸳什么都甩手不干,美滋滋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胤礽笑着亲亲她的额头,拉过薄被把他们盖住,也闭上了眼睛。 第2319章 卷六:比射 第2319章 卷六:比射 等到了白天要赶路,文鸳便又不高兴,不愿动弹。 胤礽对天气也无可奈何,只能平时顺着她,叫她不必动怒生气。 到了古北口,他们要在这里驻扎几天。古北口是中原和塞外的分界点,长城最重要的关隘之一,地势险要,联通东北华北。 康熙在此停留,也是为了供大批人马休整,检阅边防驻军,体察民情。 一大早的,精力充沛的皇帝就召集皇子们和擅长射箭的侍卫一起去射箭,美其名曰阅射。 文鸳想试试她的连发枪,这才乐意挪一挪窝,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出门。图克山也学了一年多的骑射,这会儿抱着弓箭跟在父母身边,兴高采烈。 文鸳一家到的时候,直郡王、四贝勒、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都来了。 十三阿哥率先笑着行礼道:“见过太子、太子妃。” 他还未成婚,一个人洒脱的很,身上也朝气蓬勃。 十五和十六自幼和东宫相熟,又是图克山的同窗,立即便过来行礼了。 四阿哥向来不紧不慢,恭恭敬敬。直郡王却总拿捏着长兄的架子,笑呵呵地说:“老二,你可来迟了啊。” 胤礽懒得理他,淡淡地说:“直郡王来得挺早,不知有何收获呢?” 文鸳见他们又要掐架,感到了习以为常的无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皇子福晋在场。原来只有她跟丈夫来了。 文鸳只好低头跟图克山、十五、十六玩,一起摆弄他们的弓箭。 胤礽见她显得不很自在,不再理会直郡王,牵她来到山涧旁的树下,安抚地笑道:“这里阴凉,你先等一会儿。射完了箭,我再陪你去试枪。” 文鸳眼睛一亮,快快点了点头。 胤禔嗤笑一声,暗叹他儿女情长,担不起什么大任。 很快康熙也到了。他龙行虎步,矍铄硬朗,看到文鸳也在,后面也有几分惊讶。 文鸳赶紧行礼。康熙对她还算和气,笑道:“太子妃也来阅射吗?” 文鸳温柔地点了点头,胤礽反手持弓,站在她的侧前方,长身玉立,如山一般可靠。 “皇阿玛,是儿臣让她来的。赶路无聊,来看我们射箭,也是趣事。” 康熙不过一笑,没有为难的意思,朝几个小的招了招手,教十五十六还有图克山用弓发力。 到底他们满洲的格格不像是汉人女子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侍卫们见到太子妃也向她行礼,文鸳脸上含笑,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康熙率先射箭,五发五中,显得从容淡定。胤礽称赞道:“皇阿玛好身手!儿臣追赶莫及。” 接着他也举弓来射,同样五发五中,目光如炬,意气风发。 康熙看向了太子,目光带着赞赏骄傲,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眼底沉淀。 文鸳站在树下,将仰慕钦佩的目光投到了丈夫身上。胤礽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头人,不由露出笑来。其他皇子如直郡王、十三阿哥也有五发五中的。个别侍卫同样也有。 康熙的反应都是同样赞赏有加。 胤礽不再关注,负手站在一边,耐心指导儿子射箭。 直到射完了箭,康熙去接见古北口驻军将军。胤礽则是来寻文鸳,“走吧,咱们去试枪。” 第2320章 卷六:热河(会员加更) 第2320章 卷六:热河(会员加更) 图克山和十六去玩了。文鸳和胤礽就在山林间拿着枪开始狩猎。 这是之前胤礽拿回来的连珠火铳,挂在毓庆宫没怎么用过。 文鸳也有几年没摸过火铳了,有点不敢开,撒娇让胤礽教她。 胤礽朝她招了招手。文鸳便抱着火铳屁颠屁颠地来到他面前站好。 他握着她的手去拿枪,扳动机杆,从枪膛后部装入火药和弹丸,干脆利落。文鸳性子急,还没用准星瞄准,就用力按下扳机,立即砰砰打了出去。不过什么也没有打中。 胤礽淡定地笑道:“这有什么?再打一次。” 这个枪不用再重新上弹,可以直到二十八发子弹打完之后再上一次。文鸳瞄准一只野鸡,果断地按下扳机,不远处立即传来短促的鸟叫。 身边的灵缇冲了出去,叼回来一只血淋淋的野鸡。 文鸳高兴地仰头对丈夫说:“我这么快就打中了。这个鸟铳比以前的那杆好用,装弹药又快又方便,也没之前的那么重。” 胤礽点了点头,含笑道:“看来戴梓还算有用。不枉孤暗中养他这么多年。” 文鸳打中了猎物,自信心爆棚,也不用丈夫手把手教了,握着枪四处搜罗,时不时放几枪,搞得附近的侍卫都不敢靠近她,他们二人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她浑然不觉,笑吟吟地说:“那爷要继续养着他,让他做更多好使的鸟铳大炮。” 胤礽跟着她的脚步走,懒洋洋地说:“如今得更小心些。老九的外祖三官保曾在盛京任职,如今盛京佐领是他的舅舅鄂普库,根基深厚。若是被他察觉,你夫君头上得多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 文鸳圆睁了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承诺道:“我保证不说。” 胤礽好笑不已,安抚地教导说:“若有人问,你就说这把鸟铳是孤的舅舅常泰献给孤的。他惯爱研究这些。” 事实上也确实是他的舅舅常泰在为他联系盛京。 文鸳信服地点了点头,笑眯眯道:“那就好。” 快到晌午的时候,天更热了。文鸳不耐热,赶紧回到行宫,美滋滋吃了一份冰碗。 图克山长大了点,也被允许少少吃一点。不过他碗里面的冰块却不如文鸳的多。图克山不在乎这个,他爱吃冰碗里头的樱桃、蜜瓜、西瓜、藕片,小猪一样吭哧吭哧吃完了。 文鸳看他吃得欢实喜人,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辫子。 待在古北口这几天是真的舒服,文鸳恨不得就在这里避暑。可惜过了五天他们又要赶路。 一路走走停停,从六月初九出发,中途又在喀喇和屯的行宫驻扎了半个月,到了闰六月十四,才到热河下营。 这里草木丰茂,气候较京城实在宜人太多。这里的行宫也很简陋,不过是热河泉边的几处官房,便由皇上、太后和太子居住,其余人依旧住在行营中,营地周围有马场、箭亭、粮草库。 没有皇子福晋跟着来,温宪公主身体弱,又要常常陪伴太后。文鸳显得形单影只,但是胤礽和图克山会陪她。 傍晚的时候,他们三人常常一起骑着马在马场上奔跑,有时还会去附近的河流边散步,捕鱼捞虾,自由舒怀。 第2321章 卷六:惊闻(会员加更) 第2321章 卷六:惊闻(会员加更) 在热河下营住了半个月,这一天清晨,一个令人惊憾的消息便打破了平静。 文鸳听说之后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皱眉道:“什么?温宪公主薨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也很是悲伤,含泪道:“说是暑厥和疲乏所致,公主神志昏迷,四肢发冷,很快人就没了。太后她老人家伤心得很。” 文鸳前天才去见过陪伴太后,温宪还好好的呢。 她忙忙和胤礽赶去了太后所在的官房,里头传来太后的恸哭声。这个一向敦厚宽容的老人正哭得不成样子。文鸳听了也很心酸。温宪比她还要小几岁,今年不过十九而已,前年才成的婚。 她们虽然不算特别熟悉。可平时她带着图克山来宁寿宫都会见着她——一个美好温柔的女子。 文鸳进去看到了温宪惨白静寂的面孔,也开始抹泪。 好好的一个人,前几天还会和你欢声笑语,这会儿却静静地躺在床上,永远不会睁开眼睛了。 胤礽见妻子和祖母都哭作一团,叹了一声,只好主持大局,派人去禀报皇上和诸位皇子,安排好温宪的后事。 他对妹妹无甚感情,所以脸上没有多少悲痛之色。不过即便他心中悲痛,由于多年受到的教育,他也不会太过失态。 四阿哥是第一个赶来的。向来寡言冷淡的他竟在妹妹的床边流下了眼泪,悲痛不已。 他和亲生母亲德妃和弟弟的关系都不算好,唯有这个妹妹温柔沉静,与他算是亲近。 其他阿哥赶到,都或真或假地哭了起来。 太后一直守在温宪的床边不肯起身,喃喃自语,悲痛弗及。 皇上也来了,看到温宪薨逝,也伤心不已。 如今天气炎热,温宪的遗体存放不了多久。胤礽命人打了棺材,将她装殓,尽快送回故土埋葬。 文鸳红着眼睛,劝着扶着她起来,让宫女来给温宪梳妆更衣。 他们都走了,要去商议温宪的丧仪。文鸳留在这里陪伴太后。 这时候她才听清楚太后用蒙语说的是“都怪我。”她心里一酸,抽了抽鼻子,又是好一番宽慰。 到了申时,太后伤心得吃不下饭,文鸳也陪着她。 康熙这时候过来了,怕她哀伤过度不饮不食,伤害身体,亲自过来陪着太后,看着她吃饭。 他见太子妃还在陪伴太后,也暗赞她是孝顺的孩子。也不枉往日太后对她关爱有加。 太后其实真的没有食欲,可是皇上在,她不能不吃。皇上过度的孝顺有时候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但是她不能说,只能笑着接受,还要在别人夸赞皇上孝顺的时候赞同地附和。 直到太后用完了膳,康熙才起身而去,路过文鸳的时候,夸道:“太子妃至孝,是世间女子典范。” 文鸳受宠若惊,连忙福身,“谢皇阿玛夸奖。”她留下来陪伴太后是出自真心,太后平时对她很好。并不是为了贤惠名声。得到康熙的夸奖在她的意料之外。 天色将暗,胤礽过来看望太后,等着接文鸳回去。 太后拍了拍文鸳的手,让她回去休息,叹气道:“你陪了我这老婆子一天,好孩子,回去歇一歇吧。我没事。” 文鸳交代太后的嬷嬷夜里要好好照顾,这才和丈夫回去。 第2322章 卷六:喜欢 第2322章 卷六:喜欢 温宪骤然离世,加上天气炎热,遗体安放不了多久,第二天康熙便让温宪的同胞兄弟、大臣、侍卫送她的主柩回京。 起行那天,诸位皇子、文武诸臣都去送了。文鸳陪着太后亲自送温宪公主的主柩离开。太后神色很是憔悴,回去之后还是不思饮食。康熙太过孝顺,常常过来陪膳,她也只能强颜相陪。 文鸳和丈夫感叹说:“皇上这也太孝顺了。太后还不是他亲生额娘呢,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胤礽哼道:“皇阿玛一向孝顺,孤这辈子是望尘莫及了。”想起当年他为皇帝侍疾却被送返,胤礽心中未尝没有芥蒂。何况他也不认为皇阿玛就是当真这么孝顺,没有别的私心。 胤礽只夸文鸳:“在孤看来,太子妃才是真心孝顺的人。” 文鸳努了努嘴,故作谦虚地说:“尚可吧。” 胤礽含笑握住了她的手,陪她一起回去官房。 他们一家三口又继续跟着皇帝北巡,图克山学会了骑马,日日都缠着胤礽,要他带他骑马。 胤礽只得每天都花半个时辰,陪他跟着马车骑马。一个月下来,爷俩儿都晒黑了。 图克山很快乐健壮,像小牛一样精力充沛。自儿子去了上书房之后,胤礽也算是久违地体会到了亲自带孩子的辛苦,连连摇头。 大热天儿的,文鸳才不乐意跟在马车后面吃沙子,安安稳稳地坐在大马车里吃果子。等到胤礽带着黄沙回来,她才挨过来用手帕替他擦拭,雪白柔软的指腹,点点他的脸颊。 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黄了,还粗糙了些,不过脸依旧很俊美。文鸳惋惜地捏了捏,嘀咕道:“不知道回去能不能养回来?” 胤礽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忍俊不禁,懒懒道:“当然可以。难道文鸳只喜欢孤的脸吗?” 这句话由他说出来,竟含了一点耿耿于怀。 文鸳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啊!”她凑过来亲了亲他的俊脸,笑眯眯地贴进他的怀里。 “别的不喜欢了?”他睁开了眼睛,低头盯着她黑乎乎的脑袋,斤斤计较地追问。 胤礽为人骄傲,一向自信,就连文鸳还未想明白是否喜欢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失落气馁。现在却莫名患得患失起来。 文鸳靠坐在他的怀里,掰着手指头数她的“喜欢”。“我喜欢爷长得好、对我好、家世好、懂得多、性格也很好。爷的这些我都喜欢!” 胤礽认真听着,嘴角慢慢提起来,放松了身子搂着她躺回去。 文鸳撑在他的怀里,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叫胤礽含笑的脸庞霎时变得有点赧然,如同海上升霞。 不过他们早已不是新婚夫妻,胤礽转瞬便恢复自然,手掌隔着衣料摩擦她的肩膀,低声笑着说:“下了马车再给你。” 文鸳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手贴在他的胸膛,感觉到了肌肉的弹性和温热,很快便转了口风。“人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不是不行。” 他们是夫妻、是爱侣,对彼此的身体有欲望,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第2323章 卷六:逸闻 第2323章 卷六:逸闻 到了鹳尔营等地,直郡王便奉命巡视西北。 胤礽和他是老对家,由此密切关注,没少上密报,比康熙本人还在乎。 但他并不是自己就安分了,老大都不安分,他什么都不做不就是坐以待毙吗? 所以他也趁着跟在皇帝身边接见地方驻将的机会,光明正大地展现他的能力气度,谁不夸太子温文尔雅、礼贤下士? 他们二人折腾起来,闹心的当然是康熙。 文鸳不懂男人们的弯弯绕绕,只是整天混迹在各府夫人之中,便听说了一桩逸事。 西北总兵马尔泰阿布有两个格格,其中大的那个和她们皇家的八贝勒有几分渊源。文鸳一下好奇起来,这老八不是号称一直对福晋很是专情。怎么到了西北还留情了? 她便问丈夫是不是真事。胤礽冷然地嘲笑道:“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还未选秀,他竟敢与待选秀女有情?何况马尔泰阿布是西北总兵,若这马尔泰氏女当真入了八贝勒府,到时孤会送他们一份贺礼的。”到时候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胤礽向来看不起胤禩,想着老八到底身份微贱,莫不是想用联姻来拉拢西北总兵? 文鸳向来只听表面,笑嘻嘻地夸道:“爷这么好呀。”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此贺礼可非彼贺礼,懒洋洋地学她的腔调说:“当然了。孤一向关心手足。” 文鸳不疑有他,娇娇地点了点头,安稳地窝进了他的怀里。 在她看来天底下还是胤礽最好。外人也说八阿阿哥对八福晋的爱重便如同太子对她一样。可是他们成婚四年,八阿哥便已经疑似主动喜欢上了别人。 文鸳代入想了想,要是胤礽求娶别家女,她可难过了。 胤礽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不可能的事,想来做什么?”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担心有人把你抢走了。”她抬起头望着他,滟滟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脸庞。 胤礽心里软绵绵的,紧紧搂住她,低柔地说:“我都是文鸳的了,谁也抢不走。” 文鸳笑了起来,明亮灿然,是全然的幸福和欢喜,乐呵呵地躺在他的怀里。 看到她很高兴,胤礽也高兴。 一直到八月初,他们才回到宫中。 文鸳在外边玩惯了,觉得回来好又不好。回到撷芳殿,自然比外头更舒适。可是没有宫外自由。 好在她和丈夫孩子都在一起,宫里也是呆惯的,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图克山好不容易不用每天卯时起来上学,天天跟在父母身边。回来了却不一样,他罕见地不大高兴。 胤礽在孩子的读书上虽然严格,但其实是个溺爱的父亲。特地允许他今天不用学,尽情地玩。 图克山这才高兴,拿着他的放大镜、千里眼跑出去了。 胤礽检查了另外两个孩子的功课,便回来撷芳殿,陪文鸳一起歇晌。 他们才回宫里待了一个多月,康熙又下令去巡视黄河的南段。 黄河水患常年泛滥,这部分堤坝刚刚建好,康熙很是重视,打算亲自前往巡视。 这次胤礽也同样需要前往。 第2324章 卷六:风寒 第2324章 卷六:风寒 康熙回京之后收到关于索额图的密折,阅览之后神色不甚明朗。 索额图自从赋闲在家之后,没有真正安分过。他也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自然知道索额图与东宫的暗中联络没有断过。 如今又有索额图的家奴举报,索额图在家中诸多怨尤,议论国事。 康熙本就觉得是索额图教了胤礽不该教的东西,由是心中对他更加不满。 图克山已经跟着他们外出了三个多月,这次估计又要去一个月,一直坐船不便外出,天气也开始冷了。胤礽便决定让他留在家里,由张嬷嬷照料。儿子小的时候,他们二人还可以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走。 现在儿子长大了一丁点,只好跟他讲道理。 图克山不是好骗的小孩子,在胤礽腿上蹦来蹦去,哇哇叫道:“可是额娘去了。我要和额娘一起!” 胤礽无奈地抱住这根胖乎乎的弹簧,“这次不方便,下次去秋狝阿玛再带你。” 妻子跟儿子当然不一样。他私心里便希望文鸳和他一起去。要是分开了,他也会不习惯。 文鸳还在胤礽身边帮着哄他,承诺会给他带玩具、带书本、带衣服。 图克山大声说:“可是我去了,这些就能马上买到了。” 文鸳败北,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丈夫,踱步出去没敢回来。 图克山哇哇叫了一个上午,胤礽耳朵都快被吵聋了,最后还是没应允。 图克山恹恹地挂在他的肩膀上,嘟着小嘴要哭不哭的,最后只能答应了。 出发前这几天,文鸳和胤礽都会抽空陪儿子,好让他开心一点。 九月下旬,京城已入深秋,天气慢慢转冷,文鸳和胤礽随着圣驾出发了。 每驻跸一处,胤礽都要跟在皇帝身边巡视河工,召见大臣,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文鸳只能和四福晋说说话。四福晋虽然不很得宠,但四贝勒对她还算敬重,这次因为太子带了太子妃,他便也将她带来。 和文鸳相比,四福晋是个真正的贤德人,在皇室中的名声仅次于文鸳,过来相陪也很知趣。文鸳和她做了多年妯娌,关系不算差。 四福晋平时都很恭敬,只有在聊到彼此的孩子,提到唯一的孩子弘晖的时候,她才会露出温柔的笑容,话也更多了。 不同于活泼好动的图克山,弘晖在四福晋口中是个听话孝顺的孩子,平时也很勤奋用功。 同为额娘,又都有一个讨人喜爱的孩子,文鸳不免和她惺惺相惜起来。 到了德州,终于有行宫能够舒舒服服地住几天。刚搬进去,胤礽却得了风寒。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清晨却突发高热,整个人滚烫不已。 文鸳睡在胤礽身边,被他灼热的温度烫醒,伸手摸了摸他温度骤升的脸,顿时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唤了他几声,屋子里却一片寂静,不见他回应。文鸳坐起身来,焦急地叫道:“周进朝!太子好像染了风寒,快去请御医!” 文鸳匆匆梳头更衣,又让人去禀报皇上,等着太医过来为胤礽看病。 第2325章 卷六:愁云(会员加更) 第2325章 卷六:愁云(会员加更) 太子罹病,太医院不敢耽误,来的是太医院院使黄运。 他是全科圣手,早前还未当上太医院院使的时候,还替文鸳调理过身子、给大福晋治过病。 所以文鸳也颇为信任他。她神色担忧,勉强保持镇定,起身迎道:“黄太医,太子今早突然高热不退,劳烦你快给殿下看看吧。” 黄运行了礼之后应是,跪在床边请脉,又看了看胤礽的舌苔,神色有点凝重。 “回太子妃,殿下脉象复杂,浮紧而数,沉弦若滑,外邪侵袭未解,内热已生,如今是寒邪与热邪并存,想来是连日冷寒,殿下又奔波疲累,所以病情来势汹汹啊。” 文鸳听不懂前面的脉象,可听到来势汹汹四个字,便提起了心,美目一转,果断开口道:“那这病可万万拖不得,请大人尽快开药。” 她执掌东宫多年,大小事都经她手,不是遇事便只会着急慌乱的人。 黄太医赶紧起身去写退大热的药方,交给周进朝拿去煎,又取了冰片,教文鸳贴到胤礽的额头上。 送走了太医,皇上便派了梁九功来询问太子的病情。 梁九功与东宫相熟,见太子妃神色忧虑,出言安慰道:“太子妃放心,奴才会禀明皇上,届时安排太医轮番值守。太子爷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文鸳抿着嘴点了点头,“多谢梁公公。” 等大家都走了,文鸳才坐到胤礽身边。胤礽此时意识不清,脸色显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紧紧抿着,发干紧绷。 文鸳眼睛一热,连忙使劲眨了眨,才把脆弱的眼泪憋回去。景泰端了水来,文鸳小心地替他润了润唇。 药煎好了,胤礽神志不清,饮食不进,勉强灌进去也洒了不少。 到了夜里,胤礽总算退热了。文鸳松了口气,便打算睡在榻上,亲自照料丈夫。 周进朝知道太子平生最挂念太子妃,是绝不舍得她如此的,连忙劝道: “太子妃,这里留奴才值守就好。奴才力气大,晚上还能不错眼地盯着,忙活起来也方便。您要是不好好休息,哪儿来的精神照料殿下呢?” 文鸳向来听劝,叮嘱道:“若是有什么不妥,便到隔壁找本宫。”一夜无事,可第二日胤礽的病情又反复起来,体热如灼,昏昏沉沉,不见清醒,依旧饮食难进,连手脚也冰冷起来。 文鸳不免焦急,整颗心揉成了皱巴巴的纸团,又叫了太医。 连康熙都被惊动,亲自过来了。他还算是通情达理,不曾开口责备文鸳没有好好照顾太子,坐在床边叹道:“看来南巡得停停,等太子病好再说。 ” 文鸳眼眶泛红,娇艳瑰丽的的脸庞含着忧愁和憔悴,轻轻地行了礼。“谢皇阿玛。” 康熙看了她一眼,温言宽慰道:“宫中太医医术高超,太子不会有事的。” 他命人将太医都叫来会诊,亲自过问药方,才让人去抓药煎汤。又命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轮流侍疾,照顾太子。 整个德州行宫都因为太子生病而笼上了一层愁云。 第2326章 卷六:可怜(会员加更) 第2326章 卷六:可怜(会员加更) 这时候便显出十三的忠诚可靠。轮到他的时候,他总是早早来,很晚才走,煎药服药、照顾太子,竟然都很娴熟。 文鸳问起,十三便轻描淡写地说:“当年我额娘病重,也是我日日去照料的。” 她听了面露惊讶,叹口气说:“也难为你了,那时候你也还是个小孩子。有你帮忙照料,本宫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十三耿耿地说:“太子对我有知遇之恩,太子妃对我们兄妹也颇多照拂,能帮上忙十三也高兴。” 胤礽的病情危重突然,高热反反复复,整个人也昏昏沉沉,还会寒战,这几天没有清醒过。 文鸳心焦如焚,都不知如何是好,对着胤礽哭了几次。 对外她是端庄的太子妃,也是此时东宫的支撑,不好露出脆弱的神态。 好在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景泰陪着她忙活,她才安心一点。 康熙也是昼夜问询,也亲自照料过。一直到第六日,胤礽的高热才勉强退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觉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头针扎似的疼,整个人也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文鸳白日都会待在屋子里,是头一个发现胤礽清醒的人。她欢喜地扑到床边,险些摔了一跤,明明想笑,却突然眼泪横流,哽咽道:“爷,你终于醒了!” 她这几天担惊受怕,此时终于有了宣泄口。胤礽见状担忧不已,想坐却坐不起来,看到文鸳的眼泪,他便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替她擦了眼泪,可也抬不起手。他不由皱了眉,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蠕动嘴唇说:“别哭。” 文鸳哭得更厉害,抽噎着说不出话。在胤礽面前,她只需要做自己,想哭想笑都无所谓。 “你病了好久,我好担心。”她趴在床边,委屈地和他说话。 胤礽心里柔软而酸涩,垂眸望着她,哑声问道:“我病了好久吗?那你是不是很受累?刚才有没有摔着?” 文鸳摇头又点头,委屈得像是见到家长的孩子,抹着眼泪叽叽哇哇地说:“那天早上你就突然发热,一直反复,都六天了才醒呢。” 胤礽才知道自己病了这么久,固执吃力地抬起手替她拭泪,见她还没有扶他的意思,有点好笑地说:“文鸳,能不能扶扶我?我没力气。”因病而虚弱无力的身躯使他不耐,但在妻子面前他愿意示弱。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扶着他坐起来,将枕头塞到他的腰下。她知道胤礽一向骄傲要强,绝不肯在清醒的时候向人展现出无力无能的状态,又自己替他整理好了辫子和衣裳。 她摸摸他的额头,嘀咕道好像还有点热,便又跑出去叫太医了。 胤礽只能看着她忙活,叫了人之后,她便一阵风的又跑回来,叽叽喳喳地说话。丈夫醒了,她肚子里的话就像一窝老鼠似的奔突而出。 胤礽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头也很疼,只是含笑凝望着她,怜她因他生病担惊受苦。 文鸳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颊,呐呐道:“你生病了好安静。话也少,好可怜。” 胤礽侧头蹭了蹭她的手,安慰道:“很快就好了。” 第2327章 卷六:苏醒 第2327章 卷六:苏醒 没多久不仅太医来了,皇上和几个阿哥也来了。 文鸳赶紧起身行礼,乖乖将位置让给皇帝。 康熙的神情中透着喜悦,来到床边坐下,仔细端详胤礽的面色,笑着问道:“总算是醒了。不必行礼——保成,你感觉现在身体如何?” 胤礽声音还很沙哑,面色也蜡黄,语气平淡地说:“儿臣觉得好多了。” 大病初愈,昏昏沉沉了几日,他犹觉在梦中一般恍然,还不耐应付外面的事,更愿意只和文鸳待在一起。 康熙并不在意他的语气恭不恭敬,又让太医给他把脉,说太子是风寒重症,如今已经有所好转,但是头痛、无力等病症犹在,还需卧床静养。 康熙听了安心不少,亲手喂他喝药,温和地让他好好养病,便起身离开。两个阿哥也没说什么,只是关切几句,便随着康熙走了。 文鸳这才挨过来,泪水洗过的笑脸更加明媚干净,又叽叽喳喳地和丈夫说起十三阿哥这几天如何用心帮忙照料。 胤礽不让她靠太近,免得过了病气,损了她的身体。生病的滋味可不好受。文鸳知道他的苦心,坐在床边的绣凳上,手里却要握着他的手揉揉捏捏。 胤礽无奈地笑起来,却任由她施为,半点也不反抗。他对她的态度确实不同于世间所有人,即便身体困顿疲乏,也依旧会尽量放柔神色,耐心听她说话——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剂良药。 听完之后,胤礽便说:“日久见人心。老十三为人忠介,可以交付。” 文鸳讲了一堆,才想起来胤礽要休息。她立即强行扶着他躺下来,“你现在还没痊愈,好好休息吧。你这风寒实在严重,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胤礽躺下才觉得头疼稍稍缓解,低声道:“我想要文鸳陪着。你坐着陪陪我好吗?” 病中的人比平时更加脆弱。她是他在这世上最信赖、最倚重之人。他不想她离开。 文鸳一口答应下来。他醒了,她也很安心,笑眯眯地说:“爷快睡吧,我就在这里守着。” “不必守着,等会儿你也去休息。”胤礽也弯唇笑了起来,叮嘱了一句,实在受不住疲倦,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文鸳守着守着,觉得自己也困了。她双手拄在床边,托着双腮,眨巴眨巴眼睛望向丈夫。 胤礽虽然面色还不好,却眉头舒展、神色安宁。 看他睡熟了,文鸳才起身到隔壁睡了香甜安稳的一觉。 胤礽一觉睡醒,天已经暗下来了。他睁开眼睛便对上了文鸳的笑脸,不由也笑了起来,切切道:“文鸳没去歇息吗?” 文鸳指了指外头,“天都黑了,我早就睡醒了。是爷睡太久。” 胤礽这才恍然。除了在不知事的婴儿时期,他还没有睡过时间这么长的午觉。 文鸳看他呆呆的,倾身过来揉了揉他的脸颊,喂他吃粥喝药。 他的病好得慢,下不得床,叫他耐心全无,除了文鸳,对其他人通通没有好脸色,苏醒后的几天,文鸳不在的时候,他便发作了好几次。 第2328章 卷六:至乐 第2328章 卷六:至乐 转眼间他们在德州行宫已经待了十余日,天气慢慢变冷,不过太子依旧还未能痊愈。 康熙思量过后,决定留下太子在德州行宫养病,自己继续带着两个阿哥巡视南河。不然耽误太久,河面结冰,便巡视不了工程,船只也不方便回京。 太子因为生病脾气不好,康熙也已经习惯。他考虑着太子妃毕竟是妇道人家,又一味顺着太子,反而不容易使他痊愈,便下旨将赋闲在家的索额图召过来,让他来照顾太子。 下了旨之后,康熙又来看望胤礽,温言叮嘱他要好好休养。 “朕已下旨让索额图来照顾你。他是朕的心腹老臣,你也一向信赖他。有他坐镇,又有众多伺候的人,朕很放心,你也过得轻松些,不必气怒伤身。” 胤礽清减了许多,俊容上的轮廓变得凌厉,神色苍白,眉头微锁,没有反驳。“儿臣遵旨。” 索额图今年都已经六十七了。这个年纪跑过来都能去了半条命,更逞论照顾他。何况他有文鸳照顾,难道皇阿玛老糊涂了。 康熙放心不下,又转头去交代太子妃,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太子。 文鸳连忙应了是,乖巧地站在床边。 等康熙走了,文鸳才坐下来,牵起胤礽的手安抚地摸了摸,撅着嘴奇怪地说:“皇上怎么突然要把索额图叫来?他比皇阿玛还老,能照顾谁?我自己就能照顾好爷。” 胤礽握紧她的手,还在思索中,突然一阵气血上涌,喉咙一痒,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随他们去。等索额图来了,叫他待着就好。” 文鸳连忙替他拍背顺气,娇美盈润的脸上难掩担忧心疼,“爷没事吧。平时爷很少生病,这一次竟病了这么久。” 胤礽闭上眼睛养神,因为剧烈的咳嗽,此时他苍白的脸涌上了潮红,更显出几分病弱靡艳之色,“病来如山倒。平时看着一切如常,其实毛病都积攒起来了。” 文鸳喜爱美人,又捧了茶杯来,送到他的唇边,切切道:“快喝水压一压吧。” 她一向养尊处优,此时却在他身边做端茶递水的事。胤礽见不得她受苦受累,接过茶杯自己喝了。 “这些小事你不必做,只要陪在孤身边就好。”他让文鸳坐下来,只叫她拿话本子来看。 胤礽并不挑拣,她念什么他就听什么,只让文鸳看她爱看的。 文鸳兴致勃勃地翻出她的爱书——珍贵的手抄本,一看书名,便又按了回去,讪讪地嘀咕道:“这读出来好像不太好。” 胤礽也瞥到了,含笑道:“我不介意。”其实他为人狂放桀骜,于这些事上荤素不忌。 文鸳可比他有底线,睨了他一眼,坚决摇了摇头,又掏出了另一本《醒世姻缘传》。 文鸳便念出来给他听,她的声音轻快活泼,像是枝头上挂着的露珠,一阵风吹来,摇摇晃晃,却永远不会落下。 “《四书》中孟夫子说道:君子有三件至乐的事……那忽然得做皇帝的快乐,不过是势分之荣,倏聚倏散的泡影,不在那君子三乐之中……” 第2329章 卷六:到来(会员加更) 第2329章 卷六:到来(会员加更) 胤礽闭上眼睛听着,思绪漫荡自由,如同天边的飘絮,任他来去、无所依凭。 若没有身上病痛的折磨,这段时日堪称他记事以来最轻松简单的日子,没有世俗琐事的干扰,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只和心爱的妻子相伴。 偌大的德州行宫,是他和文鸳的世外桃源。 文鸳一口气念了两章,觉得口干舌燥,抬头一看,发现丈夫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小小地生气起来,不过思及丈夫正在生病,确实容易疲惫,这才原谅了他,气鼓鼓地打算把人扶下来躺好,刚碰到他的肩膀却被抓到了手。 胤礽张开了眼睛,笑意盎然,波光粼粼,哪里有困倦的模样? “怎么不念了?” 文鸳也一下子笑起来,撅嘴说:“我以为你累得睡着了。” 胤礽悠悠道:“我在听呢。说到了晁家要过年了不是?玉斝频斟,今夜酒为除夕酒;银缸共照,明朝人是隔年人。” 文鸳重又欢喜起来,挨到他身边靠着他,目光亮晶晶的。“不错不错!就是这儿。爷的记性真好。” 胤礽让她继续念,文鸳却让他休息,哼哼地说:“我念累了,要自己躺榻上看去。” 她把人按下去,自己就到榻上翻书了。 胤礽怕她一直陪着病人,对她不好,常常叫她出去散心。他独自闷在房间里,却是动辄生气,文鸳出去之后,他处罚了不少伺候的奴才侍卫。 文鸳虽然迟钝,但很理解生病的人脾气不好,便尽量都留在屋里陪着他。 索额图听闻太子病重卧床,此时还在德州行宫,着急不已,不顾这把老骨头,紧赶慢赶,一路骑马疾驰,十天的路程只花了三天就到了。 他乘马到了中门,没有经过侍卫通报,便直接进了太子所在的后院,气喘吁吁地叫道: “太子爷,老臣索额图求见!” 文鸳还在屋里,听到索额图贸然进来,有些惊诧,赶紧从榻上起来整理衣服仪容,才让人把门打开。 好在周进朝和景泰守在门口,索额图还没有进到房间中。 胤礽坐起身来,抬头望向走进来的索额图。 他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微微佝偻着背,大冷天也满头都是汗,脸上尽是着急担忧。“殿下,您身子如何呀?!” 胤礽看到他这副狼狈老迈的形容,微微叹了口气。“孤无事。” 文鸳一向和他心意相通,不必他开口,姿势端庄地说:“索大人你一路赶来,太奔波了。爷身子尚好,你先去歇歇吧。” 索额图又看了太子一眼,他尚且没有开口的意思,瞧着虽然苍白没有血色,不过并没有病入膏肓。 索额图松了口气,只得先应了是,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这几天,索额图日日来胤礽跟前报到,不只是照顾他,还要说起朝中的事,禀报他新进拉拢的都统。 他人闲但心不闲,一心要帮着太子去争。即便太子让他隐退,他也依旧暗中行动。更何况从去年开始,胤礽不再留守京城,更引发了他的警觉和急迫。 胤礽才空闲没几日,索额图一来,他的耳根子就没清静过。 第2330章 卷六:着想 第2330章 卷六:着想 文鸳没生病都听得不耐烦,找了个借口躲出去。 胤礽留在屋中听他的长篇大论,眉头紧锁,沉声道:“索额图,孤已经说了,你不必再操心朝堂之事,安心养老。孤自有打算。” 各个旗的都统都是统领着旗下的士兵。就连胤禔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拉拢。 一旦东宫掌有兵权,如今他和皇阿玛之间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所以他一直没有伸手去碰兵权,而是力保正白旗都统石文炳这一支。 索额图听了便伏跪下来,苦苦劝道:“殿下,您就听老臣一言吧。如今前狼后虎,老臣日日在家里看着,都觉得如履薄冰。东宫日渐风雨飘摇,如今尚得安然,不过是温水煮青蛙。一旦——” 索额图咄咄逼人,叫胤礽格外厌烦。他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 “住口!索额图,你老糊涂了!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滚出去。” 索额图只好颓然住口,含泪退了出去。他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太子、为了东宫、为了赫舍里氏,太子怎么就不明白他的苦心呢? 胤礽独自坐在屋里,脑子里在回想索额图所说的未尽之语。 一旦如何?其实他未必不知道。这是他最不想接受的。 文鸳和景泰在外边散步。行宫里的树都落了叶,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吸一口气,冷风便往里钻。 文鸳披了一件黄底绣牡丹的披风,迎面而来的北风将她吹弹可破的脸拂红,懒懒地说:“索额图天天在爷跟前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他来了之后,爷确实好像脾气好了,最近都没罚人呢。” 太子虽然不瞒着她。可文鸳并不爱听这些,在里头呆不了多久就会溜出来。 在她看来,外头光秃秃的树、红溜溜的墙、灰蒙蒙的天,甚至天边路过的鸟儿,都比听他们聊的东西有趣。 景泰腹诽,那是因为太子爷的脾气都冲着索大人去了。 她笑嘻嘻的,附和地说:“索大人毕竟是太子爷的外家,有他在身边,太子爷确实脾气好了。” 文鸳散了会儿步,溜溜达达地回了屋里,朝胤礽伸出了一个拳心向下的拳头,笑盈盈地说:“猜猜里头是什么?”胤礽神色柔和下来,抬手包住了她的拳头,“是什么?” “猜猜嘛。” 他便陪她猜起来,说是蜜蜂、蟋蟀、蝴蝶、野花……都不对。 文鸳得意地打开手掌,里头是一个黄色外衣包着的小果子,像是小灯笼一样。 胤礽笑了起来,拿起来剥开,露出里头黄澄澄的果子,抬手喂给了她。“是酸浆果,可以吃的。” 文鸳嚼了嚼,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索额图又说什么了?” 胤礽柔和的神色重又冷凝起来,叹道:“老生常谈罢了。” 索额图口口声声全是为了他着想。这里头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想来也知道不多。若他当真是为了他着想,就该听他的,安分养老便罢了。这天之后,胤礽以卧床静养为由,拒绝再见索额图,只叫他谨言慎行,不许再胡言乱语。 第2331章 卷六:痊愈(会员加更) 第2331章 卷六:痊愈(会员加更) 等到胤礽彻底痊愈,已到了十一月上旬, 文鸳和他才启程回京。因为大运河结冰,他们走的是陆路,颠簸了将近十日才回到京城。 皇上早在十月底就已经回宫,胤礽和文鸳便先去乾清宫请安。 康熙见到他们夫妻也很欢喜,亲手将胤礽扶起来,温声笑道:“瘦了好些,保成受苦了。经此一病,日后保成定然会平安无虞的。” 胤礽神色也温和,含笑回道:“多亏有太子妃和索额图照顾。” 文鸳在这种场合一向什么都不说,只要含笑点头,时不时附和几句,演足一个时刻顺从丈夫的女子就够了。 “索额图——当真是忠心耿耿啊。你们舟车劳顿,也是辛苦,到宁寿宫给太后问个安,就回去休息吧。”康熙感叹了一句,又说了些话,便让他们走了。 太后看到胤礽痊愈顿时高兴极了,拉着他们夫妻的手,好一番问话。 文鸳已经能流利地和太后交谈了,每次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胤礽只在一边时不时说几句。 回到撷芳殿已经快要下午。他们二人歇了一会儿,图克山就下学回来了。 见到父母,他眼睛一亮,欢喜地直奔过来,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扑到父亲怀里,在他面前刹住了脚,抬起小手抱住了他的大腿,小脸上都是担心,仰头问道:“阿玛,您的病好了么?” 十三叔十月底就回来读书了,可是阿玛和额娘却没回来。图克山后来才听说阿玛病了。胤礽心里一暖,盖住他的小脑袋揉了揉,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别担心,已经好了。” 图克山这才放心地笑起来,扑腾着到了文鸳的怀里,小牛似的哞哞欢叫,脖子上的璎珞叮叮响。“额娘!额娘!我真想你!” 他是他们夫妻的爱子,今年春天胤礽和文鸳随扈去五台山,专门为他求了一把开过光的长命锁,连同赤金项圈璎珞,戴在了他的颈上。 文鸳低头揉了揉儿子肉嘟嘟的脸蛋,替他整理好璎珞,弯着眼睛笑道:“额娘也想图克山。” 图克山高兴地坐在父母中间舍不得离开,圆嘟嘟的小脸,明亮有神的眼睛,红润的皮肤,一看便知道养得很好。 文鸳爱怜地亲了亲他的脸蛋儿,笑着对张嬷嬷说:“嬷嬷把图克山照顾得真好。我要谢谢嬷嬷呢。”张嬷嬷笑着福身,脸上也是慈爱之色。“三阿哥比以前好带多了。又聪明又乖。奴婢没费什么劲。” 图克山怎么样,她这个做额娘的还不知道吗,文鸳不由分说便赏了张嬷嬷好多东西,甚至还有人参燕窝,说让她回去好好补补元气。 “现在我们带图克山,嬷嬷你先回去歇一歇。” 张嬷嬷想了想还是收下了,笑着谢了恩。 胤礽不会放松儿子的学业,问完图克山今天上的课,便又要考校他这段时间的功课。 图克山打娘胎里出来没两岁就听父亲讲山海经,三岁跟着祖父学写字,爱读书的习惯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即便父亲外出,没有日日在身边督促,他也没有放松分毫。 他蹦下榻,大大方方地背起书来。胤礽揽着文鸳,含笑望着他,夫妻二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地骄傲和满意。 第2332章 卷六:矛盾 第2332章 卷六:矛盾 他们夫妻离开了乾清宫,康熙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索额图在德州行宫照顾太子期间,有不少僭越之言行。他并非不晓得。可太子回来还要替他遮掩,为他表功。 可见索额图在他心中分量不低。若日后太子登基,岂非要受他辖制。 乾清宫的温度突然冷了。梁九功感受最深,静静地立着,不敢言语。 他们一起用完了晚膳,胤礽才到了毓庆宫处理正事。 看了送来的信他才得知,在他和文鸳回宫的路上,康熙以索额图之弟心裕毒打家奴至三十多人死亡为由,革了他的领侍卫内大臣职务和一等伯的爵位,由二人的弟弟法保继承。 心裕同样也是东宫一派的人,而且职位最高,领侍卫内大臣的职务是从索额图隐退后得到的,相当于继承他的势力。 如今皇阿玛削了他的职务,只留下了爵位给法保。这不就是在削弱东宫的势力,打东宫的脸吗? 胤礽回暖的心迅速冷却,闭上眼睛,捏紧了手中的纸张,脆弱的宣纸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悲鸣,变成了扭曲紧皱的废纸。 当日他生病的时候,皇阿玛的着急忧心不是假的。可此时的磨刀霍霍也不是假的。 所以这一切才会让他觉得矛盾和痛苦。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一股冰冷颤栗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慢慢流到四肢肺腑。 东宫风雨飘摇——索额图悲怆苍老的声音不断在他的脑子里回旋,怎么也消不去。 胤礽突然暴躁起来,用力将手里的信件撕掉,扬声命周进朝去温一壶烈酒来,他想要暖一暖身子。 “派人去和太子妃说,今晚孤歇在毓庆宫。” 他其实不喜饮酒。但是不可否认,这确实是能暂时麻痹人的心智的东西。一旦喝醉了,意识虽然还在,可人却轻飘飘的,好像脱离躯壳之外,这些沉重的东西就都不在了。 他也不想喝得醉醺醺地回去,反而会使得妻子忧心问询。 太子爷鲜少喝酒,何况如今方才大病初愈,深夜饮酒更是伤身。周进朝心中担忧,让人去请太子妃来。 文鸳也在等丈夫回来。她早已经沐浴,卸去钗环,穿着寝衣,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裹着棉被看话本,只等着胤礽回来一起歇下。 景泰就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时不时喂她吃点果子。 这会儿突然听到周进朝差人来请,她们都觉得奇怪。 文鸳套了衣裙,将头发匆匆梳了梳,便披着披风冒雪到了毓庆宫。 太监们都战战兢兢地立在屋外,周进朝见到太子妃便好像见到救命稻草,迎上来说:“奴才见过太子妃。太子爷在屋里头饮酒呢,说是不让奴才们伺候。” 文鸳皱起了眉,不高兴地说:“他的病才刚好,怎么能饮酒呢?” 胤礽的命令拦不住她,她亲自推开了门,抬脚进了丈夫所在的书房。 屋子里静悄悄的、亮堂堂的,她进到屋里一看,胤礽正斜倚在榻上,举着酒壶往嘴里倒酒,晶莹的酒液汩汩而流,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脖颈。他仿佛没有察觉,只是一直往里倒,一直张着嘴咽。 第2333章 卷六:留下(会员加更) 第2333章 卷六:留下(会员加更) 文鸳走到他身边,解下披风,坐下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止。 有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喝酒。可是胤礽从来没有这般不节制过。他将皇上那套学得十足十,什么都讲究适量。 不过才一个晚上而已。胤礽怎么了呢? 她原本气他喝酒,不爱惜身子。现在看他如此,她便又想,可能是他遇到了很难的事。 虽然文鸳不知道是什么事,可她得出来他此时并不欢喜。 胤礽将这壶酒喝空,随手将酒壶扔到一边,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没喝醉。身边妻子的脸庞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中,没有责备,没有生气,他便如同在笼子里迷茫打转的猛兽,看到她才愿意低头驯服,呐呐地叫道:“文鸳——” 她并不是驯兽师,而是他心甘情愿为她折服。 文鸳叹了口气,拿起帕子,倾身过来,替他擦拭下巴和脖子上的酒渍,叨叨地说:“喝就喝吧,怎么把衣服也弄湿了呢?你的病才刚好,要是着了凉可不好。” 要是她不过来,难道他就要这样躺一晚上吗? 她又换了一条新的帕子,掖在了他的衣领上。看了看又觉得一条帕子太薄了,很快就会被酒浸湿,便起身拿来了好几条帕子,连着叠了上去,这才纵容地说:“好了,继续喝吧。湿了我会帮你换的。” 在自己家里,难道连喝点酒都不行吗?她无意拦着他,只是担心他的身体而已。胤礽摸了摸系在衣领上的帕子,想到这是她的心意,突然笑了起来。“不喝了。” 酒醒了之后,发生的已发生,该面对的还要面对。他原本想暂时逃避,可竟然醉不倒、避不开。 若一味沉浸在麻木痛苦之中,或许得以遁逸了,可也忽视了身边更可宝贵的东西。 文鸳困惑地眨了眨眼,连声催促道:“喝吧,喝吧,我并没有拦你的意思。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喝一喝能解解闷儿,也没什么不好。” 胤礽摇了摇头,将帕子拿了下来放到一边,牵过她的手握了握,有点冰凉。“下雪了,你跑过来有没有冻着?” 文鸳娇娇地说:“我带了披风和暖炉,没冻着呢。就是觉得脚上冷,不知道是不是踩雪踩湿了。” 胤礽便坐起身子,解开被酒浸湿的衣领,露出锁骨和胸口,捞过文鸳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替她脱了鞋子和罗袜,以自己双手掌心的温度替她烘着。 不知道是不是饮了酒身体会发热。他的手掌确实热乎乎的,文鸳舒服地动了动圆润的脚趾头,贪心地想把脚趾全部塞到他的手掌里。 胤礽挪了挪手,将她的脚趾头也包了进去,轻轻揉搓,好让它没这么冷。 文鸳觉得好了好多,掩嘴打了个呵欠,“爷,要是不喝酒了,我们就回去睡觉吧?我都困了。” 胤礽说:“这么大雪,回去做甚?留下来在这里歇息就好。这是孤的东宫,何必要怕别人如何说、如何看?皇帝若真有意见,来找孤就是了。” 文鸳一下子不困了,圆瞪了眼睛。 第2334章 卷六:狂言 第2334章 卷六:狂言 文鸳犹豫地说:“这不好吧?” 以前她留宿在毓庆宫,那是因为皇上不在。如今明目张胆地留在这里过夜,她怕明天一起床就被请去乾清宫。 胤礽挠了挠她的脚底,害她咯咯笑了起来,哼笑道:“有什么不好?有什么好怕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些人不懂得罢了。” 文鸳觉得痒痒的、酸酸的,想踹他却被握住了脚腕,笑得花枝乱颤,软了身子倒到榻上。 胤礽也跟着笑了起来,倾身过来要吻她。低头嗅到衣领间的酒味,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将文鸳扶起来坐好,扬声让人备水更衣,安抚地说:“这酒味不好闻,孤先更衣。”文鸳乖乖坐在榻上等他。周进朝低头端着水进来,胤礽随手解开了身上的袍子扔到一边,拿起巾子擦了擦脸,接着又往脖子抹去。 文鸳在他身后的榻上,可以看到丈夫精壮结实的后背,抬手的时候,他后背、肩头的肌肉便跟着动起来,像是流动的、震颤的波浪。 她很少从这个角度来欣赏丈夫,悠哉地歪着头欣赏。 胤礽随手擦拭了一遍,披了一件寝衣,甚至连扣子也不系,坐回榻上,仿佛身上还冒着热气。他的面庞依旧清冷俊美,可身体却结实强壮,像是一株白玉兰,花朵洁白优雅,树干笔直坚硬。 文鸳顺着他微微张开的手臂,窝到了他的怀里,欣赏地望着他。胤礽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着说:“今晚留下来?” 她这会儿又愿意了,倚在他怀里娇娇哼了一声,手指探进了他的胸口。“那有事你要替我挡着。” “不会有事。孤倒要看看到底能有什么事。”他剑眉一横,更显烈硬。 以前他的顾忌太多了。现在想想其实实在没必要。 画地为牢,苦的是自己。一退再退,那皇阿玛不就会觉得他能忍吗? 他倒要看看他们夫妻住在一起到底能有什么事。是因为祖宗家法、还是法律条令?不过是至高者自己的想法罢了。 文鸳总觉得他今晚格外不一样,枕在他的胸膛上,眼睛转转地思考——难不成是丈夫饮了酒,在发酒疯呢? 她摸索着抬起小手,揉了揉他的脸颊,“爷,你是不是醉了?” 胤礽拉下她的手,挑眉笑道:“没醉,精神的很,没有比现在更精神的时候。”文鸳故作深沉地说:“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你一定醉了,所以才狂言狂语的呢。” 胤礽干脆将人抱了起来,往书房后的床铺走去。 文鸳躺到了床上,刚刚抬眸,胤礽便已经覆了上来。 他叼着她的唇,咬一下又松开。然后又缠上来,含住吮吸。文鸳追逐着他,微微抬起了下巴,迎上他的吻。仅仅是唇瓣相贴,也叫彼此体温上升。 胤礽娴熟地解开她的衣裙扔到一边,一边吻她,一边揉捏。他的动作比以前狂犷,力道略重,文鸳有点刺痛,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扬起洁白的脖子,娇气地哼哼,“痛!” 胤礽安抚地亲了亲她的唇,索性又渐渐往下,以自己的唇舌表示对太子妃的折服。 文鸳蜷缩起了脚趾,脸颊一片娇红,低头望着他的头,微微张着嘴喘气。 他再抬起头,清冷俊美的眉眼染上了滴滴湿润,如同青松挂露、玉兰经雨,更添魅惑。 文鸳咬着自己的手指, 撇开头不敢看他。 胤礽毫不在意地抬手刮了刮,低笑道:“虽然是第一次,不过应该没有失败。太子妃觉得呢?” 文鸳哼哼唧唧的,娇娇地叫了他一声。“人家要爷。” 胤礽将之视为鼓励,俯身而下,共同陷入更舒服的享受之中。 第2335章 卷六:主动 第2335章 卷六:主动 第二天文鸳还未起身,胤礽便拿着写好的请罪折到乾清宫请罪了。 康熙看到了折子,神色平静,询问跪在地上的太子。“你是说索额图于心裕一案有管教不当之职,言语僭越,神志不清,让朕处罚?” 胤礽点头说:“回皇阿玛,正是如此。索额图年老昏聩,行事确实多有不当。之前儿臣在赶路,不知道心裕毒打家奴之事。索额图虽然侍疾用心,可儿臣也不能全然替他隐瞒,不然岂不是对不起皇阿玛。还请皇阿玛革职处置,不必留情。儿臣也有管教不严之罪,请皇阿玛一并责罚。” 皇阿玛这次动了心裕,下一次就是索额图。之前他已经一再警告,索额图依旧我行我素。与其等待皇阿玛出手,不如他先行检举,以免牵连到常泰等人。 康熙并非没有疑心。毕竟太子之前的态度都是保索额图。从保成被立为太子之日起,索额图和太子便开始绑定,互为倚仗。这正是他恼恨索额图却一向投鼠忌器之处。 昨日他还在为胤礽包庇索额图不满,如今胤礽愿意检举,不再为他开脱,自觉和他割席,康熙自然满意。 没有索额图的影响,胤礽就会好了。他将胤礽当成一棵需要修直的树,对于他身边的害虫和多长出来的枝桠,一向心怀警惕。 “索额图私下颇多怨尤,朕并非未有耳闻。不过是看在仁孝皇后和东宫的面子上,朕才一再姑息。至于保成你管教不严——你卧床多日,鞭长莫及,哪里能顾得上呢。不过今后还是要以国法为先啊。” 即便胤礽不提,他也要清算索额图。不过此番也能看出胤礽的态度,他确实孝顺君父,没有谋逆之心。当日在德州行宫的时候就对索额图不假辞色、严加斥责,康熙心中自然是不怪他的。 唯有索额图是真真该死,离间他们父子,经常挑唆。 胤礽磕头道:“谢皇阿玛宽宏。索额图罪行颇多,即便除以极刑,也是罪有应得。” 他自然知道康熙最想听到的是什么。这句话由他说出来,皇帝却不会做。 康熙果然说:“索额图确实侍疾有功——先将他关到天牢,查清之后再论处置。” 文鸳起了床,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一时间张大了嘴。 胤礽神色淡淡,“这样才最好。再折腾下去,命都保不住。” 若他只有赫舍里一族支持,那自然只能全然依靠索额图。无论如何都会保他。可如今他身后还有别的支持者,不能再让索额图折腾下去。念在这么多年他一直为东宫效劳,他已保他多次了。 文鸳直觉他心情不好,软软地挨过来劝道:“别气。我们瓜尔佳氏一族会一直全力支持爷的。” 胤礽想到一直听他安排的瓜尔佳、董鄂氏等族,心情稍缓。 如今观音保正在云南为官,纳了当地女子为妾,有他的暗中托举和石文晟的庇护,此时已经是五品知州。将来就算石文晟调走,采矿的事也不会耽误。 这笔钱能让他用去拉拢官员、人情往来,而不经过户部,那明面上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我们的堂叔石文桂,在通州做仓场侍郎——”胤礽沉吟着说。“怎么了?爷也要帮他谋条出路吗?”文鸳贴在他怀里,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她的叔伯有文晟、文焯、文桂。文桂叔叔确实是在京城为官,而且一直在通州。其余两位伯伯都在外地。 胤礽摇了摇头,“这个位置很关键,由瓜尔佳氏的人来做最好。将来没准用得上。” 每年全国各处所征收的粮米都会通过水运解往通州的仓场,称为漕粮。仓场的最高官就是仓场侍郎。 文鸳都听他的,点头说:“爷决定就是了。文桂叔叔会当好差的。” 他们瓜尔佳氏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一支,甚至连鸟不拉屎的甘肃都有人在做官。 第2336章 卷六:退场(会员加更) 第2336章 卷六:退场(会员加更) 康熙也知道了太子妃留在毓庆宫的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他单独为太子修建了毓庆宫,又将他的妻妾置于撷芳殿,正是不想胤礽沉溺于儿女私情之中。 今日胤礽来请罪的时候丝毫不提此事,康熙略有不悦。在太子妃之事上,保成已经有意无意地忤逆他多次。 奈何瓜尔佳氏贤名远播,他无可指摘。不像是老八身边的郭络罗氏,他尚有理由指责她家风剽悍。 康熙还是和太后说了此事,太后温厚,却劝道:“太子刚刚病愈,他们之前在德州,也是太子妃近身照顾。想必是习惯了。皇帝,胤礽和文鸳毕竟是夫妻,一向恩爱,为何不能让他们住在一起呢?” 康熙却坚持说:“男主外,女主内。即便是皇帝皇后,也没有住在一起的道理。” 太后不敢苟同,暗暗叹了口气。“皇帝,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不过一晚,太子妃恭谨,不必敲打罢。” 皇帝对太子事事都要控制,太后看了也觉得过度。当年孝庄太后在世时,对皇帝也严厉,可绝没有到现在这个地步。 康熙至孝,听太后这么说,只好作罢了。 胤礽就等着康熙问,谁知他竟是不曾提起。听说是太后劝了一嘴,胤礽知她是为了文鸳,虽然不符合他的预期,倒也感激。 文鸳听说了之后立马撵去宁寿宫,对着太后好一顿孝敬,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捶腰捶腿,把太后哄得笑呵呵的。 而索额图被关进天牢,得知是太子亲自检举,这才清醒了些,茫茫坐在大牢之中,仿佛一下子没了心气神,霎时间苍老无比了。 原来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得不到太子的认可,都是枉费心机,自作多情。 他真是老了呀,老了! 康熙派去审他的人除了心腹王鸿绪,还有三阿哥胤祉和八阿哥胤禩。 胤祉是太子一派的,康熙派他去既有警告,也有离间之意。 胤祉简直怕了皇帝,帝王之术用在谁身上都是毫不留情。他生怕太子误会,连夜借着妻子董鄂氏传信给太子妃,向胤礽表忠心。 自从上回剃发之事后,胤祉的心就悄悄偏向了东宫。老子对儿子说锁拿就锁拿,可平时对他也是疼爱有加,实在是翻脸无情。而太子为人虽傲,可始终表里如一。他跟着太子,反而安心。 连着查了半个月,胤礽和文鸳两人都从来不过问、不打听。 不料天牢里却传出消息,说索额图在牢里身染重病,精神失常了。不仅不认得人,甚至连自己的排泄物都吃。 索额图老奸巨猾,康熙断定他是装的,命人继续查。 胤祉于心不忍,不过胤禩却甚遵皇命。又审了几天,索额图的状态反而越来越差。 文鸳听了都揪心,胤礽自己狠下心不求情,只暗自命汉人御史上奏折。 汉官们都是科举出身,自幼便熟读圣贤书,不乏正直怜弱之人。索额图已经将近七十,哪里受得住连日拷问呢? 大学士马齐见到昔日政敌这般凄惨,都有兔死狐悲之感,附和奏请先让索额图回家休养,等清醒了再审。 康熙平时施政讲究宽仁,见此只得同意。 不过索额图回到家里也依旧疯疯癫癫,再也没有清醒过。 第2337章 卷六:出息(会员加更) 第2337章 卷六:出息(会员加更) 文鸳知道后也大为惊讶。胤禟还是个光头阿哥呢,今年才二十出头的光景,平时一直跟在八阿哥屁股后边,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大。 她们爷敢私挖银矿铁矿,九阿哥就敢盗采人参东珠,果然都是皇上生的好儿子。 她明亮的眼睛转了转,如同浪花欢腾,把心里的情绪全都推了上来,在眼睛里写得明明白白。 胤礽连日以来阴霾的神色这才微微放晴,就着这个好消息饮起了酒。 他生性骄傲,不是愿意退让示弱的人。老大和老八咬了他一口,他便立即就要奉还回去。他将文鸳的想法看个正着,转了转酒杯,哼笑道:“放心吧,孤会更隐蔽的。” 文鸳柔若无骨地贴进他的怀里,娇艳绝伦的脸上巧笑嫣然,恰似陪伴作恶的妖妃,拉下他已经送至唇边的酒杯,低头小口啜饮,娇娇问道:“那我们能安插人到盛京吗?” 她还记得丈夫之前说过,盛京主要是老九的外家在盘踞。 胤礽很是纵容,又倒了一杯喂给她,搂着她的腰,含笑道:“自然要了。这样我们行事会更方便。若是能打压到郭络罗氏在盛京的势力,对我们来说便是一举两得。只是不知道皇阿玛宫心中对郭络罗氏还有多少香火情?” 宜妃的生父三官保是皇上的心腹,后来更是举家得了抬旗之荣。去世之后就由他的儿子道保继承了盛京内务府佐领的位置,深耕东北,势力不浅。 他向来和文鸳有什么说什么,不会因为她心思浅显、不懂朝政之事就故意隐瞒、避而不答。 他们是一体夫妻,荣辱共生,这些事他不对她说,还能对着谁说? 文鸳攀附在他的怀里,闻言便欢喜地问道:“那以后我们也可以去挖人参咯,又能挣很多钱啦!” 什么官参私参,她可不管这些。他们夫妻以后会入主乾清宫,官家私家不都是他们自己家的吗? 胤礽亲了亲她的脸颊,目光中盛满了涌动的野心,如宝石般闪闪生辉。“卖人参算什么,孤有更好的打算。” 他附在文鸳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文鸳顿时紧张起来,眼睛瞪得圆乎乎,结结巴巴地说:“养养养——” 这深山老林,确实也也也很合适。文鸳还真不敢说出这几个词,双手捂住嘴巴,埋进了他的怀里,像是受惊的小鱼钻进了蚌壳。 拜康熙热衷于给东宫安插眼线所赐,他们二人在一起的时候,屋中从来不要旁人伺候。连周进朝和景泰都是守在门外。 胤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喂一杯酒好压压惊,懒洋洋地说:“没出息,又怕了。这几个字会咬嘴啊?孤不过是打算,得顺利安插上人手才行,而且官职不能太低。” 他已经受够了所谓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战战兢兢要看皇帝眼色过活的日子。他要他和谁斗,他就得和谁斗。明明他已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大清储君。 皇阿玛要是这么害怕龙椅不保,那就干脆把位置让给他,就能一劳永逸,不用想尽办法挑拨自己的儿子跟斗鸡似的斗起来了。 届时他和妻子一定会好好孝顺他老人家,将畅春园作为皇阿玛的养老之所,以天下供养他。“你最有出息!”文鸳撅嘴顶了回去,她喝下了酒,顺便把这些话一起吞回肚子里,顿时生出梁山泊好汉的义气,就差指天发誓了。“我保证谁也不说。” 她平时被他保护得很好,对权力的倾轧和斗争并没有切身体会。可丈夫的痛苦和挣扎她都看在眼中。 胤礽紧紧抱着她,低声道:“我自然信你。” 九阿哥的事还没有个定论,新年已经来了。 文鸳便开始忙过年的事,雷打不动地悄悄给梁九功等人送礼。 第2338章 卷六:不平 第2338章 卷六:不平 胤礽也没有闲着,指使门下的御史源源不断地弹劾宜妃的外家。 老九不过是个光头阿哥,他并不放在眼中。即便皇阿玛要罚,也只能发他的俸禄,关他的禁闭。现在更重要的是先瓦解郭络罗家在盛京的势力。 直郡王和太子斗来斗去,如今又波及到了昔日宠妃的小儿子。 康熙这段时间也颇为恼怒。老九整天不务正业,如今更是跟着老大胡闹,胆大包天地联合内务府偷采人参。 三官保生前曾是他信任的心腹,不然又岂会让他盘踞盛京多年。没想到却是监守自盗,帮着老九偷他的东西,令他失望不已。 因为皇上心情不快,这个年大家也过得战战兢兢。 宜妃因为小儿子卷入了这么一摊官司,已经多日愁眉不展,好在皇上对她颇为眷顾,接受了她的求见。 得益于有个活泛受宠的额娘,胤禟被关了半个月,总算是能从宗人府出来过年了。 皇帝命人从胤禟的住处搜刮出了二十万两现银,大为火光,全部没收充公。 他的罪名说轻也能轻,说重也是重。端看皇帝怎么处置罢了。 胤礽听说之后冷笑起来,对文鸳说:“天下人都说皇上对仁孝皇后旧情不忘。可从外戚来看,皇帝对赫舍里氏分明刻薄无比。佟家是外戚,人人显贵,权势滔天。赫舍里家也是外戚,如今显赫者有几人?就连是包衣的郭络罗氏,也鸡犬升天,抬进了镶黄旗。” 说心裕毒打家奴,那难道隆科多就是什么好东西?强夺岳父的小妾,纵容其凌虐嫡妻。若要认真罚,该把他身上的职位一撸到底。不过是皇上纵容罢了。 但凡他的皇阿玛心中有他那死去的额娘一分地位,都不至于这样对赫舍里家。 文鸳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瞧见他眉眼间积攒的愤懑,不知如何安慰,同仇敌忾地谴责道:“是皇上这个人太坏了,心眼偏到肋巴骨了!” 胤礽赞同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要等皇阿玛自愿将皇位传给他,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也许根本不会有这一天。 他要自己去拿本就属于他的东西。不过是提前一点罢了。 文鸳一向支持他的决定。不论是按部就班还是蓄意谋反,她或许害怕,但从没有退缩之意。胤礽将文鸳揽过来,温柔地啄了啄她的脸。 到了大年初一的宴席,九阿哥已经能够出现在人前。他知道皇阿玛还在生气,丝毫不敢招摇,安安分分地坐在席位上,眼观鼻鼻观心。 胤禔狠狠地盯着坐在皇上身边光风霁月的胤礽。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刀子,那胤礽身上已经千疮百孔。 如今老八老九都在为他做事,胤礽断了老九揽财的路子,那不就是割断了他的钱袋子。 胤禩则是忧心忡忡地看着胤禟,想要过去关心却被胤禟用目光制止。 现在外人都以为他是在为直郡王做事,八哥一过来,有心人不就看出来了吗? 胤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这番兄弟友爱的作态,含笑饮酒,顺手给文鸳夹菜,觉得比猴戏还好看。 文鸳看不出外头的暗流涌动,坐在他的身边乖乖吃菜。 第2339章 卷六:军师(会员加更) 第2339章 卷六:军师(会员加更) 宴席散了之后,文鸳便同董鄂氏说话。 她们往来密切,感情越来越好。弘晴在宫里读书,平时也是文鸳照拂。每次差人往上书房送吃食、文具,都少不了弘晴的那份儿。 霍珠挽着她慢慢走在长廊上,低声说:“看到太子妃身体如常,风采依旧,我就放心了。郭络罗家的事,有要帮忙的地方,太子妃尽管开口。” 索额图的事大家都有耳闻。虽是太子亲自检举,可支持者都知道太子是迫不得已,并不会影响他们对太子的信心。 纵观皇上的其他阿哥,比得上太子的又有几人?论文论武,太子都是首屈一指。 文鸳便也说了胤礽想在盛京安插人手和打压郭络罗家的事,轻声说:“若是能够帮上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董鄂霍珠的高祖是开国将军何和礼,阿玛在世时便任正红旗满洲都统,家中子侄多参加过平三藩、雅克萨、准噶尔战役,霍珠的叔伯都担任过黑龙江将军、盛京副都统、宁古塔副都统等要职,在当地经营也颇深。 如今董鄂家年长一辈相继离世,年轻一辈从边境转向了京城旗务,势力威望不如之前。他们会站队太子,除了因为三阿哥夫妻,也是想重振家族荣光。 霍珠轻轻点头,笑着说:“我一定尽力。” 在不远处,她们的儿子也在一起说话,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文鸳笑道:“这俩兄弟倒是投缘,读书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现在也舍不得分开。”霍珠温柔地看着他们嬉戏的身影,笑道:“三爷和太子爷关系好,孩子们也是有样学样。”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霍珠才带着儿子告辞离开。 文鸳回去之后立即跟丈夫表功,得意洋洋地说:“我就是爷的军师和前锋,想不成功都难!” 胤礽忍俊不禁,温柔地摸了摸她明媚粲然的笑脸,“岂止,文鸳还是我的福星。” 文鸳美滋滋地窝进他的怀里,为自己能够帮上忙而高兴,左右翻滚,笑盈盈地说:“真的有这么好吗?那我希望我的福气能够一直保佑爷,让爷的事顺顺利利的。” “一直都这么好。”胤礽心里软绵绵的,若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会盼着他好,那一定是文鸳。 康熙明窗开笔之后,弹劾盛京内务府佐领的折子就没停过,甚至提到交通外夷。这可不是京城里这帮御史提的,而是出自盛京的密折。 康熙向来疑心重,到这一步已经不得不换了。于是便将牵涉此案的吉林将军、盛京侍郎、盛京内务府总管、佐领逐一贬职,换了一批人。 胤禟也被扣了三年俸禄,禁足一年,算是小惩大诫。 就连宜妃再求情也没用了。她虽然仍得宠,却还没到能影响皇帝决定的地步。甚至连她也受迁怒,被冷落了好一阵。 胤礽并没有趁这个机会立即安插人手,这样目标太过明显。而是任由康熙将关键的人选定好,再徐徐图之。 反正他的目标已经初步达成了,那就是换下郭络罗家的人。 老大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总算出了他心中一口恶气。 第2340章 卷六:调动 第2340章 卷六:调动 断了人参东珠的生意,胤禔和胤禩的周转用度便大不如前。 胤禔专于军事,舞枪弄棒、骑马射箭他在行,可要说怎么经营挣钱,却是十窍通了九窍。 而胤禩本就有心要当太子、做皇帝,为了营造清正谦抑的贤王身份,也不可能做与民争利、贪财好货的事,加上他们夫妻也不善经营,仅仅凭借贝勒的俸禄,府邸开支入不敷出。 要是没有九阿哥一直支持,先不说胤禩与王公贵族的交往,便是自己府里的开销,也难以为继。 这回东宫真的是斩到他们的要害。胤禔被迫沉寂了好些日子。胤禟虽然受了些罚,但作为皇子,他并没有受什么罪。要帮八阿哥夺皇位的心思也没有改变。 即便被关禁闭,胤禟也依旧在日夜琢磨赚钱的法子。得益于外家在东北的经营,他名下还有不少庄子、田产,可收利息。 除了种地,还有纺织酿酒等产业。除此之外,他已经有了新的法子——开设钱庄,向官员、百姓借债。 胤礽不将胤禟看在眼里,没再管他。观音保升了知府,有点打眼了,要避在任云南巡抚的石文晟。 官职低的一方需要主动申请调职,胤礽干脆让观音保调去盛京做刑部侍郎,再把董鄂家的福海换去当云南开化府知府。 福海是三福晋的三哥,为人也机灵。 赫舍里氏,瓜尔佳氏,董鄂氏,这三个底蕴不低的勋贵是他最信赖的家族。 赫舍里氏如今是皇帝的眼中钉,要把他们调到想要的位置,显然很困难。 不然胤礽更想让亲舅舅常泰到盛京去驻防。他常联络盛京的戴梓,又熟悉西式武器,最适合他想要交代的任务。 不过现在这个安排也差强人意。董鄂家与他的关系不为人所知,换过去就不打眼了。 而观音保知道如何做掩人耳目又胆大包天的事,为人稳重谨慎,和董鄂家又是亲戚,去到盛京自然如鱼得水。 他在忙调动之事,文鸳也有自己的事情干。每天她都到宁寿宫去陪伴太后,在那里蹭茶水蹭点心,回来便翻翻账本,做做假账。 从云南银矿运来的钱都经她的手,归到了账本里。 到了下午她就躺在榻上看话本子。春天的吃食也富有野趣,她常让人做香椿炒鸡蛋、清炒虾仁。 图克山在这时节最爱吃春盘,高脚盘里分成了很多格,每隔都放一种卤味。放着清酱肉、熏肚花、酱肘子、熏鸡、烤鸡、小肚丝等,每样夹起一点,放进薄饼里刷了酱卷着吃。 每次图克山都能吃四五块,吭哧吭哧像头欢实的小猪。 未出正月,才到十五,皇帝又要南巡。这回随扈的皇子依旧是太子、四贝勒和十三阿哥。 文鸳才回来宫里不到两个月,又要坐着船去晃悠,她有点不想去了。 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回事。现在每次出巡都要带着胤礽。 图克山却很想去,抱着胤礽的大腿哇哇叫道:“阿玛,这回一定要带我!我已经六岁了,不是小孩子!” 第2341章 卷六:离别(会员加更) 第2341章 卷六:离别(会员加更) 刚开春还是太冷了。胤礽依旧不同意图克山去。又拿自己去年生病的例子来劝他,总算让图克山打消了念头。 他对这个儿子最是爱护有加。图克山也很乖,虽然活泼缠人,但是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他乖乖地趴在父亲的膝上,撅着小嘴失落地说:“那我不去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和阿玛额娘一起去江南呢?” 胤礽柔了神色,摸了摸他小小的辫子。“等到图克山八岁,如果还有南巡,阿玛就带你去,好吗?” 还有两年。图克山小手托腮,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文鸳见了便笑起来,安慰道:“两年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完了。” 对于小孩子来说,最盼着的就是长大。“再快点就好啦!” 胤礽不会勉强文鸳,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安抚道:“不想去就不去了。这次我去就行。” 文鸳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腰撒娇,小脸贴着他的胸膛,期期艾艾地说:“不是我不想和爷在一起,是人家太累了。” 胤礽笑着说:“我知道。你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一切全凭你的心意。” 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有说不的权利。他的本意是让她高兴,不是让她受苦。 文鸳还是愿意遵从心里的想法,撅嘴亲了他好几下,娇娇地说:“那人家真不去了。我和图克山在家里等你回来。爷要照顾好自己。”胤礽搂着她点了点头,温柔地说:“知道了。你的话本子估计也要买新的了,届时孤买了让人运回来。” 他们二人彼此理解,并不会因此而生出什么不快。 文鸳见丈夫记挂着自己的喜好,甜滋滋地抱着他蹭了蹭。“爷最好。” 图克山早就习惯了父母腻歪,他是个懂事的大孩子,对此视若不见,拉着阿玛撒娇,“阿玛,我也要买玩具!” 能和额娘一起在家里,图克山其实也很欢喜,圆嘟嘟的小脸露出了笑容。 胤礽溺爱地答应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说实在的,他们成婚之后几乎没怎么分开过。这次胤礽要离开两三个月,文鸳心里便格外舍不得他,临出发这几天,她天天黏在他身边。胤礽写字,她便磨墨。胤礽看书,她也看书。胤礽还会专门空出时间陪她听昆曲、玩叶子牌、散步、弹琴——其实他也很舍不下她。 文鸳更舍不得他了。不过想到又要坐船,她还是觉得在家舒服。虽然不想和丈夫分开,但是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 胤礽不会带后院的女子,文鸳也不问他带谁。到了正月廿一这天,胤礽便只身一人带着周进朝要出发了。 他们夫妻一起将图克山送去上书房,文鸳再送他到东直门坐马车。 胤礽抬手替她拢了拢披风,望向她的目光绵软轻柔,笑着说:“回去吧。照顾好自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想着还是他目送她比较好,不然留她孤零零地立在宫门口,他总于心不忍。 他一再催促,文鸳才一步三回头地抬脚回去。 第2342章 卷六:看望 第2342章 卷六:看望 文鸳送走了丈夫,回到撷芳殿有点放松,又有点失落。 景泰端来了点心蜜饯和牛乳茶,体贴地送到了她的嘴边。文鸳张口美滋滋地喝了起来,甜甜的带着浓郁的奶香。很快她就舒缓了心神,舒服地靠到了榻上。 要是她跟着南巡,这会儿已经坐在马车上,两瓣屁股都颠成四瓣了,可没有这么享受。 景泰坐在绣凳上替她捶腿,笑盈盈道:“太子妃还要回去歇一歇吗?” 文鸳摇了摇头,窝在榻上看起了话本子。“景泰,我想吃烤榛子。” 景泰立即便在炭火边,熟练地翻烤起来。等到中午的时候,文鸳就带着烤榛子、点心和午饭到上书房看望图克山。 平时她要么跟着丈夫外出,要么就碍于上书房离乾清宫太近,鲜少过来看儿子。 这会儿她便和景泰到了上书房外,在窗口看着图克山看书写字的身影,很是骄傲,又有点心疼。 图克山四岁就开蒙读书,寒来暑往,从不间断。听说皇帝很是喜爱图克山,常说他天资聪颖,文鸳知道儿子平时是怎么用功,当然心疼。 图克山早就瞥见了母亲在窗外的身影,心中惊喜极了,但也没有走神,专心听师傅讲完了,下课后第一个冲了出来,像是扬蹄疾奔的小马驹,欢喜地叫道:“额娘!你来看我了!”以前都是张嬷嬷或景泰姑姑送来的。 里头的小阿哥们都很羡慕,忍不住望过来。 他们中也不乏有额娘得宠的皇子,或是各府最受看重的嫡长子。不过家在宫里的不敢送,家在宫外的又送不进来,午膳都是侍卫来送。这会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温柔端庄的太子妃照顾弘昊。 文鸳弯下腰来接住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趁现在有空,额娘就来看看你。你读书辛苦,你景泰姑姑烤了好多榛子,我又让人做了你最近爱吃的春盘和点心,午膳也给你拿来了。” 图克山高兴得哇哇的,“额娘对我真好!” 里头还有弘晴、十五和十六,还有他们东宫的弘皙,文鸳让景泰送一些进去给他们尝尝。她对自己人向来很好。 景泰也感受到了小阿哥们投过来的目光,忍俊不禁地说:“太子妃,里头小阿哥也不多,不如分分开让他们都尝尝吧。” 文鸳向来大方好面儿,觉得这些不够分,干脆让景泰带着银子跑了一回膳房,又拿回来好多份春盘、点心,让他们人手一份,吃饱了再读书。 这下大孩子、小孩子们都高兴了,从里头跑出来谢太子妃。 文鸳在外头可是时刻不忘端庄的,含笑点头,温声说:“都不必谢了,小事而已。天寒地冻的,放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都回去尝尝吧。” 图克山站在文鸳身前,小脸满是骄傲幸福,对文鸳说:“我有天底下最最好的额娘!” 文鸳听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灿烂,牵着他到了廊下,乾清宫的李公公已经命小太监搬来了桌椅,文鸳便陪着图克山用了膳才回去。 乾清宫的大小总管对东宫都很客气恭敬,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太子和太子妃对他们向来不薄。 第2343章 卷六:充实 第2343章 卷六:充实 文鸳隔三差五就会去看儿子,每次都带着满满当当的点心、果子、蜜饯、糖块等各式零嘴儿,所以颇受上书房大小阿哥的欢迎。 她想着好不容易有皇帝不在的机会,自然要多来看看图克山。要是皇帝在宫里,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很少踏足上书房。 胤礽走了五天,他的信就送到了,字迹清劲有力,说现在到了直隶。他一切都好。又问文鸳过得如何,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他给他们母子买了糖人,是文鸳和图克山各自的生肖。还提醒说只供观赏,因为在路上放得太久已经不好吃了。 文鸳稀里哗啦写了一大堆,连每天吃什么菜都写上。又叫图克山也给他阿玛写了一封,一起送去。 他们的书信往来就没有断过,每次胤礽都会附带一些沿途风物送回来。 这些东西文鸳也在南巡的路上见过,可由丈夫送回来,还是会觉得惊喜。因为这是他的心意,所以每次文鸳也都认认真真地回信。 宫中无风物,她就摘了撷芳殿早开的玉兰夹在信里送去给他。 三月初三是文鸳的生辰。这还是第一次她过生日的时候胤礽不在宫里。 这一天她一起床,景泰便笑盈盈地捧着托盘进来了,谄媚地说:“太子妃,这是今日太子爷送回来的一对紫檀凤簪。从江南到京城要二十多天,看来太子爷是算好了专门为太子妃庆生呢。” 文鸳的心情顿时变得非常明朗欢喜,看了一眼凤簪,簪体是小叶紫檀,簪头是金凤凰,凤眼嵌红宝石,凤羽点翠,凤尾缀以珍珠流苏,具有木质的古朴,又有金玉的奢华。 她把旁边的信拿了起来,展开细细读了——胤礽说这是他在泰山脚下发现的小叶紫檀,亲手磨出了簪体,命苏州最好的匠人用金累丝工艺制的凤凰,专为她庆生贺寿。还说估计月底他就会回到宫里。 文鸳美滋滋的,握着簪子,笑意盈盈。转眼他们都已经分开一个月了。但是胤礽时刻记着她,好像他一直就在身边一样。 景泰看她高兴,也跟着笑起来,柔声道:“三阿哥已经在殿外候着,打算给太子妃请安拜寿了。” 文鸳精心打扮了一番,着朱红色绣牡丹团花纹旗装,旗头中间簪同色牡丹绒花,戴上这两支凤簪之后,挽一对福禄寿喜翡翠镯子,柳眉淡扫,娇靥含笑,娇媚中更添一份雍容。图克山挺直端正地走进来,容貌精致秀气,举手投足间已有乃父之风,掀袍磕头道:“儿子给额娘贺寿!祝额娘福如东海,青春永驻。” 文鸳一看到他就更高兴,连忙拉他起来,“快起身,额娘的好孩子。” 图克山乖乖地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笑道:“额娘!我替你画了一副画!这是我的贺礼。” 他的画技是胤礽亲手教的,从开蒙的时候便一起开始学。画出来的肖像眉眼间已得文鸳几分神韵。 文鸳心花怒放,亲了亲儿子的脑门,“好儿子真厉害!画得真好,我要挂在书房,等你阿玛回来也给他看。” 图克山笑呵呵地摸了摸额头,倚在她的身边。 出去之后大李佳氏又领着人给她贺寿,送上了礼品。太后以及贵妃等人也送了贺礼。文鸳还请了皇子的福晋们进宫办了个小宴,度过了充实欢喜的一天。 第2344章 卷六:所寄(会员加更) 第2344章 卷六:所寄(会员加更) 胤礽一路上跟着皇帝南下,接见河工大臣、封疆大吏,乃至县吏小官、平头百姓,该如何做还是如何做,甚至做得比平时更好,从不刻意收敛性情或者伪装无能。 他也发现他在江南的名声很是不错,想来这其中也有瓜尔佳家的功劳。 他已经坐在太子这个位置,就要坐得稳、做得好。 因为胤礽知道,虎视眈眈的兄弟正在盯着,若当真退让露怯,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而皇阿玛也不会因为他自我放逐而改变,反而会觉得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对他失望有加。更何况背后支持的皇子、家族、汉官,乃至天下的士子百姓,都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可能装作无能为力、装疯卖傻。这会叫天下人都对他失去信心。 何况以他自身的性情,他也不愿如此。他从不以为就憋屈到最后,皇位就会自然而然地到他的手中。也许只能为他人做嫁衣。 他现在就好像走在一条钢丝上,危险漫长,而且孤独。底下有无数人在看着,支持的、喝倒彩的,他只能一直往前走,停下或者后退,都会被人赶下去。 好在他还有人紧紧同行。他们互为一体,无话不说。她炽热乐观,是他前行的灯塔和支柱。 今日是三月初三,他和皇帝一同检阅高家堰、翟家坝等堤,晚上才回到了驻跸的关圣庙。 这里距离堤坝很近,胤礽路过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步入仪殿,到了关圣的雕像前。大殿内关羽面如重枣,身披金铠,长髯飘飘、威风凛凛。神像不是金身,而是泥塑,以木为骨,以草为筋,以泥为肉,朴实简单,没有佛像金身的金碧辉煌,却令他心生好感。 听闻来拜关圣,求财和求官是最灵最多的。 胤礽直直望向他片刻,蓦地低眸,拈了一炷香举过头顶,心中默念道,今日是我妻生辰,若当真关圣有灵,便先佑我妻一世无忧,平安喜乐,再佑我业终成,早登青云。 人无所寄来求神。而他是有所寄方求神。 胤礽拈了香便走了,出门之后依旧记挂文鸳。他算好了时间送去一对凤簪,也不知她有没有收到? 若早一天还好,若是晚了,文鸳生辰当日收不到他的贺礼,胤礽便担心文鸳会误以为他忘了她的生辰而生气。 对于她的一点小事,胤礽都放在心上——早知道该在信上添一笔,好让她回信给他知晓。 江南距离京城确实很远。他们现在已经是在返程,在路上又走走停停,不断巡视河堤,等回到皇宫,已经是三月廿九。 这天文鸳早早就起来了,专程到了太后的宁寿宫等丈夫。 因为康熙孝顺,每次从外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给太后请安。在这里肯定能更快看到胤礽。 文鸳不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洋洋得意,眼睛时不时就往门口瞟。 太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把孙媳的急切和思念都看在眼中,不由暗暗好笑,觉得可怜可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多送些好吃的来,好让她别等得这般心焦。 文鸳还不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都被人看个分明,还以为掩饰得很好,安然得很,嘴里吧唧吧唧,就没停过。吃了一份奶皮子、肉馅饼、馓子、蜜酥之后,门口终于响来了通报声。 第2345章 卷六:名字 第2345章 卷六:名字 文鸳匆匆放下了手里的蜜酥,拿帕子擦擦嘴巴,端柔地站到一边,哪儿也不瞟了。 太后也故作不知,乐呵呵地配合她演戏。“皇帝要回来了。想必太子也到了吧。” 文鸳连忙点头,眉眼弯弯尽是欢喜,“没错没错。” 果然下一刻康熙便带着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大步走了进来。 文鸳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丈夫一眼,便低头行礼。“儿媳见过皇阿玛。” 胤礽也在凝望着文鸳。一别两月有余,他心中同样记挂她。看到文鸳气色红润,笑意晏晏,这才放下心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像是橡树与木棉在风中的互相致意,见到彼此,都觉得有心安之感。 康熙见到她倒有些惊讶,温声说:“太子妃日日都来陪伴皇额娘吗?倒是孝顺。” 太后向来不吝惜夸奖,“太子妃一直都很孝顺。我多亏有她陪着。”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太后行礼之后用蒙语说:“儿子从江南回来,特地来看看皇额娘。” 太后让他快起身,慈祥地笑道:“皇帝你一向最有心。我在宫里一切都好着,吃好喝好。你尽管去忙你的正事,不用记挂。” 康熙点了点头,含笑道:“儿子许久未曾侍奉皇额娘,今日陪皇额娘用午餐。皇额娘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吧?” 太后自然答应,体恤其他的皇子离家日久,让他们都各自回去了。 文鸳也混在人群中告退,这才到了胤礽身边,两人并肩往撷芳殿走。 她看上去便极高兴,笑眯眯的,时不时转头望他一眼。“人家知道你要回来,早早就到宁寿宫等着了。” 胤礽也很欢喜,他这才发现,文鸳正戴着紫檀凤簪,手上同样是他送的福禄寿喜手镯,心中不由更加熨帖柔软。 他喜欢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论多贵重的首饰她都配得上。这也让胤礽觉得他的辛苦没有白费。起码他将她照顾得很好。 “我知道。我在路上也一直记挂着文鸳。” 文鸳听后甜甜地看着他,目光亮晶晶的,恨不得立即扑到他的身上撒娇。“我也想你。” 胤礽低声笑了起来,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摩挲片刻才松开。情难自禁的火星落在了她的手背,文鸳觉得痒痒的,收回手来,有点扭捏地说:“现在还在外头呢,这多不好。” 胤礽从善如流地撤回了手,背到身后,含笑道:“难道还有人敢胡言乱语,中伤孤和太子妃吗?” 胤礽也要维护她的名声,除了方才的情难自禁,并没有超出大庭广众下亲昵范围的动作。 等回到撷芳殿之后,文鸳积压的思念便如同洪水破堤倾泻而出,欢喜地扑到了胤礽身上,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迭声地叫他,软绵绵的。“胤礽,胤礽!我真想你。” 胤礽在文鸳还没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张开了手,听到她在怀里叫他的名字,先是一愣,尔后便柔了神色,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抱着她坐到榻上,温柔地唤她,“文鸳,我也想你。以后我们不要分开了罢。” 第2346章 卷六:试探(会员加更) 第2346章 卷六:试探(会员加更) 文鸳抱着丈夫亲了亲,贴着他不撒手,信誓旦旦地说:“下次去木兰秋狝,我一定和你去。” 胤礽笑着说好,亲了亲她的头发,搂着她轻声说话,放松了一路上紧绷的心绪。 这一路南巡,皇阿玛时刻将他带在身边。说是教导,可他更想称之为监视。这是皇阿玛惯常的做法。 还有他的仪仗车马,回京的时候也被皇帝有意削减。 胤礽冷眼看着,却不是以前那般心似熬煎——从江南回来,皇阿玛又怕了。他怕他的声望越来越高,怕他越来越得民心。 下一步皇阿玛又想做什么呢?是要清洗他这边的人,还是要毁他的威望? 胤礽已经有点厌倦这样无休止的你来我往。仿佛彼此不是父子,而是杀红了眼的政敌。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如此。古往今来有多少个太子能顺利登基? 即便身为储君,面对皇帝也只有被动承受的份儿。东北的事要加紧筹备。现在观音保才过去两个月,要快却也没这么快。 文鸳叽叽喳喳说不停,活泼轻快的声音也点亮了他脸上的笑容。 胤礽便将这些烦心事压在心底,专心地陪伴文鸳。 胤礽从江南回来没多久,步军统领托合齐便上报了一件事,令他很是不悦。平郡王讷尔苏在宵禁时分前往索额图府上,因守城士兵未能及时打开栅栏,竟令人鞭打。四更返回后,又抓走了这个士兵,亲自监督将人殴打至昏迷。 托合齐上报后,皇帝下旨同意将隐瞒不报的步军校革职移交刑部,并将此案交给刑部处置。 平郡王讷尔苏是代善一系,还娶了曹家的女儿为福晋,和索额图多有不睦。 赫舍里家也传来消息,平郡王当时要见疯癫的索额图,言语确实不逊。不过是落井下石之辈。 一个旁支郡王,如今也敢对东宫一系蹬鼻子上脸。这是讷尔苏自己所为,还是背后有人指点? 文鸳听了也很不高兴,毫不客气地骂道:“势利小人!若是索额图不曾落魄,他敢这样猖狂吗?要是我们不管,人家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一个郡王,以后东宫还有什么脸面和威信可言。”索额图虽然是胤礽亲自检举,可直至疯癫也不曾松口吐露一句不利于东宫的话。不论是胤礽文鸳还是朝堂内外,都依旧将他当做东宫一系的人。 连文鸳都看得出来的道理,胤礽自然也知道。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脸色奇冷。 若这是个试探和挑衅,他们装作没看到,释放了退让的信号,以后这样的事会不会层出不穷?而且,若是有比平郡王品级更好的亲王做了更过分的事,那他是罚不罚,管不管? 他们夫妻性情是同等烈性骄傲,都做不到视若不见。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胤礽说:“这件事孤来处理。” 文鸳信任地点了点头,紧跟着说:“以后我也不会给平郡王府好脸色。给脸不要脸的人!” 没多久胤礽便“偶”遇了从此案中全身而退的讷尔苏,命侍卫将他执来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第2347章 卷六:鞭笞(会员加更) 第2347章 卷六:鞭笞(会员加更) 讷尔苏今年不过才十五岁,样子倒是稚嫩,眉眼间颇为桀骜飞扬。突然被太子的人带来,他还显得有些惊讶紧张,行礼道:“参见太子爷。” 太子目光睥睨,神色颇为淡然,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完全将他掩住了,留下一块暗影。 胤礽好整以暇地抬起手,却不是叫讷尔苏起身——周进朝将准备好的皮鞭放到了他的手中。 两边的侍卫上前摁住了讷尔苏的手,往后一压,讷尔苏便趴跪在地。“太子爷??您这是做什么?” 他甩了甩鞭子,眉眼一横,淡淡地说:“讷尔苏,你胆敢藐视大清国法,随意殴打无过错的士兵。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今日孤就替他主持公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 讷尔苏脸色一变,瞪大眼睛,慌忙叫道:“殿下,臣已经知错了!” 太子脾气不好的名声他们也隐有耳闻,毕竟打过不少奴才。没想到如今他竟然连他们这些宗室也敢打。 讷尔苏也是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罢了。见到太子要动真格,顿时乱了阵脚,大声求饶起来。 胤礽挑了挑眉,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不屑之色,玩味地笑道:“知错?等孤罚完你这一顿,你才知道错在哪儿了。” 话音未落,他眉眼含锋,抡起手臂,娴熟一甩,毫不吝惜力道,啪的一声精准地抽到了讷尔苏的背上。 讷尔苏娇生惯养,吃痛地叫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太子爷饶命啊!” 除了这句话,他并不敢喊别的。毕竟太子是皇上的亲儿子,他若说要到皇上面前告状,岂不是更激怒了他。 胤礽充耳不闻,一连抽了十数鞭,随手把鞭子丢到周进朝怀中。这么剧烈的动作之后,他却依旧呼吸平稳,举止矜贵,好像刚刚下朝回来。 “赏你这一顿,以后谨言慎行。” 说完他冷冷地看了讷尔苏一眼,便负手带着侍卫走了。讷尔苏瘫倒在地,满头冷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恨恨地说:“我一定要向皇上告他一状!” 胤礽一回来,文鸳便立即知道了他鞭打讷尔苏的事,娇美的小脸上全是畅快和赞同,靠在他怀里拍手笑道:“这个好,这个妙!这是不是就是那个——”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两人笑完之后,胤礽搂着她倒到榻上说:“这既是为了杀鸡儆猴,也是给皇阿玛一个把柄。” 名声完美无缺的太子,不是康熙需要的太子。 从江南回来之后,他便猜着,皇上又要打压他。皇上可以压制他,那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时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文鸳似懂非懂。不过皇帝要打压胤礽已经是常有的事,平淡得如同吃饭喝水。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她趴在丈夫怀里,不耐地嘀咕道:“斗来斗去恁烦人,脑子都要打结了,迟早干翻他。” 胤礽听了闷声笑了起来,纵容地摸了摸她的脸。 第2348章 卷六:败坏 第2348章 卷六:败坏 太子鞭打平郡王的事很快传开了,被御史弹劾到了康熙这儿。 保成的性子不比保清好多少,都是一样暴烈,平时没少打人,康熙都知道。不过这一次他的态度依旧是姑息纵容。 毕竟一个旁支宗室子弟,自然比不上太子在康熙心中的分量高。 太子是他从小亲自抚养,在三藩之乱前途未卜时相依为命的爱子,即便他们父子这些年因为索额图挑拨有点摩擦,但是现在索额图已经疯了,不会再影响他们的父子感情。 何况讷尔苏确实有错在先,打了也就打了。 胤礽是脾气不好,也不是什么坏毛病。康熙一向偏心,对折子全部留中不发。 平郡王逢人便抱怨,胤禔和胤禩少不得借题发挥、牵强附会,胤礽在京城的名声自然受了影响。 胤祥看不下去,私下警告了讷尔苏一回,才叫他不敢再胡言乱语。 康熙为了表示自己和太子从无龃龉,便将太子的乳公凌普提拔为内务府总管,使外人不敢再因为索额图垮台而看低东宫。 要是放在以前,胤礽也许还会为皇阿玛的维护心生动容。可是现在他只剩下怀疑和叹息。 她们自家人当上了内务府总管,文鸳高兴得意,靠在胤礽身边,立即狐假虎威起来,下巴抬得高高,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以后谁还敢克扣咱们的东西?只有咱们克扣别人的份了。” 胤礽忍俊不禁,附和道:“太子妃说得极是。” 文鸳将手搭在他的胳膊,半边身子探出来,娇艳的小脸尽是骄傲,意气风发,甩着帕子指点江山。 “不过我们哪是这样的人?务必要叫凌普好好当差,不要败坏我们东宫的名声!” 有个贤德的名声容易吗?她可是爱惜羽毛的太子妃,不能被他们自己的奴才拖后腿的。 胤礽含笑看着她,眸光潋滟,里面全是她神气活现的身影。 他全然配合,将她探出来的半边身子揽回怀里,从善如流地说:“放心,孤会叮嘱凌普的。” 文鸳过足了瘾,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嬉笑。 今年天气格外热,才到五月中,康熙便决定到塞外避暑。文鸳一听消息就收拾行李了,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家肯定又在名单上。 果不其然,这回随扈的是太子、直郡王、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 弘皙今年已经九岁,胤礽便和文鸳商量,这回也带他去开阔视野,见见世面。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直窝在宫中读书,只会长成井底之蛙。 文鸳点头道:“那让李佳贵人准备他的行李,到时候一起去就行。爷,那你要带好图克山和弘皙。” 图克山也是要去的。不过文鸳没让他们兄弟坐同一辆马车。 胤礽也答应了。都是皮实的小阿哥,由他来带更方便些。 他们夫妻有商有量,便把这件事确定了下来。图克山下学回来,得知这个消息,美滋滋自不必说。“三叔送了我一匹小马,我要骑着它去!” 东宫养了海东青、马匹、狐狸、老虎,其他皇子府上也有马,彼此之间常常相赠。 文鸳溺爱地答应了,摸摸他的小辫子,笑道:“那你要照顾好它,知道吗?” “好!”图克山挺着小胸膛,响亮地答应了。 第2349章 卷六:贤名(会员加更) 第2349章 卷六:贤名(会员加更) 五月廿五,圣驾启行,命三阿哥胤祉和八阿哥胤禩代为监国。 除去太子和直郡王之外,胤禩和胤祉是最受康熙看重喜爱的皇子。 尤其是年纪更轻的胤禩——康熙常常越过更为年长的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将重要的政事交由他来办。 就比如之前的审查索额图一案,他的表现也比胤祉更让君父满意。 老八之前不太起眼,身份又低,胤礽一直不大将他看在眼中。 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桩公案,几年前胤禩的乳公犯了事,胤禩性情仁善,隐而不发,当时胤礽正在监国,将事情原模原样秉明康熙,导致胤禩乳公被流放。 而胤禩从头到尾都跟着老大,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疏离防备,甚至明争暗斗。 而胤祉一直亲近东宫。皇帝留他们二人留守监国,便也像将他和胤禔带在身边一样,都是为了制衡罢了。 出了皇宫,图克山就骑着他的小马四处跑,要去找十三叔他们玩。 胤礽分不开身的时候就会叫一队侍卫跟着他。 刚出京城,便传来消息,裕亲王福全病重,怕是时日无多。 康熙和裕亲王最为亲近,听完之后重视非常,当天夜里就命太子和直郡王带领其他阿哥先行赶回京城。事出从急,胤礽不想文鸳跟着奔波,安抚地说:“文鸳,你和孩子们跟随皇阿玛回去就好。孤先赶回去。” 文鸳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乖乖点了点头。 胤礽笑了笑,抬手摸摸她的脸颊,柔声说:“原以为这次能一起外出散心,没成想又有杂事侵扰。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文鸳乖乖答道:“知道!” 他连衣裳也没带,骑了马便和其他兄弟星夜赶路返京。 文鸳让图克山和弘皙都待在帐子里,将行李都收拾好了。第二天中午又有消息传来,裕亲王已经薨逝。 这下皇帝也等不住,带着全部人马立即启程回京,日夜赶路。来的时候要花二十多天走的路,他们三天便走完了。 文鸳和孩子们每天子时就启程赶路,几乎没出过马车,回到宫里都是一脸菜色。 文鸳尚能暂时松口气,图克山和弘皙却要马不停蹄地跟着胤礽去裕亲王府祭奠。 皇帝对兄长裕亲王的丧事非常重视,亲自前往哭灵,万分悲痛,居景仁宫三日不理朝政。 诸位皇子皇孙自然也不能怠慢,都要前往灵堂奠酒。 除太子之外,从胤禔到胤禩这几个皇子都要为裕亲王穿孝。 直到七月初五,裕亲王举殡。皇上又一次前往哀哭。 这时节朝中有传闻,裕亲王生前曾向皇帝夸奖过八贝勒,心性好、不务矜夸。 裕亲王是何许人也。这可是当年说出“愿为贤王”的真正贤德之人。有他背书,胤禩的贤名便一下子起来了。 胤礽听之任之,甚至这件事也有他推波助澜。一个非嫡非长的皇子,有了贤能之名,难道当真是什么好事吗?老八要求贤,那就都给他。 康熙伤心了几天,裕亲王出殡之后又重新启程前往木兰围场。文鸳又随着丈夫往塞外去了。 第2350章 卷六:婚事 第2350章 卷六:婚事 等他们从木兰围场回来,三年一度的大选便又开始了。 以前文鸳还会有点介怀,如今却浑不在意。不过还是不要来人的好,再来几个的话撷芳殿就要住不下了。 她只是感慨时间过得这么快,竟然又过了三年,摇头晃脑地说:“日子好过的时候过得快,日子难过的时候过得慢。” 胤礽放下奏折,走过来将文鸳抱到怀里,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有点慨然地说:“再过两年,我们成婚便有十年了。” 文鸳捏住他的嘴,不许他提彼此的年龄,明亮水润的眼睛瞪着他。“我还年轻着呢!”做了快十年太子妃,她也才二十多岁而已! 胤礽嘴巴不能说话,弯起了眼睛,垂眸来看了看她的手。 文鸳这才笑眯眯地把他松开,撅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唇,又往他的两颊亲了亲,甜甜道: “爷还是和八年前一样英俊潇洒。每天看到爷的俊脸,我都会多吃一碗饭。” 胤礽忍不住笑了出来,睨了她一眼,神情高傲,本就俊美非常的脸庞更添矜贵,哼道:“想吃多点就直说,孤又不会笑你。” 文鸳恼羞成怒,抬手揪了他的胳膊一下,他便低头去亲她,两个人在榻上闹成一团。 大选很快就开始了,宫里到处热闹的很。文鸳听说西北总兵之女也参加这次选秀,没想到她当真被指给了八贝勒做侧福晋。 皇子们之间的姻亲关系也掀起了波澜。 胤禟的婚事定了下来,是三福晋的同族堂妹,董鄂齐实的女儿。 董鄂霍珠的阿玛朋春是直系主支,一向暗中支持东宫,如今堂弟的女儿嫁给辅佐八阿哥的胤禟,明显不符合他们的计划。 在太子和直郡王二人中,他们更不看好直郡王。可这是皇上定下的婚事,他们董鄂家也无力违背。 好在太子爷并未生气或质问,也许是在等他们表现的意思。 董鄂家嫡系已经参与东宫潜谋的大事,要是敢退一步,不论是太子还是皇上都不会放过他。不可能因为嫁了一个女儿给另一方的拥趸就琵琶别抱。 而十二阿哥胤祹和十三阿哥胤祥也定好了婚事。 胤祹生母不过是庶妃,自幼受孝庄太后身边的嬷嬷苏麻喇姑抚养长大,之前默默无闻,专心读书,低调做事,不打眼也不得宠。 这次他订婚的对象却是大学士马齐之女富察氏。 马齐是康熙身边的红人、重臣,时刻随行左右,也从不参与太子和直郡王的派系之争,和低调行事的胤祹也般配。 而胤祥的福晋则是吏部尚书马尔汉的小女儿兆佳氏。 马尔汉的六女儿嫁给了索额图的外孙伊都立,和赫舍里家有姻亲关系。 如今康熙又将马尔汉的小女儿许配给了胤祥。胤祥琢磨皇阿玛的意思,应该是让他一心辅佐东宫。 他本就一意如此,如今是锦上添花。 十阿哥胤??本来是和九阿哥同岁,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不知皇上出于什么考量,今年他的婚配人选还未定下。 第2351章 卷六:落定(会员加更) 第2351章 卷六:落定(会员加更) 轰轰烈烈的选秀又落下帷幕。今年算是选秀的大年,康熙一口气定下了三位皇子福晋,又给八阿哥选了个侧福晋,个别阿哥府上也多了格格。东宫这回选秀倒没进人。 文鸳掰着手指说:“这是一口气选了三个半福晋。” 胤礽也分了一点心思关注选秀的事,挑眉笑道:“马尔泰氏还真到了老八府上,那孤也该送上贺礼了。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的话刻薄又别有用心,文鸳听不出来,一味夸他人好,有兄长的样子。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十三一向和东宫亲近,成婚的事又没有额娘帮忙张罗,你得叫凌普上心点,不能让他的婚礼比其他阿哥差。我也会帮忙的。” 她对自己人一向很关照。胤礽低头望着她笑道:“还是文鸳人最好,是孤的贤内助。有文鸳在,孤身边的一切都跟着好起来了。” 文鸳哧哧直笑,骄傲得意地说:“没办法,长嫂如母,我就是这么好。” 胤礽摸了摸她鬓边的流苏,柔声笑道:“孤会叫凌普跟紧的。十三娶了兆佳氏,也算是成了人。以后孤会将索额图那边的一些势力和人脉交给他打理。” 文鸳跟着点头,赞同地说:“十三确实不错,重情义、人也能干。” 到了下学的时间,图克山还没回来。听说是被康熙考校之后带去了乾清宫。 康熙虽然没有亲自教导图克山,可每日都会去上书房考校皇子和皇孙的功课,时不时就吩咐图克山去乾清宫指点一番。 有时候文鸳也搞不清康熙的想法。他对图克山从小到大都很疼爱,可对胤礽却是她刚嫁进来那几年还疼爱有加,之后却喜怒不定、时好时坏。 换作她是胤礽,她早就被康熙折磨疯了。 可看她丈夫好像还挺正常,文鸳左右打量胤礽,还是一样的清贵威严,佩服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打小就当太子的人。 除了马尔泰氏在十一月入了八府,其他福晋的婚期都定在明年。 文鸳时不时就帮忙看看十三的婚事,见十二的婚事也没有人准备跟进,本着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的原则,顺道提醒了凌普。 胤礽给胤禩送的礼也到了,命人上密折状告胤禩结交封疆大吏,结党营私,擅自联姻。之前他总将目光放在老大的身上,不过对付老八也是顺手的事。 以老大的蠢脑子,若没有人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他也做不成这么多事,和自己斗得有来有回。 也好让皇阿玛知道,有能力有心思的皇子,他老人家有这么多个,想必一定老怀甚慰。 康熙收到密折没有立即发作,令人暗暗去查,寻了个理由将马尔泰阿布调离了西北总兵的位置。 听说马尔泰侧福晋进府之后很是得宠,没多久就怀孕了。 过年的时候胤禩和郭络罗氏一起进宫赴宴,不少皇子福晋都在暗暗打量他们这对之前公认的恩爱夫妻。 文鸳也不例外。她看向了八福晋,曾经明媚爽朗的笑容依旧,腰板挺得笔直。她也是做福晋的,想想也知道郭络罗氏此时的心情,不过是饮泣装欢而已。 第2352章 卷六:波动(会员加更) 第2352章 卷六:波动(会员加更) 郭络罗明慧也知道有不少人在暗暗看她的笑话,越发不肯露怯,显出一副自然得体的模样。 是身边这个男人让她曾经的骄傲成了一个笑话。可她还是放不下他,真是可悲。 八爷和她说,他们不过是政治联姻,逢场作戏。可马尔泰若兰入府不到两个月就有了身孕,而她苦苦求了五年,都无法得到,这才让她心如刀割、嫉妒如火。 胤禩则是看向太子。他和马尔泰阿布联姻之后,马尔泰阿布就被调离了西北,直接去了福州,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太子的手笔? 他和福晋说的不是假话。他虽然也喜欢若兰,但将联姻放在了首位。 胤礽也注意到了胤禩的视线,目光如炬地回望,无声无息、冰冷威严,直到胤禩微微低下了头。 谁给他的胆子,让他敢用这种目光看他。 胤礽捕捉到了文鸳的心绪,就好像是一泓澄明柔和的湖水里落下了一片树叶,动静不大,却泛起了涟漪。 他侧头对她说:“不用将我们和老八夫妻比,他们配吗?胤禩卑奸无傲骨,孤即便再落魄,也不需要卖身。” 文鸳不过是有点感慨,听到他这么说,觉得才符合丈夫的性情。 她在桌子底下去牵他的手,娇娇地说:“谁叫我们都是做福晋的,要是我嫁的不是爷,说不定也得这样。” 胤礽回握她的手,安抚地柔柔摩挲,不容拒绝地说:“没有如果。我们就是天生一对的夫妻,我也绝不会让你处于这种境地。” 他将文鸳的快乐看得比他自己的快乐还重要。因为她的快乐才是他幸福的源头。 胤礽的掌心温暖干燥,话语铿锵有力,像是一阵风,将湖面的那片叶子卷走了。 文鸳觉得安心极了,甜甜地对他笑了笑。娇艳瑰丽的脸庞因为幸福而更加熠熠生辉,如同霞色满天,没有人抬头的时候能够忽视。“爷对我是绝无仅有的好,天底下谁也比不上。” 平时太子妃端庄矜持,笑容跟量好了一样,美则美矣,却是少了点生气,不过木头美人罢了。 这会儿他们夫妻二人在说小话,太子妃突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明俏逼人、秾丽艳冶,生机勃勃,和平时迥然不同。 不少人见到都暗暗叹起来,太子妃确实极美。 难怪太子对太子妃多年如一日盛宠不断,如斯美人,就是放眼天下,也屈指可数。 胤礽看她欢喜起来,也不由唇边衔笑,将手边的酒杯推到她面前。 文鸳端起来喝了一口,侧头跟他嘀咕道:“好辣!” 胤礽又将她的酒杯拿走了,将汤移了过来,摸着碗沿试了试温度,低声道:“喝这个。” 图克山见状也低头偷偷舔了一口酒,辣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天热的小狗一样吐出舌头,不停地斯哈斯哈。 文鸳见了极力忍笑,让人将牛乳茶送了过去。“赶紧让三阿哥喝一口解解辣。” 图克山如蒙大赦,低头去喝牛乳茶,还没喝到,嘴巴已经撅出二里地了。 儿子憨态可掬,胤礽也不忍责他失了礼数,不由失笑起来,叮嘱他多吃菜。 第2353章 卷六:搬走 第2353章 卷六:搬走 散了宴席,文鸳才牵着儿子,低头切切地问道:“怎么样,还辣吗?” 图克山想起那又苦又辣的味道,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神色天真烂漫,仰头问道:“额娘,酒一点也不好喝,为什么大家都爱喝?” 文鸳想了想说:“大人们喝酒不是因为好喝。有很多事情要喝酒。高兴了要喝、伤心的要喝,闲来没事也喝。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图克山点点头,跟在母亲身边,扶着她慢慢走,身姿如小松,天真又正直。 “好罢。我今年就七岁了,还不算长大吗?长大了我也不要喝这又苦又辣的酒,我要喝甜甜的牛乳茶。”他已经是个大孩子,可以扶着额娘,不用额娘再牵着他了。 文鸳笑着说:“都依你。你不想喝,谁敢逼迫?” 胤礽跟在他们母子身边踱步而行,温声开口道:“男子十五束发,二十而冠,这时候才算是成人。” 图克山唉了一声,急切地哇哇道:“真想快快长大,我要帮阿玛额娘做事了!” 文鸳和胤礽听了都很高兴,夸他是好孩子。文鸳决定回去就交点事情给儿子做,好满足他的孝心。 胤礽沉吟说:“图克山既然已经是个大孩子,那不如过完年就搬到毓庆宫去住吧。” 他们夫妻疼爱图克山过甚,舍不得他离开身边。他前头的鄂鲁和弘皙都是四五岁就搬去了毓庆宫,而图克山七岁了还住在撷芳殿。图克山不舍地拉住文鸳的手,文鸳便扯了扯胤礽的袖子,撒娇道:“爷,你不是在皇上身边住到十三岁才搬到毓庆宫的吗?我们的图克山还小着呢!” 胤礽无奈地笑道:“孤那是跟着皇阿玛住,不是跟着额娘,到底不同。图克山搬到毓庆宫住,届时每天早晚过来撷芳殿请安用膳,也是和现在一样。” 文鸳觉得有点道理,低头去看儿子,询问他的意见。 “好吧。”图克山扁着嘴不怎么高兴,但还是答应了。他一向被教导得很好,活泼但明理。 胤礽抬起大手摸着他的小脑瓜,笑着夸奖说:“好孩子。” 文鸳溺爱孩子,跟丈夫说:“不如先让图克山适应适应。隔几天就回来住。” 胤礽其实也疼他,点头同意了。“就按照休沐的日子来,十天回来一次。” 图克山小脸一皱,立即大叫道:“十天!阿玛,太久了。”他可怜巴巴地握住了胤礽的手,黑溜溜的眼睛好像小狗。 胤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就五天回来住一晚。” 鄂鲁和弘皙一向都不怎么插话,这时候安静地跟在胤礽身后。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可以和父母讨价还价,搬到毓庆宫还可以回来住。 随着年龄越长越大,他们才真正懂了和弘昊的身份之差。 弘皙的功课在上书房其实也常得师傅们夸奖,可阿玛最看重疼爱的依旧是弘昊。嫡出和庶出,对阿玛来说是非常不同的。 何况太子妃对他们母子从来没使过手段,公事公办,从不苛待。甚至鄂鲁生病,也是她出面延医问药。 他们母子是受了她的恩。 第2354章 卷六:新生(会员加更) 第2354章 卷六:新生(会员加更) 他们夫妻将图克山送回房间,这才携手回了卧房。 如今文鸳的卧房也是胤礽的书房。一道屏风将外间和内间隔开。外间是文鸳看话本的地方,内间则是胤礽办公的场所。 来自盛京和云南的密信都会送到这儿,由胤礽独自处理。 文鸳还在桌上放了一个香炉,叮嘱他看完就把信烧掉。 她指着香炉,给丈夫演示了一遍,信誓旦旦地说:“话本子里都是这么演的。那些贪官儿看完信和账本都塞进密室,结果人家皇帝派人一查,全都发现了。” 胤礽忍俊不禁,认真地说:“孤真是受教了,以后会照样执行。” 文鸳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孺子可教啊!” 胤礽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拉,稳稳地搂住她的腰。文鸳哎呀一声,便撞入了他的怀中。 文鸳抬起头便对上了胤礽含笑的眼睛,波光潋滟,像是月夜下闪动的湖泊,只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耍赖地钻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娇滴滴地说:“都怪爷,爷把我的额头撞疼了,我要爷背才肯起来。” 胤礽低低笑了,即便这里离床边不过几步路,他也依旧蹲了下来,“上来吧。” 文鸳欢喜地扑过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小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好了!” 胤礽稳稳地把妻子背起来,没直接往床边走,而是背着她在屋子里慢腾腾地兜圈子,像哄小孩一样哄她睡觉。 文鸳贴在他的背上,幸福地哧哧笑,探过来亲了亲他的侧脸,像是一只枝头嘲啾的鸟儿啄了啄玉兰花苞。 胤礽笑了起来,清雅端方,如同鸟喙催开的玉兰花。他将人往上颠了颠,背着文鸳走了半个时辰,直到感受到她逐渐平缓的呼吸,才往床边走去。 胤礽将文鸳放到床上,熟练地替她解开外衣,卸去发钗,接着才自己躺了上去。 文鸳自动自觉地挨了过来,钻进丈夫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非要紧紧地贴着他。 胤礽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侧头吻了吻她的脸,这才拉过被子将他们一起盖住。出了正月,文鸳便觉得身子疲乏,困得很。她还格外爱黏着丈夫,胤礽在写信,她也要坐在他的怀里贴着他,仰头糯糯地说:“人家说春困秋乏,也许我是累了,要一口气把之前没歇的都歇回来。” 今日她穿了一件嫩绿色的旗装,窝在他的怀里,就好像春天还未到来时,未舒展的柳叶嫩芽蜷在树干上。 胤礽心里软软的,抱住她拍了拍,柔声道:“没关系,累了就歇息。我愿意照顾文鸳。” 文鸳安心地靠着他睡着了。 春天确实容易犯困,胤礽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还想着她是不是这段时累着了,打算叫景泰帮她多分担些。 起床之后,她面对自己爱吃的香辣虾、鲜虾球,也没有了胃口,兴致缺缺地说:“瞧着油腻得很。”胤礽便更担心她是不是病了,替她夹了一筷子香椿炒鸡蛋,温声说:“这个新鲜清爽,尝尝看。” 第2355章 卷六:搬离(会员加更) 第2355章 卷六:搬离(会员加更) 图克山在一边原本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看到文鸳胃口不佳,也担心起来,从碗里露出个小脸,“额娘怎么啦?” 文鸳摇了摇头,“没事,也许是春困。” 图克山精力充沛,实在不知道春天为什么会犯困,疑惑地眨了眨眼。“那额娘要睡一会儿吗?我扶额娘去!” 胤礽担心她的身体,让人专程去请太医院院使黄太医来把脉。 黄太医向来都是给太子妃看病的,对她的身体状况也了解。 黄运把脉说暂无异常,这才叫胤礽稍稍放心。 文鸳这几天总觉得又困又累,他甚至已经想到,是不是有人要毒害太子妃。 好在没事。胤礽让人赏了黄运,小心地抱着文鸳放到床上。 文鸳抱着他的手臂,砸砸嘴、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只有张嬷嬷经验丰富,不由猜测太子妃是不是有孕了。 月份太小,太医把脉也是看不出来的。张嬷嬷如今多是跟在图克山身边照顾他,便去问景泰,“太子妃这个月换洗了吗?” 景泰一下子也想到了,眼睛一亮,摇头道:“还没呢。” 她们二人去禀报胤礽,他听了之后也是将喜将疑。图克山出生已经好些年头,他都忘记了女子有孕是什么症状。“景泰,你要照顾好太子妃。”他沉声吩咐,便起身去翻医书了。 文鸳一觉起来,已经是晚上。屋里点起了灯,隔着床帐往外看,昏黄模糊。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叫道:“胤礽——” 胤礽就在小书房,闻声便立即来到床边,掀开了帘子,柔和了眉眼,含笑问道:“醒了?饿不饿?” 文鸳从被子里朝他张开了手,娇娇道:“爷抱我。”胤礽便坐下来,将人和被子一起抱到了怀里。 文鸳觉得又暖又安心,将热乎乎的小脸贴在胤礽的颈窝,赖在他的怀里不起来。 胤礽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以手为梳,轻轻理着她的头发,温柔缱绻,笑着说:“张嬷嬷猜你也许是有了身孕,才会犯懒犯困。等再过半个月,孤再叫黄太医来请脉。”文鸳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低头摸了摸肚子,没什么感觉。 每次怀孕她都觉得很神奇。在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成长,所以总是忍不住摸一摸。 胤礽忍不住笑,分开被子,也伸手摸了摸文鸳软绵绵的肚子,“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 文鸳这会儿才觉得有点饿,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全身都舒坦了。 胤礽陪她散步消食,回来之后美美睡到了大天亮。 二月上旬,图克山就要搬去毓庆宫了。文鸳、胤礽帮图克山一起收拾他的东西,搬一部分过去。 文鸳摸了摸图克山的小脸,叮嘱道:“要是住不习惯就跟额娘说,额娘去接你回来。撷芳殿的房间也给你留着呢。”胤礽也在屋子里,听到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反驳。 图克山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声说了好。 用过晚膳之后,他们夫妻才送他去毓庆宫。 文鸳替他张罗摆放东西,胤礽今晚特地留在毓庆宫陪他。 第2356章 卷六:哄睡 第2356章 卷六:哄睡 文鸳布置好了儿子的房间,将布老虎放到他的床上,满意地逛了一圈。图克山是她的小尾巴,跟着她转动脑袋四处看。 八戒和熊罴从小就是图克山的伙伴。他央着父母将这对元狐带了过来,肃着小脸,赌咒发誓道:“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胤礽和文鸳便同意了。 两只狐狸又肥又长,像是黑不溜秋的皮蛋,在房间里滚来滚去,唧唧打闹。 图克山还把它们的窝也安在自己的房间里,说是要作伴。 胤礽怕她累着,伸手扶着她,笑着说道:“已经布置好了,累不累?回去歇歇吧。”文鸳点了点头,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小脑瓜,便由景泰扶着回去了。 胤礽留下来陪他,笑着催促道:“好了,赶紧洗漱上床睡觉。” 图克山麻溜地洗了澡,一口气蹦到床上,把床都摇得抖了三抖,真像小牛犊入栏。 胤礽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明明他小时候不是这么活泼闹腾的性子,想必儿子是像了妻子。 图克山躺到床上,自觉地拉过被子盖到身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父亲,软软地叫道:“阿玛。” 他的长相结合了父母的优点长处,眼睛明亮有神,唇红齿白,圆嘟嘟的。 胤礽的心便又软了下来,俯身替儿子掖了掖被角,拍着他哄道:“睡吧。阿玛给你讲故事。” 图克山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撒娇道:“阿玛,我要听《搜神记》。” 胤礽博学强识,很快便搜罗出来了,一边拍着儿子,一边缓缓地讲了起来。 他讲了一个多时辰,图克山原本睁得大大的眼睛就好像渐渐关上的窗户,此刻紧闭着,安然睡熟了。 胤礽讲完了董永与织女,便停了下来。他放下床帘,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才放轻脚步走出去。 原本他应该在这里陪图克山睡几个晚上,不过胤礽还是想到文鸳身边去,哄睡儿子便要走了。 他才出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狐狸的叽叽叫声,短促而兴奋,不由脚步一顿。 图克山张着小手,勉强地抱住两只肥狐狸,连忙嘘道:“别吵别吵,阿玛还没走远呢。” 八戒和熊罴便听话地不叫了,将圆圆的嘴筒子搁在他的小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胤礽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免摇头失笑。儿子人小鬼大,都学会装睡来骗阿玛了。 他也没有折身回去,叮嘱守夜的太监好好照顾阿哥,便离开了毓庆宫。 这会儿已经是夜半,春风微寒。天上月淡星疏,路上连虫鸣都没有。毓庆宫离撷芳殿的距离并不算近。胤礽并不在乎。 他想要做的,不顾他人眼光、排除万难也要做。 回到撷芳殿,文鸳已经裹着被子美美睡下了,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瞧了瞧,默契地掀开了被子,笑嘻嘻地说:“上来吧,到本宫宽敞的怀抱里来。”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方才儿子也是装睡骗他,他便笑得更厉害。他脱下外衣,躺到床上,将她抱到怀里,觉得安稳舒心,含笑附和道:“太子妃的怀抱确实很舒服。” 她哧哧笑了起来,往他怀里蹭了蹭。 第2357章 卷六:幸福(会员加更) 第2357章 卷六:幸福(会员加更) 已经等了半个月,胤礽又将黄运叫了来,让他再次给文鸳把脉。 文鸳靠在丈夫怀里,两个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黄太医被他们看得有点压力,面上却不露分毫,他这回已经可以确定,太子妃确实有孕了。他连忙道喜起来,乐呵呵地说: “这是滑脉。微臣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给太子妃请脉,太子妃端庄娴静,每次给的赏赐都颇丰,他和东宫交情不浅。如今他们夫妻时隔七年又有了孩子,黄运也真心为他们欢喜。 胤礽笑着揽紧了文鸳,低头和她对视一眼,两张漂亮的脸上都是欢喜明亮的神色。 高傲的太子会因为妻子有孕主动向他道谢,点头道:“有劳黄太医。” 端庄的太子妃也会笑盈盈地说:“多谢黄太医。” 黄运笑呵呵地弯腰道:“这都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胤礽直接赏了他一千两,将近固山贝子一年的俸禄。东宫上下伺候的宫女太监也照例赏两年份例。到处一片喜气洋洋。 文鸳靠在丈夫怀里,眉开眼笑,高兴极了。 胤礽轻柔地揽着她,开口吩咐周进朝,含笑道:“快去告诉皇上和太后,太子妃有身孕了。再派人送信到瓜尔佳府,告知岳父岳母。”太子妃再次有了身孕,总算可以堵住皇阿玛的嘴,免得他日日想着赏人过来。 康熙和太后知道之后也很是欢喜,送了不少赏赐过来。 图克山晚上回来就听父母说他要有弟弟或妹妹了,高兴地跳来跳去,哇哇叫道:“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了!我会好好带它玩的!” 之前他很羡慕鄂鲁和弘皙是一母同胞,平时很亲近,和他却没那么亲近。他也很想有一个亲近的伙伴兄弟。不过额娘告诉他,孩子并不是说有就有的。他等了好久。 他靠过来伸出小手,好奇地问道:“额娘,我可以摸摸吗?” 文鸳点了点头,温柔地说:“它还没有长大,摸不出来的。” 图克山真的什么也摸不到,只觉得很神奇,瞪大了眼睛说:“以后额娘的肚子里竟然会长出一个小孩子!” 胤礽笑着将他揽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教导道:“要九个多月,这段时间你额娘会很辛苦。” 图克山拍着小胸脯说:“额娘别怕,我一下学就回来照顾你。” 文鸳忍不住笑了起来,捧着他圆嘟嘟的小脸亲了亲。“真是额娘的乖儿子。你阿玛和景泰姑姑会照顾我。你好好读书,不要太累着,知道吗?” 图克山点了点头,大声说:“知道!” 他想起学过一篇讲手足的诗,便兴高采烈地背给父母听,“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文鸳靠在胤礽怀里,满眼骄傲地看着他。 这是他们夫妻捧在手心里的爱子,即便他们又要有孩子了,对图克山的爱却一直都是满的。 孩子活泼朗朗的读书声,丈夫温暖可靠的怀抱还有肚子里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生命,营造出全然和谐喜悦的氛围,像是生机勃勃的春天已经到来,文鸳觉得很快乐幸福。 第2358章 卷六:欢畅 第2358章 卷六:欢畅 请安的时候,后面的贵人、答应们也都一同给文鸳道喜。 这些年来太子妃的地位稳如泰山,大家年纪也上来了,都已经绝了争宠的心思。 所幸在东宫后院的日子虽然单薄但并不难过。因为东宫的待遇本来就比在其他皇子的后院更好些,而且只要不犯事,太子妃平时不屑于与她们一般见识。 文鸳因为心情好,对着她们也难得有了笑脸,大方地给每个人都赏了一套首饰和两年的份例,比过年给的都多。 太子妃出手阔绰,大家都笑着谢了恩。 这段时间文鸳也没去太后宫里。太后传了口谕让她不要乱跑,好好养胎,又送了很多补品,每样都价值不菲。 所以她便窝在撷芳殿,天天吃饱了就歇着,等丈夫处理完事从毓庆宫回来,带着她出去御花园散步。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身体好,这一回她害喜的症状并不重。只是平时吃饭不容易有胃口。 因为怀孕还未满三个月,文鸳的生辰便没办宴会。免得宴会上鱼龙混杂,磕伤碰着。 觉罗氏绝不会忘了文鸳的生辰,当天便送了两套新衣裳进来,略有宽松,肚子鼓起来之后也能穿。 文鸳立即就换上了母亲送来的新衣裳,是明亮贵气的鹅黄色,更显出她皮肤白皙透亮,明媚如迎春。 胤礽觉得没有办宴席委屈了文鸳,专程帮图克山从上书房告了假,下了朝便带他回来撷芳殿。 图克山后面还跟着两条毛茸茸的小尾巴,回来就闹腾得紧,狐狸蹲着他就跪着,磕头叫道:“儿子祝额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文鸳笑了起来,赶紧扶起儿子,怜爱地用帕子擦了擦他的额头。 胤礽也笑,送了她一大捧花,黄色的迎春、连翘,粉色的山桃、杏花,紫色的辛夷、紫荆,雪白的李花、梨花、红色的海棠、牡丹…… 色彩鲜艳明亮,一捧花便装下了一个春天。 “这是孤路过御花园摘的。每样都挑了开得最好的,这才配得上你。” 文鸳接了过来,明媚灿烂的笑脸比怀里的花儿还要娇艳。“我要用把这些花全部都养起来,每个地方都放上!” “我陪你去。”胤礽陪她去选了一个圆肚子端口的白玉瓶,将开得正好的宝妆成插进去。这是粉重瓣千层芍药,花瓣尖端微卷如同璎珞垂珠,花色白中透粉,如同珠玉妆点。无所谓插花的技巧,只要满满当当,就是金玉满堂了。 这一盆花在外头价值千金,不过在文鸳他们手中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文鸳美滋滋地欣赏了一会儿,让丈夫将花瓶搬回了他们的卧房。 “即便没有宴客,也还是叫南府的人来,演几出戏,热闹热闹。”胤礽含笑揽着她出去,又替她张罗听戏的事。 托胤礽的福,这些年文鸳其实也没少听戏。她笑吟吟地靠在他怀里,美滋滋点头。 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图克山好不容易放假,早就不知道跑哪玩儿去了。 胤礽和文鸳都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他们夫妻共同倚在榻上,听上一出《牡丹亭》,不必理会俗事琐事,更加自由欢畅。 第2359章 卷六:舒坦 第2359章 卷六:舒坦 到了晚上,图克山就能在撷芳殿自己的房间里睡觉,胤礽便不用给他讲故事,难得清闲。 儿子精力充沛,过度活泼。搬去毓庆宫这大半个月,胤礽每天给他讲故事往往得讲上一个时辰,喝水都喝了数杯,图克山才肯闭上眼睛睡觉。 给儿子盖完被子之后,他们夫妻便回去了。胤礽在路上还和文鸳控诉道:“图克山太有精力了,孤每日都讲到嗓子哑了。” 文鸳便很心疼他,牵住丈夫的手揉了揉,靠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往回走,娇娇地说:“爷辛苦了,大家都知道爷是好阿玛,懂得又多,要是让我讲一个时辰,我可讲不来。”胤礽于是便被哄好了,掀起嘴角笑了笑,“图克山也是孤的儿子,孤自然疼爱他。” 文鸳笑眯眯地夸他有那个什么慈父之心,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玛。 胤礽听了睨了她一眼,“再说就过了。” 文鸳不以为然,眼睛亮亮的,甜甜地说:“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爷觉得过了,是爷太谦虚了。” 胤礽很难不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溺爱地调笑道:“还好太子妃爱惜羽毛,不然咱们得成纣王妲己。” 文鸳哧哧直笑,目光如琉璃晶莹剔透,小脸圆润粉白如芍药,仰着头大言不惭地说:“我长得漂亮,但我人好,所以我是善良的妲己。” 哪有人这么自卖自夸?胤礽听了笑得止不住,紧紧握住她的手,褪去了平时清冷矜傲的模样。他们回到卧房,胤礽替她卸下钗环,扶着她的头发慢慢梳顺。 他虽贵为太子,但对妻子身上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他从不吝惜于放下身段,不假于人手。 文鸳双手托腮,眼睛弯成月牙,从清晰明亮的西洋镜里看丈夫低头认真的身影。 梳妆镜旁边是他们一起插好的宝妆成,千层万叠,圆如玉盘,清贵雍容。 文鸳看看花又看看丈夫,心里美滋滋的。 四月一来,康熙在紫禁城里呆不住,打算奉太后去畅春园避暑。 文鸳怀孕也快四个月了。胤礽舍不得她折腾,特地奏请和太子妃留在宫里。监不监国无所谓,可要坐马车颠簸将近两个时辰,他觉得文鸳太过受累。 这是太子夫妇隔了七年才有的第二个孩子,康熙并非不疼爱儿子。何况太后也劝他,太子妃有孕辛苦,还是东宫嫡出的孩子,何必要让他们夫妻劳燕分飞。 旁人劝或许无用。但太后一开口,康熙孝顺的秉性总会促使他同意。 太后有分寸,从不会过问朝政之事,平时对康熙也很关切。如今只是对太子妃疼爱了些,但也是太子妃素来孝顺。 若不是胤礽专宠太子妃,太子妃又只知一味顺从,瓜尔佳氏在康熙心里就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儿媳。 所以胤礽便能留在宫里陪伴文鸳了,他带着文鸳搬去了毓庆宫。紫禁城的夏天虽然闷热,但绝对热不到他们。 文鸳有丈夫陪伴,又不用舟车劳顿,更不用待在恼人的公公眼皮底下,每天吃好喝好,整个人都养得极好,像是圆润漂亮的海棠果。 第2360章 卷六:冤家 第2360章 卷六:冤家 也许是康熙良心发现,这两个月胤礽从没被传召过去畅春园。 文鸳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圆滚滚,好像怀了一个西瓜。她精神头极好,挺着肚子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 胤礽常怕她会摔着,文鸳一要出去,不管手头在做什么,他都会暂时搁置,专心陪她散步。 他还把之前给图克山做过的胎教也捡起来,天天弹他的破琴,读他的破书,说是对宝宝好。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摸摸肚子,嘀咕道:“对宝宝好,对宝宝的额娘不好。” 胤礽听了失笑,但他总以她的心情为上,竟真把书放下来了。“不好就先不念了。等你觉得好了再念吧?” 文鸳仰头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欢喜的很,巴在他身上撒娇道:“爷最好了。” 胤礽摸了摸她的头发,含笑道:“那念话本子给你听吧?不给宝宝念了。” 文鸳连连点头,从床头的柜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堆,期待地看着他。“挑一本吧,这些都是新的,我还没看过呢。正好和你一起读。” 她喜欢听他念话本子,因为胤礽的声音温润动听、不紧不慢。 胤礽从一堆手抄本里拿出一本,书名是《欢喜冤家》,他以为是本才子佳人的书,便打开念了起来,声音如同雪松涛海,清润和缓。 “世事从来不自由,千般恩爱一时仇。情人谁肯因情死,先结冤家后聚头。” 文鸳枕在他胸口蹭了蹭,闭上眼睛听书,心里美得冒泡。 念到一半,胤礽才发现这不是一本普通的话本,眼睛微微睁大,饶有兴趣地往下念道: “芳卿冷笑一声,便一把搂去做那买卖。玉香哪里知道是朱子贵,连忙分散金莲,轻偎玉体——” 文鸳越听越不对劲,这会儿抱着肚子,强自镇定地窝在丈夫怀里竖着耳朵听,差点汗流浃背。可惜泛红的耳根子已然出卖了她的窘迫。 这些书平时她自己一个人读的时候颇得意趣,觉得好看的不得了。这会儿听丈夫念起来,又觉得莫名羞耻。 谁知胤礽竟是毫不以为意,还要接着往下念,含笑道:“深抽浅送,轻叫低声,说不尽万般恩爱,描不出一段恩情。写意儿,伸伸缩缩,真爱惜,款款轻轻,一个——” 文鸳实是坐不住了,赶紧抬手捂住了他的嘴,脸儿微红,如同海棠经风,羞赧道:“不许念了。这书对宝宝不好。” 胤礽拉下她的手放到颊边,笑声轻轻的,好像带了勾人的意味。“对宝宝不好,可对宝宝的额娘好,是不是?” 文鸳摸了摸他光洁如玉的脸,虚张声势地说:“其实对我也不好。” “有孤在这儿,有什么不好可以寻孤帮你。”他引着她的手从脸颊慢慢往下了,她摸到了他微湿的嘴唇、滑动的喉结、修长的脖子。 文鸳小小地挣扎了一会儿,立即享受起来,从善如流地解开了他的寝衣,伏在他的怀里咬了一口他的锁骨。 “好像是没味道的茯苓糕,而且有点硬。”她嘬嘬着含糊点评,叽里咕噜地说。 胤礽含笑道:“那我也要尝尝太子妃是什么味道。”他放下书,将人抱到腿上坐着,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含笑吻了上去。 正是一个柳腰轻摆,一个简掘齐根。一个水留不住,一个火发难停。只有人间如此景,才求仙笔画不成。 第2361章 卷六:人情(会员加更) 第2361章 卷六:人情(会员加更) 谁知才到六月,康熙要出发到木兰围场,又将胤礽叫去。 他在京城的时候尚且能够让胤礽待在宫里,现在要出发到塞外,对于京城的事鞭长莫及。 而胤礽有储君的威望和势力,独自留在京城,康熙其实不能放心。 胤礽自从监国以来,势力急剧上升,也经常在朝中安插人手。他虽然多有遏制,但因为储君天然的优势和地位,附庸者依旧如过江之鲫。 国无二君,这其实引起了他的警觉。 尤其是当年康熙已经知道索额图勾结了都统,却因为索额图疯癫而问不出名单上有谁。这更加剧了他的疑心。 这几年以来他一直将胤礽带在身边,又更换了多个京营八旗中的都统,把不支持东宫,甚至反对东宫的人提了上来。其中就包括隆科多、鄂伦岱、阿灵阿等人。 为了稳住东宫的地位,他没有动过正白旗都统石文炳的位置,其他的人几乎都换了个遍。 所以此番他便下旨将太子也召来,让他随扈前往木兰围场。 文鸳接到圣旨便眼泪汪汪,立即闹将起来,坐在丈夫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抽泣道:“爷怎么要去塞外了,我不要爷走。” 她月份大了,其实胤礽也不想离开。可是他不能抗旨。皇阿玛是因为忌惮他才要将他拴在身边。此时他若抗旨,就会加剧皇帝的防备。 胤礽抬手抚摸她的头发,目光坚定深沉。皇阿玛的举动一次又一次地坚定了他的决心。退一万步,不提受制于人的事。只论皇阿玛如此防备他,他顺利登基的可能又有几成。 胤礽低低地说:“文鸳,对不起。是我不好。” 文鸳将圣旨泄愤地在榻边砸了砸,索性扔到了地上,抱着胤礽不撒手,呜呜地哭起来,还不忘安慰他。“不是你不好,是这个天不好。他就见不得人好。” 她不是生他的气。这不是丈夫能决定的。也不是因为胤礽不好。他已经为她争取到了两个多月。 “这天不好,迟早要换了去。”胤礽冷冷地说。 文鸳抽着鼻子靠在丈夫的怀里,抬眸望向他的下巴,听着就觉得心潮澎湃,揉着眼睛说:“我都听爷的。” 胤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依然觉得歉疚。“这一次我不能抗旨了。文鸳,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文鸳哼哼地答应了,委屈地说:“我生的时候你一定要回来陪我。” 胤礽点了点头,细细叮嘱道:“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赶回来。有什么事都交给景泰去办,只管安心养胎。图克山我也带着去,免得你还要分心照顾。” 文鸳点了点头,闷闷地撅着嘴。 胤礽叹了口气,低头亲亲她的额头,搂着她轻柔地拍着。 好在文鸳心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胤礽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把地上的圣旨捡了起来。 屋里没有别人,他将圣旨随手丢到桌上。 坐在皇位上的人时间日久,不近人情。权力就是如此可怕迷人。 第2362章 卷六:劳燕 第2362章 卷六:劳燕 图克山说他不去塞外,他挺着小胸膛,在父母面前走来走去,神气地说:“阿玛要外出了,家里不能没有男人,我得留下来照顾额娘。” 文鸳和胤礽都笑了起来,可爱的孩子像是阳光,照到大家的身上都会觉得温暖。 胤礽揉了揉他的小脑瓜,笑骂道:“乳臭未干,也敢说自己是男人了。” 图克山像小牛一样铆足了劲用脑袋顶着他的手,不服气地说:“我就是!我可以照顾好额娘。” 文鸳挺着肚子,将儿子拉到身边,揉了揉他的脸,夸奖道:“别听你阿玛乱说。图克山就是男子汉,平时可以帮额娘算账、跑腿,不知多能干。” 图克山骄傲地仰着小脑袋,秀气漂亮的小脸神气十足,“所以阿玛,我不能陪你去木兰围场了。额娘离不开我。” 胤礽好气又好笑,捏了捏他的脸,柔声说:“那你在家要好好读书,帮额娘的忙,知道了吗?” 图克山点了点头,跑过来靠在文鸳身边,帮她递水、递果子,果真娴熟。 胤礽很是欣慰骄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孩子。” 他这几天几乎不处理公务,都用来陪伴文鸳,直到出发的那一天,才满心挂念地离开了。 文鸳挥着手帕送他离家,图克山像模像样地扶着她回去,老气横秋地安慰道:“额娘别伤心了,要注意身体。我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什么可以和我说。”文鸳一下便破了功,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点了点他的额头,笑嗔道:“人小鬼大!” 图克山摸了摸额头,撅着嘴哼哼地说:“本来就是嘛!” 有儿子陪在身边,文鸳的心情便好了很多。 而胤礽到了畅春园和康熙汇合,康熙还关切地问起太子妃和孩子的状况。 胤礽心中不屑,语气淡淡地回了话,“谢皇阿玛关怀,至儿子出发时,太子妃一切都好。” 若当真关切太子妃的身体,又何必这么着急催他前来随扈。 康熙温和地颔首道:“如此便好。太子也可安心随驾出行了。” 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有时候反而不比其他儿子懂得孝顺,因为没被疼爱过,所以期待被认可。 可自己从小疼爱的孩子不管如何都比其他孩子好。康熙对胤礽就是这种心理。这次随驾的有固定人员胤礽和胤禔,胤禩、胤祥等人也一同前往。 留在京城监国的变成了三阿哥和四阿哥。 一路上胤礽身边总有大臣和奴才跟着,他原本就心情不佳,干脆借故鞭了胤禩一回,这才舒服了许多。 胤礽脾气不好,康熙早就习以为常。何况老八也不是什么好的,外仁内奸的东西。为了维护太子温雅宽仁的形象,他直接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文鸳月份大了,理不得外头的事,一心在撷芳殿养胎。 没有丈夫陪在身边,她也会坚持和景泰一起出去走走,这样对胎儿有好处。 三福晋和文鸳关系甚好,见她怀孕独自在宫里,不免怜惜,常进来陪她。 第2363章 卷六:琐事 第2363章 卷六:琐事 胤礽出门没两天,四贝勒派人进宫禀报德妃和太后,嫡长子弘晖夭折了。 四贝勒和东宫不算特别亲近,平时也一向低调不打眼。这会儿突然传出嫡子夭折的消息,众人皆是一惊。 宫里的孩子不好养,别说是四贝勒府,就是三贝勒、五贝勒乃至东宫,都有不少孩子夭折。 只不过弘晖已经八岁了,好不容易养得这么大,也不知父母该如何伤怀。 尤其是四福晋,丈夫还有和别的女子所生的儿子,可她只育有这一个孩子。连低调柔和的德妃也派人去四贝勒府,宽慰四贝勒夫妇。 文鸳和四福晋也不算亲近,想起南巡的时候她们讨论起孩子的事,也叹息起来。 太后很是紧张起来,差人一日三回地来问太子妃的身体如何。 在皇帝所有的孩子中,她最疼爱的便是太子妃和太子、温宪公主和五阿哥。五阿哥早早就搬去了阿哥所,温宪病故,只有太子妃常伴她左右。 便是太子,她也是因着太子妃而更爱屋及乌。 文鸳晓得太后对她的关爱,偶尔也慢腾腾地让景泰陪着她去看望太后。 太后看她脸色红润,眉眼含笑,这才安心。当年温宪因随她避暑而病故,太后便搁在心里自责多年,怪自己没有多关心她、体谅她。 她拍着文鸳的手,慈爱地说:“健康的身体是黄金般的财富。胤礽不在你也不要太难过,顾好自己要紧。”她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好,怕她思念过甚。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拉着太后的手撒娇道:“皇玛嬷,等到孩子出生,你给它起个小名吧?有皇玛嬷的庇佑,它肯定健康活泼。” 她现在的蒙语流利得很,常陪着太后东拉西扯。 太后一口答应下来,她抬起苍老的手摸了摸文鸳的肚子,低沉和缓的蒙语是她和故乡永恒的联系。“愿成为母亲的人健安平康,愿孩子如黄金般闪耀成长。” 她已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目光明亮,有像草原一样宽广平和的气质,几乎不怎么生过气。 文鸳也喜欢到这里来。 图克山每天下学就回到撷芳殿,有模有样地问文鸳身体如何。文鸳常常觉得欣慰又好笑。 胤礽的信几乎每隔三五日就有一封,都是关切她的身体。文鸳每次都说好得很。 胤礽担忧她是报喜不报忧,见不着她的人,他总不放心。 一出到外头,他身边很多都是康熙的人。太子日日写信回宫,康熙自然知情。 除了感叹保成太过儿女情长,康熙又想起当年他出征的事,两相对比之下,心情并不算美妙。 一转眼胤礽已经随扈两个多月了,入了九月之后天气转凉。再过十几天,文鸳就要临盆。 佟佳贵妃也很关心东宫,派人来准备好了生产的事宜。 自从康熙三十九年佟佳氏升为贵妃以来,代理六宫之事,一向有分寸且妥帖。 文鸳心态也很好,万事俱备,只欠瓜熟蒂落。她思念丈夫的时候就偷偷咒骂不干好事的公公,如果骂人能让对方打喷嚏,康熙只怕都要得风寒死了。 胤礽已经在回程,可一路上有蒙古王爷来朝,走走停停,不得归家。 他早就算好了文鸳的产期,眼看着就临盆在即,不由心急如焚。 第2364章 卷六:狂奔(会员加更) 第2364章 卷六:狂奔(会员加更) 胤礽陪康熙接见了克西克腾台吉,便掀袍跪下,开口请旨道:“皇阿玛,如今已经在回程,太子妃即将生产,身边无人照看。儿子想和太医先行赶回宫去,免得出什么岔子。” 康熙脸上的笑容不变,淡淡地说:“宫中有太后,贵妃和四妃,都能照看太子妃。男子还是当以大事为重。” 文鸳生产如今就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胤礽不肯让步,坚持请旨。 “女子生产何其危险,可谓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不然皇额娘也不会年纪轻轻撒手人寰,以致太子妃没有婆母帮衬,唯有我们夫妻相依为命——” 说到底胤礽并不相信宫里的妃子会全心全意看顾文鸳。若是有意外,她们也许便会弃母保子。 他很少提到生母,这回说这番话,实在是扎了康熙的心。 康熙听了便是长长一叹。想起仁孝皇后,还有自己亲自带大胤礽的日子,神色也略有伤怀。 “罢了,朕令隆科多等人护送你回去。” “谢皇阿玛恩典。”胤礽也不在乎,利落地谢了恩便出去了。 如今隆科多很得皇上的看重,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办。 皇子们大多会叫他舅舅,以示尊重。毕竟他也是皇上的表弟,叫一声舅舅,也不算是巴结。 胤礽从没叫过,更没平视过他。且不说他有自己的亲母舅,隆科多当得起他的一声舅舅吗?奴才罢了。还是个惹人厌的奴才。 胤礽出了帐子,隆科多便已经带着侍卫在等候,哈腰行礼道:“奴才见过太子。可是要出发了吗?” 周进朝已经将马牵来了,胤礽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垂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颔首道:“即刻出发。” 太子一向性傲,脾气上来连皇子都鞭笞。隆科多在他面前可不敢摆谱造次,连忙应了是,带着人跟在太子和东宫侍卫的身后,开始赶路。一路上黄沙滚滚,烟尘不息。 白天太子几乎不怎么歇息,只顾策马疾奔,星夜兼程。晚上到了深夜才停下歇息片刻,让马儿吃饱喝足。 隆科多接到护送太子的任务的时候,真以为是一路跟着太子,免得他还有别的行踪,还不知道竟是这么苦哈哈的,整个人都快跑散架了。太子不停下休息,其余人当然也不能停,只得跟着他一路狂奔。 几天下来隆科多都累瘦了。胤礽却仿佛不知疲倦,一心只有赶路。 原本二十多天才能走完的路硬是缩到了三天,比之前赶回宫看望裕亲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鸳歇晌睡醒,喊景泰来扶她起身。掀开帘子,露出的却是胤礽的脸,穿着干净的杏黄蟒袍,眉眼含笑,温柔宁和,唤道:“文鸳。” “难道我还在做梦吗?”文鸳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所以才看到丈夫了,连忙揉了揉眼睛。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到床边,将文鸳扶到自己怀里,替她拨开腮边的头发,“不是没睡醒,是孤真回来了。” 文鸳贴在他怀里睁大了眼睛,感受到他的体温,欢喜地抱住了他,哇哇叫道:“真的是爷!你回来了!” 第2365章 卷六:安心(会员加更) 第2365章 卷六:安心(会员加更) 胤礽摸了摸她高耸的肚子,松了口气,笑道:“说好要陪你生产的。所以孤便禀报皇阿玛,先行赶回来了。” 文鸳抬手捧住他的脸亲了又亲,依赖地窝进他的怀里,圆润娇美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高兴地大放厥词,叽哇叫嚣道:“爷对我真好,我要再为爷生十个孩子。” 胤礽忍俊不禁,知道她不过是高兴忘形,没有当真,揽着她说笑。“那小名得把十二生肖都取齐了。”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丈夫的身上,“人家已经将宝宝的小名许出去了,打算让皇玛嬷取。” 胤礽并不介怀,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点头笑道:“这也好。皇玛嬷对我们夫妇一向疼爱有加。” 他拿来衣裳慢慢替她穿上,再叫人来替她梳妆,牵着文鸳出了卧房。 图克山回来见到他也欢喜得很,埋头冲进他的怀里,抱着他仰着小脑袋叫道:“阿玛回来了!” 胤礽被这后坐力带着连退几步,无奈地将这头小牛犊稳住,揉了揉他的小辫子,“刚回来。图克山在家乖不乖?” 图克山用力点了点头,露出洁白的小牙齿,“乖!” 他站直之后便站到文鸳身边,扶着她走路,已经像模像样。 胤礽见了便很欣慰,和文鸳说:“咱们图克山长大了。” 文鸳还赞同地点了点头。 图克山得到了父母的夸奖和认可,高兴得很,还要故作沉稳,竭力抑制笑容,弯了弯眼睛,可是一弯眼睛嘴角就跟着提了起来,他的脸到底还是变成一个大大的笑脸了。 到了晚上,文鸳美滋滋地靠在床头看话本子,将两条腿搁在胤礽的腿上。 她的脚有些浮肿了,走路长了就会觉得累。肚子大了,就是站起来都觉得好像身上挂了一个泥瓮,沉甸甸的。 胤礽怜她怀孕辛苦,又内疚自己失陪数月,晚间便主动替她按腿。 屋子里只有他们夫妻俩人,他们轻声说着话,像是春风一样轻柔舒缓。 他的手干燥温暖,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文鸳觉得筋骨舒服了很多,硬邦邦的地方都被妥帖地揉开了,脸上的笑容也舒展起来,像是平铺的叶子,风吹来还能松快地打个旋。 等文鸳叫了停,胤礽才将她的的腿搬到一边,活动活动自己久坐的腿。 他的神色平和温柔,仿佛做的只是天经地义的小事。他自视甚高,金尊玉贵,放在以前,他也绝想不到自己愿意做这些。可如今对着文鸳,他却觉得怎么做都不够好、不够多。 躺下来的时候胤礽就睡在外边,方便照顾她起夜。 文鸳慢吞吞地挪到他的身边,依赖地贴在他的怀里,杏眼明亮有光,幸福的笑脸明晃晃地映入胤礽的眼帘,叫他也笑了起来。 如果她的快乐是泉眼流出的涓流,那他的快乐就是泉水淌过的溪地,会因为她的快乐而感到同样的快乐。 到了深秋夜里凉风习习,两个人挨在一处正合适。胤礽拉过锦被将他们一起盖住,含笑亲了亲妻子的额头,“睡觉了。” 文鸳靠着他觉得安心安全,顺着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胤礽也闭眼休息,为了及时赶回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觉。这会儿才切实放松下来。精神一松劲,他就立即睡着了。 第2366章 卷六:发动(会员加更) 第2366章 卷六:发动(会员加更) 文鸳是在深夜三更发动的,她像往常一样想翻个身侧躺,谁知道肚子一抽,开始痛起来。她生育过一胎,还算是有经验,知道现在是要生了,开口叫了一声胤礽。 临近文鸳的产期,胤礽一直不敢睡得太熟。她一叫他便醒了。 他坐起身来,抱起她拔足便往准备好的产房奔去,边跑边低头安慰道:“是不是开始疼了?别怕,我陪你去。” 景泰马上便让人去喊稳婆、太医,撷芳殿正殿顿时亮如白昼,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胤礽将文鸳放到床上,不顾自己衣衫不整,足不着履,牢牢地守在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文鸳开始阵痛,一直哼哼唧唧,不知怎么才能解脱。 胤礽看她难受,心里也跟着着急,如何也不得安生,喝道:“没看见太子妃难受吗?快去切人参来!” 其实人参不能止疼,他只是没了办法。 胤礽亲手喂文鸳喝了人参汤,文鸳喝了之后还是哎哟叫唤,就没消停过。她本来就不能忍疼,有丈夫在身边,她便更加觉得委屈,叫得更厉害。 胤礽便也觉得上下难安,神色沉沉如水,只好不停地安慰她。 好在文鸳有生育过的经验,这回宫指开得比之前快了些,受罪的时间少了。 太子妃要生了。可太子依旧没有要退避的迹象。 稳婆欲言又止,张嬷嬷和景泰是伺候的老人了,都小心翼翼地开口劝他。 胤礽目光扫了过来,却是淡淡地说:“只管做你们该做的事。若是出了岔子,孤唯你们试问。” 以前他总顾及着皇帝的想法,也担心对文鸳影响不好。现在胤礽却不这么想了。他做了又如何呢? 而文鸳如今的名声已经足够,即便他陪着她,也不会有人说她的不是。 难道皇阿玛还会因这件事废太子、废太子妃吗? 文鸳听到要生了,那叫一个如临大敌。想到之前生孩子时漫长的痛苦,她便眼泪汪汪,抽噎着说:“胤礽,我怕。之前说再生十个的话不能作数了。”胤礽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心疼又好笑,握紧她的手肯定地说:“全都看你的意思。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文鸳望着他坚毅沉稳的神色,紧紧地攥住他的手,攥得越紧,她心上仿佛才松一分。 稳婆见太子竟当真不出去,心中惊讶无比,只好战战兢兢地开始接生。 听着文鸳的痛呼声,胤礽其实很不好受。他不由想到,她一定在承受无与伦比的痛苦,心头也跟着颤抖痉挛。 文鸳太痛了。她喘着气,听稳婆的话使劲用力,无意识间将胤礽的手抓得很紧,把他的手抠破了皮,洁白的手背沁出了血珠。叫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都同样血迹斑斑。 胤礽一声不吭,用空着的手替她擦汗,喂他她参片,像一棵沉默的树。之前他说的话虽是为了刺皇阿玛,可也没错。在这宫中,他们夫妻确实是相依为命,谁也靠不上、信不得。他亲自坐镇她生产,每一步都亲历,这样他才放心。 一直到寅时,稳婆才说看到孩子的头了。 文鸳都快生迷糊了,听到这话才精神一振,咬牙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孩子生了下来。 稳婆麻利地剪掉脐带,收拾襁褓,欢喜大叫说:“是个阿哥!” 第2367章 卷六:产后 第2367章 卷六:产后 胤礽听到声音便去看文鸳,欣喜地安慰道:“生下来了!不用再受累了,文鸳。” 他想起身,才发现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又摔了回去。 文鸳的头发都湿了大半,先前红润的脸色,此时只有苍白,累得只能眨眨眼,没有力气说话。 胤礽双手撑在床上,慢慢站起来,冲她摇头笑道:“放心,没伤着。” 他有点生疏地将孩子抱过来,给她看了一眼,柔声笑道:“也是个漂亮的孩子。” 胤礽上一次抱婴儿还是七年前,如今便有些束手束脚。文鸳也探头看了一眼,只见这婴儿胎发浓密,睫毛像扇子,眼睛还闭着,有着小小的鼻子和嘴巴。 文鸳赞同地微微点头,流露出高兴骄傲的神色。她就知道他们夫妻都是绝色美人,生出来的孩子不会有丑的。这个宝宝也好看。 胤礽将孩子交给张嬷嬷,用干净的手帕细致地替妻子擦汗,让黄太医进来把脉。 文鸳靠在他身边,闭着眼睛,思绪钝钝,好像要睡着了。 黄运把了脉说太子妃无碍,胤礽这才松了口气。 黄运看到了太子伤痕诸多的手,欲言又止,迟疑地说:“殿下,您的手伤得不轻。微臣替您上个药吧?” 文鸳这才睁开眼睛,胤礽已经转身让黄运替他包扎,没让她瞧个真切。她盈盈的目光中显出担心的神色,哑哑地叫他,“爷——” 胤礽回头笑道:“破了皮而已。和你的受的痛相比不算什么。上了药之后就好了。你躺躺歇一会儿,收拾好了,咱们就回去了。” 稳婆和医女收拾好了,胤礽便用披风将文鸳裹紧,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回了他们的卧房。 文鸳生完了孩子就说又饿又疼,胤礽听到她喊疼就会着急乱了分寸,只好喂她喝点乌鸡汤。 她低头就会看见他包扎起来的手,抬手轻轻摸了摸。 胤礽心里也跟着一缩,笑道:“刚才一点也不疼。现在缓过来就更不疼了。你还觉得疼吗?” 文鸳撅着嘴,委屈地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她就是觉得很疼。 胤礽便很怜她,“以后咱们都不生了吧。”他对她的情,到如今便是看到她受苦,他就更加难以承受。 文鸳点了点头,非常认可,心有余悸地说:“不生好,生多屁股疼。” 胤礽刚才还觉得怜惜,现在听了又觉得好笑。他并不是不怜她了,只是那一种低沉蜷缩着的心情被打消了。她总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轻而易举地改变他的心情。即便是无意的。 文鸳喝了鸡汤,嘶嘶着喊痛,慢慢躺回了床上。 胤礽替她戴好抹额,把她的头发都从颈窝里搬出来。文鸳顿时觉得清爽了很多,甜甜地对他笑了笑。 胤礽也笑了,摸了摸文鸳的脸,“快睡吧,孤在这儿陪你。” 他替她盖好被子,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她。文鸳已经很累,眼睛眨动了几下,便觉得困了,没一会就睡熟。 胤礽候着她睡着,才起身去看了他们的小儿子,歇下了偏殿中。 第2368章 卷六:鹿崽 第2368章 卷六:鹿崽 图克山睡在毓庆宫,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额娘生了小弟弟,一大早地专门跑回来,欣喜地要看他。 文鸳还没醒,胤礽示意他小声些,牵着他到了隔壁的偏殿。 四阿哥就躺在摇车上,裹在襁褓中,张着小嘴睡觉,只有小小的一团。 图克山趴在摇车上,惊讶地哇了一声,仰头对父亲说:“阿玛,他好小。我还不能带他玩儿。” 胤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要等过一年多,他会爬会走,你就能带他了。现在他还是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小婴儿,需要别人时刻照顾。” 图克山理解地点了点头,“他太小了,我怕会弄伤他。” 他看过弟弟,满足了好奇心,便又去看文鸳。 可惜文鸳还没醒。图克山只好先回去上学了。 胤礽就在屏风后的小书房写信,他打算先发制人,主动写信向皇阿玛请罪。说自己太过紧张,不慎留在了太子妃的产房。好在太子妃母子平安,他老人家以后又多一个嫡孙了。写完就让人快马送给皇帝。 皇阿玛还没回京,他也不用去上朝。胤礽并不急着处理公务,写完了信又起身回了床边,拿了本书在看,一边看一边候文鸳起身。 太后贵妃等人也知道太子妃平安产子,今早贺礼便如流水一样涌进了撷芳殿。文鸳睡得又沉又久,过了中午才睁眼。她摸摸被子发现肚子已经平下去,一下子便吓得清醒了,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生了娃了。 她专心忙活自己的事,连边上的胤礽都没注意到。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叫了她一声。“文鸳,我在这儿。” 文鸳转头看到胤礽,高兴地叫道:“爷!” 胤礽便俯身扶着她坐起来,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饿不饿?医书上说这几天喝乌鸡汤最为滋补,我让人放了枸杞、红枣,喝起来应该更有滋味儿些。” 文鸳点了点头,由景泰服侍着洗漱,便和胤礽一起用早膳。 胤礽的饮食都与她一样。文鸳不用眼巴巴地看着他吃香喝辣,也算是同甘共苦,心情自然好,喷香地吃完了。胤礽哪能不了解她的心思,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这份红枣枸杞乌鸡汤。 文鸳又让人把四阿哥抱过来,美滋滋地抱着孩子玩了玩。 这个宝宝比图克山小时候还乖,眼睛黑溜溜的望着人,一点也不闹。 太后给他们的小儿子起了蒙语的小名,叫做吉日赫,是幼鹿的意思。 文鸳觉得很合适,立即接受了。胤礽笑着说:“鹿在蒙古传说中是灵兽,神圣吉祥,这个名字确实好。” 康熙在河北地界上才接到了太子传来的信。看完信之后喜怒参半,有时候他真是拿这个惯于我行我素的儿子没办法。 做都做了,他难道还能罚他?这样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他到底觉得胤礽还是过于儿女情长,不大满意,只让人赏了太子妃,不理会胤礽的所谓请罪,只答了知道了。 吉日赫的洗三礼和他的哥哥一样盛大,胤礽同样邀请了阿哥公主来庆贺。 第2369章 卷六:无间 第2369章 卷六:无间 文鸳坐月子的时候,胤礽几乎日日都来,从无缺席。 他们一起逗逗吉日赫,等到他要哭的时候,再把他送去给乳母。 这个孩子的耐心出奇的好,逗很久都不会哭闹。不过精力倒没图克山那么充足,每天要睡好多次觉。 图克山想当哥哥很久了。这回有了弟弟,便天天下了学就回来陪弟弟。连功课也要搬到吉日赫的房间写。 胤礽也由他去,只交代他不要把弟弟惹哭了。小孩子好奇心重,等过些时候,他的热乎劲就下来了。这会儿离文鸳生产已经过了好几天,要是放在上回,她的屏风已经支起来,不再和胤礽见面,免得蓬头垢面,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这次她犹豫了很久。毕竟她和丈夫已经是老夫老妻,到明年他们就成婚十年了。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 他要是嫌弃自己,那他肯定不是真心喜欢她。 胤礽将她的手放在了掌心握住,轻声说:“何必置屏风?我重病时的样子,只怕比你如今更狼狈难堪。你见了也毫不嫌弃。难道在你心里,我竟不能待你如此吗?” 他手背上的伤痕斑驳,但早已结痂脱落,如同白璧微瑕。 文鸳轻轻抚摸,撅着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子都爱美,谁不希望自己在丈夫心里能一直都漂漂亮亮的?”胤礽拢住了她的手,俊美的脸庞离她近在咫尺,含笑说道:“可在孤心里,你一直都最漂亮。” 文鸳听了忍不住弯起嘴角,骄傲地撇过了头,哼道说:“这话你早就说过了。” 她现在比怀孕前胖了,雪腮圆嘟嘟的,一双眼睛明亮水润,更显得柔钝娇憨之色。 “那证明孤一直没变,专一的很。”他坐在床边,将人轻轻掰过来,安置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 “少给自己贴金了——人家说不过你。”她靠到他的怀里,抬眸望着他,娇娇地说。 胤礽揽住她的肩膀,笑道:“那是因为孤说得有道理,你说是不是?” 文鸳想了想,也不明白他到底有没有道理,她好像忘了他刚才说了什么了,趴在他的怀里,转着眼睛不确定地说:“应该有吧。”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趁乱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不用放屏风。我们彼此照顾,谁也不嫌弃谁。” 文鸳听到这话,心里顿时软软的。“是爷总是在照顾我。” “那是应该的。”胤礽也软声说道。此刻他怀抱着她,觉得彼此亲密无间。他喜欢这种和妻子无限贴近的感觉。 文鸳也没有了心理上的负担,美滋滋地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容灿烂的很,心情就好像万里无云的晴空一样明朗。 她决定每天还是要打理打理自己。让她放弃做一个美人,那是不可能的。 胤礽抱着她摇了摇,侧脸贴在她的额上,抬手轻轻拍着她。由怜生爱,由爱生怜,二者在他这里难分先后,他总愿意像照顾小孩子那样妥帖地照顾她。文鸳月子坐到了一半,皇上的圣驾回到了京城。 第2370章 卷六:出月 第2370章 卷六:出月 文鸳因为康熙回来了,还有些紧张。她跟丈夫说:“以后你不要天天来了罢,皇上见你老是过来瞧我,一定会不高兴的。” 胤礽正在喂她喝老鸭汤,冷哼道:“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等孤汲汲营营、谋夺皇位的时候,他就老实了。” 他心中对皇帝的不满积压已久。长久以往的打压,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反叛。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唧唧地说:“好吧。别老是说这些。” 胤礽喂她喝了一口汤,笑着哄道:“知道了。快喝吧。” 等文鸳喝完了汤,他便拿起她的话本念给她听。有了前车之鉴,文鸳只让胤礽念已经看过的话本子。不然他狂放不羁,什么都敢念出口。他敢念,她还不敢听呢。 她听了胤礽念了大半个时辰,便觉得有些困了,慢慢滑进被窝,闭上了眼睛,软软地宣告道:“我要睡了。” 胤礽便停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脸颊,温声说:“睡吧。” 圣驾回京,他也该去请安。胤礽到了乾清宫,朗声道:“儿子见过皇阿玛。” 在他们二人关系融洽亲近的时候,得知皇阿玛回宫,胤礽会专程赶四五天的路,亲自出京郊迎接。 如今却再也没有了。甚至连请安也姗姗来迟。他面上依旧恭敬,心中却防备疏离。 康熙脸上笑意浅淡,开口说:“平身吧。” 儿子大了不听他的,一心扑在瓜尔佳氏身上。这甚至让康熙想起先帝,心中越发不悦。 他们父子说了些话。康熙又问起东宫四阿哥的,胤礽一一答了。他在乾清宫用了膳,便回去了。 皇阿玛回到宫中,就会允许他代批奏折,他要做的事变多了。可批了又有什么用,皇阿玛照样会推翻,甚至还会斥责。有一些奏折他还无权过问。 想来也是没意思。极力限制他的权力,又要给他一个光鲜亮丽的外壳。底下阿哥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在东宫,虎视眈眈,没准这才是皇阿玛真正的意图。 等他走了之后,康熙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身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飘飘的声音好像自言自语。 “孩子还是小的时候好,阿玛长、阿玛短地叫得欢。长大了,想法就多了、杂了。”所以他才格外偏爱这些小阿哥们。心思简单纯粹,一心只孺慕他。 梁九功在一边听着默不作声,和大殿上的任何一根柱子没有区别。这并不是他能开口的场合。 康熙回宫以后一直没什么动作。在宫里没两天又跑去南苑打猎。文鸳这才松了口气。 天气凉爽,不洗澡也不会特别的难受。文鸳爱护形象,轻易不会再靠到胤礽怀里了。 胤礽知道她的脾性也不会勉强,只有她自己愿意靠过来的时候才会伸手揽住她,像围住了一条自愿游入窝的小鱼。 转眼间她就出月子了。文鸳乐呵呵地洗了澡,美滋滋打扮了一番,出席满月宴。 为了方便皇子们参加,满月宴设在了傍晚。在外的所有阿哥都带着福晋进宫了。 有话说:最近三次元的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更新比较少。 第2371章 卷六:兆佳 第2371章 卷六:兆佳 去年到今年,有三个阿哥娶了福晋。文鸳的妯娌也越来越多了。 小董鄂氏是九阿哥胤禟的福晋,为人很活泼,和哪个妯娌都合得来,跟稳重的三福晋不大相似。 而富察氏许是受了阿玛熏陶的缘故,脾气也冷冷清清,比其他的妯娌更具书卷气。 她也不曾和哪个福晋交情深,独来独往,全都是点头之交,秉持了马齐一贯的做法。 兆佳氏也是大学士的女儿,是在文鸳快出月子的时候嫁进来的。那会儿也是十三阿哥刚刚随着康熙从塞外回来。日子比前头两个福晋都晚。 几个阿哥都还没开府,依旧住在宫中。十三阿哥成婚的时候,文鸳坐月子去不了,就让丈夫带礼去了。 所以这次满月宴也是文鸳第一次见到她。 文鸳和胤礽携手步入正殿,一同端坐。 今日她穿了一身杏红色百花飞蝶纹缎面旗装,旗头戴的是点翠嵌珠凤凰步摇,耳上是一双明亮圆润的东珠,手腕上是红玉手镯,整个人望上去红润精神,肤白胜雪,身姿丰盈窈窕,如同明艳而富贵的牡丹花。 胤礽依旧是一件杏黄色暗纹蟒袍,清冷高傲的俊容不再需要其他点缀,身姿高大,威严自生,令人莫敢直视。 他们一进来,其他人都纷纷起身行礼。 文鸳才坐下来,便笑盈盈地叫了胤祥一声:“十三,你成婚了二嫂没能去贺你。还不快把你福晋带过来给二嫂看看。” 随着日子越来越长久,文鸳扮演端庄得心应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文鸳甚至觉得她天生就是这样端庄大方的人,心里得意洋洋。 胤祥笑着应了是,便携着兆佳氏过来,给胤礽和文鸳请了安。“二嫂莫怪。十三早就想带福晋来拜访嫂嫂,只是不方便,便搁置了。” 所有阿哥中,唯有三阿哥和十三阿哥跟太子走得最近。但平时会称呼二嫂的也只有胤祥。 文鸳朝着兆佳氏招了招手,含笑轻唤道:“过来让二嫂看看。” 兆佳氏生得不算是绝顶漂亮,一张脸儿微圆,杏眼明亮有神,笑盈盈的看上去颇温厚娇憨。她刚刚嫁进宫还有点拘谨,端端正正地行礼说:“见过太子、太子妃。” 文鸳握住了她的手,和气地说:“一家人不用多礼。说起来你还是我们家爷的亲戚。本宫见了你也觉得亲切。以后常来东宫走动吧。” 虽然说这亲戚的关系有些远了。而且是姻亲。 胤礽一切都看文鸳的。听她这么说也微微颔首,已经算是极给面子了。 兆佳氏受宠若惊地看着她,赶紧笑着点了点头。“谢二嫂!” 她才嫁进宫来几天而已,确实什么都不大熟悉。和丈夫是亲近的陌生人。 太子妃生得极美,和气昭昭,顿时让兆佳氏心生好感。 三福晋一向和文鸳亲近,这会儿便笑道:“要不是我搬出去住了,还能跟十三弟妹一起过来呢。” 文鸳便一一为兆佳氏介绍了在场的妯娌。兆佳氏放眼望去,只觉得美女如云——纤弱温柔的大福晋、端庄绝美的太子妃、清冷恬和的三福晋、贤惠秀丽的四福晋,秀致通透的五福晋、豁达爽朗的七福晋、明艳逼人的八福晋、活泼俏丽的九福晋还有文雅沉静的十二福晋。 她不由开口道:“宫里真是好地方,怕是世间所有美好的女子都在这儿了。” 这句话说得自然讨喜,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第2372章 卷六:席上(会员加更) 第2372章 卷六:席上(会员加更) 即便在塞外的时候胤礽打了胤禩,今天他也依旧带了福晋来参加东宫四阿哥的满月宴。 如果他不来,那自然是记恨太子了,有违贤王的名头。 遭了太子的鞭笞之后,胤禩心中对权位的渴望便愈发深刻执着。若非太子是中宫嫡出,又岂会得到皇阿玛的看重,有如此地位。 他偏不信胤礽能一直得意,笑到最后。 皇阿玛老了,对太子的忌惮只会增不会减。太子越是高调不知收敛,皇阿玛就越介怀。 他要做的继续拉拢官员,日后这些人定会为他登上东宫之位,助一臂之力。所以这会儿胤禩依旧是温雅含笑,丝毫不见怒容。 文鸳也早就听说了丈夫打了胤禩的事,宴席上把目光投向八贝勒,却不见其有怨愤之色,竟和往常无异。 八福晋则是神色疏离,对文鸳也是淡淡的了。 而胤禟目光忿忿,偶尔不小心投过来的视线也不很友善。 文鸳并不在乎,含笑俯瞰,淡漠的很。他们也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去很正常。 丈夫打了人就打了,那是老八该打。 胤礽更不后悔,甚至不在乎。打了老八并不是什么值得记很久的事情。 宴席上所有的皇子对东宫都依旧恭敬,除了直郡王。 早年间他们还很爱斗嘴,现在年纪大了,便不再唇枪舌战。他们的手段都用在了朝堂上的争斗,斗得昏天黑地、毫不留情。 不过他对东宫的态度也依旧不屑,时时不忘与长兄自居。 胤礽也懒得理他,相看两厌。等他登基之后,头一个就将老大发配边疆——不过,这也太便宜他了,把他终身圈禁才合适,免得日日蹦哒,烦人得紧。 图克山已经七岁,能沉稳得体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他的礼仪读书都是胤礽亲自教导,一言一行都有他的影子。 这会儿他小脸含笑,笑容不多不少,微微抬着下巴,显得骄傲自信,活脱脱便是翻版的太子。 他的父母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很是欣慰骄傲。 吉日赫刚抱出来露了露脸就被送回去了。他太小了,大人才是宴会的主角。大家无论真心实意,都夸这是个健康可爱的孩子。 康熙太后还有各宫娘娘都给吉日赫送了礼来,显示着东宫依旧如同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夜深了,宴会要结束了。大家都纷纷告辞而去。 文鸳这时候才由胤礽扶着起身,两人相携着走出正殿。 图克山就走在父母的前面,一会儿走得快,一会儿走得慢,活泼恣意,像是撒欢的小牛。 胤礽和文鸳都纵容他。左右是在自己家,便不要求他时时都讲究规矩礼仪。 今晚图克山留在撷芳殿,他们夫妻便送他回去,再轰到床上。文鸳盖好被子,揉了揉他的小脑瓜。“赶紧睡觉,明日还要去上学。” 图克山乖乖闭上了眼睛,回应道:“这就睡啦!”文鸳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图克山就顺着她的力道撅起了嘴,好像吐泡泡的金鱼。 胤礽见了也笑,叮嘱道:“说睡就睡了,不许再玩狐狸。” 他们离开大儿子的房间,又去看了看小儿子。吉日赫已经睡着了。 第2373章 卷六:议事 第2373章 卷六:议事 他们夫妻一起回去,胤礽执着她的手,含笑说道:“文鸳,我给吉日赫起了名字,叫做弘昶。你觉得好吗?” 文鸳念叨道:“红肠弘昶,弘昶红肠,听上去有点好吃了。” 虽然两个音差不多,但胤礽知道她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幼稚地反驳道:“你要是觉得不好,那你来起。” 文鸳自觉没有丈夫这样的文化,赶紧摇头,挽着他的手摇了摇,主动示好道:“这名字起得好,起得有水平。我哪有爷这样的能耐,能起出这么好的名字呢?” 胤礽拧了拧她的脸颊,含笑道:“那就叫这个了。” 文鸳点头说好,甜甜地靠在了他的臂弯。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就翻了年,如今已到了康熙四十四年。 大年初一的时候石文炳便和觉罗氏进了宫。这么多年以来他们都是中午便到毓庆宫来,风雨无阻。 文鸳乐呵呵地将吉日赫递给觉罗氏,骄傲地说:“额娘,阿玛,这是我刚生的宝宝!” 图克山就站在母亲身边,小脸漂亮神气,颈上挂着一串金璎珞,笑意盈盈地叫道:“郭罗玛法、郭罗妈妈!” 觉罗氏看在大外孙一年年长大,心喜得很,将他拉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小脸。 “图克山长得越来越健壮了,多漂亮聪明的孩子。” 图克山抬起了小脸,得意的样子和文鸳更像。 觉罗氏又将襁褓接过来抱着,低头逗了逗他,慈爱地笑道:“和他哥哥小时候还挺像的,眉眼间更像你。长大以后一定也是个俊秀的孩子。” 石文炳抬手拍了拍吉日赫,神色慈祥柔和。他考虑得更深更远。女儿和太子有了两个嫡子,又专宠多年,他们家族更要用全力推太子上位。这样对他们才是最有利的。 石文炳来东宫向来不只是看女儿,说了会儿话之后便起身去寻太子了。 禀退左右之后,他便附在太子耳边,将云南的银矿收成和长白山中的练兵成效一同禀报。 他的堂弟石文桂在通州担任仓场侍郎,是那里最大的长官,管天下水运粮仓。从西南挖出来的银子便通过这条水路悄无声息地运到了东北。 胤礽听说观音保在长白山做得有声有色,只不过现在不足万人,规模还是小了。好在配备的是戴梓发明的最新的鸟铳,他手上也有好几把。确实比之前的连发鸟铳更好用。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果断地说: “这银子只管运过去,只要能成事,不拘用多少,不过要小心。老大和老八一向都虎视眈眈,若是被发现,怕是不好。孤听说黑龙江一带分布布特哈八旗,有索伦部、打牲部等以游牧为生,行踪更为隐蔽。不妨着人拉拢他们,共谋大事。” 石文炳恭谨地应了是。他们瓜尔家一族和总是仗着自己是太子外家的赫舍里可不一样。一向都是按照太子的吩咐来办事。 胤礽又说到了戴梓,淡淡地说:“命人伪造个消息传回京城,就说他已经在盛京困顿而死。” 等谈完了事之后,文鸳再和胤礽一同去乾清宫赴宴。 第2374章 卷六:路上(会员加更) 第2374章 卷六:路上(会员加更) 二月刚开春,皇帝又决意要南巡,查看黄河清口河工。 这回他只点了太子和十三阿哥一同前往。 两年前那一次文鸳没去,现在她就很愿意去了。 图克山也去。这可把他高兴坏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高兴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去江南!我要去看西湖、看雷峰塔!” 至于吉日赫——他和小时候最爱闹腾的图克山不同,吃饱了之后一天到晚都可以睡觉。是个很懒很乖的小宝宝。 所以文鸳又故技重施,把他交给张嬷嬷来带。 图克山趴在弟弟的摇车上,学着父母的样子,放柔了声音哄他,一边摇着摇车一边说:“好孩子,真乖。等哥哥回来了,就带玩具回来给你玩。” 吉日赫只用了嘴边的一串小泡泡回应他,黑溜溜的眼睛像是葡萄,小手小脚随意地乱踢,啊啊地叫起来。 图克山摸了摸他的小手,慢慢把摇车推起来,小脸上满是纯真欢快。 文鸳看他有模有样,就在旁边看着,并不指点或阻止。 出发前这几天文鸳把吉日赫的小床带在身边,由他们夫妻一起陪他。 胤礽也很疼爱小儿子,从毓庆宫处理完事务回来,就会将他抱到怀里,自己带一带。 图克山完全不吃弟弟的醋,从他记事开始,过的就是父母围绕的日子。现在也依旧如此。 等到二月初九,他们便出发往南去了。一路上走走停停,胤礽得陪在康熙身边接见河工大臣、当地官员。 他们父子的情谊不如当初,不过在下江南的路上,双方都默契地表现得和谐一致。皇上做了春日田间诗、南巡词,胤礽也会唱和,随手挥就,一气呵成,仿佛天家的圣父圣子。 御船到了山东境内,山东绅衿军民数十万执香跪迎,连声谢万岁,轰轰如雷,阵仗十分浩荡。 原来是山东连年饥馑,康熙十分重视,花费数百万两白银赈灾,又遣了四五百官员分各县救济,年年减免税赋,才叫山东亿万民众始得复生。 山东百姓感念皇上恩情,所以都自发地来到皇上经过的河道跪迎他。胤礽陪在康熙站在御舟上露面,春风扯动他的袍角,而他岿然不动。 望着数万民众感激泣涕、万分敬仰的脸庞,他心中亦有所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即便他怨恨皇阿玛打压他,捧起其他兄弟来和他作对,可依旧要承认,在很多方面他是他学习的榜样。 康熙长叹一声,心中并非不动容,让山东巡抚带人劝他们回去。 一直到御舟走远了,百姓依旧痴痴望着,瞻仰不已。 一路上,各地官员不断前来觐见。胤礽坐在皇上身边最近的位置,一同接受朝贺,不论是面对官员百姓还是当地贵要,都亲切地询问姓名,含笑攀谈,显示出储君的气度。 至于皇阿玛会不会忌惮——不论他做不做,皇阿玛都会忌惮的。他才不会因噎废食、自毁长城。 图克山也大了。有时候他会带儿子外出,一起去田埂、河道上查访民情。 图克山还以为到江南是来玩儿的。谁知道天天上河下地,苦成小苦瓜了。 第2375章 卷六:乌糟(会员加更) 第2375章 卷六:乌糟(会员加更) 文鸳过得娇气,向来不肯下地,而是和兆佳氏走得近了。两人常常作伴去微服闲逛,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原本兆佳氏一个人是不敢如此的。不过太子妃却轻车熟路,换了一身常见的汉人女子的衣裳,带着婢女侍卫就敢出门。 兆佳氏也忙忙地买了几身,乐呵呵地跟着太子妃一同出去耍子了。 她生在闺阁,还没到过这么热闹自由的地方。跟着太子妃四处走,每次都能把带出来的钱花光,兆佳氏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了。 回去的时候兆佳氏就兴冲冲地给胤祥展示她的收获,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罢了。胤祥也会空出时间来陪她笑闹。 其实胤祥看着他敬仰的太子和太子妃琴瑟和鸣、互相扶持,心中一直悄悄羡慕向往。如今他也有了福晋,福晋家世和性情都很好,对他也很好,又很得太子妃的青睐。他也爱重她,接纳她。 文鸳才知道兆佳氏闺名叫做瑞雪。这个名字听上去是冷的,和爱笑温柔的兆佳氏有点反差。 三月初六后进入江苏境内,日子便截然不同,分外好过。当地的官员盐商都竞相招待皇帝,邀请皇上下榻驻跸,设宴演戏,花钱如流水,奢侈万分,为一出戏做戏装就要花费数万两白银。 皇上竟也欣然接受了,和当年大不相同。江南的繁华安逸确实吸引人。 文鸳不懂这些,不过能看苏淮当地的戏,她当然欢喜不已。即便在筵席上竭力端庄,她专注而亮晶晶的眼睛已然显示了她的喜爱。胤礽也看得认真。夫妻二人都是一副沉迷喜爱的模样。 到了江苏地界就没之前这么忙了。晚间御舟停泊的时候,胤礽便将儿子托给胤祥帮忙照看,带着文鸳离开御舟,出入戏楼书坊,寻他们的乐子。 晚上的扬子江格外繁华,月色打下来好像拢了淡淡的纱。停泊在岸上的船只往往会传来妓女们的琵琶声、月琴声,或者女戏子悠扬的唱腔甚至是男女肆无忌惮的嬉笑声。 文鸳从小就在江南长大,当然知道是什么——是文人和僧侣携妓出游。这个娼妓不仅是少女少妇,甚至还有艳妆的男子。酒、色、淫曲,乌烟瘴气。 她握紧了胤礽的袖子,生怕他感兴趣要跑上去。丈夫身份高贵,不能去这种地方。 胤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听着动静,大致也能猜出一二。他转头望向妻子轱辘轱辘乱转的眼睛,灵动娇俏,活泼纯澈。则怕她被这种安逸糜烂的风气带坏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走吧。” 他们都松了口气,都生怕对方有兴趣,紧紧牵着手,头也不回地一起跑开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三月十二又住到了当年的宝塔湾三岔口。 来到这里也算是故地重游,当年的佛寺旁边,扬州的盐商们又修出了一个御花园行宫,极尽华丽。这是盐商民众自发修建,不涉及地方官员。盐院曹奏请圣驾驻跸,康熙带着皇太子、十三阿哥和宫眷一同住了进来。 文鸳心眼很小,打量屋里的陈设,样样不凡,不由阴阳怪气地说道:“不体民艰~” 第2376章 卷六:虚伪(会员加更) 第2376章 卷六:虚伪(会员加更) 胤礽听了这句话,便弯起了眼睛。他过去牵起妻子的手,声音像棉花一样软。“你还记得这件事。” 文鸳反手握紧他的手,哼哼地说:“当然记得。你受了气受了辱难道我就好过吗。不吃几个菜就是不体民艰了,瞧瞧这雕梁画栋的,和这比起来,你那根本不能叫事儿!” 妻子一直记得他受过的委屈。胤礽便觉得欢喜熨贴。 “不过是借题发挥。”他和她十指相扣,笑着说:“糟心事不提也罢。” 图克山早已经跑出去寻胤祥玩了。他们很合得来。 到了戍时又是演戏摆宴。扬州的盐商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皇帝。只见行宫宝塔灯如龙,古董诗书无计,更有丝竹管弦不绝,月夜亮如白昼。 康熙的脸色依旧很淡然,不见欢喜,也不见生气,席间只饮了几杯酒而已。 文鸳可不管糟心公公在干嘛,该享受她就享受,该吃喝她就吃喝,美滋滋地过了这个晚上。 胤礽也显得理所当然,优雅地举杯酌饮,悠然地赏戏赏灯赏月,时不时给文鸳夹菜,又分出点心思去照看儿子。 既然接受了盐商的谄媚,就不必在该享受的时候做出一副为难高洁、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若是当真有这份心,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接受。 第二天康熙对昨晚宴会这是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诗用于自警,大意要以隋炀帝为鉴,不可沉溺于奢靡享乐之中。思及昨日太子的表现,他专门让人将这首御诗送到了太子的住处。 文鸳展开宣纸,一字一句地念道:“又住塔湾见物华,先看茅屋种桑麻。惠风遍拂维扬市,沛泽均沾吴越家。作鉴道君开艮岳,长吁炀帝溺琼花。绕胸经史安邦用,莫遣争能纵欲奢。” 她虽念了,却不解其中之意,一脸迷糊。胤礽的脸色却已经渐渐冷淡下来。 他将宣纸拿过来丢到一边,冷笑道:“好端端的,你丈夫可又被警告上了。” 胤礽和文鸳说了这首诗的意思,文鸳霎时间便生气起来,跳脚道:“又不是我们接受了盐商的侍奉,自己做的,扯上我们做什么。” 胤礽将生气的妻子揽到怀里,安置在腿上,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懒洋洋地笑道:“随他去。皇阿玛怎么写,我们怎么听就是了。” 后几天胤礽随康熙游览江天寺回来,给文鸳带回来了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鹦鹉,用和田籽料雕琢而成,入手温润油腻的连上面的羽毛都栩栩如生,纤毫必见。 “今天游览江天寺,当地的官员做了一百桌菜,又给孤和皇阿玛送上了无数奇珍。孤都收下了。这个白玉鹦鹉小巧精致,给你把玩。” 他倚在榻上歇息,浑不在意地开了口。只要有什么好东西,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鸳。 文鸳靠在他怀里,举着这个白玉鹦鹉细细地赏玩,透过光线来看。虽然喜爱却显得漫不经心,她见过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真漂亮!皇上也收了礼吗?” 胤礽挑眉笑道:“皇阿玛三申五令不许送礼。但是官员送来了嘛——他也常常会收些稀有的书画,把其余的退回去。这次我们都收下了。” 文鸳将白玉鹦鹉收到荷包,眉毛一挑,娇哼道:“虚伪!” 对于他们来说,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直接笑纳。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 第2377章 卷六:拜帖(会员加更) 第2377章 卷六:拜帖(会员加更) 在这里待了两天之后,康熙就继续再往南。 图克山已经习惯了白天跟着阿玛四处走,每天都活力满满,昂首挺胸。 文鸳看到他们父子都这么干劲十足,就放心躺平玩乐了。 康熙也注意到了这个跟在太子身边的小“下属”,对他日日跟着父亲跑上跑下,毫无怨言,颇为赞赏。 他笑着朝图克山招了招手,慈爱地说:“弘昊,这些天跟着你阿玛跑来跑去,累不累?” 图克山摇了摇头,精神抖擞地说:“在上书房,师傅曾经教过我们,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皇玛法,我现在也在读书呢,只是这本书是要用脚来丈量的。” 康熙赞许地点了点头,拍拍他的小肩膀。“好孩子。你阿玛将你教得这样好。” 图克山听了便很高兴,对父亲的孺慕言溢于表,大声说:“皇玛法,我阿玛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玛!” 康熙望着他坚定欢喜的脸庞,听着天真烂漫的话语,微微一笑,心中也有动容,扭头交代胤礽说:“保成,你要好好教导弘昊,日后他定然是我大清栋梁。” 胤礽笑着看了图克山一眼,眼中也是骄傲之情,拱手道:“儿子遵旨。” 他们又继续往南到了苏州、杭州等地,闰四月中旬才回到京城。 文鸳快三个月没见到吉日赫,一回来就让人把他抱了来,亲香了许久。吉日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任由额娘亲来亲去,竟然也不哭,咯咯地一直笑。 他实在是太乖了。文鸳将他抱在怀里慢慢拍着,伸手指了指脑袋,和丈夫交头接耳地嘀咕道:“难道——我们吉日赫是个傻瓜吗?” 胤礽听到她一本正经地说这话,直接喷笑,往后一倒,哈哈大笑起来。 文鸳往下撇着眉毛,瞪着他开始暗暗运气。胤礽在她生气之前便止住笑,低头看了看小儿子,眼神分明灵动得很。 “可能是吉日赫太乖了,脾气很好。我们夫妻都是人中龙凤,怎么会生出傻儿子呢。” 文鸳觉得也是,低头和吉日赫大眼瞪小眼,将脸埋进他软乎乎的肚皮上,嘟嘟地逗他。 吉日赫顿时咔咔直笑,小手小脚乱蹦,在她怀里像是按不住的小青蛙。 胤礽笑着将吉日赫抱过来,免得他掉下去。小小的、软绵绵的儿子在他手里就好像一个布偶玩具一样。 图克山抱着一大堆玩具兴冲冲地过来了,说这些全都是给弟弟的。 他对着几个月大的弟弟演示这些玩具,兴致勃勃地自己玩了一个下午。 回来没多久,文鸳便收到了八贝勒府的拜帖。他们府上打算给十阿哥办生辰宴,届时请太子和太子妃拨冗参加。 不仅是他们夫妻,胤禩还给各个阿哥府都发了帖。 胤礽看罢拜帖,挑眉嗤笑道:“难道又是老八拉拢人心的新手段?” 老十的生母温僖贵妃去世早,生辰确实无人操办。 阿哥们渐渐长大,都有了各自的小心思。十阿哥和九阿哥从小要好。虽然不曾帮八阿哥做过什么,但和八贝勒府一直都走得很近。 十四阿哥长大以后也向八阿哥靠拢,反而和自己的同胞兄长不亲近。 不过就是四阿哥本人,和八阿哥的关系也不差。 文鸳可是公认的贤惠,当然要去了。胤礽可有可无,见她要去便陪她一起。 第2378章 卷六:出宫 第2378章 卷六:出宫 文鸳还是第一次参加在宫外的生辰宴,他们一家住在宫里,和外头的交往并不方便。 这一回外出胤礽还要得向康熙禀报才能去。 文鸳以要赴宴为理由又做了一堆新衣裳和新首饰。每个颜色都做了一套,美滋滋挂进衣柜里头。她的衣裳都是按颜色来分衣柜的,一个颜色就挂一个衣柜。 由于这些年来置办的衣裳越来越多,她还专门开辟了一个宫殿来放她的衣柜和首饰盒。 首饰也繁多无计,大部分都是文鸳打的,有些是丈夫送的,还有长辈赏赐,官员进献。按种类来装进首饰盒中。 文鸳特地选了一件紫色缠枝山茶纹的旗装,旗头上簪着紫色绢花,两边是累丝嵌宝石蝴蝶金簪,耳上是水滴状的蓝宝石长坠子,雪腕挽一对和田白玉镯,瞧上去便极其娇媚温婉。 她举着手帕捧着脸照镜子,很是陶醉。胤礽处理完了事务,便站在她的身后,听她嘀咕道:“真是闭月羞花呀。要是把人家宴会主角的风头抢了,可怎么好呢?” 他听到便忍俊不禁,俯身拨弄了她的耳坠,旋转起来好像坠落的雨滴,含笑道:“抢就抢了。太子妃风华绝代,到哪儿都是最亮眼的。” 文鸳弯起眼睛,哧哧笑了起来,骄矜地伸出了手,“好吧,还不快扶本宫起身?待会儿要赶不上宴席了。” 只有她能这么使唤胤礽还叫他心甘情愿。胤礽伸出手来,让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太子妃,请。” 文鸳和胤礽是最晚到的,其余的阿哥都来了。连台上的戏都已经开唱,咿咿呀呀,热闹极了。 宫外的氛围比宫内要自由许多。胤禩几人已经喝过一轮,如今还在起哄拼酒。福晋们坐在凳子上看戏,文鸳一看就知道演的是《麻姑献寿》。 听说这个宴席是八爷府交给府里的侧福晋来做的,瞧着倒是尚可。 见到太子携太子妃过来,他们都齐齐过来行礼,“太子爷、太子妃。” 胤礽平淡地受了礼,将文鸳送到戏台下的主位。“都起来吧。今日是十弟的生辰,孤给你牵来了一匹红鬃烈马,算作是生辰礼。” 胤??赶紧道谢,低头拱手道:“多谢太子爷!” 八阿哥让人把戏单子拿了来,笑着说:“太子爷来了,该请您点戏才是。” 胤礽接了过来,随手将戏单上文鸳爱看的那几折都勾了,“就照这个来演。” 太子爷矜贵高傲,他来了之后也没人敢起哄劝他饮酒。胤礽只饮了一杯。 文鸳刚坐下来,八贝勒府的侧福晋马尔泰氏便过来请安了。 文鸳听说这个名字已经好几年了,这才见到本人。 马尔泰侧福晋穿着一身月白色绣兰草旗装,容貌确实极美,笑意很浅,整个人看上去清冷淡雅。 她也很识趣,亲自让人送了茶,便退下去了。 之前她听说马尔泰将军的两个女儿都是活泼的性子,今日瞧着却分明不像。 三福晋和她咬耳朵说:“太子妃在宫里怕是不知。之前马尔泰侧福晋小产了一回,许是受了打击才性情大变。”文鸳点了点头,和三福晋、四福晋等人一起看戏。 有话说:《步步惊心》剧情开始的时候应该是康熙43年。但剧里又说明年就选秀了。历史上的选秀年份是42年和45年,因为要做融合,所以我把步步惊心剧情开始的年份推迟一年,设置在康熙44年。 第2379章 卷六:闹剧(会员加更) 第2379章 卷六:闹剧(会员加更) 文鸳已经许久不见董鄂霍珠,两个人便一边看戏一边说话。 胤礽并不和阿哥们一起饮酒,静静地坐着,三阿哥和十三阿哥会过来和他交谈。 他没有回到文鸳身边坐下,因为他知晓妻子要和妯娌谈天,他若回去了,福晋们便不自在。 文鸳在宫里难得出来和妯娌们聚一回,胤礽干脆留她痛快说话。 文鸳爱看的戏才刚刚演了一出,不远的荷花池边却闹哄起来,是女子尖声叫骂的声音。 胤??、胤祥、胤祯几个阿哥就在附近,先跑了过去,住手、救人不绝于耳。文鸳和几个福晋也惊讶地起身,往荷花池的方向看。胤礽皱起了眉,大步过来先牢牢牵住了妻子,随着人流往荷花池边去。 他们去到的时候便见有两个女子正在水中扑腾,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已经跳下去救人了。 十阿哥在岸上喊什么若曦若曦,满脸焦急担忧。 胤禩一眼便认出了落水的两人都是他的小姨子,也没想到好好的生辰宴竟会闹出这样的事,赶紧让奴才们救人。 两个少女被救上来了。蓝衣明艳,红衣清丽。听说一个是嫡福晋的妹子,一个是侧福晋的妹子。 十阿哥对红衣少女关心备至,连声询问,又替她拍水顺气。“若曦你没事吧,若曦?” 和若曦相熟的阿哥也都在关怀她。文鸳才发现十三阿哥也和若曦认识。马尔泰侧福晋原本也围在胞妹的身边,见郭络罗格格没人理会,孤零零的,便又去关怀她,不过被推了一把,又被呵斥,“你走开!” 八贝勒赶紧去扶侧福晋,郭络罗格格见没人关心她,满腹委屈,直接闹了起来,张大嘴巴直哭,哭声震天响。 文鸳听着这哭声烦躁得很,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碰上这样的糟心事。“晦气!” 胤礽握住了妻子的手,刚想开口呵斥胤禩,便见若曦直接站起来指着郭络罗格格的鼻子,大声命令她闭嘴,瞪着眼睛很是凶悍。 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开口。两个格格大打出手,他们都是外人,不知道怎么劝。 胤礽安抚地摩挲了一下妻子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抬眉冷喝道:“好了!老八,你请孤和太子妃来就是专程来看这场闹剧的吗?”他和老八关系很差。可不会给他什么面子。 张晓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来,才见到了大家口中的太子爷和太子妃。 自她来到这个朝代,她所见过的各个皇子都已经气质不凡,英俊帅气,即便在现代也是万里挑一,都是能当明星的水平。 可这种上位者高高在上的睥睨气势,她却只在如今开口的这个男人身上见到过。 还有他牵着的女子,一身紫色旗装,容貌娇美无俦,气质端庄。想必是太子妃了。 她的目光直直看过来,如同初生牛犊,带着无畏、探索和好奇。脑海中闪过历史上太子的下场,叫她顿时一愣。 马尔泰若兰赶紧来到她身边,微微侧身将她挡住。“若曦,你实在是失礼,还不赶紧给太子爷请罪。” “奴、奴才知错。”她不熟练地行起礼来,甚至深蹲时手都放错了。 胤禩歉意地说:“太子爷恕罪。是臣弟管教不严。请太子爷和太子妃先入席,这边的事交给臣弟处理。” 胤礽低头对文鸳柔声说:“走吧,咱们先回去。八爷府的事,由他们自己处置。” 第2380章 卷六:省亲(会员加更) 第2380章 卷六:省亲(会员加更) 回来坐下的时候,阿哥和福晋们也都在讨论这个马尔泰若曦,实在是凶悍大胆。 五阿哥还调侃说这是十三阿哥的妹子,拼命十三妹。 胤祥笑了起来,倒也不介怀被开玩笑。“她确实有些不像是寻常闺阁的女子,想来是出身武将之家的缘故吧。” 胤礽含笑打趣道:“你若是喜欢,孤便奏请皇阿玛,到时候把她赐给你做侧福晋。”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当场不少阿哥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十阿哥,立即神色紧张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太子爷,这,这得看皇阿玛的意思吧。我们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胤礽睨了胤??一眼,淡淡哼道:“若是十三喜欢,有什么不行。” 胤祥连忙起身,俊秀的脸上还有些赧然,拱手谢恩道:“谢太子爷,臣弟身边已经有福晋了。我们才新婚呢。何况臣弟对马尔泰氏并无男女之情,就如同五哥所说,多了个妹子罢了。” 文鸳开始打趣兆佳氏,笑吟吟地说:“瞧瞧十三这话说的,还是我们十三福晋有福气。” 兆佳氏脸色有点发红起来,蠕动嘴唇不敢开口。“太子妃说笑了。” 大家都笑他们小夫妻恩爱,便也揭过了这一茬。 十阿哥这才松了口气。他在八爷府见了若曦几次,就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所吸引。暗暗想要娶她做福晋。他虽然出身也尊贵,可不爱读书,又没有额娘帮衬,皇阿玛对他的关怀并不多。若是太子爷为十三开了口,他怕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等到宴会散了,文鸳才和胤礽回去。这时候天色还早,她想去街市逛逛,可他们夫妻穿这一身实在是太打眼,只得放弃了。 胤礽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似湖水温柔。“既然不逛街,那孤陪你回瓜尔佳府一趟。你嫁给孤这么多年,孤还没有陪你回过娘家。是我做丈夫的失职。” 文鸳眼睛一亮,欢喜地点了点头,摇着他的手说:“爷一点也不失职,爷最好!” 胤礽便吩咐侍卫调转方向,到了瓜尔佳府。 觉罗氏听到动静还不敢相信,连忙带着两个女儿出来迎接,见了他们夫妻相携而立才惊喜地说:“见过太子爷、太子妃。臣妇有失远迎。” 文鸳一把将额娘扶了起来,又转眼去看她的两个妹妹,瞪大了眼睛感叹道:“哎哟,三妹和四妹都长这么大了!” 她已经十年没回家,每次进宫赴宴,觉罗氏也没带过两个女儿进来。这会儿见到两个少女亭亭玉立,文鸳觉得有些恍然。 三妹这会儿已经十四岁,明年也要参加选秀了。两个妹妹生得都漂亮。 这会儿两姐妹也都好奇地看着二姐姐,有点怯生生地叫太子妃。 文鸳心里不是滋味儿,如果她会作诗,这时候她也得大发诗兴,仰天长叹做一首回乡偶书了。 她的情绪直白明显,觉罗氏有点心疼,赶紧拍了拍两个小的,“叫二姐。你们二姐每年过年都送一堆东西给你们姐妹俩,怎么这么生疏?” 石文炳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先请他们进去。 第2381章 卷六:团聚(会员加更) 第2381章 卷六:团聚(会员加更) 胤礽便和文鸳先进去了,叮嘱了文鸳几句,便随了石文炳到书房。 文鸳让景泰去寻她的阿玛额娘,不用跟在身边伺候,催促道:“赶紧去吧,不然我们就要回宫了。” 觉罗氏也笑着说:“你老子娘就在后头呢。快去吧。” 景泰随女儿进宫,她也不曾亏待了她的家人。给钱他们买了宅第,做了生意,逢年过节也多有赏赐。 “谢夫人、谢格格!”景泰也没想到今日竟能回家来,见主母和格格都这么说了,欢喜地行了礼,跟着侍女去寻她的父母。 文鸳坐下来便朝两个妹妹招了招手,各拉着她们的一只小手说话,笑眯眯地问问她们在家做些什么呀,喜欢什么呀? 二姐显得很可亲,才叫两个小女孩儿放下了身份的拘束。 她们到底是亲生的姐妹,很快便重新熟络起来。三妹和四妹都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文鸳调动多年前的记忆,给要选秀的三妹做特训,三姊妹其乐融融。 她的兄长傅达礼和庆德听到消息也都过来了,妹妹长、妹妹短,对她关切的很。 文鸳高兴得不得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觉罗氏看着极为高兴,忙忙起身要张罗晚膳。“你和太子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如用了晚饭再走吧?额娘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鲜虾球。” 文鸳也想在家里待久一点,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他们夫妻二人本来该坐主位,不过胤礽却说:“孤是以女婿的身份来的,哪有岳丈岳母坐下位,女儿女婿坐主位的道理?都放开些,不用太过拘束。” 他掀袍坐到了旁边,文鸳将父母按在了主位上,笑眯眯地说:“你们女婿孝顺,阿玛和额娘就笑纳了吧。” 石文炳和觉罗氏含笑对视了一眼,“那我们就倚老卖老一回了。” 席上觉罗氏不断给文鸳夹菜,慈爱地说:“尝尝,这些都是额娘亲手做的。快看看额娘的手艺有没有精进了?” 文鸳埋头苦吃,大力夸奖道:“额娘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觉罗氏笑得合不拢嘴,顾不上自己吃,把她的碗堆了起来,“好孩子,多吃些。” 看到文鸳这么高兴,胤礽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恬和起来。 他温和地受了文鸳两位兄长的敬酒,又主动给石文炳敬了一杯,做足了女婿该有的模样。 用完膳之后,他们又一起围坐着品了茶,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才起身告辞。 文鸳将手上的一对金钗和一对镯子摘了下来,分别给了两个妹妹,怜爱不舍地说:“来得匆忙,也没给你们带什么。这金钗和镯子你们拿去玩吧。” 两个妹妹跑回去,一个给她拿了一条手帕,一个送了一个葫芦香囊,小脸上满是诚挚,脆生生地说: “二姐姐,这都是我们亲手做的,送给二姐姐。”文鸳都收下了,捏捏她们的小脸,握握她们的小手,依依不舍地被胤礽牵走了。 上到马车,她还掀开帘子和家里人摇帕告别。胤礽按着文鸳的肩膀将人揽回自己怀里,拍着她安慰道:“以后要是有机会,孤再陪你回来。” 文鸳窝回他的怀里蹭了蹭,娇娇地说:“谢谢爷,人家今日不知多高兴。” 胤礽摸了摸她空空的手腕,暗自决定回去再为她打一副新的手镯,他低头温柔地亲亲她的额,含笑道:“你欢喜就好。” 今日那两个无理的格格打闹,坏了她的兴致。现在看她重又欢喜,胤礽便也欢喜。 第2382章 卷六:招待 第2382章 卷六:招待 自从生辰宴之后,马尔泰若曦的名字便传遍京城。 连文鸳在宫里也听说过这个拼命十三妹的名号。 她不甚关心,只开始准备儿子的生辰宴席。之前孩子还小,他们夫妻都没有给他办宴。 如今他也八岁了,要结识更多的人,懂更多的事。 宴席设在了毓庆宫,邀请了在上书房读书的皇子、皇孙,还有他们的哈哈珠子,加起来也有几十人。 胤礽吩咐图克山,这些人都由他来招待。“阿玛和额娘只帮你请人、给你们上菜。其他的得你来。” 图克山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骄傲又神气。“没问题!阿玛、额娘,我能做好!” 胤礽赞许地点了点头,提醒道:“可以带大家去演武场和藏书楼玩。” 这是当年为了给几个孩子进学修的。后来康熙下令让孩子们都到上书房去读书,演武场用得就少了。 文鸳摸了摸他油亮的小辫子,溺爱地说:“今天我让御膳房送来了好些果子、点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还备了蹴鞠弓箭,你只管大方招待。” 图克山用力点头,帮十六牵着他四岁的小弟弟胤衸一起进去。 弘皙和鄂鲁都出席。他们也代表东宫,帮忙招待弟弟的客人。 经过这么多年的差别对待,他们早就已经看清。若是要争个高低,那实在是没有自知之明。 何况之前东宫还发生了索额图的事,他们一家子的人都不能团结,反而争起来、斗起来,不是更让人钻了空子吗? 何况图克山从来不曾对他们二人不尊重过,一直都是叫他们哥哥的。 鄂鲁今年已经十四岁,容貌俊秀,面色苍白,身体修长瘦削。这会儿他正在帮忙照看胤衸,拿点心给他吃,脸上的笑容很温柔清淡。 他从小被迫修身养性,性情平和恬淡,很少生过气。这时候带起小孩子来也很有耐心。 明年也许皇帝就会为鄂鲁挑选福晋。他身体羸弱,胤礽不想他成婚太早,免得伤了精元,更损健康。所以他和文鸳商量之后,便奏请皇帝,等到下一轮选秀再为他选福晋。 弘皙已经十一岁,也是个稳重的大孩子。面容白净秀气,言行举止,无不得体。他继承了父亲的优雅,却没有他矜傲的秉性。 而图克山无疑是最活泼大胆的一个,他敢于号召,敢于表现,和大家一起吃了点心果子,便带着他们呼啦啦往演武场去了。 胤礽让侍卫五格去盯着,免得他们闹出伤来,又将周进朝留下来随机应变,就带着文鸳一起回撷芳殿了。 胤衸还太小,他其实还未进学,只不过是两个哥哥疼爱他,才将他带在身边。 他是王庶妃的小儿子,很是聪慧,长得又精致,很得皇上的宠爱。 鄂鲁主动留下来照顾他。他体弱多病,无法射箭,没有跟着去演武场。 图克山谢了哥哥,又搬出他的一大堆玩具,弯腰笑着揉了揉十八叔叔的小脑袋,“都给十八叔玩,喜欢哪个就送给十八叔。” 木作的鸟铳,西洋的发条小人、千里眼、帆船模型,精致的兔儿爷、不倒翁、布老虎……胤衸看到有好多新奇的玩具,高兴地抱住哇了一声。 鄂鲁童心未泯,便和他一起玩。 第2383章 卷六:西学(会员加更) 第2383章 卷六:西学(会员加更) 文鸳和胤礽回去了,还觉得有些不放心。她频频回头,担心地说:“图克山应付得来吗?应该多留几个人来看着。” 胤礽牵住她的手,笑道:“小事罢了,我们的儿子应付得来。再说了,不是有周进朝看着吗?” 文鸳想想也是,便和他一起回了撷芳殿。 她的卧房中已经把细小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桌子也没了,地上铺了毯子。 吉日赫现在快十一个月,可以灵活地又坐又爬,扶着东西就能站起来,跟螃蟹似的横着走。 早上刚睡醒这段时间他会格外活跃。文鸳让人将吉日赫抱了来,他便扭扭小身子,要顺着她的裙角滑下去,嘴里叫着叭叭,摇晃着两条小短腿,扶着榻开始走路,小脑袋左看右看。 胤礽跟在他的身后护着他,等吉日赫要摔倒的时候就将他捞起来,托着小屁股抱到怀里。 他不像哥哥那么活跃,把人折腾个半天,这会儿就乖乖坐在阿玛的怀里。 文鸳塞给吉日赫一个布老虎,他就专心地摆弄起来,拎着布老虎的尾巴将它甩来甩去。 他们夫妻便一边带儿子,一边做自己的事。 文鸳去看账,胤礽就带孩子,顺便在小书房处理一点公务。 等到傍晚图克山高高兴兴地回来,屋里已经摆了一桌额娘、阿玛和他爱吃的菜,小脸都更明亮了。“阿玛额娘!” 文鸳将小儿子抱给丈夫,从景泰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图克山的半拉小光头。“玩出一身汗,赶紧去换身干净衣裳,等会儿我们就吃饭。” 图克山响亮地应了,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 图克山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袍子,嫩生生的像是春天草地里冒出来的小草。 文鸳抱来吉日赫,包住他的小手低了低,柔声笑道:“今天是哥哥的生辰,弟弟给哥哥行礼啦。” 吉日赫还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叭叭地叫上一通,睁着清澈干净的大眼睛望着他。 图克山笑嘻嘻地握住了弟弟的小拳头摇了摇,“谢谢弟弟。” 他也要抱吉日赫,文鸳就给他抱了抱。图克山不敢用力,惊奇地说:“弟弟就好像棉花一样软。” 文鸳将吉日赫抱回来,笑着说:“你小时候也是软乎乎的,嗓门还大。整天不睡觉,可把你张嬷嬷折磨得不轻。她带你付出了不少心思呢,你以后要给她养老才行。” 图克山睁大了眼睛,有点赧然地说:“真的吗?我以后长大了会好好照顾她的。” 胤礽笑着提醒道:“好了,用膳吧。再不吃都凉了。” 吉日赫被抱去喝奶了,他们三个人用晚膳,桌上有他们各自爱吃的菜,所以其乐融融。 文鸳给图克山送了一把新的弓箭,胤礽送了他一套传教士翻译的西洋书,包括《坤舆全图》《穷理学》《御览西方要纪》《几何原本》《钦定格体全录》《新制灵台仪象志》。 图克山从小就玩西洋的玩具,在上书房也会学习几何和地理,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有关的书,感兴趣地翻来翻去。 “若感兴趣,以后阿玛也会教你。” 图克山高兴地点了点头。 第2384章 卷六:圣君(会员加更) 第2384章 卷六:圣君(会员加更) 图克山的生辰过了几天之后就是中秋。 今年的中秋节,皇上便下令各个皇子可以带家眷参加,还特地点了在风口浪尖上的马尔泰若曦进宫赴宴。 阿哥们便将福晋和侧福晋都带进宫了。八贝勒还带了两个小姨子。 他们一同在乾清宫给康熙行礼,又听他问起马尔泰若曦,“你就是那个拼命十三妹?见到朕,你很紧张。你怕朕?” 马尔泰若曦跪在地上,半晌才回话说不怕。又说皇上是一代圣君。 文鸳听到这溜须拍马的奉承话,顿时在心里呸了一声,将目光移到跪在最前面的马尔泰若曦身上。 康熙听了她的奉承却不喜不怒,气象威严,只问她为什么觉得他是一代圣君。 马尔泰若曦又是久久不语。文鸳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凝滞,也跟着提起了气。 结果一转眸却发现胤礽背在身后的手正在朝她摇来摇去,像是在逗小狗。 文鸳险些笑出来,连忙忍了回去。她害怕破功,眼观鼻鼻观心,极力维持端庄的仪态。不敢四处乱瞟了。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文鸳左耳进右耳出,没有认真听,反正听也听不懂,觉得脚麻了。 她还是觉得奇怪,不过两个女子打了一场架,竟能闹得满城风雨。连皇上也要点名见她。 文鸳进宫十年了,头一回发现见皇上这么容易。 其他阿哥见马尔泰若曦竟能短短时间便做出这么一首气势雄浑又符合意境的词,心中都暗暗惊叹。 这个若曦容貌清丽脱俗,胆识过人就罢了,竟然还有这样令人惊艳的文采。 胤礽懒懒地站着,听到这首词也挑了挑眉,却只想着这马尔泰若曦是从哪里抄来的。 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若当真有这样短短时间内就能出口成章的天资才气,不会直到现在都默默无名。当今女词人他都知道几个,都是出身汉人士大夫之家,可没一个是叫马尔泰若曦的。 他生性高傲,从开蒙便苦读至今,根本不相信有这样不出世的奇才。 康熙听了其实心中满意惊奇,声音沉沉地问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张晓穿越至今,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威无常、伴君如伴虎,膝盖不由自主地一软,又跪了下去。 康熙见她露怯,不由哈哈直笑,“这个拼命十三妹也不外如是啊。” 他对十三阿哥说:“十三阿哥,依朕看来,这个十三妹比不上你,不过是浪得虚名。” 胤祥开口替若曦解了围,这件事才算是翻篇。 升座行礼之后便是筵席,文鸳这才挨到胤礽身边坐下,唧唧歪歪地和他咬耳朵。“爷,你说那个马尔泰若曦,文采当真这么好吗?” 她想起当日她们二人打架落水的狼狈模样,感叹道:“这可真是能文能武啊。” 胤礽替她夹虾,淡淡地说:“孤不信。” 文鸳埋头美滋滋吃了起来,附和地说:“你不信那我也不信。” 第2385章 卷六:婚事 第2385章 卷六:婚事 胤礽看她吃得欢实,不由也高兴。他很能理解为什么文鸳看图克山吃得津津有味,便忍不住多给他夹菜。 因为他看文鸳也是如此,觉得她可怜可爱,像是毛茸茸的小猫咪小狗儿,单手举着酒杯酌饮,含着笑将她的碗堆了起来。 今年中秋用的是圆桌,他们夫妻一桌,三个小阿哥一桌。 这会儿康熙又说什么于皇家来说,一家不宁,举国难安,要阿哥们时刻铭记君臣大义和兄弟情义。 胤礽听了淡淡地嗤笑一声,冷声道:“在这皇家,只有君臣,何来父子兄弟。”于父子来说,他和皇阿玛明争暗斗,此消彼长。于兄弟而言,他和老大老八早已不能共存。 他们夫妻坐在一起,胤礽的话当然就只有文鸳听得到。 文鸳嚼了嚼嘴巴里的菜,当做没听见,赶紧咽下去,和胤礽起身敬皇上一杯团圆酒。 刚坐下来,胤礽又起身给康熙敬酒,在他之后,几个阿哥也轮流起身。 轮到十阿哥的时候,他说了些吉祥话,康熙看着他,突然说道:“老十该过及冠之年了吧?” 佟佳贵妃笑道:“是啊,皇上。十阿哥和九阿哥同岁,在他这个年纪,九阿哥已经立了福晋。明年是选秀,也该给十阿哥立个福晋了。” 康熙看着他若有所思,像是打量又像是思考。“该是年龄了。” 胤??顿时有点心里发毛,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前几日郭络罗家求臣妾帮忙为府上的格格参详个合适的人选,臣妾看和十阿哥倒也般配啊。” 康熙眸光一深,多疑的心思顿时发作,似笑非笑地说:“般配嘛——老十,你觉得如何呢?” 老八果然是贤,又是帮弟弟过生辰,还要帮他参谋个妻子。兄长做到这个份上,怕是同胞的都没这么亲。 胤??紧张得都快结巴了,慌乱之间语无伦次。“皇阿玛,儿臣,儿臣还小!” “人高马大了还小吗?”康熙缓缓地开口,神色沉了下去,喝道:“胡闹!” 除开太子,所有的阿哥面对皇上都不敢拒绝,不然就是抗旨不遵。 胤??心中万般不愿,可嘴巴却不敢说个不字,情急之下掀袍跪了下来。“皇阿玛恕罪,儿臣,儿臣是想——” 胤禩这时候起身为他解围,说他只是觉得突然,等醒过神来,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用眼神示意胤??赶紧应承下来,免得触犯天颜。 胤礽淡笑着开口道:“是啊,老八和老十是兄弟如今又做连襟,当然都高兴了。皆大欢喜。” 康熙本来就因为胤禩站出来和稀泥不满意。老八当着他的面都敢施恩,打量着他不知道他的心思。 “如今还不是选秀,等明年再说此事吧。” 胤??如蒙大赦,喜笑颜开,连连附和道:“是,是,儿臣就是这个意思。” 他差点就要被赶鸭子上架,答应和明玉的婚事了。他心中爱慕的是若曦。幸好有了太子这番话。 八哥的心思他实在不懂。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若曦,却不帮他说情,反而要他答应和明玉的婚事。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求宜妃娘娘,等到选秀的时候帮忙让若曦嫁给他。 不过胤??将目光投向了太子,却只看到他冷淡高傲的侧脸。胤礽没给他一个眼神。 第2386章 卷六:弥新(会员加更) 第2386章 卷六:弥新(会员加更) 胤??坐回位置,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欢喜。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尚且没有发现周围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的脸色都各不相同。 十四阿哥忍不住说:“十哥,你怎么能拒绝呢,当以大局为重。” 胤??不是真的傻子,顿时懂了,依旧直直地说:“我不喜欢明玉,当然不能答应了。” 胤禩制止了胤祯,笑道:“别说了,十弟的心意最要紧。何况皇阿玛——” 他想起方才康熙的反应,那绝不是打算要应允的样子。 十四这才住了口。而九阿哥虽然支持八阿哥,可和老十的感情也很好,其实心里为他高兴,只是面上不大表露。 而张晓却发现,原来在这个时代,贵为皇子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婚事,那她一个待选秀女,命运又该走向何处?不由如梦初醒、神思恍惚。 马尔泰若兰知道她和十阿哥要好,误以为他们二人情投意合,觉得妹妹是在为十阿哥的婚事黯然神伤,安慰她还有一次选秀的机会。 胤礽并不是要帮胤??,不过是打压和分裂胤禩党罢了。 如今胤禩身边的势力越来越多,打压一下也不过是顺口的事。 但他又不真正把老大和老八压死。准确的来说,他们还有皇阿玛是制衡关系。 皇阿玛任由老八的势力**发展,是为了制衡东宫。而他不对老八他们下死手,也是为了保有一个对手,好让皇阿玛的视线不要全部集中在东宫身上。 文鸳还傻乎乎地夸他人好,竟然愿意为不相熟的十阿哥解围。 胤礽嗤笑一声,在桌子底下拉过她的手捏了捏,懒洋洋地说:“有时候孤也希望孤就是这样的好人。” 文鸳笑眯眯地抓着他的手,卖力地揉来揉去,娇娇地说:“爷就是呀。” 胤礽听了心情极好,飞了她一眼,风流洒然,含笑说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文鸳没有否认,指尖刮刮他的掌心,“人家就觉得爷最好。” 胤礽心里一痒,握紧了她的手,给她夹了一块月饼。文鸳也从碟子里给他夹了一块,笑吟吟地说:“好事成双,好饼一对!” 胤礽笑了起来,清冷桀骜的面容如同冰雪初融。文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毫不吝惜地赞美道:“爷真好看。” 即便已经年过三十,他的容貌依旧俊美清冷,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添一份威仪。 胤礽听了自然高兴,弯起嘴角望着她。 即便成婚多年,但他们依旧会为对方心动,感情日久弥新。 等到宴席散了,他们才一起回撷芳殿。 原本之前胤礽坚持要和文鸳一起长久地住在毓庆宫,可文鸳不想离皇上太近,闹着要回去撷芳殿住,色厉内荏地表示绝对不是怕他,只是不喜欢。 胤礽看重文鸳的感受,不愿她为了他的一点叛逆就委屈自己迁就他,既然文鸳觉得待在撷芳殿更舒服,胤礽便又恢复到日日跑撷芳殿的时候了。 一回到屋里,文鸳就扑进胤礽怀里,仰着头热情地吻他的下巴、脖子。 胤礽低低笑了起来,双手抱住她的大腿往上一托,牢牢地抱住,文鸳便顺利吻到了他的脸颊、鼻子。 他偏过头去寻她的唇,和她紧紧贴在了一起。 有话说:刚才在主页点进去一本,我非常惊讶羡慕,同样都是写的,怎么人家一天能写出这么多章啊?望尘莫及了。。难道是同人能写得更快吗?好久没写连贯的同人,真想试一试是不是真的能这么快,可想开新书又没有精力。。而且在话本看几章老是要体力值,老是要跳转广告,好麻烦。这体验感真的挺差的。开新书的话真的要去别的平台了。 第2387章 卷六:弥新二 第2387章 卷六:弥新二 胤礽的手紧紧托在她的大腿上,炽热而有力。 他们额贴着额喘气,文鸳偏头将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胤礽笑了起来,抬手摸着她的脸颊,含住她的唇瓣吮吸,撬开贝齿,如同北风卷地,勾动里头的香舌胡草。 他们边吻边退,紧紧缠绕,一同倒到了榻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下来,周围一片洁白干净。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想在哪里停留就在哪里停留。 文鸳娇喘吁吁,躺在他的身下,目光水汪汪地望着他,抬起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从鼻尖滑下来,点在他朱红的唇上,轻轻摩擦抚摸。 胤礽弯眸一笑,微微张嘴,将葱白的手指含进去吮吻。 文鸳的手指触到了他有力的舌头、温暖的腔壁、坚硬的牙齿,滑腻暧昧,被他吮着感觉到了一股麻痒,恣意地咯咯笑了起来。“好痒!” 她将手指抽出来,在胤礽的怀里抹了抹,将人拉下来啄了啄他的唇,便抬手去解他的蟒袍。 人家庖丁解牛是熟能生巧。文鸳解胤礽的衣裳也同样轻车熟路,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他的外袍,扔到了一边,将手探进去摸摸摸。 家里的演武场平时都是胤礽在用,将身上的肌肉练得弹性好摸又不过于硬梆梆。这便博得了文鸳的欢心,每次都要摸个尽兴。 文鸳之前叫嚣着要骑马,建好了之后又懒怠去练,日日贪图享受,从来没亏待自己,养得整个人软乎乎、嫩滑滑,手指连个茧子都没有。 胤礽也觉得她这样很好,隔着衣裳抚摸她手臂上的软肉,比僵软的棉花更多了一层弹性的肉感。 她撒娇道:“我要坐到你身上去骑老虎。” 胤礽便握住她的腰,往榻上一倒,两个人瞬间转换了位置。 文鸳双手撑在他微微卷起的腹部,挪挪屁股,想换一个舒服的位置,便引来了他的闷哼。 她半点也不怕,伸手往后安抚地摸了摸,顿时更生龙活虎了。 胤礽躺在榻上,唇边含笑,显得慵懒风流,“再摸摸。” 她干脆地翻身下来,把他的裤子也脱掉了。 几年前文鸳还很生疏,照着话本子来学,磨磨蹭蹭,时轻时重,惹得他险些发恼。现在她可不会这样了,跪坐在榻上,得意地展示起来。 胤礽双手撑在身后,衣领敞开,闭着眼睛,张着嘴轻轻喘气,喉结上下滑动,清冷桀骜的面容染上了情欲的魅惑。 文鸳喜欢掌控他的感觉,所以常常都是她主动,也觉得他现在很诱人,放下手头的动作,倾身过去,轻吐舌尖和他接吻。 胤礽睁开眼睛,和她唇齿相依。滟滟的眼波中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在闪动。 接着她再退回去卖力气一会儿,再捞起裙子坐上去。 不锻炼的下场就是容易累。动了一会儿文鸳就累了,软绵绵地贴在他的怀里。“胤礽,我没力气~” 胤礽睨了她一眼,双手抓住她的腰帮她出力,自己也向上用力,每次一上一下,都至深深处。 文鸳想说话抱怨,开口便只有娇吟,面上一片娇红。 第2388章 卷六:回去 第2388章 卷六:回去 第二天文鸳醒来的时候,胤礽已经去上朝了。 文鸳闭上眼睛又睡一回,一直到天色大亮,日上三竿,才慢吞吞地起了身。 景泰替她梳妆,和她嘀嘀咕咕昨天宴会后续的事。 景泰在宫里经营多年,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听说马尔泰家的那个若曦格格,昨天晚上突然冲下马车,在贝勒府门口好似发了狂,八贝勒爷亲自把她制服的。不少人都瞧见了呢。” 文鸳顿时瞪大了眼睛,一点也不困不累了,疑惑道:“她为什么发狂?昨天宴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景泰摇了摇头,附在文鸳耳边低声说:“许是为了十爷。那几个爷和马尔泰格格关系都不差呢。皇上不同意八爷的小姨子嫁给十阿哥,若曦格格不也是八爷的小姨子吗?” 文鸳将信将疑,点了点头,端起燕窝粥喝了起来,“自从这马尔泰家的二格格到了八爷府,我们宫里宫外都热闹了好多。” 景泰笑着说:“也不知道明年选秀马尔泰格格会指给哪个皇子或者宗室。没准她还会是您的妯娌哩。” 文鸳随口道:“也许是十阿哥或者十四阿哥,其余阿哥都还小。二妹明年也要选秀,我得差几个嬷嬷回去教教她。” 说干就干,文鸳从内务府里选了一位老嬷嬷,又顺便让张嬷嬷也一同回去教导几日。 张嬷嬷是她额娘觉罗氏的陪嫁,跟着她进宫也有十年了,还没回过一次都统府。 这回文鸳便借着教导之名,让她回去见见亲人。 张嬷嬷犹豫地说:“不如等到过了年再回去。现在离选秀还早着呢。若是奴婢走了,四阿哥便要换人照看。奴婢放心不下。” “明年的选秀改到三月了。嬷嬷放心回去,四阿哥那里还有我呢。而且你是从我们府里出来的,一定会用心教导三格格。”景泰摇了摇张嬷嬷的手,笑嘻嘻地劝她。 文鸳抱着吉日赫,低头摸摸他的小脸蛋儿,也笑道:“吉日赫比他哥哥好带,嬷嬷就放心回去吧。要是我们顾不过来了,再叫嬷嬷回来。你离家这么久,不想家看看吗?” 张嬷嬷听她们两人劝,便决心过了重阳就回去。 吉日赫在文鸳的怀里不吵也不闹,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听着她们说话,好像真能听懂似的。 文鸳转头对景泰说:“你之前回过家一次了,张嬷嬷一次都没回过呢。等再过三年,四妹妹要参选的时候,再换你回去教导。这样你也可以回去陪陪家人了。” 景泰心中自然动容,并不扭扭捏捏,欢喜地谢过文鸳,拿着拨浪鼓逗吉日赫玩,弯眸笑道: “奴婢明白,才不会吃这个醋,张嬷嬷照顾阿哥劳苦功高,年纪也大了,该让她先回去。而且这些年以来,福晋每年都会带着奴婢和嬷嬷的家里人进宫,见着人了,心里就不那么念着。回不回去这一趟都没关系。” 吉日赫的眼睛便随着波浪鼓摇动的方向转了起来,伸出小手来抓,拿到手里也不玩,啊啊叫起来,将它放在榻上敲得梆梆响。 第2389章 卷六:兄弟(会员加更) 第2389章 卷六:兄弟(会员加更) 等到丈夫回来,文鸳也和他说了张嬷嬷的事。 胤礽揽着她,坐下来笑道:“东宫都是你管,你安排就是了。”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窝在他的怀里。 冬至之后,地上一片银装素裹。已然下起雪来了。 张嬷嬷已经回了瓜尔佳府,文鸳多数时间会自己带小儿子,因天气冷起来了,她就将吉日赫裹成了圆团团,平时也很少带他出门。 吉日赫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扯着她的手出门,奶声奶气地说:“去,去。哥!”文鸳一直带着他,也听懂了一点婴语。她将吉日赫抱到怀里,拿起一顶小小的瓜皮帽带到他的小脑瓜上,笑道:“要去找哥哥是不是?” 她一向溺爱孩子,干脆便让人提着热乎乎的奶茶和点心,带着吉日赫去上书房。 去到的时候图克山也刚刚下了课,见到额娘和弟弟,立即欢喜地跑了出来。 他高兴地叫了一声额娘,就弯腰将吉日赫抱了起来,漂亮的小脸笑成花儿。“吉日赫,你来找哥哥吗?” 有兄弟的感觉真好。 吉日赫伸出小短手,竭力抱住他,哥哥哥叫个不停,像只打鸣的小公鸡。 他现在会的词还不多,老是爱念很多遍。 文鸳笑了起来,将吉日赫抱到怀里,让景泰将奶茶和点心拿来,疼爱地招呼道:“快吃点,放凉了就不好吃了。”图克山美滋滋地吃点心,咕噜咕噜喝起奶茶,热腾腾的奶茶让他的整个胃都暖洋洋的。“额娘真好!” 他吃东西一向都很香,吉日赫原本趴在文鸳怀里,看哥哥吃得喷香,便腾出身子伸手来抓,“吃,吃。” 文鸳怕他打翻东西,连忙抱着他推开一些。 图克山却不护食,爽快地端起奶茶喂他,念念有词地教导他。“吉日赫你还小,不能吃这个点心,不然会噎着的。喝点奶茶就好啦。” 吉日赫低下头刚刚抿了一小口,在小红嘴子上挂了一圈奶沫,就被文鸳急忙抱着小身子提走了。“行了行了,就喝这么多。” 别看她生了两个孩子,其实她还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喝奶茶。 这是他们常喝的东西,但才一岁多就喝,是不是太早了?吉日赫平时都在喝奶水,清淡寡味,哪里尝过这么甜滋滋的东西? 他有点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这么好喝的东西面前被拉走了,不高兴地伸手去够碗,“喝!” 图克山连忙转过身去,咕嘟咕嘟喝完了,把空空的碗亮给他看。“没有了,弟弟。” 眼看着乖巧的小儿子要闹起来,文鸳担心吵到其他小阿哥读书,匆匆把他抱走了,叮嘱道:“图克山回去念书吧,晚上回来再和弟弟一起玩儿。” 图克山挠了挠脑袋,愧疚地看了弟弟一眼,立即转身跑回去了。 文鸳抱着他走了几步,他就哇哇哭起来了,在她怀里像是打挺的鲤鱼。她和景泰只好边哄他边回了毓庆宫。 胤礽还在处理公务,听到太子妃过来了,立即起身出去,看到儿子哭闹,他就接过来自己抱着哄。 文鸳两手空空,顿时轻松,笑眯眯地跟着他进去。 第2390章 卷六:闲事 第2390章 卷六:闲事 吉日赫在阿玛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抬起小手揉揉眼睛,趴在他的肩头撅起小嘴,鼻头红彤彤的。 胤礽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笑着对文鸳说:“平时吉日赫不爱哭,刚才怎么哭成这样了。” 文鸳靠在胤礽的肩膀上,讪讪地说:“因为人家没让他喝奶茶,他就闹了。” 胤礽忍俊不禁,从来不会怪责她,赞同地说:“他太小了,还是不给他喝为好。小孩子哭闹没事,哄哄就好了。” 文鸳顿时理直气壮起来,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胤礽也让人将毓庆宫的桌脚包了起来,在卧房内也铺了毯子。 他把小儿子往地上一放,吉日赫就开始四脚朝地,小乌龟似的到处爬,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再扶着手边的东西站起来。 张嬷嬷回去前说,小孩子就算会走了,也要让他多爬。 胤礽一向遵循,有空便让吉日赫爬一爬。 他们夫妻带着他,胤礽这会儿叫了伶人来,给文鸳演几出戏,好让她带孩子也能打发时间。 天气冷了,这时候便有一种很好吃的点心,叫做水乌他。要在天气极寒的时候用酥酪和糖连夜造出,洁白如霜,形状有像梅花的,有像方胜的,吃起来也又脆又冰。 文鸳看桌子里摆了一碟,垒起来好看极了,便拿起一块吃,嚼着只觉得牙齿一冰,随手递给了胤礽,娇娇地说:“不好吃。” 胤礽无奈地张嘴吃了,嚼嚼便咽了下去。其实他也不爱吃。只是他不会拒绝文鸳而已。 转眼间又到新年,文鸳和胤礽忙忙碌碌好一阵子。 今年银矿的产出依旧很稳定,董鄂家到了云南之后,又在土司的地盘上挖了一个新的铜矿。 文鸳按照胤礽的吩咐,留下一成用于打点门人,其余的都送去了长白山。 他们一家吃住都在宫里,凌普是内务府总管,又管广善库,平时他们过的就是最富贵的日子。 除了打点门人部下,文鸳从来不会吝惜银子,每年偷偷给乾清宫的梁九功等人送上厚礼。 即便不能策反,平时从嘴巴里露点消息,他们夫妻也好办事。 何况图克山常被叫去乾清宫,平时还得靠他们照顾帮衬。 撷芳殿的春联是胤礽亲手写的,由他带着图克山一起挂上去。 现在图克山渐渐长大,胤礽常会将他带在身边,一来是彰显他的地位,二来也是为了锻炼他的能力。 文鸳自然高兴。图克山是他们的爱子,他们夫妻培养他不遗余力。如今已经能帮上忙。 开春之后,大选就开始了。郭络罗明玉、马尔康若曦等人都在此轮选秀中。 文鸳听说一向非必要不到永和宫的四贝勒这段时日常常过去请安。 而八福晋则是经常到惠妃的钟粹宫去。 文鸳想到她的三妹妹,还不知道要指给谁,就让胤礽帮她运作运作,让她嫁个好人家。 如今宫里还没成婚的是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十五阿哥今年才十三岁,不在这回的赐婚范围之内。 前头这两个都和胤禩走得近,胤礽无意牺牲文鸳妹妹的幸福去做什么,更不屑为之。 第2391章 卷六:选秀(会员加更) 第2391章 卷六:选秀(会员加更) 挑来选去,胤礽便选中了裕亲王保泰。他是已故裕亲王福全的儿子,也是皇上较为看重的侄子,原配去世没有留下嫡子。文鸳的妹妹一嫁过去就是亲王福晋。 他和文鸳商量过之后,文鸳便传信与父母说了。石文炳夫妻都同意。 至于她的三妹云鸿,也觉得嫁给一个受重用的亲王宗室,有时候比嫁给阿哥要好。 何况在他们这样显赫的家族,并不讲究什么情情爱爱,就算和皇室也不过是联姻而已。 云鸿在毓秀宫待选的这段日子,文鸳自然常常关照。姐妹感情飞速升温。文鸳也不避嫌。这是她的亲妹妹,血缘关系明晃晃地摆在世人面前,避嫌不是欲盖弥彰吗? 她不是爱做这些表面功夫的人,每每派人去送东西都是光明正大。 石文炳一家的地位特殊,皇上没有将他的女儿再配给哪个阿哥。若是给十阿哥,老十的出身已经足够尊贵,若是在许他一个家中若有实权的福晋,那就会增加他的筹码。 而十四阿哥——康熙想了想也是作罢。 这时候裕亲王保泰便跃入了康熙的眼帘,门当户对,身份也合适。 康熙便拍板同意了。 梁九功悄悄给东宫递了消息,告诉太子夫妇,皇上已经打算为裕亲王和三格格赐婚。 文鸳顿时松了口气,总算不必发愁。 不过康熙这恼人的公公又给东宫赐下了两个汉军旗的格格,一个程佳氏、一个王佳氏。过几天人就要住到东宫,文鸳又得给她们张罗住处、配好伺候的人手。 至于十阿哥胤??,康熙为他挑选了蒙古阿巴垓部乌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女儿博尔济吉特氏,出身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分支,身份足够匹配。 之前胤??还有表达意见的机会,这回直接由康熙决断,干脆利落地赐了婚。 十四阿哥的额娘德妃虽然委婉地问过马尔泰若曦,但是此女的身份、性子并不足以担任胤祯的嫡福晋。 所以康熙为他选的福晋是出身镶红旗满洲的完颜氏,其父是侍郎罗察,是金朝皇室后裔,也是满洲八大姓之一。仕宦之家,不沾染兵权。 康熙越老,对年长儿子有意无意的的提防就越深。从他已知的就有好几个皇子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每每想到此处,他便觉得难以安寝。对皇子们的管控也就越严,不许他们随意与官员交往走动。如今他更偏爱几个小的,特别是聪明活泼的胤衸。 至于备受瞩目的马尔泰若曦,却是出人意料,没有嫁给哪个阿哥、将军,而是到乾清宫成了奉茶宫女。 不少人都怀疑是皇上对她有意,不然又怎会不把她许配或者落选,而是安置在乾清宫当个宫女呢。 没准再过几年,马尔泰氏便会成为妃子了。 这消息一出,叫几个有意想把她从名单上摘出来的的四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等人都大吃一惊。 但是若曦人已经在乾清宫当差了,此事不可回圜。 文鸳忙完了妹妹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也格外吃惊,也同样觉得是皇上对她有意。 不过她和马尔泰若曦并不熟悉,很快就将她抛到一边去了。 有话说:剧里选秀这里有一个非常明显的 bug,里面多次提及马尔泰若曦参加的是三年一次的大选,按理说就算落选也是回家自行婚娶,不会留下来当宫女。估计是为了后续剧情的发展,所以才设置了这个不伦不类的选秀,是三年一次,但是形式其实是内务府选秀,没有成为皇上的嫔妃,就得留下来做宫女做到二十四五岁。而且剧里说因为两宫的妃子争夺若曦,皇后才把她送去了乾清宫当宫女。这时候康熙哪里有皇后,所以这里我就调整了一下,让这部分剧情变得看上去合理一点点。 如图,这是剧中绿芜的台词: 这是百度上的描述: 其实若曦的剧情主要是在四、八、十三、十四等人身上。融合了也和文鸳胤礽牵扯不大,以后涉及到剧情点我才写了。 明天要加班,可能要请假。 第2392章 卷六:年轻 第2392章 卷六:年轻 东宫久违地进了新人,文鸳已经让景泰替她们安排好了住处。 等她们都入宫之后,再接受她们的请安。 每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不怎么给丈夫好脸色看。以此来闹一闹。 等到胤礽回来,便欣赏到了文鸳久违的臭脸。她从话本子里抬起头来,睨了他一眼,娇哼一声,就不理他了。 胤礽自然也知道是什么缘故,摇头一笑,缓步来到文鸳身边坐下,凑过来和她一起看话本,煞有其事地说:“怎么看这个?不如看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王娇鸾百年长恨、金玉奴棒打薄情郎。”他常陪她看书,说起来头头是道。文鸳将书一合,摔在他的腿上,气道:“你还说!” 胤礽并不生气,顺势将人抱到自己怀里搂住,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低头亲了她的侧脸,和她耳鬓厮磨,软着声音笑道:“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文鸳眼睛一转就开始胡说八道:“我怎么知道?我又看不见,怎么知道它是黑的红的紫的蓝的白的?” 胤礽被她逗得笑了起来,捧起她的脸揉了揉,“这是彩虹吧?看来我也该学一学孙悟空,把心都吐出来,也好给太子妃展示我的诚心衷心决心。” 文鸳听了刚想弯起嘴角笑又连忙止住了。她就爱听这种她能听明白的话。不过自己还在生气,不能这么快就软化。 胤礽低头望见她的神色,不由笑了起来,勾起她的下巴,密密柔柔地吻她。直到文鸳气喘吁吁,胤礽才将人松开,含笑抿了抿她的嘴唇,“好了,别气了。孤哪儿都不会去。” 文鸳当然知道,贴在他的怀里,想起年龄又不大高兴,哼哼唧唧地说:“可是我马上要三十岁了!刚进宫的这些女子才十五六岁,和我当年一样年轻。” 胤礽好笑地说:“明明才二十六岁。是不是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由变得凌厉,摸了摸文鸳的脸,笑着说:“哪些奴才在你耳边乱嚼舌根?是谁说你年纪的?孤许久不打人,倒叫他们皮松了。” 他这可不是说吓唬人的话。文鸳摇了摇头,娇娇地说:“是人家自己想的。” 胤礽听了才缓和神色,搂紧了她,笑着说:“不必瞎想。我的年纪比你大,你在我面前永远都年轻。”文鸳放软了身子窝进他的怀里,依赖地望着他,胡搅蛮缠地说:“可是我想让别人也觉得我年轻。” 胤礽溺爱地说:“那我把库房里的东珠都送到太医院去,让他们给你研究更好的方子。” 文鸳这才高兴,笑眯眯地说好。他们二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已忘记为什么要生气了。 胤礽却还记得,他安抚地说:“不必在意她们,管好就行了。” 文鸳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说好。胤礽便觉得她受委屈了,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拍着。 他和文鸳情投意合,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别人插足。这么多年了,皇阿玛怎么还不能省省这一套。 第2393章 卷六:消息(会员加更) 第2393章 卷六:消息(会员加更) 程佳氏和王佳氏都住进来了,两人便一起过来请安。 这些年以来文鸳都是逢初一十五的时候才接受后院女子的请安,其余时候并不要求。 程佳氏和王佳氏才进来,发现大家都对她们很和善,忐忑的心这才安稳了一些。 太子妃贤名在外,内外交赞,她们早就听说过。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却又令人心存疑窦。毕竟她们也是在后宅长大,佛口蛇心的主母并不少见。 这会儿她们和其余女子一起等太子妃,心里尚且不能彻底安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内室才传来通报,说太子妃到了。 她们连忙随着人流一同行礼,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走进来,脸上端方含笑,“都起来吧。” 她优雅地端起茶抿了一口,掀掀眼皮,望着人群中两张较为陌生的年轻面孔,“你们——哪个是程佳氏、哪个是王佳氏?” 其中一个蓝色旗装的女子先行出列,容貌清丽脱俗,柔柔行礼道:“回太子妃,妾身乃是程佳氏。” 她旁边是一个穿粉衣的,更为娇俏明亮,“妾身是王佳氏。” 两人容貌皆是不俗。其中又以程佳氏更为出色。 文鸳端着架子,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温声说:“不必紧张,在东宫里只要不犯事,日子就会安稳。景泰,和两位格格说一下东宫的规矩。” 文鸳不由感叹,她那恶公公其实眼光挺好的,每次到东宫的秀女都是环肥燕瘦,各个样貌出色,美得各有千秋。 可是这招数用到她的身上,文鸳心里就不舒服了。 每次选秀都得来这么几个,这么多年以来东宫的女子都有二十余人了,撷芳殿真成了御花园。 景泰脆声应了是,口齿伶俐地念了一大串,都不带喘气的。“平日里若不是逢年过节,只需初一十五过来请安。平时格格们的份例是——” 她们二人向来配合得很好。文鸳还和景泰说,她俩就好像是学堂里的督学和夫子。景泰正在念着,想起来就有点想笑,还好憋住了。两个格格都在认真地听,战战兢兢,恨不得一下子都记到脑子里去。 文鸳也没给什么下马威,两个小小的格格并不值得她放在眼中。若后面犯了错,再罚就是了。 大李佳氏一向在太子妃面前有几分薄面,等景泰念完之后,她便先开了口,温声说道:“太子妃一向公正端严,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在东宫的日子便会过得很好。” 两个新人都连连点头,“谢李佳贵人教诲。” 文鸳最后开口说了几句,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太医院做的玉珍粉已经送了来,文鸳立即美滋滋地敷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昂贵的东珠做出来的东西确实不凡,洗掉之后文鸳感觉脸上都嫩滑滑的,不由心情大好。 转眼间又过了两年,吉日赫已经三岁多了,这会儿文鸳正在陪他在走廊下玩。 景泰匆匆走了进来,附在文鸳耳边说了几句,顿时叫文鸳脸色突变。 “立即去请太子爷回来,就说本宫身子突发不适。” 第2394章 卷六:泄密 第2394章 卷六:泄密 若说旁的事,胤礽还不会这么着急。听说是太子妃身子突然不适,他便立即抛下手上所有的事赶回来了。 胤礽匆匆回到撷芳殿,喝道:“景泰,太子妃究竟如何了?” 景泰赶紧请他进去,低声说:“请太子爷进去看看便知。” 胤礽关心则乱,也顾不得这许多,抬脚便进了内室。 景泰赶紧守住了门,让所有人都退到院中,不许靠近一步。 文鸳已经在屋子里转了很多圈了,急得如同锅上蚂蚁。听到胤礽的脚步声,立即扑上来,慌张地说:“胤礽,大事不好了!” 胤礽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文鸳踮着脚凑到他的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火烧眉毛地说:“梁九功派人来说的,说有人递了密折到皇上跟前去了。这可怎么好?要是真被发现了,可是大罪。” 方才就是梁九功悄悄差人传的消息。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竟把他们偷挖银矿的事捅到皇上那儿去了。 胤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搂着她坐下,安抚地说:“别慌。好在知道得还算早。趁皇阿玛还没派人去查,尚且能够补救一二。就怕现在已经有人在盯着东宫了。” 文鸳顿时脸色发白,趴在他的怀里,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可怎么好。” 胤礽亲了亲她的额头,沉静地说:“别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病得有点厉害,孤让黄运他们来给你瞧瞧。” 他的语气像平时一样淡定,文鸳狂跳的心口这才安定下来,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捂着心口配合地说:“爷快叫太医,我觉得心口闷,头疼得厉害,可能是犯头风了。” 她想着她还是干不来这样的大事。不过她只要听胤礽的话照做就行了。无所谓什么利用不利用。她早就说过了,要是她能利用,那就利用利用。 胤礽顺势搂住她,将她抱到床上,扬声吩咐道:“去请贺太医来给太子妃会诊。” 景泰机灵,立即拔腿就跑。 而胤礽也是到了屏风后的小书房,打开了桌上的小箱子,取出一点放到水中,以此来代替墨,用毛笔一沾,便在纸上写字。写过之后却依旧是空白无瑕,毫无痕迹。文鸳只管躺在床上哀哀叫唤,一直喊头疼。她想着怎么才能装得更像一点,一时间想不出来,就只好叫得更大声些。这样听起来更惨。 黄运是给太子妃把脉把惯了的,这次胤礽却没叫他。而这个贺太医却是这两年的太医院新秀,医术很是不错。 其实这是胤礽一手培养的人,只是如今官职不高。在太医院也不大打眼。平时负责给低位嫔妃、太监宫女们看病。 贺太医把了脉,却发现太子妃脉相平稳,身体比寻常人更康健。他心口顿时一跳,面不改色地说:“太子妃许是风寒入体,所以才在早上头疼。” 文鸳虚弱地靠在胤礽怀里,揉着脑袋说:“可能是吧。早上我刚洗了头发。” 胤礽瞥了一眼书桌,让周进朝给贺太医拿几张白纸,“太子妃体弱,开些温补的吧。药方尽量写短些。”有话说:加班加到现在才回来,脑袋嗡嗡疼,今天请假哈。因为最近三次元的工作非常忙,所以更新会少,而且可能得频繁请假。 第2395章 卷六:欲来 第2395章 卷六:欲来 贺太医开完了方子之后,便若无其事地将剩下的白纸都塞进了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叮嘱太子妃好好养病,便哈着腰退了出去。 文鸳原本还靠在胤礽的怀里装柔弱,侧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发现人已经走远,这才生龙活虎地坐起身来,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大大松了口气,又躺回丈夫的怀里。 胤礽忍俊不禁,张开手接住了她,柔声说:“这几天委屈文鸳先在床上躺一躺,做戏也得做全套。” 文鸳立即点了点头,乖乖地说:“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胤礽心里一软,俯首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说:“好文鸳。” 文鸳笑眯眯地往他怀里挤了挤,想想银矿的事,还是有点担心。她耷拉着眉眼,说出的话却昂扬。“若是当真被发现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 胤礽心里也有了盘算,低声说:“先静观其变,我已写信给董鄂氏加紧处理此事。若真过不去,那只好——” 胤礽没有接着说,话尾却透露出一丝冷意。若没有反心,他又怎会暗中筹备这么久。 董鄂家得到消息,惊惧交加,立即让人千里加急赶往云南处理此事。 他们已经在太子的船上脱不了身,若这艘船翻了,那他们真的得一起送命。 文鸳从这天开始就开始装病,卧床不起。连图克山和吉日赫也惊动了,连忙过来看望她。 图克山孝顺,主动给她喂药。“额娘快喝吧,这样才能好得快。” 文鸳瞅了瞅这黑不溜秋的药,视死如归地端过来,“不用喂,不用喂,我一口闷了。” 这虽然只是温补的东西,不过也一样不好喝。 吉日赫趴在床边瞪大了眼睛,赞叹地说:“额娘真厉害,竟然不怕吃药!” 文鸳讪讪地笑了笑,理直气壮地说:“额娘是大人了,当然不怕吃药。你们两个赶紧去玩,别在这里打扰额娘休息。” 其实是她不耐烦一直躺在床上装病,想把这两个小家伙赶走了。 景泰也连忙哄道:“三阿哥、四阿哥,太子妃头疼,需要静养。” 图克山很是理解,牵住弟弟的小手,灵气漂亮的小脸显得很沉稳。“额娘好好养病,我会带好吉日赫的。吉日赫,我们走吧。”吉日赫乖乖地松开了抓着被子的小手,一边被图克山牵着往外头走,一边回过头来依依不舍地说:“额娘,晚上我再来陪你。” 文鸳虚弱地点了点头,这才滑回被子里,舒服地闭眼躺平了。 胤礽每天都回花大量的时间待在撷芳殿,用小书房来处理事务。 当时文鸳将小书房设在了他们的卧房中,无人可以窥视。如今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在有先见之明。 太子妃重病卧床,太子爱妻心切,几乎每日都回去照料。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动作——这就是康熙每日听到的禀报。 他也曾派太医去看过,都说太子妃确实病得不轻。 太后听说文鸳病了,甚至打算亲自到撷芳殿来看望她,好在被康熙和胤礽一起劝住了。不过她还是给文鸳送了很多药材补品,又让贴身的嬷嬷来看望她。 才过了不到半个月,康熙突然召集除太子以外的诸位皇子商讨政事。 第2396章 卷六:疑窦(会员加更) 第2396章 卷六:疑窦(会员加更) 听到这个消息,文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在屋子里坐立难安,跳下床背着手走来走去。 “不会说的就是爷的这个事儿吧?难道真暴露了!我们如今困在京城,也没办法造反啊。” 胤礽淡定地喝茶,他虽不在商讨政事之列,可还有老三和十三为他掠阵。 至今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不过这也是最好的消息了。 在文鸳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便抬手勾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脸颊,挑眉笑道:“慌什么?孤还没被废呢。” 文鸳躺在他怀里,只觉得翻来覆去都不能安心。 “可是,可是,我就是心慌嘛。”她气哼哼地说。她这辈子干过最胆大的事就是随丈夫一起谋反。 胤礽摸了摸她的头发,淡淡地说:“皇阿玛若当真要废孤,根本不会把他们叫过去。直接一道诏令,孤这太子之位不就没了吗?” “那皇上叫他们去做什么?”文鸳疑惑不解地挠了挠眉毛。 “当然是因为证据不足又怀疑孤了。”胤礽微微眯起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 而乾清宫中,康熙低头喝着由若曦送上来的茶,目光深沉,听各个阿哥在争辩。 之前他收到的密折是太子在云南私开银矿。后来一查,又变成了有人打着太子门人的名号干这勾当。 到底是太子所为,还是有人陷害。三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觉得此事不实。 胤祉起身面向皇帝,恭敬地拱手说:“皇阿玛明鉴,太子爷平时吃穿用度并不缺乏,又有皇阿玛疼爱,何必铤而走险。” 胤禛也附和道:“太子久居京城,又怎么会干涉云南之事。想必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有那不知检点的人,打着太子的旗号,干着私吞银矿的勾当,那也不无可能。” 胤禟之前被太子告状,丢了在东北人参东珠的生意,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抓到他的把柄,岂会轻易放过。 “皇阿玛,儿臣可是听说,太子妃的堂叔在云南当过巡抚。若不是有人替他撑腰,一个奴才又岂敢私开银矿呢。” 胤禔大咧咧地说:“没准就是胤礽心怀不轨!”胤禩这会儿顺势说道:“太子又岂是这样的人。谁不知道太子对皇阿玛一心孝顺。” 胤禔瞪了胤禩一眼,“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胤祥看了胤禩一眼,缓缓说道:“儿臣听说在云南矿民私采银矿,补贴家用,也是官府默许。没准儿是有人觉得太子的名号响,才打起了太子的主意。” 康熙亦有疑心。他收到密折之后让人去查,得到的消息是有人假借太子之名开采银矿,也寻到了几个匪人宵小。 可他依旧疑窦丛生。毕竟太子妃的娘家人确实在云南做过官,而且不止一任。 但他也怀疑是有人陷害太子。胤礽近几年过于儿女情长,这正是他不满又放心之处。 胤??迟疑地说:“依儿臣所见,太子不像是这么遮遮掩掩、背地里行腌臜事的人。”他一开口,大家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康熙一一扫过正在争论的皇子们的脸庞,听着他们或为太子辩解、或是落井下石的话,眸中神色不明。 第2397章 卷六:连结 第2397章 卷六:连结 文鸳提心吊胆了一天,连胤礽劝她去歇晌,她也无动于衷。 她窝在丈夫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生怕是皇上下旨要把他们夫妻抓走了。 要是要被抓走,她可是要和胤礽待在一起的。 胤礽一直教她要装作若无其事。可文鸳本就是喜怒形于色的人,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好在两个孩子都不知道这事,尚且可以安稳。 胤礽无奈又好笑,抱着她坐在窗边,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她,任由时间流逝。 他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憋闷。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来抉择的感觉令他深恶痛绝。 文鸳害怕是因为若皇帝要对他们下手,即便他们是太子和太子妃又如何,同样只能引颈受戮,犹如困兽。 所以不论他如何安慰她也没有用。连累妻子也要受这种提心吊胆的苦。 胤礽望向了窗外,春天的阳光似乎明媚,可穿过窗纱再照到屋中,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这一次过关了又如何?只要他一日不是皇帝,那这种担心受怕的日子就不会结束。天下焉有三十岁之太子! 胤礽和文鸳紧紧相贴,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唇,低声说:“文鸳,我们反了吧。” 文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低声嘀咕道:“爷,我们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胤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解释道:“今日之后,我们打草惊蛇,一定会被盯得更紧,不可能再在云南挖矿。没有军饷如何养得起偌大的军队?趁早造反,既能出其不意,日后又能不必为军饷发愁。” 皇阿玛没有证据,难道就不会继续怀疑他了吗?他们之间嫌隙已深,无法回头。这么多年他都在积蓄力量,为的就是到了要紧关头能有一搏之力。 文鸳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了,连连点头,自以为聪明地说:“等到我们当上皇帝和皇后,自然就有钱继续发军饷了。” 胤礽得了文鸳的支持,微微松了神色,弯着嘴角摸了摸她的头,紧紧抱住了她。“好文鸳。” 如果没有文鸳在他身边,他实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一同望向窗外,春日的阳光不暖和,可是这日头却依旧刺眼。文鸳挤进他的怀里,隔着薄薄的春衫,他们的心跳紧紧相连,一起搏动。 连结他们的除了对彼此的挂念,还有恐惧和兴奋。就好像他们正在牵手走过底下是万丈悬崖的独木桥,一路上只有他们彼此相依。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彼此迷恋。 胤礽起身去写信,文鸳便到他的身边去替他磨墨。 文鸳才发现不用磨墨,胤礽沾的是水,写到纸上的字竟然是看不到的。 她在一边看着不由瞪大了眼睛。 胤礽看到她惊奇的表情,笑着说:“这是矾水。写完之后看不见,但是纸张会变得又硬又脆。” 文鸳凑近闻了闻,皱着鼻子说:“还有点酸味儿。那他们拿到信要怎么才能看到上面的字?” 第2398章 卷六:无关(会员加更) 第2398章 卷六:无关(会员加更) 胤礽将空白的纸放到一旁阴干,把笔挂了起来,便开口解释起来。他对她向来知无不言。 “以黄檗汁或五倍子液涂抹,就能看见了。不过这矾水要配得合适并不容易,得靠懂这个的太医。” 贺孟頫是丈夫的人,文鸳当然也知道。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传递密信的方法,不由赞叹起来,摇着他的手说:“爷真聪明!” 胤礽摇了摇头,缜密的思维会让他保持冷静。“此法虽然还算隐秘,但并非只有我自己知道。若是有心人拦信检查,也会发现端倪。” 所以才要让贺太医放进在他的箱子里,避人耳目地带出去。 胤礽写完了信,贺太医就来给文鸳请脉了。 乾清宫依旧没有消息传出来。 图克山就在乾清宫旁边的上书房读书,又怎么会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他也隐隐约约听说了一些传闻,心下担忧不已,一回来就着急地问道:“阿玛额娘,我能做什么?快和图克山说吧?” 他现在已经比小时候稳重了很多。可着急起来嗓门还是不小。 胤礽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安心读书就是。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文鸳也给他和吉日赫夹菜,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辫子,“好了好了,快点吃饭。明天你就知道了,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也不要你做。” 吉日赫三岁了,开春之后也闹着到了上书房读书。平时都是图克山带着他跑上跑下。这会儿吉日赫埋头吃得津津有味,舔舔嘴巴又抬起小脑袋问文鸳,乖乖地问道“额娘,你今天身体好点了吗?” 文鸳点了点头,温柔地替他擦了擦嘴,笑着说:“好多了。好儿子,快吃吧。” 她劝图克山也快点吃。“赶紧吃饱了带你弟弟玩儿去。” 胤礽点头说:“你额娘的病还没好。阿玛得照顾她。图克山帮忙带带弟弟。” 图克山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大孩子,立即点头了。 吉日赫吃完了饭便跳下凳子,缠着要听阿玛讲故事,软软地撒娇道:“阿玛好几天没有给我讲故事了,我想听。” 他和哥哥一样,都是在阿玛的膝头上长大的。 这段时间胤礽太忙,便没有再给他讲,都由图克山代劳了。 胤礽摸了摸吉日赫的脑袋,搂住他的小身子,将他放到膝头,抱着他到了外边的走廊下。“好,阿玛给你讲故事。” 图克山在他们旁边练习步射。胤礽时不时便指点他。 文鸳如今还在装病,这会儿窝在屋子里,由景泰陪着看话本子。 第二天,乾清宫终于发出了旨意。云南银矿一事系有人假借太子的名号,恐吓官员,私自开矿,并非太子本人所为。 文鸳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要不是太过高调,她都想放炮鞭炮驱驱霉气。 不过她已经以自己的方式庆祝了。胤礽被她扑倒在榻上,结结实实地亲了又亲。白皙的俊脸都有些红了——是被她亲红的。 胤礽无奈地笑起来,点了点自己的脸。“面皮都要被啃秃噜了。” 文鸳笑嘻嘻地俯身亲了亲他指着的地方,“哪有?” 文鸳可没忘记了梁九功的功劳,连忙让人又准备宅子,又准备银子,还有无数奇珍,打算等到风头过了之后就偷偷送给他。 第2399章 卷六:出塞(会员加更) 第2399章 卷六:出塞(会员加更) 此事处理了之后,胤礽重又上朝,依旧光风霁月,目下无尘。 康熙沉声说:“朕已查明,有关太子私采银矿一事,实有奸佞之徒,假借太子之名,欺上瞒下,胡作非为。有关人等已由刑部缉拿归案。” 虽是抓到了人,但是在康熙心里并没有结束。他以命心腹王鸿绪继续暗中调查此事。 胤礽穿着石青色的朝服,拱手请罪道:“谢皇阿玛明察。是儿臣失察,才让歹人有机会假借儿臣的名声,虽无直接关系,但也责无旁贷。以后定当谨言慎行。” 康熙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朕心甚慰。” 胤礽视而不见,继续恭敬地说:“此次之事听说大哥、八弟和九弟都误会是儿臣所为。这也让儿臣痛定思痛,除了儿臣平时所做不足,究竟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人觉得而且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欺君犯上之事。” 康熙便问道:“那你想到了什么?” “可能是儿臣与诸位兄弟长期关系疏远,导致互不理解,彼此误会。出现此等误会,委实可惜。” 康熙听着太子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觉得有人陷害他。而且就是这里的某位阿哥。 保成和保清的争斗是自幼便开始的,长大之后愈演愈烈。后来又有其他的阿哥不断加入,隐隐形成了两派。 此事虽然已经结案,可在康熙心中却一就是个谜。他本就多疑,此时更是时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所有的皇子,沉沉叹道:“兄弟之间不和,非天下父母所乐见。” 胤禔神色如常,挑了挑眉,并不往心里去。他们兄弟难道是今日才不和的吗? 胤禩、胤禛等人也都默默无言。 胤礽若无其事地说:“为了巩固各位阿哥之间的情谊,儿臣有一提议。儿臣恳请皇阿玛,恩准所有阿哥在今年能够同皇阿玛一起出塞行围。” 康熙也看到了底下阿哥们各异的神色,不由暗叹,有心要弥合他们的裂缝。 有时候他怕他们太团结,有时候他又叹他们失了和气。这就是天家父子,隔着孺慕和舐犊之情彼此提防。 “太子,你所言正合朕意。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各位阿哥,你们都要牢牢记住啊。此次出塞的事交由太子来安排吧。”大家都拱手应是。 若曦立在一边,也注意到了诸位阿哥的神情。心中叹道,阿哥们斗起来,以后还有九子夺嫡。其实看着儿子们手足相残,最痛苦的还是皇上。 还有十三阿哥——他现在虽和四阿哥关系要好,可却在帮太子做事。 今年就是康熙四十七年了—— 出去乾清宫之后,三阿哥先是来到毓庆宫拜见胤礽,劝说道:“好在此事虽凶险,还是躲过了。太子爷,今后不如还是一动不如一静。只安心做好太子,日后定然就能顺心遂愿了。” 胤祉虽然站在胤礽这边,可他性情略有些优柔怯弱,常常劝他要做好太子以早日继承皇位。 胤礽挑了挑眉,微微抬手,淡声道:“老三,老生常谈的话,不必说了。此事也多亏有你。”胤祉只好闭了嘴,跟他说了接下来董鄂氏的安排,略坐坐便出宫了。 而十三方才并不说话,这时候则劝他要早做打算。 十三自从成婚之后就接手了索额图手上的势力,对太子的谋划并非完全不知。 第2400章 卷六:准备 第2400章 卷六:准备 胤祥拱手说:“此次皇阿玛轻轻揭过,却不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日后只怕更加艰难,太子爷不如早做打算。” 他当年靠近太子,虽然有求庇护的心思。可一旦认定了要辅佐他,胤祥便从来没有改变过。在胤祥的心中,太子的命令更胜于皇帝。 胤礽听了便点头,“孤也正在打算。” 他们二人商量了一番,十三才悄悄离去。 胤礽这才起身回撷芳殿,文鸳正在等他,见到他来便忙忙地扑上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 胤礽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坐到榻上,含笑说:“自然答应了。这样能联络兄弟情谊的好事,皇阿玛为什么不答应。” 文鸳听了也松了口气,欢喜地伏在他的怀里笑了起来。“太好了!” 不过现在距离秋狝还有三四个月,他们可以用这段时间准备。 文鸳的“病”慢慢就好了。她先去给太后请安。“皇玛嬷,孙媳来看你来啦!” 她手边牵着吉日赫,母子俩一起高高兴兴地来。 吉日赫其实明年才到开蒙的年纪,只是他从小是哥哥的跟屁虫,大了一点之后就闹着要到上书房去。 胤礽和文鸳都溺爱孩子,当真就把他送去了。只是今年他可以想去就去,想回就回,当做是玩乐。 文鸳也乐得他去。这样她就不用带孩子了。 太后挂念了好些日子,见她这会儿脸色红润、笑意盈盈,这才放心下来。 她慈爱地拍了拍文鸳的手,笑道:“没事就好了。” 吉日赫用蒙语叫曾祖母,一双眼睛黑溜水润,小脸白白嫩嫩,朝她张开了小手。 太后便将他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吉日赫不爱到处跑,乖乖坐在太后的怀里,小脑瓜随着说话的来源转来转去,像是随风摇摆的喇叭花。 文鸳带着他蹭了一顿饭,发挥了以前的光荣传统,这才美滋滋回去。 再过一个多月,是十三的妹妹温恪公主出嫁的日子。 这些年来文鸳逢年过节一直都有照顾她们。她们姐妹养在了有宫权的宜妃身边,日子倒也安稳顺遂。 这次温恪出嫁,文鸳也颇为上心,特地让凌普准备她的嫁妆,自己也添了不少。 只不过她们姐妹都在宜妃身边,平时都是宜妃照顾。景泰便提醒文鸳,要是插手太过,怕是下了宜妃的脸面。 文鸳却想道,温恪这次嫁人再也回不了宫。就是为着她好,才不该畏手畏脚。 她和景泰亲自挑了可靠忠心、经验老道的嬷嬷和丫鬟,让温恪带过去。 温恪也很是感激,特地过来请安道谢,含泪道:“多谢二嫂。” 文鸳把自己多年以来当家做主的经验倾囊相授,教她一定要硬气、把好自己的嫁妆,絮絮叨叨了好久才放她回去。 她想着她一个不大的小姑娘竟要到荒凉的草原去,便很是叹息。 胤礽亲自请旨,由温恪公主的同胞兄长胤祥护送她到草原出嫁。皇上并不是不疼爱子女的父亲,心中亦有舐犊之情,便也答应了。 第2401章 卷六:待发(会员加更) 第2401章 卷六:待发(会员加更) 胤礽猜得不错,他被弹劾私采银矿之后,康熙又换了不少东宫伺候的奴才。 他已经打算好了要起事,对这些人便暂时忍耐了。 文鸳也视若不见,将他们安排到各个地方。 四月份温恪公主出嫁之后,康熙看着王鸿绪传回来的密信,眉头紧锁。 太子妃的叔叔石文晟和兄长观音保都曾在云南为官。她的兄长观音保在担任县令期间还纳了当地土司的女儿为妾,叔侄二人官声甚好,并无不妥之处。 他执掌朝堂多年,一眼便看出这其中定有不同寻常之处。 康熙伏案写道:“可顺着太子妃兄长观音保这条线继续查,切记不可张扬,切记。” 他只觉得潜在的危机似乎在逼近。他亲手教养长大的保成,似乎当真有了别的心思。 而胤礽通过董鄂家也知道康熙正在继续追查银矿的事,命他们接着和王鸿绪周旋,不可让他查出真正的银矿去向。 在这时节,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潜逃数十年的朱三太子一家终于被抓到了。 这所谓朱三太子实际上是明崇祯第四子朱慈焕,明亡后隐姓埋名,乞食漂泊,苟延残喘,被抓时已经七十有六,和江南各地频发的朱三太子起事并无干系。 胤礽被召去商议处置朱慈焕一案,恭维道:“朱三太子被抓,再无人能借朱三太子的名义闹事,此后天下太平矣。”即便抓到了朱慈焕,康熙依旧处于不可名状的焦虑之中,他淡淡地说:“恐怕尚且不能。” 他的话自然也加剧了胤礽的紧绷。他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说:“皇阿玛思虑甚深,儿臣远不能及。” 朱三太子的案子还在审,五月十一他们便要出发前往热河行宫了。 关于东宫这几个孩子该带谁去,胤礽难得有点举棋不定。 若是连年仅四岁的吉日赫都带去,那实在太明显。 若不带去,到时出了什么事,他们夫妻便当真要悔恨终身。 何况鄂鲁身体羸弱,他从来没带他出巡过。 文鸳便说:“要不我留下来照顾鄂鲁和吉日赫,在宫里等爷回来。” 她还没说完就被胤礽打断了,他冷着脸握住她的手,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不行。我放心不下你。” 要是文鸳留在京城出了什么事,那他便再没有心思做别的了。 “若你被抓来威胁孤,孤会毫不犹豫地投降。我们死生都在一处。” 文鸳想哭又想笑,靠到了胤礽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泪盈盈地问道:“爷,你怎么变傻了?” 胤礽回抱她不说话,低头珍重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不是他变傻了,是她在他心里太重了。 他抱着她思考了许久,才摸着她的头发艰难地说:“像往常一样带图克山和弘皙去。鄂鲁留在毓庆宫,吉日赫送到太后的宁寿宫,请皇玛嬷替我们夫妻照顾一段时日。文鸳,我们没得选了。” 要是都带去,一定会引起皇阿玛的警觉。他们得装作和平时一样。 文鸳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我恨皇帝!” 第2402章 卷六:出发(会员加更) 第2402章 卷六:出发(会员加更) 出发前文鸳和胤礽带着吉日赫来到了宁寿宫。 文鸳摸着儿子的小脑袋,强笑着用蒙语对太后说:“吉日赫太小了,不方便跟随我们夫妻到塞外去。想请皇玛嬷替我们照顾几个月。等我回来再接回去。” 太后看到文鸳明显不高兴的模样,想着她也许是放心不下孩子,便安慰道:“吉日赫确实还小,不要带着去受累。留在我身边,你就尽管安心跟着去照顾太子吧。” 胤礽郑重其事地行了礼,“多谢皇玛嬷。” 文鸳点了点头,低头亲了亲吉日赫的小脸,温柔地说:“吉日赫,好孩子,阿玛和额娘出发后,你就在乌库妈妈这里住一段日子,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吉日赫一直很乖,不哭不闹地抱着她,抿着小嘴倔强地说:“我要额娘。” 文鸳不舍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强行忍住心酸,吸着鼻子耐心地哄道:“吉日赫,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答应了额娘的。” “我要额娘。” 胤礽叹了口气,将儿子抱过来,两个人又安慰了他许久,才叫他勉强答应。 文鸳把张嬷嬷也留了下来,若他们不幸失败,就让张嬷嬷立即带着吉日赫逃出宫去。 吉日赫愿意住在这里,太后抱着他,慈爱地对文鸳说:“你们夫妻放心去就是。宁寿宫空了许久,有个孩子跑跑也热闹些。” 文鸳感激地和胤礽一起行了礼。等一切都安排好了,文鸳才和胤礽离开宁寿宫。 这次她没有心情收拾行李,让景泰按照往常一样准备就行。 今年康熙带了将近两万多人前往塞外,比往年都多。 根据石文炳所报,皇帝这次带的京师精锐有四千余人,除了护卫营两千人,前锋营八百人。还有一千多人的火器营。 这个人数不会引起蒙古诸旗的过度警觉,但也已经足够震慑潜在的叛乱风险。 除此之外,其他的则是宗亲、后妃、官员、民夫、杂役等,约万余人。 胤礽借胤祥送亲的时机,早已经联络了长白山,届时不留一人,倾巢而出。 为了将水搅得更浑一些,他又将八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和乾清宫奉茶大宫女马尔泰若曦往来过密,九阿哥在民间开钱庄放贷、直郡王拉拢护卫营的事命人一起弹劾,真真假假混在一处,让康熙分身乏术,焦头烂额,对所有的儿子都更加提防。 五月十一当天他们便从紫禁城出发。除了才两岁的二十阿哥,其余所有的皇阿哥都随扈前往。 图克山和弘皙都不知道阿玛要做的事,只以为和往年一样而已。 在路上,胤礽的马车就在康熙的身后第一辆,紧紧跟随,不论发生什么事,康熙都能知道。这是他对东宫的直接控制。 而胤禔的马车也就在胤礽的身后。 文鸳和胤礽一起坐在马车里,她靠在丈夫的怀中,有些昏昏欲睡,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胤礽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道:“困了就睡一觉。现在还没出京城。”还不是动手的好时候。 文鸳想了想,便贴在他的胸口睡觉了。她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心大。 第2403章 卷六:巧思 第2403章 卷六:巧思 他们一直往北走了一个月,驻跸在了新建好的热河行宫。 期间有蒙古亲王、出嫁公主来朝,端静、荣宪、端敏、恪靖都来了。筵席没有断过。新建好的热河行宫热闹非凡,一派和乐气象。 这些日子若曦因为陷入了和诸位皇阿哥纠缠的风波之中,很是受到康熙的冷遇和猜疑。 在宴席上,她便献上了一套新打的茶杯,里头装的是冰镇果汁,用巧思来讨皇上的欢心。 胤礽拿到的茶杯是琉璃牡丹杯,雍容华贵,乃是百花之王。他打开茶杯,里面是冰镇的石榴汁,尝了一口倒是清凉酸甜。 而其他阿哥拿到的杯子都各不相同。这个奴才向来是有些巧思的。 他不由想起了文鸳,这样好喝的东西他要带回去给她尝尝。 等到宴席结束,若曦却被太子身边的太监给叫了过去。 她心惊肉跳,一路上不知转了多少个想法。太子之前被弹劾,此次为了讨皇上的欢喜才主动领了布置出塞的事。难道他看中了她的位置,要找她为他在皇上面前说情吗? 届时她又该如何周旋回应才好? 到了一片空地,若曦便见到了负手而立、冷淡高傲的太子,立即福身行礼,“奴才见过太子爷。” 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她和各个阿哥关系都处得不错。只除了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太子爷,从来不曾对她另眼相待。 胤礽淡淡地说:“你有些巧思。今天做的石榴汁,你再去做一壶来。” 若曦没想到是为了这事,心中松了口气,赶紧应了是,想到这冰镇的果汁连太子都喜欢,不由暗暗高兴。 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却叫她格外为难。 “听说你的那套以花为主的茶杯打了三十六套。今日不过是用了六套,那其余的全部送到毓庆宫去。” “太子爷,这是奴才打算用来给各个阿哥……” 今日的宴会上,八阿哥等人并不在场。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们用。 她刚抬起头,话还未说完,就在他淡漠威严、视若蝼蚁的目光下噤了声。“奴才罢了,也敢顶嘴?” 周进朝站到若曦面前,低头盯着她冷笑道:“若曦姑娘,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子爷能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 若曦忍住心里的气愤和憋屈,只好应道:“太子爷恕罪,奴才知道了。可奴才已经和皇上也说了有这么多套茶具,到时候不知如何交代。” 胤礽已经抬脚走了,冷淡地说:“狗奴才,休拿皇阿玛来压孤,该如何交代是你的事。” 张晓来到这个朝代之后,其他阿哥对她都是以礼相待,十阿哥、十四阿哥等人甚至亲近有加。就连皇上,脾气仁厚,对她也颇为包容。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轻贱冷漠、居高临下的态度。 文鸳没想到丈夫还带了冰镇的石榴汁回来,美滋滋地喝光了一碗,然后又将碗递了过来。“真解渴。” 胤礽亲自给她倒上,含笑说道:“是皇阿玛身边的奴才做的。我喝着觉得好,又令她多做了一壶,带回来给你尝尝。”文鸳咕噜咕噜喝了两碗,又让人送了两碗去给两个小阿哥。 皇上今天收了两匹宝马正高兴,晚上又举办篝火宴席。 第2404章 卷六:夜窥(会员加更) 第2404章 卷六:夜窥(会员加更) 篝火盛大明亮,映照在大家的脸上。觥筹交错,杯盏不停,琥珀色的美酒在杯中摇晃。 笑语欢声,管弦丝竹之间,伴随着悠扬的蒙古歌,一个红衣少女活泼明亮,正在中间的空地上献舞,舞姿妙曼,脚步轻盈,火红的裙摆好像花儿,每旋转到一个地方,便为皇阿哥们献上洁白无瑕的哈达。 文鸳坐在胤礽身边,好奇地摸了摸他脖子上挂着的长丝巾。 胤礽以为她想要,便摘下来挂到了她的颈上,随手替她整理,低声道:“这个是哈达,在蒙古的礼仪中表示祝福和敬意。”文鸳摸了摸,想到他们正在筹谋的大事,想取下来挂回他的脖上。“你才要好好戴着。” 胤礽笑道:“我们夫妻一体,谁戴不是一样?”何况他根本不信这个。 文鸳便没有取下来,往他身边靠了靠。 康熙对这个敏敏格格赞不绝口,连声叫好。 敏敏格格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敬酒舞,气氛热烈无比。 到了宴会的高潮,所有的皇阿哥和蒙古亲王都起身向皇帝敬酒,各自用满语和蒙语齐声颂道:“祝皇阿玛/皇上圣躬康豫,天下太平!” 文鸳和福晋们也都跟着各自的丈夫敬酒。场面盛大,气势恢弘。 胤礽望向周围人笑意融融的脸庞,最后垂眸看向身边的文鸳,缓缓饮下杯中的酒。 和睦的假象不能叫他动容,他知道什么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文鸳也笑着喝了酒。她一惯喜欢热闹的场面,不过这会儿心里想着事儿,笑容便显得虚假起来。 宴席散了之后,图克山惯常叽叽喳喳地说话,他偷偷喝了一点酒,白皙的小脸涨得红扑扑的。他自己尚且没有发现,却被父母看了个正着。 文鸳忍俊不禁,没有拆穿他,自以为委婉地问道:“图克山,你觉得头晕吗?” “额娘,我好着呢。”图克山来到文鸳身边扶着她走路,走路开始画圆圈。 胤礽也看了图克山一眼,忍不住弯唇笑了笑。 他们将两个孩子送回了屋子,才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 文鸳挽住他的手臂,将头枕上去,眨眨眼问道:“还有多久咱们才去行围呢?” “再过几天就是七月。等到天气凉快了就启程。”胤礽拍着文鸳的手,低声说道。 热河行宫离京师太近,他打算等到布尔哈苏台或者再往北的地方才动手。 文鸳点了点头,嘀咕道:“还不如不知道的好,知道了总是想着。” 幸好晚上睡觉是和胤礽待在一起,不然文鸳都害怕说梦话就把它秃噜出去了。 胤礽揽着她拍了拍,笑着安慰道:“很快就能结束了。” 他们夫妻二人路过康熙的行宫,却见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侍卫,把守森严。 文鸳哼哼道:“难道还怕人晚上拿刀把他砍了不成?” 胤礽也看了一眼,便牵着文鸳走了。 康熙听到太子在他的寝殿逗留窥视过,心中更加怀疑。康熙一行在热河行宫一共待了一个半月,胤祥甚至都被热情似火的敏敏格格缠上了,引得大家都看了不少热闹。 第2405章 卷六:回銮 第2405章 卷六:回銮 七月初热河行宫中有宫女太监出现疹疾,随行太医立即反应,将他们送到了避痘所。 若是诊病在这二万人的队伍中流行开来,那便是连他们也要遭殃的。如今所有的皇子阿哥都在北巡的队伍中,康熙得知之后,为了避免恐慌,宣布开始行围,离开了热河行宫。 胤礽知道内情,不许图克山和弘皙接触宫女太监还有蒙古王公的孩子,日日叫来太医诊脉。 文鸳也要如此。两个孩子已经种过痘,可是文鸳生在江南,还没接触过天花痘疫。 胤礽只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就连三福晋等人也不能见了。 文鸳比他还怕死,可不敢随便乱跑,连太医给的香囊也乖乖带着。 胤礽这才放心些,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说:“这段日子千万不要接触这些没见过的人,平时的用的东西也要仔细检查,知道吗?”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文鸳乖乖点了点头,挨到他的怀里窝着,只露出忽眨忽眨的眼睛,这才觉得安心。 胤礽却不太怕,因为他四岁也得过天花,若是出了什么事,他能亲自照顾她。 其他的皇子阿哥自然也各有防护,个个都谨慎极了。 才离宫两日,护军统领赵赖便来奏报,随驾的蒙古王公仆役中有十余人高热不退,身发红疹。 胤礽猜测也许是这些蒙古王公的身上就有这种疫病,在热河行宫的时候就已经染上了,如今才发痘。康熙也这么猜想,立即让人将这些染病的蒙古仆役赶到二十里外的地方隔离,又下令把病亡者的衣物全都烧掉。 不过这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护军统领又奏报,有数名銮仪卫也染了病,其中包括胤衸的乳母之弟。 这时候十八阿哥胤衸还活蹦乱跳的,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太医诊脉也说没事。康熙这才稍稍放下心,让喇嘛日夜诵经,驱走病疫。 北巡队伍中痘疫流行,胤礽和胤祥都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但是都不约而同地摒而弃之。 即便他们内斗,可这些宫女仆役、护卫民工也是大清子民。 何况他们这一次出行只带了四名太医,痘疫一旦大范围流行开来,场面不是他们能够人为控制的。 胤礽摇头道:“不可。我们的军队本来就比这次出巡的人多,按原计划进行,不必冒险。” 到了河北和东北的交界,才是他们要动手的时候。 胤祥也知道胤礽脾气虽然高傲火爆,但绝不是阴毒暴虐、不明事理的人。这才是他甘愿追随的太子。 他拱手道:“臣弟定听太子爷吩咐。” 队伍越行进,离他们既定的地点就越近。胤礽出了营帐,望向东北的方向,目光越发冷凝。 而才到了永安拜昂阿,胤衸就突发高热、惊厥抽搐,太医诊断说是急惊风,怕是痘疹前兆。 康熙便留下四名太医,通通留在永安拜昂阿照顾胤衸,思虑过后,在胤礽等人的劝谏下,决定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北行。 胤礽已经令人准备在北巡的终点等候,谁知此时胤衸病危,康熙突然命令回銮,折返三十余里去亲自照顾病重的幼子。 第2406章 卷六:继续(会员加更) 第2406章 卷六:继续(会员加更) 若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着十三阿哥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 四爷是最后的胜利者,而十三阿哥是他的拥护者。他们应该是会笑到最后的。 可是她和十三爷关系最好,不是男女之情,却是知己好友,要她眼睁睁看着十三阿哥陷入人生的第一次低谷,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 或许她当真是有着和十三一样的侠气和冲动,入宫三年依旧不能磨灭。 若曦坐在草地上,无意识地薅着地上的草,迟疑地说:“若十八阿哥当真挺不过去,你们会为他伤心吗?”十三还在为大事发愁,直到她问了两遍才回过神来,开口说:“他是我们的弟弟,我们当然会伤心。” 若曦点了点头,便说:“皇上喜欢看到阿哥们兄弟和睦。那太子爷也会吗——” 十三如今跟着太子。即便太子这个人极为冷傲,对她视若草芥,可太子若出事,那十三又怎会安好呢? 胤祥转身盯着她,敏锐地问道:“若曦,你到底要说什么?” 若曦垂下了头,心口砰砰直跳,她正在试图改变历史。这当真是可以改变的吗? “没什么,我只是疑惑罢了。” 胤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和聪明人说话只需要点到为止。若曦不再多说,心烦意乱地回去了。她不知道她做的到底对不对。 胤祥到了太子的营帐,与他密谈了一番。 胤礽听到以后只说:“孤知晓该如何做。” 胤祥便不再多言,起身拱手道:“夜深了,十三告辞,太子爷先休息吧。” 康熙亲自照顾胤衸,看方喂药不假于人手。 而胤衸的病情严重,如今浑身都出了疹子,呼吸日渐微弱。 康熙忧心不已,不分昼夜地看顾他。 其他皇子也都面有戚戚,其中又以十五、十六还有八阿哥等人为最。 胤礽并不是不关心小弟弟,胤衸之前还随哥哥来参加过图克山的生辰宴,何况又有十三的提醒。 可他得先顾及妻子和两个孩子的安全,还有他筹谋已久的大事推迟了,他要重新调度,能分给这个弟弟的关注实在太少,只找太医问了他的病情,商讨了药方。 康熙看太子对幼弟病重无甚担忧,自然颇为不悦,又想起当年他病重之时太子也是如此。 再加上近日以来太子小动作不断,更是令他失望不已。 文鸳倒很是关切,频频询问太医。连黄运也束手无策,叹气道:“十八阿哥不是单纯的痘疫,如今又有变症,呼吸也极为困难,微臣怕是力不能及。” 文鸳心里一突,呐呐道:“连黄太医都没办法?” 黄运沉声说道:“此地距离京城甚远,送药过来也来不及了。” 文鸳也叹了口气,有点惆怅地回到了营帐。 胤礽听了不语,只是说道:“既然如此,皇阿玛应当继续北巡了。”出发前他已吩咐董鄂家,必要时刺杀王鸿绪。不过这样相当于东窗事发,云南离此地甚远,如今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必须要尽快起事。 文鸳也知道轻重缓急,点了点头,“我明白。” 康熙一共在永安拜昂阿待了五日,才在众臣、皇子的劝说下缓缓启行,下诏说: “自十八阿哥患病以来、朕望其痊愈,不惜昼夜疗治。今又变症、谅已无济。朕身所系甚重,天下臣民,全在朕一人。区区稚子,有何关系。朕乃割爱,继续北巡。至二十里许驻跸。” 第2407章 卷六:起事(会员加更) 第2407章 卷六:起事(会员加更) 距离此地二十里的地方正是布尔哈苏台行宫。他们的人马先前就已经到了。 胤礽让人不惜代价买通护军统领赵赖,为起事做准备。 胤祥听到外面的风声,八月的草原已经冷了起来,静静地说:“太子爷,可以动手了。” 胤礽放下手中的信纸,脸色冷沉,戴着玉扳指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吩咐观音保,带人埋伏起来,保护好图克山和弘皙。等北巡的人马一到,立即动手。” 机不可失,若是这次北巡不能成功,只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胤祥拱手应了是,脸色同样沉静得可怕,身形一闪立即出去了。 文鸳来到他的身边,胤礽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到唇边吻了吻,低声道:“文鸳,怕么?” 文鸳点了点头,张开手要他抱。“胤礽,我怕。” 胤礽便将她抱到腿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别怕。今晚就到布尔哈苏台了。一切都会结束。” 文鸳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剧烈的心跳依旧不能平息。要是成功了,他们就会是新的皇帝和皇后。要是失败了——“胤礽,我们会死吗?” 胤礽亲了亲她的脸,安抚地说:“不会。不过可能会被废。” “这是迟早的事。”文鸳撅着嘴说:“不想了。反都反了。” 而康熙这边也已经布置了护卫,打算一到行宫安置,就将各个皇子尤其是太子这边的势力都控制起来。 他们是九月初二晚上到的,两万多人正在忙活着搭建毡房营帐的时候,胤礽牵着文鸳,装作是散步,来到了树林边。 听赵赖说皇上已经在调度护卫营,若是进到营帐里去,要出来怕是难上加难。 不过此时他们身后依旧跟着一队侍卫,是保护也是监视。 越往里走越深,周进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太子爷和太子妃想单独散散心,诸位大人请先就地休息吧。” 侍卫们有些迟疑,拱手道:“皇上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地护卫太子,微臣等不敢离开。” 胤礽淡淡地说:“那就都跟着吧。”他这时候脾气出奇的好,没有抽人。 文鸳竭力保持镇定,和他一起往树林深处走。 忽然传来嗖嗖数声,文鸳吓得躲进了胤礽的怀中,而周进朝和景泰以及东宫的侍卫则是护在胤礽身前。 身后皇上派来的人都应声而倒。灌木丛里躲着的人这才现身,掀开面罩,露出一张英气坚毅的脸庞,却是文鸳的兄长观音保。 “微臣见过太子爷,各处人手已经将整个行宫地界都包围起来了,只等太子爷一声令下,便会进攻。” 胤礽拍了拍文鸳,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肃容说道:“请起。你的功劳日后再提,如今听孤号令,立即进攻。” 文鸳急急忙忙地说:“三哥,图克山在你这儿吗?” “十三阿哥已让人把他们替出来了。太子妃放心就是。”观音保点了点头,来不及和阔别已久的妹妹寒暄,点燃了一枚像是烟花一样的东西,在空中砰了一声又归于沉寂。 各处埋伏的私军立即冲了出来,包围了文武官帐、皇子帐和御帐,直接和侍卫打了起来。 他们用的都是戴梓最新发明的火铳,装的子弹更多,可以一次性连发,而且声音更小,开火速度更快。 第2408章 卷六:作乱 第2408章 卷六:作乱 胤礽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交火的声音。砰砰,砰砰,就是有人倒下了。 他抬手接过一把短柄火铳,熟练地上了膛,眯眼看向了御帐,转头交代观音保,“保护好太子妃。” 文鸳有点害怕地拉住了他的袖子,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爷,你要去哪儿?” 胤礽安抚地说:“文鸳,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别去。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 文鸳还没杀过人。胤礽也不想她去杀人。但他作为主帅加主谋,却不想躲躲藏藏。 文鸳想了一会儿,到底松了手。她和景泰是两个弱女子,何况她怕死人,硬要跟在丈夫身边不过是给他添乱。 “那,那我等你回来。”文鸳退到一边,吸了吸鼻子。她也了解丈夫的性情,是绝不肯在这里躲藏着等候的。 胤礽眉眼间尽是放手一搏的决绝和冷酷,可拂过她脸颊时却很轻柔,笑道:“文鸳,等着孤回来接你去做皇后。” 观音保将最精锐的一支火铳营交给了胤礽,亲自跟在胤礽身边护卫他。 他们还带来了新型的大炮,不过这个太过笨重,不能近距离使用。 胤礽最后看了文鸳一眼便走了,在黑夜中带着人冲向了康熙所在的御帐。 康熙正在看来自云南的密折,只觉得怒不可遏,触目惊心,原来太子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私采银矿,那这么多年这些矿银都到哪儿去了? 到底是做什么才会这样大量消耗银子?康熙心里隐隐浮现了一个猜测,立马下令让人包围太子和十三阿哥所在的营帐,将他二人抓来审问。 谁知侍卫竟说太子散步至今未归,十三阿哥不知所踪。 康熙脸色一沉,起身往外走,却听到了火铳射击的声音,外头火光冲天,还有士兵的呐喊声、冲锋声、哀嚎声。 隆科多匆忙地冲了进来,惊慌地说:“皇上,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支万余人的强盗,正在杀我们的人!奴才已调了护卫营过来保护皇上!” 康熙目光如炬,冷笑道:“太子造反了!这可不是强盗,是太子引来的叛军。下令全部歼灭,不必留情。” 隆科多也震惊非常,失声道:“太子何必——奴才遵旨。” 护军统领也进来禀报敌情,沉重地说:“皇上,大事不好了!这伙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用的都是火铳,不比我们的差,来势汹汹啊!” 其他的阿哥们都学过骑马射箭,也会使用火铳,纷纷冲到了御帐来护驾。“皇阿玛!” 康熙锐利的目光一一划过他们的脸庞,沉声说道: “爱新觉罗胤礽大逆无道,竟敢罔顾皇恩、谋反作乱。从即刻起,他再也不是大清储君,而是逆贼贼首!不论是生是死,能够擒得他者,朕便封他为下一任太子。” 康熙吩咐人即刻去调附近的蒙古兵来增援,打算穿上盔甲亲自迎战。 诸皇子都不想皇阿玛冒险,劝了一轮,不过康熙意向坚决,已然无法劝动。 胤禔跃跃欲试,朗声说道:“不必皇阿玛出手,儿臣愿为效劳,定会将逆贼胤礽的头颅送来。”他和胤礽本来就没有多少兄弟情分可言。 第2409章 卷六:激战(会员加更) 第2409章 卷六:激战(会员加更) 此次出巡的两万人中仅有四千人是有武器的侍卫,由隆科多调到了御帐周围护卫皇上和阿哥们。 护卫营的士兵和皇阿哥都由胤禔带领,拿着火铳出营作战。 有几个阿哥如十五、十六等人,其实和东宫关系并不差,可如今太子谋反,他们只能听从皇命,站在他的对立面。 而胤祉一向和东宫亲厚,已经被软禁起来了,言明他有私通东宫的嫌疑。 而胤礽这边,私军们既背刀也持枪,可远战也可近攻,不断地逼近御帐。十三已被他派去沟通蒙古,并不在他身边。 这是胤礽第一次真正亲历战场,之前皇上出征,他都留守京城,不曾跟随。 但他身上到底流着先祖悍勇的血脉,并不畏惧胆怯,拿起火铳对准人射击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口冒出白烟,对面的人也会应声而倒。和他平时打猎一样。 而他自己也需要躲避迎面的枪林弹雨,无数次他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观音保忧心忡忡地说:“太子爷,前线危险,您还是退到后方吧。” 胤礽摇了摇头,坚决不肯离开。 他们就在御帐周围激战,双方的士兵前赴后继,不断消耗。 文鸳和景泰由周进朝带领私军护着,已经和图克山汇合。 图克山和弘皙这才知道父亲的布局,如今两人都肃容而立,手上同样拿着火铳。 他站到文鸳身边,用自己的身躯将额娘护在身后。 文鸳心里担忧,紧紧咬住了唇,抓着景泰的手不说话。 胤禔本来还夸下海口,以为能斩下胤礽的首级,如今眼看着自己这边的人马越来越少,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原以为胤礽只是联络调动了当地驻防的军队和东宫侍卫,没曾想他竟偷偷豢养了大批私军。人数几何,尚且不得而知。可他们这边仅仅四千人,却远不够消耗。 如今战事紧迫,援军不知何时能到。 胤礽这边的私军人数更多,武器更先进,他们如同密集的黑云,不断在侵蚀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康熙大刀阔斧地坐在御帐中,面沉如水。隆科多进来禀报,灰头土脸地说:“皇上,敌军人数远超我们,若是蒙古的援军还不到,只怕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朕要亲征!”康熙亲自骑马作战,鼓舞士气,而胤礽同样冲在前面,不躲不避。 他们彼此对望,目光同样冷凝绝情,含着杀气,如同海面上两座浪涛的冲撞。 康熙目光灼灼,勒紧缰绳,朗声道:“各位年纪轻轻,何必要跟着逆贼谋反。一旦失败,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若能立即放下武器,朕都既往不咎。” “保成!你从小就是太子,朕含辛茹苦将你抚养长大,吃穿用度甚至比自己还好,你还有何不满之处?若是你愿意迷途知返,依旧还是太子啊。” 康熙从没想到胤礽竟然养着这么庞大的军队。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谋划造反的?胤礽充耳不闻,皇帝说这些话不过是诱降,如果他当真投降,下场绝对万劫不复。从决定举兵谋反的那一日起,他就从来没想过回头。 他大声吼道:“将士们,我们胜利在望!决战到底,踏平御帐,当论功行赏!功劳最多者孤愿许以公爵之位!” 双方激战了三个时辰,附近蒙古的援军却迟迟不到。 等到天色微亮的时候,御帐周围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被胤礽带着私军团团包围。 第2410章 卷六:对峙 第2410章 卷六:对峙 胤礽由手持火铳的私军簇拥着慢慢走过来,和从小养大他的皇阿玛对峙。 他的脸上、盔甲上都是血污,手持着一把短柄火铳,如同利剑出鞘,寒光湛湛。“皇阿玛,你的担忧终究还是应验了。” 而康熙的身边围绕着的是他的儿子们,将他团团拢在中间,纷纷冲胤礽怒目而视。 胤禔愤怒地叫道:“胤礽,你实在是不孝!皇阿玛对你比对其他兄弟都好!你竟还谋反!” 胤礽不以为意,举起了手中的火铳,对准胤禔的腿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居高临下地说: “手下败将,也敢叫嚣?” 他们二人从小斗到大,对彼此都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既然他看不清形势,他就帮他一把,也算是杀鸡儆猴。 胤禔的腿顿时血流如注,痛得脸色煞白,躺到地上啊啊惨叫起来。 四阿哥、五阿哥等人脸色微变,没想到他对着同胞兄弟也能下手,纷纷举起火铳对着他。 不过胤礽身前都是私军,已将他挡得严严实实。他们连他的一根头发丝也休想碰到。 而他们周围都是胤礽的人,黑压压如同蝗虫,即便杀了胤礽也脱不了身。 康熙这时候才皱起了眉,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他是你的兄弟!难道你要杀了他。” “是你将我们引到了一条兄弟不是兄弟,同胞胜似死敌的路上!皇阿玛,都是你逼我的。若不是你日益疑心深重,一直打压孤。孤本来就是铁板钉钉的皇帝,何必要走天下大不韪的路来造反?”胤礽抬眸直直地望向中间的康熙,里头日积月累的失望和怨恨坦露无遗,冷冷地说: “皇阿玛,是我赢了。若你主动禅位,孤依旧还认你是皇阿玛。否则国丧在即,孤只好临危受命了。” 他挥了挥手,观音保便带着人缴了众阿哥的火铳,将他们反手绑起来。 康熙眸光复杂地望着他。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再无一丝往日的温情。“你难道要弑父!?这场谋反你究竟准备了多久?” 胤礽心中并无欢喜,扯了扯嘴角,也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得看皇阿玛你配不配合。” 他亲自带着人抢走了康熙的火铳和弓箭,让人押着他去写禅位诏书。 造反必须要趁热打铁,不然等明天各路援军赶到,那他们就危险了。 康熙坐在御帐中,拿起毛笔却叹了口气,对着胤礽说起他小时候的事。面对着数支火铳枪口紧紧相对,他依旧显得不慌不忙。 “你四岁开蒙,写的第一个大字就是朕手把手教的。你可还记得是什么字吗?” 胤礽脸色依旧冰冷,来到康熙的身后,用火铳指着他的后背。 “皇阿玛,如今还是闲话少叙。待你写好了禅位诏书,孤自然就有时间也愿意与你一起缅怀过去了。” 他并非不理智和心软的人,反都造了,难道还会愧疚吗? 康熙迟迟不写,胤礽便命人将文武大臣都提溜来,让他们用满汉蒙三种文字拟好了退位诏书,亲自用玉玺盖上了章。 “立即命人昭告天下,圣旨已下,皇阿玛已经退位,孤才是下一任皇帝。” 第2411章 卷六:落定(会员加更) 第2411章 卷六:落定(会员加更) 梁九功宣读了圣旨,在黑黝黝的枪口的威胁和引领之下,皇阿哥、文武官员们无论是真心臣服还是假意顺从,都低头领了旨意。 胤祉也已经被放了出来,一同跪在人群中。他对太子和十三阿哥的筹谋几乎不知情,这会儿还有些恍恍惚惚。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坐在帐子里头,微微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属于他的时代算是结束了。 此时他的心情复杂无比。将江山交给胤礽,他没有不放心。只有不甘。他八岁登基,对权力的控制欲深入骨髓。如今被迫放手,他如何能甘愿? 文鸳和两个孩子在密林深处等了一个晚上。接近凌晨的这段时间温度极低,他们都裹上了厚厚的狐裘,对那边的动静翘首以盼。 天快亮的时候,突然没有声音了。文鸳不知道是谁输谁赢,只觉得心急如焚。 “快派几个前锋去看看,太子究竟如何了。” 周进朝也担忧无比,不过这时候他绝不能离开太子妃和小阿哥的身边,立即让人去打探消息。 才走到一半,便已经撞上了胤礽的车架。这时候大家都欢呼起来。 胤礽来不及换下盔甲,亲自骑着马,带着马车,来接回妻子。 文鸳看到马背上熟悉无比的身影,这才觉得大大松了口气,扔下狐裘高兴地跑过去。图克山和弘皙也欢喜极了,跟着一起跑——是他们阿玛回来了! 胤礽看到她眼睛一亮,跳下了马,快步张开怀抱迎她。“文鸳!” 文鸳欢喜地扑进胤礽的怀里,顾不上硌人的盔甲,紧紧地抱住他,哽咽道:“今天晚上可把我吓死了。我好担心你。” 胤礽抬手抚着她的头发,低声道:“文鸳,我接你回去做皇后。以后我们再不用过仰人鼻息、看人眼色的日子。” 一直到看到文鸳,胤礽冷沉的心情才开始回暖,血液在他的四肢百骸巡回流动。她对他而言意味着春天。 文鸳高兴地直点头,也许是今天晚上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这会儿控制不住,眼泪簌簌地掉个不停,抽噎道:“我好害怕。你有没有受伤?晚上的打仗声比过年的鞭炮还响呢。”胤礽对着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让他们一同骑马回去。 他捧起文鸳的脸,用拇指轻柔地抿去她的眼泪,笑道:“我没受伤。以后都不会再担惊受怕了。这一切都值得。” 他接过狐裘,亲手替文鸳穿上,再将她抱起来,轻柔地送进了马车里。 时隔一个晚上,文鸳再次回到了布尔哈苏台行宫,这里已经满地疮痍,有士兵还在搬运尸体。 她的干净的鞋子没有沾到这片血污的土地,马车一直驶到御帐前,胤礽直接将她抱了进去,放到床上之后才将她从狐裘里剥出来。 她依旧干干净净、明媚澄澈,挨到他的身边,声音里还颇为不敢相信,紧张兮兮地追问道:“我们真的赢了吗?”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跪在地上行礼称他们为“皇上”“皇后”。 明明才过了一个晚上。他们就真的成为皇上和皇后了吗? 第2412章 卷六:威风 第2412章 卷六:威风 胤礽笑了起来,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用了一点力道搂住她,“痛不痛?” 文鸳笑嘻嘻地贴在他的怀里,欢喜和兴奋在她的心头交织着涌动,她用力亲了他一口,哇哇叫嚣道:“一点也不痛!” 胤礽忍俊不禁,低头啄了啄她的脸。“虽然不痛,但这确实不是做梦。过几天你就适应了。我先去换一件干净的衣裳。” 虽然他没有洁癖,但还是看不惯现在这副模样。 文鸳麻溜地跳下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自告奋勇地说:“我来帮你换。” 虽然胤礽已经登基**,不过还没有龙袍,他也不愿意穿康熙原本有的龙袍,所以换上的还是太子的杏黄蟒袍。 如今身份已立,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穿什么衣裳并不要紧。 文鸳趁着换衣服的时候,还仔细检查了他的全身,发现连指甲盖大的伤口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投入他的怀里,甜蜜蜜地仰头唤道:“皇上!皇上!以后我都这么叫你。” 虽然胤礽穿着的还是蟒袍,不过文鸳已从丈夫的身上看到了君临天下、英明威武的气势,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崇拜地说:“皇上,你真厉害、真好看!” 胤礽笑着揽住了她的腰,将温柔的吻落在她纯然欢喜的笑脸上。“那我以后也叫你皇后。” 文鸳笑眯眯的,理所当然地说:“多叫叫,我爱听。你应该换个自称,不要叫孤,也不要叫我了,得说朕!朕即天子!”她昂首挺胸、神气活现,一副得意忘形、狐假虎威的模样,俨然已经将一个晚上的担惊受怕抛之脑后了,马上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胤礽喜欢见到她这样,含笑应和道:“好。” 天色大亮之后,两个孩子已经稍稍适应,图克山像他的额娘,也马上不记得昨天晚上的苦熬了,叽叽喳喳地说:“这么大的事,我和二哥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文鸳忍住堵住耳朵的冲动,端着架子和胤礽并肩而坐,骄傲睥睨地说:“图克山你先别吵了,快来拜见皇上皇后。” 图克山爽快地掀袍跪下来,配合地大声叫道:“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额娘!” 文鸳顿时通体舒泰,美得不行,笑嘻嘻地让他起来,慈爱地摸着他的辫子。“三阿哥快快请起。以后我们图克山就是太子了。”图克山已经十一岁,不过在父母跟前依旧活泼又爱撒娇。他任由母亲摸着他的头,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掌,好奇地问道:“额娘,当太子要做什么?” “要学更多东西,以后你阿玛就会教你了。他从小就当太子,都不知当多少年了,没人比他更会当。” “孤当太子已经三十三年了。”胤礽淡淡地说。他从两岁就成为太子,如今已经三十五岁。人生能有几个三十三年? 图克山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说:“是我的三辈子!”他才十一岁呢! 他朝胤礽拱手道:“那我会多跟阿玛请教的!” 胤礽摇头笑了起来,心里也感到了庆幸后怕。如果他起事失败,这样轻松欢快的日子便会一去不返。幸好是他们赢了。对于文鸳后面那句话,胤礽也没有反驳。图克山是他们夫妻的嫡长子,不论能力、性情都是上上等,以后的太子自然是由他来当。 第2413章 卷六:承认(会员加更) 第2413章 卷六:承认(会员加更) 十三终于赶回来了。胤礽在带兵作战的时候,他一直在外头奔走,游说打消蒙古王公出兵的念头。 回来之后得知太子已登基,胤祥顿时欢喜不已,立即过来拜见。 这一次他没有将福晋带在身边,而是把她送回娘家去了。要是他出了事,兆佳府不会对她置之不理。 “臣弟叩见皇上、皇后。”胤祥笑着掀袍跪了下来。 胤礽让人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此次起事有惊无险,十三你同样居功至伟。”胤祥笑道:“臣弟愿为皇上效劳。好在一切都顺利。” 他还有些孝心,不由问起太上皇,“皇阿玛他老人家可还好?” 胤礽挑了挑眉头,淡淡地说:“如今他正在旁边的帐子里歇息,没有受伤,精神得很。朕派了好些奴才侍奉他,放心吧。” 以前皇阿玛总爱派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现在他也得这样派人保护他、伺候他。他有此等乌鸦反哺之心,皇阿玛一定感动坏了吧。 胤祥听到之后才松了口气。他知道皇阿玛这会儿肯定不想见到他。听到康熙平安无事,胤祥便放心了。 自古忠孝难两全。他已将忠心放在了首位,只好辜负皇阿玛对他的一片慈爱之心。 胤礽说他一夜奔波太过辛劳,让他回去先休息。胤祥从善如流,尽职尽责地提醒胤礽一定要看好各位阿哥和大臣,这才回去。 文鸳已经开始履行皇后的职责,管起了周围的事,这才知道胤礽早上打伤了胤禔,不过也颇不以为意。 她向来支持胤礽的决定,也从不认为他有什么错。直郡王一定是自己作了死,不然胤礽干嘛不打别人,偏偏打他。 好在康熙没有将所有的太医都留在胤衸身边,如今还有黄运能为胤禔止血治疗,不然这会儿他早就流血过多而死了。 除了三阿哥外,其他的皇子都还在软禁之中,每个人的帐子都有私军看守,严密监视,不许他们往外传递任何消息。 胤祉过来给他们夫妻请安,终于回过神来了。原来太子和十三早就商量要造反,却将他排除在外。他虽然有点优柔寡断但却很识时务,立即便认了胤礽的皇位。 对于胤祉来说,除非他本人成了皇帝,否则太子登基比任何一个兄弟登基都要好。 他恳切地表忠心说:“皇上有什么要交代臣弟做的,尽管吩咐。臣弟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胤礽正在批奏折,神色沉静从容,他监国多年,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驾轻就熟。 “那你就去盯着这些皇阿哥,不让他们私通外人。” 胤祉听到胤礽还会吩咐他做事,大大松了口气,恭敬地说:“臣弟领旨。” 而三福晋却是文鸳的座上宾,比起丈夫在新帝面前的忐忑,霍珠要自然欢喜得多。 富贵险中求。他们董鄂家可是拿身家性命跟着新帝造反的。如今太子登基,他们董鄂家终于能重现昔日辉煌。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丈夫,那当然是因为胤祉的脾气不够硬、胆子也不够大。若告诉了他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没准他还要反过来劝呢。 等到河北和东北的驻军集合赶到勤王,迎接他们的是威风凛凛、名正言顺有圣旨册封的新帝,领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只得都承认了新帝的地位。 第2414章 卷六:皇后 第2414章 卷六:皇后 他们依旧在布尔哈苏台行宫驻扎,等新帝登基的消息传到天下各地。 傍晚的时候,永安拜昂阿传来消息,十八阿哥胤衸病情加重,毒入心肺,无药可医,已经夭折了。 文鸳叹了口气,想起这个才七岁的小孩子也觉得可惜,命人去装殓好他的尸骨,送回京城举办丧仪。 十五和十六是胤衸同父同母的亲兄长,听到之后都悲痛不已。不过他们现在还在被监视中,不能亲自去装殓弟弟的尸骨。 听说新皇后已经派人前往,他们这才放心了点。康熙在一天之内本就经历了大起大落,不过是勉强保持心性的平稳,这会儿听闻心爱的幼子夭折,便是他心性再坚韧,在接二连三的重大打击之下,茶饭不思、彻夜不眠。 胤礽打发太医去给他把脉,衣食上从来不短了他的。 他这个皇阿玛心性极为坚强,才不会寻甚么短见。 以后他就这么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但要想再沾染权力,却永远也不可能。 过了三天之后,他们才启程回京。地位稍稳,胤礽颁布了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那便是册封他的发妻瓜尔佳文鸳为皇后。册封礼就在他登基行礼的同一天。 文鸳半点也不意外,只觉得理所应当。她靠在丈夫身上,美滋滋地抱着圣旨亲了亲,满脸春风得意,颇有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痛快——不过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我们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回去就搬到乾清宫去住,把太上皇扫地出门。”文鸳躺在他身上,开始指点江山,只觉得扬眉吐气。 胤礽亲昵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脸蛋,语气傲慢地说:“本来就该我们住。我们只是早点住进去而已。” 文鸳也连连点头,随手将圣旨放到一边,趴在他身上,像是摇晃的凌霄花。“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现在他们夫妻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人了。圣旨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张纸。 胤礽摸了摸她欢喜的笑脸,低头和她贴在一处,只觉得幸福安稳。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出什么岔子。 文鸳来的时候还忐忑不安,如今却是满面春风,得意极了。 十三阿哥的妹妹温恪公主和驸马博尔济吉特氏翁牛特部的杜棱郡王仓津率先来朝。 胤礽和文鸳一起接见他们夫妻。这还是他们当上皇上和皇后之后第一次办宴会。 文鸳很是看重,隆重地打扮起来。以前她是做太子妃,如今成了皇后。她还不知道怎么做皇后。 不过现在她最大,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指摘了。 景泰在给文鸳梳妆,势必要将她打扮得雍容华贵,光彩照人。 文鸳对着镜子得意地照了又照,葱白的手指带着硕大的红宝石,轻轻抚摸细嫩的脸颊,感叹道: “幸好本宫在还年轻的时候就当上了皇后,不然等老成菜梆子了,再享受凤袍凤冠,快乐肯定要大打折扣。” 景泰麻溜地替她梳头,笑着说:“娘娘放心,等到回宫之后,您的凤袍肯定做好了。到时候穿上了肯定母仪天下、高贵无比。” 第2415章 卷六:撑腰(会员加更) 第2415章 卷六:撑腰(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更加欢喜,明亮的眼睛一睐一睐,笑吟吟地说:“还是景泰你最靠谱。以后你的月俸要比周进朝高,这是本宫特许的。” 景泰乐呵呵地谢了恩,“娘娘英明啊!” 文鸳没凤袍,胤礽没龙袍,索性都不穿,她就穿一件朱红色凤穿牡丹的旗装,换上了之前霍珠送的金累丝嵌珍珠宝石五凤钿子,前后都有流苏摇曳,她那娇美绝伦的脸庞就在闪动的流苏之后显现,端庄雍容,华美无比。 这个钿子她之前很少戴,毕竟太过高调张扬。现在文鸳可得尽情享受了,怎么奢华怎么来,怎么高调怎么来。胤礽穿了一件银色暗纹常服,清冷挺拔,依旧高傲睥睨。 他亲自来接文鸳去赴宴,看她如此隆重,不由笑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文鸳面前,低头含笑望着她,拂开她额上的流苏,将吻轻轻印了上去。“皇后今天真美。” “这可是本宫第一次亮相,当然要打扮一番了。”文鸳笑吟吟地抬起手,胤礽便伸手握住,牵着她起了身。 草原上开宴席以天为庐,以地为毯,篝火明亮,各人分坐。被软禁多日的皇阿哥们都被放出来参加宴会。 康熙却没来。这自然是因为胤礽还对他不放心,只说太上皇因为十八阿哥胤衸夭折太过伤心,一不小心便病了。 胤禔也没来,他腿上的伤还没好,是真得病得很重,只能卧床静养。 他们夫妻一起入了席,步伐一致,动作相似,同样的骄傲从容。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说:“见过皇上、皇后。” 以前他们夫妻总是坐在皇上的旁边,距离龙椅一步之遥,如今终于坐到了主位上,坐上去和平时感觉大有不同。 文鸳在桌子下握住了胤礽的手,欢喜新奇地冲他笑了笑。 胤礽握紧了她的手,也放眼望向底下的诸位皇阿哥,不论真假,他们都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他并不在乎他们的忠诚,只要他们安分。 尤其是之前野心已露的胤禩一党,若是敢作死闹事,直接处置就是。说到底他并不拿他们当兄弟。文鸳以更高的位置俯视他们,再也不用伪装成贤惠端庄的模样。不过她还是愿意如此,因为这样人人都会夸赞她是贤良淑德的皇后。而且这对她来说已经熟能生巧,一点也不难。 这会儿她脸上就带着和以前如出一辙的淡笑,陪胤礽一起,熟练地用蒙语和仓津寒暄。 她温和地说:“温恪公主是本宫和皇上的妹妹,本宫看着她长大,一向疼爱她。温恪远离家乡嫁给郡王,还请王爷要好好爱惜她。” 仓津年纪并不大,看上去英武有力,起身应了是。 胤礽直接开口道:“温恪,郡王若待你不好,你就告诉皇后。” 他的风格和康熙不同。仓津一下便感觉到了。康熙对蒙古向来实行怀柔政策,如同春风。而胤礽显然更加强硬,恰似雷霆。 而温恪秀丽的脸上含着笑容,谢恩道:“谢皇兄,王爷对温恪很好。” 她和她的兄长一样聪明,仓津感激地看了温恪一眼。 文鸳点了点头,又让人给温恪赏了菜。 十三看到他们对温恪这般重视,亲自给她撑腰,自然欢喜。 第2416章 卷六:臣服 第2416章 卷六:臣服 胤禩等人看着胤礽这个皇帝当得驾轻就熟、理直气壮,竟然毫无篡位的心虚,都侧目而视。 一路上他们虽然也猜测胤礽也许要起事,但都没有危机感,毕竟胤礽一家几口常年累月生活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就算想做也有心无力。肯定很快就会被皇阿玛压下去,到时候就是废太子了。 他们甚至还盼着他早点造反,把他从人人眼热的太子之位上拉下去。 没想到胤礽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储备了一支至少三万人的军队。在他们刚来到布尔哈苏台的时候就立即打了过来,丝毫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再加上援军迟迟不到,这才让他造反成功。 他们就算再不服,也已经无力回天。皇阿玛就这么草率地退了位。如今他们身边都是新帝的人,走到哪儿都备受监视,想要联络朝中重臣也很困难。 看到大福晋身边空着的位置,想起当时胤礽毫不犹豫打向胤禔的那一枪,何其果断冷酷,胤禩也知道自己和胤礽同样积怨甚深,此时他们这边势单力薄,又怎么敢有多余的动作? 只能稳住阵脚,等回到京城再另做打算。 胤禛和胤祥平时关系很好,这会儿便趁筵席的时候能够活动,通过十三的引荐来给胤礽请安了。 胤禛举着酒杯,恭敬沉稳地说:“臣弟祝皇上圣体躬安,祝皇后凤体常健。” 即便他在太子被弹劾之后有了点心思,可形势比人强,何况他的根基也薄弱,甚至不如胤祉,这会儿便已经识趣地承认了新帝。 何况太子是文武全才,文韬武略在兄弟中都名列前茅,又监国多年,处理政务十分娴熟。他们不肯认他的皇帝之位,是出于自身的野心和不甘,而非对他本人能力的否认。 胤礽微微眯眼打量他,好在胤禛之前也没做什么针对东宫的事,这会儿脸色如常,在他的目光逼视下越发恭敬。 文鸳看向胤禛,含着笑意微微颔首,端庄从容地说:“四贝勒请起吧。” 没有人能越过胤礽做决定,不过文鸳除外。 胤礽这才收回目光,懒洋洋地举杯放到唇边喝了一口。“老四你有心了。” 胤禛松了口气,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慢慢退了回去。 在胤禛的带动下,十五和十六这对形影不离的兄弟也立即起身过来了,深深鞠躬,谢恩道:“臣弟谢皇后娘娘照顾十八弟,全了十八弟最后的体面。” 文鸳便叹道:“十八弟也是我们夫妻疼爱的弟弟,这是本宫应该做的。” 要说起来她在宗室中可比丈夫更得人心、更有面子,贤惠的名声已经是深入人心了。没人会觉得她不配做皇后。这就是文鸳愿意一直装模作样的最大动力。 五阿哥、七阿哥、十二阿哥等平时就本分的皇阿哥也都过来敬酒,以示臣服。 而胤??也想随大流过来,瞥了一眼胤禟,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大家都去了,咱们也过去吧?” 胤禟和胤祯还在等胤禩的指示,低声询问道:“八哥?” 胤禩叹了一声,端起酒杯,同来敬酒,“臣弟敬皇上。” 第2417章 卷六:质询(会员加更) 第2417章 卷六:质询(会员加更) 胤礽哼笑一声,威严锐利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一一划过,没有饮下他们敬的酒。 文鸳一向是和胤礽统一战线的,这会儿也开始打量胤禩等人。 热闹的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胤禩自然不会和新皇帝硬碰硬,不由将腰弯得更低,酒杯举得更高。 胤礽没有让蒙古人看内讧的意思,冷淡地打量了片刻之后,便举起酒杯沾沾唇。 他和老八还有很多账要算。 等到阿哥们都来完了,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才带着儿子弘昱过来请安。 她独自一人,脸色常年苍白,没有丈夫陪在身侧,福身道:“臣妇——见过皇上、皇后。王爷的腿疾有劳皇后费心了。” 而弘昱也同样苍白病弱,跟着额娘一同行了礼。 直郡王的腿原本好好的,是被皇上打伤了,这事人人皆知。不过伊尔根觉罗氏却口口声声称为腿疾,显然是在服软示好。 董鄂霍珠叹了口气。大福晋什么都好,就是找了个棒槌丈夫,如今还要拖着这病体残躯来给他擦屁股。 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他,大福晋又何至于虚弱到如此地步。真是冤孽。 文鸳看她也实在是有点可怜,便点头说:“黄太医医术高超,一定能医好直郡王。” 她和大福晋自从胤礽和胤禔关系恶化后,便少有交集。但毕竟也是曾经关系甚好的妯娌,还有几分情分。 伊尔根觉罗氏连连称是,满脸感激地回去了。 宴会散了之后,文鸳便和胤礽慢慢走回御帐。 九月的草原极冷,不过文鸳正处于兴奋之中,回味起方才一览众山小的得意,摇着丈夫的手感叹道:“难怪太上皇一直想当皇帝呢!这感觉可太好了。” 胤礽挑眉笑道:“以后你想做什么,尽管和朕说。朕都会为你办到。” 以前他们诸多束缚,如今好不容易成为天下的主人。当然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文鸳听到这句话顿时心花怒放,抱住了他的手,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哎呀,这样大臣会不会说爷是昏君呢?”胤礽满不在乎地说:“谁敢说,朕就革他的职。” 压抑了三十多年,他还没变成桀纣暴君便已经是难得的幸运。 如今不过是为患难与共的妻子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若有人敢置喙,那实在是找死。 文鸳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觉得他的身形更伟岸了几分,真心实意地赞美道:“爷,你在说‘朕’的时候真是英俊无比,以后一定要多说。” 胤礽回望她明亮依旧的眼睛,笑着回了好。 这次宴会之后,一路上也陆续有公主带着驸马来朝。 不管胤礽是怎么突然就登基的,但他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皇帝,那她们自然要展现她们的态度。 毕竟外嫁公主的底气还是来自大清。每个来朝的公主,文鸳都会关心她们过得好不好,通通都有赏赐让她们带回去。 这么多公主中,只有恪靖公主来朝的时候敢当着胤礽的面问起过康熙的情况。 胤礽若无其事地说:“皇阿玛因为胤衸夭折,伤心之下病了。如今正在静养,恪靖,难道你要打搅他?” 第2418章 卷六:回宫 第2418章 卷六:回宫 恪靖公主在喀尔喀权倾一时,这都是凭她自己打拼出来的,当然不会连这点敏锐都没有。问一句皇阿玛如何,知道他身体无虞,尚且平安,也就够了。 皇阿玛看重阿哥多过公主。她们长大之后最大的用处就是抚蒙。可阿哥们七八岁就能跟着皇阿玛到草原塞外奔马驰骋,而她们这些注定要嫁到草原的公主,却只有在嫁人的时候才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甚至她还不是皇阿玛喜爱的公主,得到的关注少之又少。孺慕之情也稀薄。 她识趣地说:“那恪靖确实不便打搅,请皇上好好照顾太上皇吧。漠南蒙古会一直是大清最坚固的后盾。”文鸳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一心维护丈夫,直直地说: “皇上平时最有孝心,当然会照顾好太上皇。公主管好你们喀尔喀的事就行了,宫里的事可不用你插手。” 文鸳对这个公主并无恶感。不过恪靖要是不知高低,敢对他们夫妻的事指手划脚,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恪靖公主含笑看了一眼新皇后,只听这话她便知道,昔日人人夸赞贤惠端方的太子妃,私底下并不是沉得出气的人。 她虽穿着蒙古女子的衣袍,却对他们夫妻二人行了扶髻礼,有些不伦不类,但她落落大方,毫不介意,恭敬地说:“皇后娘娘息怒,恪靖绝不敢插手。做儿女的只要知道父亲健康平安就放心了。” 胤礽安抚地拍了拍文鸳的手。听到妻子一如既往地维护他,他心里欢喜得很。他嗤笑一声,淡淡地说:“放心吧。皇阿玛身子康健,再活上十年都不成问题。” 他虽然造了反,可从头到尾却没有要弑父的意思。他们父子确实度过了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 恪靖公主低头谢了恩,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胤礽将文鸳抱到他的腿上,揉了揉她的脸,冷淡的脸色霎时间柔和下来,“世上只有文鸳对我最好。” 文鸳理所应当地说:“那当然啦。谁要是敢惹皇上,我就跟谁急。咱们要当皇上皇后,就是为了想不给谁好脸色就能不给谁好脸色。” 胤礽弯起了眼睛,紧紧地将她抱到怀里。 这一路上若是没有文鸳,也许他不能成功。她支持他、引领他,才让他不畏艰难,坚定了造反的决心。 她对他来说就是这么重要,是他不能失去的心气,如同灯盏的灯芯,没有她这个灯盏便空了。 到了京城城郊,亲自带人来打开城门的是正白旗都统石文炳和九门提督托合齐。 石文炳满脸高兴地行礼道:“老臣参见皇上、皇后。自从出巡之后,宫中各处皆平稳无事。” 托合齐则回禀说:“京城各处也无宵小胆敢作乱,各个城门平安无事。” 胤礽点了点头,夸赞他们用心,由他们护送车驾从紫禁城的正门进宫。其他的阿哥则是被送回各自的府邸严加看管。 文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高兴地叫了一声阿玛。石文炳看到她平安,心里欢喜极了,笑着叫她皇后。 石文炳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跟在皇帝御驾后面的豪华马车,想来太上皇就在其中。 第2419章 卷六:孝顺 第2419章 卷六:孝顺 文鸳回到宫里,连撷芳殿都没踏足,便奔去了宁寿宫。 太子在塞外登基这么大的事,太后又怎么会不知? 联想起太子夫妇将小儿子送来时依依难舍的情态,太后这才明了。原来他们夫妻不只是让她照顾吉日赫,更是在托孤。 文鸳他们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来宁寿宫接回吉日赫,太后便让张嬷嬷带着小阿哥到外头等了。 文鸳进到院子就已经看到吉日赫,他正由张嬷嬷牵着,一直往门口张望。 他们母子一对视,彼此都欢欣鼓舞。吉日赫原本苦巴巴的小脸顿时舒展,甩开张嬷嬷,将小手高高地举起来,迫不及待地叫道:“额娘!” 文鸳松开景泰扶着她的手,快步过去,把小儿子抱到怀里紧紧搂住,想起当时不得不舍下他在宁寿宫避难时的伤心愧疚,想起造反时的担惊受怕,连声音都哽咽了。 她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脑勺,对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好儿子,额娘真想你。” 吉日赫咯咯地笑起来,抬起小手紧紧抱住额娘的脖子,一个劲地蹭她的肩膀,一迭声地呦呦欢叫道:“额娘!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胤礽跟在文鸳身后进来,看到他们母子这出久别重逢的大戏,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也想儿子,便将吉日赫从文鸳怀里抱出来,像提小狗崽一样提到怀里,也学着文鸳的样子,低头亲亲他的脸蛋,大手一直呼噜他的小脑瓜。吉日赫觉得很安全,乖乖地仰头叫道:“阿玛,吉日赫好想你。” 胤礽叹了一声,柔声说:“阿玛在外面也很想吉日赫。” 吉日赫急忙说:“那以后你们出门一定要带着我。这样就不用想我了。” 文鸳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抚地说:“下次一定带。” 他们夫妻二人便抱着小儿子进了内殿,一同行礼道:“多谢皇玛嬷照顾吉日赫。我们夫妻二人感激不尽。” 太后叹了口气,探过身一手拉一个,把他们都扶起来,“快快起身吧。看到你们平安,我也就安心了。” 她虽然说着安心,脸上的神色却依旧不算欢喜。 可太子登基了,那玄烨怎么样了呢?他们父子对她来说是手心手背,哪一个没了她都伤怀。可惜一山不容二虎,他们竟走到了父子相残的地步。 胤礽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后的隐忧,含笑开了口,“皇阿玛舟车劳顿,又因为胤衸的事伤心过度,这会儿正在歇息。不然以他的孝心,早该来给皇玛嬷请安。” 太后听到康熙无事,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那就让你阿玛好好歇着,请安的事不必着急。” 她是个很知道分寸的老太太,不该问的半句也不会问。更不会说什么请求,令他们夫妻为难。 清楚自己的位置,只做份内能做的事情。这是她能一直受人敬重喜爱的原因。 太后夸道:“胤礽能够照顾好太上皇,又能顾好朝堂的事,实在是孝顺能干。难怪前些日子我梦到了孝庄太后,梦中她欢喜极了。如今才知道是因为你登基的事。你乌库妈妈从小就喜爱你,得知你已继承了大清基业,难怪九泉之下如此欢悦。” 第2420章 卷六:布置(会员加更) 第2420章 卷六:布置(会员加更) 文鸳在一边听了很是吃惊,抱着吉日赫瞪大了眼睛,奇道:“竟然有这么凑巧神奇的事!” 胤礽叹了口气,接话道:“朕小时候只有皇阿玛和乌库妈妈最为疼爱朕。想来她是太过欢喜,才会给皇玛嬷托梦。” 说完他又说:“多谢皇玛嬷提醒,晚些时候顺便和皇后一同去奉先殿上香还愿。” 太后点了点头,又说自己累了,让他们也回去休息。 胤礽和文鸳一人牵着吉日赫的一只小手,从宁寿宫告辞而去。 等到出了宁寿宫,他们上了御撵,胤礽才解释说:“到底皇玛嬷疼爱我们,当众夸咱们孝顺,又有太皇太后托梦的事,流言蜚语便会少些。”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靠在他的臂弯,马后炮似的说:“我就说哪有这么凑巧的。其实我早就怀疑了。” 胤礽含笑看了她一眼,纵容地说:“皇后一向聪明。” 吉日赫趴在胤礽怀里,一个劲地问哥哥哪儿去了,文鸳伸手摸着他的小脑袋,笑道:“哥哥在家等咱们呢。回去就见着了。” 虽然文鸳在路上大放厥词,要把太上皇赶出乾清宫,回到宫里却没这么做。显得他们太过急切。 回到毓庆宫,他们兄弟便亲亲热热地搂抱在一起,哥哥弟弟叫个不停。 胤礽将乾清宫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部换了一遍,只留下了梁九功。 康熙不论去哪儿都有人跟着,也接触不到马齐、隆科多等人。 不过短短数月,他周遭的一切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九五至尊沦落到阶下囚,这竟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保成带来的。 康熙静静地独自坐在乾清宫里,目光却全无颓废之色。他八岁登基,擒鳌拜、平三藩、退罗刹、亲征噶尔丹,这辈子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又岂肯轻易服输。 而胤礽到了傍晚便带着文鸳一起去了奉先殿,给孝庄太后还有他的生母仁孝皇后都上了香。 他一向不对着牌位诉苦,拈一炷香、奠一杯酒,静立无言。 文鸳却不同,举着香便叽里咕噜地念叨起来,闭着眼睛非常虔诚。 “列祖列宗保佑我们的册封大典顺顺利利、风调雨顺。胤礽是一个好皇帝,我会是一个好皇后,大清在我们手里不会比在太上皇手里差的。以后多多给你们上香啊。” 胤礽听了便弯了弯嘴角,要想册封大典顺利,只能下点狠心了。 回来之前他就先在布尔哈苏台行宫废除了隆科多的都统之位,由观音保顶替,并让人将隆科多五花大绑,关在马车里一路押解回来。甚至理由都不必派人去查,他强抢岳父的小妾,纵容小妾虐待发妻子女,罪名还不够吗? 之前无人敢论他的罪,那是因为有康熙偏袒。如今他可不会给佟家半分优待。 而阿灵阿、鄂伦岱等人,胤礽也不会再用他们,早已经下旨一起革了他们的都统和领侍卫内大臣的官职。他不是李世民,没有能感化魏征那样宽广包容的胸怀。 观音保便已经替了隆科多的都统之位。他们父子都是都统,不合律法,可胤礽不在乎。为了掩人耳目,王鸿绪也已经死于云南当地土司的刺杀。 回来的路上他不仅仅是在接见公主来朝,奏折也没少批。不布置好怎么能轻易回京? 第2421章 卷六:何为 第2421章 卷六:何为 康熙明明精神矍铄,此前从没有提出退位的想法,此次在塞外却突然传位,不少忠于皇上的朝臣虽然不明个中缘由,可心中都有猜测。 何况太上皇回宫后从来没有露过面。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重病。 不过胤礽本就是大清的储君,归于正统。又有太后和太皇太后托梦的事为他背书,虽然有些涌动暗流,明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 胤礽让钦天监算好了最适合登基的时日,将他们夫妻二人的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都定在这天。 他们回宫的时候是九月廿八,回来的路上大概花了二十天。该有动作的乱臣已有动作,该被捕杀的也已经关进了大牢。 大典的日子便定在了十月初六, 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文鸳的皇后礼服、吉服、常服都做好了,等她回来便立即送了过来。她美美地试了礼服,穿上厚重繁美的朝裙、朝袍、朝褂,景泰笑盈盈地为她戴上了朝珠、朝冠,看上去华丽庄重。 文鸳得意地摸着朝褂上恢宏大气的龙纹,欢喜道:“这真适合我,我天生就适合穿这种衣裳。” 她连忙对着镜子正了正脸色,娇艳的小脸显得严肃端庄,透出凛然的威严之色。 景泰把笑意都藏在了喉咙里,连忙谄媚地拍起马屁来。“皇后娘娘说得极是。除了您,谁还有这种母仪天下的气势啊!”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半点不错。”穿上这身衣裳,她就神气骄傲了,语气姿态都格外高高在上,朝冠顶部的三层金凤熠熠生辉,硕大的东珠闪烁明亮,衬得她的笑容也更加璀璨。 回宫后第二天,乾清宫传来消息,太上皇开始酗酒,醺醺然不省人事,每日必定要吃海味山珍,还要传唤南府的伶人来演戏,频频宠幸宫女,不再力求节俭养生。 除了他要听戏,其他的文鸳样样都答应了。 她还高兴地和丈夫说:“看来是我拜的祖宗显灵,你阿玛开始享受了。没准他不会再有别的心思。咱们可以放心去办大典了。” 胤礽对康熙的了解可比文鸳深,根本不相信皇阿玛就这么失去了斗志。 他眯着眼睛,却是对妻子说:“文鸳,你不觉得这似曾相识吗?我以前也干过。” 文鸳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趴在胤礽怀里,转着眼睛想了一轮又一轮,最后摇摇头,甜甜地说:“没有呀,这些你哪有做过?” 丈夫在她心里一直都很好。这些事他才不会做呢。 胤礽轻轻敲了敲文鸳的额头,进一步提醒道:“就在十年前。阿哥们刚得封的时候。我也装过一阵子,日日听戏、频频受贿,你忘了?” 皇阿玛对他的忌惮便是由那时候开始的。 文鸳不服气地扳开他的手,钻进他的怀里冥思苦想,还是没有想起来,恹恹地耍赖说:“好吧,那人家都听你的就是了。” 胤礽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沉思道:“让他再演几日,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派去监视乾清宫的人一个也不能放松。” 第2422章 卷六:坏心 第2422章 卷六:坏心 在乾清宫伺候的宫女都被康熙宠幸了,文鸳就没有再安排新的宫女进去,让这些人继续伺候,提了她们的月俸。 人家宫女年满二十五就能出宫,结果被宠幸了,这辈子只能伺候个老头,已经够惨了。何必再安排更多的人进火坑。 不管康熙是真的在演戏还是开始享乐,文鸳都打算执行和丈夫商量出来的计策,乾清宫连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景泰殷勤地替她捶腿,谄媚地说:“娘娘英明啊,这样就算太上皇想示弱糊弄咱们,咱们不接他的招儿,他不也没法子吗。” “那是当然了。要是太上皇要传唤太医,就让贺太医去。他是皇上的人,不会被策反的。” 文鸳得意地点了点头,边说话边往脸上涂涂抹抹。封后大典快来了,她得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 吉日赫又被图克山带着去上书房了,她乐得清闲,一心都放在宫里的事上。 文鸳眼睛一转,对公公的恶意便涌上心头。她朝景泰招了招手,对她嘀嘀咕咕了一番。 景泰点了点头,心有戚戚,做了个杀鸡抹脖子的手势。“皇后娘娘,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到时候皇上知道了,不会要砍奴婢的脑袋吧?” 文鸳的脸上涂了一层白白的玉容粉,只露出一双明亮尖锐的眼睛,瞪了她一眼,“本宫说能做就能做,皇上要是知道了,出事有本宫担着。” 胤礽才不会对她怎么样。文鸳根本不担心,还嫌弃景泰太过杞人忧天,斜着眼威胁道:“要是不做,那今年的月银全都扣光光。” 景泰只好鼓起勇气去了。要是不做,她们娘俩还不知道又要想出什么新法子呢。 其实也不是要毒杀太上皇,她们俩可都没这个胆儿。不过是偷偷在太上皇酗的酒里下个房事过后更加容易内虚的药。 办完了这件大事,文鸳心跳得飞快,捂着胸口呼了口气。 晚上胤礽清算了又一批康熙旧臣之后回来,文鸳便格外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睛眨来眨去,抱着他撒娇,“胤礽~” 胤礽笑了起来,伸手搂紧她,温声问道:“怎么了?” 文鸳紧紧地伸手缠抱着他,摇了摇头说:“没事,人家就想抱着你说话。” 他宽厚温暖的怀抱是她的窝巢,待在里头能让她觉得安心——虽然她是针对他阿玛干了坏事而心虚。 胤礽安抚地拍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轻声笑道:“别怕,文鸳。如今我们才是万人之上,就算把天捅破了,我也会帮你。” 文鸳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立即放松下来,在他怀里撒泼。“我就知道爷对我才是最好的。” 胤礽搂着她摇了摇,这时候才问是什么事。 文鸳犹豫了一会儿,眼睛轱辘轱辘转。不知道这该不该对丈夫说。毕竟她可是给他亲生父亲下药。 万一她说了胤礽要阻止怎么办,文鸳决定等到东窗事发了再说,那样木已成舟,胤礽就拿她没办法了。 她有恃无恐地往丈夫怀里一躺,娇蛮地说:“我困了,要睡觉。” 第2423章 卷六:一点点 第2423章 卷六:一点点 胤礽将她拢起来抱紧,轻柔地拍了拍,“那就睡吧。” 文鸳要胤礽给她念话本。胤礽也同样听从,按照她的指令拿起一本,打开折着的一页,慢慢地念起来。 文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用清润好听的声音念着自己心爱的话本子,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她向来心大,没多久就觉得困意上涌,揉了揉眼睛,喃喃地对丈夫说:“记得叫我起来敷玉容粉。”谁也不能阻止她变美。 胤礽应了下来,坚持念完了这一节,低头便看见了她的睡颜,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也没有叫醒文鸳,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再起身从她的梳妆台里挑出写着签子的瓶子,净了手之后,便倒了一些在掌心,抹开之后再放轻力道,涂到文鸳的脸上。 文鸳睡得熟,压根无知无觉。胤礽便坐在床边守着,抬眸望向了窗外。 十月已经进入初冬,窗外偶有寒风侵扰。呼呼,呼呼,撬不开坚固的窗户,很快便不甘心地飘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胤礽才替文鸳擦去玉容粉,用清水给她净了脸,掖好被子。 文鸳今天确实有点儿反常。但她是做不了多坏的事情的。就算做了他也会替她兜着。所以胤礽不急着探寻。 他并不休息,令周进朝和凌普关注各个宫里的动静,再次检查他们夫妻的吉服。 临近大典,胤礽便越发慎重,不允许有任何错漏和意外,还要防止有心之人借大典的机会搞破坏。 至于康熙让人来传话说想要见他,胤礽也从来不去,更令几个小阿哥身边的太监嬷嬷好好看好主子,免得受人蛊惑。 不管是示弱的苦肉计还是谴责的诛心之言,他通通不接招,也不会放松对乾清宫的守卫和防备。 过了大概五六日,乾清宫突然传来消息,太上皇饮完酒之后宠幸宫女的时候突发不适,一下厥过去了,脸色紫绀,呼吸时轻时浅,症状不轻。 文鸳一下子跳了起来,惊慌地说:“不是吧?我才下了五天药,太上皇就病成这样了?赶紧让太医去瞧,可别药死了呀!” 死了他们还怎么举行大典啊? 景泰惊疑不定地说:“这不会是太上皇的苦肉计吧?还是他想陷害皇上和皇后要害他?破坏你们的名声?” 胤礽也听说了乾清宫的事,立即将所有太医都派去医治。 在这节骨眼上,太上皇可不能驾崩。一来耽误大典,二来确实会让他们夫妻有嫌疑。 文鸳心虚着急地跑到书房,撞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哭唧唧道:“爷,人家好像闯祸了呀!” 热热的眼泪洇湿了他的领口,胤礽挥退下人,抱着妻子坐到了榻上,抬手替她擦眼泪,沉静地安抚道:“你说的是太上皇的事?不关你的事。” “其实就是/是我做的。”他们二人竟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文鸳哭得更厉害了,鼻头红红,哽咽道:“爷不要安慰我了。是我让人下了一点点药。谁知道效用这么大。以后我真不敢干了。”胤礽摸着她的头发,坦白地说:“原来你前几天就是为这事心虚。为了防止大典出事,其实我也让人下了一点点药。” 第2424章 卷六:病急 第2424章 卷六:病急 胤礽没有要置康熙于死地的意思,只是不想花这么多功夫和他斗来斗去,想着一劳永逸。 没想到文鸳和他做到一块儿去了。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她也给他下了药。 胤礽这时候开始有点担心康熙的身体了。到底他对他还有些许残存的父子之情。 文鸳的哭声霎时一停,眼睛瞪大,眼泪都忘记流了,呐呐道:“原来爷也下了——” 难怪太上皇的症状一下这么严重。这下麻烦了。她抹着眼泪,继续呜呜地哭道:“爷,这可怎么办?太上皇不会给我们两个一起给药死了吧?” 她只是想报复一下他这么多年的“折磨”,也好让他消停一会儿,没敢杀前任皇帝啊。 文鸳色厉内荏,这会儿钻进丈夫的怀里再也不敢出来。 胤礽将她从怀里扶起来,捧着她的脸抹去眼泪,沉着地说:“别怕。除了我们夫妻二人,便只有景泰和周进朝知道。只要我们不说,何人能知?” 文鸳只有一颗时大时小的胆子,可胤礽却是胆大包天的篡权人,造反他都不怕,在那时他就做好了和康熙彼此下杀手的准备。这会儿更是淡定。 他摸着她的头发,目光深沉明锐,安抚地说:“走吧,我们夫妻一起去看顾太上皇、侍奉汤药。” 文鸳对上他的眼睛,顿时心里就没这么慌了,用鼻音嗯了一声。 文鸳赶紧补了妆,起身和他去了乾清宫赔罪一下。 他们的反应很是迅速,康熙刚病倒,太医才诊脉,文鸳和胤礽便携手来了。 这会儿康熙的脸色依旧泛紫,闭着眼睛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文鸳心虚地靠向了丈夫。胤礽微微皱眉,将她留在身侧,率先开口问黄运道:“太上皇身体如何?他年岁渐长,不比年轻的时候了。朕着实忧心。” 文鸳接过了梁九功手中的药碗,跃跃欲试地要喂康熙喝药。 黄运闻弦知雅意,立即低头回话道:“太上皇这是下元亏虚,多成劳损,再加上饮酒无度,伤及肾元,所以才会脱力昏迷,病情颇为严重棘手,就连老臣,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其实太上皇不论是饮酒还是房事都没有过度,致使他昏迷的原因其实在别处。他体内分明有用药的迹象,而且效用不同,剂量不同,导致太上皇的病情很是混杂难辨。 在这宫里能给太上皇下到药的又有几人?黄运想到此处心惊肉跳,涉及皇家辛秘,实在不敢多言。 他混迹乾清宫和毓庆宫多年依旧平安无事,凭借的就是绝对的谨言慎行和装聋作哑。 胤礽叹了口气,沉声道:“还请黄太医勉力医治。在此期间,太医院所有太医和药材都交由黄太医你来调配。” 黄运恭敬地说:“请皇上、皇后娘娘放心,老臣自当竭尽全力。” 文鸳已然恢复常态,柔声说道:“那本宫来给太上皇喂药吧,略尽一点绵薄之力。太上皇对我们夫妻一向不薄,我们当然要尽孝。” 她准备喂他喝药,不过还没递到康熙的唇边,胤礽便将药碗拿了过来,“还是朕来吧。”文鸳没伺候过人,他便将这活揽了过去。虽然他也没怎么伺候过。 第2425章 卷六:侍疾(会员加更) 第2425章 卷六:侍疾(会员加更) 他们夫妻一待就待了一下午。胤礽亲力亲为,侍奉汤药不假于人手。只是动作不太娴熟。 文鸳则是站在一边给丈夫打下手,神色认真,递一下勺子,接一下碗,看起来忙个不停,实际上也没干什么。 太皇太后听说太上皇罹患重病,亲自从宁寿宫赶了过来,忧心忡忡地说:“皇帝,太上皇怎么突然病了?” 胤礽和文鸳赶紧过来扶着她,胤礽故作迟疑,垂眸开口道:“太医说太上皇是身体虚弱所致,所以才会在临幸宫女的时候——” 他适时地住了口,微微叹了口气。文鸳扶着太皇太后,抬起手帕伤心地抹眼泪,哽咽着说道:“都怪孙媳不好,不该由着太上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太皇太后眉头紧锁,沉声道:“太上皇是因为舟车劳顿,又对小十八的病情不能释怀,所以才病倒了。” 家丑不可外扬。太上皇只能是因为这个病的。 文鸳还反应不过来,胤礽已经点头了,应声道:“正是如此。太上皇既然久久不能释怀,朕打算将十八追封为愍亲王,随葬皇陵,全了他们的父子情谊。” 听丈夫这么说了,文鸳也满脸赞同,跟着说:“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啊。” 太皇太后坐到床边看了看太上皇的脸色,依旧很是忧心,“蒙古话说有护雏的鸟,无害子的父。我老了,太上皇也老了,他要靠你们夫妻照顾了。”胤礽知道太皇太后一定是有所怀疑了,颔首说道:“这是自然。乌鸦尚有反哺之心,孙儿又怎会不顾念父子之情,一定会照顾好皇阿玛的。” “皇帝你一向都是知分寸的人,我没有不放心的。”太皇太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怕胤礽已经容不下康熙,要对他痛下杀手。她虽不干涉他们父子之间的斗争,可却不愿意看到他们父子残杀,这实在是骇人听闻、有悖人伦。 太皇太后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康熙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叹了口气,叮嘱胤礽让人一日三时到宁寿宫禀报太上皇的情况,便起身回去了。 胤礽和文鸳一直留到了傍晚,兢兢业业地侍奉太上皇。 尤其是文鸳,听到太上皇还活着,这才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他们夫妻一起回去,胤礽牵着文鸳的手,话语中带着肃杀之气,敦敦交代道:“太上皇病了,需要静养。后宫的太妃若想来侍疾,通通不许。” 至于她们会不会有怨言,胤礽也不在乎。 文鸳立即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应和道:“我知道!” 胤礽冷肃的神色这才柔和了点,安抚地说:“不用太过担心了,太上皇是一时病急,没有危及性命。我会照看这边。你只管照常筹备我们的大典,知道了吗?” 其实就是他们两边一起下药下多了,才导致太上皇的病一下又急又烈。 文鸳安心地依偎在他的臂弯,娇娇地说了好。 胤礽揽着她回了毓庆宫。图克山便牵着弟弟迎了上来,“阿玛,皇玛法病得严重吗?”胤礽摇头道:“没有大碍。今日功课做得如何了?过来背给朕听。” 图克山脆脆应了一声,便随他到书房去了。 文鸳则是抱起了吉日赫,带着他一起吃点心。 第2426章 卷六:追问(会员加更) 第2426章 卷六:追问(会员加更) 翌日佟佳贵太妃果然带着太妃们到了毓庆宫。景泰进来通传的时候,文鸳还在梳妆,听到这里不由一哼。“果然来了。请她们到正殿坐会儿吧。” 不过她还要保持贤惠的外衣,没让她们等多久就出去了。 佟佳氏等人从短短几个月就从皇帝的妃子突然变成了太上皇的妃子,心中本就惶恐,还不知道新皇要如何对待她们。 特别是有些妃子的皇子也被软禁在各自的府里,她们在担忧自身的同时又得忧心儿子,已经多日没有睡个好觉了。太上皇一回宫就被隔在乾清宫,其他人都不得靠近。他是后宫女子的主心骨,是她们的天,如今他突然病重,叫她们如何能安稳地坐在宫里? 等了片刻,瓜尔佳皇后便出来了。佟佳贵太妃、惠太妃等人都围上来行礼,个个都一脸担心的样子。 佟佳氏率先开口,神色难掩担忧,甚至带一点敌意。“皇后,太上皇一回宫就不许我们去拜见。如今他病了,也不许我们去侍疾。不知这是何意?” 新帝对他们佟佳一族非常不待见,已经锁拿了她的族兄隆科多,撸了他的官职,只怕他们佟佳氏马上要走下坡路。 康熙是他们佟佳氏最大的后盾,不论于公于私,佟佳贵太妃都不希望他有事。 惠太妃连忙问起直郡王,“皇后,直郡王伤了腿,不知如今伤势如何了?”文鸳穿了一身雪青色绣并蒂莲的旗装,戴着碧玺点翠花卉半钿,明艳端方,气度雍容,款款坐到了主位上。 她微微抬起下巴,娇艳的脸上含着笑容,眉梢扬起,却又分明带着骄傲,对上这些浸淫后宫多年的妃子也毫不怯场。 “各位太妃都坐吧。太上皇是急症,不会危及性命的,只是需要安静休养,你们又不是太医,到了乾清宫吵吵嚷嚷的也打搅他养病,何必去添乱呢?” 她甚至理所应当地指摘佟佳贵太妃的不是,尖刻直接地说:“如今是非常时期,登基大典在即。贵太妃你不约束好后宫妃嫔,反而带她们来这里闹事。不知是何居心!” 她一向爱仗着高高在上的身份一力降十会,这会儿指责长辈也毫不留情。 佟佳氏只得低头福身说:“皇后言重了。后宫姐妹们只是担心太上皇,所以才前来询问。”“皇后,妃子侍疾是宫中惯例了,历来都有章法,怎么会是添乱?” 宜太妃是此前得到皇眷最深的妃子,对太上皇自然也是有感情的。她得宠了这么多年,性子也是有些傲气。 文鸳目光一扫,理所应当地说:“你们一个个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平时养尊处优,如何照顾得了太上皇?你们懂药理吗,端茶递水的活有太监宫女,把脉开方的活有太医。你们去了有何用?” 即便面对这么多张咄咄逼人的脸庞,文鸳却依旧底气十足,稳稳地坐着。 现在他们夫妻才是话事的人,文鸳压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一味装贤惠,可压不住人。要是她们听不懂人话,她也略懂些压制的法子。 第2427章 卷六:实现(会员加更) 第2427章 卷六:实现(会员加更) 荣太妃为人聪慧知机,虽然她也随着大流来了,这会儿却起身说道:“皇后娘娘说得有理。我们还是回去吧,有这么多太医守着,太上皇不会有事的。” 她的三阿哥是新帝的拥趸,这会儿她当然不会拆新皇后的台。反而要帮她的忙。 景泰一直立在文鸳身边,这时候便笑盈盈地说道: “各位太妃娘娘还是先回去吧。皇上的登基大典就要到了,皇后娘娘也是怕出了乱子,到时候惹得皇上不高兴。等顺利过了大典之后,娘娘们和阿哥们要去侍疾,我们娘娘是绝不会拦着的。” 她提到了阿哥,便又说中了一些太妃更挂念的事。除了三阿哥和十三阿哥,她们的儿子还都被皇帝软禁着呢。 皇帝皇后握住了她们的软肋,佟佳贵太妃就算有心侍疾,也是独木难支。四妃都已经打了退堂鼓。 他们主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后妃明着侍疾实为打探的念头摁了下去,又在东西六宫加派了人手,防止她们传播流言。 而胤礽则是在盯着朝堂上或者京城民间的言论,以免祸及他们夫妻二人的声名。 过了两日康熙终于醒了,四肢僵硬不协,吞咽困难,连说话都觉得费力。 若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设计,那他当真白活了这么多年。 如今在宫中能对他下手且想对他下手的也就只有胤礽——他亲手养大的好儿子。 康熙无力地躺着,怔怔地盯着床顶,心中涌起的复杂情绪,叫他自己也分辨不明,只觉得冷意透彻心扉。 他要强了一辈子,掌控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最疼爱的儿子造了自己的反,甚至下药毒害,实在是悲哀可笑。 康熙醒了之后,胤礽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了。 平时他们夫妻同进同出,并肩而行,这次他却没让文鸳去。 胤礽抬脚踏进了乾清宫的寝殿,在浓郁的药味之中,见到了脸色蜡黄憔悴的康熙。 康熙虚弱地躺在床上,甚至还靠坐不起来。他听到了脚步声,眼珠子转了一轮,死死地钉在胤礽身上,冷意、失落、愤恨、颓然混杂其中,好像被新任狮王击败的老雄狮。 胤礽目神色自然,对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微微抬着下巴,昂然与他对视,径直走过来,掀袍落座。“皇阿玛,您可好些了吗?” “难道这不是拜你所赐吗?”康熙吃力地开了口,声音断断续续。 胤礽哼道:“皇阿玛,若是你当真打算安安分分做太上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当真沉迷享乐还是另有所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我们之间的胜负早在布尔哈苏台行宫就已经分出来了,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 密信他已拦截了一封,皇阿玛是想联络皇阿哥,派人去请直隶的驻军勤王。 若当真成功,那便是大军压城。他给皇阿玛下了药,难道皇阿玛就没有给他设局吗? 他已经仁至义尽。原本他只是想让他虚弱下去,不要再乱蹦哒,阴差阳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胤礽倾身过来替他掖了掖被角,淡淡地说:“既然皇阿玛醒了,那朕就放心了。皇阿玛好好休息吧。登基大典再过几日就要举行,届时皇阿玛在乾清宫也能听到。当日您说过效仿宋朝高宗和孝宗,要做一对圣父圣子,如今也算是实现了。” 第2428章 卷六:大典 第2428章 卷六:大典 梁九功端了药来,胤礽伸手接过,舀起一勺递到了康熙的唇边。 康熙缓缓地撇开头,只留给他虚弱防备的侧脸。 他们如今算是真正撕破了脸。何必彼此又惺惺作态。 他的病不就是胤礽下的手吗?谁知道他这一次喂过来的药里又加了什么? 屋里的气氛很冷凝,好似冬日提前结冰。除了他们父子,几乎无人说话。 胤礽突然摇头笑了起来,“皇阿玛既然觉得儿子照顾得不好,那儿子也不强求。不过皇阿玛,不喝药你的病可好不了啊。”皇阿玛总算是体会到了之前他被监视时惊弓之鸟那样的心情。胤礽并不觉得有多畅快欢喜。 曾经他们父子也是很好的。圣父圣子的前提是父慈子孝。在皇阿玛还未亲征之前,他们一直都如此。 回首往事,胤礽叹了口气,只觉得怅惘。 他放下了药碗,起身叮嘱梁九功和黄运照顾好太上皇,转头对康熙说:“皇阿玛不想喝药,那就先休息吧。儿子还有政务要忙,先告辞了。” 说完胤礽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康熙这才转过眼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发一言。 文鸳没去,在毓庆宫等他,这会儿实在是要望眼欲穿。 看到胤礽回来,文鸳才迎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丈夫身边,紧巴巴地问道:“怎么样?” 胤礽让她坐下来,安抚地说:“太上皇好多了。我们还拌了几句嘴。” 文鸳舒了口气,靠在他身边,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啊!那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办典礼了。” 胤礽将文鸳揽到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文鸳还缠着胤礽和她一起演练了几日后的封后大典。因为他们二人的大典要一起举行。 胤礽耐心地陪她练了好几回。即便是假的,文鸳也练得乐呵呵的,心里的期待就好像汩汩流出的溪水,好像没有尽头了。 看她这般欢喜,胤礽也跟着高兴。“到时候你不用跪迎册宝。这本来就是你的,不过是走个程式。” 文鸳倚在他的身边,高兴地点了点头,卖乖道:“人家都听爷的。” 十月初六就是大典的日子。胤礽先去太和殿御宝座,奏响丹陛大乐,接受王公大臣、文武官员最隆重的三叩九拜礼。 胤礽穿着明黄色绣十二章纹缂丝衮服,头戴以金龙为底座,饰以三层东珠、衔红宝石金佛的冬冠,脖颈上是东珠朝珠,脚蹬朝靴。 他俊美的容貌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凤眸锐利威严,高高坐在龙椅上,如同巍巍高山,叫人仰望。 礼毕之后,大学士奉即位诏书出太和殿,交由礼部官员置于龙亭,由仪仗引导,到了天安门城楼,向等候在金水桥南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再次宣读,诏书的副本由驿马疾驰分送各省,宣告天下。 朝贺之后胤礽还不离开,文鸳的封后典礼随后也要在太和殿开始了。 他走下龙椅,阅视皇后的金册、金宝,交给了此次封后大典的正副使,让他们到毓庆宫为皇后受册。文鸳这天不用景泰催,早早就起来梳妆,换上了新做好的朝服,摆好节案、香案、册宝案,带着宫人在院中立迎。 她一点也不紧张,因为她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第2429章 卷六:礼成(会员加更) 第2429章 卷六:礼成(会员加更) 来送册宝的正使是她的阿玛石文炳,附使则是大学士兼礼部尚书马尔汉。 胤礽特地叮嘱文鸳不必跪接,文鸳也不想跪,便挺直腰杆站着,肃容从阿玛手里接过了皇后所有的金册和金宝,置于案上,对着香案行了六肃三跪三拜之礼。 这些她可都是专门跟胤礽练过的,这会儿从容优雅,一点岔子也没出。“谢皇上!” 石文炳满眼骄傲欢喜,在一边看着她行礼。他的女儿已经能成长到担任国母的位置了。想到东宫这些年的起起落落,石文炳也是慨叹不已。 她的封后大典规格是按照元后来办的。接着文鸳便坐上了凤撵,到太和殿去接受百官朝拜。 在太和殿的门外,文鸳便已经看到胤礽的身影了。他专门下了台阶在这儿等她。 文鸳欢喜地冲他粲然一笑,由景泰等人扶着下了凤撵,双手交叠在腹前,端庄雍容地缓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毫不迟疑。 她恨不得立马冲上去,但还有残余的理智在坚持。这是她最风光最期待的日子,她要好好享受。 胤礽定定地望着文鸳,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身影。文鸳还没到面前,他就已经伸出了手在等她。 她朝他走来只有短短的十几步。而他们在一起却已经度过了十余年。不论顺境逆境,是风光还是煎熬,他们始终彼此扶持、彼此相依,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太和殿。 今日他们夫妻就要正式成为这天下的主宰。文鸳将手搭在胤礽的掌心,胤礽便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四目相对,便扬起了笑容,彼此眼中都是欢喜憧憬、得意骄傲。 他们就是很风光,这还有必要掩饰吗? 胤礽先是望向高高的殿门,转过头来低声笑道:“走吧文鸳,我们一起上去。” 文鸳望着他点了点头,和他并肩踏上了太和宫殿前的汉白玉御道。他们有相伴多年的默契,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落步,都能整齐一致。 丹陛大乐再次响起,钟鼓齐鸣,恢弘庄严的乐声在大殿上空久久盘旋。 文鸳越走越高,只觉得飘飘然,不由抬头望了望上方的天空,没有看到云霞烟雾,不然她都以为他们夫妻这是要升仙了。 不过就算再飘飘欲仙,感受到胤礽手心的温度,总能将她拽回现实,像是坚实的大地一样可靠。他们总爱牵着手,温热的肌肤,交叠的脉搏,是他们对彼此情谊真切的呼应和感知。 走过了二十一阶台阶,文鸳和胤礽便入了大殿,一同升座接受朝拜。 在场的王公百官依序再次行了隆重的三叩九拜之礼,齐声恭贺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胤礽和文鸳相视而笑,一起说了平身。这就算是礼成了。 之后他们离开了太和殿,坐上御撵,预备去乾清宫向太上皇告谒行礼。 文鸳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卸下伪装,激动欢喜地摇了摇胤礽的手,他们交碰在一处的东珠朝珠发出清脆的声响。“成了成了!我们是皇上和皇后了!” 有了今日的典礼,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真正的无懈可击了。 第2430章 卷六:乾清 第2430章 卷六:乾清 胤礽也笑了出来,握紧了她的手。“总算是松了口气了。” 从造反成功至今,他一直神经紧绷,现在才算是暂时尘埃落定。 到了乾清宫,文鸳还有点踌躇。毕竟太上皇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可出力不小。 胤礽哄她说:“太上皇还未痊愈,需要休息。我们进去行个礼就能走了。” 文鸳想着如今他们才是最大的,她可不能总是怕康熙。她浅浅吸了口气,努力昂首挺胸,精神抖擞,扭头招呼道:“走吧。” 胤礽含笑应了一声,和她一起迈入乾清门。 康熙也已经听到了太和殿那边隐隐传来的中和韶乐。乾清宫是内廷的第一座宫殿,是离太和殿最近的宫殿之一,沿着中轴线走约莫是半里。所以他听得比别人更清楚。 胤礽已然举行登基大典,真正受命于天。想要做什么都已经回天乏术。 八岁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过这乐声。他独自坐在龙椅上,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很是动人。 如今这动人的中和韶乐已为别人而响了,不再独属于他。 文鸳和胤礽来到了乾清宫的西暖阁。康熙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周围伺候的人也都静静地立着,好像殉葬的泥俑,透着没有生气的冷寂。 胤礽含笑开了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皇阿玛,儿子已经正式举行了大典,昨日就会去告祭太庙。您尽管放心,大清在朕的手中,同样会蒸蒸日上。毕竟朕是您亲手教导出来的,所用的也是您所教。”文鸳落落大方地福身说:“皇阿玛,儿媳也已经拿到了册宝,以后一定会好好辅佐皇上,打理后宫,抚养皇子,让皇上没有后顾之忧。” 康熙闭着的眼睛动了动,依旧不曾开口。一来是他没力气,二来是他依然心怀怨恨。要祝福这个逆子根本不可能,可因为仇恨而诅咒大清,他也办不到。 “得位不正,必遭灾殃。”于是他便只好这样骂他。 胤礽冷笑道:“朕本就是中宫嫡出,大清储君。皇位就该是我的。何来不正?” 文鸳听懂了,立即皱眉,气鼓鼓地反驳道:“太上皇你是老糊涂了。放眼这些阿哥,谁能比得上皇上。” 康熙倒没想到向来柔顺的太子妃竟敢公然呛声,顿时睁开眼睛,疲惫但依旧具有压迫力的目光扫了过来。他能拿她怎么样?文鸳才不怕有气无力的纸老虎,挺直腰板,捏着帕子,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看上去着实不逊。 “你——”康熙气得将手按在了床上,喘着气瞪向她,目光森然。龙游浅水遭虾戏,一个小小的后宅女子,竟然敢对他出言不敬。 他原以为瓜尔佳氏是一个品行端方的女子,没想到一朝登高,竟也如此轻狂。 文鸳的胆子涨得就和她的地位一样快、一样实。这会儿便盯着他的目光迎上去,不闪不避。 胤礽懒得理会康熙,低头唤道:“太上皇需要静养,文鸳,我们走吧,去宁寿宫,再去奉先殿。” 文鸳点了点头,和胤礽一起出去了。 第2431章 卷六:扫地 第2431章 卷六:扫地 他们去到宁寿宫,太皇太后对他们的态度却极佳,和乾清宫的冷淡天差地别。 她让人把他们引进来,笑眯眯地说:“好孩子快起来。大清交到你们手里,我也放心了。” 他们夫妻长久地待在宫中,对她也很孝顺。太皇太后最疼爱的孙辈就是他俩。 如今他们越来越好,太皇太后也很欣慰高兴。 文鸳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太皇太后身边,乐呵呵地用蒙语说:“皇玛嬷就放心吧,有皇上在,大清肯定会比之前还好。” 胤礽掀袍坐到了一边,微微颔首道:“孙儿自当尽力。”太皇太后又劝他们夫妻以后要**,就很有分寸地不再说了。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太上皇不肯懂的道理,太皇太后却奉为圭臬。 去完了奉先殿,胤礽才和文鸳回到毓庆宫。 几个孩子也已经在等候,见到他们一回来便刷刷行礼。“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额娘。” 图克山当之无愧地跪在最前面。他已经抽条,像是茁壮成长的小树,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最像胤礽。不过秉性却更像文鸳,这会儿笑盈盈的,很是讨喜。 吉日赫小手小脚同时着地,趴在他的身后,不明所以地跟着叫:“皇阿玛、皇额娘?” 文鸳和胤礽一起坐在榻上,端庄含笑地点了点头,让他们都起身,像模像样地说:“以后你们都是皇子,与其他宗室阿哥可不一样,要做的比他们更好,知道吗。”图克山最捧她的场,立即昂首挺胸,大声应道:“儿臣知道!出去一定要争魁首、做第一!” 文鸳其实只是随便说说,见儿子这么上道,满意骄傲地看了他一眼。“不错!” 胤礽忍俊不禁,用了午膳之后又把他们都赶回上书房读书去了。 即便是隆重的登基大典,他们也没有放假。 吉日赫赶紧爬起来,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袍子,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跑了。 门口还传来图克山懊恼的说话声,“吉日赫,你拉错地方了,差点把我裤子扯掉。” 胤礽揽着文鸳,听到之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总算都跑了,景泰快帮我把衣服换了。”文鸳得了空闲,赶紧把这身行头脱下来,换上明黄色绣牡丹纹常服,这才觉得轻松多了。 她靠在胤礽身边,放眼打量寝殿内的装饰,已经奢华无比,都是带有龙纹的东西。 “这里还算习惯,但是太小了,皇上,我要住大宫殿。”她摇着他的手撒娇道。 胤礽想了想便道:“如今太上皇还不好长途跋涉,过段时日不如让他到畅春园静养。太妃们不是求着要侍疾吗,届时让她们一块儿去。” 文鸳眼睛一亮,飞快地点头。看来他们真的要将太上皇扫地出门了。 胤礽安抚地说:“你要是嫌弃毓庆宫太小,咱们就先搬到太极殿住?” 文鸳本来已经高兴,听到这话就更欢喜,抬手抱住他的腰摇来摇去,哇哇道:“爷最好!”不管她要什么,他都能帮她要来。 胤礽捧住她的脸,将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颊上。 第2432章 卷六:激昂 第2432章 卷六:激昂 文鸳和他四目相对,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身上穿着明黄的寝衣,面容俊美,气质清贵,含笑地望向她。 文鸳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明黄色的寝衣,从他温柔的眸中,她看到自己脸上同样也洋溢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幸福安定的神色。 她欢喜地笑了起来,抱着他仰起头甜蜜地说:“好像我们又成了一次亲了!” 胤礽伸手抱紧了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赞同地笑道:“几乎是了。” 他们彼此都以新身份共同开启了人生的下一个新阶段。以后依旧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当初他们成婚不也是如此吗?说起成婚,胤礽睨了她一眼,调侃道:“之前你还爱装端庄,挺像模像样。” 文鸳不以为羞,反而很是骄傲,沾沾自喜地说:“真的吗?我这还费了老大的功夫呢。果真这么卓有成效。” 放眼天下,谁不说以前的太子妃如今的新皇后是多么端庄大方、公正贤惠? 文鸳志得意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开始大放厥词。“什么叫装,能像模像样,那是因为我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就足够让世人折服啦!” 这话简直狂得不知天高地厚,胤礽忍不住要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顺着一路滑到后背,认真地附和道:“想来也是。” 文鸳得意地靠在他的臂弯蹭蹭,闭上眼睛享受丈夫温情脉脉地抚摸。 他结实隆起的肌肉就在她的脸颊边,散发着热气。他的肌肉是涌动的波浪,那胳膊就是波浪的支流,奔腾着同样的力量。 文鸳眼皮也不抬地捏了捏胤礽的小臂和胳膊,侧头隔着柔滑的丝绸寝衣,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微湿的牙印。 他们是默契合拍的夫妻,胤礽又怎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低笑了,将伏在自己胳膊上的人儿轻轻松松地托举起来,在她的雪腮落下了一个吻。 文鸳微微睁开眼睛,含笑眄了他一眼,滟滟的眼波格外妩媚动人。 胤礽便将短促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像是雨点在敲击窗棂。文鸳捧起他近在迟尺的脸,指尖轻轻摩挲,凑过去亲了好几下。 胤礽任由她贴近,将文鸳揽在身侧,抬手去解开她的寝衣,修长的手指探了进去,摘得饱满的桃儿,轻轻抚摸揉捏。文鸳挂在他的身上,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娇气地哼哼起来。 胤礽双手握住了她的腰往上一送,便尝得了桃子柔腻的滋味。文鸳哼哼呀呀得更厉害了,张着嘴喘气,双手托起他的脸,交换了一个绵长缠绵的吻。彼此唇齿早就不会磕绊,每一次触碰交流都会叫彼此心中一颤。 尔后她便被轻柔地放到了床上。光泽温润的紫檀木龙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床格外舒服合意。 文鸳睁着眼睛,望着胤礽俊美的脸慢慢贴近,藕臂轻抬,主动迎了上去。 今晚他们彼此都格外激昂。文鸳双腿紧紧地缠在他的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而震颤,哼叫声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动的飘带。 滚烫的汗液滴在她的胸口,文鸳抬起迷蒙的水眸,轻声叫了一声:“皇上——”胤礽握紧了她的腰,只低头回应她一个安抚的吻。 文鸳只觉得酥麻的感觉涌遍全身,挺起了腰更趋向他,在他的吻没有封住的地方,咿咿呀呀的娇叫声便逸了出来,闻之叫人身子酥软。 明黄色的寝衣飘到了床外,这时已经无人在意了。 第2433章 卷六:分封(会员加更) 第2433章 卷六:分封(会员加更) 第二天早上,胤礽去上朝。文鸳则是开始履行她皇后的职责,给后院的女子拟定名分。 胤礽的妾室并不少。大部分并不是他自己主动纳,而是康熙拨来的。 大李佳氏是后院的妾室中位份最高的,又有两个阿哥,也算一直老实安分。如今成了皇妃,文鸳就大笔一挥,给她妃位。 至于封号,文鸳提着笔捉耳挠腮了一会儿,脑袋里没什么词儿冒出来,决定交给胤礽来想。 太上皇这么多小老婆,常用又好听的封号早就被用光了。这么费劲的事,文鸳懒得干。 唐佳氏、小李佳氏等几个大答应,文鸳也大方地给了嫔位。其他的格格都是贵人的位份。 她们常年也都是住在宫里,平时没怎么惹过事。个别有苗头惹事的,她压下去之后也安分了。 这么多年了,文鸳也不打算为难她们,位分上并不吝啬。 现在东西六宫都住着太上皇的嫔妃,文鸳只是先分配好了宫室,还没叫她们搬进去。 她们的册封礼也叫内务府的人开始筹备了。 请安的时候文鸳便把册封的安排都说了。自从她当上皇后,请安的时辰便由她安排。她可不会像之前一样,让格格们辰时就来请安,而是定下规矩,巳时三刻后再来即可。 景泰念完之后,文鸳便往座椅上一靠,清了清嗓子, 肃容说:“好了,位分的事情便这么定下了。晚些时日再搬宫殿。” 大家听到这个位分安排都觉得合理,没有不满意的,齐声说:“谢皇后娘娘。” 林佳氏听到她还在嫔位之列,惊喜不已,赶忙真心实意地跪拜道:“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之前她有争宠的想法,只是没有实现,吃了太子妃的一顿整治。没想到太子妃当上皇后以后竟不计前嫌。这一声皇后,她比谁喊得都更真心。 文鸳看着这么多号人齐刷刷给自己行礼谢恩,心里别提多美了,抬抬手说:“好了,都起来吧。” 登基大典过后,胤礽今日上朝回来也开始分封功臣。十三阿哥为怡亲王,三阿哥为诚亲王。除了他们二人封王之外,其余的阿哥胤礽都按照他的喜恶程度和看重程度来分封。 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是郡王,十五和十六阿哥是贝勒。八阿哥胤禩直接褫夺爵位封号,贬为庶人。大阿哥胤禔同样也是贬为庶人,外加终身圈禁宗人府。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没得封赏,也没有处罚,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胤礽放下了笔之后,觉得自己真是仁慈。要是放在数百年前的玄武门之变,老大老八早就已经身首异处,哪里还能活蹦乱跳? 不过如今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子身份已经没了,若是再敢闹事,没有爵位可革,那他就只好革他们的命了。 至于老九和老十四,胤礽已经下旨交给他们各自的兄长来看管。他们要再依附老八生出事端,那就处罚他们的兄长和额娘。 太上皇为了仁君的形象,做什么事情都要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多加遮掩包藏。他的风格和太上皇可不一样,更加雷厉风行,手段强硬直接。 第2434章 卷六:封赏 第2434章 卷六:封赏 还有其他的功臣,胤礽也一并封赏。石文炳如今已经是领侍卫内大臣兼太子太师,还是正白旗都统,再加封承恩公。 观音保是正蓝旗都统兼领侍卫内大臣。 领侍卫内大臣是侍卫处的最高长官,由出身上三旗的人担任,一共就六名,统领皇宫所有侍卫,包括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一至三等侍卫。单是瓜尔佳一族已经独占两名。 他又赏瓜尔佳一族全族抬旗之荣,从正白旗汉军直接入了由他自将的镶黄旗。 三福晋这一支也抬进了镶黄旗,所以他们族也获得了一个领侍卫内大臣的名额,由董鄂霍珠的嫡亲兄长增寿担任。以前显赫的佟家已经不再令人瞩目。今天胤礽上朝的一件大事就是同意斩杀一等侍卫隆科多和妾室李四儿的奏请, 罪名是乱伦、虐妻、受贿、以权谋私。 遗产由他和原配的儿子岳兴阿继承。他的妻子赫舍里氏也保留二品夫人诰命。 而之前支持胤禩的鄂伦岱在胤礽回宫后已经下旨处死,罪名就是结党皇子。 其余的嫡支都还担任侍卫或是文职。他们是佟国纲和佟国维两系中最有出息的子弟,胤礽已经一并斩杀。 而在家里疯疯癫癫的索额图也加封一等公,是为忠勇公。索额图是庶出,家里爵位轮不到他继承,之前他汲汲营营便只为了这个爵位,如今终于算是得偿所愿。胤礽让周进朝亲自登门宣旨,算是安慰。 他的两个儿子较为平庸,胤礽没有给太显赫的官职,但都任了内大臣。远在长白山脚下当野人的戴梓也被他派人接进京城,命他继续研究鸟铳大炮。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清算之后,各部要职要么是他的人,要么就是安分的人。造反成功之后要的就是快准狠。 胤礽不怕别人骂他暴君,生前哪管身后名?是非曲直只在他的心中。更何况胜利的人有资格书写历史。 批完了这些奏折,胤礽神清气爽,步履从容地回了他们夫妻的寝殿。 文鸳先斩后奏,公布完了后院女子的名位,才通知胤礽,将宣纸放到他的掌心,戏瘾上来了便演了起来,含笑道:“臣妾已经拟好了她们的位份和分到的宫殿,请皇上过目。” 胤礽很乐意配合她,点了点头,指尖一抖,展开纸来,还没看便夸道:“个个都很合适,不愧是皇后,安排得极好。后宫交给你,朕没有不放心的。”文鸳嘴角已经扬起来了,轻快地福身,柔声说道:“谢皇上夸奖,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他们二人都在演戏,不再是迫于无奈,要特地演给外人看,而是觉得好玩儿。 这是他们举行大典之后的第一天,彼此都已经开始履行各自的职责,心中充满了干劲和好奇。 文鸳又说起大李佳氏的封号,摇着胤礽的手要他帮忙一起想。 “那就选穆字吧。”胤礽稍一思索,便提了出来,解释道:“穆有恭敬温和之意,皇后觉得可合适?” 文鸳听了连连点头,松了口气道:“人家都听皇上的。” 胤礽笑着睨了她一眼,直接拍板。“那就这么定了。” 第2435章 卷六:和亲 第2435章 卷六:和亲 康熙在乾清宫里听说胤礽接连砍了鄂伦岱和隆科多,气得不停喘气,恨恨地跟梁九功说:“这是他的舅舅,朕的外家!逆子竟敢如此!” 梁九功连忙劝道:“太上皇您要保重身体啊!太医说您的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否则会加重的。” 对于康熙前面的话,他是半点也不敢接。有道是人走茶凉,新皇帝清除异己,又怎么会管是不是前皇帝的外家? 康熙未必想不到。如今他已经不是皇帝,又和胤礽闹翻。可这会儿胤礽当真对佟家动手,只是让他更加清醒心凉。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拳头紧握地垂着,不再多说一言。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替他盖好了被子,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而胤礽并不在乎康熙知道此事会如何反应。当初皇阿玛对赫舍里一族赶尽杀绝的时候,又何曾顾及过这是他的外家。 从常泰到索额图,但凡赫舍里家有一个出息的人,都被康熙祸害了个遍。凭什么佟家还能这么嚣张?现在正是他报复的时候。 从造反成功之后他就一直憋着一股劲,这会儿才算是消了一些。 陪着文鸳玩了一出过家家,胤礽的情绪就和缓了很多。 他将文鸳抱到腿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流苏耳环,得意地说起自己对诸位皇阿哥和佟家的处置,“还有在江南的曹家和李家,个个跟无底洞似的,到时候一个也跑不掉。”文鸳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着夸道:“做得好!隆科多和李四儿的事我也听说过,忒不是人!一起死了也好,这下谁也拆不散了。” 胤礽含笑搂住她的腰,扶着她的脸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们二人向来一条心,他要做的事文鸳没有不赞同的。 至于胤礽对诸位兄弟如何封赏,文鸳不大关心,得知三阿哥和十三阿哥爵位高就行了。 她和胤礽商量道:“十三还有个妹妹没嫁人,不要让她再嫁到蒙古去了吧?就留在京城嫁人,好么?” 胤礽点了点头,温声道:“温恪已经嫁过去了,以后朕会替敦恪在京城挑一个驸马。” 他冷哼一声,尖锐地说:“大清一直以来都将公主嫁去笼络蒙古,当真有用吗?若大清衰败了,精明的蒙古人可不会给面子。说到底,拳头大才有用。”文鸳听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笑道:“爷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少送公主去和亲吧。去草原逛逛还好,要在那里待一辈子,实在是难捱。” 这些年她也常常陪着胤礽一起随扈到蒙古去,蒙古和中原之间差了一百个热河行宫。 胤礽点了点头,夸道:“朕的皇后是天下最心善的人。如今除了敦恪,宫里也没有别的公主了,以后不必再叫人去和亲。” 他们夫妻只有两个儿子。除了大李佳氏早年生下的两个阿哥,其余妾室也都没无子嗣。在他这一朝,都不会再有公主了。 至于其他王爷的孩子,胤礽并不打算夺过来送到蒙古去。 没有就没有了,难道这个和亲之策就一定要施行不可吗? 文鸳笑眯眯地应了,贴在他胸口胡乱恭维一通,“爷才是天底下最心善、最仁慈、最爱民如子的皇帝!” 胤礽听了忍不住笑,扶着她的腰的手弯起来挠了挠,逗得她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再也唱和不下去了。 第2436章 卷六:还牙(会员加更) 第2436章 卷六:还牙(会员加更) 当天晚上文鸳听说乾清宫又叫了太医,抿了抿嘴,把笑容憋了回去,放下了话本子,假模假样地关心道: “太上皇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旧疾复发了吧?这也太不小心了。多来几次对身体可不好。” 景泰对她这句话里关心的成分有几何心知肚明,专门挑她想听的说。“听说是急火攻心。太上皇这病最怕的就是动怒呀。” “他为什么动怒啊?”文鸳将头上的珠钗卸了下来,不怀好意地问道。 景泰若无其事地说:“今天皇上下旨砍了隆科多。隆科多大人是太上皇的表弟,想来他听说了伤心。” 文鸳眼睛一转,阴险地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嘀嘀咕咕地说:“涉及太上皇亲人的事,当然要告诉他知道了,免得他不知情更难过。” 景泰早已经认了命,听到这个吩咐,一点也不意外,轻声应了是。 文鸳为了彰显她的贤惠,叫太医一日三次过去问候康熙,将他扰得烦不胜烦。再好的脾气也都有了怒火,斥责了太医好几次。 不过她依旧我行我素,毫不悔改,甚至扬眉吐气、得意洋洋,抬着下巴笑道:“这就是那个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总算在康熙身上体会到了权力压人的好处,就算他不情愿,也不能不要。 之前康熙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是皇父,不顾他们的意愿,总是赐格格过来,还源源不断地换掉东宫的奴才,这下他可知道难受了吧!胤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因为同样的事他也在干——现在乾清宫里三层外三层伺候的人就是他的手笔。 转眼就到了冬至,这是宫里的三大节日之一,除了皇子后妃出席,还邀请宗室王公、满汉蒙勋贵、朝廷重臣等,很是隆重。宴席的座次、餐具、菜品、礼仪都很讲究。 文鸳当上皇后之后,第一次布置这样盛大的宴席。虽然样样都有定例,只要照着做就好了。可她不免紧张起来。 胤礽都看在眼里,便安慰地说:“我和你一起盯着,内务府又有凌普在,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他并不是嘴上说说,每天批完奏折回来之后,胤礽便和文鸳一起看单子,商量在哪里办宴席和席上的布置。“菜品按规矩上够就行,不必为他们考虑。” 文鸳兴致勃勃地说:“这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大节,当然要热闹隆重些,不如安排在太和殿吧?” 胤礽无有不可,也觉得甚好。 图克山也会自告奋勇地说:“我来帮额娘一起做!” 吉日赫也急忙放下碗,跟着说:“我也帮忙!” 文鸳听到这话便笑了起来,温柔地说:“好好忙你的功课。听说你阿玛又给你请了不少师傅,应付功课要紧。你有这份心额娘就欢喜了。” “不错,这边的事朕会和你额娘一起做,你专心读书要紧。”胤礽说完之后,将小儿子抱回椅子上坐好,摸摸他的冲天辫,叮嘱道:“乖乖吃你的饭。” 有话说:这一卷到尾声咯,很快完结了。我在想这本书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比较好。毕竟写了三年了唉。 第2437章 卷六:尽欢(会员加更) 第2437章 卷六:尽欢(会员加更) 文鸳觉得这会儿幸福的泉水咕噜咕噜地冒出来,她觉得很幸福。 “没错没错,皇上会和我一起做的。我都管着东宫的事情这么多年了,这点小事肯定难不着我。” 图克山没有继续强求,乖乖地答应了。阿玛和额娘一起做事,他根本插不上手。 他们还是住在毓庆宫。文鸳不打算搬到太极殿,眼巴巴等着过年之后太上皇到畅春园养病,他们再搬进乾清宫去住。 冬至这一天没有下雪,天气晴好。文鸳让觉罗氏带着小妹妹先到毓庆宫来说说话儿,等到快要开宴了才过去。 她换好了明黄吉服,和胤礽一起到太和殿。 他们夫妻二人并肩而坐,接受后妃皇子、王公宗室、朝廷大臣的朝拜。 文鸳神色端静,笑意浅浅,极力想表现得威严一点。她为人爱面子,万不肯丢脸。 胤礽也是一身明黄龙袍,看上去气宇轩昂、矜贵威严。不论是明黄还是杏黄,穿在他身上都很合适。“诸位爱卿平身。” 除了胤禔和胤禩,其余皇子都在。诚亲王胤祉、怡亲王胤祥带着福晋和儿女坐在最前面。他们一直都是新皇帝的拥趸,所以在之前的封赏中得到的爵位是最高的。 特别是怡亲王,皇上登基前后都是他鞍前马后,甚至亲自带人抓了不少前朝大臣进天牢,连佟家的隆科多据说也是他抓的,是坚定的东宫党。如今怡亲王分管户部和礼部,由他总揽筹备明年的恩科,为皇上选拔人才。 怡亲王的年纪比成亲王和皇上都要小十几岁,可不知何时起,怡亲王便已经跃过诚亲王,成了皇上最看重的左膀右臂了。 他们二人后边是雍郡王、恒郡王、淳郡王等人,秩序分明。 文鸳目光一转就见到了霍珠,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她们是多年的好友,文鸳并不忌讳在公开的场合表达对霍珠的看重和亲近,造反的时候她们甚至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关系自然非比寻常。 凭霍珠和皇后的关系,再加上娘家的势力,在京城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文鸳还看到了自己的阿玛额娘,以后他们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叙旧说话。 索额图也来了,当时她看到名单还觉得吃惊。没想到他的疯病竟是好了。这会儿他端坐在位置上,满面笑容,人虽然干瘦,不过精神头还好。 文鸳想着他疯了这么多年也是可怜,真是半点体面也没有,如今苦尽甘来了,让人送了容易克化的点心去。 宴会上的每一道程序都按部就班,朝贺、奏乐、进酒、进馔,最后是舞蹈。 文鸳这时候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她对昆曲的喜爱,满洲传统的《庆隆舞》之后,她便让南府伶人演了开场戏《天官赐福》,节令短戏《南极星辉》《太和报最》《天竺收玉兔》等, 整个宴席安排得满满当当、庄严又不失热闹。 宾客们举杯饮酒,觥筹交错,堂上歌舞升平。她心里很有成就感,侧头笑眯眯地看了胤礽一眼。胤礽立即便察觉了,笑着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不管热闹还是平淡,他们始终在一起。 第2438章 卷六:认命 第2438章 卷六:认命 在一派和乐的场面中,九阿哥和十四阿哥都表现得很沉默。 原本他们还以为回京之后能够再默默谋划。谁知道太子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做事雷厉风行。支持他们的人在一轮又一轮的清洗中已经死的死、贬的贬。 八哥直接被贬为庶人,失去了皇子的身份,不必再谈和胤礽争什么了。 而他们二人不像是封为郡王的哥哥们,已能出宫开府。如今还住在阿哥所里,想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点什么并不容易。 胤禟不想放弃,可他们的根基已经毁了大半,又没了主心骨,要继续争谈何容易?如果就这样认命,他们的结局已经一眼看到头了。 他倒是转头想支持老十四,但胤祯太过年轻,家世不显,寸功未进。何况如今皇上手段强硬,如今风波未平,谁敢冒死支持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 胤祯还以为能够依附八哥做一番大事业——很早他就看出了皇阿玛和太子的龃龉,判定东宫定不能长久,本想着托举脾气温和又颇有声望实力的八哥登基,没想到幻想破灭得这么快。 这段日子胤祯只觉得茫然颓废,一度酗酒。 他们这一派的残党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凭几个连爵位都没有的皇子,难道能和正统出身的皇帝对抗吗? 新帝已立,算是尘埃落定了。那他的未来又在哪里?他还这么年轻,难道就这样籍籍无名地混一辈子吗? 杯中的酒在不断摇晃,胤祯低头看了一眼,仰头一饮而尽。 胤禛一直在盯着老十四。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就不睦。十四并不爱听他的话。 为了他的一家老小和在宫里的德太妃,胤禛也只好捏着鼻子,派人多番规劝,若是十四要出去,他必派苏培盛亲自跟随。 要是十四闹出点什么事来,皇上铁定不会手下留情,他对他们这些兄弟都没什么感情。 看到十四在席上一个劲地灌酒,胤禛不由皱起了眉。 胤??倒是随遇而安,他自己没什么大本事、大志向,八阿哥登基也行,太子登基也行。之前他和八爷府走得近,更多的是因为胤禟。如今他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还时常劝着胤禟不要再瞎折腾。 连他都能看出来,和新皇帝作对不会有好下场。胤禟这么精明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清呢,得要一条路走到黑。 胤礽完全不将胤禟和胤祯放在眼里,跳梁小丑罢了。识趣安分还好,要是想找死,他也可以安排。 他亲自给文鸳夹菜,把她爱吃的鲜虾球、香辣虾都夹过去。 以前他们夫妻在外头只能装作相敬如宾,总是敬重有余,亲密不足。如今不必再装了,他便毫不保留地在世人面前他对她的爱重。 文鸳眼睁睁看着她的碗越堆越高,美滋滋地埋头吃起来。 她还要顾及自己的优雅姿态,细嚼慢咽,不过碗里的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他们还会一起谈论这场戏好不好,交头接耳,氛围格外亲昵。 文鸳之前在外头不和丈夫太亲近,一是顾忌康熙,二来是为了维持她的端庄名声。现在这些全都不用顾忌了,她可以表现真实的性情,只觉得全身轻松。 第2439章 卷六:最好 第2439章 卷六:最好 等到宴会结束,文鸳就和胤礽一起走回去。 胤礽抬眼往屋檐下望了望,从景泰手里接来披风,亲自替文鸳系好,温声笑道:“夜里更冷了,还是披上好,免得着凉。” 文鸳乖乖地抬起脖子,明亮的眼睛望向他的脸庞。温柔含笑的神色中和了他眉眼间生来的高傲冷峻,如同坚冰被日光融化。 她使坏地用下巴戳着他的手背,干扰他系带。胤礽也只是纵容地睇了她一眼。 “走吧,回去了。”胤礽回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见他们都系上了披风,这才叫了他们兄弟一声,牵着文鸳下了回廊。 图克山拽着弟弟,屁颠屁颠地跟在父母身后,“额娘,阿玛,等等我们!” 吉日赫跑得比哥哥还快,迈着小短腿不停追赶,嘎嘎叫道:“等等我们!” 鄂鲁和弘皙没有跟上来,而是陪着他们的额娘穆妃大李佳氏。 鄂鲁得知阿玛在塞外造反之后,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当时的处境有多危险。 原来他在造反中已被当成了弃子。阿玛亲自带着图克山和弘皙,又将小弟送到了宁寿宫,即便出了事也会有太后保护。 只有他,一无所知地被留在了毓庆宫。一旦造反失败,那便首当其冲,插翅难逃。 鄂鲁每每想到此处,便觉得心凉不已。对待父亲也不如往日亲近孺慕。 大李佳氏也知道皇上对她们这些妾室无甚感情。在后宫中除了皇后,皇帝的眼里没有任何人。可鄂鲁到底是他的孩子。他竟如此狠心待他。造反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却任由他自生自灭,不曾为他安排一条退路。 大李佳氏对他算是彻底死了心了,甚至会胆大包天地生出一丝憎恨。 以前她以他为天,向来温驯顺从。如今窥见了他对她和她所出子女的无情,死心之后顺从便变成了漠然。 这会儿她们母子三人一起走,觉得更加幸福和乐。 太和殿一直沿着中轴往后走,就是乾清宫。毓庆宫在乾清宫旁边,所以距离并不算远。 他们干脆就走回去了。文鸳这会儿没有再顾及她贤惠的羽毛,主动挽着胤礽的手,将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的身上,沿着宫道慢慢走。 以前她在宫里力求端庄贤惠,那是要做给康熙和外人看。现在她都是皇后了,万万人之上,要是还得违心地装下去,那简直自找罪受。 “以前我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她感叹不已,爱娇地蹭蹭他的肩膀:“还是现在最好。” 胤礽握着她的手,轻声应道:“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天上墨黑,没有半颗星星。北风呼呼直吹,提着的灯笼中烛火摇晃。胤礽切切问道:“冷不冷?” 文鸳摇了摇头,笑着说:“一点也不冷!” 图克山牵着吉日赫,跟在他们的身后,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阿玛,我和吉日赫也都不冷!”图克山笑嘻嘻地大声说。 “阿玛,我要你抱我。”吉日赫走得累了,跑到胤礽身前,高高地举起了小手,像花儿一样摇来摇去。 胤礽无奈地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抬起披风后的小帽子,将他的脑瓜盖住,抱着他走回去。 有话说:想要完结主要是确实在这本书上用了很多时间,隔壁那本也一直在更新。双开耗费了我很多精力,而且今年的工作太太太忙咯,有一些感兴趣的题材就没有办法空出时间写了。所以才考虑是不是完结比较好。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到的,这本书其实我也很有感情,也很不舍,现在正纠结呢。 笑死,我朋友说我可能是被工作控制大脑了,让我在心情好点的时候再想这件事情。 第2440章 卷六:帮厨(会员加更) 第2440章 卷六:帮厨(会员加更) 近来膳房不知是不是开了窍,做出来的菜都挺新奇好吃。 文鸳吃了一顿红烧肉、葱油鸡、赛螃蟹,又喝了酒酿圆子、水晶冻等甜品之后,便颇感兴趣,说要赏这个厨子。 “这是膳房哪个厨子做的?这手艺不错,心思也灵巧。赏他一百两。” 文鸳在喝一碗叫做双皮奶的甜点,连连点头,“好喝!这酸甜的黄色果子是什么?吩咐那厨子多做一些,给皇上和阿哥们都送去。” 景泰托了主子的福,也尝了一碗,咂咂嘴赶紧应了是。她到了膳房一问,才知道是个其貌不扬的厨子做的,问他为什么能想到这么做,那黄色的果肉是什么,他却有些支支吾吾。 景泰不由狐疑,厉声逼问,他便吓得招了。说是一个宫女想出来的法子。 “把那宫女叫出来。” 若曦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她的份,连忙整理整理衣裳走了出来。“见过姑姑。” 景泰倒是认识她。当日马尔泰格格和郭络罗格格大打出手,京城中人尽皆知拼命十三妹的名号。 后来选秀没有只给哪个阿哥,而是进宫当了乾清宫的奉茶宫女。 人人都以为她定会成为皇妃,可过了三年,她只不过是从一般的宫女变成了领班。 再后来他们太子爷登基,就干脆地将乾清宫除了梁总管以外的太监宫女全都换了。此后她再也没有听说过马尔泰格格的事。 原来她在这儿当膳房宫女。好好的一个八旗贵女,本该嫁给哪个王公宗室,却沦落到在膳房帮厨,景泰倒觉得唏嘘。 太上皇的一时兴起,却毁了人家的一辈子。 “原来是马尔泰格格。奴婢还说谁有这般灵巧的心思。”景泰微微福了福身,笑盈盈道。 若曦还有点尴尬,连忙说道:“姑姑不要折煞奴婢,不过是瞎折腾而已。”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会和这些天潢贵胄说人人平等。进宫三年,她却也学会了在口头上自称奴婢。 太子一朝登基,不仅打了康熙一个措手不及。连若曦也没有料到。这和她所熟知的历史完全不一样。太子没有在塞外被废,而是造反成功,成了新皇帝。 一回到宫里,她便被新皇帝调走了。到了膳房当个帮厨的宫女,倒也清闲。只是若曦心里十分茫然无措,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在这个世界,她倒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记挂着八爷府的人。听说八阿哥被贬为庶人,这就更使她担忧八爷和姐姐。 但她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宫女,又能帮得上他们什么? “马尔泰格格你太自谦了,我们皇后娘娘也说你想的东西很不错。奴婢想问问,那双皮奶中,黄色果肉的果子是什么?” 若曦松了口气,清丽的脸上含着笑,侃侃而谈道:“那个是芒果。这时候很少人会吃的。绿的时候不好吃,等发黄了就甜了。” 景泰点了点头,开口道:“那这一百两也该分你一半才是。” 那厨子立马分了五十两给若曦。“若曦姑娘快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第2441章 卷六:欢心 第2441章 卷六:欢心 景泰回去之后便禀报了若曦的事,“她虽然沦落膳房,却也没有自怜自艾。瞧这精神也算不错。” 马尔泰格格是正经的官家小姐,阿玛在福州做官。原本也该有个好前程。 文鸳也想起来了若曦是谁。对她来说,若曦不过是生活中一个转瞬即逝的过客,仅有数面之缘。如今听到她的消息,不由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 “不是都说太上皇对她有意,这么多年竟没有宠幸她吗?” 太上皇从塞外回到宫里之后开始宠幸身边的宫女。不过这时候马尔泰若曦已经被胤礽给调离乾清宫了。 “奴婢自作主张,便将这一百两分了一半给她。” 文鸳拍手笑道:“景泰你做得对。既然她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不如让她专门替本宫做吃食。” 文鸳爱享受,因为马尔泰若曦心思灵巧,总能做些新鲜花样,自然对她高看一分。 景泰是中午回去的,晚上若曦变成了文鸳的专属厨子了。 她原本是想在膳房过得好些,便将教这里的大厨做些现代的新鲜玩意儿。没想到竟博得了皇后的欢心。 皇后娘娘身居高位多年,山珍海味不知吃过多少,嘴巴早就养刁了。她又不是专业的厨子,怎么可能真正征服她的味蕾。 若曦冥思苦想,终于有了好主意,笑眯眯地找人替她打下手。 晚膳的时候文鸳还以为又要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结果端上来一个铁制的托盘,上面摆满了串起来的羊肉牛肉和蔬菜。闻着倒是有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文鸳皱着眉头拿起来看了看,不知道是牛和羊的哪个部位。她嫌弃地丢了回去,柳眉一竖,恼怒道:“马尔泰若曦,你竟敢拿这些粗陋的玩意儿来糊弄本宫!” 胤礽一向和文鸳还有两个孩子一同用膳。他从小就吃惯山珍海味,没见过这么简陋的吃食,只有当年在三岔河行宫的素食能够与此比拟。 他连筷子都没提起来,神色不悦,沉声道:“马尔泰若曦不敬,拖下去鞭笞五十。” 两个孩子闻到这个香味儿,倒是眼巴巴地盯着,颇有些好奇。 若曦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暗暗庆幸自己跟了来,连忙行礼道:“皇上、皇后娘娘,请奴才回禀。这个叫做烧烤,看着有些其貌不扬,但烤得很够火候,又撒了奴才特制的香料,味道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吉日赫在父母面前十分得宠,这会儿控制不住好奇,先抓起一串烤牛肉尝了尝,吧唧吧唧吃了起来,“好吃!” 图克山拿起一串烤蘑菇,也塞到嘴里尝了尝,顿时眼睛一亮。“额娘,真的好吃!” 若曦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简直把两个小阿哥当成了自己的救星。 她才发现皇帝竟和现代家庭里的父亲一样,也是和妻子孩子一同吃饭。她跟在康熙身边伺候了三年,还从未见他如此。 文鸳犹豫了一会儿,鼻翼间嗅到香味,也拿起一串烤虾吃了一口,虾的鲜味和烤出来的焦香,还有香料独特的味道一同在她的舌尖蔓延,哼哼道:“还不错。”胤礽并不吃,看到文鸳和孩子们都觉得好吃,这才微微抬手。 若曦立马感觉到身后要抓她的人退开了。她立即送上了冰沙水果汁,这个很得文鸳的喜爱。 第2442章 卷六:质疑 第2442章 卷六:质疑 胤礽尝了一口由文鸳送到嘴边的果汁,含笑睇了她一眼,示意她自己喝。 他突然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如同惊雷一般,在若曦心里轰隆一下响了起来,令她脸色微白—— “朕一直很好奇,马尔泰家的二格格如此多才多艺,为何此前一直名不见经传?” 文鸳没什么反应,一直埋头吃东西。胤礽索性将烤虾从竹签上取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始剥壳,再放到她的碗里。 若曦低着头,只觉得不安,勉强镇定地说:“闺阁女儿不用像大丈夫一样名扬天下、取得功名,不为人所熟知也很正常。”胤礽哼笑了一声,目光如利簇,极具穿透力,落在她的头顶,声音鄙夷,凉凉道:“怕不是从哪儿偷来的。” 若曦这才算是淡定了点,这本来就是前无古人,都是她那个时代才有的,怎么可能是偷? “皇上说奴才这是偷来的,也该讲求个证据。有何证据能证明这是奴婢偷的呢?” 若曦抬头答话,看到文鸳面前的山茶花杯分外眼熟,不由一愣,立即想起来这就是当日太子命人从她这儿强夺的那套茶杯中的一个。 “巧舌如簧。”胤礽不信就是不信,不会因为她三言两语就改变。他当然可以出题考她,可不屑为之。马尔泰若曦嫖窃与否,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敲打几句即可。 文鸳吃了香喷喷的烤虾,自以为聪明地说:“那你就能证明这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啦?本宫不信,除非你再露几手给本宫瞧瞧。”这个说是什么烧烤,不就是烤肉吗?只是多烤了一些其他人很少吃的牛羊内脏和蔬菜,那个香料是有些别致。 胤礽好笑地看了文鸳一眼,还是以她的意愿为主。“能伺候皇后是你的荣幸,尽心伺候着。若惹皇后不快,朕定不轻饶。” 若曦连忙答应,将额头贴到地板上。“奴才遵旨。” 张晓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自从来到这个朝代,从没有人会怀疑她的来历和知识,或是欣赏她的才华,或是奇异她的思想。 想不到也有如此敏锐多疑的古人。这突然的一问,打得她简直措手不及。 好在皇上爱妻,她得多讨皇后的欢喜才行。 图克山和吉日赫觉得这个叫“烧烤”的菜很好吃,哇哇叫着明日还要再吃一顿。 文鸳溺爱地答应了,取出帕子替吉日赫擦了擦小脸上沾着的料汁,喂他喝了一口牛乳。 果汁加了碎碎的冰,不知是怎么做的。文鸳觉得太凉了,就没给小儿子喝。小孩子的肠胃更加娇弱,她怕他喝了会拉肚子。 胤礽不吃烧烤。宫里的菜更注重食材的珍稀和烹饪的精细。胤礽嘴巴很刁,食不厌精,不会尝这些。 文鸳便让人去给他做了红烧鲤鱼、雪菜冬笋炒鸡丝还有鸭丁炒洞子豌豆苗,都是活的鱼和新鲜的菜。鲤鱼是从黄河捕捞之后送来的,而冬笋则是来自万里之外的江南。在冬天都很难保存和运输。 文鸳平时也爱享受,但好吃的东西她都会尝尝。 她拿起一串烤五花肉放到他的唇边,笑盈盈问道:“真的不尝尝吗?” 胤礽摇了摇头,文鸳就不逼他了,转头塞进自己嘴里。她可不是康熙那样的人,非逼着人家吃草才高兴。 胤礽笑了起来,将她的手抓在掌心,央道:“皇后娘娘待会儿若是有空,不如陪朕用晚膳。” 文鸳骄矜地点了点头,笑道:“好吧。” 哎呀,皇上就是离不开她。她一直都知道。 第2443章 卷六:出游(会员加更) 第2443章 卷六:出游(会员加更) 此后若曦便经常挖空了心思来做些新鲜的菜式,特别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来的双皮奶,在皇后和小阿哥们面前大受欢迎。 不过孤傲挑剔的皇上半点也不感兴趣,没有品尝过。 胤祥和胤??等人还是颇关注若曦的。他们现在都是把她当做朋友。 看到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宫里也能过得好,顿时放下了心。 至于胤禩等人,早就有心无力,自身难保。 转眼到了年关,文鸳忙着和胤礽一起祭祀和办宴,跟陀螺一样忙到了腊月廿六。虽然很累,但是想到过完年之后开春就能把太上皇送走,文鸳顿时精神抖擞,感觉自己还可以继续干。 她都已经想好太上皇走了之后,要怎么布置乾清宫了。 年关前的京城格外热闹。胤礽封笔之后不用再批奏章,干脆带文鸳微服出宫玩儿。 没当上帝后之前,他们夫妻住在东宫中如笼中之鸟。想去哪里都不得自由,只能日日夜夜都待在皇宫中,唯有随着皇帝出巡,才能离开紫禁城。 当上了之后又要日日忙碌,这会儿才暂得空闲。 胤礽没有带孩子们,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足够多,反而和妻子独处的时间变少了。 文鸳显得很高兴,娇艳的小脸笑意团团,像是冬日雪地中明亮的腊梅,摇着胤礽的手,“我们去前门大街,那里年货最多,可热闹了。” 胤礽也笑吟吟的,脸色温和,握着她的手说好。无所谓去哪里,不过是出来偷偷闲。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他扶着文鸳下了马车,景泰和周进朝紧紧跟在身后。 前门大街果然极热闹,文鸳一沾到这个地面,便嗅到了空气中飘来食物的甜香,爆竹的火药味,听到了喧闹的叫卖声、马车行走的轱辘声。 她的笑容顿时也和鲜亮的年画门神、华彩的绸缎布匹一样,格外闪闪动人。 道路两边货品云集,商贩云集。除了两边固定的店铺,还有大量的席棚和摊贩,一眼望不到头,如同喧闹又热气腾腾的河流。 吃的有蜜供、年糕、关东糖、干果鲜果,用的有神码、春联、福字、挂签、灯笼、香烛,更不乏卖成衣绸缎、锅碗瓢盆、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珠玉首饰、古玩字画的店铺摊贩……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还有变戏法、耍猴、唱小曲的,更为如织的人流增添了驻足的理由。 文鸳挨在胤礽身边,放眼去看,只觉得眼花缭乱,贪心地什么都想买点儿。胤礽拉着她,不过她卯足了劲要冲过去买东西,便把他也拽动了。 他无奈地笑着,却随着她到了卖绒花的摊子前。 文鸳把每种绒花都买了一朵,美滋滋地戴上了水仙绒花,掏出小靶镜照了照。 胤礽熟练地付了钱,站在一边笑着欣赏了一会儿,“很好看。”他向来不吝惜对她的赞美。 文鸳甜甜地对他笑了笑,兴致更加高昂,包圆了身边的珠玉首饰铺,还买了小孩子爱玩的空竹、鞭炮、陀螺、风车,准备带回去给图克山和吉日赫。 没一会儿,周进朝的身上就挂满了东西。 第2444章 卷六:拜年 第2444章 卷六:拜年 长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胤礽怕她跟丢了,便紧紧地护在她的身侧。 文鸳牵着他的袖子,左顾右盼,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带着丈夫冲上去,在各个摊子前都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二人都是绮年玉貌,衣着华贵,像是八旗贵族夫妻。路上的行人都会有意识避免和他们冲撞。 胤礽还给文鸳买了串糖葫芦,笑着说:“尝尝吧。” 文鸳仗着街上谁也不认识她,光明正大地举着糖葫芦吃了起来,脑袋转来转去,看猴戏、傀儡戏、杂耍、耍蛇……胤礽又带着她回瓜尔佳府玩了一趟,天黑了才坐上马车回宫。 文鸳跑了一天有些累了,抱着买给孩子们的玩具,坐在胤礽的怀里,脸蛋紧紧的贴着他,乖乖地不说话。 胤礽怜爱地抚摸她的脸颊,轻声笑道:“累着了是不是?” 文鸳点了点头,双手环着他的腰,娇娇道:“胤礽,出来真好玩。我们以前真是错过太多了。天天待在皇宫里,都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 胤礽笑着叹道:“日日待在宫里,又何尝不是坐井观天,与世隔绝。以后想出去,我们就出去。”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两把头上的水仙绒花也跟着轻轻颤动。“好!” 回到了毓庆宫,胤礽将贴着他熟睡的文鸳抱了下来,吩咐周进朝将玩具送去给三阿哥和四阿哥,径直回了卧房。 转眼就到了除夕。他们当上皇帝皇后已经将近两个月了。文鸳再办宫宴,已是游刃有余。 除夕的家宴上只有胤礽一家。他们夫妻又亲自将太皇太后请了来。大年初一的宫宴便宴请宗室大臣。 孩子们来给太皇太后、胤礽和文鸳行礼拜年。 打头的是图克山,他已经十二岁,身量更高,容貌十分漂亮,举止优雅大方,颇具昔日太子的风仪。只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远比胤礽明灿,显然是随了母亲。 文鸳骄傲满意地看着图克山,赶紧抬手让他起来,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馈岁荷包。 胤礽也将骄傲的目光投向了图克山。 吉日赫四肢着地行了大礼,奶声奶气地拜年。胤礽让乳母将他抱来,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给了他一个奶饽饽。 吉日赫拜完年之后才到鄂鲁和弘皙。鄂鲁神色平静恭敬地掀袍下跪,说着拜年的吉祥话儿。而胤礽的脸上也同样淡然,“起来吧。” 胤礽知道鄂鲁和大李佳氏在怨他狠心。可在当时的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可能为了鄂鲁,将整个东宫置于危险之中。 他为人高傲,一向落子无悔,更不会舔着脸去要他的原谅。 到了弘皙,他同样恭敬有余,亲热不足。他心中虽然孺慕阿玛,可也对此事略有隔阂,表现得太过亲热,仿佛是对额娘和大哥的背叛。 热闹的气氛顿时有些冷了。 文鸳不大喜欢这样。这是他们干翻太上皇,翻身做主人的第一年,就该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才对。她笑吟吟地侧身给胤礽敬酒,“臣妾也祝皇上圣体康泰,万事胜意。” 第2445章 卷六:和乐 第2445章 卷六:和乐 胤礽望见她明媚的笑脸,嘴角原本固定的弧度不自觉便上扬了几分。 谁也不能怪他爱她,她给他带来的力量是可感的,无穷的。 文鸳笑盈盈地将酒杯往前递了递,胤礽接过来饮了一口,目光很是柔和,“皇后操持宫宴本就辛苦,又时时想着为朕分忧,实在是朕的贤后。” 贤后!她这么快就得到这个称号了。文鸳眼睛一眯,圆月就变成了弯月,乐呵呵地说:“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太皇太后将方才他们父子的别扭都看在眼中,知晓个中缘由,不由暗暗一叹。这件事站在彼此的角度来看,他们父子都谈不上有错。她只是旁观者,不会多嘴插话。 好在皇帝和皇后夫妻和乐,同心同德,能够彼此扶持、彼此安慰,她倒很能放心。 胤礽主动敬了太皇太后,站起身来,行了几步,到了太皇太后面前,举着酒杯,用蒙语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太皇太后坐镇宫里,即便皇阿玛卧病在床,不能指点迷津,孙儿夫妇也不怕了。” 太皇太后笑着说:“我没有指点什么。皇帝你从小就是太子,继承皇位顺理成章,一切都很妥当。你皇阿玛也能安心养病了。” 随着年纪愈大,太皇太后的头发越发白了,背也佝偻了不少,温和的目光浸润着世事看淡的通透。 文鸳也笑着说:“皇阿玛不方便不要紧,让他好好将养吧。孙媳会和皇上一起替他尽孝的。”一说到太上皇不方便,文鸳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她这可不是在幸灾乐祸,只是强颜欢笑而已。 太皇太后拉过他们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温和地拍了拍,慈爱地笑着说:“你们夫妻一向都极是孝顺。夫妻是勒勒车的双轮,同心同向才能走得更远。” 胤礽含笑看了文鸳一眼,握紧了她的手,颔首道:“谢皇玛嬷教导。” 文鸳笑吟吟地握住他的手掌,和他携手回到了主位上。 后宫的女子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都是漠然的微笑。她们早就习以为常。 文鸳接着便传唤了舞蹈和昆曲,氛围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 除夕夜要守岁。晚宴撤下去之后便上了干果瓜子,文鸳比以往都要放松,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一边看戏一边吃果子。 图克山不怎么爱听昆曲,带着弟弟出去抖空竹玩了。这个空竹还是文鸳出宫逛庙会的时候给他们兄弟买的。 小孩子清脆尖利的笑声传进来,叽叽喳喳的,伴着风声一起传进了正殿中。“抛得好高!哥哥好厉害,你教我玩吧。” “厉害吧?看着,等我把它抛得屋顶还高!待会儿哥哥就教你。” 胤礽听到不由摇头失笑,但也不曾阻止。他一边和文鸳说话,随手剥些莲子、瓜子,放到她的碟子里。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做起这些细活慢条斯理,格外赏心悦目。用文鸳的话来说就是比人家翻花绳还好看。 文鸳笑眯眯地吃着他剥出来的瓜子,没一会儿便听到三阿哥真将空竹抖到房顶上去了,拿不下来。 第2446章 卷六:意图 第2446章 卷六:意图 文鸳睨了胤礽一眼,假装抱怨道:“你儿子太闹腾了。” 胤礽没当回事,让侍卫搬梯子去拿下来。“图克山活泼,不是什么坏事。他力气倒大,人也聪明,不然怎么能将空竹抛到屋顶上?” 文鸳噗嗤一笑,弯着眼睛娇嗔道:“你就知道护着他。” 吉日赫迈着小短腿奔进来了,整张小脸都亮亮的,脖子上戴着平安锁,小手还有亮晶晶的银镯子,走起路来叮叮咚咚。“阿玛,哥哥真厉害!他真的将空竹抛到屋顶上了!” 文鸳起身抱起他的小身子,亲了亲他的发顶,笑道:“走吧,额娘陪你出去看看。”一直守岁也无聊,正好去看看乐子。她一出去,胤礽便也跟着出去了。 图克山不以为耻,双手抱胸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仰头看着侍卫帮他取下空竹。 “图克山,你的空竹抛得这么厉害,还不耍给大家瞧瞧?”文鸳将吉日赫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笑着朝图克山唤道。 除了太皇太后,其余人都随着皇上和皇后走到了院子里。 图克山面对众人,既不故作谦虚,也不扭捏推辞,大大方方地应了,接过侍卫送还的空竹,两手各拿着一根小短棍,棍上缠着细绳连接空竹,通过双手高低左右变换,让空竹不断旋转,发出响亮的嗡嗡声。 他还会抛接、过桥、换手等技巧,确实把空竹抛得又高又好,换了手之后还能流利地接住。 大家都夸三阿哥聪明敏捷、能文能武,文鸳也很得意,带头拍手叫好。这不是什么玩物丧志,图克山学习功课本来就做得很好。 胤礽负手站在文鸳身边,看着图克山玩杂耍。 图克山把自己会的技巧全都用上,尽兴地玩了一把,最后将空竹抛到空中,再轻而易举地抬手接住,笑容灿如骄阳,“阿玛额娘,儿子献丑了!” 此时此刻,他是众星捧月、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文鸳又让人赏了荷包,笑道:“就是和外头专门杂耍的人相比,也不差什么。三阿哥真聪明,学了几天就这么厉害了。” 胤礽也笑了起来,抚掌道:“玩得确实不错。周进朝,把这块玉佩送给三阿哥。” 他当众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来,送到了图克山的手中。图克山拿起玉佩看了看,挂到了腰间,大声谢了恩。 如今皇上虽然还没有定下太子,可他对皇后嫡出的三阿哥如何偏爱,朝野内外都有目共睹。如今又将随身携带的玉佩也送给他,这其中意味实在明显。 文鸳熟视无睹,根本不当回事。太子之位当然是图克山的,这难道还有什么悬念吗? 没一会儿就要放烟花了,胤礽和文鸳回到殿里,一人搀着太皇太后的一只手,扶着她到走廊下。 红的、绿的、黄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像是无数的巨大的花朵。天空是一块幕布,无数闪亮的光点在上边闪烁落下,伴着无数细碎的噼啪声,向四面八方散开,照亮了众人仰视的脸庞。 文鸳挽着胤礽的手,乐呵呵地指给他看:“快看看,这个像牡丹花,真好看!这个像菊花,也很好看——”她叽叽喳喳释放天性,欢喜吵闹的很。胤礽侧头看着文鸳的笑脸,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脸上浅淡的笑容同样也会被璀璨的烟花照亮。 第2447章 卷六:商量(会员加更) 第2447章 卷六:商量(会员加更) 在回寝殿的路上,胤礽抱着熟睡的吉日赫,手边还牵着文鸳,耐心解释道: “图克山封了太子就得住在毓庆宫。如今我们还未搬走,若是册封太子,届时父子都挤在毓庆宫。朕是想等到太上皇到畅春园荣养之后再封。” 他可没有别的心思,便开口解释了,免得妻子误会。 文鸳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半点也不生气,靠在他的肩膀上。“爷的安排好。早点迟点也没什么区别。” 图克山走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抱着他的宝贝空竹,因为过年兴高采烈,并不在意他们夫妻在商量什么。 “阿玛,到时候能不能让吉日赫和我一起留在毓庆宫?” 胤礽好笑地说:“不行。毓庆宫是专门给太子住的,以后只有你住。吉日赫还小,到时候跟着我们去乾清宫。鄂鲁和弘皙会搬到东三所。” 文鸳安慰地说:“乾清宫和毓庆宫就挨着,到时候你要过来不用百步。吉日赫去找你也方便得很。没事的。” 图克山是个明事理的大孩子,听到父母这么说,立即便答应了。 胤礽和文鸳先等着图克山回到他的房间,又把吉日赫放到他的小床上。 文鸳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脸,替他盖好被子,这才和胤礽回了寝殿。 略略洗漱之后,文鸳便美滋滋地钻进了胤礽的怀里,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 在冬天他是一个稳定的热源,文鸳只管贴在他身上,总觉得比什么汤婆子都好使。 过了今天,胤礽就三十六岁了,脸庞依旧光洁如玉、俊美清冷,唯有目光中添了沉稳威严。 胤礽察觉到她在看他,便靠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目光变得柔软起来。 文鸳捧着他的脸撅起嘴用力嘬嘬,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印子,这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整个人都缩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说:“睡觉了。” 胤礽闷声笑了起来,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伸手揽紧了她,抬手将锦被拉过来,盖上之后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温暖的窝巢。“睡吧。” 大年初一又在太和殿举行宴会。文鸳和母亲姐妹和嫂子在毓庆宫聚会。 她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大姐松鹤早年嫁给了辅国将军德义,一连生育了五个儿子。三妹云鸿则是嫁给了裕亲王保泰做继福晋。有她这个做皇后的撑腰,日子都过得极好。 唯有小妹妹鸣珂,今年十六,本该参加去年的选秀,不过因为胤礽登基之事,选秀并未举行。所以她便还待字闺中,没有嫁人。 晚上的时候,文鸳便和胤礽提起选秀的事,揪着他的辫子,小鼻子小眼睛地警告说: “人家可不是要给你讨小老婆。只是不选秀,这些女子就不能嫁人。我的妹妹还等着嫁人呢。阿哥们也没有福晋。还是得办。” 他们夫妻自然不需要第三人插足。胤礽将辫子从文鸳手里解救回来,揽着她从容地点头道:“那今年九月就办一次选秀。没嫁人没成婚的统统配好。敦恪的婚事也定下来。鄂鲁——待他成婚之后便出宫开府吧。” 第2448章 卷六:动身(会员加更) 第2448章 卷六:动身(会员加更) 准备选秀的事情,当然也是交给文鸳来筹备。 而到了二月开春,胤礽便命太医院的太医一起给太上皇会诊,研判以他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到畅春园荣养。 畅春园离这里也不远,不过半天路程而已。 文鸳命景泰去暗示黄运,不管太上皇行不行,都得说行,给他送了一千两银子和不少古董字画。 黄运拿着这个钱只觉得如烫手山芋,左右为难。好在他和其他太医一同把脉,发现太上皇的身体确实好转了。半天的路程还能扛得住。所以胤礽便定下日子,二月二龙抬头之后,便将太上皇和太妃们都送到畅春园居住,对外说是康熙自己想去静养。 左右如今他自己也发不了声,无所谓胤礽怎么编排了。 胤礽和文鸳到了乾清宫看望康熙。这应该是他们在宫里最后一次见到他老人家了。 胤礽神色如常,含笑淡然地说:“皇阿玛,紫禁城逼仄,不适合养病。儿子已经命人重新打扫了畅春园,明日您就能搬去了。” 一山不容二虎。只有康熙去了畅春园离开皇宫,他才能彻底消除康熙对朝堂的影响。 康熙已经能够坐起身来,脸色虽然苍白,但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没了权力的滋养,使他变得没那么有精气神了,显出了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老态。 康熙坐在床上,冷冷地和他对视。“看来这紫禁城是容不下朕了。你就不怕天底下人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不孝么?” 胤礽也毫不畏惧地回望,显得很坦然。成王败寇,本应如此。他敢打包票,若他造反失败,也许连畅春园都没得去。自己肯让太上皇舒服养老,就已经是至孝了。 胤礽弯唇笑道:“是太上皇自己想去静养,朕顺了太上皇的意,有何不孝?” 文鸳在他们二人的对峙中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笑吟吟开口道: “太上皇已经不是皇帝,还是不要自称朕了吧,这是僭越!畅春园有什么不好的?太上皇之前不是很爱去吗?这下好了,太上皇可以住一辈子了。皇上遂了太上皇的愿,怎么就不孝了。” 她这话听上去太过小人得志,活脱脱一个狐假虎威的权佞奸妃。 康熙沉下了脸,侧过视线扫向她,里面含有沉沉怒气。“你放肆!” 文鸳可不怕他,娇艳明媚的脸庞褪去了往日刻意表现的端庄和娴静,显得傲慢无礼、趾高气昂,嚣张至极地说: “儿媳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放肆的?现在已经改朝换代,胤礽才是皇帝,太上皇还是早点认清吧。别动不动就放肆,本宫放了又如何?谁奈我何!” 胤礽竟也不拦着,坐在一边转动手上的扳指,显得气定神闲。 康熙气得脸色发青,一掌拍在了床上。若不是他尚有涵养,早就将身边的东西砸出去了。“贱妇尔敢!朕当年真是看走了眼!” 胤礽眉眼一沉,这才起身。“看来皇阿玛精神尚好,还知道骂人。朕就放心了。明日启程吧。文鸳,我们走了。” 文鸳朝康熙哼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到胤礽身边走了。 第2449章 卷六:搬家 第2449章 卷六:搬家 即便康熙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被送到了畅春园。后宫中的太妃也只得跟着他一起去。 胤祉听到荣太妃也去,实在是忧心不舍。他忙忙进宫,一脸恳切地跪求道:“皇上,容臣弟回禀。荣太妃的年纪比太上皇还大,想必照顾不了他,还要多差人来照顾太妃。可否让臣弟将太妃接到府里供养?” 他心里忐忑,怕皇帝不肯答应。胤礽造反不知准备了多少年,可他却全然不知,还一直劝胤礽不要和康熙硬碰硬,做好太子应做的事,实在是不长眼。 他辗转难安了很久,好在太子登基之后没有追究,还念着之前的情谊,将他封为亲王。如今自己反而得寸进尺,不免惭愧。胤礽无所谓照顾不照顾太上皇,只不过是想把太上皇和他的后宫妃嫔都迁走。 这会儿听到胤祉想接太妃回去,胤礽挑了挑眉,爽快干脆地同意了。他对在自己这边的人一向都算是关照。 “你倒是孝顺。那荣太妃就不必去畅春园了,随你回诚亲王府吧,往后由你们夫妻供养。” 胤祉大大松了口气,结结实实地磕头,喜笑颜开道:“臣弟谢皇上隆恩!” 胤礽淡淡应了,让胤祉去翰林院协助编纂《佩文韵府》,给他一个差事,算是重新启用他,把登基前的事都翻篇了。 胤祉更加欢喜了,连连保证道:“臣弟一定尽心尽力。” 这段时间他看着十三弟为皇帝忙前忙后,在朝堂上大展拳脚,不知有多心热。如今总算是等到了皇帝的开赦。就算是王公宗室又如何。若是不得皇帝的青眼,那还不如受宠的大臣得人尊敬。 听说诚亲王接回了荣太妃,其他人也蠢蠢欲动。 可他们都不如胤祉在皇帝跟前有脸面,又怎敢去提这事?恐怕还没张嘴就被撅回来了。他们只好去打点畅春园,好让额娘在那里住得舒服些,等着日后有机会了再提。 在宫门口送走了康熙,文鸳都恨不得点串鞭炮庆祝。她在胤礽面前也毫不掩饰把康熙扫地出门的欢喜,咯咯笑倒在他的怀里,“明天我就让人打扫乾清宫,把我们的东西都搬过去。” 这几年他们都是住在一起。文鸳也没想着搬到哪个宫殿去住。 坤宁宫已经用来祭祀,要收拾起来太麻烦。永寿宫和景仁宫倒是近,不过胤礽还是想和文鸳住在一处。“我们住在乾清宫。若妃嫔来请安,那就到景仁宫去。这个宫殿也给你。”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跳下他的怀抱,风风火火地去收拾了。她的首饰衣服和话本子,胤礽的书和铁丝琴这些通通都搬到乾清宫去。 要不是树挖了会死,文鸳甚至想把毓庆宫种的石榴树和桃树都拔了带走。 春天已经到了,毓庆宫里的桃树也开了花。粉色的花骨朵在枝头冒出来,显得鲜嫩可爱。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再在乾清宫种上新的。”她满脸笑意,眼睛也亮晶晶的,很是憧憬未来的日子。 胤礽受她的感染,握着她的手也笑了起来。 第2450章 卷六:幸福(会员加更) 第2450章 卷六:幸福(会员加更) 乾清宫主要是皇上批阅奏章、接见大臣的地方,作为主要寝宫的便是西暖阁,空间并不算大。 乾清宫的后殿是存放皇上衣物和文玩的地方。 文鸳不大满意,便把后殿中的端凝殿变成了他们夫妻的寝殿,这样才够宽敞。 在文鸳生辰到来之前,她和胤礽总算搬进乾清宫了。 床上依旧是粉色的床纱。她的梳妆台就在床边,上面摆满了亮晶晶的首饰。她的衣柜和胤礽的衣柜并排放在一处。走出房间是花厅,长长的书柜上摆着胤礽常看的西洋书还有文鸳的话本子。他的西洋琴安置在书房了,不在寝殿。 暖炕上摆着长长的软枕,炕上的矮几摆着漂亮的点心果子,窗明几净,茶香袅袅。 胤礽亲笔给寝殿提了字,叫做永恬殿。这会儿已经挂上去了。 他们走到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彼此对视一眼,心里同样充满了搬新家的喜悦。 胤礽牵着她慢慢在院子里散步,笑着说:“今年皇后的千秋节可以在乾清宫办了。到时候便像以前那样,将皇子宗室福晋和诰命夫人都召进宫来,共贺皇后千秋。” 文鸳喜欢花,喜欢热闹,从前殿到后殿的这一段路,也摆着迎春、海棠等花,黄的红的粉的,迎风招展。 她摇了摇他的手,甜甜地说:“皇上对我最好。我好幸福。今年我也替皇上办万寿节。” 不论他们境况如何,胤礽从来不会忘记给她办生辰宴,如今已经有十四年了。她在胤礽的陪伴下,过了十四个幸福的生辰。 胤礽不由笑了起来,心里很柔软,也学着她的语气说:“文鸳对我最好。我也好幸福。” 文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睨了他一眼,嗔道:“你不要学我说话!” “下次不学了。”他含笑答应,和她一起走去上书房接图克山和吉日赫下学,再回来乾清宫一起用晚膳。 吉日赫今年正式入学了。他之前跟着哥哥在上书房混了一年,如今真正学起来也坐得住。而且还有亲兄长带着,更是如鱼得水。 这会儿上完了步射课,图克山正牵着他的小手往上书房走,远远就见到了父母熟悉的身影。 “阿玛、额娘!”他眼睛顿时一亮,单手捞起弟弟就往这边冲,抖得吉日赫在他胳膊里哼哼嘤嘤地叫。 文鸳笑着应了一声,赶紧将吉日赫解救出来,用手帕擦了擦他脑门儿上的汗,拍了拍图克山的肩膀,“走吧,去乾清宫用晚膳。” 胤礽怕文鸳累着,将吉日赫接过来自己抱在怀里,边走边问起图克山的功课。 图克山跟在他身边慢慢走,一边回答,一边偷偷挠吉日赫的手心脚底,害他笑个不停,像小猴子一样在胤礽身上乱窜。 胤礽沉声地喊了图克山的大名,才叫他们兄弟乖乖地消停片刻。 吉日赫小时候还挺安静,后来长大一点跟着图克山四处跑,渐渐就活泼起来了。 文鸳两手空空,悠闲地走在他们身后,让这闹腾的兄弟俩烦他们阿玛去。 有话说:应该还有几章就会结束这一卷。又到了征集番外的时候。大家想看什么可以说说,我会考虑写的。 对于观影体和论坛体:因为我没看过也不感兴趣,没信心写好,不管哪一本我都不会写这两类番外的哈 第2451章 卷六:喜辰 第2451章 卷六:喜辰 胤礽果然说到就做到,搬到乾清宫之后,便改年号为绍乾,颁布了早已写好的圣旨,封图克山为太子。 吉日赫虽然才五岁,但是中宫嫡出,便封了显亲王。 弘皙封贝勒,而鄂鲁则封了郡王,封号是定。等到选秀定下福晋之后,他们兄弟二人都会出宫开府,在阿哥所也住不了几天。 图克山走马上任,成了 大清储君。不过他从小就是按照东宫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册封太子不过是正式有了名分,需要学的东西并没有更改很多。 这些都在文鸳生辰前就都办好了。胤礽有意要让她过一个高高兴兴的生辰。 文鸳什么也不用烦恼,只等着三月三一到,往主位上一坐,受了宗室和命妇们的朝拜,就能悠哉悠哉地欣赏昆曲,和妯娌命妇们一起谈天说地。 以前她当太子妃的时候,大家都捧着她。即便她们的夫君在朝堂上斗得昏天黑地、你死我活,可对于太子妃,大家都是敬服的。 如今文鸳成了皇后,更没人敢触她的霉头。除了诚亲王福晋和怡亲王福晋,其他人都显得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看她脸色说话。 胤??娶的蒙古福晋却豪爽直率,没这么拘谨。不过到底她的满语和汉语都不流畅,所以只能笑眯眯地听大家说。 霍珠和文鸳聊起时兴的首饰、各府的逸事,偶尔提起的一件事却引起了文鸳的兴趣。 文鸳放下手里的橘子,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奇,“胤禩的侧福晋马尔泰氏想要和他和离?” 怡亲王的福晋兆佳瑞雪也听说了,接过话茬说道:“这是在外头都传开了。不过虽然胤禩被贬为庶人,他们也是先帝赐婚,只怕轻易和离不得吧。” 这件事实在是稀奇,大家都不再拘谨,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五福晋为人通透,此时却站在马尔泰氏这边,据理力争道:“男子能随意休妻,女子既然过不下去,难道不能和离吗?何况胤禩已是庶人,马尔泰氏却还是官家女,和离又如何?” 她和五阿哥成婚之后关系平淡如水,要是能和离,她都想和离了。 只有八福晋人傻,就这样还不离不弃地跟着老八。 文鸳点了点头,拈起一颗葡萄放到嘴里,漫不经心地说:“既然过不下去,想和离便和离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胤禩已经是庶人,这是他的家事罢了。” 皇后娘娘是天下女子的典范和表率,她开了这个口,叫在场的福晋们听了都舒心,齐声说皇后娘娘贤明公正。 文鸳一呼百应,心里自然美滋滋,不过她装惯了,面上依旧一副端庄稳重的模样。 到了晚宴的时辰,胤礽才会奉太皇太后来,带着宗室和大臣一同开宴。 文鸳身后站着福晋和命妇,笑盈盈地扶着太皇太后的另一只胳膊,夫妻二人一同搀着她坐下。 胤礽再和文鸳接受众人的朝拜。他们二人都是一身明黄吉服,神色欢喜,一同坐在高座上,居高临下地听着如潮水澎湃般万岁千岁的呼声,朗声说道:“诸位爱卿平身。” 第2452章 卷六:新奇 第2452章 卷六:新奇 马尔泰若曦还专门做了一个跟铁盆一样大的糕点,而且有两层高,上面涂了一层白白的东西,吃起来口感绵密香甜,有一股牛乳的味道。 上面还摆着很多水果,用了荔枝、桃子、樱桃等时令果子,色彩缤纷,很是好看。 若曦兴冲冲地在上面插了一根蜡烛,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鼓励道:“皇后娘娘,这时候您该许愿了。就像奴才一样,将手合起来,闭上眼睛——” 文鸳觉得这样子有点傻,睨了她一眼,神色矜傲,没有任何动作。 她可是皇后,怎么能当着命妇和福晋的面这么傻里傻气的。若曦等不到她的回应,神色尴尬,讪讪地放下了手,笑道:“那直接切蛋糕吧?奴才来为娘娘效劳。” 景泰看若曦抢了她的活,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退到了一边。 若曦小声地唱着生日歌,将这个蛋糕上最好看最完整的一块切给了文鸳。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无忧无虑,挖空心思给十阿哥过生辰,那时候大家都还好好的。 现在早已是物是人非。好在大家都还算安好。 文鸳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旁边的勺子浅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赖,好像是鸡蛋糕外面裹了一层乳酪,口感丰富,还有水果的鲜甜微酸。 “不错。这个东西叫做蛋糕?等到皇上和阿哥们生辰,你再替他们做一个。”文鸳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便灿烂了起来。 若曦总算知道为什么模拟经营游戏总是很热门,她这会儿也有这种攻关通关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她欢快地福了福身应是,赶紧切来让人分下去,尽量让每人都分得一块。 胤礽平时并不吃这些奇怪的东西,不过今日是文鸳的生辰。对他而言自然不同。 他用勺子舀起一块尝了尝,很给面子地点头说:“确实不错。” 他能容得下若曦,完全是因为文鸳对她感兴趣。不然在她当初言语冒犯的时候,他早就处置她了。如今看来留下她也不错,她很讨文鸳的欢喜。 若曦见到挑剔的皇帝竟然尝了这个蛋糕,默默感叹,还是皇后的面子最大。 小孩子们都很爱吃这个香甜软腻的糕点,若曦心里很有成就感。 文鸳的生辰过得隆重盛大,又吃到了新鲜的东西,高兴极了。 结束之后,她便和胤礽走回后殿,亲昵地挽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和他说起刚才在福晋们那里听到的逸闻趣事。 在宫里这么多年,胤礽就是文鸳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无话不说,从来不担心说错话得罪彼此。 胤礽听到胤禩的侧福晋要和他和离,也略有惊讶,随即漠然。“他们的家事,随他们去。” 文鸳却仰着头,得意地说:“我已经同意了。大家都夸我好呢。” 胤礽纵容地握紧她的手,立即转换口风,从善如流地说:“那肯定是老八的错。和离了也好。” 文鸳笑眯眯地靠在他的臂弯,两人一起走了回去。 第2453章 卷六:赢家 第2453章 卷六:赢家 住在撷芳殿的妃子们也终于搬到东西六宫居住了。她们的待遇还算不错,最低都有贵人的位份。 大家如今也都各安其身,再也不会折腾着争宠。 穆妃大李佳氏听说今年要办选秀,想起大阿哥鄂鲁和二阿哥弘皙,他们都到了要娶福晋的年纪。 尤其是鄂鲁,本来在上一轮选秀中,他该娶妻了。只是当时太子觉得他身子虚弱,才推迟了三年。 大李佳氏也不懂以鄂鲁孱弱的身躯,让他娶妻是好是坏。可阿哥到了年纪,哪有不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呢? 大李佳氏没有夺嫡的野心,只盼着两个孩子能够平安地过完一生就好。 纵然她怨恨皇帝,但是大李佳氏理智犹存,无论她做什么都是以卵击石。甚至会拖累孩子和家族。 所以她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所以她对皇后更加恭敬柔顺、唯令是从,好让孩子们的婚事顺利圆满。 文鸳也没有为难大李佳氏母子的念头,她拥有足够多的底气和资本,从来不将她们母子看在眼中,按着规矩选合适的就是了。 景泰替她揉肩,谄媚地说:“娘娘大气,娘娘英明啊。” 文鸳得意地哼了哼,“这是自然。” 九月份选秀便开始了。文鸳的小妹鸣珂也参加这次的选秀。她扒拉了一堆适龄的宗室阿哥,让胤礽帮忙挑选。 胤礽直接用朱笔勾了十五贝勒胤禑的名字,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十五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秉性敦厚老实,又是皇家宗室,和小妹正相配。” 文鸳点头说好,贴在他的臂膀上撒娇道:“人家都挑花眼了,还好有爷帮忙。” 胤礽笑着将人拉到腿上坐着,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庞。 至于鄂鲁,胤礽并不打算为他挑选门第太高的福晋,免得对图克山的地位造成威胁。况且鄂鲁身体常年多病,性子也偏柔弱,得挑一个他能压得住的妻子。 他们夫妻一起翻看秀女的画册,遇到合适的便商讨一番,最后选中的是礼部侍郎伊尔根觉罗氏的女儿,出身正蓝旗满洲,也是满洲大姓,高祖曾随皇太极出征朝鲜,获得牛录章京世职,家族颇有底蕴。而弘皙定的是端静公主之女乌梁海济尔默特氏,身份虽然显贵,却是蒙古出身。 文鸳看了都颇为满意,立即高兴地拍板:“就定这两个了。” 敦恪公主的婚事也定了下来,是文鸳兄长富达礼的嫡次子,乾清门一等侍卫额尔赫,有他们瓜尔佳氏祖传的好相貌、好体格,又是皇后的娘家子侄,前途不可限量。 这次的选秀瓜尔佳氏无疑是最大的赢家。女儿嫁到宗室当福晋,儿子则是尚了皇上重臣怡亲王的妹妹,实在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胤礽爱文鸳,便想把所有好的都堆给她、惠及她,从不考虑防备忌惮——这已使他深受其害多年。难道还要将这样的祸害传到他和他的妻子孩子之间吗? 胤祥自然欢喜不已,妹妹不用远嫁蒙古,又是嫁到了如今最为显赫的瓜尔佳家。皇后娘娘贤德,瓜尔佳氏门风甚佳。他专程进宫谢了恩,欢喜无尽地出去了。 第2454章 卷六:废除 第2454章 卷六:废除 等到上朝的时候,胤礽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道:“朕膝下无公主,本朝不会再册封公主和亲蒙古。和亲之策自此废除,不再强制,联络蒙古之事由理藩院负责。” 他倒要看看不和亲又能出什么事。先进优良的火器和英勇善战的军队,是他的底气。 此话一出,不提百官如何,宗室王爷们听到一应拥护。“皇上圣明!” 皇上膝下没有公主,届时蒙古求亲,那自然是要用他们的女儿充数。谁家没有一两个格格,要他们骨肉分离,实在是有悖人性。 连和胤礽敌对的胤禟也暗暗佩服他的气魄和胆量。谁不知九阿哥家里有好几朵金花,他又和新帝关系不睦,到时若要和亲,他的女儿首当其冲。 没想到皇上有如此气魄,竟敢于废除了实行近百年的抚蒙之策。 即便胤禟是站在胤禩这个阵营的,也不得不承认,在皇阿玛的所有阿哥中,最有种的就是他胤礽。 其实最适合当皇帝的也是他。这一点不管胤禟承不承认,事实都已经证明。 胤祉家里也有女儿,有两个还是他和福晋的嫡女,他们夫妻二人的掌上明珠。他原本还在担忧皇上没有公主和亲,会不会像太上皇册封裕亲王的女儿为公主一样,把他的格格也接进宫去,封为公主嫁到蒙古。 他要表现对皇上的忠诚,那自然不能反抗,甚至要主动为之。可虎毒不食子,他又如何割舍得下?主动提出将女儿送进宫,那就是把她们都推进了未来的火坑。而胤礽不仅没有将各府的格格接进宫当做公主教养,反而直接废除了和亲之策。 胤祉去除了这个两难至极的问题,喊皇上圣明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毕恭毕敬。他扪心自问,即便他当了皇上,也不敢这么做。 胤礽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的神色,沉声问道:“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个别保守的老臣担心蒙古会因此心思浮动,有了不臣之心。 不必皇帝开口,胤祥神色一厉,便说道:“此前大清不知嫁了多少公主到蒙古,这还不够吗?若蒙古竟不知好歹,因此而闹事,这更说明嫁公主无用,不如一战!而若蒙古能够善待嫁过去的这些公主和她们所生的孩子,大清和蒙古的关系又怎会不好呢?” 他一向拥护皇帝的决定,何况他的妹妹刚刚才定下了婚事能够留在京城。可不能被他们搅和了。皇帝的性格强硬高傲,在对待蒙古上不像以前太上皇那样怀柔亲和。 胤礽便拍板将此事给定了下来,这使得他在宗室中更受敬重,连以往高傲跋扈的名声都变好了,人人都说新帝有魄力有胆色。 胤礽还将他的私兵编进了神锐营,不再在京旗八营之内,依旧由瓜尔佳观音保统领,直接受皇帝指挥。 他给了戴梓正三品轻车都尉的爵位,令他继续钻研火器。 胤礽始终相信,强大的实力比什么都重要,是能使人立于不败之地的资本。这是他打出来的道理。 第2455章 卷六:成家 第2455章 卷六:成家 鄂鲁和弘皙成婚之后,便要从内务府领了安家费出宫开府了。 他们的府邸在年初的时候胤礽就已经叫人建造,如今都已建好。 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总是抬着老大要和他斗,他早已厌烦不已。轮到胤礽自己登基,便全然绝了这种可能。 既然他不属意这两个儿子继位,便连一点机会也不给。该出宫出宫,该开府就开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含含糊糊。 鄂鲁先成婚,婚后第二日便带了伊尔根觉罗氏进宫谢恩。 他们先来了乾清宫,给皇帝和皇后请安。伊尔根觉罗氏个头娇小纤细,生得确实和画像一样漂亮,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动人。鄂鲁苍白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夫妻俩瞧着都很软和。 胤礽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叮嘱道:“以后你们夫妻彼此扶持,好好过日子吧。” “这么多年有劳皇阿玛和皇额娘教导照顾,今后儿子不在身边孝顺,还望皇阿玛皇额娘多多保重身体。” 鄂鲁抬眸望了胤礽一眼,恭敬地应了是。其实他已经想明白,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于是他和皇阿玛便永远都只能隔着心结相处下去了。 文鸳还是没能放下她的贤惠。这便如同她心爱的衣裳,她精心打理和穿戴了这么多年,将它维护得和当年没什么两样,自然舍不得轻易糟蹋了。 她笑着让景泰将新妇扶起来,温和地教导道:“你们府上人口简单,要管起来也不难,反而在大阿哥的身上要多花点心思。子嗣的事情本宫和穆妃都不会催促,也不会赐什么人来添堵,尽管安心过日子去吧。” 文鸳的话一向直接,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之前她已受这两样苦恼多时,如今她成了皇后,可不会像康熙一样给人添堵。人家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更何况鄂鲁身子骨太弱了,娶妻都是勉强为之。要是后院一堆人,他应付得过来吗? 在后院中最令女子看重的就是子嗣和地位,有了皇后这一番话,伊尔根觉罗氏算是稍稍安了心。 以她的家世能够嫁给大阿哥也算是高嫁,大阿哥为人也十分温和,对她很好。伊尔根觉罗氏还是想和他携手过日子的。 等到了弘皙成婚,带着妻子也进宫,文鸳也是如此交代,看上去像足了一个管家多年的贤惠主母。等到他们夫妻离开了乾清宫,文鸳才卸去了贤惠的外衣,靠进胤礽的怀里,眨巴眨巴眼睛,小小地叹了口气。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我刚进宫的时候,他们俩一个还在襁褓里,一个才是三岁的豆丁,现在都成婚了。” 不过不用胤礽安慰,文鸳便又喜滋滋地庆幸起来,仰着头弯起眼睛,亮晶晶的神采像是闪烁的星辰。 “好在我们没有浪费时间,每天都有好好过了。要是我们能活到一百岁,那我们就还能一起过六十多年呢!日子还有好长好长。” 除了分开几次,他们总在一起,几乎没有吵过架、红过脸。 胤礽伸手抱着文鸳,侧头亲了亲她的额,垂下的眸光只倒映她的身影。“有文鸳在身边,我也觉得幸福。” 第2456章 卷六:离去(会员加更) 第2456章 卷六:离去(会员加更) 转眼间又过了几年,若曦都已到了出宫的年纪。 她自然是要出宫了。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她的青春年华都耗在了宫中,从籍籍无名的宫女成为了皇后专属的司膳女官。 如今她要出去了,便把平时的方子都倾囊相授给了自己带出来的徒弟,交接妥当之后才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到了乾清宫拜见皇后,辞行离宫。 文鸳这些年来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依旧清澈骄矜,听说她要出宫了,还有点舍不得。“你在膳房这些年本宫很是满意,如今你要出宫了,本宫也愿意给你恩典。你是要一门好亲事,还是要宅子地契?” 若曦果断选了宅子地契,经历了这么多,她已没有嫁人的打算,打算带着地契钱财去福州寻姐姐,往后姊妹作伴,共过余生。 雍郡王对她有意,临近出宫的时候也托福晋来问过。若曦对他们这些皇子阿哥已经全然倦怠,她之前喜欢的也不是他,便没有答应。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让人给了她五千两银子,还有在福州的几处宅第,便放她出宫了。 若曦坐着马车离开了这座巍峨森严的紫禁城,掀开车帘子回望,心中涌起万般复杂的情绪,看着前方开阔的大路,她心中唯独没有留恋,看了最后一眼之后便没有再回头。 若曦也想留下一些未来线索给当今的帝后,可是会有人信吗?她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而胤礽本来就怀疑她。只怕到时激起了他的疑心,反倒脱身不得。 她瞧着当今的皇帝和太子都不是对西洋避之不及的人,未来的走向不一定和她知道的一样。 文鸳由景泰扶着出去散步,安心依赖地笑道:“还好有景泰一直陪着我。” 张嬷嬷去年已经出宫荣养,和家人团聚去了。文鸳为她求了二品诰命,也算是衣锦还乡。 还有些没有被宠幸过、想出宫的年轻嫔妃,文鸳也随她们的意愿,安排她们出宫去了。反正留在宫中也不过是蹉跎时光,寂寞度日,不如放她们自由。 景泰不打算嫁人,打算留在宫中继续陪伴文鸳。 她们二人一块儿长大,不论谁离开谁都觉得不习惯。 何况以景泰的地位,留在宫里当皇后身边的女官不比在外头当官夫人差。景泰笑道:“奴婢在宫里呆惯了,出了宫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还是觉得在宫里好。” 文鸳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就一起在宫里养老好啦,每年都给你放假回家。以后我要是死在前头,就让图克山给你养老送终,不嫁人生子也没关系。” 景泰心里感动,赶紧呸呸了几声,嗔道:“娘娘说的什么话。娘娘千岁,一定会活得比奴婢还要久。” “人老了就会死了,哪有千岁万岁。只要过得快活就行。”文鸳笑嘻嘻地走着,到了院子里随手抓一朵花来闻一闻,觉得好看的便直接揪下来,骄纵的习性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滴溜溜转了一圈,就去书房找丈夫,径直走过来,献宝似的把花送给他,露出一张明媚娇艳的笑脸。“胤礽,送给你!” 胤礽看见她便忍不住笑起来,只觉得伏案的疲惫瞬间清散,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先将最好看的一朵簪到她的旗头上,再和她一起将花插到屋子里摆着的花瓶里。 第2457章 卷六:大结局(会员加更) 第2457章 卷六:大结局(会员加更) 经过这些年的打磨历练,胤礽处理政务早已越发得心应手。 除了做好日常的政事,他还放松了海禁之策,扩大与西洋的贸易范围,在沿海设置港口,不再只局限于广州十三行,贸易之事交由胤祉负责,命胤禟辅助。 胤礽并不是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的君主。他们这些阿哥都是受过世间最好的教育的人,牵头的老大和老八已经被他摁死,再没有翻身的可能。其他的阿哥放着闲置也是一种浪费,不如安排他们去为他做事。 若是不情愿做或做得差,再处置就是了。胤禟这人于经商一道确实有天分,头脑活络,点子极多,而且跟葡萄牙的传教士学过外语,之前若不是他为胤禩经营,胤禩可没有银子去打点周转。这会儿干脆提溜来做事。有胤祉在一边盯着,也不怕他使坏。 至于胤祯,此前他一直跟在老八老九等人身后,不见展现过什么才能,所以还在家里抠脚。 至于雍郡王、恒郡王等人,胤礽也有安排。 比如,胤禛为人冷酷严谨,胤礽便安排他去户部做事,跟进土地赋税户籍之事。 胤祺脾气敦厚又由太后抚养长大,精通蒙语,因着这一层关系便去了理藩院,顺带还把胤??也捎上了。他们二人都和蒙古沾亲带故,做起事来也格外顺利。 胤祐去了工部,胤祹则被安排管宗人府的事。胤禑和胤禄没有固定在哪个部门,都在跟着胤祥做事。图克山年过十五,已经入朝做事,管的是胤礽当太子时之前管过的刑部,断案很是公正,朝中甚至有人夸他有汉武之风。 而康熙在畅春园养老,没有再回过紫禁城。听到大清蒸蒸日上,胤礽颇有作为,对诸位兄弟也没有赶尽杀绝,并不觉得意外。 保成的确是他投入心血最多、最看重的孩子,打理朝政没有叫他失望过。 当年他要打压胤礽,甚至想废了他,并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他能力太好了,威胁到了他的位置。如今他再有怨愤,也只能安心了。 等到图克山三十岁的时候,胤礽直接退位给他,带着文鸳离开了皇宫,打算趁还不算太过老迈,一起周游天下。 这些年他们夫妻也去过塞外和江南,不过次数不像太上皇那样频繁。如今光荣退位,更有了时间去找乐子。当了那么多年皇帝,他也当够了。 文鸳更不必说,从太子妃到皇后,她已经做了三十多年,老早就想出去玩。 她兴冲冲地收拾了行李,换上常穿的旗装,和胤礽坐上了离宫的马车。 他们打算微服出游,往南走去,先去江南,再到岭南,一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接着在北上到塞外,玩腻了再回来。 她笑眯眯地靠在胤礽的怀里,欢欢喜喜地说:“没当上皇后的时候,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当上之后,跟着的人更多了。现在我们可以两个人玩!” 胤礽点了点头,清俊威严的脸上只有温和的笑意。“那就先把江南游个遍,再到岭南去。” 文鸳掀开帘子催促道:“景泰,让周进朝快点,出发了!”景泰笑着点了点头,大声应了是。 很快马车便哒哒地在石板路上走了起来,朝太阳升起的方向奔去,一路只有希望和自由。 【完】 有话说: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因为我感觉交代得很完整,没有番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吧。 杀青快乐!哈哈哈哈! 第2458章 卷六番外:回溯1 第2458章 卷六番外:回溯1 文鸳幸福地活到了九十岁,该享受的全都享受了,这才在胤礽的照看下离开人世。 她不舍地握住丈夫的手,在他隐隐含泪的目光注视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的时候,她便看见了床顶,顿时吃了一惊,开口道:“怎么到了这阴曹地府,好像还挺熟悉的?” 没想到说话的声音却是娇嫩稚气,好像一个小女孩子。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又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文鸳慢慢躺了回去,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如果鬼也会做梦的话。 没多久就有人进来了,说话的声音也很年轻稚嫩,语调却颇为熟悉。“格格,您又赖床了。该起身了,福晋还在等着您用膳呢。” 文鸳闻声呆若木鸡,缓缓看了过去,跳下床去抱着她,把她手上的盆都打翻了,哇哇叫道:“景泰你怎么也死了?到了地府你也跟着我,真是我的好丫头!” 景泰不明所以,还以为格格魔怔了。她伸手回抱她轻轻地拍着,奇怪地说:“格格,您做噩梦了吗?别怕,别怕,梦都是假的,景泰陪着你。”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多么不正常。她扑到镜子前,镜子里浮现的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娃儿,圆圆的杏眼,浓密的睫毛,挺翘的小鼻,红润的小嘴,这分明是她小时候! 她呆呆愣愣,都吓得不知作何反应了。景泰也被文鸳吓得半死,抱着她惊慌道:“格格莫不是魇着了?” 文鸳回过神来,舍不得捏自己,就使劲捏了捏她的脸,“景泰,疼吗?” 景泰口齿不清地说:“疼得紧!” 文鸳松开手,由景泰穿衣梳妆,去见了觉罗氏。 她见到已经逝去的母亲,第一反应就是喜极而泣,扑到她的怀里,抬起小手紧紧地抱着她,泪眼汪汪地叫道:“额娘!我想你。” 觉罗氏慈爱地摸了摸她的丱发,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神色有些担忧,柔声笑道:“好鸳儿,听景泰说你魇着了?别怕,额娘在这儿呢。让人上点点心给你吃,好不好?” 文鸳像是避雨的雏鸟,窝在温暖柔软的怀抱中,小口小口地吃着母亲喂的点心,复生后彷徨惊惧的内心慢慢平和。 大姐松鹤梳完妆也来请安,见妹妹要哭不哭,便牵着她出去玩毽子。 晚上石文炳回来了,听说文鸳白日魇着了,也很是担心。他现在挺拔沉稳,像一颗正当年龄的青松,摸着文鸳的头,慢慢哄道:“吓着鸳儿了是不是?等休沐的时候,阿玛带你们去法源寺求个平安符,就可以百害不侵了。” 文鸳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乖乖点了点头。 回来真好,可以见到家里人。只是不知道胤礽在哪里。他回来了吗? 不过文鸳并不会强求,要求也求不来,毕竟他在宫里面,她也见不着。能重来一次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她要珍惜每一天。 文鸳回来半个月之后,宫中突然发生了一件惊动朝野的大事。皇上最疼爱的太子罹患重疾,奄奄一息,听钦天监说,要寻找命格契合的女子冲喜,或能使他转危为安。 有话说:电视剧还没看完,书也没有看完,下一卷我没有那么快能开,所以先写个番外续命。而且其他人好像都有番外,就太子没有,太不够意思了。本来是想写造反失败、东山再起的if线,但是要走历史被废重立那条路的话,太虐待他们了,还是让他们一直都能嫡嫡道道吧,历史上已经受过这个苦了。所以补一个重活一世青梅竹马的番外。如果写完这个番外,我还没有准备好,那就再说(流泪) 第2459章 卷六番外:回溯2 第2459章 卷六番外:回溯2 文鸳还很担心,听石文炳说起这事,每天都要缠着问他一遍,“阿玛,太子爷怎么样了呀?” 所以不知道这里的太子是不是她的丈夫,可是叫着同样的名字,或还有相同的秉性,她便有些念着。 觉罗氏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但还是解释了。“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担心这么多。听说皇上正在物色人选,满汉蒙三旗中女孩儿的八字都送上去了。” 文鸳松了口气。她不是能够掩饰情绪的人,在上辈子,没有人能让她掩盖自己的情绪去迁就,脸上的情绪明白如话,根本不用任何人拷问。“阿玛,快将我的也送去,我要当太子妃!”石文炳和觉罗氏倒没有起疑。太子是储君,是大清未来的基业,小孩子还不懂重要性,但也常常听大人们说起,好奇也是有的。 石文炳私心上并不希望女儿被选上,如今太子病入膏肓,甚至需要冲喜,指不定要如何。“傻孩子,不许说胡话。” 文鸳气哼哼地闹了一通,哇哇叫道:“我就要去!” 觉罗氏无奈地抱住她,安抚道:“别闹,再闹额娘要打你屁股了。” 文鸳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抬手将屁股捂上,“那不行!” 她以前可是皇后,怎么能给人家打屁股呢? 她娇憨可爱,觉罗氏和石文炳都笑了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没两天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梁九功就登门拜访了。说核遍了八字,只有正白旗护军都统家的二格格的八字和他们太子殿下最为契合。 梁九功又是喜悦又是急迫,甩着拂尘笑道:“钦天监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合适的八字,简直是天生一对,地上一双。将军,你们家格格有这个命!快快随奴才进宫去吧。” “梁公公,文鸳才六岁,您看这如何能成婚……”觉罗氏苦笑不已,只好强忍着难过,匆匆给女儿打扮了一番,抱着她进宫去了。 文鸳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好像是近乡情怯,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贴在额娘温暖的怀抱中不说话。 进了宫之后,他们便被直接带到了毓庆宫。文鸳趴在额娘的肩头环顾四周,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这里没有种上石榴树,更没有桃树。院子里显得光秃秃的。 康熙这几日已经焦头烂额,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才选了冲喜之法,选一个命定之人。 眼前这六岁的小女孩儿,虽然生得粉雕玉琢、精致非常,可眼下只有六岁,如何能与十三岁的保成成婚? 文鸳本就生在大家,前世又在宫里待了多年,对礼仪早就谙熟在心,有模有样地跟着额娘一起行了礼,半点也不怯场。“臣女见过皇上。” 康熙看了满意,温和地朝文鸳招了招手,“好孩子,别怕,随朕来。” 文鸳浅浅提了口气,随着他进了内殿。十三岁的少年太子正躺在床榻上,容貌俊秀无双,平时骄傲凌人的眼眸紧紧闭着,神色很是苍白。 文鸳见到他,心头一跳,“太子——”幸好她打住了,没有叫出声来。 康熙一直在暗暗观察她,看她面上只有担忧,没有害怕抗拒,又更满意一分。 第2460章 卷六番外:回溯3 第2460章 卷六番外:回溯3 文鸳甩开了康熙的手,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几步,定定地望着胤礽,咬住唇没有叫他的名字。 康熙叹了口气,来到床边掀袍坐下,轻轻抚着爱子的脸庞,神色难掩担忧,温和地说:“这个法子是下下之策,便是无效,朕谁也不怪。” 现在的康熙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年轻、温和、慈仁,透着勃勃的英气和威严。文鸳看到他的时候还在想,原来康熙还有这么年轻的时候。 她趴在床边,露出圆圆的小脑袋,忍不住摸了摸胤礽纤细修长的手,是温热的。 康熙并不阻止,他已决定让他们成为夫妻了。 而文鸳碰过胤礽的手之后,他原本一动不动的手指却有了微末的反应,像是蛰伏在地下的蝉,感觉到春天拂过的气息,便从沉睡中苏醒。 文鸳粗心没有发现,康熙却眼尖地看到了,顿时大喜过望,高兴地笑道:“保成的手动了!难道钦天监之言果真奏效!” 他思索了一会儿,便决定让他们两个孩子单独相处一会儿,将文鸳抱到床上,温暖的大手摸着她的小脑瓜叮嘱了几句,就出去外面等了。 文鸳挪了挪屁股,盘着腿坐起来,托着腮帮子唉声叹气,对着少年苍白贵气的脸庞,担忧地轻声叫道:“胤礽,胤礽——你是不是胤礽啊?” 就算这不是前世的丈夫,没有他们的记忆,可每次一叫他的名字,文鸳就会情不自禁地担心他。胤礽原本正闭着眼睛,听到她的声音,浓密如扇的睫毛不断地颤动,频率越来越高,好像蝴蝶破茧般蓦地睁开了双眼,华光内敛,清冷含威——这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该有的眼神。 文鸳一对上他的目光却立即就知道他是谁,皱着的小脸一下舒展开来,欢喜地扑上去,扎进他的怀里,含着无限依恋地叫道:“胤礽!” 胤礽被她结结实实地压着,虚弱到没有力气起身,可他也知道她是谁,苍白的脸上便露出了欢喜至极的笑来,轻声唤道:“文鸳。” 文鸳有好多话要问他,最后只是用肉嘟嘟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心疼地说:“怎么病了呢?” 胤礽喘着气笑道:“一切都值得。病了也很快会好的。” 她毛茸茸的脑袋就贴在他的颈窝,胤礽心中欢喜无限,不过该说还是要说——“文鸳,你先起来,压到我了。”文鸳连忙撑起身子往后退退,依旧要挨他挨得紧紧的,舍不得离开他。 文鸳的嗓门可不小,外边的康熙听到动静,立即便进来了。看到胤礽竟然真的苏醒,两个孩子正挨在一处,“保成,你醒了!” 即便他不信什么命定之事,这会儿也不得不信了。一个护军都统还不能将手伸到宫里来。 胤礽微微低眸,叫道:“皇阿玛。” 康熙的脸上露出久违松快的神色,将虚弱的胤礽半扶起来坐着,只是笑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也许你们两个当真有缘。” 胤礽看向了文鸳,轻轻嗯了一声。 文鸳只管瞪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母亲为她精心梳好了头发,乌黑浓密,脸色红润健康,杏眼睁得圆溜溜,透出十足的娇憨。 康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胤礽,透出几分思索之色。保成一向骄傲,没想到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而这般亲近。 第2461章 卷六番外:回溯4 第2461章 卷六番外:回溯4 胤礽对康熙说:“皇阿玛,不知为何,我睁眼一见这家的小格格就觉得甚是亲近,仿佛之前见过似的。” 康熙想起瓜尔佳家的家族渊源和地位,做个太子妃也不是不可。 他从善如流,摸了摸文鸳的头,叮嘱道:“那你便在这里多陪陪太子。朕会和瓜尔佳夫人解释。” 文鸳乖乖地点了点头,目送康熙大步走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文鸳立即蹭到胤礽身边,定定地望着他,抬起小手抱住他的一只胳膊,蹭了蹭说:“我想你。”胤礽身体还未痊愈,抬手轻轻抚摸她稚嫩却又熟悉的眉眼,温柔的目光始终流连。“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 他第一次得见文鸳小时候的模样,颇觉得稀奇,不免一直看她。她小时候真像图克山!胤礽想到这句话,不免有些好笑。哪有额娘像儿子的。 他忍不住咳了咳,抿抿泛白的嘴唇,“别靠太近,免得染了病气。” 文鸳变本加厉地贴到他的怀里,撅着嘴说:“我不怕!我身体好着呢。” 胤礽虚虚地环着她,低头望着她笑,没有再违心地拒绝,认真地问道: “你愿意再做我的太子妃吗?” 文鸳眼睛一转,坏主意立即涌上心头,张嘴就要说个不字,却被胤礽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嘴巴。胤礽睨了她一眼,脸色苍白,气势却不减。文鸳弯着眼睛笑,又讨好地冲他忽眨忽眨,表示自己的真诚。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不像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儿,而是他们彼此最熟悉的模样。 胤礽放开了她,她便大声说:“我很愿意!” 胤礽一下子笑了起来,苍白俊秀的脸上泛起欢喜的淡晕,像是柔和的白宝塔山茶。 文鸳顿时忘了她现在还是小孩子,美滋滋地撅起嘴要亲自己的漂亮丈夫。胤礽用冰凉的指尖挡住了她的热情,闷声笑道:“现在还不可以。” 他捏了捏文鸳粉嘟嘟、肉嘟嘟的小脸,摸了摸她的丱发,将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头发上。 文鸳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了他温柔的呼吸,摸了摸头发,嘀咕道:“幸好人家今天没抹头油。”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央她留下来用完膳再回家,用笃定的语气承诺道:“过段日子,你就会是我的太子妃了。” 文鸳进宫来见到他没有大碍,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乐呵呵地答应了。 康熙让太医来给太子会诊,都说太子的病有起色。他自然欢喜极了,亲自喂太子喝药。 文鸳坐在榻上玩玩具,抱着胤礽的布老虎捏来捏去,假装不经意地撇过来,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原来之前他们父子感情这么好。 胤礽少时确实是受父亲这么照顾长大的,所以一直都很习惯。想起多年后他们父子不得不到了你死我活的田地,这时候心情复杂,垂下了眼睛。 康熙并非没有注意到文鸳的视线,不过他对小孩子的好奇心还算包容。他也留下来陪他们一起用膳——主要是为了太子。 文鸳吃饱喝足,牵着胤礽的手依依不舍地告别,就和觉罗氏一起回家了。 第2462章 卷六番外:回溯5 第2462章 卷六番外:回溯5 在马车上觉罗氏将女儿抱到自己腿上,摸着她的小脑袋,关切地问道:“鸳儿在里头乖不乖?没有开罪万岁和太子爷吧?” 文鸳回到了小孩子的时候,好像心智也都差不离了。爱的人全都陪在身边,永远有人给她托底。 她使劲摇了摇头,得意洋洋地说道:“皇上和太子都很喜欢我。太子还说要让我做太子妃呢!” 她摇头的时候,两边雪嘟嘟的腮肉一颤一颤,可爱娇憨。觉罗氏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脸,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拍着,叹气道: “皇上也和我说起过这门亲事。若真要和皇家结亲,我们做臣子的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们鸳儿太出众,也没办法。” 好在鸳儿愿意嫁给太子。不然觉罗氏这会儿已经心如油煎。 回到家里,觉罗氏便和石文炳也说了今天的事。石文炳同样又喜又忧,笑着夸道:“我们鸳儿人见人爱,人家喜欢也不稀奇。” 文鸳已经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神气得不得了了。她在家就是这种待遇,不论她做点什么,所有人都会夸她。 松鹤蹲下来捏了捏文鸳软乎乎的小脸,附和地点了点头。 过了几天,圣旨就下来了。聘瓜尔佳文鸳为太子妃,及笄后成婚。今后文鸳要进宫接受如何做太子妃的教导。 文鸳根本不怕。她在宫里做皇后都做了几十年,什么规矩礼仪、管理中馈都不用学,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她屁颠屁颠地进宫去了。第一天进宫,是母亲亲自送她到了钟粹宫。觉罗氏顶着规矩礼数,硬是留了好一会儿才走。 教她的人不是内务府的老嬷嬷,而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妃子之一惠妃。 惠妃很是温和,眼角染上了细微的皱纹,笑容却很可亲,她教文鸳起立行卧,很有耐心。 前世的时候惠太妃由胤禔的嫡子弘昱接回府养老了,也算是善终。 她所教导的这些文鸳全都谙熟于心,一遍就学会了。 惠妃自然惊喜,连连夸赞瓜尔佳家的小格格聪明灵秀。 等到中午的时候,惠妃的丫鬟却进来说:“娘娘,太子爷来接瓜尔佳格格了。” 文鸳顿时小脸一亮,忍不住往门口张望。今天要教的东西她本来就学完了,惠妃便陪她出去见太子。 惠妃疏离地说:“太子爷怎么亲自过来了?您病体初愈,不能见风。” 胤礽行了应行的礼。他为人虽傲,但礼数无可指摘。“瓜尔佳格格第一日进宫,怕是不熟悉,孤接她回去毓庆宫用膳。下午再送她过来。” 惠妃点了点头,就让他们走了。 文鸳早就迈着小短腿奔到了胤礽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子,仰头听着他和别人寒暄。 胤礽伸手牵着她,低头冲她笑了笑,温声说:“走吧,回毓庆宫。”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甩着他的手,嘴上哼着曲儿,一蹦一跳地回去了,她身上的配饰也会跟着叮当响,像是一首协调欢快的歌。 这辈子她一开始就是太子妃,不想再装端庄贤惠了,怎么自在怎么来。胤礽笑着握紧她的手,听到她的声音就高兴幸福。 第2463章 卷六番外:回溯6 第2463章 卷六番外:回溯6 文鸳进了院子,就发现已经有太监在掀开砖板,刨坑动土。训练有素,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 胤礽看她总往这边张望,便笑着说:“我打算种上石榴树和桃树,就和之前一样。现在是晚春,不过种树并不晚。” 文鸳惊喜地摇了摇他的手,叫道:“太好了,我喜欢这两种树。” 他陪着文鸳在外边站了一会儿,嫌弃烟尘太大,便牵着她进去了。 他还会喂她吃午膳,动作很熟练,好像当真把她当成了要照顾的小孩子。连文鸳的嬷嬷和景泰都没了用武之地。文鸳只管张大嘴巴接受他的投喂,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把爱吃的菜都吃了个遍。 好在她还知道疼人,吃了一半就推着胤礽的手让他也赶紧吃。“我要自己吃了,不要你喂了。” 吃饱了之后,文鸳还不急着睡觉。榻上摆了很多玩具,胤礽把文鸳抱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哪个就拿来玩。” 不过他并没有放上话本子。文鸳变小了,他便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照顾她。孩子太早读这这种书,就不爱读正经书了。 文鸳窝在他的怀里不下来,拿了一匹小马,马蹄下面有滑轮,可以放在榻上推着走,娇蛮地说:“那我要听你讲故事。” 他现在还在少年时期,胸膛并没有以前那般宽厚,胳膊也比更纤细,连脸庞的轮廓线条也更加柔和,衣物上浸透着淡淡的清冽香味,像是带着雪粒的松枝。 但对于现在也同样小小的文鸳来说已经够了。她依旧觉得舒适安全。她的小手就按在他的胸膛上,脸贴着他暖呼呼的胸口,忍不住想叫他哥哥。 胤礽听了轻笑出声,拂开她额上的碎发,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文鸳哇哇叫着说不公平,捧住了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这才心满意足。 胤礽以前会为孩子们讲山海经,不过文鸳定是不喜爱这一类,他想了一想,就开始讲《聊斋志异》。 这本书乃一个落第文人所著,按照时间来算,如今还未问世。不过他前世随文鸳看过,此时也能够讲得出来。 胤礽揽着她的小身子,一边轻拍一边开口:“从前有个朝天观的道士,喜欢养生之法。一位老人借住在观中。恰好也同样喜欢这种养生法术,二人于是成了好友——” 他用大白话讲,文鸳更爱听,一边玩玩具,一边听故事。 齿轮滑动的声音和少年的读书声一同响起来,文鸳听着听着,便有些困了。她蹭了蹭胤礽的胸口,软软地说:“胤礽,我想睡觉了。” 胤礽低头摸了摸她困倦的小脸,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床上,轻声道:“睡吧,过一个时辰我再叫你起来。” 她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黑溜溜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我要你陪我。” 胤礽心里一软,到底上来了。文鸳贴在他的怀里,哧哧笑了起来,小声地对他说:“这辈子我也好幸福呀!有胤礽真好。” 胤礽脸上的笑容很柔软,将无声的回应落在了她的发顶。 第2464章 卷六番外:回溯7 第2464章 卷六番外:回溯7 过一个时辰,文鸳要起床去钟粹宫继续跟着惠妃学规矩了。 她被胤礽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靠在他的怀里,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 胤礽摸了摸文鸳细软的头发,以手为梳,耐心地替她捋顺。 文鸳更不肯起来了,耍赖地抱住了他的腰。 胤礽笑了起来,让人拿了木梳过来,将她的头发分成两部分,生疏地扎成了圆圆的丸子,戴上小小的粉绒花,映衬得圆圆的小脸更加娇甜。 他看她今天早上的发型就是这样,应该没有梳错。 前世的时候他也会替她梳头,不过挽发梳妆这样精细的活计文鸳从来不肯交给他,只有景泰做。 “好了,起来吧,孤送你去钟粹宫,再回来读书。” 胤礽又将蜜水送到她的嘴边,喂她小口小口饮了半杯,接着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抱着文鸳穿上鞋子,把她放到了地上。 文鸳抬手摸了摸花苞,试探地左右晃了晃,竟也牢固得很。 景泰替她用湿巾子抹了抹脸,文鸳总算精神了点儿,由胤礽牵着,踩着他的脚印到了钟粹宫。 胤礽将她送到了惠妃面前,这才折身回去读书。 周进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太子爷没生病之前读书极为刻苦,如今却好像有点变了。胤礽知道周进朝想说什么,但置之不理。这时候该读的那些书,他早就烂熟于心,不用再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不过他并不是不学,来到了上书房。胤礽不理会其他人,坐下便开始温书。 阿哥们都听说皇阿玛为了给太子冲喜,前几日订了一门亲事。太子似乎极为喜欢那家的小格格,向来眼高于顶的他竟然亲自接送,连来上书房的时间都晚了。 胤禔看到胤礽病愈,倒是很失望。生了这么大的病,怎么没病死呢?真是命大。 他们二人向来不和,胤礽重活一世,根本不将胤禔放在眼里,连吵都不跟他吵了,只是冷淡地看着他,目光漠然,仿佛不是在看个活物。 胤禔有些悻悻,被这样的目光唬住,一时没有来找茬。 即便他来晚了没温习多久,可等到康熙过来考校皇子功课的时候,胤礽的表现依旧是最令康熙满意的。甚至有一些见解,连康熙也会觉得独到老练。 其他皇子的回答也都不错,但一和他相比,也只是萤火之辉。 原本康熙还因为太子不重视学业想要训导几句,见此便将话咽了回去,只叮嘱他要用功。 胤礽点了点头,等下了步射课,却依旧我行我素,又去钟粹宫了。 文鸳已经学完了,小手托腮,坐在门槛上等他,一直往乾清宫的方向张望,看到胤礽她眼睛一亮,欢喜地起身跑过来。夕阳的余晖给她的笑脸披上了一层毛绒绒的光,显得格外明媚软糯。“胤礽!你来接我了。” 胤礽快步走过去迎接她,叮嘱道:“慢点儿!” 他握住文鸳的手,牵着她慢慢走到东直门,将她抱上了觉罗氏的马车。 文鸳的小手还抓着人家的手,依依不舍地说:“胤礽,我明天再来啊。” 觉罗氏看他们两个难舍难分,暗暗好笑。两个小孩子只见了几面,就有这般深厚的感情么? 第2465章 卷六番外:回溯8 第2465章 卷六番外:回溯8 胤礽其实也舍不得她,将她的两只小爪子紧紧握住,半晌才说道:“回去吧,明早孤来接你。” 文鸳松开了胤礽的手,往后一退就到了额娘的怀里,朝他挥挥手,“那你明天一定要来呀。” 觉罗氏搂住她,笑着冲胤礽点了点头,抬手放下了帘子。 她摸了摸文鸳的丸子头,笑道:“嬷嬷替你绑的吗,怎么手艺还退步了?” 文鸳晃了晃脑袋,笑眯眯地说:“是太子给我绑的!” 觉罗氏听了也觉得惊奇,想起方才少年人清冷孤绝的脸庞,不由微微摇头,笑出了声。 “看来太子爷待我们鸳儿是真好。” 文鸳用力点点头,安稳地趴在额娘的怀中,立即附和起来,软软地说:“那当然了。他对我最好了。我喜欢胤礽。” 觉罗氏搂住女儿,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蛋儿,笑道:“这桩婚事你们彼此喜欢,那是再好不过了。” 小孩子即便不懂心动,可谁对她好,难道她还不知晓吗?太子能对女儿亲力亲为,替她梳头、往来接送,可见有心。 文鸳依恋地靠在她,叽叽喳喳地和她说话,她嗅着母亲怀里熟悉的香味,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家门口,石文炳出来接她们母女,将马车上熟睡的女儿抱到怀里,小小的一团,好像一只幼猫。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和觉罗氏一边轻声说话,一边携手进去。而胤礽也回到了毓庆宫,两棵小小的树苗正静静矗立,他驻足看了一会儿,便到书房去读书。 有些书常读常新。而且书海无涯,就是他穷极一生也读不完。在上辈子晚年的时候他爱钻研西学,听说洋人新做了一个什么纺纱机,胤礽也叫人从海上运了一些回来,布置在了江南。 所以回到现在,他便命人拿来了更多来自西洋的书,兀自研读,等到深夜便洗漱睡下。 他如今年纪不过十三,身边尚且没有妾室格格,也不打算要这些。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一世。这辈子他只想要和挚爱相守一生。 等到第二天,他早早就起来了,又来到东直门等她。 马车上露出了一个小脑袋,乌发上绑着明亮的黄花,绿色的飘带在身后飞扬。灿烂的笑脸在看到他的时候更加灿烂。“胤礽,胤礽!”胤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向前几步伸出手,便稳稳地抱住了她,“用早膳了吗?我让人做了蟹黄灌汤包。” 文鸳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笑嘻嘻地说:“吃过了,但我觉得还可以再吃。” 胤礽便陪着文鸳在亭子里吃了一个灌汤包,弯腰用帕子替她擦拭嘴角,整理了衣裳,才把她送进去。 转眼间,文鸳已经回来半年了。每一天她都过得很高兴。 这一天在回家的路上,她从额娘嘴里得知一个消息,选秀马上要开始了。有远亲的女儿要到他们家借住。 她的脸一下子垮了,“那太子是不是要有格格了?我不答应!” 第2466章 卷六番外:回溯9 第2466章 卷六番外:回溯9 她在家里闹翻天,进了宫也不高兴。见到胤礽,她就气哄哄的,也不要他抱,闷头像小牛一样横冲直撞地走了。 胤礽快步跟在她的身后,三步做两步,身姿轻盈如鹤,好笑地说:“这是怎么了?” 文鸳瞪了他一眼,跳起来踩了他一脚。“我在生气,不要你跟着!” 她发脾气胤礽也不退却,伸手一抓,就把她的小身子抱到了怀里,像抱住了一头踢来踢去的小牛——劲大的很。 他可以肯定,图克山和她像了九成九。 胤礽抱着她一路走,到了亭子里才放下。他把文鸳抱到腿上,摸了摸她因为生气而分外红润的小脸,柔声问道:“怎么了?” 文鸳在他怀里拳打脚踢,哇哇叫道:“你要纳妾了!我不答应的!” 胤礽的下巴挨了她一记小拳,还着实有些疼。他嘶了一声,包住了她的拳头,安抚地问道:“谁说我要纳妾啦?” 文鸳的手被包起来了,就用脑袋发力顶他的胸口,再抽空回他的话,理直气壮地说:“还要人说吗?我猜的!” 胤礽被她顶得往后一仰,靠在了栏杆上,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会有的,只有我们俩。” 这一世何其珍贵,他的愿望也何其简单,唯愿再续前缘,相守一生而已。 文鸳眨了眨眼睛,放软身子伏上去,哼哼道:“真的吗?” 胤礽松开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拍了拍,“当然是真的了。前世今生,我何时骗过你?” 说到前世今生,这个词触动了文鸳。她乖乖不动了,伸手将他抱得紧紧的,既有依恋也有占有。 胤礽心里软绵绵的,笑着认真地说:“你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文鸳也不要他发誓。她当然相信他。“好吧。我信你了。” 胤礽扶她坐直,解开已经凌乱的头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很小的梳子,轻柔地替她梳直。“头发乱成这样,怎好见人?我替你重新梳好来,再陪你去钟粹宫。” “胤礽最好!”文鸳连忙翻出她的小靶镜,放到前面举着,就着清晨的阳光,美滋滋地欣赏起来。 在九月凉爽的早晨,喜欢的人在给她梳头,梳子摩擦头皮带来舒服的感觉,鼻间能闻到浓郁的桂花香气,这就是她的幸福的具象化。 景泰在一边看得不敢吱声。刚才他们两个人还闹成一团,现在又有说有笑了。还是她们格格胆子大,太子这样骄傲难以亲近的人,她也照闹不误。 等梳好了头,他才抱着文鸳放到地上,替她整理衣领。 他很愿意这样妥善地照顾她。在上一世他们年老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包办她的事情——甚至包括她的丧事。 胤礽指尖蓦地一抖,确认似的摸了摸她温热的小手,这才安心,冲她微笑道:“走吧。” 文鸳乐呵呵地摇着他的手,已经和他“尽弃前嫌”了。 今天文鸳来得比平时晚了些,惠妃已经在门口等她。 文鸳见到她连忙丢开了胤礽的手,稳稳当当地行礼道:“惠妃娘娘,臣女来晚了。” 瓜尔佳家的小格格活泼,惠妃早已知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能乖乖地学枯燥的规矩,实属不易。何况她又是既定的太子妃,惠妃又怎会罚她。 她笑道:“没出什么事就好,本宫还担着心呢。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文鸳回头看了胤礽一眼,噔噔噔跟着惠妃跑了。 第2467章 卷六番外:回溯10 第2467章 卷六番外:回溯10 胤礽没有立即就去找康熙,等过了几天之后,他才以年纪小想要专心用功为由,和康熙说起选秀的事情。 胤礽年纪确实还不大,过早有了妾室,对身体无益。康熙也懂得这个道理,更有切身之痛。他十几岁时所生的几个孩子身体都很弱,活不到成年就夭折了。 于是他便同意了,叮嘱胤礽一定要用功读书。康熙并没有往文鸳身上想,一个才六岁的小娃娃,和保成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保成想要用功,他自然支持。 胤礽目的达成,同样点头答应。 等到中午文鸳就知道了,高兴得不得了,抱着他的手臂,仰着小脑瓜,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他,高兴又得意地嚷嚷道:“胤礽最好了。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给。” 胤礽也因为她的高兴而高兴,听到这句话弯唇笑了起来。 “当然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毫不犹豫地附和。 文鸳攀着他的胳膊,踮起脚来撅嘴要亲他。胤礽也配合地俯身凑了过来。 他浓密的睫毛在轻轻眨动,洁白如玉的侧脸在她面前不断放大。文鸳美滋滋地用力了嘬一口他的侧脸,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甜甜地说:“真想快点长大,我要做胤礽的妻子。” 这个吻太结实,胤礽抬手摸了摸,含笑睨了她一眼。 文鸳笑眯眯地缩回他的怀里,枕着他说要睡觉了。他们俩经常一起歇晌,有未婚夫妻的名头,他们可以更为亲近。 文鸳安心地窝在被子里,一直望着他笑。胤礽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他抬手盖上了她明亮灼热的眼睛,轻声道:“睡吧。” 文鸳哼哼唧唧地枕着他的胸口,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文鸳还在宴会上遇到了董鄂霍珠,这时候的她也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瞧着就很斯文,目光却很明亮坚定。 她大方地上去拉住霍珠的手,带着她一起在院子里玩,两个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她们原本就是亲戚,现在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朋友。 康熙二十五年的选秀结束了,胤禔的福晋已经定下,是户部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婚期在明年。 文鸳不由想起前世的大福晋——生育了五个孩子之后,伊尔根觉罗氏的身子很是羸弱,但依旧拉扯着几个孩子长大了。 胤禔虽被圈禁,但后来胤礽施恩,给了弘昱贝勒的爵位。伊尔根觉罗氏活到了五十余岁才逝世。 文鸳还小,并未去参加婚宴。胤礽参加了却没什么兴趣提起。 康熙听惠妃说瓜尔佳家的格格礼仪学得又快又好,也很满意,就是性格太过活泼,还要再磨一磨。 文鸳经历了前一世,对康熙的畏惧也变小了,装贤惠也装够了,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根本不再装了。平时礼数周到不就行了吗? 胤礽都由着她,不论她是端庄还是活泼,只要她愿意就都可以。 又过了两年多,石文炳被提拔为福州将军,要带家口到江南去赴任。 第2468章 卷六番外:回溯11 第2468章 卷六番外:回溯11 文鸳既不想和胤礽分开,也不想和父母分开,闷闷不乐地进宫了。 惠妃见她不高兴,也暗暗叹息。她教导了瓜尔佳格格将近三年,哪儿能没有半点情意。 她忍不住安慰道:“去就去吧。等到及笄的时候,再嫁回宫里也一样的。本宫能教你的,你早已学完了,以后盼你年年进益。” 文鸳也是这么想的。前世的时候这一年他们确实下江南去了,过五年才回来。 以后她有很长的时间和胤礽在一起,可是陪伴父母的日子却不多。 惠妃对她如同良师益友,文鸳真心给她行了一礼,“多谢惠妃娘娘的多年教导之恩。文鸳就要南下,娘娘要好好保重身体。” 惠妃弯下腰亲手将她扶起来,笑道:“本宫也祝格格前程远大、贵不可言。” 中午的时候胤礽来接她回毓庆宫,文鸳已经调节好了,可是拉着胤礽的手,她还是觉得舍不得。 回到毓庆宫,她便抱着他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恶狠狠地警告道:“我们要过五年才能见面了。到时候你可不能蹦出几个孩子和小老婆来,不然我捅死你。” 过了两年她已经长大了些,小脸还是圆嘟嘟,眼睛也依旧明媚水润,身量倒比两年前长了一些,但是和胤礽比依旧就是矮冬瓜,还不到他的胸口。 文鸳掰着手指数了一阵,他们得过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才能见面了。一想到要分开这么久,文鸳悲从中来,呜呜地趴在胤礽的胸口紧紧地抱着他。胤礽伸手揽住了她,摸了摸她的脸,低声道:“可我不能五年见不到你。最多一年,你就能从江南回来了。” 他已经十五岁,容貌还略带稚气,眉眼间的清冷桀骜却渐渐与前世重合。 回来这几年,他并非一无所成。该拉拢哪些人,该舍弃哪些人,势力如何布局,他早就得心应手。 重来一次,他不能左右皇阿玛的决定,但能改变后续的发展。 文鸳泪眼汪汪地看向他,依赖地点了点头,“好,那人家先去江南买一批话本子看,你可一定早点接我们回去啊。” 胤礽抱着她好笑地说:“怕是喝了孟婆汤,也忘不了你那几本话本子。” 文鸳将近九岁了,适当看看也没什么。等她回来他会监督她,太过露骨的现在她还不适合看。 文鸳撅嘴哼了一声,拿下巴用力戳他的胸口,娇蛮地说:“要你管!” 胤礽双手捧着她的脸使劲揉了揉,也哼道:“我就管。”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甜甜地靠在他的肩上。她在毓庆宫自在得很,胤礽从来不会逼她读书写字、温习功课,也不叫她学琴棋书画,她自由且快乐地奔跑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胤礽拂过她的脸颊,心里很是不舍,轻声笑道:“要翻花绳、踢毽子,还是听故事?” 文鸳要玩翻花绳,他就充当架子,把红绳在手里摆好形状,等待她绞尽脑汁地把红绳翻走。 翻不动的时候,她就皱眉嘟嘴。翻走了她就眉开眼笑,举着红绳在他面前得意地晃来晃去,明媚的笑容就在红绳切割出来的空间里闪耀。 第2469章 卷六番外:回溯12 第2469章 卷六番外:回溯12 文鸳要离京的那个月,胤礽专门请太后召她进宫,在宫里玩了半个月。 她在惠妃那里上的课已经结业,召她进来不过是胤礽想多和她待些日子。 太后向来很是善解人意,愿意做个鹊桥。 文鸳带着景泰住到宁寿宫,胤礽为了见她,天刚蒙蒙亮就会过来请安。 少年太子的衣摆上还带着拂过叶尖的露珠,神色也同样清冷沉静,在院中伫立。 太后直接让嬷嬷领他去见瓜尔佳格格了。这样自己还能多睡一会儿呢。 文鸳也还没起,兀自睡得香甜。胤礽摸了摸她的头发,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文鸳醒了才听说胤礽早上会来看她,不由有点懊恼,“其他时候都能睡,怎么就起早不了呢。” 景泰安慰道:“想来太子爷也是不想吵醒格格,所以悄悄来悄悄走了。” 这辈子她没穿上端庄贤惠的外衣,不在乎别人的闲话中伤,瞅着中午将到,文鸳和太后打了招呼,便跑回毓庆宫等胤礽。 胤礽见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来了?我可以去宁寿宫找你。” 文鸳笑眯眯地抱住他的手臂,甜甜地说:“因为我想早点见到胤礽,早点和你说话。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午膳了,快坐下来一起吃吧。” 胤礽握住了她的小手,笑着点了点头。他有种回到前世的感觉,他们之间亲密无间,仿佛已是夫妻了。 但是现实是他的妻子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她熟稔地招呼他一起用膳,好似过家家。望着文鸳粉白圆润的小脸,胤礽笑了起来,这意味着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喂她吃饭到七岁,为她梳头至今,陪她玩翻花绳、读故事、弹铁丝琴。现在在用膳的时候,也依旧是胤礽照顾她更多。 文鸳只管闷头吃,胤礽会替她夹菜盛汤。 歇晌之后,胤礽会去上书房读书。文鸳睡到自然醒,去叮叮咚咚地玩一玩铁丝琴,估摸着胤礽上完了步射课,就蹿到门口接他。 毓庆宫距离上书房不远,在门口就能看到他的身影。她欢喜地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话,步履轻快自在。 胤礽也会和她说起书房发生的事,不外乎在步射课上又赢了老大、老四剪了老九的辫子、老八因为写字太丑又被皇阿玛斥了一番—— 虽然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是文鸳看着娶福晋的,不过小时候的糗事她还没听过,听得乐呵呵的。 文鸳在宫里待了大半个月,等到了八月中旬,就要随着父母下江南了。 胤礽平时很少出宫,这一次专门去送她。他骑马送她出了城门,对石文炳夫妻说:“有劳将军和福晋照顾文鸳。” 觉罗氏行礼道:“太子爷说的哪里话,鸳儿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夫妻一定悉心照料。此去一别,估计相见要有些时候。太子爷若有什么想和小女说的,尽管叙话。” 胤礽抿了抿唇,回头看了马车一眼,却见帘子中间不知何时已经露出了一颗小脑袋,定定地望着他。 第2470章 卷六番外:回溯13 第2470章 卷六番外:回溯13 胤礽抬脚快步走了过去,张开手将文鸳抱了下来。 他牵着她稍稍走远了些,来到了树林边缘阴凉的地方。 胤礽望向前方宽敞的道路,想到他们就要分别,心里蓦地空得发疼。 他握住文鸳的手,将一对福禄寿喜翡翠手镯推到她的腕中,垂眸轻轻道:“江南风景再好,也不要忘了还有人在京城等你回来。” 这一世他已经提前寻了这双镯子来,以致契阔之意。 文鸳虽然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到了当真要分开的时候,依旧觉得难受。她扑进胤礽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忍不住哽咽道:“我舍不得胤礽。” 前世他们成婚之后,还没有正式分开过这么久。 胤礽双手环抱着她,难得絮叨地叮嘱了许久:“我暂时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保重。一年之后,我定接你回来。” 文鸳乖乖点了点头,将自己最爱的小镜子交给了他,红着眼睛,软软地说:“这个先给你保管了,想我了就拿出来照照,还可以和你的梳子凑对儿。等我回京城了,你再还给我。” 胤礽也点了点头,珍而重之地将她的小镜子放到了荷包里。 他们说了很久的话,牵着手在树林边漫步徜徉,久久不忍分别。 石文炳和觉罗氏并不催促,只是胤礽看天色渐晚,为着他们赶路着想,便忍着不舍将文鸳送了回来。 文鸳掀起帘子,趴在马车窗口望着他,一直冲他摇着帕子,晃荡的镯子像是他此时摇曳的心湖。 重生之后一向冷静的胤礽突然劈手夺了身边侍卫的马,扬鞭一抽,勒紧缰绳追了上去。“驾!” 侍卫太监都大惊失色,周进朝赶紧上了马,惊慌地连连唤道:“太子爷,您要往哪儿去?!来人啊,快快去保护太子!” 文鸳探着头,听到后边一阵慌乱,眼睁睁看着胤礽追了上来,疾驰的身影在她眼中越来越近,她也只能看到他。 胤礽骑得极快,压低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袍角翻飞,将由他引发的喧嚣和沙尘都毫不在意地抛在身后。 胤礽驱马行至她的马车旁边,才放慢速度,侧头对她说:“我送你一段路。” 文鸳眼睛弯了起来,刚才还笼罩着离愁的小脸一下被欢喜点亮,高兴地欢叫道:“太好啦!” 石文炳也在骑马,听到动静不由大惊,策马来到马车边,“太子爷您——” 他叹了口气,没有劝阻,只是派了更多的侍卫来护卫。 胤礽一直送文鸳出了城门,到了驿站才下马,陪着她用了晚膳,竟还不回去。 只有文鸳最乐呵,在离京南下的最后一个夜晚,依旧有少年温润的读书声伴她入睡。 周进朝想要劝他回宫,却被胤礽一个眼神杀了回来。他唯唯诺诺,不敢再劝。 太子一向桀骜随心,主意正的很,作出决定后便很难听得进别人的劝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最要紧的是要听主子的话。第二天送文鸳在大通桥上了船,又叮嘱她一定要常常写信,胤礽才折身回宫。 他不怕皇阿玛的叱骂和责备,也毫不顾忌他人的眼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2471章 卷六番外:回溯14 第2471章 卷六番外:回溯14 文鸳沿着水路一路往南,在船上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给胤礽写信。 她趴在桌子上,举着毛笔冥思苦想。景泰就陪在她身边,替她端茶递水,喂她吃果子点心。 文鸳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洋洋洒洒把自己在船上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写上去。 船行到了苏州扬州等地,文鸳心心念念的书坊就在此处。 她便缠着额娘带她和姐姐去逛逛,一进书房就闹着要买书。觉罗氏一向宠爱她们姐妹,当真买了不少。不过都是一些老少咸宜的书,每一本她都检查过。 在水上到底不比在陆上方便,胤礽的信寄过来却不容易,到了福州,文鸳便收获了十几封信。 胤礽也说他做了什么,还会和她说起毓庆宫的那两棵小树,现在石榴结的果全都熟透了。 他还会让人留意京城里时兴的衣裳首饰,给她寄了一套来。 他们虽然分开了,可都在挂念彼此,就好像没有分开一样。 等他们彻底安置好之后,当地的巡抚、道员、学政、总兵官纷至沓来,把福州将军府都踏破了。 觉罗氏把文鸳姐妹带在身边,大小宴会不断。有时候也让她们上街去买东西,不会总拘着。 明年春天又是选秀年。文鸳的大姐松鹤要参加这一年的选秀了。 觉罗氏专门花重金聘请了内务府出来的嬷嬷教导她,松鹤也花更多时间在学规矩上。文鸳仗着自己前世在宫里当皇后多年,上蹿下跳地要指点姐姐。 她在宫里接受惠妃教导好几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觉罗氏还真让她也来教松鹤。 文鸳在信上得意地和胤礽说起这件事,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胤礽读到了信,也能想象她的骄傲的情状,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 他拿了笔好好将她夸了一番,让人快马送去。 文鸳不在的时候,他便专心前朝的事。对索额图加以约束,换掉以后会出事的人,再帮石文炳谋一个都统的位置,除此之外他还要读书,每天都过得极为忙碌充实。 索额图也渐渐发现,太子自从大病过后,越发有主见,气势愈长。做了决定之后,就连他也反驳不得。之前他要护佑太子,事事都为他做打算,如今却得听他的吩咐行事。 索额图刚开始还颇有些不服,没按胤礽说的做,最后都发现他做的才是对的。 他也颇有些懊恼羞惭,又觉得惊讶无比,太子爷小小年纪,竟比他这个在官场浸淫数十年的人还行事老辣?后来他便只好按胤礽的吩咐来办了。 胤礽很快便将赫舍里氏的势力都紧紧抓在了手中。 马上就到了选秀的时候,胤礽先谢绝康熙赐的格格,说他要先有一个嫡子。 他已过了束发之年,以皇阿玛的秉性一定会给他赐下格格。前世大李佳氏等人也是在这前后进的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康熙已有些不悦,笑容微敛,沉声道:“前番你也拒过一次,情有可原。你到了年纪,又怎能没有侍寝的女子?你还不懂,等有了以后你便懂得了。” 胤礽也是当过皇帝的人,完全不怕康熙生气,“有何不懂?儿子不想要。若儿子有一个嫡子,一定将最好的都给他,绝不叫别人越过他去。即便是莫须有的也不行。” 这话一出,康熙便道:“保成,你这是怪朕了。” 第2472章 卷六番外:回溯15 第2472章 卷六番外:回溯15 胤礽知道康熙的性格,不会拿文鸳来说事,不置可否地说: “皇阿玛是天子,是君父,不是儿臣一个人的父亲,儿子早就懂得。皇阿玛要赐人,还不如让儿臣和瓜尔佳氏早早成婚。” 康熙听到他说不怪,心下稍感安慰。只不过胤礽不想要格格,他还是不赞同,又劝了一番。 他们二人之间更为有恃无恐的是胤礽,直接撂话说就要先有嫡长子,直视康熙说:“皇阿玛以为其他兄弟不是如此吗?只是他们没明说罢了。您 赏了人下来,也不过是让她们独守空房,徒增冤孽。皇阿玛若真疼爱儿子,就同意了吧。”康熙被他气得眉头紧锁,连连叹气,还真拗不过他。 都是他太纵容胤礽,才叫他养成了这般桀骜难驯、说一不二的性子。 胤礽又请太后说好话。皇阿玛重视孝道,太后都说了,难道他还要反驳吗? 康熙当然不会反对太后,只不过胤礽不想要格格妾室,实在令他费解。 想起当日胤礽对瓜尔佳氏难舍难分,他不免想到是不是他钟情于她,才总念着。 可瓜尔佳氏今年才九岁,分明还是个孩子。他不信保成会对她情根深重。 难不成保成竟是断袖?! 康熙悚然一惊——前明男风盛行,达官贵人皆豢养男宠小厮。难不成有人将此等腌臜风气带进了宫中,竟使太子也受了蛊惑,把他给带坏了?不然哪个正常的男子不需要女人呢。康熙越想越真,立即让人将太子身边的太监都查了一遍,一个清秀的也不能留。在安排过去伺候的都是相貌敦厚朴实的,一个出挑的都没有。反而是选过去的宫女个个都漂亮。 周进朝相貌周正,但也不算出挑,因此逃过一劫。 胤礽立即觉出了康熙的想法,却什么也没做。这会儿他要是表现得好像喜欢男子,那皇阿玛赏的格格马上就住进东宫了。 故弄玄虚,似是而非,才能暂时稳下他。 没多久选秀了。松鹤要回京“赶考”了,到时得借住在堂叔家。文鸳自告奋勇要和她一起回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到时候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其实是她想顺带回京城看看胤礽有没有背信承诺,要是纳妾了她就攮死他。 还有就是,从九月抵达福州,她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到胤礽,有点想他了。 觉罗氏才有了身孕不足两个月,怀的是文鸳的三妹妹云鸿。她已经三十岁,确实不适合长途跋涉。但觉罗氏也不同意让文鸳去照顾姐姐,她自己还需要人家照顾呢。觉罗氏哄着文鸳让她不要捣乱,安排了经验丰富的嬷嬷陪松鹤一起回去。 额娘怀孕辛苦,文鸳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闹得很厉害。 觉罗氏还夸文鸳懂事乖巧,给了她好多银子,让她去买书看戏,好哄她高兴。 到了四月,松鹤选秀的结果就出来了,依旧是辅国将军德义。前世他们夫妻很和睦恩爱,生了五个孩子。所以这桩婚事也算是美满。 文鸳帮着觉罗氏准备姐姐的嫁妆,忙得脚不沾地。 第2473章 卷六番外:回溯16 第2473章 卷六番外:回溯16 文鸳接到了来自京城的信,这自然是胤礽送来的。 在信中他已主动坦白,此次选秀依旧没有妾室格格能进东宫,又说东宫亟需女主人回来主持大局。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京城的形势,只说皇帝要御驾亲征,让他留守京城。年底就会有转任的消息。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包红豆,附赠一句唱词“一点红豆相思子,半日青鸾肠断书”。 唱词出自《邯郸记》,文鸳两辈子通读戏文,自然知晓。 胤礽这是说想她了,文鸳哼哼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伏案执笔写道:“我也想胤礽了,真想快快回去。本来想和姐姐一起回京,但是额娘这里抽不开身——” 她可比胤礽直白多了,叽叽哇哇写了一通,才让人把信寄回去。 因为噶尔丹已经打到乌兰布通,康熙在六月底谕诏御驾亲征,胤礽开始监国。 接下来几个月会发生什么事,胤礽也一直铭刻在心。 很快行宫就传来了康熙病重,召他和三阿哥前去侍疾的消息。 胤礽和胤祉立即动身前往,没几日就到了行宫,果然见到康熙卧病在床。 胤祉见君父龙体虚弱,扑到床边就哭了起来,“皇阿玛,您病得如何?太子和儿臣听到消息被立即过来了。” 胤礽知道这一次事件是他们父子的隔阂,可要他像胤祉一样失了自持仪态,扑到父亲床前大哭,就是杀了他,他也做不出来。 胤礽来到床边,努力展露出担忧的神色,召见了太医和梁九功,详细询问康熙的病情,过后便坐在床边静静陪伴。 康熙并没有病入膏肓,只是病久难愈,思念孩子们——主要是思念太子,才叫了他们兄弟一起过来。 太子虽然情绪不像胤祉一样外露,可到底还是关心他的。康熙舒心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不是什么大病,有你们兄弟前来,朕心甚喜。” 胤祉侍奉汤药不假于人手,非常周到体贴。胤礽暗暗一叹,索性留他做去,在一边对康熙说起朝中和宫中的情况,言辞之间亦有关心之意。 他当了一世皇帝,远比真正的十五岁少年成熟,所以才会做之前没做到的事情。可他的真心呢——真心却早就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失落了。 有他们在,康熙的病就渐渐好起来了,还夸赞胤礽胤祉侍疾有功。 年底胤礽已经为石文炳寻好了位置,回来就能担任九门提督,比前世所任的正白旗汉军都统之位还要显赫权重。 如今他们父子感情极好,康熙也有意加重太子这边的砝码,同意石文炳回京任职。 文鸳欢欣鼓舞,和家人一起又回了京城。 胤礽特地奏请,想提前三日出城郊迎她。不过康熙并不允许,他便只得了一日的空闲。 他早早出宫,来到了大通河畔等待。仲春的早晨还有些凉意,东风轻轻掠过河面,像一只温柔的手,拂动了岸边的垂柳。 周进朝替他系上了披风,胤礽却对这一丝半点的沁凉毫无察觉,牢牢地盯着河面的尽头。 每当一条船从水面出现,都会牵动他的心弦。 第2474章 卷六番外:回溯17 第2474章 卷六番外:回溯17 文鸳也终于在景泰的帮助下克服了瞌睡虫,早早地立在船头等候。 她和胤礽已经一年没见面了,他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越靠近岸边,她就越急迫,恨不得借双翅膀飞过去。 终于在岸边见到了一个小小的白点,隐在蒙蒙雾中,如同水墨上晕开的清淡一笔。 “一定是太子!”文鸳认定这就是胤礽,立即高兴地笑了起来,踮着脚尖用力挥动手帕。 粉色的手帕如同飞舞的桃花瓣,在茫茫的白雾中闪动。 景泰眯着眼睛直看,也没看清来人的五官,分辨不出是谁。 胤礽也看见了挥舞的手帕,清冷静谧的脸庞蓦地露出笑来,变得生动温和。他等不及在岸边站着了,命人摇来一只小舟,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想要快快到她的身边。 船行破水,轻快的东风吹起他白色的袍边,烈烈作响,好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鹤。 文鸳一直趴在船头望着他,等他来得近了,便将身子探出去,大声叫他,“胤礽!” 文鸳这么大的嗓门,船里的人很难不知道。觉罗氏连忙放下怀里的小女儿,和丈夫一起走了出来,还真见到了乘舟踏浪而来的太子,顿时惊讶。 石文炳连忙让人放下梯子,亲自下去等候太子爷大驾。 不多时,胤礽便来到了,负手乘在小舟上,抬头望向文鸳,弯眸冲她莞尔。经过一年,他也长了一岁。身量比之前更高,唇红齿白,清俊秀美。 石文炳连忙弯腰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爷,不知殿下大驾,匆忙之下,实在是有失远迎,请殿下降罪。” 胤礽温和地说:“起身吧,不过是兴之所至,才出来等候,这也是为了文鸳。” 石文炳连忙请他登船,胤礽毫不拖延地上去了。 等他上了她们的大船,文鸳便飞扑到他的怀里,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高兴地说:“真的是胤礽!” 要不是父母都在后边看着,她真想亲他一脸。 胤礽毫不避讳地敞开怀抱,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用目光细细寸寸地描摹她的脸庞,心里也觉得满满当当的了。觉罗氏善解人意,温声开口道:“鸳儿,太子爷匆忙而来,你带殿下到船舱里休息休息吧。”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拉起他进去了。 屋里只有他们二人,文鸳立即开始对胤礽上下其手,捧起他的脸,用嘴巴热情地盖满了章,假装不留心地将吻落到他温热的朱唇上——还和以前一样好亲。 胤礽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她张开嘴咬人之前,用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将人推开一点,对上她明亮又毫不心虚的眼睛,耐心地说:“还不可以。孤可不对小孩子做这些。” 文鸳哼哼唧唧地赖进他的怀里,不依地蠕动,“加上这一世,我都快一百岁了!可以了!” 胤礽揉了揉她的脸颊,抱着她边摇边拍,柔声哄道:“那也不行。这一世我们早点成婚好吗?”文鸳阴阳怪气地说:“孤可不对小孩子做这些~” 胤礽笑道:“那确实得等你及笄,但这不影响成婚。我想一直和文鸳在一起。” 和她在一起久了,他也变成了一个坦率的人。 文鸳眼睛弯了起来,矜持地答应了。 第2475章 卷六番外:回溯18 第2475章 卷六番外:回溯18 进了城之后,胤礽也不回宫,和她坐上同一辆马车,往提督府的方向去。 “今日我向皇阿玛告假一日,晚上再回宫不迟。提督府我已命人提早收拾了,现在住进去也方便。待会儿将军要进宫拜见,孤护你们回府。” 该学的他早已学完。请一天假又有什么干系。现在的他也不会顾及皇阿玛高不高兴,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做事。 文鸳黏糊糊地靠在胤礽的肩上,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听他将事情通通安排得井井有条,眯着眼睛笑起来。 胤礽一向很可靠。他说一年就真的一年。现在又提前将回京的事情也安排好了。 文鸳甜甜地撒娇道:“胤礽你真好。我在江南的时候可想你了。我还担心你纳妾了呢。” 胤礽说:“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他低下头来,在文鸳耳边低声说了一阵,悠悠道:“以后在毓庆宫看到貌丑的太监和貌美的宫女,也不要太惊讶。哪个孤都不喜欢。” 文鸳想到康熙竟然怀疑胤礽有龙阳之好,在他怀里笑成一团,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边喘边笑道:“哎呀,爷为了人家,牺牲太大了。像你这样骨清神秀的少年,在书里都是要搞这个的。” 胤礽睨了她一眼,劝道:“你年纪还小,别看这种书,以后再看。” 文鸳乖乖地答应了,“好吧,那我不看了。”其实她已经看完了。 胤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去之后先把书交给孤保管,不许偷偷看。”文鸳哼哼唧唧地说:“给就给。”她朝他伸出了手,张开又合上,示意道:“我回来了,把我的镜子还给我,你拿着梳子就好了。” 胤礽解开腰间的荷包,里头果然放着她的镜子和他的梳子。他日日都会带着,却不会对着自己照。照出来的不过是形单影只,徒增思念。 文鸳拿起小靶镜,捧着脸左右照了照,笑眯眯地塞进自己的荷包,脑袋挨过来靠着他,明媚的眼睛一眨一眨,“我已经回京城了,以后你就不用睹物思人了。镜子我要收回。” 胤礽揽着文鸳笑了起来,他面前的她是鲜活的,温热的,明媚的,活泼的。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克制地落下一个吻。 文鸳撅起嘴像条吐泡泡的鱼,一直往前游,用力吸了吸他的脸颊。 胤礽搂着她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就到了提督府。松鹤已经出嫁,觉罗氏又要照顾云鸿,文鸳就包下了忙里忙外的活儿,指挥下人们搬行李、饮马。 胤礽也会帮忙。文鸳忙着布置后院女眷住的地方,他便自发去布置前院。 两人一起忙活了半天才收拾好,一起坐在走廊下乘凉。只要在文鸳身边,胤礽做什么都很高兴。 觉罗氏令人布置了宴席,和石文炳一起招待胤礽。 文鸳频频替他夹菜,这个也说好吃,那个也说好吃,把他的碗堆满了。 胤礽的脸上泛起笑,如同粼粼的湖面,折射出温柔的波光。 他当真待够了一天才回宫。在外边待得越久,他越不爱回去。对于这个他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他没有多少留恋之情。 第2476章 卷六番外:回溯19 第2476章 卷六番外:回溯19 好在文鸳回了京城,他们可以常常相见,不必只能徒劳挂念。 胤礽独自回到了毓庆宫,经过了热闹之后,他觉得这里寂静得可怕。 他留在书房,随手拿起一本书看,吩咐周进朝将样貌尚好的太监叫进来伺候。 周进朝额上差点流下冷汗,最近东宫的太监换来换去,鸡犬不宁,不就是因为万岁爷他老人家怀疑太子有特殊癖好。 如今太子爷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只怕还有的闹。 周进朝只能庆幸自己长得不好,不然自己可就要离太子爷而去了。康熙听说太子还是我行我素,气怒交加,跑到了奉先殿去,对着列祖列宗说话,下定决心要把他掰正。 他本想把东宫所有的太监都调走,可是这样太过明显。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子的异常?他们大清皇室丢不起这个脸。 文鸳回来没几日就被太后召见。她兴冲冲地收拾了一番,乐呵呵地进宫去了。 到了宁寿宫,她能用蒙语流利地和太后说话,都不带磕巴的。这还是得益于她的前世,这辈子享福了。 在宫里会蒙语的不多,皇上和皇子们倒是会,可他们平日里要么忙于政务,要么忙于学业,来了又走,不会待很久。 好在她身边还有九公主,是德妃的女儿。 太后非常惊喜,乐呵呵地搂着她,喂她吃东西,笑着哄道:“等到中午太子来了,你也不回去,留下来吃饭。” 文鸳最擅长的就是打蛇上棍,脸皮厚自来熟,立即点头,大声说:“谢太后娘娘!” 太后又叫了九公主出来,把她揽到自己的另一边怀抱,疼爱地说:“乌云其其格,这个姐姐和你年纪相当,可以做玩伴。” 前世文鸳和温宪也很熟悉,大大方方地弯起眼睛冲她笑。说起来她们只差了两岁,文鸳十五岁嫁给太子,那会儿温宪还未许嫁,她们也相处了五年多。 九公主乖乖地靠在太后怀里,梳着两个可爱的鬏鬏,抿着嘴也冲她笑。 文鸳带着她出去踢毽子,提起裙摆,边踢边和她说:“平时出来走走可好了,踢毽子还能活动筋骨,强身健体。” 九公主肖似其母,是个温柔娴静的性子,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见文鸳玩得痛快欢畅,她也蠢蠢欲动,索性和她一起疯玩起来。 等到中午,胤礽下了学,便来接文鸳回去毓庆宫。 文鸳拉着他留下来,撒娇道:“胤礽,我要在这里吃午膳。” 她因为踢毽子出了汗,漂亮的小脸蛋红扑扑的。胤礽取出手帕,弯腰替她擦汗,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也有些湿了,点头道:“好,吃了午膳回去再擦头发。” 文鸳高兴地拉着他进去。见到九公主,胤礽淡淡点了点头,神情淡漠高傲。 太后也很高兴他们留下来,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午膳。 文鸳吃饱了就由胤礽牵着,屁颠屁颠回毓庆宫了。 回到毓庆宫,胤礽朝她招了招手,“来擦头发。”他让文鸳坐在自己腿上,替她解开头发,拿起帕子细细地擦着。 文鸳双手环抱着他,贴在他的胸口,只觉得很舒服,闭上眼睛睡着了。 胤礽低头对上她紧闭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替她梳直头发,把她抱到了床上。 此后文鸳也常进宫,除了逢年过节参加宴会,太后也常常召见她。 她和胤礽真的常常相见了。 第2477章 卷六番外:回溯20 第2477章 卷六番外:回溯20 等到文鸳十三岁的时候,便是可以参加选秀的年纪。今年也是选秀年。 胤礽问过文鸳的意思,便指使朝中的门人向康熙提起给他们成婚的事情。 他已是弱冠之年,身边却无妃嫔妾室,甚至没有通房。比他年长的大阿哥,都已经是两个格格的阿玛了。 坊间总是隐隐约约有传闻,太子似有断袖之癖,总让相貌姣好的太监到屋里伺候,半夜都不许人出去。堂堂太子不喜欢女子,反而喜欢男宠,实在是有悖伦常。 所以新年开春之后便有御史提议,是时候给太子办婚礼了。一来能定他的心,二来也可延绵子嗣,这才是大清之福。 康熙也苦此事久矣,如今瓜尔佳氏已经到了十三岁,不如就让她嫁给保成。 他早已听说,保成待瓜尔佳氏分外不同,思索过后,康熙便同意了此事,要钦天监择佳期为他们办婚礼。 婚事定在了三月,就在文鸳过了生辰之后的第五天。宫里已经开始走纳采礼了。 瓜尔佳家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整理文鸳的嫁妆。 文鸳的婚事在六岁的时候就定好了,这些年她的嫁妆也一直在攒着,现在不过是费些整理的功夫。 文鸳还会帮着一起整理,觉罗氏故意笑话她,她也坦然得很,一边拿着算盘算账,一边摇头晃脑,哼哼道:“胤礽对我很好很好,我愿意嫁给他。”觉罗氏揉了揉她的小脸,微微叹了口气,怜惜道:“太子是人中龙凤,自然无处不好。阿玛和额娘只是舍不得你。” 文鸳顿时也心生不舍,放下算盘,投到母亲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额娘,一有机会我就回来陪你~” 觉罗氏却忧心道:“宫里人情复杂,阿玛额娘不在你身边,你顾好自己更重要。” 云鸿也迈着小短腿进来了,拉着文鸳的裙摆,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抱我。” 文鸳便把妹妹抱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起乖乖靠在额娘温暖的怀中,感到幸福安稳。 转眼就到了三月,文鸳在府里的最后一个生辰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 觉罗氏请了最好的戏班,摆了筵席,热热闹闹地唱了一个晚上。 胤礽没过来,让周进朝送了礼。金银玉器,古董名画,庄子田地,名贵家具,琳琅满目,摆满了庭院还不够,甚至延绵到了府外,说是聘礼。 东宫太子的聘礼内务府早就已经出了,这是胤礽的而已。 文鸳看到便嘀咕,胤礽不会把库房都搬空了送过来吧。本着都是她的东西的原则,文鸳做主留下一半给家里,另一半就放进嫁妆带回去。 父母让她全都带到东宫,文鸳坚决不肯,不得不使出了太子妃的“威严”。最后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办了。 三月初十,是她这辈子成婚的良辰。文鸳早早就被拉了起来,穿上大红的婚服,被结结实实打扮了一番,她只来得及吃了几口饽饽,外面就通报说太子爷已经来迎亲了。 文鸳在大堂中和胤礽一起拜别父母,由兄长富达礼背着上了马车,再次走向了她的东宫太子妃生涯。上一次她满怀忐忑,这一回她却安稳期待。因为她知道她走向的是幸福。 第2478章 卷六番外:回溯21 第2478章 卷六番外:回溯21 他们的婚礼依旧在文华殿,参加喜宴的人有一百多桌,三品以上的大臣、宗室都来了,奢华热闹无比。 文鸳由景泰扶着跨过门槛,穿过回廊,到了他们的新房。 这辈子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和妾室庶子们一起住在撷芳殿,而是住进了毓庆宫。也不知道胤礽是怎么做到的。 文鸳一坐下来就想掀开盖头,想了想又忍住了。 景泰见到她的动作,忍不住憋笑,往她的手里塞了一把瓜子。 文鸳就在盖头底下嗑了起来,咔嚓咔嚓,清脆得很,掉下来的壳都被景泰麻溜地清理走了。 不多时胤礽就回来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红色婚服,绣着金龙纹,腰佩宝带,往日清冷高傲的脸上含着笑,温润矜贵。 文鸳的瓜子儿还没啃完呢,旁边的嬷嬷就已经高声叫着吉时到了,将金秤递给了胤礽。 胤礽瞥见了她裙子上的碎屑,开口道:“你们都出去,这里不用伺候。” 虽然流程还没走完,但无人敢忤逆胤礽的话,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他这才丢下了金秤,弯腰用手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 文鸳弯着眼睛冲他抿嘴笑,眸如水杏,唇似樱桃,娇俏明媚的小脸上了妆之后更显秾丽,头上顶着金灿灿的凤冠,更显富丽。 胤礽也笑了起来,朝她摊开了手,笑着问道:“瓜子好吃吗?”文鸳便将手里的瓜子分了一半给他,半点也没有新婚夫妻的生疏,“好吃得紧,给你也尝尝。” 胤礽也没有喂她吃什么子孙饽饽,这半生不熟的玩意儿能好吃吗。索性坐在床上和她一起嗑起了瓜子。他很少吃这个,嘴上的动作生疏得很。 文鸳看戏的时候最爱嗑瓜子了,捻起一枚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就能把皮吐出来,比鹦鹉吃果子还要麻溜。 嗑完了这一捧瓜子,文鸳才拍了拍手和裙子,转身摇了摇他的胳膊,“好了好了,下面要做什么?” 胤礽把手里的瓜子放回碟上,笑道:“我替你解发梳头吧。” 他去净了手,才牵着她坐到梳妆镜前。文鸳一坐下来就左顾右盼,打量屋子里的摆设装饰。因为是新婚,红烛高烧,烛光明亮,堂中挂着一个大大的囍字,床帐用的是红色,一应摆设都是金器,折射出来的光芒交相辉映,整个屋里都亮堂堂。 她转头的时候,头上的凤冠闪耀着流动的华彩,和宝光璀璨的眼睛相得益彰。 胤礽站在一边含笑看着,任凭她如同威风凌凌的小狮子一样,用骄傲探索的目光逡巡自己以后的领土。 文鸳看完了之后就转过身坐好,双手托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等胤礽帮她拆头发。 他们之间颇有默契。不用开口,胤礽便伸手替她拿下凤冠,拆下金簪金钗,还有耳上的东珠坠子。 他用温水沾湿帕子,洗去文鸳脸上的脂粉,露出原本白嫩的小脸,如瀑的长发柔顺地披下。 接着他们才各自去洗漱,回到了床上。胤礽什么也没做,用被子将人盖好,拍着她安抚地说:“睡吧。等你及笄——” 文鸳气哼哼地打断他,“能看不能吃,那给我咬几口。” 她用小手按住他的胸膛,直起身子,咬吮他的脸颊、嘴唇、脖子、锁骨。 胤礽微微侧开脸去,任由她动作,因为要强抑,忍不住捏起了拳头。 第2479章 卷六番外:回溯22 第2479章 卷六番外:回溯22 文鸳咂了咂嘴,双手撑在胤礽的胸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胤礽清冷俊秀的脸上泛起淡淡的嫣红,侧过头去,微微闭上了眼睛,衣襟一直开到胸口,唇间溢出的细细喘息如雾如云。 他现在正处于人生中最盛的光景,二十岁弱冠之年,青春,蓬勃,优美,矜贵。 文鸳悻悻地咬了咬他的薄唇,将脸贴在了他起伏的胸膛上。 胤礽张开手紧紧地抱住她,平复之后这才把人安置在胳膊上,拍着她说:“满意了吧?睡吧?” 文鸳哼哼两声当做回应,贴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胤礽笑了起来,俯身轻轻啄了啄文鸳的脸颊,揽着她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文鸳被胤礽从被窝里掏出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没睁开。 不过这流程前世她已经过了一遍,知道这是要去乾清宫和宁寿宫,睡眼惺忪地任由身边的人折腾。 景泰熟练地替她挽发梳妆,更衣穿鞋,这一套下来,文鸳才慢慢清醒。 她就着胤礽的手吃了好几口奶饽饽,又喝了牛乳茶,这才一起出门。 这辈子文鸳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装端庄,笑盈盈地出现在乾清宫。她不过豆蔻年华,娇嫩灵动,虽然不够庄重,可和太子站在一起,却是一对璧人。 康熙早就等着他们来了。自从察觉心爱的儿子可能是断袖之后,康熙大受打击,寄望于太子妃能够力挽狂澜。因此才会留文鸳和胤礽同居毓庆宫,也是想起到监督太子和隔绝内侍的作用。 否则他本意是想太子和他的后院女眷分开居住,好让他专心读书,不至于沉迷女色,荒废日子。没成想他不沉迷女色,眼见着就要沉迷男色了。 两害取其轻,康熙还是让文鸳住进了毓庆宫。 今日见太子夫妻和睦亲近,康熙心中稍稍宽慰。 他温声叮嘱文鸳道:“你与太子既是夫妻也是君臣。夫妻理应互相扶持,而君若有失,臣不得不谏。太子妃,你当明白。” 文鸳其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乖乖点头答应即可。“儿媳明白。” 胤礽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个由头实在是好用,借着这个遮掩,他不知办成了多少事。 他们没有留在乾清宫用午膳,而是接着去宁寿宫。 在路上,文鸳拉着胤礽的袖子,有点奇怪地问道:“刚才皇上说的劝谏是什么?” 胤礽对她向来不会隐瞒,牵着她一边往宁寿宫的方向走,一边低声私语。 文鸳听着听着不由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发现他们还在人来人往的宫道上,又连忙控制表情。 胤礽忍笑说:“是不是很有用?你我不必分居,以后皇阿玛对你的苛责也会更少。” 文鸳抚着他的手,撇着眉头忧心地说:“那你的名声怎么办?” 胤礽挑了挑眉,“这算什么?再坏能坏跋扈、狠毒、残暴、不孝?”前世他的好兄弟们给他泼的脏水不知凡几。甚至他连谋反都干过。又怎会在乎这点名声。 听他这么说,文鸳也不纠结了,甜甜地说:“那都听你的。” 第2480章 卷六番外:回溯23 第2480章 卷六番外:回溯23 转眼间,文鸳嫁进宫中已经一个月。不管做什么都手拿把掐,顺当得很。 选秀结束之后,她的好友董鄂氏依旧指给了三阿哥,不日就将嫁进宫来。 自从文鸳进宫之后,胤礽便有意少叫太监进来伺候,以此作为她在皇帝面前的“功绩”。 文鸳坦然踩上胤礽为她铺好的路,万事不用烦心。 一进到五月之后,宫里就格外闷热,好像比往年都热。 文鸳早早就叫人去冰库领了冰回来,用上了冰盆。屋子里只有胤礽和她,文鸳也不避讳,换上粉色抹胸,下着灯笼长裤,外边罩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衫,趴在胤礽腿上,娇慵软绵,巧笑嫣然。 胤礽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衫,盘腿坐着,手里执着一卷书,空着的手放在文鸳的背上,修长的手指曲起,像是弹琴一样轻轻抚摸她洁白的肌肤。 文鸳抬手将一颗樱桃放到他的唇边,问道:“之前这一年也这么热吗?是不是快要到畅春园避暑了?好想快点去,热死了。” 胤礽低下头,将樱桃从她的指尖衔走,拿来了扇子,轻轻替她扇风,漫不经心地说:“忘了。” 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其实他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这一世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变化。所以他并不急着说出来。 文鸳靠在胤礽的怀里,抱着一碟子樱桃吃,等着凉风袭来。胤礽也不翻书了,将人揽到怀里,指尖一寸寸抚摸她的藕臂雪肩,拂开粘在文鸳颊上腮上的发丝,专心为她扇扇子。两个人挨在一起,说些闲话儿,便能消磨一个夏日的漫漫长夜。 过了几天之后,乾清宫传出消息,皇上身体抱恙,今日不临朝听政。 文鸳上一辈子是在康熙三十二年底才回京的,对这时候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还以为只是寻常风寒。 她问道:“那我们夫妻是不是要去侍疾?” 胤礽沉静地说:“自然要去,而且宜早不宜迟。” 文鸳一向不会拖他的后腿,立即和他一起去了乾清宫。 迎接他们的是略带愁容的梁九功,他恭敬地行礼道:“奴才给太子爷、太子妃请安了。” 胤礽问道:“起来吧。听说皇阿玛病了。孤心中甚是挂念,便来请安。不知皇阿玛得的是什么病?如今病情如何?” 文鸳也说:“若是需要我们夫妻侍疾,我们就留下来。” 梁九功弯腰道:“皇上今日早起不适,突发高热,怕是邪风入体。太医已在会诊了。他若是知道太子爷来了,一定高兴。请太子爷、太子妃随奴才来。” 文鸳便随着胤礽一起进去。 里面果然乌泱泱都是太医,围在一起低声探讨,神色略显凝重。 胤礽开口就把黄太医叫了来,沉声道:“黄运,皇阿玛他情况如何了?” 黄运有点迟疑地说:“回禀太子爷,皇上的病只怕有些蹊跷。今早还是高烧,如今却又觉得发冷。皇上还说如今头疼欲裂,腰骨俱痛。只怕不是简单的风寒。”胤礽并不意外,只问道:“那黄太医觉得这是何种病症?” 黄运说他还不敢确定,要等到第二日。回禀之后,又回去和其他太医一同商量药方了。 第2481章 卷六番外:回溯24 第2481章 卷六番外:回溯24 文鸳还摸不着头脑,胤礽却已经确定。 皇阿玛和前世一样,得了疟疾。这一世和前世不尽相同,可大体上的事件却不变。 他要怎么做? 胤礽和文鸳来到康熙床边。康熙这时候脸色已经很不好,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如今他觉得发冷,盖了两床厚棉被,却还依旧在剧烈颤抖。 他喘着气对胤礽说:“朕身体不适,传朕口谕,由太子监国,总揽事宜。” 胤礽面露担忧,低下头拱手道:“儿臣遵旨,一定不敢懈怠。” 胤礽还去和太医一起商讨药方,即便他知道根本没有用。能救皇阿玛的根本不是御医。文鸳前世也“照顾”过康熙,等人端了药来,就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做足了孝顺儿媳的姿态。 喝了药之后,康熙的病仿佛有些起色,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眼看着也到了傍晚,胤礽牵着文鸳将她送到宫门口,叮嘱道:“文鸳你先回去歇息,孤留下来照看皇阿玛和处理政事。” 文鸳握紧他的手,摇了摇头,娇蛮地说:“不要,我要和胤礽在一起。等你回去,我才回去。” 胤礽不忍拒绝,溺爱地说:“好罢,那你在旁边乖乖站着,什么都不用你帮忙,知道吗?” 文鸳点了点头,变成了他的小尾巴,不管他做什么都跟着。 等到半夜,康熙的病又变了。他又从发冷转为发热,脸色潮红,嘴唇发干,浑身滚烫不已。太医这下全都如丧考妣,他们可以确定了——大事不妙,皇上得的根本不是风寒,而是疟疾。 黄运苦着脸向太子回禀,战战兢兢地说:“臣等只能勉力医治。” 胤礽神色微动,忽然叹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这个病症由来已久,千年以来各种古籍药方中都有研究记载,各位都是饱读医书、医术精湛的人,一定要极力医治皇阿玛。” 黄运他们全都恭敬地应了是。 文鸳在一边眨巴眨巴眼睛,半句话也没说,一件事也不做。 胤礽在这里待到了深夜,依旧在伏案看奏折。文鸳拉了一张椅子,和他并肩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一本话本子看,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当夜猫子十分熟练,根本半点也不困。 等到处理完了奏折,胤礽便拿出信纸开始写信。文鸳探过头来瞄了一眼,是给她阿玛石文炳写的。 胤礽用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慢慢将人给推了回去。“好好看你的话本子。” 文鸳小发雷霆,摇头甩掉他的手,“我才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的话,不许偷看。”胤礽忍俊不禁,熟练地将信封缄。 胤礽不困,文鸳已经有些困了。她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眼皮子重得很,靠在胤礽的怀里,开始呼呼大睡。 胤礽揽着她坐在榻上,抬眸望向了天边的明月。月明风静,是一个平常不过的夜晚。 他已经吩咐石文炳实行全城戒严,并让人将传教士手中的金鸡纳全都收取过来。 这一辈子他不想再等三十年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第2482章 卷六番外:回溯25 第2482章 卷六番外:回溯25 疟疾被研究了上千年,却始终没有行之有效的法子。 十几天以来,太医们翻遍了古籍医书,换了无数药方,都没能治好康熙的病症。 康熙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越来越憔悴消瘦,甚至每天清醒的日子都不多。即便醒来,也觉得疲惫不堪,根本管不了政事。 如今胤礽已经全盘接手朝堂,每日就在毓庆宫的书房议事。这大半个月以来,他已着手换了多位都统和部院大臣。将康熙的心腹都踢出了紫禁城。 皇上这个病无药可医,眼看着活不了多久。太子正在大肆清理异己,难道不是笃定皇上不会病愈吗? 很多正在观望的人也渐渐投靠太子。 朝堂不可群龙无首。索额图急不可耐,联合大臣和太子门人,上书请太子登基,尊康熙为太上皇,主持国事,巩固朝基。 胤礽固辞再三,表示一定要等皇阿玛康复,届时归政于他。 文鸳听说之后也一样急不可耐,在他怀里上蹿下跳,不高兴地埋怨道:“既然是众望所归,怎么不答应呢?不然又要等十几二十年。我等不起!我不管,我要当皇后!” 胤礽握住她的腰,将人固定在腿上,抬手摸着她的脸,低声安抚道:“小点声。不过是暂时,再等些日子吧。你想想,哪有别人一推,就迫不及待即位的?” 其实最快的方法是直接药死康熙, 可不论上一世还是重生以后,皇阿玛对他的疼爱不是假的,他下不去手。 甚至如今他也没有打算不救他,只是不让他好得这么快。 文鸳不甘不愿地贴在他的怀里,撅嘴说:“好吧。不要让我等那么久。” 胤礽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抱着她拍哄起来。 随着归靠东宫的人越来越多,请求太子登基的呼声越来越高,宫里的阿哥们和妃子们也感到了暗潮涌动,都盼着康熙快点好起来主持大局。 胤禔怕胤礽对康熙动手脚,甚至连上书房都不去,一天到晚守在床边,不论胤礽做点什么,他都目光炯炯地盯着。 胤礽根本不管胤禔。自从皇阿玛生病之后,每日都有妃嫔来侍疾。他不用也不会动任何手脚。 眼看着康熙已经病了一个月,跪请太子登基的人不知凡几。文鸳每天都要问问他时间是否合适,合适的话就赶紧即位,免得皇帝好了,那就会错失良机。 胤礽自然也懂,密令大学士等人开始准备。等到六月中旬,乾清宫发出了退位诏书,由太子临危受命,登基为帝。 胤禔根本不信,还没蹦哒起来质疑,就被胤礽给囚了。其他阿哥年纪尚小,还没参与政事,没有和他抗衡的资本。 如今朝堂上大半都是他的人,根基稳固,枝繁叶茂,根本不惧任何人。 文鸳顺理成章被册封为皇后。她这才松了口气。这辈子她只当了两个多月的太子妃,就美滋滋当上皇后了。 康熙在间隙间清醒,听闻太子已经趁机登基,诏书昭告天下,气得气血上涌。可身体的溃败使他无力回天,连间隙的清醒都没了,再次陷入昏迷。 第2483章 卷六番外:回溯完 第2483章 卷六番外:回溯完 文鸳再次成为后宫之主,心情自然无比明媚。上辈子的苦,这辈子她半点也没有吃。 只要坐等皇后的朝服做好,就会举行册封仪式。 胤礽从乾清宫回来,她便花蝴蝶似的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脑袋挨在他胳膊上蹭蹭,娇滴滴地说:“英明神武的皇上,陛下,万岁爷,天子,您终于回来了。” 胤礽将文鸳揽入怀里,好笑地说:“这屋里可站不下这么多人。” 文鸳摇摇他的手,娇美的小脸团团笑开,撒娇地嗔道:“谁说的?人家眼里只有皇上一人而已呀。”胤礽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抱起她安置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温声说道:“很快就结束了。你只管等着做皇后。皇阿玛——他的病还是慢些好吧。” 不是不让他病愈,而是看时机病愈、慢点病愈,等他登基之后再病愈。如今还是先吊着就好。经历了前世那一遭,胤礽的心硬得很。 文鸳点头如捣蒜,趴在他的怀里,笑眯眯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这辈子我好幸福。” 她感受到了幸福,就会说出来,心情就会更好。 胤礽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双手将人抱紧。“我也是。” 他们俩的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还是定在了同一天,就在七月十一。 因为康熙未病愈,所以即便他们成了皇帝皇后,也还是住在毓庆宫中。胤礽的后宫没有人,文鸳便管起康熙的妃嫔。她们中还有一些人很年轻,甚至刚入宫,但已经是太妃了。 胤礽的姨母赫舍里氏也尚在人世,虽然不得宠,但如今是她的外甥当政,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胤礽直接将她封为皇贵太妃,一跃成为后宫中位份最高者,管理康熙后宫众多妃子,把四妃都压了下去。 赫舍里氏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子,管理后宫上手并不难。如今她的日子也滋润起来。 文鸳当上皇后之后,除了看看账本,就是听听戏,想家了就能屁颠屁颠直接回家。 胤礽都随她,让她只管高兴就好。 他登基之后半个月,开始给康熙用上了剂量不多的金鸡纳霜,让他的病不会很快痊愈,但也算是有了起色。断断续续,治了大半年才好。 康熙的身体被漫长的疟疾拖垮了,服用金鸡纳霜也有危害,所以变得了手疼脚颤的毛病,尤其是右手,写字时抖得厉害。 胤礽像前世一样,送他到畅春园静养了,连带着他的妃子们一起。 文鸳还是搬去了乾清宫。虽然毓庆宫也很好,但乾清宫才是中轴所在,他们夫妻可是地位至尊的帝后,当然得住进去了。 她专门让人用柚子叶给乾清宫去了晦气,带着胤礽美滋滋住了进去。 他们牵着手,迎着朝阳一起欣赏新家。文鸳叽叽喳喳地说要把乾清宫都种上石榴和桃树,胤礽也笑着点头。 她笑眯眯地靠在他的胳膊上,心血来潮又闹着要去御花园,握紧他的手就往外跑。 胤礽被文鸳拉着走,顺着她的脚印,望着她回眸时的笑容,步伐也越发轻快。 这是他们重得的一世,他们会幸福地过完一辈子。 【完】 有话说:新的一卷估计和隔壁一样,也是这个星期开。 第2484章 卷七:惊变(食用前请看避雷) 第2484章 卷七:惊变(食用前请看避雷) 写在前面的避雷:少年天子中的皇后是主要剧情人物,为了剧情开展和设置,我不会让文鸳替代她。而且不论是剧中还是历史上,蒙古来的皇后和妃子都不受顺治喜爱,这不只是情感上的因素,更有政治上的原因。所以这个身份并没有多好。 另外,其实每一卷我付出的心血都不少。女主的身份是我研究之后觉得合适才安排的,能安排做嫡妻的时候,我都会安排她做,但不会每次都设定为嫡妻。大家觉得还是当嫡妻好的话,可以去看第2卷和第6卷~ 还有,这一卷应该不会很快独宠。因为现在剧情开始的时间有点早了。—————分割线——————— 瓜尔佳府里,文鸳被叫去了父母的院子,还没见到人便叫道:“阿玛、额娘,我来了!” 一个魁梧壮硕、方脸阔额,目光锐利的男人正坐在堂上,神色沉重,听到她的声音却露出了笑容。 旁边就是文鸳的额娘苏完瓜尔佳氏,皮肤白皙,容貌美丽。她朝文鸳招了招手,“文鸳,过来。” 文鸳提着裙子挨过去,笑眯眯地靠着她。 苏完瓜尔佳氏轻轻抚摸她的头,目光隐隐含泪。“睿亲王差人来说想纳你为庶福晋,简直欺人太甚!” 文鸳顿时瞪大了眼睛,哇哇叫道:“我不要啊!” 鳌拜看向娇俏稚嫩的女儿,目光复杂不舍,突然问道:“鸳儿,太后正在为皇上遴选嫔妃,若是——若是阿玛想让你进宫侍奉皇上,你愿意吗?” 摄政王多尔衮当道,纵情声色享受,强纳了朝鲜等国的公主和已故肃亲王的福晋还不够,听闻他小女初长成,更有纳妾之意。 他和多尔衮是多年政敌,当年坚决拥护肃亲王豪格登基,后又支持太后母子,受他迫害不少。两年前丢了护军统领的位置,赋闲府中,在也处处受人监视,又怎舍得把他们夫妻唯一的爱女送到政敌的府中。 何况他府上莺莺燕燕无数,文鸳淳朴单纯,如何斗得过来? 原本他已想为文鸳定下了婚事,是钮祜禄家的嫡子。如今却不得不将她送进宫去求庇护。 太后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和多尔衮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盼着她能护文鸳一二。 文鸳还没想到她还要进宫,霎时泪眼婆娑,呐呐地说:“那以后我还能回来吗?” 鳌拜溺爱这颗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咬牙道:“要是鸳儿在宫里过得不如意不痛快,想回家了,阿玛就是舍了这张老脸和爵位,也求太后和皇上把你接回来。” 文鸳得了承诺,扁着嘴同意了。她也不想去睿亲王府。 鳌拜松了口气,拍着她的手夸道:“阿玛的好孩子,你最懂事。天底下没有比你更乖的孩子了。到时候景泰跟你进宫去。有她陪着你,阿玛可以稍稍放心。” 他们瓜尔佳部是从太祖开国就跟随在身边的了,戎马倥偬,战功赫赫。当年先帝在入关途中病逝,他和索尼等两黄旗人拼死和多尔衮兄弟对峙,要求选先帝之子登记。本想拥立先帝的长子豪格,可豪格却推脱德小福薄,错失良机。 多尔衮趁机拥立六岁的九阿哥福临登上皇位,自己当上了摄政王。此后他们瓜尔佳部就屡屡被针对。豪格被逼死,福晋也成了多尔衮的女人。 两黄旗中也有不少大臣都投靠了多尔衮。 如今他备受摄政王打压,只希望太后和皇帝看在他忠心耿耿,一心护主的份上,好好待他的女儿。 其实太后母子处境也不佳,只能护得一时是一时了。 他怕多尔衮还有别的招数要对付他,逃得了两次,却还有接下来的无数次。送文鸳进宫,也有托孤之意。 鳌拜和苏完瓜尔佳氏怕她进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又怕多尔衮再次迫害,便抓紧时间教导她。 以前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对她溺爱过甚,不忍过多苛责。如今匆匆离别,千言万语都说不尽,他们夫妻都心如刀割。文鸳听得头昏脑胀,还没来得及伤心,第二日就坐马车进宫去了。 鳌拜也已经和太后说过此事。原本她这次只是想选些低品阶的庶妃来服侍福临,没想到瓜尔佳部将他们的嫡女送来了。 鳌拜本就支持他们母子,如今又将女儿送进宫,以后自然会一心一意为福临冲锋陷阵。 她当然不能亏待了他的女儿。 第2485章 卷七:宫中(会员加更) 第2485章 卷七:宫中(会员加更) 额娘为文鸳穿上了粉色的旗装,这是她亲手做的。 在马车上 ,文鸳还有点紧张,拉着景泰嘀嘀咕咕,对了一路的话。 景泰安慰道:“格格别怕。左右好不好,咱们都得进宫了。何况格格不知多好,太后和太妃娘娘看到一定也会喜欢的。” 文鸳想想这倒也是,舒了一口气。 她们这几个进宫为妃的女子,先去的是太后所在的慈宁宫。在这里将由太后决定她们的位分。 除了文鸳,其余都是内务府包衣家族的女儿。她撇了她们一眼,也不说话,扶着景泰的手就昂首挺胸地进去了。 这群人中她家世最高,由她第一个先进去拜见。 花厅里坐着的是两个中年女子,主位上的端庄威严,右手边的则更美艳温柔。 文鸳赶紧行了礼。 太后朝她招了招手,笑道:“真真是个美人坯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家有这么漂亮的格格。快走上来,我仔细瞧瞧。” 太妃娜木钟仔细看了一眼,也暗赞一句美人!桃腮樱唇,目如星子,肤白胜雪,身姿如柳,端的是娇艳无比。心中不由想到,凭什么世间最好的都要给福临?不过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笑着说:“果真漂亮。依我看呀,只有当年关雎宫——哎哟,看我说什么呢。死人哪里比得过活人。”太后神色不变,含笑看了太妃一眼。她拍了拍文鸳的手,“以后啊,你就安心在宫里住下——福临怎么还没来?这样的大事,他可不能不在。” 苏麻喇姑说:“皇上去射箭玩了,奴婢已吩咐人请他回来。” 话音刚落,福临便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蓝色团龙纹常服,看上去是十三岁左右,身形纤瘦,容貌俊秀,眉眼间没有活泼天真,反而带着些许忧郁,不像寻常的满洲少年那样生机勃勃。“儿子见过额娘。” 太后笑着叫道:“皇帝总算来了。” 文鸳又连忙折身行礼,一抬头便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睛,“臣女见过皇上。” 福临也听说鳌拜要送女儿进宫,所以他特地过来的。他为人并不愚笨,自然知道鳌拜是他们母子都要争取的人,所以也很重视。这会儿他看向瓜尔佳文鸳,便望进了一双明媚澄澈的眸中。一身粉衣,一张极娇艳的小脸,如同芙蕖盈盈。 他微微点头,弯腰亲自将她扶起来,温和地说:“不必拘束,起来吧。”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他们二人的距离一下便更近。四目相对,文鸳坦坦荡荡,笑容明丽,福临则微微别开了视线。 文鸳谢了恩,也不扭捏害羞,当真顺着他的力道直起了身子。 太后和福临商量了文鸳的位份,便定在了妃位。 文鸳站在一边,心里嘀咕道,那人家以后是不是要叫她瓜妃呢?好像不是很好听。 福临看了她一眼,却开口对太后说:“皇额娘,不如定个封号,暄字,您觉得如何?” 文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不管哪个暄,总比瓜妃好听吧。 太后见她如此,和太妃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那就依皇上你的意思就是。” 他们才入关没几年。紫禁城被当年李自成焚烧损毁,后又经历多次火灾,很多宫殿并未修缮好。 太后便安排她到尚且还能住人的东六宫中的景仁宫。 第2486章 卷七:入住 第2486章 卷七:入住 文鸳走了之后,陈氏和巴氏也陆续进去,不过她们家世低微,都是没有品级的庶妃而已。 太后并不留心,安排她们住到了储秀宫,每人拨了两个宫女伺候。 看完了妃子,娜木钟也起身告辞了。 屋里只剩下了福临和太后。太后怕儿子不在乎,特地交代道:“以后你要多去看看暄妃,她是两黄旗出身。如今也只有两黄旗支持我们母子了。” 镶蓝旗在郑亲王济尔哈朗手中。人数最多的正白旗、镶白旗、正蓝旗等由多尔衮控制。其他的旗主也多依附多尔衮。他们势单力薄,能依靠的人并不多。鳌拜恰是其中一人。她便把福临当做是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细细教导,盼他能懂她的一片苦心。 福临抿着嘴,垂眸答应了。 文鸳也没想到皇宫也能这么破,其他宫殿竟然还在修缮。放眼望去没几个好的。 景仁宫虽然相对完善,但院子里也都光秃秃的,勉强搬了几盆花来,看着倒像些样子。 景泰扶着她走进去,猜测道:“想来是年年打仗,国库的银子都用去当军饷了,没钱修房子。” 文鸳抬脚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了还没上好漆的柱子,悻悻地嘀咕道:“看着还没我们家漂亮呢,这地方不会漏水吧?” 景泰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格格,太后娘娘不是说了,让索尼大人先紧着修好咱们的景仁宫。很快就漂亮了。” 文鸳这才高兴了些,进了门之后各处的宫女太监统统来给她行礼。 内务府派了一名首领太监,瞧着年纪大概二十出头,模样倒也周正,态度殷勤,叫做小豫子。还有回事太监、杂役太监等十余人,都由他领着过来行礼。 屋里伺候的大宫女四人、做杂活的小宫女八人。 文鸳按照额娘的交代,正襟危坐,用坚定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她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以后景泰就是景仁宫的管事宫女,你们都得听她的安排。景泰,以后好好管着,不然唯你是问。” 景泰立即跪了下来,磕头道:“奴婢也一定为主子肝脑涂地。” 文鸳点了点头,又让四个大宫女留下。她不爱用太监,不打算叫他们近身伺候。 这四个大宫女中,玉安稳重,喜翠活泼,福顺温柔、桂云内敛,倒也都还不错,便分别负责管她的梳头更衣等事。 文鸳一坐下来就觉得饿了,景泰便让小豫子去提膳回来,交代他不拘着要花多少钱,一定要让娘娘吃到虾。 宫里虽然穷,但他们瓜尔佳部有钱。光是在关外,就有万亩黑土良田。进关之后又圈地,也有不少庄子田地。 接着她便让文鸳去外面玩,带着人开始布置屋子、放好嫁妆行李。 文鸳啥事都不用操心,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发现晚膳有鲜虾,高兴地叫道:“景泰,你最贴心了。” 景泰正在剥虾,笑眯眯地说:“老爷和福晋交代奴婢,让奴婢一定要照顾好格格的。格格,快吃吧。” 文鸳美滋滋地吃了一顿,皇上身边的太监吴良辅就来了,说今晚他来过夜。 有话说:《少年天子》里的妃子位分其实是参照康熙后期的制度,按照的是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如佟妃)、嫔、贵人(比如瑾贵人)、常在、答应。因为我写的就是它的同人,所以也会按照这个来写。 第2487章 卷七:明珠(会员加更) 第2487章 卷七:明珠(会员加更) 文鸳慢慢准备,一点也不着急。阿玛送她进宫做妃子是来避险的,又不是来争宠夺位。而且她都已经是妃位了,不用太努力。 她去换了一件青色旗装,用的也是翡翠首饰,看上去清爽明艳。 福临不多时就到了,天都还没黑。他换了一件枣红色团龙纹常服,俊秀的脸上明明是笑着,可却看不出他有多欢喜。 摄政王像是巨大的阴影拢在他的头顶,他所有的情绪都像是昨夜露珠,太阳一出来,就会全部蒸发。 文鸳笑盈盈地起身行扶髻礼,婀娜娇娆,如同春日扶柳。一张娇美的小脸上还肉肉的,显得圆润喜庆。“臣妾见过皇上。皇上,您的政务都办好了吗?” 福临望见她灿烂的笑容,沉重的心里如同拨开云雾,不由一轻,也对她笑了笑。 他依旧亲手扶她,漫不经心地说:“不必多礼。哪有什么政务?有摄政王统摄诸事,又有理事三王辅佐,朕乐得清闲,玩了一会儿就来了。” 文鸳便眨眨眼睛,好奇地问道:“玩什么?当皇上也这么轻松吗?阿玛有官职的时候,总是忙到很晚才回来。” 福临忍不住流露讽刺之色,轻声道:“是啊,朕这个皇帝,当得比普通的臣子还要轻松。” 他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多尔衮摄政多年,他们母子只能仰他鼻息,惶惶终日,危如累卵。这些事他自己不知想过多少回。文鸳还没反应过来,福临却已经不再说。他们坐到榻上,福临兴致勃勃地说起他所谓的玩乐,画牛、骑马、射箭,通通与政务以及读书无关。 多尔衮并未为他延请名师,更不必提皇帝必须要做的经筵讲学。他也不会主动学,整日打猎玩乐。 这刚好对了文鸳的胃口,要是皇上和她谈论起诗书,那她才要一个头两个大呢。 她本就是将门之女,也精通骑马射箭。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天还没黑,福临说了这么多,有点技痒。 他不过才十三岁,远不到稳重的时候,想起一出是一出,便提议道:“那我们就来比一比,看看谁的箭术更好。” 文鸳一口答应,转头就叫道:“景泰,快将我用惯的弓拿来。”两人便起身都往院子里去。 吴良辅早就命人立好了箭靶,又将橡木递给福临,哈腰笑道:“皇上,暄妃娘娘,奴才已经让人备好了,请皇上娘娘射箭。” 福临当仁不让,弯弓搭箭,正中靶心。他虽然显得纤瘦,但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文鸳便拍掌笑起来,毫不吝惜赞美之词,“皇上你真厉害!” 她也带上玉扳指,举起了弓,一只眼睛闭上,一只眼睛瞄准,看准才射,也能正中靶心。 毕竟一个院子也没多大,要射中不难。 福临也对她赞许地点了点头,夸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 文鸳得意地仰起了头,旗头上的步摇钗簪像瀑布一样往下流动,叮叮作响,更显灵动娇俏。“那当然啦!” 福临笑着望着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要着急把她送进宫了。 明珠本熠熠,何愿使蒙尘。 第2488章 卷七:相投(会员加更) 第2488章 卷七:相投(会员加更) 玩了一番之后,福临脸上的笑影真切了几分。 他整日战战兢兢,困在宫中,除了太监,没有同龄的玩伴。 文鸳不是矜持的性子,也不会扫兴,所以才畅快地玩了一回。 两人都出了汗,各自去洗漱,换了寝衣出来,面面相觑,都有些无措。 烛光映衬之下,是两张同样稚嫩的小脸。一张总是布着淡淡的忧愁,一张透出娇憨乐观的天真。 文鸳转着眼珠,不由想到,她进宫太匆忙了,为了凑选妃的时间,什么都没学就进来了。 不过好歹她比皇帝大两岁,总不能比他还露怯吧。她挺了挺胸膛,挪着屁股坐了过来,牵起福临的手说:“我——臣妾来伺候皇上。” 福临想到接下来的事,心头一跳,俊秀白皙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也没有经历过这事。因为他到了年纪,所以这次才遴选了几个妃子进宫伺候。为了显示对瓜尔佳部的看重,他最先来的就是景仁宫。 文鸳看到他的脸好像有些红了,不知委婉羞怯为何物,挠了挠他的掌心,咯咯笑了起来,“皇上,你害羞了吗?” 福临只觉得手心一痒,平静的心湖也微微动起来。他想将手抽出,明明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竟抽不出来,只好说:“朕没有。” 文鸳定定地盯着他看,宝光璀璨的眼睛如同明日般灼人。一开始福临还能从容应对,尔后便突然倾身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两人一同倒在床上,四目相对。 文鸳猝不及防,眨了眨眼睛,他便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他当然是喜欢她的。他们属于同一个阵营,不用考虑其他。她活泼率真、娇艳欲滴,只要靠近她,就会觉得高兴。 明明他们的境遇相似,同样受到摄政王的压迫,可她这般无忧无虑,叫他羡慕。 她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 她很坦然和享受,一点也不显得排斥。都进宫做妃子了,当然要做这些。等过不好了,她再叫阿玛把她接回家。 她的唇贴上了福临的唇。他的唇软软的,凉凉的,生疏不知动作。整个人只是双手撑在她的上方,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又和她吻在一处。 文鸳却仿佛已经无师自通,微微张嘴,含住他的下唇吮了吮,又咬了一下。 福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和自己上唇磕下唇完全不一样,酥麻柔软,叫他心跳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他张开嘴顺从地迎接她的探索,仿佛是无人之境的潭中游进了一尾小鱼,好奇地左闯右闯。 文鸳将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人稍稍推开,只觉得气喘吁吁。娇美的小脸染上了红晕,如同天边彩霞,又像是初熟樱桃。 两个人都喘了一阵,又食髓知味般亲在一起,唇舌相接,相濡以沫。 他很温柔小心,文鸳只觉得微微有些痛,尚在忍受范围之内,便哼哼唧唧的。 福临将吻落在她的颊上、唇上,耐心地安抚。他们磕磕绊绊地研究了许久,才携手叩开了欲望的大门。 第2489章 卷七:上棍(会员加更) 第2489章 卷七:上棍(会员加更) 他们就这样做了这件事,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抓着被子,微微喘着气平复。 文鸳看向福临,他正微微张着嘴,望着床顶发呆。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从被窝里伸出手,顽皮地盖住了他的眼睛。“睡吧,皇上。” 福临的睫毛就在她的掌心里眨动,然后慢慢闭上了,像是花瓣在夜里合拢,开始休眠。 文鸳缩回手之后,他的眼睛又睁开了,转过头来看向她。 这会儿还未灭烛,她用粲然的笑脸回应他的注视。福临也回以一笑,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手来,摸索着握住了文鸳的手。 文鸳眼睛一转,从自己的被窝里钻出来,掀开他的被子,一起躺进去。 她雪白的肩膀紧紧挨着他,柔软的身子也紧紧贴着他,两个人的呼吸声近到彼此交错。福临从来没有和女子贴得这么近,身子有些僵硬,而后才慢慢放松。 他性子温和慈仁,虽然不习惯,但也不会推开。她为人最惯的就是打蛇上棍。这会儿他默许就是退一步,那文鸳就会进一步。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得寸进尺地抱住了他的腰,娇娇地说:“皇上,我刚进宫有点怕,我要挨着你睡。” 福临伸手揽住她,声音放得更柔了。“你也怕么?宫里天黑了确实可怕。” 文鸳听不出为什么他要说“也”,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抱紧他。他并不是壮硕的男子,而是纤细的少年,腰身很紧劲。文鸳偷偷捏了捏,愣是捏不起一点肉。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肉肉顿时叠了起来。 福临轻应了一声,忍了忍,到底还是开口提醒。“文鸳,你别捏了。我有知觉的。” 文鸳讪讪地收回手指,欲盖弥彰地连连解释:“哎哟,我还以为捏的是我自己呢。难怪一点也不疼。皇上,臣妾失仪了。您不会怪人家吧。”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说:“不怪你了。睡觉吧?” “好。”文鸳笑眯眯地靠在他的身边,慢慢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稳起来。 福临本来有很多心事,但这会儿他也都暂时抛却了,听着她平稳有序的呼吸声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福临就去上朝了。虽然他暂时接触不到政事,但是太后坚持让他一定要日日上朝。不然宗室皇亲乃至黎明百姓,就会渐渐忘了还有一位皇帝了。 他早早走了,没让人叫醒文鸳。这会儿宫中没有皇后,文鸳便畅快地睡到了自然醒。 景泰也不会叫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去提膳,又让人准备盥洗的用具。等到文鸳一醒,这支初初组建的队伍,就会鱼贯而入,替她梳妆打扮。 福临下了朝过来,却说:“皇额娘叫我们一起去慈宁宫用午膳。” 文鸳原本懒洋洋的,这会儿立即清醒了,连忙又去换衣服。“等等,我得打扮一下。” 福临还会等她,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等文鸳准备好了,他们才出发去慈宁宫。 宫里崇尚节俭,并不分餐。他们用膳也是一张方桌,主位上坐着太后,文鸳和福临各坐一边。太后笑吟吟地问道:“好孩子,昨晚住得惯吧?我怕你年纪小,刚来宫里会想家,就让人叫你们过来一起用膳。” 文鸳正襟危坐,认真点头道:“谢太后娘娘关怀。臣妾住得惯。” 第2490章 卷七:玩乐 第2490章 卷七:玩乐 她努力绷着小脸,做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 太后便安抚地说:“进了宫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 福临细心,主动给她夹了菜,笑着说:“今天这个野鸡炖得很软,你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想吃什么就说。” 他们母子这般细致关怀,文鸳做势要起身谢恩,被福临拉住了。她就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实则只是抬了抬屁股而已。 “臣妾谢皇上!” 等到用完了饭,文鸳便打算回景仁宫。因为乾清宫离景仁宫不远,福临也起身和她一起走了。 经过昨晚之后,他们的关系亲近了点。文鸳问福临说:“皇上能不能给我家里传个信?就说我在宫里过得很好,太后和皇上都很关心。” 福临也知道她进宫匆忙,想来非常不舍,便带着她去了乾清宫。 文鸳第一次来他的书房。他的书房很大,摆的东西却不多。紫檀木桌后是一面和墙一样高的书柜,上面满满当当都是经史子集,每一本都又厚又重。 桌子的左手边是一张榻,这张榻也很大,不过却没有软枕和锦被,看上去硬邦邦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书房正中间的一块宝蓝色地毯,再无其他装饰了。 福临让她坐在榻上,口述书信的内容,他提笔替她写出来。 文鸳捏着帕子,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长串,叽里呱啦,絮絮叨叨。 福临为了跟上她说话的速度,也得运笔飞快,写了五页纸还没完。明明她只进宫一天而已。 他边写边笑,写好了便将这一沓纸给她。文鸳接过来细细看了,高兴地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福临倒有些惊喜,抬眸问道:“你也识字吗?” 他们满人才入关不久,格格们多是在关外长大,更擅长骑马射箭,家中也不会特意培养她们读书。所以刚才福临便默认文鸳不识字了,才提出来替她写信。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道:“皇上瞧不起谁呢?臣妾当然识字了。” 她反应过来了,不由瞪起了眼睛。原来刚才皇上是以为她不识字! 福临笑了起来,解释说:“这不能怪朕。满人个个都是大老粗,自己都不学汉学,觉得这是附庸风雅,会培养女儿读诗诵文的更是极少。” 文鸳仰头一哼,得意地说:“我可是能文能武的。” 福临笑了起来,为表歉意,便顺着她说:“暄妃娘娘竟是全才。” 文鸳被捧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笑意在她眸中流光溢彩,抖着信纸说:“哪里哪里。” 福临让她把信交给吴良甫,到时候他想办法送出去。 他的书房没有什么好玩的,文鸳眼睛一转,看中了装画的缸,搬到正中间,让人拿箭羽投壶。 福临却说:“何必这么麻烦?把书撕出来,卷成圆筒,照样能玩儿。” 文鸳眼睛一亮,接过他递来的书。一人拿着一本,随便撕出几张,卷起来掷进缸中。谁用的纸最少,投中的次数最多,谁就赢了。 吴良辅侧着耳朵,听到屋子里此起彼伏的笑声,笑着摇头叹了一声。 看来暄妃娘娘日后一定有不小的造化。 第2491章 卷七:恣意(会员加更) 第2491章 卷七:恣意(会员加更) 在乾清宫胡闹了一通,福临总是含着忧愁的脸上才露出真切的笑来。 他的性格中既有脆弱的成分,但也有任性的一面。 此时乾清宫的地上满地狼藉,散开的书本,团成一团的废纸,还有随意摊开的画轴。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中间肆意玩乐。文鸳说她读过书,可她并不爱书。身后的经史子集是她的乐园,她并不是徜徉在书海之中,而是以书作舟,游向恣意妄为的海洋。 福临也和她一起,将什么多尔衮、规矩礼仪都抛在了脑后,累得躺在以书页铺满的地毯上,脆弱的纸张被他压得咯吱响。他就摊开双手,躺在地上笑。 文鸳觉得刚才头发乱了,坐在榻上,掏出镜子开始补妆。 福临躺在地上,带着笑看她扑粉描眉,有点惊奇地说:“你还随身带着这些?” 文鸳没空点头,抽空回道:“漂亮的脸是我的门面,常画常新的。当然得好好装点了。这些东西到哪儿我都带着。” 除了额娘,福临第一个接触的女子就是她,便以为女子都这样,还受教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等到文鸳补了妆,福临才从地上起来,随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接和她去了景仁宫。 昨天他来景仁宫,多是看在暄妃阿玛鳌拜的份上。今日他再来,却是因为文鸳本人。他开始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了。其余人他干脆不见。反正额娘不是让他多去看看暄妃吗? 回到景仁宫,文鸳一眼就看到锃亮的柱子。今天索尼总算让人把柱子的漆刷上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高兴地和福临说了这事。 福临说:“这是他应该做的。要是还有哪里不足,你的份例不够,就让人去乾清宫,支朕的份额补上。这院子有些空了,我看放着好几个水缸,不如都种盆莲吧。” 如今才四月,等过一阵子,荷花就开了。 文鸳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皇上对我真好!那缸里还要养些小鱼,不然太单调。这样我就不用去御花园喂鱼了,可以在家里喂鱼。” 福临也说好,吩咐吴良辅去准备。 吴良辅一向最听福临的话。用他的话说,他是皇上养的一条狗。皇上就是他的主子。 吴良辅当即就吩咐人去办了。文鸳和福临站在门口看了全程,才回去用晚膳。 下午玩了一通,文鸳饿得很,菜一上来就开始吃。她热情地推荐她爱的鲜虾球,“河虾鲜得很,皇上快尝尝。” 景泰站在她身边,熟练地替她布菜。文鸳只管埋头苦吃。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福临也觉得胃口大开。两个人吃了桌上大半的菜。 转眼到了该歇息的时候,昨晚他们两个都生疏无措,今天却是生疏中又带着一点蠢蠢欲动。 文鸳挨过来望着他,目光明亮,蓄势待发,伸手按在他的肩上,将人扑到床上,低下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又啄了啄他的唇。 福临张嘴回应她,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交叠在她的背上,将人按了下来。 第2492章 卷七:打压(会员加更) 第2492章 卷七:打压(会员加更) 文鸳的信传回家中,听她在信上说过得好,鳌拜和夫人看了都欢喜。 鳌拜叹道:“往后我尽忠职守,不仅是为了皇帝,也是为了咱们的女儿啊。” 苏完瓜尔佳氏抹泪道:“不盼她如何得宠,只要平安就好。宫门深似海,鸳儿进了宫,咱们夫妻见不着,心里念的很。” 鳌拜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揽到了怀里,叹气道:“形势比人强。夫人,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好。” 他们夫妻也都回信,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在宫中呆着,又随信给她送了不少银钱。多尔衮如今已是皇父摄政王,权势滔天,不仅总揽批阅所有奏章公文,还要求皇上的家事也必须奏报他知晓。 他自然也知道,前些日子想纳的瓜尔佳氏前日已经进宫成为小皇帝的妃子了。 多尔衮自然怫然不悦。鳌拜一向不肯附他,他已差人告知,鳌拜却明知故犯,将女儿送进了宫中。这岂不是在和他作对? 年轻的瓜尔佳氏如何并不要紧,他身边早已妻妾成群,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可如今他的权力已经等同皇帝,甚至能自称是小皇帝的皇父,怎容得他人忤逆?由此多尔衮更是深恨鳌拜,只等着再寻一个时机,便将他处死。 小皇帝不过是傀儡而已,懦弱胆小,谅他也不敢跟他叫板。许是太后的意思。看在太后的份上,多尔衮便放过此事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虽不如何在意一个瓜尔佳氏,却也想见上一见。看看到底是什么绝代佳人,叫小皇帝连日盛宠。 趁着主持议政王大臣会议,他便留在乾清宫中,指点江山,斥责小皇帝顽劣不读诗书,骑术不精,丢尽满人脸面。 他身材高大,容貌也不差,只是这些年以来的酒色过度亏空了身体,不像年轻时那样阳刚。 从小到大,福临不知听了多少打压的话,再难听的他都听过。在他六岁的时候,多尔衮非要带他回盛京祭祖。在路上他不会骑马,多尔衮甚至斥责他,说让他去死。这会儿他只是低头麻木地听着,咬紧唇一言不发。 他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温和仁厚,可在强悍的满人眼中,却是懦弱无能。多尔衮最看不惯他这副样子。 太后到底也多少猜得到多尔衮的那点心思,听说他进宫,便让人把文鸳叫到了慈宁宫来。 如今多尔衮权势已达到了顶峰,谁知他会做出什么来。暄妃又确实貌美无匹,太后担心多尔衮见色忘礼。 她并不说什么关于多尔衮的话,免得吓坏文鸳,只是和气地问问她家里的事,又回忆在草原上的日子,不知不觉便已晌午。 文鸳知无不言,叽叽喳喳地说了很久。 太后看了一眼更漏,这才恍然,摇头笑道:“都这个时辰了?瞧瞧我,真是一有人说话就不记得时间了。暄妃,你饿了吧?不如用完午膳再回去。听说你爱吃鲜虾,我让人准备。” 文鸳点了点头,笑盈盈地福了福身,说:“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直到离开太后的宫中,文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2493章 卷七:同仇 第2493章 卷七:同仇 今天晚上皇帝来了景仁宫,脸上的忧郁更浓,而他的眼中冒着火,又更添了一份愤怒。 他坐在榻上握着拳,一言不发。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兴致到的时候滔滔不绝,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好像一个铁核桃,任谁来也撬不开。 文鸳坐在福临身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有点不敢问他怎么了。 她进宫也快一个月了,还没见过他这样发恼的模样。 文鸳伸手去牵他的手——他的拳头依旧握得紧紧的。她就抚摸他的手指,从拇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打开他的手,两只小手一起握住他的手掌,抬眸笑盈盈地问道:“皇上,你怎么了?”看到她的小脸,福临心里有很多的气,也不会对着她发出来。 原本这时候他哪儿也不愿意去。可文鸳家里却是和他一样,也是受过摄政王的构陷打压的。文鸳也差点就进了睿王府。 所以他便愿意过来和她说说话儿。 福临闷闷地说:“今天多尔衮进宫,发了一阵疯,叫人不痛快。” 如今皇宫都还破破烂烂,需要修补。可多尔衮却说要在喀喇河屯新建行宫用来避暑,简直把自己当做皇帝一般了。 可他又能有什么法子?只能任由多尔衮胡作非为、称心如意。 文鸳听到多尔衮的名字也很恼恨。她阿玛原本是护军统领,又跟随肃亲王出征江南,出生入死的,没有奖赏就罢了,回来之后就被贬官,还险些丢了性命。要不是多尔衮要纳她为妾,她还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呢。他把她的安稳日子都搅和了。 她义愤填膺地说:“他一来一定没好事!这个人纯粹就是一个混蛋。要不是他,我们瓜尔佳家哪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福临深以为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文鸳摸着他的手,安慰道:“皇上可不值当被这种人气坏了自己。这叫那个什么——” “亲者痛仇者快。”他开口接了话。 文鸳连忙点头,笑道:“正是这个理儿。你要是气坏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他?我们比多尔衮年轻这么多岁,更要吃好喝好,睁大眼睛看他以后的下场!” 她说话很有些侠气,豁达明朗。福临常年生活在多尔衮的阴影之下,没有这么快能高兴起来。何况多尔衮也才三十九岁,要过多少年他才会死?但有人陪在他身边说这些鼓舞的话,福临心里会好受很多。 他回握住她的手,模样倒好像振作了一些,颇有些同仇敌忾之意,咬牙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我们要等着看他的下场。” 什么可胜不可胜,文鸳没听过这句话,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福临难道读书比她还多吗?可他平时明明不怎么爱读书。 福临心情好转,这才觉得肚子饿了。刚才他一肚子都是闷气,腾不出地儿来吃饭。 他有点窘迫地捂住肚子,皱起了眉毛。文鸳看出来了,捂着嘴巴哧哧直笑,决定大方地帮他圆场。 “景泰,我又饿了,吩咐小豫子再去领一份膳食回来。” 景泰一向听她的话,闻言立即就去吩咐人了。 第2494章 卷七:共读(会员加更) 第2494章 卷七:共读(会员加更) 福临吃饱了之后,什么也不做,就躺在榻上,盯着屋顶看。 文鸳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也抬头看了看屋顶,只觉得这瓦还挺密的,没透光进来。 于是她就起来了,让景泰把她近来的爱书拿来,她看了再睡觉。 福临在一边躺着发呆,文鸳就在另一边侧躺着,开始看《西厢记》。 里面的对白唱词她都熟悉得紧,因为她看过昆曲演的。文鸳一边看一边哼哼,格外悠然自得。 她在家的时候,每逢节日,额娘都会请南城的同乐班过来演一晚上的戏,又热闹又好看。 如今进了宫,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得看。想到这里,文鸳就对多尔衮更加恨得牙痒痒。 福临听到声音,便转过头来,看到了她手中的书。“文鸳,你在看书?” 文鸳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看,笑盈盈地说:“是《西厢记》!你要看吗?” 福临还未看过,但他并不拒绝,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文鸳拍了拍身后的软枕,示意他躺上来。他们二人并排靠着软枕,胳膊紧紧挨在一起,文鸳就把书放到他们中间,翻回到《西厢记》的第一本。 他们一起看书,眼中都是求知的光芒。文鸳看到唱词的时候就开始嘀嘀咕咕地唱,一个人也能自得其乐。“夫主京师禄命终,子母孤孀途路穷,因此上旅榇在梵王宫。盼不到博陵旧冢,血泪洒杜鹃红。” 福临觉得好玩得紧,并不觉得是打搅。他会停下来专心地看书上的唱词,又侧头看着她。 等她唱完了,他们再一同往下看,子时了也不睡觉。 文鸳意犹未尽,这会儿一点也不困,怂恿他说:“不如看完了再睡觉吧?不然只看一半没个结果,多没劲。” 福临也觉得甚好,煞有其事地说:“夜里读书,更觉得神思泉涌。我们把它读完再睡好了。” 文鸳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又接着往下翻了。他们俩的头挨在一起,亲密无间。 一直到看完第五本《张君瑞庆团》,文鸳才舒服地松了口气,扭扭脖子,捶捶肩膀。 她尚且不懂情,看话本子就图个痛快,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福临也还不懂,可看了张君瑞和崔莺莺的故事却又似懂非懂。 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张生只见了崔莺莺一面,竟连准备多年的科举也不去了。一面之情竟有如此之重。 福临还想不明白,他看文鸳伸胳膊动腿的,也学着她的模样动起来,果然觉得舒服不少。 然后他们才一同歇下,这会儿已经过了五更了。 福临刚躺下没多久,就要起身去上朝。文鸳迷迷糊糊听到外头的动静,从床帘中伸出一只手来,露出半张芙蓉面,娇声问道:“皇上要去上朝了吗?” 福临正在戴朝冠,闻言掀开帘子,对上她娇慵迷糊的小脸,心里一蜷,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感受。 他轻声应了,弯腰替她盖上被子,“朝会要开始了。你继续睡吧,晚上我再过来。” 文鸳一盖上被子就更困了,慢慢点了点头,安心地继续睡了。 第2495章 卷七:服气 第2495章 卷七:服气 太后知道福临一向畏惧多尔衮,但是她们母子在谈到多尔衮的时候总是略有微妙。福临动不动就大发脾气,不爱在她面前说起摄政王。太后便顺着他的意,从来不说起多尔衮的事。 这天中午福临过来用午膳,瞧着心情却不算太坏。太后暂时放下心,亲手给他夹了鸽子蛋,笑道:“今日上朝顺不顺利,没什么事吧?” 福临摇了摇头,吃了鸽子蛋,“没什么事。” 在母亲面前他常常有些沉默,不习惯诉苦,更不会谈到多尔衮。 太后便不再问,等他走了之后,才和苏嘛喇姑说:“昨晚福临去的还是暄妃的景仁宫吧?”自从暄妃进宫之后,福临就只去景仁宫,还未曾踏足别处。有道是年少慕艾,暄妃容貌绮丽娇艳,性情也颇为活泼简单,福临爱去也是人之常情。 他在朝堂上不得意,总被多尔衮压着,太后便不曾在后宫上拘束他。 苏嘛喇姑笑着说:“正是。暄妃性情活泼,想必宽慰皇上不少。” 太后叹了口气,想到和福临定了婚事的侄女,只盼着她和暄妃能好好相处了。 文鸳睡到自然醒,慢腾腾地起来用早膳。景泰早就准备好了,笑道:“娘娘,今天有香喷喷的鸡丝粳米粥、打糕,还有清酱肉、酱茄子。快吃吧。” 文鸳喝了一碗鸡丝粥,又吃了酱肉,填饱了肚子就出去院子里闲逛。她进宫一个多月,景仁宫总算像模像样了些。瓦片都换了新的,柱子也刷上了红漆,连地上的砖头都换了新的。院子里的水缸养上了盆莲,如今小荷已露尖角,随风摇摆。 她探头去看荷叶底下的青鳉,在阳光下鳞片反射出亮晶晶的蓝白色光芒,如同水中游动的珍珠。还有体型稍大的红鲫鱼,游动起来像是水里的一团火。文鸳往里头撒了鱼食,红鲫鱼成群结队地游在一起,又像是一个火红的绣球。 除了水缸里的莲花之外,院子里还摆了盆养的黄色蜀葵、蓝色的绣球,蝴蝶翻飞,很是热闹。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逛了一圈,心情顿时晴空万里,感叹道:“这才是我这个一宫主位该过的日子。” 景泰笑道:“太后和皇上看重娘娘,以后景仁宫会越来越好的。”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就是。”到了晚上,福临果然如约而至。文鸳兴致勃勃地和他一起看《红拂夜奔》。他们紧紧挨在一处,看到红拂星夜投奔李靖,都很感叹。 文鸳说这是红拂聪明要投奔明主,李靖不过一个寒门书生,她也敢侍奉,实在是有勇气。 福临昨日看了西厢记,却说这明明是为情私奔。“红拂分明是恋慕李靖,这才私奔。这是侍女和书生的情义。” 他们两个抓着书争了一番,年少气盛,彼此谁也不肯服气。 文鸳争他不过,眼睛一转,便抛下书将他扑倒,低头亲了上去。 福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的话被她的吻截断,舌头也被她的小舌缠住。他望向她的脸庞。 颤动的睫毛像是拂动的风,滟滟的笑意便是风吹皱湖面的涟漪。 他熄了和她争锋的心思,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2496章 卷七:踏实(会员加更) 第2496章 卷七:踏实(会员加更) 文鸳因为争不过他,所以就亲他。她捧着福临的脸,低下头蹭了蹭,软声说道:“我们不争了吧?” 福临鼻翼间嗅到她发间的香气,她软乎乎的脸就贴在他的脸颊旁边,又这样对他柔声软语。福临早就不想和她争了,只是找不到台阶来下。这会儿他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文鸳笑眯眯地贴在他身上,侧头撅起嘴啄了啄他的脸颊,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福临伸手抚摸她的脸,柔柔地回应她。 这会儿文鸳没工夫看书了, 她一边亲他,一边伸手去解福临袍子上的纽扣。他们两个人缠在一处,如同并蒂莲。 福临伸手握住她的腰,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就调换过来。他低头望着她明媚晶亮的眼睛,将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嘴唇、脖颈,轻声叫她的名字,“文鸳——” 他的手法并不娴熟,但动作却很温柔,她不觉得有半点不舒服。 文鸳伸手抱住他的肩膀,亲昵地贴进了他的怀里,小脸微红,声音娇柔婉转如同莺啼。“皇上,福临。” 福临听到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微微一愣,却也不觉得冒犯,轻轻嗯了一声。 除了额娘,没有人会叫他的名字,这是一种对天威的冒犯。多尔衮不屑叫他的名字,总是轻蔑地叫他皇帝。 现在文鸳会叫他的名字,福临也很快就适应了。文鸳只觉得自己乘上了一条小船,一路上没有湍急的激流,却稳定地飘荡了很久。 到后面文鸳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喊过福临的名字,酡红着小脸,娇喘吁吁地挨在他怀里。 福临初尝情事,并不晓得节制。文鸳更不会节制,只想着尽兴而已。于是他们便格外合拍。结束之后两个人都有点累着了。 福临自己还喘着气,却会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文鸳有时候觉得他很幼稚,有时候又觉得他似乎过分早熟。她这会儿有点迷糊的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 福临拉过被子来将他们一起盖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轻声说道:“文鸳,睡吧。” 之前他们还各自一个被窝,不过文鸳睡觉的时候比较闹腾,总爱钻到他这边来挨着他。 现在福临已经适应了,不再分两个被窝睡。宫里的夜很黑,他总害怕天黑,点再多灯也没用。 天一黑,空荡荡的乾清宫就只有他一个人,他慢慢咀嚼自己心里长出来的苦果子。如今多个人陪着,也就不那么寂寞了。 文鸳应了一声,贴在他的胳膊边,很快就睡着了。 现在入了夏,屋子里虽然放着冰盆,但肌肤相贴总会产生黏腻之感,不太舒适。福临却喜欢她贴着,她的陪伴也因此而更加真切可感。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到文鸳在身边散发出来的热度,心里会很踏实,嘴角不自觉露出笑来。 第二天早上,福临又去上朝了。不管几点入睡,他总能按时起床,早早就去上朝。 文鸳却不用理会这些,宫中没有皇后,太后也不让她晨昏定省。她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到自然醒。 第2497章 卷七:慰问(会员加更) 第2497章 卷七:慰问(会员加更) 转眼间文鸳进宫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以来,只有她一枝独秀,其余人都没有面圣的机会。 文鸳在宫里的待遇也越来越好,福临说她的份例比照皇后的来。文鸳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不过却被太后撅了回去,只按照贵妃份例来出。 因为多尔衮早就为福临已经定下婚事,婚期就在明年。到时候他会有出身蒙古科尔沁的皇后。如今给暄妃用皇后的份例,岂不是打他和科尔沁的脸吗? 福临无比憎恨多尔衮,对他为他选的皇后先入为主,也没甚么好感。可如今他还不能做什么。这傀儡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福临觉得心里憋屈。 因为此事,他还觉得愧对文鸳。答应了给她却没能做到。 文鸳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好歹还有贵妃的呢。我知道皇上对我好就行。” 福临还不满意,便说:“那就将乾清宫的一部分挪过来给你用,凑成皇后的份例。当是我自己给你的。” 他心中一旦有计划,便会以固执执行到底。 如今宫中节俭,每个人的份例都有定额。但是他挪他的份例给文鸳用,宫中的支出并没有增加。 文鸳感动地抱住了他的手,哇哇叫道:“皇上你对我太好了,臣妾真是无以为报。”她举起帕子假装拭泪,娇声说道:“只好更加用心侍奉皇上,好报答皇上的恩情。”福临被她逗笑了,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已经够用心了。” 文鸳眼睛一亮,笑容更加明媚,“有皇上这句话,人家就放心了。” 这一天福临正在乾清宫中画画,突然有大臣闯了进来,而且来人数量不少,他定睛一看,是固山贝子锡翰、内大臣冷僧机、席纳库布,他们都是多尔衮的亲信,进来乾清宫却如入无人之境。 “臣等见过皇上。”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俊秀而略显稚嫩的脸沉了下去,“锡翰,你们来做什么!” 锡翰不等福临叫起就自己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来到了福临身边,神色倨傲,匆匆说道:“摄政王因元妃去世身子不快,大感悲痛。皇上您应循家人之礼,前往慰问摄政王安康。” 不等福临拒绝,他便和其他大臣侍卫,一起拥着福临出宫到睿王府了。 原本皇上出行应该有侍卫数百人、亲军护军等数千人,可福临被匆匆“请”出宫去,身边跟着的侍卫不过二三十人而已。 他冷着脸来到了睿王府,据说“身体不快”的多尔衮这会儿瞧着并没有什么不快。 他和继妃一起高坐主位,让福临给他行家人礼,慰问皇父摄政王安康。 多尔衮给自己安上了皇父之名,难道就能让亲信挟持天子到自己府中?实在是狂妄僭越! “ 本王虽然身子不爽,却不想劳动皇帝前来。没想到下人们自作主张,将皇帝请来了。之后本王在另论他们的罪。本王是皇父摄政王,你也该称本王一声皇父吧。” 福临绝不肯跪,也不肯叫出这一声皇父,心中屈辱至极。 他紧紧咬着牙,只身站在大堂之中,纤瘦的身形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好像被风撕扯的树苗。 第2498章 卷七:受辱 第2498章 卷七:受辱 福临极度愤怒,但仍有一丝理智。他咬牙作揖,折腰给他作揖。“听闻叔父旧疾复发,不知叔父身体如何?” 他抬头望着多尔衮的脸,只觉得无比厌恶恨憎。 多尔衮觉得差强人意了,勉强点头。什么旧疾发作、思念元妃,都是借口。他只是想凌驾在皇帝之上,逞他的威能,显显皇父的威风,震慑这个年幼的小皇帝而已。 福临一天天长大,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特别是还纳了两黄旗大臣鳌拜的女儿为妃子。 如今他虽然妻妾成群,但苦于没有子嗣,虽收养了兄弟的儿子做养子,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儿子。又不是因为没有儿子,他早就想自立。 虽然暂时废不了皇帝,但震慑一番,总不为过。 慰问过后,多尔衮在府里设宴,留福临用膳。福临依旧以子侄礼朝贺。 皇帝在乾清宫公然被多尔衮的亲近大臣请了出去,这件事在各宫中也引起了动荡。 文鸳顿时紧张起来,紧紧地抓住景泰的手,恨恨地说:“多尔衮到底要做什么!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 这多尔衮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这天底下还有能治住他的人吗? 福临对她实在很好,文鸳便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匆匆跑到了慈宁宫,求道:“太后娘娘,皇上被人带去睿王府了!您能不能让人接他回来呀!”太后看她这样真情实感地担心福临,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神色也不大好看。“好孩子,好在有你记挂他。这是他做皇帝不得不经历的。” 什么叫做皇帝必须要经历的?文鸳不大懂。做皇帝不应该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吗?她只一味地求太后让人把皇上接回来,“多尔衮很坏,皇上总被他欺负。求您接他回来吧。” 太后何尝不心疼担忧,可他们母子如今孤立无援。她思来想去,只得让人去请郑亲王。 太后叹了口气,安抚地说:“暄妃,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他之前和多尔衮一共同辅政。郑亲王掌军事,多尔衮掌朝政。后来多尔衮为了独揽大权,一直排挤郑亲王,罢免了他的辅政权,以多铎为辅政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必郑亲王愿意帮助他们母子。 文鸳只好回去了。吃了午饭等到下午,才听说皇上回宫。到了未时,福临回到宫里。他谁也不见,把自己关在了乾清宫,谁也不见,什么也不吃。 在孤零零的乾清宫中,福临窝在榻上,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头。乾清宫明明灯火通明,可在这七月的晚上,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回想起今天的事,福临只觉得心酸胆寒、惊骇愤怒。堂堂一国之君,毫无尊严可言,被臣子堂而皇之地架出皇宫,给一个篡夺国权的人行晚辈之礼。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轻轻闭上了眼睛,如潮水般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他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不论是太后还是暄妃,他都不愿意让她们看到他这副模样。 主辱仆死。吴良辅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极是不好受。有话说:这个事件在历史中是有记载的,ds说是七月初五,多尔衮命人以避痘之名将他带出皇宫,到府中给他行礼。但在著名清史学家周远廉的《顺治帝》一书中,是七月初十,多尔衮说自己体复不快,暗示锡翰等亲近大臣,带幼帝前往他的王府中慰问他。周远廉认为避痘和行家人之礼不是同一件事情,而是两件事。因为我觉得避痘和行礼之间的关联不大,所以采用的是周远廉的说法。 第2499章 卷七:安神(会员加更) 第2499章 卷七:安神(会员加更) 到了晚上,皇上没有来景仁宫。 景泰出去打听了一番,也没听说皇上到储秀宫去了。 文鸳不知道宫外的情形,但是想也知道,皇上现在心情肯定不好。 她有点担心他,不过又怕到了乾清宫吃闭门羹,那她多没面子。 现在她是唯一一个得宠的妃子,可不能丢这样的脸。 文鸳犹豫了一会儿,只让小豫子到乾清宫送一碗安神汤,没有亲自过去。自从她进宫以来,皇上对她极好,帮她送信,甚至连自己的份例都挪给她用。 她做不到完全不管他。 送完安神汤之后,文鸳便觉得放下了心事,毫无挂碍地上床睡觉了。 景泰替她盖上被子,放下床帘,笑意柔和,“格格睡吧,奴婢就在对面的榻上守着。” 文鸳点了点头,将话本子塞到枕头下面,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景泰去将床头的烛心剪灭,放轻脚步,离开了床边。 而小豫子提着食盒到了乾清宫,刚抬头就撞见了吴良辅。 吴良辅一甩拂尘,走下台阶问道:“小豫子?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是暄妃娘娘让你来请皇上的?” 小豫子赶紧摇头,哈着腰笑道:“不是不是,吴公公误会了。我们家娘娘担心皇上,特地让我来送一碗安神汤。” 吴良辅是距离皇上最近的人,自然知道他最看重暄妃。如今暄妃送了东西来,吴良辅也不会拒之门外,算是卖个好。 何况皇上如今心情不佳,没准儿听到暄妃的消息就好了呢。 “你小子在这儿等着,咱家进去通报。” “多谢吴公公。”小豫子为人机灵,虽然吴良辅不曾提起,还还是偷偷给他塞了一个荷包。 这小子真是上道。吴良辅捏了捏荷包,接过食盒,笑着虚点了点他,“当初还没分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有出息的。” 小豫子恭敬地笑道:“小子进宫以来,也是多亏了公公关照,才有了一个好去处。” 吴良辅提着食盒,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将声音放得极轻,叫道:“皇上,皇上,暄妃娘娘送了安神汤来。听说今早她还去慈宁宫求太后去接您了,想必娘娘正担心呢。” 福临一直缩在榻上,一动不动。听他说完了这话,才缓缓转过头来,神情死寂,将飘荡的目光落在安神汤上。 是文鸳让人送来的。福临盯着食盒,依旧没有说话。 吴良辅揣度着他的心思,自作主张打开了食盒,将里头的安神汤端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哀求道:“皇上,您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求您喝一口吧。” 福临低下头,机械地蠕动嘴唇,咽下了一口汤,只觉得苦涩无比,令他作呕反胃。 他突然推开了安神汤和吴良辅,光着脚跑了出去。 吴良辅被推了个趔趄,手里的安神汤撒到了地上。他顾不得了,着急地叫道:“皇上,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等等奴才!” 福临跑出了乾清宫,停下脚步望了望,在黑夜之中辨了一个方向,就接着在宫道上奔跑起来。 第2500章 卷七:苦辛(会员加更) 第2500章 卷七:苦辛(会员加更) 文鸳还在睡梦中,忽然听到外边一阵骚动,只听见有人说:“皇上来了。” 景泰已经先行起来,立即过来叫醒了文鸳,替她披上外衣。“娘娘,皇上过来了,您估计得接驾。” 文鸳揉了揉眼睛,想把困意带走,鞋还没穿,抬头便见福临朝她奔了过来。 他只穿着一件单衣,不穿鞋子,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文鸳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惧过度,他的掌心格外冰凉。她让伺候的人全都下去,免得看到皇上狼狈的模样。 福临不开口说话,文鸳叹了口气,一手攥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庞,二者都同样冰凉。 她绞尽脑汁地问道:“皇上,你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躺下来休息休息吧?” 福临摇了摇头,奔跑停了下来,心酸惊恐就情不自禁地涌上心头,啃食他的所有情绪,哑声开口道:“文鸳,我不想做皇帝了。” 回想起这七八年以来的桩桩件件,其中无尽苦辛,向谁诉说? 两黄旗大臣多数投靠多尔衮,甚至对他这个皇帝讥讽嘲笑。多尔衮常年打压,甚至不为他请师傅教导。他的兄长、亲近他的大臣要么被迫害致死,要么丢了官职。 而多尔衮更是以皇父自居,对他肆加凌辱。出入后宫,有如无人之境。 他的出路在哪里?这样的绝境何时才到头?弑君夺位之祸,何时又会降临?想到此处,他内心的苦楚便如同汩汩不息的溪水。 他本是身不由己地成为了皇帝,之后所有的事都身不由己。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文鸳被福临的惊人之语吓了一跳,露出了惊惶困惑的神色,呐呐道:“皇上——” 望着他无比痛苦的脸庞,文鸳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福临明明是九五至尊,可多尔衮能够随便欺负他。太后也帮不上忙,说当这个皇帝必须要经历这些。 文鸳实在不懂。她好像也帮不上任何忙。 她伸手抱着福临的肩膀,让他靠到自己并不宽阔的怀抱中,轻轻地拍着他,安慰道:“皇上今天在外面受委屈了是不是?别怕别怕,回到宫里就安全了。我陪着皇上。” 福临闭眼靠在她的怀里,他没有哭,只是一味呐呐地说:“我不想当皇帝了。” 文鸳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她不会说教劝解,也不会分析形势,对他说:“福临觉得不想当,就不当了。我带你回我家去,让我阿玛把我们藏起来。” 福临听着她天真随意的话语,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便不再重复刚才那句话了。他躺到她的腿上,仰头凝望她的脸,明灿无霾,如同明日高悬。 文鸳任由他躺着,翻出枕头底下的话本子继续看好打发时间,顺便念给他听。 她念了很久,腿麻了就把福临挪到旁边,让他睡床上。把剩下的章本都念完了,困得揉了揉眼睛。 福临一点也不困,可看文鸳已经面露困倦,他便闭上眼睛,放平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第2501章 卷七:惩治 第2501章 卷七:惩治 文鸳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大大松了口气。 她给福临盖上被子,这才躺下来,伸手拍着他,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福临可以感受到她的手正在拍着他,鼻子一酸,忽然想流泪。 他往文鸳身边靠得更近,和她紧紧贴在一起。什么安神汤,都比不上在她身边有用。他趋向她,便如飞蛾扑火。这一天对他来说是极耻辱的,可有文鸳安慰,他心里的伤痛就减轻了。 福临睡不着,只有困到极致的时候才闭上眼睛。 半夜的时候,文鸳觉得脖子湿湿热热的,难受的紧。她伸手摸了摸,却在黑暗中摸到了福临的脸。 他在睡梦中偷偷地抽噎,一点声音也没有,也没有醒,委屈得像泪津津的小狗。 文鸳猜皇上今天一定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直起身子,用袖子替他擦了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止抽泣。文鸳今晚被折腾得不轻,但是又睡不着觉,就干脆点起烛火,拿了一本新的话本子看,越看越精神抖擞。 话本子还是半夜看最好看。 第二天福临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文鸳炯炯有神的目光。她白皙的脸上有一双明显的黑眼圈,但是精神头却很好。 福临忍不住抿嘴笑,像她一样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亲昵地挨过来说:“文鸳,你起这么早来看书吗?”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到底没有揭穿他。“闻鸡起舞懂不懂?” 福临哦了一声,还关切地劝她说:“你脸色不太好,补个觉再看吧?咱们又不用科举,不用太用功。” 文鸳点了点头,催他赶紧去上早朝。 在朝上,多尔衮提出锡翰等人冒犯了皇上,应该交由议政王会议论其罪,又说巴哈、鳌拜等人知晓目睹锡翰之罪却没有加以逮捕,应该一并治罪。 福临听到鳌拜的名字自然着急,提出无罪却被多尔衮否了回去。 议政王大臣议定为首的锡翰、冷僧机等人死罪,鳌拜亦论死。 毕竟不经传召就将皇上请出皇宫,说严重点可以谋反论。多尔衮只是做做样子顺便再惩治不肯依附他的鳌拜,就将锡翰等人从轻论罪,只是降爵。鳌拜也免于死罪,但是爵位从一等子贬成了一等男。 文鸳听说之后恨得咬牙切齿,跳脚着骂多尔衮是老不死的狗东西。宫里有小佛堂,她还专门跑去拜了一番,虔诚又恶毒地诅咒多尔衮一定要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福临跪在她旁边,听着她念念有词,好笑又有些落寞。“文鸳,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文鸳将香插到鼎上,转头对他说:“这算什么没用?连我阿玛都被罚了。是多尔衮太无耻!” 他们一起坐在佛堂门口的台阶上。文鸳将拜佛的佛米撒在地上喂麻雀,叽里咕噜地说:“你们吃了这些米,要想报答我,就去睿王府把多尔衮的眼睛给啄瞎了,把眼珠子带回来,知道吗?” 她说话天真又狠毒,福临并不在意。要是可以,他都想一剑将多尔衮捅个对穿,然后挂到承天门上。 文鸳拜佛的时候才信佛,而福临是根本不信佛。两个人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出气。 等她撒完了米,福临才拍着袍子站起来,牵着她一起回去景仁宫。 第2502章 卷七:中秋 第2502章 卷七:中秋 多尔衮装模作样地处罚了锡翰几人,这件事就算了结,宫里内外都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只有文鸳和福临记恨在心,巴不得多尔衮立即死了。 很快就到了中秋。因为国库紧张,中秋也不过是请娜木钟太妃和博果尔贝勒一起到御花园,福临的其他庶妃也都过来。拜月之后大家一起赏月、吃月饼而已。 她们一进宫就不得宠,住得也远,平时难得见一次皇上。因此个个都打扮得很漂亮。 福临还不到欣赏女人的美的年纪,他也没有心情想这些。多尔衮压在他的头上,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心神。其余时间他也只爱和文鸳待在一起,这是他在茫茫大海中的孤木浮舟。 博果尔也已经定下婚事了,是盛京正白旗佐领的女儿,远离京城,家中官职也不高。明年开春后就会成婚。 这让娜木钟心下非常不满。她性格强势,惯爱争强好胜。她的儿子出身不比福临差,甚至先帝在的时候,他是贵妃之子,比福临更高,而且骑射也极佳,甚至连模样都更像先帝。结果福临却因为年纪比博果尔大,捡了便宜当了皇帝。 如今她的博果尔还只是个贝勒,娶的也是小官的女儿,给不了他一点助力。这哪里配得上他? 而福临连纳妃都是镶黄旗大姓的嫡女。娜木钟心中暗想,她一定要帮她的儿子把应得的都拿回来。 而博果尔还懵懵懂懂,看见哥哥身边顶顶漂亮的暄妃,也对新婚妻子暗暗怀有期待。因为宫中没有皇后,所以是文鸳领着庶妃拜月。她坐在福临左手边,望着天边的月亮出神。以前这个时候,他们家也会吃月饼呢。 她也穿上了漂亮的新衣裳,神情却不是特别高兴。福临时时关注她,拿了一个月饼放到碟子里,侧头柔声说:“想不想吃月饼?我替你切开,你用筷子小口小口夹着吃,这样就不怕吃着脏手了。” 他怕她不高兴,他怕她想回家了。 太后也哄着她,笑道:“我听说文鸳你在家很爱听戏,专程让人出去请的戏班。怎么不听听看?” 文鸳很是感念,连忙起来福身,笑盈盈地说:“多谢太后和皇上关心。” 她坐下来,福临就把月饼切好递过来了。每一块都切得跟龙眼一样大小,码得方方正正,好像是叠起来的豌豆黄。博果尔比福临小一岁,生得浓眉大眼,身形高大, 比瘦弱的福临看上去更魁梧健壮。 原本他还羡慕哥哥有这么个美人做妃子,看他这般关怀备至,又觉得他太过迁就女人了。他娶了福晋之后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应该让女人们伺候他们才对。 文鸳坐下来吃了月饼,笑眯眯地对福临说:“真好吃!” 福临顿时就高兴起来,“那你吃吧,只管专心听戏,我替你切月饼,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他对她的关注和看重丝毫不加掩饰,旁若无人。太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暗暗一叹。 那日福临从宫外回来,谁也没见,只肯见了暄妃。暄妃能鼓舞他,影响他——罢了,以如今这种形势,只要福临高兴就好。 第2503章 卷七:取暖(会员加更) 第2503章 卷七:取暖(会员加更) 她看了戏,演的是《长生殿》。才子佳人她向来爱看,便专心致志地看起来。 福临不怎么感兴趣,除了替她夹菜就是无聊地左顾右盼。 文鸳看到得意之处,侧过头和他说话,探讨情节。福临便会明显地兴致勃勃起来,话也变多了。他专注地看着她,旁人几乎看不到他的正脸了。她皱眉或者微笑,都会在他心里掀起涟漪。 文鸳没发现,可太妃和太后在宫里都多年,都看出来了。 娜木钟笑着叹了一句,翘着兰花指拈起一块月饼吃,“还是年轻好啊。姐姐,看着这些小年轻,真觉得咱们老了。” 她颇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如今小皇帝明显喜欢暄妃,明年初太后的侄女可就要嫁进宫了。到时候二人争锋,岂不是有热闹看? 娜木钟总是乐此不疲地想看皇帝家的倒霉事。 太后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哪里老了?我是老了许多,可你瞧着和暄妃竟如姐妹一般呢。不如你教教我怎么保养?” 娜木钟捂嘴笑了起来,侧头和她说话。 等到筵席散了,福临便和文鸳一起去景仁宫。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撒在地上如同白霜。即便不点宫灯,也能看清路。 福临伸手去牵文鸳,安慰她说:“等回去了,我帮你给鳌拜写信,好不好?” 文鸳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高兴地点了点头说:“好!” 福临也笑了起来,回到景仁宫就摊开信纸。文鸳又叽叽喳喳讲了一大通,这才心满意足。 她让景泰也说说想说的话,多附几张纸,一起寄回去给她的老子娘。 景泰很是惶恐,连连摆手道:“怎么敢劳动皇上写信?多谢娘娘,奴婢没什么要寄回家的。” 文鸳将她一把摁住,景泰就跑不掉了。她捏住景泰的肩膀,蛮横地说:“快说,不说你不许出去。你都离开家快半年了,没什么要说的吗?” 她生得娇美圆润,即便态度骄横,横眉立眼,也格外生动明艳。 福临坐在书桌前,手里举着毛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却没有不乐意的意思。“无妨,尽管说吧。”他生性温和仁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僭越。 景泰欲哭无泪,只好匆匆说了几句话,无非也是报平安之类的。 文鸳这才放开她,让人把信装起来,第二天再送出宫去。 写完了信,他们才一起回到床上。文鸳今晚情绪低落,福临便将她揽到自己的怀里,将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又用脸蹭了蹭她的脸,像是一对挨在一起取暖的小鸟。 “睡吧。我在呢。”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孤单了。 文鸳眨眨眼睛,伸手抱紧了他。他的腰身并不壮硕,肩膀并不宽阔,就连性格也不强硬,但是靠着的时候也会觉得温暖。 她闭上了眼睛,宣告一声:“我要睡了!”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替她拂开额上的碎发,应道:“知道了,睡吧。”文鸳很快就睡着了。福临近来每天都很难入睡,只有困极才能睡着。他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文鸳平稳的呼吸,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第2504章 卷七:装点(会员加更) 第2504章 卷七:装点(会员加更) 多尔衮再没闹什么幺蛾子了,只是偶尔会留在乾清宫,装模作样地问起福临的课业。 福临总是一问三不知,兴致缺缺。“读这些汉人的书有什么好的?我还是喜欢骑马射箭。” 多尔衮放下心的同时又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斥责了他一顿之后扬长而去。 一个傀儡皇帝不需要懂这么多。不然他才该忧心了。 所以福临不让文鸳来乾清宫,担心哪天会撞上心血来潮的多尔衮。 文鸳就听话地不去,在自己的宫里窝着看话本子、听宫女讲笑话。才入冬,宫里的冬装就送来了。因为福临私下用自己的份例补贴她,又有娘家送来的银钱,所以文鸳花起银子大手大脚,光是冬装就做了二十套,还有新的头面、首饰,内务府送来的时候摆满了院子。 文鸳扶着景泰的手一一看过,喜欢的就让他们送进去,不满意的就指着门口让他们带回去,再花钱重做。 福临来的时候,院子里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手里捧着托盘——都是来听暄妃娘娘差遣的。 文鸳看到他立即快步走了过来,捏着帕子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今日她穿的是一件浅紫色如意纹缎面旗装,笑意明媚欢喜,像是热闹饱满的紫藤花。 她还没屈膝,福临弯下腰托住她的手,将她扶起来,指着太监们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文鸳拉着他在衣裳前逛了一圈,如同蝴蝶在花丛中翩跹,笑盈盈地说:“他们来给我送衣服呀,这些都是用皇上的份例做的。以后皇上会天天看到漂亮新鲜的我!” 做衣服、打首饰是她平生一大爱好。而且做了马上就要穿。 福临点了点头,真诚地夸奖道:“确实很漂亮。” 宫里每个人的份例都有定额,福临每天吃穿用度感觉用不上什么,可用在文鸳身上却很明显。她说漂亮的脸庞是她的门面,需要时时装点。福临便也记在心里,用自己的份例装点她,好让她更加出众出彩。 文鸳笑得更高兴了,每件旗装都给福临看过,好让他知道他的月银花得物有所值。 福临看着这些鲜亮漂亮的衣裳,便会想象穿在文鸳身上的样子,“一定都很漂亮。” “那当然了!”文鸳又拉着他去看屋里新换的摆设,神采奕奕,好像永远不会疲累一样。 福临将他放在乾清宫房间里的书拿了过来,文鸳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了,无非都是孟子、孙子兵法之类的古董书。 “原来你偷偷背着我看的就是这些书!”她看了一眼书封,便立即塞了回去,转过头来叉腰质问道:“这有什么好瞒着的?送给我我都不要。” 福临苦笑道:“不是瞒着你,瞒着的另有其人。” 文鸳眼睛转了一轮,疑惑地问道:“是谁?多尔衮吗?” 福临点了点头,牵着她离开书架,坐到榻上。“多尔衮不肯为我延请师傅继续教导,摆明了是要我当个傀儡。可我不甘如此,所以才让安郡王岳乐偷偷拿了书进来,自己私下用功。” 第2505章 卷七:坠马 第2505章 卷七:坠马 文鸳的眼睛一会儿睁大一会儿睁小,显示她在思考。 “那皇上告诉我做什么?噢,皇上相信我!”她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诚意满满地承诺道:“那我一定也会帮皇上保守秘密的!” 福临也望着她笑。不同于文鸳的笑总是很明媚,他即便是笑着,也带着浅淡的愁绪,无法彻底开怀。“谢谢文鸳。” 文鸳笑眯眯地说:“我们俩关系这么好,当然得帮你了。” 福临也觉得满宫之中,唯有他们关系最亲近。 不同和额娘之间,他们有许多不能触及的话题。比如蒙古、比如多尔衮。 可和文鸳在一起,他能随意说话,可以肆无忌惮地袒露对多尔衮的憎恨、对时势的不满。 而且他们志趣相投,都喜欢看书,也会骑马射箭。不过福临已经发现了,文鸳平时看的书和他私下看的可大不一样。 他爱看的春秋孟子、楚辞诗经,文鸳压根不屑一顾。不过文鸳爱看的书,他倒都能接受。每个人看书的口味不同,没有高低之分。 所以在景仁宫的时候,福临有时会和文鸳一起读话本子,有时就钻研他的学问。 天气越来越冷了,十一月就下雪了。这时候猎物最多,多尔衮俨然以太上皇自居,兴致来了,就带着一大批王爷官员,到京城外的古北口狩猎。 政务自然是落不到福临手中,由官员往来紫禁城和古北口,将奏本送到多尔衮面前。福临也早已习惯,平时不用管政务,他就私下自己读书。 文鸳裹着狐裘窝在榻上,微微撑开窗子,打开了一条缝,细雪夹带着寒风吹了进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福临也被寒风摸了一下脖子,放下书走了过来,将窗关上,有点无奈地说:“别冻着了。” 他比文鸳刚进宫的时候高了许多,脸上也微微有了点肉,没以前这么瘦弱。 文鸳笑嘻嘻地说:“待会儿把炭盆摆进来,不得开窗透气呀?我先开一下,适应适应。” 福临想想也是,便干脆留着这条缝。 到了午时前后,雪已经停了。文鸳要出去御花园射鸟,福临也放下书一起去。 这时候的御花园银装素裹,没有任何鲜花盛开。只有假山嶙峋,柳树枯干,前朝种的苍松劲柏也都裹上了厚重的白,透出一股荒芜冷败的气息。 他们拿着弓,寻找有昆虫和枯枝败叶的地方,看到有鸟儿出来觅食,就争先放箭,彼此谁也不必相让。 文鸳射得了一只漂亮的太平鸟,长长的尾羽带着一点鲜艳的黄色。景泰立即让小豫子拾了过来,谄媚地说:“娘娘箭术高超!” 文鸳得意地冲福临哼了一声,“比你的斑鸠好看多了,我胜一局。” 这也要争?福临便说:“明明我的斑鸠更大,烤起来吃肉更多。我也胜一局。” 他们二人在御花园中漫步射箭,吴良辅匆匆过来了,脸上的神色很奇异,却说:“皇上,刚刚宫里的太医全都被调走了,说是睿亲王打猎时坠马,被马给伤着了!” 第2506章 卷七:祷告(会员加更) 第2506章 卷七:祷告(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立即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娇美无俦的脸庞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简直是报应!快把太医都截住,不许他们去医治睿亲王!” 吴良辅摇了摇头,为难地说:“是英亲王亲自回来请的,带着摄政王印信,怕是拦不住。” 英亲王阿济格是多尔衮的同胞兄长,更是专横跋扈,性情暴躁。自从豫亲王多铎死后,就数他最受多尔衮的看重,多次犯事而免罚。多尔衮没有儿子,以多铎的第五子多尔博为嗣子,还收了阿济格的儿子劳亲和多铎的次子多尼为养子。 文鸳一下子蔫儿了,气哼哼地挥了挥手,泄气地说:“那还禀报什么?”吴良辅顿时有些讪讪。他这会儿跑过来回禀,当然是知道皇上和暄妃深恨多尔衮,想先抢个功劳,让他们高兴高兴。 福临握住了她的手,神色同样严肃。他比谁都希望多尔衮死,但这件事他们阻止不了。“让太医们去吧。” 文鸳连箭不射了,拉着福临又跑到了佛堂,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佛祖您要是真有眼的话,一定不要让多尔衮好过,就算不死也得瘫啊!” 福临抬眸看了一眼佛龛,佛像无悲无喜,无烟无尘。它能懂信徒所思所苦吗? 他静静地低下头,没有发出任何祈祷。 等文鸳祷告完了,福临才和她一起起身,笑道:“跪了这么久,膝盖疼不疼?我们回去吃点东西吧?” 文鸳兴冲冲地点头,转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还好被福临扶住。她半点也不后怕,顺势靠在他身上,嚷嚷道:“今天高兴,我要多吃两碗饭!” 福临忍不住笑起来,被她拉着跑回了景仁宫。 回到之后,文鸳风风火火地点了一大桌子的菜,丰盛得好像过年。 她双手托腮,笑眯眯地说:“可不就是过年吗,这比过年还让人高兴呢!要不是太显眼,我都想在景仁宫门口放鞭炮庆祝了。” 福临还不敢高兴得太早。多尔衮伤了,并不代表他已经死了。没有确定他的死讯,福临都没有办法真正高兴。 不过看到文鸳这么兴奋,他的嘴角也弯出了笑容。“等多尔衮死了,我们再去还愿。” 都等了大半个月了,京城外还没有多尔衮好转或者病亡的消息传出来。按理来说,是好是坏,也应该有个消息才是。只怕是有人故意封锁。太后立即警觉起来,可多尔衮把诸王和大臣都带走了,他们母子又不管事,只得命宫中各处多加戒备。 福临也嗅到了异样的气息,他身边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就和文鸳私下说了自己的猜测。 床笫之间,他的目光中透着隐隐的压抑和兴奋,伸手抱紧了文鸳,低头亲了亲她的颈窝,轻声说:“多尔衮怕是好不了了。” 文鸳一听到就咯咯直笑,立即转身过来和他面对面。“真的吗?!那他快点死吧。” 福临也弯了弯唇,按着她的肩膀,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一点点将吻落在她的下巴、脖颈。 文鸳眯着眼睛笑,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热情地回应他。 第2507章 卷七:死讯(会员加更) 第2507章 卷七:死讯(会员加更) 而此时在喀喇城,多尔衮已经病入膏肓。 他原本就是身体有疾不快,才带着人马到边外狩猎。谁知道在马上一不留神就被摔了下来,又被失序的马儿踩踏,伤上加伤。 这时候他自知无力回天,并单独召见兄长阿济格,希望兄长能够好好辅佐他的嗣子多尔博,掌管好正白镶白和正蓝三旗,继续把持朝政。 阿济格同样野心勃勃,又怎会甘心辅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何况他的儿子劳亲也是弟弟的养子,同样被编入正白旗,为何不能取而代之,掌管正白旗。 待他降服了两白旗的大臣,掌握了六旗中势力最强大的两旗,那其余诸王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干脆自己当摄政王, 继而登基为帝,何必屈居于人下。 阿济格表面上答应,等到多尔衮病亡之后,立即封锁消息,先是逼迫正白旗吴拜、博尔辉等五大臣依附于他,又暗中派人到京城单独召自己的儿子劳亲率兵前来喀喇城。 他操之过急、自乱阵脚的举动不得人心,何况多尔衮并非没有嗣子。只不过多尔博年岁尚幼,如今还是个垂髫小儿。 多尔衮率下的大臣多不肯依从,转而寻求与其余诸王的合作。 如今边外自然以郑亲王济尔哈朗资历最老,地位最高,听闻英亲王有乱政自立之意,立即秘密召集了其余四旗的大臣,打算将其擒获。 郑亲王之前就饱受多尔衮打压,如今多尔衮好不容易死了,他又怎会允许一个专横跋扈的莽夫凌驾在自己头上。除了多尔衮掌握的正白镶白二旗,其余各旗王爷、大臣皆有此意。 大家一拍即合,各自拨兵,干脆在喀喇城擒获了阿济格。这时距离多尔衮病逝已有五日。 多尔衮薨逝的消息这才随着英王谋反被擒的事一起传回京城,福临听完之后高兴之余,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阿济格本就是多尔衮的胞兄,又有开国之功,若当真让他得逞,勾结了多尔衮的亲近大臣,那同样不好对付。自己不就才出虎穴又入狼口。 “苍天有眼啊!”文鸳管不了这么多,一听到多尔衮死了,她就乐疯了,一马当先冲去还愿,佛龛前烛火亮如白昼,鼎炉插满了香,比刺猬身上的刺还多。 没几日多尔衮的柩车回到京城外,福临打算出城亲迎。 他可远比英王阿济格沉得住气,如今诸王态度未明,原本忠于他的大臣饱受打压还未复职,他的势力和根基都不稳固,犹如空中楼阁。这时候的他谁也对付不了。 如今多尔衮还有皇父摄政王的名头,他自然是要亲迎的。 福临穿上素白缟服,文鸳亲手为他整理了衣领,脸上灿烂的笑容和他身上惨淡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委屈这一回,我们就再也不用受委屈了。”她笑盈盈地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胸口。 因为这衣服上的麻太粗了,文鸳嫌弃地撤了出来,摸了摸脸,“硌得生疼!” 福临也摸了摸她的脸,关心道:“小心伤了脸。我先去了。” 文鸳陪他走到门口,挥着小手帕将人送出宫了。 第2508章 卷七:痛哭(会员加更) 第2508章 卷七:痛哭(会员加更) 福临身穿缟服,率领诸王、贝勒、文武百官出东直门五里外等候。没多久,盛放着多尔衮尸体的柩车就到了。 他亲自奠酒,死死地盯着柩车,祭奠完之后说:“皇叔,侄子不肖,在京城见不到您最后一面。来人,打开柩车,朕要拜别皇叔!” 他迫不及待要亲眼确定,多尔衮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等到丧礼结束,他的尸体进行火化,那他还怎么确认? 棺椁缓缓打开,果然露出了多尔衮苍白死寂的脸。因为天气冷,他的尸身还没有腐化。 福临定定地看了许久,想仰天大笑。曾经不可一世、专横狂妄的人,如今只能躺在这小小的四方之中。 多尔衮,多尔衮,你终是死了! 福临本来该笑,可张嘴却哭了起来,趴在柩车上哭得撕心裂肺,看起来悲恸不已。 文武百官见皇上哭了,也跟着跪在地上痛哭哀嚎,如丧考妣。 从东直门到玉河桥,四品以下的官员也都跪在路边哭。 灵柩回到了多尔衮的府邸,公主、福晋、文武百官命妇也全部缟服,在大门内跪哭。当天晚上也是诸王贝勒门一起为他守丧,给足了排面排场。 文鸳白天去了太后宫里,待了半天才回来。太后听说多尔衮病逝,心情畅快又复杂。不过对着文鸳,她并不会完全表露。 一直到傍晚,文鸳都不见福临回宫。她吃饱了饭,干脆就窝在榻上边看话本子边等他。 景泰拿了一点儿板栗芋艿,放在炭盆边烤,格外软糯香甜。文鸳美美地吃了好几个。 到了半夜,福临才回到。他眼眶通红,神色略显憔悴,一双眼睛却明亮灼热,好像将灵堂上的盏盏鬼火带了回来。 文鸳竟也不睡,就坐在屋里等着他。福临在院子里望见了里头明亮的烛火,心头一松,忍不住加快脚步。 他一进去文鸳就迎了上来,接着就是一长串的话:“怎么样,多尔衮真的死透了吧?你怎么把眼睛都哭肿了,意思意思,装个样子就得了。” 她轻轻抚摸他的眼睛,带着说不出的关切。 福临心头一暖,拉下她的手紧紧握住,“看到他死了太高兴,控制不住。” 文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反握住福临的手,牵着他一起进去坐下,娇娇地说:“人家高兴是笑,怎么你高兴是哭的?” 福临也笑,没有解释。文鸳也不需要他解释什么,让人端了夜宵来,催他快吃。 “你在多尔衮的府上肯定没吃东西,快把这碗面吃了,然后咱们就去睡觉了。” 上一次他被“请”去多尔衮的府上,那一天都没吃一口东西。这次他又去了睿王府,文鸳怕他饿坏了。 在烛光之中,她的笑容明亮灿烂,语气也格外轻快活泼,像是明润的珍珠。 福临专注地凝望着她,片刻不移,半晌才轻应了一声,才低头吃面。 回到床上之后,文鸳很快就睡着了。福临还是老样子,不能马上入睡。他想着今后亲政的事,慢慢地睡着了。 第2509章 卷七:不到 第2509章 卷七:不到 第二天下了朝,太后专门把福临叫去慈宁宫,柔声劝解道:“多尔衮虽然死了,可是如今局面尚不平稳。额娘知道你恨多尔衮,但还不到报仇的时候。” 福临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可这话从太后嘴里说出来,却叫他不那么高兴。 他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事事教导。何况太后若要他因为多尔衮死了而放弃报仇,这也绝不可能。 福临顺从地说:“儿子知道。” 太后见他乐于接受,这才松了口气。“好了,你这几天也忙,快回去休息吧。” 福临便行礼离开了,出了慈宁宫,便去了景仁宫。 文鸳才刚睡醒,穿着柔软洁净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挽发。娇美的脸上粉黛未施,却已经艳如桃李。 福临慢慢走过来,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头发轻轻卷弄,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文鸳从镜子里含笑看了福临一眼,任由他玩自己的头发,娇娇地说:“皇上,下朝回来了吗?怎么比平时晚了?” 福临说:“方才额娘叫我去了一趟慈宁宫,说起了多尔衮的事,让我沉住气,现在还不能报仇。” 文鸳的嘴顿时撅了起来,不高兴地说:“人家说人走茶凉,他都死了,还怕他做什么?” 福临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再忍一忍吧,很快就不用忍了。” 这话他也不知道是安慰文鸳,还是安慰他自己。 文鸳哼哼地答应了,将梳子塞进他的手里,娇蛮地要他给自己梳头。 福临笑着答应了,他还没做过这样细致的活儿,握着她的头发,还怕把她扯疼,所以动作格外轻柔。 冰凉柔顺的发丝散发着轻清的幽香,他低头轻轻嗅了嗅,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缱绻温柔之感。他还不懂这是什么,只是盼着能这样多和她待久一会儿。 文鸳嫌弃他动作太轻太慢,将头发夺回来,哼道:“不要你了,让景泰给我梳。” 福临只好站到旁边,看景泰有条不紊地将她的头发梳起来,簪上各种珠花首饰,在她的巧手之下,华丽繁复的头饰合适又妥帖地错落在文鸳的旗头上。 文鸳满意地对着镜子照了照,随手就将桌上摆着的簪子赏给了她。“拿去玩吧。” 景泰收下簪子,笑吟吟地福身,“谢娘娘赏。” 虽然福临下诏要臣民为多尔衮服丧,但是文鸳在他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桃红柳绿,他也视若无睹。 文鸳在宫里又不出去,只有他能够看得见,不怕别人看了非议。多尔衮是她的仇人,让她服丧他也不愿。难道在自己宫里还不能自主吗? 福临这时候才过来,起身陪她去用午膳。 三日之后,多尔衮的丧礼结束,福临就下诏说多尔衮扶立朕躬,又有平定中原、千古无二的至德丰功,应当与皇上的丧仪下葬,全国臣民为他举哀,二十七日内不得杀生屠宰。过几日又将他追封为义皇帝,上庙号为成宗。 但这时候他已经让人去王府收了多尔衮作为摄政王的信符,藏到了内库之中。以后再也不会有摄政王了。 第2510章 卷七:心事(会员加更) 第2510章 卷七:心事(会员加更) 多尔衮上完尊号之后,福临就召集了议政王和议政大臣一同开了大会。 他谦逊地说:“今后国家之事,悉以奏朕。朕年纪尚幼,不知臣下是否贤能。以后还要仰仗诸王和各位议政大臣。如今吏刑户三部尚书和正蓝旗固山额真缺员,诸位可推贤能之人来奏。平时若遇要紧事可来奏,其余细务由理政三王处置。” 以前多尔衮在的时候,独裁专制,视诸王为臣属,视诸大臣为奴,随意叱骂和惩处。议政王大臣会议不过是执行多尔衮指令的傀儡,这早就引起诸王大臣的不满。如今十三岁的皇帝却很有虚心纳谏的气度,和多尔衮迥乎不同。 他虽然年纪尚轻,但大多数诸王大臣对他还是认可的。 对于诸王之首又立下大功的郑亲王,福临也格外敬重他,说他年老,以后的各种场合都不必行跪拜之礼。 议政王和议政大臣苦多尔衮久矣,不满他独断专横,如今要选定官员,不免要伺机报复多尔衮多年以来的压迫。 而原本属于正白旗的官员也因为多尔衮薨逝失去了倚仗,不敢再轻举妄动。 尚书很快就议出来了,正黄旗两个人,镶黄、正红、正蓝、镶白各一人,没有出身多尔衮原先所掌正白旗的尚书。并且还议定将多尔衮的养子多尼调到正蓝旗,他原本所掌的镶白旗变成了无主之旗,归朝廷管辖。多尔衮的白旗势力被大大削弱,皇上亲自掌管的两黄旗势力却迅速恢复了元气和势力。 这让福临大大松了口气。现在他才稍稍有了亲政的底气。 这一天晚上,他和文鸳说了很久很久的话。他说起他的遗憾,因为受到多尔衮的限制而很少读书,以后他要发奋攻读。他谈起他的抱负,务必要孜孜爱民,以一身治天下,做一番宏伟事业。他言及他的担忧,摄政王在时,他一日不曾理过朝事。亲政之后又如何处置国事? 文鸳眨眨眼睛,靠着福临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澎湃而急促,像是惊涛拍岸,溅起的无数浪花。 她安抚地拍着他的心口,抚平他动荡不安的心情,坚定地说:“皇上很努力又很用心,一定可以做好的。皇上温柔仁慈,以后会是明君。” 福临紧紧地抱住了她,喃喃地说:“文鸳,有你在真好。”文鸳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得意地说:“我一向这么好的。”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蹭了蹭她的脸,半直起身子,温柔又亲昵地亲了亲她的眼睛,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文鸳觉得他有点像是亲近人的狗狗,咯咯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双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她将人按回来,重新枕上去,掩口打了个呵欠。“好了好了,已经很晚了。咱们还是睡觉吧。” 福临轻轻应了一声,和她紧紧地挨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定下了这几件大事之后,就到除夕了。福临亲政大典要等到开春。 年底发生了太多大事,而且又在多尔衮的服丧期内,新年并没有很隆重。 第2511章 卷七:除夕 第2511章 卷七:除夕 除夕夜的宴会同样也只是家宴,请了诸王进宫。 太后总是又叮嘱福临要谦逊,敬重诸王。 福临有点不耐烦,难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吗?额娘总把他当成一个事事都要教导的小孩子。 “额娘,儿子知道了。” 太后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拍了拍,不放心地说:“尤其是郑亲王,英亲王谋逆的事他立下大功,要不是有他出面,我们母子还不知如何。你一定要敬重叔王。” 福临微微垂下眼睛,动了动手指,又一次重复道:“儿子晓得了。” 除夕宴上诸王贝勒都来了。这是脱离多尔衮的阴影之后,福临和文鸳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 文鸳觉得双喜临门,从中午就开始挑选晚上要穿的衣裳。她喜气洋洋,欢欣无比,自然也感染了福临。 他也从诸多明黄色的龙袍中挑出了一件,让人伺候他穿上。 文鸳穿戴好了就靠过来,将他按在镜子前,笑盈盈地说:“皇上看着好像长高了不少。” 福临双手垂在膝上,挺直了背,竭力想显得威严一点,肃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少年也认真地回看他,目光中没有天真、没有喜悦,只有尖锐的审视和无尽的寂寞。 文鸳按着福临的肩膀弯下腰,和他的脸凑得极近,索性亲了他一下,和他一起照镜子,笑吟吟地说:“连脸上也有了一点肉。不过皇上还是太瘦了。”她自己的脸倒是挺粉润的,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鬓边的流苏贴着他的脸颊,福临愣了愣,侧头望向文鸳,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和她一起照镜子,看到两个人挨在一起的身影,眼中的笑意像是干涸的泉眼涌出的溪水。 “还是文鸳好看。”福临凝望着她明艳瑰丽的脸庞,真心地说。 文鸳一下子笑起来,高兴地亲了他好几下。 福临闭上眼睛,等待如雨点般落下来的吻。亲完了脸之后,文鸳拿手故意撑开他的眼睛,将吻落在他的唇上。 他被迫和她对视,瞳孔微微放大,眼中只看到她娇艳欲滴的小脸,两人的双唇紧紧相贴,顿时叫他心跳如擂。 她对自己的妆容还不满意,她松开了他不再逗弄,又叫景泰过来一起捣鼓了一阵,这才罢休。 福临便坐在一边等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影随形。 等文鸳彻底装扮好了,他们才一起从景仁宫出发,到了太和殿。 福临的左手边是太后,右手边是娜木钟太妃,文鸳便坐在他左手边第二位。在这样的大场面中,福临便觉得文鸳离他不够近了,他有点儿不习惯。 文鸳今日特地穿了杏红色绣博古花篮纹的旗装,旗头中间上戴了一支七尾含珠正凤钗,两边是累丝嵌宝茶花金簪,娇艳瑰丽的脸庞显得雍容华贵,耳上则是珍珠做成的长坠子,抬眉垂眸间摇曳生辉。 暄妃进宫大半年,宗室们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她,果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传闻瓜尔佳部鳌拜之女生得十足貌美,当日她进宫是为了避开多尔衮。今日一见,众人都觉得传闻不虚。 没想到行军打仗的老粗,竟有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儿。 第2512章 卷七:饮酒(会员加更) 第2512章 卷七:饮酒(会员加更) 文鸳离福临太远了,他没有办法触及,便频频顾及,总是望向她这边,让吴良辅在他们之间跑来跑去,时不时递个菜、送碗汤。 吴良辅一双老腿都被他遛细了。不过这是皇上对他们奴才的信任,他自然是亲力亲为,竭力办得妥帖,好讨主子的欢心。 太后侧头对他说:“福临,我知道你疼爱暄妃。可如今诸王们都看着呢,好歹注意着些。” 福临顿了顿,却是固执地说:“我看重暄妃不是一日两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什么好顾及的?” 太妃也有意无意地煽风点火,笑着说:“姐姐,这是家宴罢了。何况福临都是皇帝了,这点事难道也不能做主吗?” 她还等着看吴克善女儿进宫后的好戏。戏还没开场,这角儿可不能就这么快歇了。 太后眉头微微一锁,很快便又笑起来,“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爱如何就如何罢。” 她并非听不出娜木钟的意思。想借机挑拨离间,也要看她给不给这个机会。 这时候福临才开了口,笑着说:“谢额娘体谅。” 文鸳还不知道太后太妃之间的这场机锋,只是皇上源源不断地送东西来,她便觉得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当她看向皇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总能对上他那双专注又有点忧郁的眼睛。 文鸳就说不出让吴良辅不用跑过来的话了。 她将席上的橘子挑一个剥了皮,细细地去了丝络,放到托盘里,让吴良辅端去给皇上尝尝。 福临看了看托盘里剥了皮的橘子,又望向文鸳。她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橘子,又冲他面前的橘子努了努嘴,“最大个头的那个,快吃吧。” 他能读出她的嘴型,忍不住笑起来。 席上众人向他敬酒,福临只好勉力喝了起来。每个王爷敬给他,他都一饮而尽。 以前多尔衮在的时候,王爷们从不给他们母子敬酒。福临第一次喝这么多杯,只觉得醉意上涌,强忍住头晕想吐的冲动。 王爷们本来就觉得他无知懦弱,若连这几杯酒都扛不住,只会更让人看轻。 福临也不懂酒有什么好喝的,入喉辛辣无比,进了肚子之后又烫得人发热。 吴良辅只好一个劲地给他夹菜,低声道:“皇上,快吃点菜压一压。这酒上头了可不好受。” 除夕宴上也有唱戏。文鸳心情好,一边小酌,一边听昆曲,整个人乐呵呵的。 王爷们都敬完酒了,又轮到了妃子。景泰轻轻推了推文鸳,文鸳赶紧起身,端着酒杯来到了大殿中央。 望见他有些发红的脸和竭力清醒的眼神,文鸳有点担心。 她举起酒杯对着他,直率地说:“皇上今晚已经饮得够多,不必满饮此杯。臣妾敬皇上。” 福临为了周全她的面子,却固执地跟着她一同一饮而尽。 等喝完了酒,文鸳回去了,望向他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坐着。 等到宴席散了,众人离去。太后立即起身拍了拍福临的后背,皱眉说道:“快让人端醒酒汤来。”娜木钟心中鄙夷,就福临这不胜酒力、弱不禁风的模样,像是满人的子孙吗? 要是他们博果尔,就是再喝十杯百杯,也不在话下。 第2513章 卷七:宿醉 第2513章 卷七:宿醉 文鸳也走过来围在福临身边,捏着帕子,同样忧心忡忡。“皇上既然不胜酒力,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所有人都围着皇帝,娜木钟母子站在一边,有点格格不入。 博果尔对兄长也有孺慕之情,便走过去一起关心他。 文鸳接过醒酒汤,舀起一勺喂给福临,“快喝吧。” 福临张嘴想喝,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扭开头去吐了出来。 呕吐物溅到了文鸳的鞋,她连忙避开,哎呀一声叫了起来,皱着眉头有点嫌弃。福临心生挫败,因为呕吐而眼眶发红,歉疚地拉住了她的手,“文鸳——我不是故意的。” 文鸳叹了口气,撅嘴道:“我不怪你。你快把醒酒汤喝了,然后回去休息。” 福临便乖乖地张了嘴,咕咚咕咚喝完了醒酒汤。 太后站在一边,没怎么开口说话。娜木钟笑着说:“皇上对暄妃还真是言听计从。两个人这等恩爱,连我见了也羡慕呢。” 博果尔今年也要娶妻了,看着他们心里也很艳羡。不知道他的福晋有没有暄妃这么好看体贴? 太后淡淡地说:“吴良辅,还不扶你主子回去休息。” 吴良辅赶紧哈腰应是,令人抬了轿撵来,扶着福临坐了上去。 文鸳也有轿撵。她替福临擦了嘴角,将帕子塞到他的手中,准备回自己的景仁宫。 不想福临却没头没脑地说:“不回乾清宫,到景仁宫去。” 吴良辅只好让人跟在暄妃身后,和文鸳前后脚进了景仁宫。 文鸳下了轿子,转头便又见到了福临。他正由吴良辅扶着,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跟在她的身后。 文鸳无奈地说:“你喝醉了,我可不会照顾你。”待会儿他吐她一身可怎么办? 吴良辅赶紧说:“不劳烦娘娘,奴才们会照顾好皇上的。皇上想见娘娘,才吩咐奴才跟上来。” 文鸳让他扶着福临先进去,让人给他擦了手脚,换上干净的寝衣,这才安置到床上。 他喝醉的时候很安分,并不闹人。文鸳让人把鞋子和衣服都扔掉,卸了妆容簪钗,洗漱之后,香喷喷地躺到床上。 福临一身酒气也去了七七八八,感觉到她躺上来了,便挨了过来。 文鸳哼哼唧唧地说:“不要离我太近,你身上有股酒味。” 福临便不再靠近,停在离她一拳距离的地方。即便闭上了眼睛,眉头也依旧蹙着。 文鸳给他们一起盖上了被子,伸长手去拍着他,敷衍地哄道:“睡吧,睡吧。我先睡了。” 文鸳说睡就睡。她今天没有喝多少酒,不过是小酌了几杯,现在正是好睡的时候,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福临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意识一直飘飘浮浮,没一个落脚之处。第二天醒来之后更是头疼欲裂、浑浑噩噩。 这就是宿醉的感觉。他不懂喝酒的好处到底在哪儿。他还要在丑时早起,带着王爷贝勒、一品文武大臣出长安左门,前往堂子进行萨满祭天仪式。 结束后又回太和殿接受朝臣的三跪九叩,分吃福肉。他想起了文鸳,让吴良辅专门送福肉到景仁宫去。 还得去给太后请安,忙得马不停蹄。 第2514章 卷七:大典(会员加更) 第2514章 卷七:大典(会员加更) 文鸳一起床就见到了福肉。这个福肉就是用铁锅水煮出来的猪肉,不加任何佐料,用于祭祀满洲诸神,不在于美味,而在于赐福。 在祭祀结束之后,这块被神灵享用过的肉就成为了福肉,被认为充满了神灵的福气和恩赐,被称为胙。 谁吃了这块肉,谁就能沐浴在神灵的恩泽之下。 福临想着文鸳,便将福肉送一份到景仁宫。这肉的味道自然是不好吃的,但寓意胜过味道。 文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看到了也晓得这是福临的心意,虽然不好吃,但加了酱油、醋、葱段、蒜末调出来的酱汁,味道便还能下咽,她也努力吃了好几块,景泰也吃了。其他的都分给了景仁宫的宫女太监。 福临忙完了一天再到景仁宫,文鸳就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甜甜道:“福肉我已经吃到了。皇上对我真好~” 福临宿醉又早起忙了一天,累得太阳穴直跳。他神色疲惫,笑着对文鸳说:“那就好。我祈过福,你吃了这个就得神灵保佑了。” 连文鸳也看出来了他似乎太累了,赶紧拉着他进屋去。“皇上神色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趁现在得了空闲,赶紧睡一会儿。” 她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到床上,伸手解下他的朝服和朝冠,“快睡吧,我陪你休息一下。” 她刚醒来没多久,并不觉得困,不过是靠坐在床上看话本子。 福临握着她的一只手,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太疲惫了。有文鸳在的时候他会更容易入睡。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他醒来的时候才觉得精神稍稍恢复。 文鸳倒是神采奕奕,两人一同用了晚膳。 正月初十,就是福临举行亲政大典的日子。过了这日之后,仰人鼻息、受人摆布的傀儡生涯便一去不复返。军国大事均会向他启奏。 文鸳和太后都格外重视这一天。太后已经命内务府查看了无数遍大典当天要准备的东西。 初九这天晚上,福临还是歇在景仁宫。 文鸳还专门检查了他的朝服和朝冠,乐此不疲地陪他模拟流程。 除了太后,文鸳是福临身边最亲近的人。吴良辅不是人,他是奴才,就好像他脚下穿的一双靴子一样,穿着顺脚好穿而已。 而文鸳最知道他之前的苦楚和辛酸,如今他终于能够亲政,她也很高兴。 福临看她像是蜜蜂采蜜一样不知疲倦地忙活,主动和她一起准备。 他在她面前把流程都过了一遍,最后端坐在床上,神情严肃认真。此刻床就是他的龙椅,文鸳就是他的百官。 她见证和拥有了他的很多个第一次。福临喜爱她、亲近她,就如同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不可或缺。 文鸳扑过来,抱住福临的肩膀,亲了一下他的侧脸,高兴地笑道:“皇上做得真好!明天一定没有问题的。” 她也将他视为亲近的朋友,何况他们还一起经历了多尔衮的事,整天待在一起。 福临侧过头来,强装严肃的神情开始和缓,如同薄薄的冰面解冻。他伸出双手抱住文鸳,低头轻柔地亲了亲她的唇。“幸好有文鸳。”文鸳笑嘻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颈窝。 第二日再举行亲政大典,果然顺利无比。皇上亲政,大赦天下,蠲免钱粮,普天同庆。 第2515章 卷七:苦读 第2515章 卷七:苦读 福临的志得意满在看到奏章的时候就被打破了。 他诸臣的奏章,只觉得茫然不解。从他五岁当上皇帝,无一日亲自处理过朝政。 如今他竟然要自己独自来批阅奏折,判定可行与否。 福临对着奏章苦思冥想,举棋不定,可心中依旧茫然,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为政的思想像是一个罐子,他之前没有存进任何东西,如今自然也取不出来半分。 福临硬着头皮批阅了几份,只凭借他对事情最朴素的判断。 尔后他便挫败地从乾清宫去了景仁宫,来到就抱着他的书啃起来,半晌头都不抬。 文鸳还觉得奇怪,挨过来攀住他的胳膊,娇声问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她低头一看,原来福临是在看他的孔子孟子。 福临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遗憾又低落道:“我之前学得太少了。现在看着诸臣奏折,竟然不知道怎么处置。” 他如今有股十分紧迫的感觉。好不容易亲政,难道还要做一个腹中空空、呆笨无能的皇帝,任由再一个多尔衮现世吗? 他得自己独立处置这些。可多尔衮在时他不敢多学。何况又没有老师引导,他摸索跌撞,也只懂得皮毛而已。 文鸳安抚地抚过福临的眉头,“难怪皇上要用功。这还不是得怪多尔衮吗,要不是他想要篡权夺位,你早就学了不知多少车了。”福临微微松了眉头,笑道:“是学富五车。” 文鸳不以为耻,笑嘻嘻地靠在他的怀里,娇言软语,很快便叫他高兴起来。“皇上懂得不是挺多的吗?起码比我懂得多多啦!” 福临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温柔地扶正她,商量道:“文鸳,你先去看看话本好吗?晚些时候要睡觉了,我们再一起。” 文鸳偏不肯,赖在他的怀里不起来,娇娇地说:“你看你的书,我不会吵你的。” 福临拿她没办法,放平了双腿任她躺着,自己再专心翻书。 文鸳躺在他的怀里看了一会儿话本,觉得困了,就往他的怀里钻一钻,闭上眼睛就能睡着觉。 她整个人都暖烘烘的,靠在他的怀里。即便是正月的冷天,福临抱着她也不觉得寒冷。福临受了刺激要发奋读书,尚且不肯睡觉,小心翼翼地将文鸳挪到里面,替她盖上被子。 一直读到了三更天,他才放下了书,轻轻躺到文鸳身边,挨着她一起歇下。 从这天开始,文鸳便常常可以看到福临空闲的时候都拿着书在苦读。 本来就不胖的人,因为殚精竭虑、日夜用功,比之前还要更瘦了。 但是文鸳不会劝他不要太辛苦。他不辛苦怎么能够学会掌管朝政。他不掌管朝政,要是又出了摄政王,那以后谁来保障他们的生活? 福临辛苦一点,是为了保证他们安全的生活。 文鸳天天让人炖汤给他补身体,每天都变着花样,今日是人参,隔日便是黄芪,好让他有精神日日熬夜用功。 他亲政之后才过五日,礼部来报,蒙古科尔沁吴克善亲王已经亲自将女儿博尔济吉特氏送到京城,以待婚期了。 第2516章 卷七:狂逆(会员加更) 第2516章 卷七:狂逆(会员加更) 文鸳也听说过多尔衮之前就给福临定下了亲事,正是他亲舅舅的女儿。 现在他才亲政就要成婚了。 文鸳便开始在想这个未来的皇后是个怎样的人?要是很难相处,那她回家去了。可不能在这里受气。她阿玛额娘把她生下来,可不是让她受气的。 她也和景泰说了这个念头,还畅想道:“到时我们就回家去。都快一年了,我想阿玛额娘。景泰,你想家吗?” 景泰扶着文鸳慢慢走在院子里,笑着说:“自然是想的。不过娘娘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文鸳心里熨贴,一高兴又给她赏东西,笑眯眯地说:“好景泰,不管去哪儿我都会带着你的。要是回家了,我绝不把你一个人丢宫里。” 福临下了朝来到景仁宫,脸上却没有一点要做新郎官的喜悦。 他恨极了多尔衮,便不喜欢他为他定下的皇后。而且他—— 福临看见文鸳,便快步走了过去。文鸳一见他便别开了脸,哼了一声,撅嘴问道:“皇上有了皇后,以后还会常常到景仁宫来陪我吗?” 从进宫开始,文鸳还没对他冷过脸。福临有点慌张,握紧了她的手,轻轻唤她的名字。“我不想成婚。不管有没有皇后,我都想到景仁宫见你。” 为什么他们要逼他?他完全不想成婚,更不想娶来自蒙古的、由多尔衮定下的女子为妻。这么久以来,在后宫之中他只到景仁宫。他习惯了和文鸳待在一起,他们互相鼓励,彼此依靠。 可是现在文鸳因为所谓的皇后要和他生气了。 他任性又倔强地说:“我不娶皇后了。” 文鸳听到这话被他吓了一跳。她原本只是想拿个乔生生气。人家蒙古的格格都已经到京城了,怎么可能说不成婚就不成婚。 但她知道福临说的不是假话。他平时宽厚慈软,但有时候一点小事就会激起他的强烈反应,让他的举止变得疯狂,常常有很惊人的想法,而且他会固执地执行。 文鸳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惊道:“不行的吧!皇上不要乱说。” 福临拉下了她的手紧紧握住,俊秀的眉眼浮现出少年应有的狂妄和叛逆,抿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说不娶皇后,文鸳立马就高兴了。谁会想莫名其妙地有人压在自己的头上啊? 她听后就对他有了笑脸,且娇且媚,欣喜无比,投到他的怀里。 她不是什么贤妃,贤后更轮不上她了,不懂劝谏,也顾不得什么大局,她只顾自己高兴。 “真的吗?皇上?”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闪烁的星星都要黯然失色。 她终于又高兴了,福临也高兴了,抬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我本来就不喜欢多尔衮替我选的皇后。这桩婚事不成就不成。” 他没有直接提出取消婚事,而是无限期地延迟吉礼,第二天早上就下旨说:“大婚吉礼,此时未可商议。诸王所奏不准行。” 至于不可商议的原因他不说明,什么时候再商议吉礼也不说明。只有冷冰冰的这一句话。 第2517章 卷七:推迟 第2517章 卷七:推迟 皇上不肯大婚,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后和郑亲王等握有实权的王爷耳中。 郑亲王立即就去了太后的宫中,让他多劝导皇上,莫要才亲政就如此任性。 他常年打仗,身材魁梧,相貌严肃,沉声说道:“满蒙联姻,不是皇上个人的私事,而是朝堂大事,关乎社稷国家。皇上怎么能在国家大事上也耍小孩子脾气?太后,皇上之前爱胡闹也就罢了,此事断不能容他胡闹。” 博尔济吉特氏是太后的亲侄女,进宫了也是巩固她们科尔沁的地位。如今皇上把人撂在一边,太后又岂会不着急。 何况如今朝堂内忧外患,国库空虚,广西广东都还在打仗,不可再得罪蒙古。 “叔王放心,我会劝皇上的。”太后叹了口气。她也不明白,怎么皇上一登基就如此胡闹。 难道是之前压抑得狠了,如今才格外叛逆。 福临被请到了慈宁宫,太后苦口婆心,劝说了一番,不过他不为所动,皱眉道:“要成婚的是我,我不想的事,为什么你们要非要我做?” “成婚的虽然是你俩,可背后却是满蒙联盟!你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你自己。又怎能以个人好恶,来决断国家大事。”太后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拍了拍。 福临发现亲政之后,他要面临的阻碍更多了。他静静地不说话,任由额娘拉着他的手。 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谁也别想撬开。 太后也知道过犹不及,劝了一番见他没有反应,只好让人传膳。福临食不知味地吃完,就起身告辞了。 文鸳这会儿用完了午膳,在床上躺着看话本,准备歇晌。 她看的这一本叫做《娇红记》,故事曲折,可情节又叫人生气,她就边气边看,非要看到结局不可,于是连连翻页,一点睡意也无了。 福临来的时候她都没察觉,重重地翻了一页,嘀嘀咕咕地骂道:“原来失意还能去访妓,还‘本待不去,吃他再三相央’,装不死你呢!” 福临看她横眉竖眼的,也觉得有趣好玩,站在一边不叫她,就盯着她看。 文鸳看完了这一节,抬头了才看见他。眉眼间顿时怒气尽消,把书放在一边,朝他伸出手来,娇声问道:“皇上来了,今日上朝顺不顺利?” 福临跟她说今天他便会下旨推迟婚事。不管能不能取消,但能推一天就是一天。宫里有皇后,那她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福临顺着文鸳的力道坐下来,握着她绵软的手揉了揉,“已经推迟了,然后我再寻机会取消。” 至于亲王们和太后的话,他都不理会。 文鸳欢喜地靠在福临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抚弄他的耳朵,嗲声说:“皇上英明!往后臣妾这一生荣辱,都靠皇上了。要是皇后还是要进宫来,到时候看不惯臣妾,您可要为我做主。” 文鸳的一生荣辱,这是多重的担子。福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住,屏住呼吸,抬手抱住她,轻轻应了一声。 第2518章 卷七:现生(会员加更1) 第2518章 卷七:现生(会员加更1) 文鸳热情地邀请他到床上来,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上来,快上来,我们一起看这本书。” 最近皇上潜心苦学,已经好多天没和她一起看过话本子了。 她弯着眼睛笑盈盈的,明亮夺目的欢喜好像蒲公英,飘散的种子落到了他的身上,叫他的心里也生出了欢乐的情绪。 福临到底还有贪顽的天性,想了一想, 便脱了外衣和靴子,坐到了床上,强调道:“只看这一天,往后我就要看孔孟的书了。” 文鸳睨了他一眼,哼哼地说:“知道了。”她张开被子,将他一起裹进了棉被里面,一瞬间变得暖烘烘的。 他们裹着同一张棉被,紧紧挨在一起。文鸳便翻到刚才看到的这一章,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前头发生的事。 等福临都了解了,他们就继续往后看。看了个把时辰,才读完了后面的章节。 看到申纯和王娇娘终于定亲,文鸳和福临都大松了一口气。可谁知后来峰回路转,有权有势的府尹公子看中娇娘的美色前来逼婚。 王家畏惧权势,只得强行悔婚,逼娇娘嫁给公子。娇娘誓死不从,郁郁而终。而申纯闻讯也立即赴死,自缢不成又绝食,最后殉情。 最后王父感动二人的情谊,将他们一起合葬。婢女梦见他们都已经飞升成仙,成为一对仙侣了。 文鸳看了半天,没想到竟是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气呼呼地叫道: “什么飞升成仙,都是骗人的罢了。死了就是死了。生前不能在一处,死后团圆了有什么用。” 福临愣愣地盯着其中一页看,有点神思不属,颇为震撼。 此时听到文鸳的话,更是振聋发聩。生前不在一处,只死在一处,到底还是遗恨。 他转头对文鸳说:“希望我们活着的时候能一直在一起。” 文鸳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呆话,原本还在生气,这下忍不住噗嗤一声,弯着眼睛笑了起来,鲜活明亮,就是御花园全部的花朵加起来也不及她。 她的气全消了,抬手捏了捏福临的脸,半点也不以为意,“皇上是不是傻了,我们本来就在宫里。当然会在一起了。”福临拉下文鸳的手,非要和她十指相扣,又把人揽过来,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文鸳不明所以,但还是放软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忿忿地说:“以后这种让人生气的话本儿我再也不看了,气得我胸口疼。” 福临听了便替她揉了揉,关切地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文鸳目光一转,媚意横生,娇哼了一声,抬起葱白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娇滴滴地说:“不要别人,皇上替我揉揉就好了。” 福临听了便当真替她揉了好一会儿,听到她一直哼哼,她的小手顺着他的手背,慢慢抚上了他的胳膊,娇柔妩媚,像是藤蔓缠绕枝干。 福临的耳根突然有点发红了,手也不由着抖了抖。“文鸳,你心口还疼不疼了?” 第2519章 卷七:云雨(会员加更2) 第2519章 卷七:云雨(会员加更2) 文鸳没有直接回答他,她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胳膊到了肩膀,轻轻抚着他的脖子。 “疼又怎么样?不疼又怎么样?”她瞥见了他泛红的耳朵尖,哧哧笑了起来,得寸进尺地用食指轻轻抚摸他的嘴唇。 他的唇很凉,文鸳便摩挲着,想要看看能不能增添一点温度。 福临一张嘴就会碰到她的手指,要是抿唇还会不小心把她的手指含进去。 他抓住了文鸳的手,用自己的手将她的手包起来,这才敢开口说话。 “要是不疼了,我就不揉了。要是还疼得紧,就传太医来看看。” 文鸳抽回了手,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不解风情!” 福临挨近了她,追问道:“解了又如何,不解又如何?” 文鸳眄了他一眼,柔柔地靠了过来,伸手扶过他的脸,将吻落在他的嘴角。“要是解了,我就亲你两下。要是不解,我就——” 她不说话了,近在咫尺的娇艳小脸轻挪过来,吻住了他的双唇,将他推倒到了床上。 她的吻轻柔和缓,花瓣似的柔软双唇辗转不移。等到他张嘴的时候,她便撬开齿关探了进去,软软的甜甜的。 福临双手抱住了她的腰,闭上眼睛,轻轻地回应她。 做这事的时候往往是文鸳更占据主动。她大胆而热情,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燃烧得肆无忌惮,总能烧消福临的忧郁、疲惫和怯弱。 福临也不认为自己是皇上便应该驾驭压制,他总是接受她的撩拨,自然而然地沉沦。 文鸳已经伸手解开了他的里衣,一边吻他,一边抚摸他的锁骨、胸口。 他能看到她如云似的乌发,柔媚地披在身后,她的眼睛总是明亮而盈盈,如同一方小小的湖里盛着澄澈清水,这会儿她一边吻他一边对他笑。 他能感受到她指腹的温度,是微温的、柔软的,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像是他曾经在雨天跑到殿外时感受过的淅沥雨点,似断非断又绵绵不绝。这便是她带来的巫山云雨。 福临虽然瘦,但他平时喜欢骑马射箭,身体并不是干柴似的,而是结实紧致,似竹似玉。 她冰凉的指腹在上边流连,听到他的哼声便恣意地笑了起来,伏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印记,抬头时对上了他的眼睛。 福临也定定地望着她,俊秀温和的脸庞透着对她的迷恋和渴慕。 他们在一起大半年,福临也不是当初那个生疏到不知所措的新手了。 他伸手去抚摸她的身体,轻柔地流连,看她的脸色来采取下一步的动作。他在床笫之间也不强势,会主动取悦她。 文鸳带来的感觉是似断非断的雨滴,更能撩拨人的心弦。而他却是潺潺不息的溪流,总能载着人稳稳前行。 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是他们两个依旧在房间里胡闹了半天。 文鸳穿着单衣,跳下了床,趴在窗边打开了窗户,新鲜的空气伴着夕阳的光一同照进来。 她的眉眼恣意娇娆,转头对他笑着说:“真好玩,以后还要玩。”福临也穿上了里衣,来到窗边和她一起坐着。他们懒洋洋地沐浴在夕阳的阳光中,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 第2520章 卷七:提拔 第2520章 卷七:提拔 到了晚上,福临又觉得自己白天贪玩太过,又开始苦行僧似的学起来。 这几日他也自己批了不少奏折,主动做了一些事。比如说废止了一些长途进贡的贡品,惩罚了几个贪官。 但福临觉得还远远不足,打算将内三院衙署搬到宫里面,这样他就可以经常去请教咨询大臣。 内三院是由先帝皇太极在天聪年间设立的,参照的是当时明朝的内阁,负责帮皇上起草谕令、注释典章、编修实录等,分设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和内弘文院。 只是多尔衮当政之后便强行破坏,如今福临又重新启用。 文鸳躺在床上,靠着暖乎乎的被窝看话本,景泰正在喂她吃蜜饯、果子。两个人轻声说着闲话,不知多自在。 福临则坐在榻上,聚精会神地读书,既不穿厚衣裳,也不饮食。他不怕劳苦自己的身体,而认为这样更读得进书。 看到文鸳这般舒服享受,他也不会心生不满,偶尔抬头时看到她,羡慕中又有安心。 到了一更天,文鸳就要睡觉了,她去漱了口,躺在床上跟福临招呼了一声,娇娇地说:“皇上你不睡我要先睡了。” 福临放下书走了过来,面对文鸳掀开的被窝,他只是俯身揉了揉她的脸颊,“文鸳你先睡,我还要练字,再过一个时辰才睡。” 文鸳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被他捧着的脸点了点,蹭了蹭他的掌心,便卷起被子开始睡觉。福临放下书又去练字作画,只觉得思如泉涌,三更了才歇下,五更却又起来了。 这会儿他起来却没有留在景仁宫,怕吵着她睡觉,便到乾清宫准备背书。 不论是后宫的太后,还是前朝的王爷贝勒、文武大臣,都劝他要举行吉礼,福临看到了这些奏章,却依旧不为所动。 到了正月底,他已经稍稍熟悉了政务,就开始擢用官员,加封宗室,巩固根基。 最先得到平反和重用的大臣是鳌拜、巴哈、巩阿岱。 鳌拜被授议政大臣,以后能进议政王大臣会议议事。又晋为一等侯兼一等云骑尉,提拔为领侍卫内大臣。 还把之前被多尔衮降为郡王的端重郡王博洛、敬谨郡王尼堪又复封为亲王,以此表示对诸王的敬重和笼络。如今他才刚开始亲政,底气不足,考虑得更多不是担心诸王乱政,而是想得到他们的支持。 而此时郑亲王在宗室之中也享有极高的威望,不仅福临要听他的意见,就连其他议政王大臣也都唯他马首是瞻。连内三院所呈的奏章,也都先奏与他。 福临对这个现状是不大满意的,他多年以来在多尔衮的阴影之下,最怕的就是能够独擅专权之人。 但是郑亲王一直都对他们母子忠心有加,太后不知提醒多少次,他年纪尚轻,不知如何处理朝政,一定要敬重叔王,多听他的意见。 但福临心中阴影犹存,再次下了一道特谕,凡是内三院的奏章悉数送到乾清宫由他览阅,不必再启奏和硕郑亲王。 内三院本就是为皇帝服务,如何要事事禀报郑亲王?左不过是看他年纪尚轻,许多事不能决断,才靠向他的叔王罢了。 但这只是一件小事,郑亲王依旧主持议政王大臣会议,许多事情都要经过他。 第2521章 卷七:欢喜(会员加更) 第2521章 卷七:欢喜(会员加更) 文鸳听说阿玛恢复了官职爵位,而且还比以前更高了,甚至还成为了议政大臣,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现在她阿玛是一等侯爵和正一品的武职大臣了。 文鸳笑得花枝乱颤,合不拢嘴,拿起帕子掩唇笑道:“多尔衮死得太好了。他应该早点死才对。” 景泰端了一杯酒来,谄媚地说:“奴婢恭喜娘娘,恭喜老爷。” 文鸳拈过酒杯,一饮而尽,高兴地说:“今日咱们景仁宫上下多发两个月的月银,景泰你多得半年的,算是沾沾你老爷的喜气。” 景泰乐呵呵地谢恩,不着急去分发月银,笑道:“这么大喜的事,娘娘也该沾沾喜气。奴婢让小豫子去内务府,给娘娘新做几件衣裳首饰,晚上再做一大桌好菜,也好应应景儿。”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景泰还是你最懂事,去吧。” 景泰殷勤地扶着她进屋去了。 下午的时候文鸳就差人去请福临过来。平时她都是等他自己来景仁宫。之前是因为有多尔衮在,后来他亲政了要废寝忘食地读书和处理政务,文鸳为了让他安心做事,从来不让人去早早叫他。 小豫子已经和吴良辅熟络起来了,见面打个招呼,哈腰笑道:“吴公公,我们家娘娘说今晚置了酒菜,想请皇上过去一同用膳。” 吴良辅也一向很给景仁宫面子,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是暄妃娘娘来请啊,那自然要通报。” 福临原本正在和贝勒岳乐一同讨论儒家学说。 岳乐是饶余敏郡王爱新觉罗·阿巴泰第四子,早年跟随肃亲王豪格一起征讨张献忠,能文能武,亲近汉学。福临和他一见如故,常常召他进宫。 听说文鸳要请他一起用膳,福临犹豫了一会儿,让岳乐出宫回去,到底还是带着书去了景仁宫。 文鸳换上了新的裙子,好好装扮了一番,专门在门口等皇上来。 福临坐在轿子上,远远就能看到文鸳了。 她穿了一件嫩鹅黄底绣蝶恋花纹缎面旗装,因为天气尚冷,外面罩了一件葱绿色对襟比甲,旗头上戴的是正月里开得正好的水仙花,小脸艳如桃李,笑容明丽,望见她便仿佛已提前置身于万物复苏、阳光和煦的早春。 福临的心情也陡然一亮,还没到门口便按停了轿子,快步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用欣赏的目光细细望着她。“这真适合你。” 文鸳得意地抬起了头,挽住了他的手臂,甜甜地说:“是不是很漂亮?是为了你才专门穿上的。” 福临听了自然开心,两人一起进去了。 屋子里果然已经摆了一大桌子的菜,有福临爱吃的鸽子蛋,也有文鸳爱吃的虾。 文鸳高兴地指着一道又有鸽蛋又有炸虾球的菜,“听说这个叫做红梅珠香,有你喜欢吃的,也有我喜欢吃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点这个。” 福临牵着她一起坐了下来,高兴地说:“今天怎么做这么一大桌子的菜?也不是什么喜日子。”他想了想,今天既不是他的生辰,也不是她的生辰,还有什么时候要庆祝? 第2522章 卷七:安稳(会员加更) 第2522章 卷七:安稳(会员加更) 福临的生辰是正月三十,明天才是。文鸳当然知道。 她倒了一杯酒敬他,笑吟吟地送到他的唇边,娇声说:“不是我们俩的喜日子,但是我阿玛鳌拜的喜日子呀。他如今当上议政大臣了,这全仰仗皇上的功劳。” 福临低头抿了一口酒,有点赧然地说:“鳌拜他——也算是我的丈人。我当然不能慢待了他。而且,瓜尔佳府过得好,你也就能安心了。” 鳌拜是文鸳的阿玛,又对他忠心耿耿。他当然要先提拔了他。 文鸳听了笑嘻嘻的,放下酒杯,挨过来摇着他的手臂,粉润的小脸喜气洋洋。“哎呀,有皇上这句话,我阿玛肯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的。至于我,只要日子一直很舒坦,我当然安心在宫里啦。” 福临被她摇来晃去,像是摇摆的柳树。可是他还是觉得很高兴。他将她的话记在心里,想让她的日子都这么舒服。因为他不想和她分开。 文鸳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将酒递到他的唇边,手微微伸直向上,娇横又孩子气。 清冽的酒香混杂着她腕间的幽香传入福临的鼻尖,他低头酌饮了一口,只觉得柔滑绵顺,带着一股微酸的甜味,和除夕宴席上的酒完全不一样。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得意地抚摸他俊秀的脸庞,“皇上酒量不好,这是我让人特地准备的果酒。是不是特别好喝、特别过瘾?” 福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感觉很熨贴柔软。他又想起了之前她为他准备夜宵的事情。她总是记得一些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不会笑他怯弱、酒量差,不够有男子气概。 他轻轻应了一声,将脸贴在她的掌心,定定地凝望她。 文鸳觉得有时候他真的很像小狗,不是长相相似,而是一种怀着湿漉漉的信任的姿态,会让人想起这类动物。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坐了下来,和他一起用膳。 她频频喂他喝酒,福临也会举杯敬她。他们俩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完了这一壶果酒,不免有些醺醺然。 文鸳拉着福临有点踉跄地在屋里走着,奇怪地说:“怎么这屋子在转?” 福临紧紧地跟着她,说他有点头晕。 景泰简直怕了他们俩了,赶紧让人把他们扶到榻上,端了醒酒汤来。文鸳靠在福临怀里,脸色微红,糯糯道:“福临,我好像有点困了。” 福临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让她叠在自己身上,两个人一起睡在了榻上,无所谓地说:“那就睡觉。” 他望向窗外,天色渐晚,下午的光线已经隐去了。此时万籁俱寂。 以前他总是害怕天黑。天一黑下来,他心里就空空的。偌大的乾清宫,没有让他觉得安心的地方。而此时怀里的重量,却会让他感觉到安稳。 文鸳也抬起朦胧的眼睛和福临一起望过去,什么也没看到,蹭了蹭他的胸口,静静地趴着。 福临用狐裘把他们一起盖住,只露出两张贴近的脸,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2523章 卷七:见亲 第2523章 卷七:见亲 福临还未睡熟,他轻声说:“明日鳌拜也会进宫,我让他带着福晋一起。” 文鸳听到这事立即就不困了,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望着他。“真的吗!” 福临摸了摸她的眼睛,弯唇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了。你之前总想家,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见见家里人。” 文鸳欢喜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软绵绵地说:“皇上对我真好。” 福临俯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伸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第二日是正月三十,正是福临亲政后的第一个生辰。如今国库空虚,清军正在全力对付南明的残余势力,无钱也无力举办盛大的宴席。 福临听从太后的意见,下旨免盛宴、免大戏,以示体恤民间疾苦、不忍靡费,愿与天下共渡时艰的德政,只在太和殿升座接受朝贺,接受文武百官、皇室宗亲、蒙古藩王使者、外国使臣的三叩九拜之礼。 接着又在乾清宫举办内宴,邀请宗室亲王、满洲顶级勋贵以及少数汉人大学士如龚鼎孳、陈名夏等人。 因为暄妃在宫中受到专宠,皇上对鳌拜也格外优待,允许他携带家眷一同进宫。 因为只是内宴,所以太后和嫔妃们也都一起参加。 文鸳得知阿玛额娘要进宫,从昨晚就开始盼着了,送福临去太和殿之后,就开始穿她的吉服。等到了未时,她赶紧带着景泰和小豫子出发去乾清宫。因为来得早,吴良甫就请她去乾清宫的书房,鳌拜和苏完瓜尔佳氏也在这儿。 文鸳隔了快一年才见到父母,欢喜无尽,泪眼汪汪地投进苏完瓜尔佳氏的怀中。“额娘,我好想你!” 福临原本想叫她,可文鸳现在完全看不到他。他张了张嘴,又闷闷地闭上了。 苏完瓜尔佳氏一直摸着文鸳的脸,细细地打量她,“好像长高了些,脸色也红润,好孩子,看到你过得好,额娘心里比什么都欢喜。” 当初他们为了不让多尔衮强纳文鸳,匆匆将她送到了宫里避难。此后便经常记挂,怕她过得不好。 要是女儿真过得不好了,鳌拜和福晋得内疚一辈子。他们本来是想不让她进狼窝,不是想让她又跳进一个泥潭。 鳌拜也把女儿拉到跟前来,细细地看了一番,这才欢喜。 他快步走到福临面前,利落地掀袍单膝下跪,“臣谢皇上、太后照顾小女,谢皇上提拔,日后一定鞠躬尽瘁,以报皇恩。” 福临赶紧将人扶起来,温声说道:“鳌大人请起。” 鳌拜看着皇帝虽然年纪小不经事,可是对文鸳却极好。文鸳一进宫就得盛宠,不论他们母子是不是为了笼络他,可论迹不论心。只要皇帝能够一直如此,再待文鸳生下皇嗣,他们瓜尔佳部就会更上一层楼。 若是日后不好了,以他现在的地位,要接女儿出宫,虽然要大费周章,却也不是不能。 鳌拜便打定主意要效忠皇帝了。他站得越高,女儿的地位就越稳,以后也更有保障。 苏完瓜尔佳氏带着文鸳出去叙话,听文鸳说起宫里的事,便说道:“先帝在时,太妃的地位和宠爱都胜过太后,如今她们母子二人屈居人下,怕是心里不痛快。你在宫里小心些,别被人当枪使了。” 当年要不是多尔衮要夺权,两黄旗大臣誓死相争,皇位轮不到福临。 当年鳌拜也是两黄旗大臣中保皇的势力,对这些事情苏完瓜尔佳氏自然清楚。 有话说:关于鳌拜的福晋姓什么,这个我没有找到相关的资料。但是苏完瓜尔佳部有部族内通婚的习俗。比如费英东娶的就是同族女子苏完瓜尔佳氏。所以这个算是我自己设定的,因为我没找到明确的资料。 另外还有个问题,大家知道少年天子里皇后叫什么吗?我怎么没听到别人叫她的名字。如果是历史上,她的名字就叫做额尔德尼布木巴。 第2524章 卷七:教导(会员加更) 第2524章 卷七:教导(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瞪大眼睛,乖乖点了点头。 苏完瓜尔佳氏又细细叮嘱她说:“皇后进宫必定阻拦不得的。日后她要是想打压你,你也不必怕她。你阿玛卡费英东从开国就跟着努尔哈赤——不是,是太祖皇帝打江山,战功赫赫,你阿玛又拥立皇帝登基,如今还在朝中为皇上效力,这大清江山也有咱们的一份功劳。” 如今皇上才亲政,势力弱小,还得依靠诸王和太后,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 但是博尔济吉特氏进宫了,也别想欺负她们瓜尔佳部。他们可不是软柿子。 要不是因为多尔衮摄政之后一手遮天,一直打压瓜尔佳部,文鸳即便是皇后也做得。 这会儿满洲勋贵中有头有脸的愿意将女儿送进宫中做妃子的并不多。毕竟进了宫,想要再见一面就难了。 都是在外面选了门当户对的家族,将女儿嫁过去,以结秦晋之好。家族势力便会越发壮大。 文鸳靠在额娘怀里乖乖地听着,撅嘴说道:“总之我不劝皇上。他能扛多久就扛多久。” 苏完瓜尔佳氏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亲了亲她粉团团的小脸,咬牙道: “要不是多尔衮无耻好色,你早就嫁去钮祜禄家做福晋,执掌中馈。何至于进宫为妃,要仰人鼻息!可惜情形如此,改变不了了,但你也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苏完瓜尔佳氏是典型的满洲女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如今入关也不过几年而已,说话做事刚强果断。他们夫妻都是这样的性子,养出来的女儿却极娇。 文鸳又点了点头,埋在她的怀里撒娇,一迭声地叫道:“额娘,我舍不得你。” 苏完瓜尔佳氏又安慰了她一番,母女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等到快要开席了,鳌拜才带着福晋先去落座。 文鸳高兴地坐到榻上,等待福临一起去外头赴宴。 她笑盈盈的眼睛一直弯着,福临见了也很高兴。他便暂时忘却了刚才被她无视的郁闷,坐到文鸳身边,握起了她的手,“高兴吗?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再召他们进宫和你见面。” 文鸳点了点头,靠近他的怀里甜甜地说:“谢皇上!” 他们一起到了乾清宫的正殿,坐下来便开宴了。 升座敬酒是免不了的环节,福临真正做了一个多月的皇帝,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想要处处周全,有了些许从容。除了郑亲王和理事三王的酒他全部饮尽,其他的都是抿了一口。 满人入关不久,还保留着很多满洲旧俗,他们今天也分吃了福肉,表示团结一心之意。 福临分到的部分是最好的二刀肉,肥瘦紧密相连,层次分明,口感紧实。他便让人分一半给暄妃。因为他怕文鸳分到的部位不好吃。 文鸳真不爱吃这个水煮白肉,啥味儿也没有,只有一股猪味,只尝了一口就再也没有动过。 太后看福临对文鸳还是事事上心,想起如今还在宫外的侄女,暗暗叹了口气。 但她也不会迁怒暄妃,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她当然清楚。 宴席散了,天才刚黑。太后叫住了福临,说有人要给他送生辰礼。 第2525章 卷七:施压(会员加更) 第2525章 卷七:施压(会员加更) 福临原本正想和文鸳一起回去。今天是他的生辰,他打算和她一起留在乾清宫。 听到太后唤他,他这才停下来,安抚地拍了拍文鸳的手,带着她转身来到太后面前,笑道:“额娘,是谁要给我送生辰礼?” 太后看了一眼苏麻喇姑,让她把托盘拿过来,笑道:“看看,这个是你表妹给你做的。她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早就亲手绣好了,让人送进来。” 福临看到托盘里摆了一个荷包,模样十分精致,里面鼓鼓的,也许是装了东西。 满洲女子确实会送心上人荷包。他可没忘了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人。 “是吗?”福临弯唇笑了笑,笑意却很浅淡,像是湖面上的云雾,薄薄地罩了一层。 “这荷包做得可真好,难为表妹她在蒙古也辛苦学女红。” 文鸳一听他夸她,便轻哼一声,显然不大高兴了。会做个荷包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确实不会做,但以后也可以学呀。 “福临,你喜欢么?”太后给苏麻喇姑一个眼神,让她将荷包拿给福临看。 福临看了一眼,随意地说:“喜欢。” 太后笑了起来,又叹道:“你表妹,她也是记挂着你的。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如今在外边孤零零的。就这样她还想着为你绣个荷包呢。过了今天,吴克善就要回科尔沁了。” 福临只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难道是他叫她来的吗?他突然说:“要是她受不了,也可以跟着舅舅一起回蒙古去。” 太后皱起了眉头,沉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都来到京城了,只等着完婚。如今你不和她完婚,还要她跟着吴克善回去,那整个科尔沁岂不是都颜面无光。” 福临脸上的笑容也没了。说来说去,她们就是想逼他完婚。 “婚期还没定,要急也急不来。” 文鸳在一边比鹌鹑还要安静,捏着帕子左顾右盼,装作很忙的样子。 他们母子吵架归吵架,要是把战火烧到她这边,要她劝皇上,她可不干。 “婚期还没定,那现在就让钦天监去选一个吉日,把大婚吉礼给办了。”太后再次给他施压,哪有把新娘子撂在外头,连成婚日子都不知道的。福临扭过了头,梗着脖子说:“现在还不合适商量,以后再说吧。” 太后简直拿他没办法了,只好让他回去。 福临便立即拽着文鸳走了。 文鸳被他拉着走,脚步飞快。她侧头看向福临冷着的脸,不由握紧了他的手。 福临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脚步缓和下来,又抿出一点笑影来安抚她。“没事的,要是额娘让你劝,你就说你劝过了我不听。” 他的笑起来总是这样,明明是笑着,可笑意却浮在水面,让人看出他底下心事重重。 文鸳靠在他的臂弯,乖乖应了一声,“皇上别想这些烦心事了,今天是你的生辰,你要高兴一点儿。” 她拉着福临回到他的房间,让景泰把她准备的礼物送上来,打开画轴展给他看,笑意晏晏,很是喜人。“你不是喜欢画水牛吗,看看,这可是我要阿玛抢来的水牛图。说是唐代的戴嵩画的。” 第2526章 卷七:乾清(会员加更) 第2526章 卷七:乾清(会员加更) 福临果然喜欢,拉着她来到画前细细看了。 他看了之后便笑着说:“这虽然是号称戴嵩的牧牛图,但他的真迹早就失传了,这幅是别人的摹本,托名而已。” 文鸳顿时有些讪讪,恼羞成怒地把画卷了起来,失落地说:“人家不懂这个,只是想着让皇上高兴,谁知道抢了假的来,真是丢人。” 福临连忙从她手里把画拿过来,展开重新挂上,珍惜地摸了摸,安慰道: “虽然不是真迹,但气韵生动,用笔古朴遒劲。你看看,这牛身的肌肉起伏,牛蹄踏地的力度,无一不栩栩如生,同样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文鸳靠过来贴在他的手臂边上,像是柔软的蛇类,娇声说道:“人家不懂到底好在哪儿,只觉得这牛画得活了。皇上你喜欢吗?” 福临点了点头,笑着看向文鸳,目光很柔软。 她知道他喜欢水牛,又费心找了画最出彩的名家之作,虽然不是真迹,可文鸳和鳌拜都是外行,不懂又有什么可以怪责的? “我很喜欢。”他伸手揽过文鸳,轻声安慰道:“是不是真迹并不要紧,也不用觉得丢人。你的心意是真的,比什么都要紧。” 表妹“亲手”做的荷包他已经让人丢去库房了,文鸳送的这幅画福临却挂在了寝殿中。 文鸳彻底高兴了,张开手抱紧他,侧头吻了他的唇。 福临有点猝不及防,微微睁大了眼睛。但他很快就适应了,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 她热情洋溢,像是明亮的向日葵。福临靠近向往这种光热,如同飞蛾扑火。 他们一起倒在乾清宫的龙床上,文鸳喘着气坐了起来,灵动的眼睛轱辘轱辘转起来,四处打量。 他的房间也并不非常奢华,不过该有的都有了。床榻上是黄色的帷幔,床架的雕花十分精致。从床上往外看,可以看到寝殿中间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个奏章盒。 墙边设了多宝阁,层次错落地摆了些书籍、珍玩和玉器,显得庄重素雅。旁边还有几幅画,都是山水或书法。她送的牧牛图也在其中。 福临笑着说:“你第一次来,我带你逛逛。”这也是他第一次让女子进入他的卧房。 他们俩就在他的房间里四处摸摸看看,文鸳哼哼地说:“你这屋里摆的东西,还没我房间摆得多呢。皇上你真是太节俭了。” 除了少了一幅巨大的地毯,他的卧房摆设和书房差不多,看着房间够大够宽敞,每一件器物的摆放都符合皇家的规制,但是冷清没有人气。 福临笑着握住她的手,“我也喜欢你榻上的软枕狐裘,好吃的点心果子、明亮的镜子和好闻的熏香,还有各种各样的话本。” 文鸳得意地哼哼起来,头头是道地指点道:“这些你这里都没有,太干巴了。以后你也摆上,不就舒服了吗?” 福临点了点头,说了好。他们这才回到床上,文鸳紧紧地挨着他,贴得严丝合缝,撅嘴亲了他一下。 福临的脸上泛起笑意,回亲了她两下。 和他想的一样,文鸳来了乾清宫,乾清宫也不那么空了。 第2527章 卷七:清算(会员加更) 第2527章 卷七:清算(会员加更) 第二天福临又要五更天起来读书,他总觉得自己起步晚了,便要悬梁刺股地赶上。 文鸳一把将人揪住了,将福临按在床上,毛茸茸的脑袋枕到他的胸口,睡意朦胧地说:“为什么总是这么急?你还要当好久的皇帝,你过了生辰也才十四岁,年轻着呢。别把自己累病了。” 福临因为被她压住,只好躺了回去,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所有人都说他是小孩子,他就想证明给他们看,他已经能担事了。 可这要如何体现?只好加倍用功、呕心沥血。 福临轻轻地说:“别人用走的,我就得跑起来。别人跑起来了,我就要跑得比他们更快。不然人家就会觉得我不如他们,不该领导他。” 文鸳静静地听着,伸手抱紧了他,支起身子,看着福临坚定地说:“可是我觉得皇上就是最好的。不管怎样,皇上就是皇上。他们不服也只能憋着。” 福临定定地和她对视,眼眸中有闪烁的流星一闪而过。 她总是很明媚坚定,万事不愁,如同恒日当空。可福临的心却很容易摇摆和受到触动,好似被风吹拂撕扯的柳树。 也许是因为柳树也需要阳光,所以文鸳总能感染他。福临将她抱上来一点,没再说要去读书的事。 文鸳高兴地笑了起来,像模像样地教导说:“好了,再睡一会儿吧。很快天就亮了,等下了早朝以后再读书也不晚呀,别把自己逼这么紧。绳子绷得紧就会断,人绷得紧也会病的,” 福临并不是精力十分充沛的人,他那容易忧郁的性子和不算强壮的身体,并没有赋予他旺盛的精力。他只是逼自己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才肯罢休。 福临听着文鸳的教训,轻轻应了一声,抱着她重新闭上眼睛。“好吧,那我再睡一个时辰?” 文鸳安心地继续枕着他,点了点头,侧头亲了一下他。 等到文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福临早已经去上早朝。她也没回去,继续留在乾清宫中。等福临下了朝之后,文鸳和他一起用了午膳,才乐呵呵地打道回府。 又过了几日之后,福临以“动摇国是、蛊惑人心”等罪,重惩正白旗御前大臣罗什、护军统领、议政大臣博尔辉,镇国公、议政大臣额克亲,三等侯、内大臣吴拜、护军统领苏拜等五位摄政王多尔衮的亲信进臣。 而告状的人正是五日前由他封为和硕亲王的端重亲王和敬谨亲王。 朝野内外苦多尔衮以及正白旗大臣跋扈久矣,如今已经磨刀霍霍。 谁叫正白旗的大臣还不知收敛,以为如今还是摄政王独揽大权之时,多有抱怨,被抓住了把柄。 郑亲王主持议政王大臣会议重论其罪,罗什、博尔辉直接处死,宗亲额克亲革为平民,其余人则是革爵并籍没家产,福临直接批准。 这是屠刀磨亮的信号,一场针对多尔衮的清算马上要开始了。 这不仅是福临自己的意愿,更是郑亲王济尔哈朗以及诸王大臣的意愿。 第2528章 卷七:得报 第2528章 卷七:得报 有心之人也察觉出了起风时弥漫的杀气,都在准备起来。 之前肃亲王豪格的旧部、被多尔衮打压多年的政敌都开始搜罗证据,准备追罪。 又过了十日,正白旗议政大臣苏克萨哈、护卫詹岱、穆济伦状告多尔衮生前私藏八补黄袍、大东珠、黑狐褂等御用之物。 福临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异常高兴,立即命诸王大臣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论罪。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以前多尔衮的罪名只是专权跋扈,如今被揭发私藏黄袍东珠,分明是要谋逆造反。 这个罪名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所有多尔衮生前得罪过的诸王大臣都在这节骨眼上纷纷上疏检举,向皇上弹劾睿王的诸多过错,共计大罪十余条。 包括但不限于独专威权、谋杀肃王,以朝廷自居、任意靡费国库钱财、亲到皇宫内院、逼取皇帝是臣归于己之旗下、私制帝服等。 福临看到郑亲王等人的奏疏,冷笑不止——多尔衮你当日专横无道,可曾想过还有今日。 他拿起朱笔,毫不犹豫地批了准奏。同意处死睿王党羽,藉没睿王所属家产人口入官,并颁布追论睿王罪状之诏书,昭示天下。 诏书都是他亲手所写:“多尔衮逆谋果真,人神共愤,谨告天地、太庙、社稷,将伊母子并妻所得封典悉行追夺。” 等福临写完之后,便让人立即送出宫去昭告天下。 多尔衮从清成宗被打为谋逆之臣,陵墓被毁,原本火葬后的骨灰坛子都被搬出来扬了灰,一点也不剩。他所属的正白旗也转归皇上亲辖。 做完了这一番事,也算是大仇得报。福临亲耳听到多尔衮被扬了骨灰,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 长久以来架在头上的阴影终于消失了。福临在欢喜过后只觉得疲惫不堪,就好像因为被阴影笼罩太久而失去光照的植物。 他让人将文鸳请来乾清宫。 文鸳这几天早就听说,朝廷在追罪睿王。自从多尔衮死了之后,她就不再关注他。因为她的生活中还有很多比这更好玩的事情要做。 这会儿听到皇上让吴良辅来请她去乾清宫,文鸳便放下鱼食,乐呵呵地出门了。 到了乾清宫,皇上却不在书桌后坐着,而是裹着一张被子,盘腿坐在地毯伸手摸索。 文鸳走近了才发现这幅巨大的地毯原来是大清疆域图,福临正低头静静地看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脱了鞋爬到福临身边,好奇地问道:“皇上,你在看什么?” 福临一边指着某个点,一边喃喃道:“广东、广西、福建、云南、贵州、四川……” 文鸳听着耳熟却不知道是什么,撅起嘴靠在他的臂弯上,等他自己回过神来。 福临抬手揽过她,侧头亲了亲她的脸,指着地图上的广西,跟文鸳说:“南明的永历帝,就藏在这儿。早晚有一天,我们的大军会把他灭了。还有孙可望,他在贵州。这些都是大清的心腹之患。” 文鸳不懂为什么今天他要说起这个。她还以为福临会和她说多尔衮的事。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第2529章 卷七:害怕(会员加更1) 第2529章 卷七:害怕(会员加更1) 文鸳靠在他的身上,听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前线的事。 很多她都一知半解,每当她问的时候,福临总会很快回她。 “所以多尔衮命人屠了广州城?他真是活该摔死!”文鸳打了个寒战,越发靠近福临,难以想象这是什么惨烈的场面。 福临叹了一声,他秉性仁厚,做不出屠戮生灵的事情。可多尔衮却不一样,他更为残忍果断,刚入关的时候,便施行了许多暴政,制造了扬州十日、嘉兴三屠、南昌之屠,百姓死亡以百万计。他这个龙椅其实也浸泡在无数血水之中。 福临紧紧地卷着被子,看着这张巨大的地图,仿佛都变成红色了。无数血腥的、罪恶的红令他胆寒。 他能当一个好皇帝吗?他其实想做一个明君。 今日他下旨同意杀了正白旗中多尔衮的亲信大臣,扬了多尔衮的骨灰。 他也杀了人,但他没有见过死人,额娘一直不让他见到死人。但仅仅凭他的一支笔,便决定了许多人的生死。 他以后会不会也像多尔衮那样? 福临裹着被子,紧紧地挨在文鸳身边,像是一株脱水的植物在汲取阳光和养分。他呐呐地说:“文鸳,我最近下旨杀了好多人,是不是很可怕?” 文鸳不懂杀人,她从来没见过死人是什么样子。她只是说:“那这些人该不该杀?该杀的话,那就是他们该死了。” 她做不了劝谏君王的贤妃,只从自身喜恶出发,颇有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味。 文鸳看福临好像有点儿发抖,便伸手紧了紧他的被子,疑惑地说:“皇上觉得很冷吗?要不我再让人送一盆炭进来。” 福临握住了她的手,抿唇说道:“我不知道。也许该死吧。”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娇美精致的眉眼间尽是恣意骄纵,靠着裹成一团的福临,说:“那有什么好怕的?多尔衮这么坏,不该死吗?他亲近的大臣助纣为虐,那也该死!” 她语气坚定,天真无畏。福临总能从她这里得到底气。他容易摇摆的心再次稳稳落地。 福临扔了被子,和她并排坐在一起。在透明的烛火之中,他的神色很是低落彷徨。“文鸳,我是不是很胆小?我总是害怕很多事情。” 文鸳想了想,捏了捏福临的脸,“皇上害怕杀人,是因为皇上人好,心很容易软。” 人家说皇上都是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心软的人能不能当一个好皇帝?文鸳也不知道。 她将他拉了起来,娇蛮地说:“别呆坐着了,现在多尔衮都被挫骨扬灰了,你陪我去还愿。” 福临便跟着她起身,一起到了小佛堂。文鸳拈了一炷香,跪在蒲团上,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而福临只是照旧在一边跪着,没有什么反应。 等到文鸳起身了,他才跟着她起来,由她拉着跑回景仁宫去了。 景仁宫漂亮又暖和,有文鸳的话本子和点心。她带着他一起看话本,嬉笑欢闹,福临便渐渐沉浸在高兴的情绪中了。 第2530章 卷七:封赏(会员加更2) 第2530章 卷七:封赏(会员加更2) 追罪了多尔衮之后,福临便想着要怎么巩固朝堂。 太后教导他说现在应该加封诸王大臣,平反之前多尔衮造成的冤案,好安他们的心。 尤其是如今皇帝一人掌正黄镶黄以及正白三旗,这三旗中的人丁兵将,几乎等于下五旗的总数。若能通过在上三旗中选一批忠于朝堂的大臣,那么就不怕下五旗的王公造反。 太后怕他不懂得,还列出了一批人的名单,包括遏必隆、索尼、希福、哈什屯等人。 额娘对于他的很多事情都抓得很紧,觉得他这也不懂,那也不懂,总是教导他应该怎么做事。 福临有些憋闷,但这个意见与他不谋而合,他也会听从。 所以索尼被提拔为内大臣兼议政大臣,总管内务府。遏必隆授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銮仪卫掌卫事。 巴哈是鳌拜的四弟,文鸳的叔叔,和鳌拜一样都是不依附多尔衮的人,并且还保护了肃亲王豪格的儿子富绶,不久前已经和鳌拜一起被重授为议政大臣,如今又晋领侍卫内大臣。 还有鳌拜的二哥卓布泰,也任镶黄旗固山额真。 福临也知道不能仅仅重用两黄旗的大臣,否则也会引起下五旗的不满,从而分化了八旗,将之前被睿王惩治的下五旗谋臣勇将纷纷恢复原职和爵位。 除了封赏重臣,福临还为无辜被害或惩治的王公平反。包括他的兄长豪格,并将他的儿子富绶封为了和硕显亲王,并让年仅九岁的他参与议政。 还有他的五哥硕赛,本是太宗皇太极侧妃叶赫那拉氏之子。原本按照太宗诸子封爵惯例,侧妃庶妃之子不得加封和硕贝勒、和硕亲王,因为当年入主中原大庆才予以优待,封为郡王。 现在福临为了增加自己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中的支柱,特地论其军功,将他封为和硕承泽亲王,并且能够参加议政。 除此之外他还加恩宗室,赐封了一大批人。 因为郑亲王一直忠于朝廷,又在英亲王谋反的时候,立下特大功勋。 对于年老功高的郑亲王,福临特地下谕,郑亲王一切朝贺谢恩悉免行礼,并且封其长子富尔敦为世子,二子济度为简郡王,三子勒度为敏郡王。福临又命郑亲王是诸王之首,济度和勒度皆荣为议政王。这是唯一的特殊恩宠,其他亲王之子都没有这种殊遇。 福临还想将弟弟博果尔也封为郡王,并且入议政王大臣会议。不过被太后否了回来,理由是博果尔无功无劳,资历太浅,受封郡王不足以让人信服。 娜木钟的心思太后并非不知道。争强好胜,贪心不足。若是博果尔成了议政王,那下一步她就要图谋更大的权力。 所以在这么大批封赏的情况下,原为贵妃之子的博果尔却没有得到任何封赏和赐爵,依旧还只是个贝勒。 娜木钟眼睁睁看着原本只是侧妃之子的硕赛一跃成为了和硕亲王,并且还是议政王,而博果尔却依旧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贝勒,心中恨得要死。 太后母子实在欺人太甚!他们都吃肉了,难道不能给他们母子留一口汤吗? 第2531章 卷七:伴驾 第2531章 卷七:伴驾 这次封赏之中,文鸳的阿玛、叔叔巴哈都成了一品大员,在宫中负责皇上的安全。二伯卓布泰则是固山额真,在外负责行军打仗。 还有伯祖父费英东这一支直系也都得到平反和褒奖,已故的堂伯图赖被追赠一等公,由她的从兄辉赛继承。在世的堂叔查喀尼则继承了费英东的三等公爵位。 另外家族中还有其他子弟担任武将军官,镶黄旗瓜尔佳部权势可以说是达到顶峰了。而这其中又以鳌拜的权势最胜,地位最高,成了瓜尔佳部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文鸳掰着手指数了一阵,简直乐不可支。 难怪额娘叫她不用怕皇后,就如今瓜尔佳部的地位,连太后她也不怕。 她乐呵呵地出去撒了鱼食,祸害了诸多花草,便马不停蹄地跑到乾清宫去了。 到了门口,遇到吴良辅,文鸳便挺直腰板说:“劳吴公公你去通传一声,我要见皇上。” 吴良辅殷勤地哈腰应了,立即进去通报。 福临听到文鸳来了,也很惊喜,连忙放下毛笔,起身快步来到门口,准备迎她。 文鸳一见到他,就甩着帕子,娇滴滴地叫道:“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她穿了一件樱红底绣喜相逢纹缎面旗装,旗头上簪一对点翠海棠纹头花,耳上是金镶东珠坠子,娇艳绝伦的小脸笑意盈盈,更显得莹润娇憨。 福临快步过去搀住她的手,笑着问道:“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她总嫌乾清宫太无聊冷清,若非他派人去请,否则文鸳是绝不肯自己主动过来的。 文鸳顺势靠到他的怀中,蹭了蹭他的胸口,笑吟吟道:“臣妾这是谢恩来了。皇上对我们瓜尔佳家恩重如山!” 福临摸了摸她发间的流苏,笑着说:“那是因为瓜尔佳家满门忠烈,都是英才栋梁。不过你要谢恩的话——你打算怎么谢我?” 文鸳理直气壮地说:“人家主动过来伴驾,就是为了谢恩。” 她过来的时候,他总要陪她做她喜欢的事。福临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给谁伴驾了。” 文鸳装作听不到,兴冲冲地拉着他出去玩儿。乾清宫里太冷清了,她不喜欢。 他们到了御花园去钓鲤鱼。听说这个鲤鱼是朝鲜进贡的,又肥又红。 现在到了仲春,御花园的湖水解冻,一大群鲤鱼游来游去,个个肥美如豚,很是喜人。景泰谄媚地说:“不如娘娘在一边撒鱼食,奴婢在另一边拿网捞上来。娘娘想送去红烧清蒸都可以,这样晚上就能加餐了。” 文鸳睨了她一眼,嫌弃地摆摆手说:“去去去,我钓鱼是为了享受乐趣,可不是为了吃的。” 景泰笑眯眯地送上鱼竿,又拉来了椅子,扶着她坐下。 福临也掀袍坐在吴良辅搬来的椅子上,接过鱼竿,平心静气地开始垂钓。 文鸳静不下心,鱼钩稍稍有动静,她就着急地往上提,结果一条也没钓着,在一边气得跺脚。 福临却是一会儿就有一条,旁边的桶里已是鱼头攒动。 文鸳眼睛一转,把鱼钩塞进去钓他桶里的鱼,终于钓得一条,举得高高的,欢喜地叫道:“上钩了!” 第2532章 卷七:挑选(会员加更3) 第2532章 卷七:挑选(会员加更3) 福临闻声转头,看到她是在哪里钓到的鱼,无奈又觉得好笑。 她的笑脸明媚极了,在他眼中也一样在闪闪发光。福临便也笑了起来,夸奖道:“你怎么这么聪明?还能想到这样钓鱼?” 文鸳洋洋得意,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当然因为人家脑子好使了——景泰,快把这条鱼送去膳房,我要吃红烧的!” 景泰赶紧把鱼放在桶里交给了小豫子,让他跑腿送去了。 福临说有她这一尾鱼就够吃了,其余的鱼他都倒回了池里。文鸳钓上了鱼,这下终于满意了,放下了钓竿,和他回乾清宫。 回到了文鸳也不消停,让人拿画册来,她要选几套做新衣裳。她还撒娇蛮缠,硬是拉着福临帮她一起参谋。 “皇上你擅长画画,肯定知道哪些衣服上面的纹样最漂亮、颜色最鲜亮,你帮我挑挑嘛!” 福临也没有拒绝,拿着画册细细翻起来。他的衣裳都是内务府送来的。他们送什么来,他就穿什么,一点也不挑剔。 不过文鸳总热衷于做新衣裳,好在他挪给她的份例够用,因此没有影响到她平时的开销。 她平时的开销也不小,虾要吃最新鲜的,点心果子菜品要是不好吃便一口也不吃,动不动就赏赐下人。她自己的份例每个月都花光光,半点也不剩。其余做衣服做首饰,都在花福临的这部分。宫中节俭艰难,身为皇帝,他自然知晓这种困境,也从不靡费,只是用他的份例来托举文鸳的爱好。 文鸳靠在福临肩上,笑眯眯地望着他认真的侧脸,目光灼然又甜腻。 福临的耳根子又有点热了,他故作镇定地翻了一页,修长的手指指着一件桃红色的旗装,没有转头看她,说话间把她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看看这件如何?上面绣的是凤凰、寿桃和葫芦,寓意很好,颜色也鲜亮。” 文鸳总算把目光挪开了,仔细看起衣裳来。她对衣裳和首饰向来热爱无比。 “这个好!这个我要了。” 福临这才松了口气,摸了摸热热的耳朵,这才继续往后翻,又她挑了一件紫色缎面绣竹枝纹的和一件粉色绣绣球花纹和一件品月色绣玉兰飞蝶纹的旗装。他很用心地在看,又考虑了她平时的喜好,每一件文鸳都很喜欢。 她高兴地亲了亲他的脸,贴在他的怀里,甜腻地说:“皇上你最好了。” 不管大臣和其他人怎么说,文鸳都觉得皇上好。他是她最亲近的玩伴、知心的朋友,他们之间无话不说。而且他对她所有的事情都很有耐心,愿意花时间陪她去做。 福临伸手抱住了她,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头发。 他其实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不必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也不讨论国家大事,说说闲话,做一些小事,就觉得高兴。 晚上就是文鸳钓的那尾鲤鱼。也许是这种鱼只适合观赏,不适合做菜,肉质又老又柴。文鸳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气呼呼地让人整盘一起倒掉了。 第2533章 卷七:醉翁(会员加更4) 第2533章 卷七:醉翁(会员加更4) 文鸳“伴驾”了一天之后就留在了乾清宫,幸福地呼呼大睡。 说是伴驾,其实是福临放下政务,陪她玩了一天。不过他心甘情愿就是了。 第二天她回到景仁宫,慈宁宫的苏麻喇姑就来了。 她年纪和太后差不多,不过却有如水般的通透宁和,这是没有一定阅历的人达不到的。 苏麻喇姑笑着行礼道:“奴婢给娘娘请安了。太后娘娘说您平日里最爱看戏,她便叫了戏班子进宫,演了一台小戏。特地让奴婢来请娘娘移步慈宁宫一起听戏呢。”说到听戏,文鸳就高兴,爽快地说:“嬷嬷稍等,我先去更衣。就是天上下刀子了,我也要去听戏。” 苏麻喇姑笑了起来,福了福身,看着暄妃被侍女们簇拥着进了内殿,站在一边等候。 景泰赶紧请她坐下,笑道:“嬷嬷来一趟辛苦,请喝杯茶吧。” 苏麻喇姑也不肯坐,温声说道:“为主子们做事,谈不上辛苦。我稍站一站就好了。” 景泰也不强迫或者谄媚,笑着陪她站在一旁。好歹她们瓜尔佳部也是权势赫赫,娘娘在宫中又极为得宠,她的姿态也不能放得太低。 过了好一会儿,文鸳才从里头出来,换了一身湖绿色绣瓜瓞绵绵纹旗装,笑意融融,显得清爽明丽。 到了慈宁宫,太后已经在等着她了。 文鸳款款地走了过来,笑吟吟地行礼道:“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脸上的笑意温和亲切,“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了。快坐吧,好戏可要开锣了。” 文鸳谢了恩之后坐下来,原来演的是《琵琶记》。这出戏里赵五娘太苦,文鸳看得少。男人只要推说身不由己,便无怪责。那误了女子,又当如何? 一上来就从《寺中遗像》开始演了。赵五娘带着公婆的画像到了寺庙,想要偶遇可能会出现在法会上的蔡伯喈,好与他相认。 谁知竟是相见不相识,蔡伯喈只当她是个乞丐,见了画像也认不出爹娘,反而让随从追上去还给了赵五娘。 文鸳看到这里直撇嘴,总说挂念爹娘媳妇,亲眼见了都认不出来,能有多挂念?此人虚伪。 赵五娘寻夫寻到牛府,遇到了蔡伯喈被迫娶的牛家小姐,表明身份之后,牛家小姐没有半分嫉妒,便立即接纳了她。又给她换新衣裳,又帮她和丈夫相认,可谓贤妇。 文鸳看得没劲,转头一看,却见太后看得津津有味,含笑感叹,频频点头。 她只好如坐针毡地继续看,低头开始找东西吃,演完的时候都吃下一肚子点心了。 最后牛小姐愿尊五娘为大,自己做小。妻妾和美,和蔡伯喈一起回老家守墓去了。 太后看完了,赞叹不已,转头和文鸳说:“五娘孝顺,牛小姐体贴,我看蔡伯喈真是有福气,一妻一妾也能相处和美。要不是牛家小姐贤惠良善,只怕赵五娘也没这么容易能和丈夫相认呢。” 文鸳不明所以,附和地笑道:“是啊是啊,真是给他踩着狗屎运了。” 太后笑道:“人家都说妻妾都是争风吃醋,有你没我的。可也有相处得好的。” 第2534章 卷七:在酒 第2534章 卷七:在酒 文鸳看这出戏本就心烦,想也不想地反驳说:“那是因为她们没什么好争的。要是家里有个皇位,看她们争不争?” 不过是两个傻女人。一个要做孝妇,一个要做贤妇,名声倒是有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吗?谁要做就让她们做个够。 她的脸色显得不屑而倨傲,言语间充满了鄙夷,显然这出戏两个女子相亲和睦,并没有教化到她半分。 景泰原本还在猜测太后说这一番话的用意是什么?结果下一刻便听到格格如此大放厥词,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太后是想借这出戏劝说文鸳,妻妾之间可以和睦相处,让她劝劝福临。可她说话张狂无礼,根本不按自己的想法。 太后微微沉下了脸,但她养气功夫到家,说话依旧温和,提醒道:“暄妃,这话怕不是这么合适。” 文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神色一讪,赶紧打了打嘴巴,立即起身行礼道:“臣妾失仪了,请太后娘娘恕罪。” 可话说到皇家——文鸳又想起太后和太妃,两人现在还在争呢。福临前不久才跟她说,太后不准他封博果尔为郡王。原来自己无意中冒犯了太后。 人家好心请自己来看戏,虽然这戏一点也不好看,可自己说这话也确实不好,这不是揭人家的短处吗。所以文鸳道起歉来还真情实意,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愧疚。 景泰原本还在担心,现在她不担心了。格格又不是有心这么说的,太后可不能怪她呀。太后也知道暄妃向来心思简单,许是无心之失,也没有太多怪责之意,亲手将文鸳扶了起来,好心教导道: “你这孩子,心肠太直。在宫里不同外头,说话要多加考虑才是。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了人,招人记恨了都不知道。” 文鸳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连连点头。“臣妾受教了。” 太后见她不懂自己今天拉人来演这出戏的用意,便只好明说了。 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缓缓地说:“福临定了皇后,却不肯举行吉礼。我这心里头,总是记挂着难受。这箭都在弦上了,一直拉着却不射出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文鸳便转着眼珠,附和地说:“是啊,是啊。哪有这样的?” 这会儿她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太后今天大费周章陪她看这出戏,是要让她劝皇上大婚。 文鸳撇了撇嘴,今天这出叫什么,就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她的那点不情不愿的心思都在脸上,太后看个分明。 她看透了却不说,笑吟吟道:“这时候若有人推一把,让这箭射出去了,想必人人都欢喜。我这心里也舒坦了,其他人看了也会高兴,还能不记着这人的好吗?这才是聪明人做的事。” 他们高兴关她什么事?她只管自己高不高兴。文鸳才不肯劝。 皇后不进宫,她就是最大的。她是脑子发大水了,还是嫌自己好日子过够了,主动找个人站到自己头上拉屎拉尿。 文鸳不肯答应,话便说不出口。 景泰悄悄推了推她的手肘,反而被她瞪了一眼。 第2535章 卷七:加醋(会员加更5) 第2535章 卷七:加醋(会员加更5) 屋子里没人说话。太后也不开口,只是慢慢地饮茶。 文鸳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时候往往落于下风。 她倒也能屈能伸,不用景泰劝解,眼珠一转,假笑着答应了。 “太后放心吧,臣妾一定会劝的。”等着吧,回去她就跟福临告状去。至于挑拨了母子关系什么的,她可不管这些。 太后想着,福临宠爱暄妃,定然会考虑她的意思。暄妃又答应了此事,许能圆满了。 她温声笑道:“如今宫中没有其他主位,暄妃你出身极好,担得起贵妃之位。等皇后进宫,我便替你张罗了此事。到时候你和皇后定然能相处和睦,一起照顾福临。” 太后随机应变,沉着冷静,知道暄妃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并直截了当地许以承诺。 文鸳听到这个倒是有点满意,叫人做事,怎么能不给点好处呢? 但是因为有福临私下的补贴,她现在的份例已经和皇后一样多,有没有贵妃之位很重要吗?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文鸳笑着起身告辞回去了。 景泰扶着她的手走出慈宁宫,低声问道:“娘娘打算怎么劝皇上?” 文鸳冷哼一声,得意地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谁说我要劝了?答应归答应,我才不劝呢。皇上早跟我说了,若太后让我劝他,他就让我说已经劝过了。”景泰笑着奉承道:“还是娘娘聪明有高招。” “那是当然。”文鸳抬了抬下巴,甩着帕子,袅袅娜娜地回宫去了。 只要政务不忙的时候,福临都会到景仁宫来。因为读书忘了时辰,今天他来得晚了一些。 已经是月上柳梢,福临带着一身墨香出现在了景仁宫的院中。他穿着碧山色常服,眉眼间笑意浅浅,如同月夜下竹柏的影子,清雅温和却显得不透亮。 文鸳一见到他,便提着裙子下了台阶,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仰起娇美无比的小脸,泪眼朦胧地说:“皇上,果真不出您所料。太后她,她,呜呜呜,她欺负我呀。” 福临的笑一下子便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安抚地握住她的手说:“怎么了?” 文鸳靠在他的肩上,泪津津地说:“今早苏麻喇嬷嬷过来,请我去慈宁宫看戏。我就去了。谁知道戏无好戏,是黄鼠狼开宴了。太后要我劝你迎皇后进宫,举行吉礼。我不答应就不给我回来。皇上,人家好怕~” 她告起状来惯会添油加醋,三言两语就能让福临动了怒气。 福临抬手替她拭泪,俊秀的脸冷了下来。“额娘压你劝我有什么用。我自己的事情,谁也别想劝我。” 文鸳抽噎地靠着他,软软地说:“我也不想劝皇上。皇上想做什么,臣妾都会赞成的。” 福临安抚地揽着她,低下头柔声道:“别哭了,你受委屈了。此事你不必管,她若问起来,就说劝过了。我已答应。” 文鸳顿时急了,圆睁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不是,你真答应啊?” 福临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按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当然不是了。你不这么说,怎么了结此事?” 文鸳这才放心,又抽噎着靠到他的胸膛,娇娇地说:“那就好。” 第2536章 卷七:许诺(会员加更) 第2536章 卷七:许诺(会员加更) 她只是想告状,可没真想让皇后进来。文鸳蹭了蹭他的胸膛,夸张地拿帕子拭泪。 福临越发觉得文鸳受了委屈,一边揽着她走进去,一边柔声哄她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原本想等你生辰再下旨的。我打算到下个月初下旨封你做贵妃。虽然你的份例已经能比肩皇后,但是名位上也该进了。” 他喜爱她,早就想给她晋位。之前多尔衮掌权,他不能做主。如今他已亲政,又将她的家族都封赏了,她当上贵妃的阻力会小很多。 就算真的要立皇后,福临也只属意文鸳。博尔济吉特氏是多尔衮选的,并非他所喜。文鸳顿时大喜,也顾不上哭了,紧紧握着福临的手,泪水浸润过的眼睛越发明亮澄澈。“真的吗?呜呜呜,皇上你对我最好了!” 太后还要她真正劝成了之后才给这狗屁贵妃之位,可福临早就想着要封她做贵妃了。 福临的腰被她箍得紧紧的,低头就能看到她黑乎乎的脑袋和满头闪闪发光的珠翠,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回抱她。 他轻声说:“别哭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只管等着当贵妃吧。” 文鸳高兴极了,松开他用帕子擦干眼泪,转过头去拿起镜子补妆。 等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又已经笑脸盈盈了。“皇上,我好了。我们进去玩吧。” 福临见识到她变脸的速度,安慰她说:“晚上看不清楚,不补妆也没事。” 文鸳却更关注别的,急忙地说:“晚上看不清楚,那我刚才是不是没补对?皇上,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就冲进寝殿去了,福临只好跟在她后边进去。 福临坐在榻上等,并不过去打搅。很快文鸳就从容地款款走过来了,眨巴眨巴眼睛,撒娇地靠着他。 福临摸了摸她的脸,忍俊不禁地说:“很好看很干净,没补错妆。” 文鸳得意地笑了起来,又紧张巴巴地问道:“那皇上打算什么时候下旨啊?” 福临就知道告诉了她,她一定忍不住。他安抚地说:“额娘才刚找过你,我还不好明天就下旨。不如还是按照原定的时间,下月初三,可好?” 文鸳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甜甜地应了好。她靠在福临怀里,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距离她的生辰还有不到十天而已。 “从现在开始,我就期待我的生辰了!” 福临心里软软的,伸手抱紧了她,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们一起看话本子。自从之前看了那本《娇红记》被气到之后,文鸳每次看话本之前都要翻到最后先看看结局,不气人的才会打开来看。 她打开《定情人》,翻到结局发现是两女共事一夫,想起今天太后让她看的戏,顿时产生了被戏耍的恼怒,立即丢到一边,决定等不生气了再看。 福临不知实情,侧头看了看她,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文鸳重新翻开一本叫做《好逑传》的书,发现这个结局能看,才和福临一起看,因为太过兴奋,到了半夜才肯睡觉。 第2537章 卷七:央求 第2537章 卷七:央求 隔天文鸳便让景泰去慈宁宫向太后复命,她昨晚已经劝过皇上了,皇上并无生气之意。 这可是她暗戳戳的小聪明。之前每次太后跟皇上提及此事,皇上总要大发雷霆,拂袖而去。 可是她去劝皇上,皇上却不会生气,还会同意。这不就证明她对皇上有影响吗,皇上更愿意听她的话吗? 以后太后那更得仰仗她了。 接着文鸳又写信回去告诉阿玛,告状说太后给她设那个鸿门宴。晚上就受到了鳌拜的回信,让她不用理会。以家里如今的地位,太后只能这样委婉提点,不敢对她做什么。 朝堂上还需要两黄旗大臣冲锋陷阵,拱卫皇帝在议政王大臣会议的支柱,太后若在后宫对付他鳌拜的女儿,那她也太拎不清,寒了镶黄旗大臣的心。 难道整个满洲的格格,都要给她不争气的蒙古侄女儿让路不成。 听完阿玛的这番话,文鸳的腰板更直了。 鳌拜并没有动作,太后连着皇上,他们毕竟是母子,远远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他不免投鼠忌器。 皇上才刚刚亲政,根基尚且不稳,若他在朝堂上有什么动作,反而会影响皇上,又让他想起以前的专横跋扈之人。 两黄旗本来就是皇上直辖,是心腹中的心腹。他要更展现他对皇上的忠心,让皇上更加倚重他们。 而福临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无事发生,根本不理睬还住在京城的博尔济吉特氏。郑亲王和其他亲王也经常劝皇上尽快举行吉礼。可他都偏偏硬要顶着太后和宗室的压力,将此事拖延下去。 太后牵挂此事,不知如何疏解,让人去请了钦天监汤若望。此人能说善道,总能说些宽慰人的话来。 眼见着就到了三月,文鸳已经盼了许久。 二月底的晚上,文鸳就按捺不住,央福临明日就颁布圣旨封她做贵妃。 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如瀑的乌发挽成了一个松松的髻,靠在福临的怀中,葱白的小手轻轻抚着他的喉结、侧脸,娇声娇气地胡搅蛮缠道: “这是人家的生辰礼,也可以提前送呀。这样等到初三,我就已经是贵妃了,生辰也更有排场。皇上您要是疼我,您就答应了吧。” 福临觉得有些酥麻,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温柔地应承道:“好。你觉得高兴最重要。” 文鸳高兴地抱住他,仰着头将雨点一样的吻落在他的脸上,肯定地回道:“高兴!这样原本只有一天的高兴,就可以延长到三天了。” 她的说法总是很新奇,福临听了就笑起来,闭上眼睛承受她的吻,用脸蹭了蹭她的脸,然后翻过身来,将人压在身下,低头隔着纱衣轻轻吮吻她的肩膀。 纱衣摩擦会带来有点麻的感觉,而他的嘴唇又很柔软炽热。而他的吻比她的轻柔多了,像是毛茸茸的羽毛在划动。 文鸳咬着手指轻声哼哼,白皙的脸颊泛起浅淡的嫣红,神色娇慵妩媚,空闲的手抚摸他的脑袋。 床上的动静又慢慢重新响了起来,是春天的欢歌。 第2538章 卷七:不解(会员加更) 第2538章 卷七:不解(会员加更) 第二天福临下了朝,便拿着圣旨到了慈宁宫, 第2539章 卷七:亲诏(会员加更) 第2539章 卷七:亲诏(会员加更) 福临气冲冲地出了慈宁宫,没有坐轿辇,攥着 第2540章 卷七:只有 第2540章 卷七:只有 他们二人相携回到了屋中。文鸳摊开圣旨,放 第2541章 卷七:赏赐(会员加更) 第2541章 卷七:赏赐(会员加更) 太后当天就听说了景仁宫诏封的事情,忍不住 第2542章 卷七:看重(会员加更) 第2542章 卷七:看重(会员加更) 等苏麻喇姑走了,文鸳按捺不住,立即下了榻 第2543章 卷七:各异 第2543章 卷七:各异 还在京城的孟古青也听说宫里多了一个贵妃。 第2544章 卷七:勿弃(会员加更) 第2544章 卷七:勿弃(会员加更) 他轻柔地将人放到床上,抱过文鸳的双腿,替 第2545章 卷七:拜访(会员加更1) 第2545章 卷七:拜访(会员加更1) 巴氏、陈氏等人也来给她请安了。文鸳自从进 第2546章 卷七:保养 第2546章 卷七:保养 等她走了之后,文鸳哼哼地说:“今晚我就要 第2547章 卷七:焦虑(会员加更2) 第2547章 卷七:焦虑(会员加更2) 等过了一刻,文鸳才将脸上的羊奶皮子揭下来 第2548章 卷七:压力 第2548章 卷七:压力 皇上总是这样。平时焦心劳思,总想很快就把 第2549章 卷七:不由(会员加更) 第2549章 卷七:不由(会员加更) 五月中旬的时候,科尔沁的来使入京,将吴克 第2550章 卷七:夜半 第2550章 卷七:夜半 到了深夜,福临才来到景仁宫。这会儿文鸳早 第2551章 卷七:不孝(会员加更) 第2551章 卷七:不孝(会员加更) 这晚过后他仿佛又有了力气,竟然还不松口同 第2552章 卷七:情怯 第2552章 卷七:情怯 太后的病其实更多的是心病,听闻皇上愿意举 第2553章 卷七:出口(会员加更1) 第2553章 卷七:出口(会员加更1) 文鸳听到左右提醒,含笑转头一看,果然见到 第2554章 卷七:试靴(会员加更2) 第2554章 卷七:试靴(会员加更2) 福临大大松了口气,庆幸地抱紧她。“好。” 第2555章 卷七:刺伤 第2555章 卷七:刺伤 文鸳还在对面的榻上看话本子,听到他痛苦的 第2556章 卷七:发挥(会员加更) 第2556章 卷七:发挥(会员加更) 福临靠在额娘的怀里。以前最令他依恋的怀抱 第2557章 卷七:再次(会员加更) 第2557章 卷七:再次(会员加更) 福临的脚已经用白布包起来了,瞧着严重,实 第2558章 卷七:土性 第2558章 卷七:土性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义愤填膺地说:“这当然 第2559章 卷七:亲眼(会员加更) 第2559章 卷七:亲眼(会员加更) 福临知道岳乐是让他借机施恩,但若是半点也 第2560章 卷七:惊吓 第2560章 卷七:惊吓 福临吓得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只觉得胃里一 第2561章 卷七:阴影(会员加更) 第2561章 卷七:阴影(会员加更) 皇上好像病了。这是晚上文鸳醒的时候听人说 第2562章 卷七:尽孝(会员加更) 第2562章 卷七:尽孝(会员加更) 福临这时候确实迷茫。他能做什么?面对这个 第2563章 卷七:婚事(会员加更) 第2563章 卷七:婚事(会员加更) 坤宁宫已经布置好了。皇上即将大婚。 文 第2564章 卷七:喜宴(会员加更) 第2564章 卷七:喜宴(会员加更) 文鸳和景泰起身去吃喜宴。正好鳌拜和福晋也 第2565章 卷七:血艳(会员加更) 第2565章 卷七:血艳(会员加更) 太后让大家都安心喝酒,但是更不吉利的事情 第2566章 卷七:毛病(会员加更) 第2566章 卷七:毛病(会员加更) 孟古青等了福临半宿,都没见他回来,生气地 第2567章 卷七:两厌(会员加更) 第2567章 卷七:两厌(会员加更) 花束子连忙说道:“贵妃娘娘稍等,皇后娘娘 第2568章 卷七:用膳 第2568章 卷七:用膳 到了中午,福临下了朝,就打算去景仁宫了。 第2569章 卷七:针尖(会员加更) 第2569章 卷七:针尖(会员加更) 太后听了笑道:“你们两个人都心思简单,一 第2570章 卷七:教导 第2570章 卷七:教导 等到他们两个人都走远了,孟古青一下就摔掉 第2571章 卷七:风寒(会员加更) 第2571章 卷七:风寒(会员加更) 福临牵着文鸳来到走廊坐下,将她的两只手一 第2572章 卷七:作对(会员加更) 第2572章 卷七:作对(会员加更) 福临安静地听着,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她。他喝 第2573章 卷七:杜鹃 第2573章 卷七:杜鹃 福临顿了顿,心下了然,却问吴良辅:“这是 第2574章 卷七:相拥(会员加更) 第2574章 卷七:相拥(会员加更) 正好乾清宫中也摆着很多盆胡杜鹃,文鸳穿的 第2575章 卷七:自主(会员加更) 第2575章 卷七:自主(会员加更) 这天之后,福临就很多天都没去过坤宁宫。 第2576章 卷七:拷问 第2576章 卷七:拷问 她在路上就被请去了乾清宫。福临高兴地牵着 第2577章 卷七:对峙 第2577章 卷七:对峙 苏麻喇姑看见皇上神色不对,忍不住出声叫道 第2578章 卷七:调节(会员加更) 第2578章 卷七:调节(会员加更) 福临出了坤宁宫,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文鸳。但 第2579章 卷七:童年(会员加更) 第2579章 卷七:童年(会员加更) 福临好奇地微微瞪大眼睛,“是什么书!” 第2580章 卷七:出宫 第2580章 卷七:出宫 福临便住了嘴,不再说了。他温柔地抚摸她的 第2581章 卷七:赎罪(会员加更) 第2581章 卷七:赎罪(会员加更) 教堂两边都挤满了想要瞻仰皇上龙颜的百姓, 第2582章 卷七:归家(会员加更) 第2582章 卷七:归家(会员加更) 文鸳在天主堂待腻了,拖着福临走了,兴冲冲 第2583章 卷七:轻松 第2583章 卷七:轻松 文鸳怕福临不自在,也没有拉着额娘走了,一 第2584章 卷七:称病 第2584章 卷七:称病 苏麻喇姑也跟着叹了口气。看着太后忧愁,她 第2585章 卷七:议政 第2585章 卷七:议政 太后素来知道她的脾性,不过是拿博果尔做筏 第2586章 卷七:重阳 第2586章 卷七:重阳 孟古青瞪着她,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像要冒出火 第2587章 卷七:闹剧(会员加更) 第2587章 卷七:闹剧(会员加更) 孟古青听出来了,笑了起来,坦荡又恶劣地说 第2588章 卷七:维护(会员加更) 第2588章 卷七:维护(会员加更) 文鸳这才肯罢休,将眼泪收了回去,然后背过 第2589章 卷七:试探 第2589章 卷七:试探 这不能叫郑亲王满意。他们是马背上打下来的 第2590章 卷七:生气(会员加更) 第2590章 卷七:生气(会员加更) 郑亲王算是明白了,这是小皇帝闲来无事在乾 第2591章 卷七:惊吓 第2591章 卷七:惊吓 她就说宫里怨气重,连皇上死了都变成鬼了。 第2592章 卷七:决心(会员加更) 第2592章 卷七:决心(会员加更) 郑亲王一力要求要皇上观刑,说他守着太后长 第2593章 卷七:迷思 第2593章 卷七:迷思 等太后走了,福临才搂着文鸳,安抚地说:“ 第2594章 卷七:暴雨 第2594章 卷七:暴雨 观斩前一天,白天还晴空万里,晚上却大雨倾 第2595章 卷七:拖人 第2595章 卷七:拖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格外注意这个年少的天子 第2596章 卷七:宣泄 第2596章 卷七:宣泄 吴良辅赶紧找伞,唠唠叨叨地说:“皇上,这 第2597章 卷七:狂乱(会员加更) 第2597章 卷七:狂乱(会员加更) 福临也咬牙冷笑起来,眼眶气得通红,大声回 第2598章 卷七:怀疑 第2598章 卷七:怀疑 他们在院子里相遇,文鸳连忙举起伞遮在他头 第2599章 卷七:心意(会员加更1) 第2599章 卷七:心意(会员加更1) 文鸳丢了巾子,从福临身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第2600章 卷七:观刑(会员加更2) 第2600章 卷七:观刑(会员加更2) 文鸳睡醒了再起来,这会儿福临早就去上朝了 第2601章 卷七:打碎(会员加更) 第2601章 卷七:打碎(会员加更) 福临喘着气睁着眼睛,他不敢闭上。怕闭上了 第2602章 卷七:重构(会员加更) 第2602章 卷七:重构(会员加更) 到了傍晚,福临才睡醒。亲政以来他从来没有 第2603章 卷七:直接 第2603章 卷七:直接 第二日他去慈宁宫请安。太后昨天没陪着他去 第2604章 卷七:秘密(会员加更) 第2604章 卷七:秘密(会员加更) 他就这么走了。太后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长长 第2605章 卷七:访民 第2605章 卷七:访民 皇后因为淋雨又病了,所以又不用去请安。 第2606章 卷七:应诺 第2606章 卷七:应诺 文鸳高兴地直点头, 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新 第2607章 卷七:斗气 第2607章 卷七:斗气 第二天,福临在朝堂上颁布了昨夜写的诏令, 第2608章 卷七:动手 第2608章 卷七:动手 文鸳听了这高傲又轻蔑的话,只觉得好笑,用 第2609章 卷七:痛恨 第2609章 卷七:痛恨 孟古青和文鸳已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听到 第2610章 卷七:维护 第2610章 卷七:维护 太后也听说了皇后和贵妃在坤宁宫大打出手的 第2611章 卷七:对立(会员加更) 第2611章 卷七:对立(会员加更) 太后相信,要是她张口说罚贵妃不敬皇后,那 第2612章 卷七:恨怜 第2612章 卷七:恨怜 文鸳笑呵呵地夸奖道:“景泰,今天你做得好 第2613章 卷七:做主 第2613章 卷七:做主 鳌拜得知文鸳和皇后打架,还写了折子进宫, 第2614章 卷七:安静 第2614章 卷七:安静 可要问福临现在是什么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来 第2615章 卷七:改变 第2615章 卷七:改变 而隔了这么多天,孟古青还是头一回见到福临 第2616章 卷七:不合(会员加更) 第2616章 卷七:不合(会员加更) 文鸳看了一晚上的戏,要不是坐得太远,她还 第2617章 卷七:敌忾(会员加更) 第2617章 卷七:敌忾(会员加更) 文鸳气哼哼地想,刚才她还以为皇后变安静了 第2618章 卷七:不同(会员加更) 第2618章 卷七:不同(会员加更) 底下的王爷大臣刚才都默不作声,不打算掺和 第2619章 卷七:喜爱 第2619章 卷七:喜爱 文鸳看到福临的脸色变来变去,觉得很奇怪, 第2620章 卷七:当成(会员加更) 第2620章 卷七:当成(会员加更) 他的吻比以往更加猛烈,像是原本烟雾缭绕的 第2621章 卷七:温馨(会员加更) 第2621章 卷七:温馨(会员加更) 云雨渐歇之后,他们也没回到床上。文鸳换上 第2622章 卷七:冬狩(会员加更) 午睡过后他就准时批奏折,文鸳继续呼呼大睡。 等她起来的时候,福临在烛光下看书。他总是很用功。 文鸳揉了揉眼睛,穿了鞋子走过来趴在他的肩上,低头看了看他的书,不感兴趣地闭上了眼睛。 福临将手放在烛火边烤了一会儿,抬起来摸了摸她的脸,背着她继续看,温柔地问道:“饿了么?我让人传膳吧?” 冬天天黑得快,文鸳抬眼望出去,外头早就全部暗下来了。“我要喝板栗炖鸡汤。” 福临点了点头,看到文鸳只穿着寝衣,便连忙催促她去换上夹袄。 他们用了膳又一起看了一会儿话本,福临才起身去看书。 这几天在宫里呆着无聊,正好天气晴好没有下雪。福临便打算到南苑小围。 太后说天气太冷,她就不去了。皇后在草原长大,在宫里窝了这么久,真是委屈了。想来她也思念草原驰骋的感觉,不妨将她带去透透气。 只要皇后不为难文鸳,福临并没有虐待她的意思,多个人不过是多一辆马车,他也就同意了。 文鸳不必问。他们俩一直形影不离,他去到哪里,就将文鸳带到哪里。 文鸳和福临一样喜欢骑马射箭,听说之后欢欣鼓舞,麻溜地让景泰收拾行李。 “我们要去几天呢?我要带上我的貂皮帽,还有我的披风!”她不停地拿起衣裳对着镜子比划,一副兴奋又陶醉的模样。 福临放下了《齐民要术》,笑着说:“去个五六天吧,还得回来准备过年。” 文鸳准备了十五套衣裳,这样就可以每天换了。看她这么高兴,福临也就高兴了。 他让她和他坐同一辆马车,文鸳立即答应了。 得知皇后也会去,文鸳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要她不发疯,她才不管她。 南苑离紫禁城并不远,加上又没有带车辇、禁军,随行的王公大臣,以及大量的辎重车队,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到了。 南苑有几所宫殿,这几天他们就住在这儿。 他们年轻气盛,并不用如何休整。下午福临就打算出门了。 他换上了利落的明黄色缺襟行袍,戴着便帽,马蹄袖紧束,腰挎匕首,手戴扳指,显得挺拔干练。 文鸳也换上了骑装,她怕冷还带上了昭君帽,整个脑袋都毛茸茸的。 都整装待发了,皇后却迟迟不来。福临打发吴良辅去问,他回来便禀报说,皇后不欲随猎。 文鸳好奇地问道:“没听说她不舒服啊?今早不是还好好的吗?” 吴良辅哈腰回禀道:“皇后娘娘并无不适,只是她嫌马鞍子硌得慌,不想骑马。” 文鸳更是奇了怪了,直直地问道:“皇后在蒙古难道不骑马吗?这马鞍子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啊。” 福临却觉得孟古青是故意不来,无所谓地说:“她不想骑马就算了。文鸳,不用管她。我们走吧。” “那就出发喽!”文鸳点了点头,拉紧缰绳轻快地跑了起来,马蹄哒哒地在雪地上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福临也驾着马追了上去。 两个人转眼就跑没影了。吴良辅和景泰赶紧带着人追上去。 第2623章 卷七:出猎(会员加更) 南苑有南北有一百五十里长,文鸳能够自由地骑马奔驰,只管闷头前进,马蹄踩得地上的积雪和树枝咯吱作响。 虽然迎面吹来的风很大,但她戴了毛绒帽子,一点儿也不觉得冷。看到积雪堆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眼睛一眯,果断地从脚边的箭筒里拔出箭来,拉弓就射。 福临下了马,替她到树丛里去将猎物找出来,是一只肥美的野兔。 他提起来冲她摇了摇,笑着说:“贵妃娘娘好箭术!这兔子很重,晚上我们能加餐了。” 文鸳手上拿着弓,弯眸笑了起来,神色骄傲,抬着下巴说:“小菜一碟!那晚上我们吃麻辣兔头。” 福临将猎物丢给身后的侍卫,重新翻身上马,“我还想吃烤鹿肉,这得靠文鸳了。” 文鸳也不推辞,抬手扶了扶帽子,露出明灿的笑脸,自信地说:“包在我身上!” 福临定定地望着她,在他的眼中,她在闪闪发光。 文鸳骑着马在树林里撒欢儿地跑,看到猎物立即射箭,十次有六次能够命中。 福临也不和文鸳抢,甘愿跟在她身边做个捡猎物的侍从。 看见哪里有动静,福临便立即指给她看。等她射中了,他就负责下马把猎物捡起来。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都觉得好玩。 等到太阳西沉,暮色苍茫,再往前跑,回去的路就看不清了。文鸳勒紧缰绳,手搭凉棚眺望了一下,前方还一望无际。“皇上,我们回去吧?” 福临也同意,侧头笑着说:“今天打到了不少猎物,有鹿也有兔子,回去让人烤了当晚膳吃。”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好胜心上来,冲福临扬了扬眉。“那我们比比,谁回得更快!” 福临也笑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比就比!” 他们两匹马并排站在一起,随着景泰一声令下,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们有时你追我赶,有时齐头并进,在逐渐四合的夜幕之中,有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遥遥传来。 而孟古青本就是在使性子,不想顺着皇帝,和他们一起去骑马打猎,就赌气找了个借口,说是马鞍硌得慌。 吴良辅劝了好一会儿,孟古青直接让他回去禀报。 她不是阿猫阿狗,才不会随叫随到。想把她撇在一边就撇在一边,想让她去她就去。 后面吴良辅没有再回来。孟古青知道福临肯定已经带着瓜尔佳氏骑马去了。她心里很是不高兴——皇帝根本不将她当回事儿。 花束子看着她阴沉沉的神色,根本不敢劝她。她拿着垫子在缝,轻声安慰道:“娘娘,缝上了这个垫子,再上马就没这么硌了。明日您便和皇上出猎吧?” 孟古青才不愿意,任性地说:“他没来请我,难道我要上赶着去吗?” 福临越是这样,她就越和他斗气。 花束子抿了抿唇,悄悄叹了口气,低头不再开口。 第二天早上再去打猎,福临便不问皇后去不去了,直接和文鸳一起出门。 他已经给过她体面,她偏不要。那就爱去不去了。 第2624章 卷七:恶意 福临只能出去打猎半天,剩下的半天文鸳就带着景泰出去玩。 在路上文鸳还碰到了孟古青。她正带着丫鬟骑马。 她穿着利落的旗装,旗头上没有任何装饰,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明艳的笑容,将侍女撇在一边,一挥马鞭,便像一道闪电一样消失了。“真痛快,真痛快!” 孟古青仿佛又感受到了在宫中光着脚奔跑的感觉,自在无拘,连空气中都是快活的味道。 这种感觉真让人上瘾。 文鸳也骑在马上,不过只是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上前或者加入。 她和皇后只要碰面就是吵架,要么打架,实在是天生不合,不想沾上她。 看孟古青骑马骑得这么好、这么快,文鸳还很纳闷,“景泰,皇后不是嫌硌得慌吗?” 景泰也猜测昨天皇后不过是托词,打着哈哈说:“没准儿今天就缝好垫子了。” 文鸳懒得想这事儿。今天天气很好,文鸳也觉得适合跑马,招呼了景泰一声,两个人骑着马奔了起来。 她和景泰一起长大,又出身将门,自然都会骑马。 没想到路上又遇到孟古青,实在是冤家路窄。 文鸳连马都没下,敷衍地点了点头,见礼道:“见过皇后。” 孟古青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哼道:“出门没看黄历,真是晦气。” 文鸳翻了个白眼,回敬道:“我也晦气,路上踩到真狗屎了。” 两个人骑在马上,你瞪我、我瞪你,瞧着杀气腾腾。景泰都怕她们拿箭互射,胆战心惊地说:“娘娘,咱们不是要去跑马吗?” 文鸳收回了视线,勒紧缰绳,漫不经心地说:“皇后娘娘,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一步了。您随意吧。” 她绕开孟古青,骑着马跑开了。孟古青冷冷地盯着文鸳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从脚边的箭筒中掏出了一只羽箭,拉弓对准了她的背心。 只要她松开手射出去,这个讨厌的女人就会在这世上消失。她心头的这口气才算是顺了,不然她总觉得憋得慌。 身边的侍卫都连忙呼道:“皇后娘娘,弓箭无眼,小心呐!” 孟古青回过神来,眼神一厉,射向了左手边的树,顿时掉下一只鹞鹰。 她不耐烦地斥道:“大呼小叫什么?差点吓跑了我的猎物!到时候你们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侍卫们都唯唯应是。看皇后方才那阵仗,分明是要射贵妃。他们又怎能不着急?这可是皇上的心肝儿,又是他们领头上司鳌大人的闺女,要是真射中了,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文鸳还不知道这事儿,不然她会觉得皇后疯了。她和景泰跑了一圈,心情舒畅,让人凿开冰封的湖面,捞了一网湖里的鱼虾,高高兴兴地回了行宫。 福临处理完了政务,可文鸳还不见回来。可能是她贪玩儿,忘记时间了。他坐不住,立即骑马出去找她。 今天天气晴朗,傍晚的苍穹上,胭脂、朱砂、金粉、靛青等色泼洒交融。光芒斜照过来,连地面上光秃秃的树枝都镀上了一层稀薄的、转瞬即逝的暖金色。 在渐浓的暮色和绚烂的霞光中,文鸳的马渐渐跑了出来,人和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轻快地出现在他面前。 福临欢喜地叫道:“文鸳!你怎么还不回家?” 第2625章 卷七:闲话 文鸳像一阵风似的掠了过来,她的马也和她一样骄傲,停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打了个响鼻。 “西边有条河,我们去抓鱼捞虾了。今晚就不用再吃这些野味儿,能吃点新鲜的。” 文鸳笑眯眯的,头上戴着毛茸茸的昭君帽,披着白底绣红梅的披风,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才升腾起来,就被冷风吹得四处散开,融进了暮色中。 福临顺着她手中马鞭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两个侍卫提着木桶。 他骑着马探头去看,里面有好几尾鲤鱼,还有透明的活虾。“好啊,那今晚做清蒸鱼、香辣虾,换换口味。” 他们一起回到屋里,让人去处理食材。福临就拉着文鸳来到了炭盆旁边,拉着她的手放到炭盆上方,温柔地揉搓她的手掌,好让她快点暖和起来。接着又替文鸳摘去了帽子,解下了披风,交给了景泰,像是陀螺一样围着文鸳转。 有他在文鸳身边,景泰甚至都没有用武之地,只好等着接过福临手中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架子上。 文鸳坦然接受福临的照顾,觉得浑身暖和了就往榻上一躺,舒舒服服地喝着送到嘴边的牛乳茶。 福临握着她的手,喂她喝了半杯牛乳茶,便说:“好了,待会儿还要用膳,不能喝太多。” 文鸳咂了咂嘴,只得同意了。她便和福临说起今天的事,叽叽喳喳地说:“我出门遇到皇后了,骑马骑得可快。我们互骂了几句,我就走了。” 福临并不意外。皇后是在蒙古长大的,不是在江南。她肯定会骑马。昨天皇后找了个敷衍的借口,不过是不想随猎。他也不稀罕她跟着,所以才懒得追究。 他轻声说:“不必和她吵架,更不要打架,我怕你受伤。” 文鸳一轱辘坐了起来,将头一扬,双手抱胸嚣张地说:“我才不怕和她打架呢。要打就打,我有的是力气。” 福临忍俊不禁,安抚地扶她躺下,摸了摸她以前受过伤的耳垂,温柔地说:“可是看到你受伤,我心里会很难受。” 他是一个温柔仁厚的人,和她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声,也不会拿捏帝王的架子,有时候还会有点幼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文鸳一向吃软不吃硬,他软绵绵的好像棉花,看着就很好躺。她挪了挪身子,蹭过来靠在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说:“好吧,只要她不惹我,我也懒得理她的。” 福临抱着她轻轻摇了摇,一脸认真地说:“我可不是让你任她欺负。她要是又要打你,你一定得还手。” 文鸳不高兴地哇哇叫道:“难道我有这么笨吗?” 福临忍不住笑了出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亲。然后就被她直起身子压住,咬住了唇。福临顺着文鸳的力道躺下,定定地望着她,一点儿也不反抗。 晚上的鱼虾他们都觉得很新鲜,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在南苑待到了腊月廿三,他们才返回紫禁城。 第2626章 卷七:送福(会员加更) 回到宫里福临就特别忙,要过年了,事情多的很。 景仁宫中也热闹起来,小豫子带着太监们挂门神,内务府也在各处张贴灯笼和春联。 小顺子也在里头,他跟着小豫子一起忙活,身上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冬衣,神色温顺又含着期望。 从乾清宫中送来了一叠福字,吴良辅殷勤地说:“娘娘,这是皇上第一批写的,说送到您这儿,让您先沾喜气。您看看,这个福字是皇上第一个写的。本来该挂在乾清宫,不过皇上说呀,第一个得给您送来。奴才可不敢耽误,麻溜送来了。” 文鸳听完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让小豫子挂到她们景仁宫的正殿去。“景泰,拿一包银子给吴公公。给吴公公也沾沾喜气。” 景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了吴良辅,笑着说:“吴公公,您走这一趟辛苦了。大过年的,您也该添几件新衣裳了。” 吴良辅心里熨贴极了,笑呵呵地谢了恩。他总算也领到景仁宫的赏赐了。这荷包可真沉呐,里面得有一百两吧。 贵妃娘娘出手就是大方。吴良辅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只露出一排有牙缝的牙。 除了景仁宫,慈宁宫和坤宁宫也有福字。 太后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骄傲地笑道:“苏麻喇你看看,福临的字真是越写越好了。过年送个福字,倒是好意头。” 苏麻喇姑过来看了看,凑趣地笑道:“这字写得又黑又清楚,莫名有股气势。奴婢虽然不懂书法,但也觉得确实不错。” 太后只有福临这一个亲生孩子,博果尔等人虽然也叫她额娘,但那都只是面上的情分。她当然最疼爱他。 “这写得多好啊,快挂到正殿去。” 苏麻喇姑快快答应了,将福字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奴婢亲自去挂,保证妥妥贴贴。” “苏麻喇,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岁呢,可别闪了腰了。让下人们去做吧,你陪我坐一会儿。”太后忍不住笑着打趣她,到底没让她爬上爬下。 苏麻喇姑便笑着坐下来不去了。 孟古青看到福字却很不屑,拿着看了一遍,不感兴趣地丢了回去。在蒙古,他们的新年是白月节,会清扫蒙古包,做很多面食,父王会给她准备崭新的袍子,从来没见过送福字这样的习俗。 今年的新年还没有过完,她就被父王送来了京城,准备和皇帝完婚,孤零零地过了大半年。如今又是一个新年了。她竟然在这能闷死人的地方待了这么久。 花束子连忙捡了起来,她虽然不认识字,可想到这是皇上写的,她就忍不住细细看起来。 孟古青看到她的情态就膈应,冷笑着挖苦道:“上面写得是什么,你认得吗?看一百遍也没用。还给我,你是个低贱的奴才,你不配看!” 她粗暴地劈手夺了过来,这张薄薄的红纸禁不住磋磨,边缘皱了起来。 孟古青毫不在意,干脆将它揉成了一团,冷冷地说:“就算是我不想要的东西,你也不配拿着。你不配!” 花束子打了个寒颤,抖着嘴唇应了是。 第2627章 卷七:得知 当日孟古青欲射文鸳的事,鳌拜到底知道了。 宫中的领侍卫内大臣一共六人,他和巴哈都在其中,禁中的侍卫都归他们几人管辖。当日在场的虽然只有皇后的一个丫鬟,可还有侍卫跟着。这件事纸包不住火,鳌拜很快就从侍卫口中得知。 他大为恼恨,这蒙古来的格格竟这样心狠手辣。从她嫁进宫中就处处针对文鸳,平时言语针对也就罢了,前不久到了动手的地步,如今竟还想射杀文鸳。 别说她没得逞,可她有这样的心思,以后起歹念的时候还会少吗? 他也知道这些侍卫的心思,就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皇后出身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和太后同出一脉,是姑侄又是婆媳。太后向来偏爱她。这一箭没有真的射出去,说来没影的事儿,又怎敢贸然告状。 到时引起纠纷,皇后只管死不承认,太后定然会下场护着皇后,然后倒打一耙,说人诬陷。到时他们便吃不了兜着走了。如今差人给鳌大人报信,不过因为这是上级的女儿,让他多加防范而已。 但鳌拜确信这是真的。他重重赏了来报信的人。 他也不能和皇上告这个状。虽然皇上如今还没变得多疑,可这是宫里的事,不是朝堂的事,他作为外臣去禀报,日后被人扣个窥伺宫中的帽子,也未可知。 鳌拜惊怒交加,立即写信给文鸳,叮嘱她一定要小心防范,就算皇后日后与她虚与委蛇,她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无凭无据,只是道听途说,先不要告诉皇帝。 还有不到四天就过年了。文鸳收到家里传来的信,脸上的笑容便掉了下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皇后这个疯子!她竟然想杀我!” 景泰吓了一跳,连忙接过信看了,越看脸色就越沉凝。她虽然也生气,却立马劝文鸳,冷静地说:“格格,这件事没有证据,先不要声张。我们对皇后多加防范,以后找机会再告她的状。” 文鸳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起身就往外冲。“不行!我要告诉皇上!他一定会信我。” 景泰连忙抱住她的腰,安抚地说:“这是老爷传回来的。到时皇上要是问了,该怎么说呢?” “不告她一状,我咽不下这口气!以前阿玛又不是没传消息进来过,皇上不也没说什么吗?” 就算没有证据,皇上也会信她的。 文鸳力气比她大,挣脱了景泰的手,说跑就跑了。 景泰只好跟了上去,一边追着她的轿子,一边低声说:“格格千万别说是老爷传回来的,就说是听说的。” 文鸳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到了乾清宫内殿门口,一边跑着一边哭。“皇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福临正在批奏折,听到她凄惨的哭声心中一跳,起身的时候甚至推倒了凳子,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他还没到门口,文鸳就扑了过来。福临连忙接住她,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在身后,这才往前面看,没有看到皇后的身影。 他转过身来,握住文鸳的肩膀,着急地说:“怎么了?谁敢杀你?” 文鸳投进他的怀里,抬起手帕抹泪,嘤嘤地说:“就是皇后!她要射我。原来那天在南苑,她想在我身后放冷箭,幸好被侍卫阻止了,不然皇上就等不到我回家了,只能看到我的尸首!” 第2628章 卷七:相信(会员加更) 福临不疑有他,听了脸色陡变,“她竟然如此狠毒!” 文鸳的小脸憋得通红,嘴巴一撅,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口无遮拦地说:“我从来没有要杀她的心思,可人家却不想放过我。皇上,哪天你不在宫里,我就是被太后和皇后打杀了,也未可知。” “我看谁敢!”福临怒不可遏,扶着她坐到榻上,冷声道:“吴良辅,去将那天跟随皇后出行的侍卫全都叫来,先不要声张。” 吴良辅赶紧去了,只说是挑选侍卫准备陪皇上去祭天。 福临将文鸳揽进怀里,心情尤其不快,脸色冰冷。侍卫还没来对质,他已经先用为主地觉得文鸳说的就是真的。皇后本来就又疯又狂,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 不多时,这批侍卫就到了乾清宫书房。福临让文鸳先去内殿歇一歇,自己去了书房盘问。 “你们当日跟着皇后出行。皇后和贵妃路上相遇,可有什么异常?皇后和贵妃可有争执?” 侍卫们面面相觑,都说当时两人只是拌了两句嘴,贵妃便先行离开了。 此事牵扯到蒙古皇后和满洲妃嫔,一个闹不好,就会牵涉到满蒙联盟。 贵妃没有受伤,就没有凭证。何况皇后还射下了一只鹞鹰。当时她也许就是在射鸟雀,谁又敢确定她举弓的那一刹那是要射贵妃呢。 他们怎敢开这个口攀扯有太后撑腰的皇后,担这么大的罪名。 福临根本不信,俯身紧紧的盯着他们,继续诘问道:“那贵妃走后,皇后可有什么举动?” 其中一个侍卫便说:“皇后留在附近打猎,射下了一只鹞鹰,很快就回行宫了。” 福临听了神色不动,他知道他们不会再说别的话。“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虽然侍卫们都说皇后没有异常,可福临更信文鸳。他已经认定皇后就是要害文鸳了。 文鸳在内殿等了一会儿,福临就回来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橘子,可怜巴巴地靠到福临的怀里抽噎起来,顺便嚼嚼嘴巴里的橘子瓣。“怎么样?” 福临摸了摸她的头发,冷着脸说:“他们当然说没有了。” 文鸳将橘子咽进去,因为刚刚才哭完,现在眼睛干干的,只好干打雷不下雨,抱着他不依地闹道:“肯定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没做,别人敢赖她吗!” 福临也点头赞同,这更坚定了他心里的念头。孟古青就该回蒙古去,这宫里不是她撒泼耍横的地方。 他安抚地说:“文鸳,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现在废后,还不到时机。等他再将诸王的势力压下去,权力更大,才能令行禁止。 文鸳也知道无凭无据,她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就凭这句话根本不可能动得了皇后。 她跑过来告状,更多的是为了上眼药,让福临更加痛恨皇后。因为就算没有证据,福临也会信她的话。 文鸳乖乖应了一声,咬牙切齿地想,皇后,这回我们的梁子结大了。我要一脚把你踢回蒙古去。 福临想了想,决定在坤宁宫安插自己的人,时刻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 文鸳留在了乾清宫,福临放下公务陪着她,下午就将早已写好的圣旨颁发出去,册封文鸳为皇贵妃。 第2629章 卷七:爱海(会员加更1) 这道圣旨一发出去,文鸳人也不哭了,腰也不疼了,整个人马上雨过天晴,喜出望外。她眼睫毛上的泪滴还没下去,娇美的小脸却已经盈盈笑开,如同海棠带露。 她靠在福临怀里,抱着圣旨看来看去,仰着头娇声问道:“皇上,什么是皇贵妃呀?位同副后,可代皇后统摄六宫,是不是就比皇后差一丁点儿了?” 福临低下头,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儿,轻声说: “这是我从明朝的书里翻出来的。明朝以前没有皇贵妃。皇贵妃像皇后一样有金印和金宝,位于众妃之上,无论是待遇仪仗冠服都仅次于皇后,以后谁也不能骂你是什么东西。” 他写好了圣旨却迟迟没有颁布,是因为他不仅只想给文鸳常规皇贵妃的待遇,而是等同于册立皇后的礼仪规制。因为前朝没有定例,他得自己慢慢摸索敲定。 福临本想在元日当天在太和殿升座的时候,颁诏天下,就像册立皇后一样。 不过现在虽然先发了圣旨,但那天还可以再发诏书。要给文鸳的他一点也不会少。 福临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会遭到很多阻力。但只要文鸳高兴地陪在他身边,他就能抵御万难。 “册封礼还要再敲定,所以我定在了三月。正好是你的生辰月。本来想在过年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 文鸳听了感动得哇哇的,抱着福临说:“皇上,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呀。” 福临摸了摸她的眼睛,心中涌动着绵绵的、无尽的柔情。 他对她的爱不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水池,而是汇集百川、容纳万物的海洋。这尚且短暂的一生,他心绪中所有的低潮和澎湃都只为一人而已。 “不需要你报答,我只想要你高兴。” 文鸳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声地说:“我很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她知道其实他还不算完全大权独揽、说一不二,但他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文鸳心里又怎么会毫无动容。 文鸳撅起嘴亲了亲他的侧脸,高兴地缩进他的怀里。 福临也笑了起来,张开双手将文鸳紧紧揽住,侧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次福临没有问过太后,也不经过内务府,直接在乾清宫宣了旨,独断独行,谁也阻止不得。 索尼是内务府总管,更亲近太后,如今虽然宫中有了皇后,但很多事情内务府都依照之前的惯例,直接向太后禀报,由太后来拿主意。 要是索尼知道了,就会禀报太后。太后一定不许他这么做。 福临谁也没说,所以谁也不知道他正在酝酿这样的大事。等到木已成舟,谁也阻拦不得。 至于索尼,他还要再料理。 文鸳已经彻底高兴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她原本是来告个状,谁知道还有意外之喜。 她让景泰将圣旨收好,送回景仁宫,欢喜地黏着福临,要他陪着她听戏、看话本。 福临一一依从,揽着她望着冬日的天光,回眸笑道:“只能陪你一阵子,慈宁宫一定会来人的。等我解决了再回来。” 他的目光清淡平静,没有之前册封贵妃时的焦躁难安。 短短一年不到,他就在无尽的打压和挫折中成长到了如斯地步。 第2630章 卷七:汹汹 太后听到圣旨之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气得头疼,重重地叹了口气。 “胡闹!实在是胡闹过头了!” 贵妃才封了半年多,又封皇贵妃。这个职位本朝还没听说过。何况圣旨上还说什么位如副后,皇后还好端端地杵着呢。 她甚至没传召皇帝,直接坐着轿子,到了乾清宫。 在这个百官上朝和皇上休憩的庄严场所,里面传出来却是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时不时女子的娇笑声顺着风声飘来,太后心中火气更盛。 福临还是个孩子,他能懂什么?最近他比较叛逆,她管他管得少了。可一不管,他就生出事端来。 太后这样想着,脸色微沉,抬脚进了内殿。 “太后到——” 文鸳的笑声戛然而止,故作害怕地往门口望了望,柔若无骨地缩进福临的怀里,双手撑着他的胸膛,仰头依赖地望着他,吸了吸鼻子,娇滴滴地说:“皇上,太后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人家好害怕。” 福临搂着文鸳拍了拍,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鬓角,淡定地望着门口,“来都来了,有什么可怕。圣旨一出,难道还有收回的道理吗?别怕,你只管往我身后躲。” 看到太后来势汹汹的身影,他抬手挥退了唱戏的伶人,和文鸳一起起身行了礼。 “儿子/臣妾见过额娘/太后。” 太后冷哼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额娘,这么大的事情,一句商量都没有。” 福临起了身,连带着扶起身边的文鸳,微微笑道:“儿子定的是儿子的妻子的事,想着就不让额娘操心了。毕竟之前额娘还说,我自己决定就行,不用来问你。” 文鸳就往福临身后藏,拉着他的袖子,一句话也不说,把火力全让他扛。 太后气极反笑,由苏麻喇姑扶着坐了下来,厉声道: “平时我让你和皇后和睦相处、举案齐眉,怎么不见你听话。看看你这圣旨写的什么,赏赐金册金宝、位同副后、代摄六宫,你将皇后置于何地!” 福临垂眸笑道:“皇后不是好好的吗?我抬举文鸳,和皇后有什么关系?她对我不敬这么多次,我还留着她的皇后之位,还不算好吗?” 太后的脸上仍旧不悦,沉声说:“你们是夫妻,哪有隔夜仇。就是你和她斗气,也不该这么冲动。立一个所谓的皇贵妃,难道是一件小事吗。” 福临的犟脾气上来了,冷冷地说:“当然不是一件小事,是我以天子的身份颁的圣旨,昭告天下,是普天同庆的大事、喜事。圣旨已下,难道还能收回?那天下人如何看我?我是天子,不是逗人笑的戏子。” 太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茶,勉强将火气压了下去,缓和了语气说: “皇贵妃封就封了,可册封之事一应必须按照规矩办。皇贵妃始终是妃,当以皇后为尊。” 福临答道:“该办的自然会办。我心中有数。” “你要是当真心中有数,今天这事就不该做出来。”太后转眼看向了文鸳,又说:“暄贵妃,你比皇上年长,平时应该多劝导他,不该让他冲动行事。” 第2631章 卷七:对抗(会员加更2) 文鸳没想到太后突然调转了话头对着自己,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从福临身后冒出个插满珠翠的脑袋,理直气壮地说: “太后,您是皇上的额娘,都劝不动他。我不过是个妃子,怎么劝呀?” 福临更是一力维护,立即开口,炮语连珠,气都不喘。 “额娘这话好没道理。 有道是君为臣纲、夫为妻纲,年长又如何,文鸳也是听我的。不像有些人,连天子也不放在眼中,动辄放肆无礼,狂悖自大,连紫禁城都要和我平分。不知天下是谁家天下。再这样下去,我这皇位也拱手相让好了。” 太后原本没有短处,因为皇后屡屡失言失举,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短处。 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这句话,宫妃婢女太监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屡屡用年纪小为她辩驳。殊不知事不过三,提的次数多了,也会叫人腻烦。 在福临亲政之后,他们母子的关系就越发微妙。后来为了让他举行大婚,她没少劝说。 皇后进宫之后,她又屡次替皇后周全。总之她说的话,福临是越来越抵触了。 “皇后是一时失言,并非有意——” 福临抬起眼,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生硬而冷淡:“额娘,这是第几次了。她年纪小、她不是有心的、她不受拘束惯了。还有哪些理由,要我帮忙想几个吗?” 文鸳见太后没有继续责备她,觉得她肯定是被问住了,立马气焰嚣张,伸手挽着福临,娇滴滴地安慰他,做足了一副趾高气扬、谄媚奸佞的妖妃模样。 “皇上不要生气了,臣妾知道皇贵妃之位是皇上给的,一定感恩戴德,不像有些人那样忘恩负义。” 太后听到文鸳还在这里上蹿下跳地瞎搅和,实在是火上浇油,叹了口气,轻喝道:“暄贵妃,你住口吧。” 福临听不得别人说文鸳的不是,反驳说:“为什么要让文鸳住口?难道她说的有不对的地方吗?” “我们母子说话,她不该插嘴。”太后淡淡地说。 “皇上,人家只是心疼皇上而已。”文鸳举着手帕抹泪,抹了半天,手帕还是干的。她哭唧唧地靠着福临,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她发现这一招是最好用的。只要在一边哭,就会有人心疼她的眼泪。即便是假的。 福临心疼地拍了拍她,侧过头和太后对视,变本加厉地说:“这世上只有文鸳一心为我,我就要给这皇贵妃之位。谁也阻拦不得。”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胆小懦弱、无能为力,就连他的额娘都没有做到。他们相依相偎,度过了多少个担惊受怕、悲辛愤怒的晚上?即便全天下人都反对,他也要将皇贵妃的位置送到她的手中。 太后失望地看着他倔强冷漠的侧脸。不知从何时开始,儿子没那么胆小了,心也离她越来越远。 她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皇帝你要一意孤行,就随你的便吧。” 文鸳靠着福临,攀着他的肩膀,望着太后失望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得意偷笑,大出一口恶气。 她黏黏糊糊地说:“皇上,皇上,你对我真好。太后会不会怪你呀。” 福临低头握住她的手,淡淡地说:“要怪就怪吧。” 第2632章 卷七:依偎 额娘以什么身份来打抱不平?若只是他的额娘,那他定这个皇贵妃,对她来说又有何碍,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她是以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皇后的姑妈自居,想着维护皇后的体面、蒙古的地位,所以才来反对此事,甚至兴师问罪。 每每想到此处,福临就越发理直气壮,要抗争到底。 文鸳抬头看他的脸色,却发现他脸上不像之前和太后吵架那般郁闷忧愁。她轻轻抚着福临的眉眼,忍不住问道:“皇上,你在想什么?” 福临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心疼地摸了摸她揉得通红的眼角。 他早知道她只是在装哭,可还是会怜惜。“没什么。只是想着,有文鸳和我一条心,永远都和我站在一起、想在一处。我真幸运。” 文鸳平白被福临一顿夸,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娇声说:“当然了,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福临搂着她坐下,轻声道:“还想不想看戏?我叫他们回来。” 被太后这么一搅和,文鸳也没有了看戏的心情,靠在福临的怀里,撅着嘴撒娇道:“不想听了!” 福临劝她不要坏了兴致,要是不想听戏,他就让人进来跳舞弹琴。 文鸳统统摇头,贴在福临的怀里,清泉似的眼中有他的身影在浮动。她甜甜地说:“我想和皇上待在一起。” 福临心头一跳,用力点了点头。 窗打开了一条缝,冷风伴着寒意吹进来。他们一起窝在榻上,文鸳一直往他怀里钻,像是受了惊吓应激的猫咪。福临就紧紧地抱着她,抬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别怕,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去。不会留你在宫里对着皇后和太后的。” 这并不是一个万全之法,其实他更想一劳永逸。可他还不能做到,只好退而求其次。 文鸳整个人都卧在福临的身上,这才觉得安心,软软地说:“好。” 他们脸贴着脸,像是枝头互相依偎,给彼此梳理羽毛的鸟儿。 孟古青听说这个消息比太后稍晚,可她的怒火却更炽。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瓜尔佳氏的威胁。福临为了她将她的面子当放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她穿着白色的寝衣,像是无力发狂的困兽,在坤宁宫中发起脾气,将周围的器皿都摔了个遍。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花束子不知道怎么劝她,下一刻孟古青就提着裙子跑了,直奔慈宁宫去。 一见到慈宁宫,她就着急地大叫道:“额娘!你要帮我!皇上他立了皇贵妃,是什么意思!我不答应!” 太后已经出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孟古青推开了宫女就往外冲。 才走到半路,便看到了太后的轿子。她连忙跑上去抓住轿子摇了摇,眼睛通红好像含泪,“额娘!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要帮我!” 太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孩子,圣旨是泼出去的水,没法收回的。但是我不会允许暄贵妃越过你去——你怎么又光着脚?来人,快拿鞋来!” 孟古青听到这话,大失所望,愤怒地瞪着她。“你明明说不会让我受委屈的!我受了多少委屈了!” 第2633章 卷七:期待(会员加更) 太后铩羽而归,又察觉自己和福临渐渐离心,本就心情不佳。 没想到侄女不能体谅,反而在这无理取闹。她的脸色也渐渐不好起来。她受的委屈,很多都是她自找的。 苏麻喇姑赶紧扶住孟古青,安慰道:“太后一得知此事,就赶去了乾清宫,并非对娘娘不管不顾。娘娘你莫要在冲动之下,说出伤太后心的话。” 孟古青听到这话连忙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苏麻喇姑也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皇上一意孤行,谁也劝不动。太后和他吵了一架。娘娘,您要体味太后的苦心,不要叫她再伤心了。” 孟古青艳美的脸庞气得通红,黑亮的眼中燃烧着火焰,“皇上一向孝顺,又怎么会不听太后的呢。” 太后头疼地揉了揉额头,见她还在无理取闹,沉声说:“来人,先送皇后回宫去。” 苏麻喇姑安慰太后说:“太后娘娘别担心,奴婢亲自送皇后回去,然后再劝导她。” 太后点了点头,继续回慈宁宫去了。她让人去郑亲王府,问问济尔哈朗的建议。 而孟古青回到宫中,越想越气,又把剩下的东西全砸了。 这一道圣旨像是威力巨大的风暴,不仅让后宫动荡,也震惊了前朝。 郑亲王是众王之首,又是皇上的叔叔,德高望重,对太后母子也有恩。若有人能劝皇上,他自然是不二人选。 可郑亲王却不愿意淌这个浑水,只劝太后顺其自然。这后宫的是非,他是外臣,不好插手。何况他又是皇上的长辈,怎么能管侄子后院的事情,实在不成体统。 之前他劝逼皇上成婚,是因为皇上的婚事是国事,涉及到满蒙联盟。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固,他才不停劝说。 这次他不打算插手。 第二天下朝,福临就召见了安郡王岳乐,让他代自己去圜丘、方泽坛、社稷坛祭告天地社稷册封皇贵妃的事。 岳乐沉稳端方,听着便觉得不妥。他和福临一起坐在榻上,迟疑地说:“皇上,恕臣直言,这祭告天地,是册封皇后才有的礼仪。如今您是封皇贵妃,这样做怕是太过逾制。” 福临躺在榻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拿着书在翻,满不在乎地说:“祖制不也是前面的人定的吗?我现在定下来,传到后世也是祖制了。” 岳乐无奈地笑了起来,又小心地问道:“这样做太后也同意吗?” 福临睨了他一眼,反问道:“堂兄,你问这么多干嘛?” “臣只是怕太后知道了会反对。”岳乐连忙解释,露出敦厚的笑容。 “额娘说了,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福临盘腿坐了起来,伸手拿来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岳乐一听便知道太后定然不允许,暗暗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到时回来,太后若要怪罪臣,皇上,你一定要帮臣求情。” 福临点头答应,催岳乐快去。在娶皇后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急切高兴的心情。那好像是一场痛苦挣扎的梦,浑浑噩噩地就被人推着完成了。 等他回了景仁宫,他也没有和文鸳说起这个事。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第2634章 卷七:安稳(会员加更) 文鸳当了皇贵妃,第二天中午回到景仁宫,就给伺候的宫人们赏了银子,每个人都是一百八十八两。 景仁宫上上下下伺候的有近五十人,个个都领了。 景泰自然不同,她单独领了六百八十八两。 景泰喜气洋洋地领着大家来给文鸳磕头,个个都称呼她为皇贵妃。 小顺子也挤在人群中,精神头好了很多,整个人都有朝气和希望,瘦削的小脸也透着由衷的高兴。 文鸳靠坐在榻上,神清气爽,乐呵呵地说:“都起来吧。只要你们对景仁宫和本宫忠心耿耿,以后赏赐还多着呢。” 景泰肃着脸,继续说道:“但要是你们有人敢吃里扒外,背叛主子,那就会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景仁宫的人越来越多了,鱼龙混杂。要是发现有人不对劲,报到我这儿,娘娘知道了也会重重有赏。若是知情不报,事后和他一起重罚。” 文鸳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奴才/奴婢明白了,日后一定忠心耿耿,以皇贵妃娘娘马首是瞻。” 文鸳觉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回去做事了。要过年了,各处都要清扫,还要贴春联、挂灯笼。宫人们也很忙。 没一会儿福临就到了。文鸳笑眯眯地起身,没有行礼就挨到他怀里,娇娇地说:“皇上回来了。” 福临笑着抱住了她,“刚才我进来就见到院子里四处都是人忙活做事,真热闹。” 文鸳笑着说:“因为快过年了呀。看看,你昨天送来的福字,我让人都挂上了,真气派喜庆!” 福临抬头一看,果然就见中间贴着一个大大的红底福字,周围的坐地瓶插上了腊梅,各个角落的木几上放着含苞的水仙,透着新年的氛围又显得生机勃勃。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隽秀的眉眼显得安宁柔和。 文鸳高兴地给他展示为了过年新做的冬衣。颜色繁多,每一件上面绣的图案都不一样。 她的笑容明灿灿的,步伐轻快,像是翩翩的彩蝶,穿着漂亮的衣裳转了几圈,得到他的赞美,又回去换另一件,兴致勃勃,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福临靠坐在榻上,等她换出来一件,就轻轻招手,让她来到身前,笑吟吟地端详欣赏,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 他牵起她的手握住,笑着说:“明年我再替你画一张小像,以后每年都替你画一张,好不好?” 他用他的眼睛欣赏她的美,也想用手中的画笔记下她的美。 文鸳高兴地说好,满怀期待地说:“那我每年都要穿不同款式和颜色的衣裳,专门留一个宫殿来放我的画像。” 福临也点了点头,陪她试完了这二十件衣裳,天都暗下来了。 他们吃了晚膳,就一起窝在榻上。福临在看他的书,文鸳在看话本儿,互不打搅。文鸳看到得意处,哧哧笑着扭成了一条毛毛虫,把狐裘全部都卷走了。 福临觉得身上一凉,委屈地叫了一声文鸳,才唤醒她的神志。可让他们分开各用一张,福临又偏不肯。“改天我让人做一张比被子还大的。” 文鸳张开狐裘将他又重新裹进来,看着看着,很快又笑成了一团。 听到她的笑声,福临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安然地坐着,等她“良心发现”。 第2635章 卷七:放任 太后得知了福临遣安郡王祭告天地的事,也只是叹气。皇上越来越胡闹,可她再去劝说,却是火上浇油,激起他的逆反之心。皇上近来叛逆,她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争到底。 也不知道他此番抬举暄贵妃,带着多少赌气的成分。郑亲王说由他去。可是福临才十四岁,他能懂什么?要是什么都由着他,那不乱套了?苏嘛喇姑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太后,只是站在她身后替她揉额头。 郑亲王府上,简郡王济度听了也觉得皇上在胡闹。皇上几乎比所有的议政王和议政大臣都要年幼,他们自然将他当做一个无知顽劣的少年来看待。 他和阿玛说起此事,郑亲王的态度却不一样。他沉声说道:“皇上渐渐长大了,我们不能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来看。他有他的主意,你在这里信口评判,还不如多花功夫琢磨皇上的用意,别整日就知道想着上前线的事。不论如何,皇上终究是皇上。” 他们是皇亲宗室,皇上宠幸谁,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其实济尔哈朗反而觉得这样也好,能压一压宫里蒙古的势力,不至于失衡。 济度听了不太服气,但迫于父亲的压力,也只好低声应了是。 孟古青只觉得难堪恼恨,皇上这是将她的面子、里子都下了个遍。她生性善妒、高傲,即便是苏嘛喇姑劝说多时,也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太妃听说她受辱,就来劝她要放宽心,拍着她的手,状似无意地说: “有一句古话说,人有旦夕祸福。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没准儿啊,皇贵妃也不是什么享福的命,不知什么时候,出个意外、生个病,人就没了。皇后,你要稳得住才行,不能让人再看笑话了。” 孟古青靠在她的怀里,生气地说:“额娘,这个宫里,只有你心疼我。” 太妃没有低头看她,轻柔地拍着她的肩,微微笑道:“这有什么?我们都是从蒙古来的,在这紫禁城里孤孤单单、受人欺负,当然要彼此照应。看着你受委屈,我心里也不好受呢。” 眼看着就到了除夕,文鸳的新吉服还没做好。因为本朝还没册立过皇贵妃,所以吉服得重新做。 福临亲自画了图纸,明黄色的衣裳,绣的的是八团龙纹,让内务府用最顶级的东珠和最精细的缂丝工艺做出来。 瞧着这通身的气派,和皇后也不差什么。 文鸳很喜欢,央他快点让人做出来,“我要在生辰前就穿上!” 福临对她一向百依百顺,点头说:“今晚委屈你先穿旧的,新的我再让人赶出来。” 文鸳乐呵呵地和他出席了宴席,看到皇后的臭脸,她心情更好了,故意挑衅地冲她笑了笑。 孟古青立即不高兴地瞪了回去。文鸳娇怯怯地挨近福临,委屈地说:“皇上,皇后瞪着我呢。” 福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着脸直视孟古青。她背后放箭的事,他还记恨在心。 而太后——在这样盛大的场合,她从不会表露出让人难堪的情绪,脸上含笑,气定神闲。 第2636章 卷七:身边(会员加更) 不知为何,孟古青每次对上他这样厌恶痛恨的眼神,就好像被烫到了一样,有种火急火燎的感觉。 她便也不甘示弱,以同样的力度瞪回去。 福临懒得理会她,不再分给她半个眼神。这种人越是理睬她,她便越来劲。 他和文鸳一起给太后行了礼,等文鸳坐下了,才回去自己的位置落座。 太后笑着说:“又是一个新年了。你们又都大了一岁。今年皇上亲政又成婚,总算成人。皇上,我敬你一杯,只盼着明年我就能抱上孙子了。” “谢额娘。”福临也立即举起杯一饮而尽,对于太后说要抱孙子的话不置可否。 她口中说的孙子定然是他和皇后的孩子。这辈子都不会有的。 孟古青不举杯,只是稳稳地坐着。他给她这么大的难堪,她还要屈膝向他敬酒?凭什么。 太后微微皱眉,直接开口道:“皇后,你也该敬一杯。” 孟古青不情不愿,抗拒地说:“额娘,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不想饮酒。” 福临却不等她,毫不留恋地转过身,便看到文鸳已经双手捧杯,笑盈盈、俏生生地站着了。 “皇上,臣妾敬您。今年皇上亲政,大赦天下,赈济灾民,还为臣妾的家人平反了冤案,处理了很多政事,实在辛苦。” 福临柔和了眉眼,笑着站起了身,举杯和她同饮。“我也敬皇贵妃。皇贵妃平时替我分忧良多,关心备至。若我今年有为百姓、天下做一点实事,那一定有皇贵妃的一半功劳。” 文鸳听了那叫一个高兴,粉白的小脸因为高兴的笑容而舒展,像是亭亭的荷花。“谢皇上夸奖。” 他们两个人随时都情意绵绵,旁若无人。孟古青面无表情地捏紧酒杯,越发觉得自己不起身敬酒是对的。 等文鸳坐下之后,其他的庶妃也陆续起身敬福临。 和文鸳同一天进宫的庶妃有陈氏、巴氏等四人。进宫之后,就只有她一枝独秀。在福临尚且不懂得欣赏女子的时候,他就只喜欢到景仁宫去。 福临连她们的脸都认不全,但他并不是冷酷的性子,敬的酒都喝了。 接着就是让戏班唱戏。除夕要守岁,他们得听一晚上。 对这件事最喜闻乐见的就是文鸳,她接过戏单就刷刷地勾了好几出。 福临温声说:“皇贵妃喜欢听戏,我的席位视野最好。这只是后宫家宴,没有外人。皇贵妃就坐到我这儿来吧。” 按照规矩,他的左手边是太后,右手边是皇后。文鸳在皇后的下一位。可福临不想一整个晚上都离她这么远。 文鸳乐呵呵地说:“谢皇上恩典!”她扶着景泰的手起身,立即就有太监将她的椅子搬了起来,放到了福临旁边。 福临笑着起身,伸手接她坐下。文鸳坐着往下看,确实是福临这个位置最好。所有演戏的人都对着他。 首先演的是开场承应戏《天官赐福》,由天官大帝带着众仙送上福禄寿,接着才演折子戏。一个晚上都咿咿呀呀,热闹得紧。 第2637章 卷七:深种 福临在很早之前就想这样和文鸳坐在一起,现在终于实现。 他完全没将心思放在戏上,总是转过头,凝望她精致专注的侧脸。 文鸳高兴地和他说悄悄话,“冬至的时候我还想和你一起看《佳期》。不过你离我太远啦。” 福临手上闲着,在给她剥橘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顿了顿才继续剥,明明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要隔得那么远呢? “那我们今天再看一遍《佳期》吧。”他将橘子放到她的碟子里,又开始剥瓜子儿,笑着提议。 文鸳笑眯眯地答应了。 这十二红的唱段书里没有,而是后来人在昆曲表演中写的。 这一段是红娘的独角戏,十二支曲子一气呵成,很是考验唱功。 文鸳和福临凑在一起说话,若无旁人。 “好似襄王神女会阳台,花心摘,柳腰摆。露滴牡丹开,香恣游蜂采。一个斜欹云鬓,也不管堕却宝钗;一个掀翻锦被,也不管冻却瘦骸。” 两人方才还兴致勃勃,听到这一句却有些赧然,彼此相视一眼,俱是脸色微红,像是蜜桃初熟,青涩而诱人。 平时自己听昆曲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一段也是戏台上常演的,赏的是红娘的歌喉腔调。 可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们和这曲中人有一样两意和谐的经历。一想到此处,便也像是在唱词中没有出场的张生和莺莺,心旌摇曳,难以坦坦荡荡了。 文鸳脸皮比较厚,笑眯眯地端起酒来喝了一口。福临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可他的目光会一直追随着她微红的脸庞,根本无暇听红娘在唱什么了。 孟古青不懂他们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但他们之间分明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太后是过来人,又怎么会不懂。她微微一叹。瞧福临这般情态,分明对皇贵妃情根深种了。 她突然想到了先帝和宸妃。这样的情谊,是随便撼动得了的吗。 等唱到了《拷红》,文鸳才恢复正常。她松了口气,侧头对着福临,轻声嘀咕道:“以后再也不在宴会上点这一出了。” 福临也看着文鸳,鼻翼间传来她袖间幽淡的香味,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朱红的唇上,不可抑制地被吸引。 文鸳看他不说话,不高兴地轻轻一哼,在桌子底下拧了他一把。 福临回过神来,笑着说了好。 接下来的戏都是文鸳喜欢的,她看得津津有味,神采奕奕,一点儿也不困。 福临一直给文鸳递点心、剥瓜子,让她一直高高兴兴地专心看戏。 他发自内心地愿意做这些,看到文鸳很高兴,福临就会高兴,就好像是湖水和天空,天上的阴晴风雨,都倒映在湖面上。他吸收感受她的全部情绪,以她的喜怒为喜怒。 等到子时了,守岁终于结束。福临想也不想,就扶起了文鸳,打算和她一起回寝殿。 太后叹了口气,叫住了福临,温声说:“皇上,今晚是大年三十,是团圆的日子。你有多久没到坤宁宫了?” 第2638章 卷七:拒绝(会员加更2) 福临知道她是在为皇后张目,觉得自己去皇后宫里太少了。 额娘总是命令他做事,仿佛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他厌烦极了,敷衍地说:“也没几日,不是前不久才去过吗?反正皇后也不会想我过去的,是吧,皇后?” 孟古青并不是不想他来,可听他这么一说,脾气就上来了。皇上本来就不想来,装什么装? 她冷冷地说:“腿长在皇上身上,皇上当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太后实在是恨铁不成钢,难道孟古青是铁做的不成?连一句软话都不会说吗? 文鸳这会儿看明白了。原来太后是想让皇上去皇后宫里。以前她倒不在意皇上去不去,反正最后他都会自己回来。 但是因为孟古青要射她的事情,文鸳记恨在心,非要叫她不痛快。 她故作柔弱地倒在福临的臂弯里,抬手扶着额头,造作地说:“哎哟,皇上,我觉得头好晕啊。我是不是醉了?” 福临连忙扶住文鸳,将她揽到身边,担忧地查看。“难道是喝多了酒?没事的,待会儿我让人给你煮一碗醒酒汤,喝下去就不晕了。” “那皇上,咱们快回去吧。哎哟,更疼了。”文鸳立即叫了起来,一副难受的模样。 文鸳说不舒服,福临便没耐心和太后周旋了,匆匆地说:“既然皇后说去哪儿都随我,那我就先走一步。额娘,儿子告退了。” 他将文鸳打横抱起来,快步出门左拐,进了寝殿。 孟古青盯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不说话,神色倔强冷漠。看着他这么走了,她心里并不高兴。可她不知道她要怎么样才能高兴。 太后淡淡地说:“还看什么,人都走远了。给了梯子你不肯下来,现在人家连人带梯子一起抽走了。” 她并非对侄女没有怒气,可总是得以蒙古为先,不然今晚她便不会开口替她挽留福临。可惜孟古青并不领情。 孟古青立即收回了视线,生硬地说:“额娘,我也告退了。” 太后本想留她一起吃奶豆腐和手扒肉,这都是蒙古才有的美食。她猜孟古青也想家了。 但她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而福临抱着文鸳回到寝殿,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又探了探她脸颊、额头的温度,并不灼烫,这才稍稍放心。 “还好不烫,我让人去备一碗醒酒汤来。” 文鸳一轱辘坐了起来,挪进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皇上,我不喝醒酒汤。人家只是有点醉而已,想要皇上陪着。” 福临一听就知道她没醉。他并不介意文鸳装醉的事,伸手搂住她的腰,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不管你有没有醉,我都会陪你的。” 文鸳哼哼唧唧地说:“我当然知道了。可是皇上担心人家,人家高兴。” 福临一向纵容她,笑着侧头吻了吻她的脸,“好了,累不累?我们一起歇下吧。” 文鸳这才觉得困了,揉了揉眼睛,乖乖地应了一声。 景泰端了热水进来,福临便替文鸳擦了擦脸,又解下了头上的珠钗,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 第2639章 卷七:普天 才到丑时,福临就起来了。他要准备祭祀之事。 在宫中祈福之后,又率亲王贝勒、一品大臣去堂子祭天,举行隆重的萨满祭天仪式。回来之后就开始在宫中祭祀,和大臣们分吃福肉,又分别送到各宫。 今年有了皇后,这个祭祀该由皇后来主持了。可福临厌烦皇后,仍然自己主持,打算明年就交给文鸳。 他自己碟中的福肉分成了两部分,吃了一半,另一半让人送去景仁宫。因为这一块才是最好吃的。他知道文鸳娇气嘴叼,所以便将二刀肉送给她。 结束祭祀之后,他才回到太和殿升座,接受文武百官、宗室皇亲、蒙古藩王还有外国使臣的三跪九拜之礼。 等他们拜完之后,福临才微微瞥了鸿胪寺卿龚鼎孳一眼。“今日诸臣齐聚,朕有一件喜事要宣布,与天下人同乐。” 龚鼎孳立即拿出了皇上给他的诏书,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健坤顺,为阴阳之表里;君明后贤,乃邦家之基业。必资德容之选,以赞宫闱之化。咨尔瓜尔佳氏,领侍卫内大臣鳌拜之女,钟祥勋族,秉教名宗。温恭蕴乎天性,淑慎著于宫庭。 事朕以来,其秉心持正,辅佐勤勉,能体朕心,六宫之内,咸共瞻仰。皇贵妃之位,亚于中宫,实为内廷之重辅。 今瓜尔佳氏德仪茂著,允协舆论。是用祗承慈谕,俯顺群情,恪循彝典。特以金册金宝,册封为皇贵妃。 於戏! 弥彰懿德,永荷殊光。期尔克俭克勤,佐理而弘开风化;惟仁惟孝,率嫔嫱以共笃忠贞。俾四海兆民,咸知朕有贤良之内助,而仁风始于宫壶。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庄严肃穆的太和殿上,官员高声宣唱、文武百官俯首聆听册封的场面,上一次还是册封皇后。 皇贵妃到底是妾,册封也只是在宫内宣读。没想到皇上把诏书带到了太和殿,向天下人宣告。那这就不只是家事,而是国事了。 用汉语读了一遍之后,福临又让人用蒙语和满语都读了一遍。 鳌拜喜不自胜,满面红光,声如洪钟,率先高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郑亲王站着不用行礼,面有讶色。但他也不曾反对,微微低了低头,表示同意。 文武百官、宗亲大臣全都高呼万岁。福临含笑坐着,很是满意。 今日是元日,蒙古亲王吴克善等人也都进京朝贺。这会儿他们的脸上只能勉强维持笑容。 福临还特地欣赏了一遍舅舅们脸上明明吞了苍蝇却好像吃到佳肴一样的表情,靠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趣地弯唇笑了笑。 接着才是举行宴席,福临还没开始吃,就挑了好些让人送去景仁宫。 文鸳一起床就看到满桌子的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景泰笑吟吟地说:“娘娘快起床吃吧,皇上说这是您的席呢。” 文鸳想也不想地说:“我活得好好的,怎么吃上我的席啦?” 景泰赶紧呸呸了几声,“童言无忌!皇上今天在太和殿上颁了诏书,册封您为皇贵妃。普天同庆,是您的喜日子。” 第2640章 卷七:知晓(会员加更) 文鸳听了哈哈直笑,掀开被子,不用景泰来劝就下了地。“我这就起来!” 她恃宠而骄,可不觉得是皇恩浩荡。皇上对她很好,那是应该的。因为她对他也很好的。 景泰笑眯眯地替她换衣裳、梳头发。文鸳只意思意思地吃了一口福肉,便觉得腻得发慌,不肯再吃。 等过了未时,福临才让人来请她去乾清宫见家人。 文鸳屁颠屁颠地就去了。到了乾清宫,鳌拜和福晋便一起迎上来,笑着行礼说:“恭喜皇贵妃。” 文鸳嘻嘻笑了,一手托着一个,将他们拽了起来。“阿玛额娘,你们笑话我!” 苏完瓜尔佳氏摸了摸她的手,容光焕发,整个人喜气洋洋。“哪里是笑话?我和你阿玛不知道多高兴。” 鳌拜也笑着点了点头,“皇上这样厚待我们瓜尔佳族,真是皇恩浩荡。” 文鸳笑嘻嘻地和他们一起坐下,连连点头。“浩荡的很。阿玛你要加把劲,多给皇上做些事儿。” 鳌拜好笑地说:“还要你说啊?” 他陪她们母女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去了书房。 福临正在作画,听到鳌大人求见,便让他进来了,温声笑道:“鳌大人,你不和皇贵妃一起叙话,怎么跑过来了?” 鳌拜行礼之后说:“回皇上,之前皇上让臣去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福临让鳌拜起来,屏退左右,“说吧。” 鳌拜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阵,“臣查到的就是这些。” 福临其实先前便隐隐有猜测,鳌拜的话只是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的神色平静到漠然的地步,只是隐隐有点想吐。说实话,多尔衮摄政的时候,他知道在宫里的一些角落,同样有这样腌臜的事情。 郑亲王看着庄严方正,原来也会像多尔衮一样染指兄长的女人吗? 鳌拜说完连忙低下了头,屋里一下子静悄悄的。 好一会儿,福临才淡淡地开了口。“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鳌拜,不要声张出去。” 鳌拜连忙点了点头,恭敬地低声说:“臣遵旨。” 而苏完瓜尔佳氏则是抓着文鸳的手,低声问她怀孕的事。“鸳儿,你进宫也快两年,是时候该有个孩子。若信不过宫里的太医,额娘就在宫外给你找。” 文鸳还没想过要孩子的事情,眨巴眨巴眼睛,摇着额娘的手,拉长了声音撒娇说:“我和皇上都还小呢!” 苏完瓜尔佳氏笑道:“哪里小了?今年皇上也十五岁了,按照汉人的规矩来说,就是到了束发的年纪。在平头百姓家里,早能抱上孩子了。我们满人成婚更早,十二三岁生孩子的多的是。” 文鸳靠在额娘怀里,笑嘻嘻地说:“顺其自然嘛。” 苏完瓜尔佳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就随你的心意。” 文鸳脆脆地应了一声,靠在她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说话。 等鳌拜和福晋都回去了,文鸳才乐呵呵地去找福临。 福临见到她便笑了起来,起身牵着她坐到了榻上。 文鸳看了看他的脸色,直白疑惑地问道:“皇上你不高兴吗?” 福临摇了摇头,低声和她说了方才的事。文鸳顿时瞪大了眼睛。 第2641章 卷七:把柄 明艳爽朗的太妃竟然和魁梧严肃的郑亲王有一腿。 文鸳提着福临的耳朵,一脸八卦的模样,嘀嘀咕咕:“那博果尔贝勒是谁的儿子呀?这还是先帝的吗?” 福临抿着嘴摇了摇头,“当然是先帝的。那会儿先帝还在,天威犹存,没人敢混淆皇室血脉。” 文鸳得意拍手,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不怀好意的神采,笑嘻嘻地说: “那你不就抓到郑亲王的把柄了吗?快把这件事昭告天下,让他身败名裂,以后就不敢在你面前拿捏什么叔王的架子了!” 福临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昭告天下,不论如何,郑亲王年轻时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在他们母子艰难的时候也会出手维护,还出面阻止了英王谋反,算得上是劳苦功高。 只要他像现在一样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再对他指手画脚,福临愿意给郑亲王的晚年一个体面收场。 何况他并不觉得握着把柄就要马上用,而是要在关键的时候用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福临拉着文鸳坐下,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文鸳,你觉得如何?” 文鸳点了点头,赞同地说:“好呀好呀。皇上宅心仁厚,我一直都知道。” 他并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不然也不会总是把自己搞得很郁闷。 她靠在福临的怀里,甜甜地说:“那我也抓住太妃的把柄喽,她要是犯到我的手上,嘻嘻,我就——羞得她抬不起头!” 文鸳张开手掌,做了个用力收拢的手势,抬了抬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侧头亲亲她的脸颊。 隔日福临又带着仪仗亲自去了太庙,拈香祷祝,告诉祖宗他已册封皇贵妃的事情。 原本册封皇贵妃并不需要做这些,但他自愿给文鸳超规格的待遇,而且不嫌麻烦。 他盘腿坐着,双手托腮,盯着上面的神位看了很久,不禁产生虚无缥缈之感。 人们总是喊着天子万岁,可若是当真能万岁,那太庙就不会有这么多神位。 他的玛法努尔哈赤活了六十八岁,而阿玛更加短命,只有五十二岁。那他呢?这样算起来,他的人生也还只剩下几十年而已。顺从的成本其实是浪费一生。 福临再次拈香祭拜,然后才起身出去。 大年初二,文鸳没什么事干。因为天气太冷,她就打开窗户,和景泰用炭盆烧板栗吃。 小顺子在家就经常干农活,做这些很在行,所以都是他在烤板栗、榛子、红薯。 他乐呵呵地说:“天冷的时候,我们就把在田里点的谷子放在空地上,鸟来了就用弹弓射,半天能射好几只麻雀、斑鸠,拿回家里也算是能开荤了。” 文鸳吃着景泰剥好的板栗,兴致勃勃地问他山西有什么好吃的。 小顺子说最好吃的就是过年吃的大烩菜和黄米面炸油糕。“现在想想还觉得流口水哩!” 文鸳听了也有点兴趣,让人做一份当晚膳。 福临中午就回来了,还能赶上吃板栗。他一坐下就被文鸳塞了好几个板栗进嘴巴里,艰难地咀嚼,双颊鼓得像松鼠。 第2642章 卷七:礼物(会员加更) 正月三十是福临十五岁的生辰,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月。 文鸳开始思考要送福临什么礼物了。景泰笑眯眯地说:“不如绣个荷包,女子送男子最合适不过。” 文鸳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指,撅嘴摇头道:“那我的手要受伤了!” 他们是武将之家,阿玛从小教她和哥哥们骑马射箭,哪里干得来捏绣花这样精细针的活计。 景泰想了想,又提议说:“皇上喜欢画画,不如今年也送他几幅画。” 文鸳想着也有道理,但每年都送这个,不够有新意。“这样的话,乾清宫的牛要多得圈起来养了。” 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来要送什么。文鸳还专门去了乾清宫,缠着福临问道:“皇上,你有什么缺的吗?” 福临正在批奏折,文鸳就坐在他的腿上,从他的两臂之间探出头来,娇美无俦的小脸像是藤蔓上开出的蔷薇,将他的身体当做了爬架,枕在他的肩膀上。 福临空出一只手护着她的腰,笑道:“我什么也不缺,不用花心思想着要送什么。你只要高兴就好了。” 文鸳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懒懒地、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话是这么说,可谁不想收到别人用心准备的礼物。 她的手刚好可以摸到他的辫子,又粗又长,从脑后根一路往下,垂到了腰间。 文鸳把他的辫子拉到手里,绕了几圈,看到了上面的辫穗,顿时眼睛一亮,打算送一个新的给他。 她要给他一个惊喜,顺口说:“那今年人家不给你准备生辰礼了,你可不许生气。” 福临并不生气,温和地点了点头。不过他今日看着却不是特别的高兴。文鸳低头看奏折,上面是浙闵总督陈锦送来请罪的奏报,写的是清军先后为郑成功所败,守将投降,海寇已取漳浦。 除了暂且平定的华南,如今大清西南有孙可望,东南有郑成功,战事推进并不顺利。 尤其是海寇郑成功,倚仗手下出色的水军和船只,每每能够攻城掠地,躲闪极快,极难对付。 对于陈锦的请罪折子,福临并没有降职,安抚了他一番,让他尽快出兵征讨,将功折罪。 文鸳侧身坐在福临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秀气白皙的手握着御笔,流畅而沉稳地写下指令。 她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清隽坚定,和以前大不相同。 文鸳贴到他的怀里,听到福临砰砰的心跳声,她真正开始相信他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福临看她突然安静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问道:“困了么?在这里看我批奏折,是有些无聊。” 文鸳蹭蹭他的手掌,他平时常以笔纸墨砚相伴,连掌心也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她闻了闻之后,嫌弃地摇了摇头。 福临笑了起来,故意控诉道:“你嫌弃我了!” 文鸳皱了皱鼻子,一本正经地说:“这读书人的味道,是有些呛了。” 福临哈哈直笑,非要更近地挨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软乎乎的脸颊肉。文鸳甩掉了,一头撞在他的胸口。 两个人打打闹闹,他的椅子差点翻过去,连忙抱紧她倾身坐好,他俩都松了口气。 第2643章 卷七:准备(会员加更) 回到景仁宫,文鸳让景泰搬出了她的宝石盒子,打开的时候光辉交映,有翡翠、白玉、珊瑚蜜蜡、碧玺,把她娇艳的脸都照亮了。 她在里头挑挑选选,打算选一个宝石做辫坠,最后选了清透的椭圆形蓝水翡翠,又挑了江南的昂贵丝绸做绳辫和辫穗。 蓝水翡翠是油青翡翠,光洁如镜,底色偏蓝,和寻常的绿底翡翠并不一样,显得淡雅而宁静。 文鸳觉得这个颜色和福临很配,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景泰,你拿去内务府,让造物处做出来,千万不要声张。我要给皇上一个惊喜。” “包在奴婢身上!”景泰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用锦盒装好,麻溜地去了。 蒙古亲王等人因为进京贺年,此时还未离去。 他们是外臣,宴会过后不便进入后宫,但还是给太后和皇后都递了消息。 太后听说哥哥们让她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多照顾孟古青,也觉得有些无奈,心中的难过和疲惫只能和身边的苏麻喇姑诉说。 “难道我还不够帮她?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他们夫妻和睦。吴克善哥哥难道还以为皇后不得宠,是我没帮她吗?可她什么时候领过情、争过气?” 苏麻喇姑拍着她,也叹了口气。“娘娘为科尔沁做得够多了。只要皇后之位还在,娘娘不如稍稍松开手吧。” 太后不语,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从十余岁嫁给皇太极,生下皇子,到成为太后,如今还要为娘家的侄女保驾护航,她似乎从来没有停下来过,这条路走得实在太累了。 孟古青在坤宁宫更是跳脚,气得胸口起伏。“我嫁进宫中这么久,父王来了京城,不说进宫看望,才不过关心两句。就只知道让我和皇上举案齐眉,怀上皇上的孩子。可他都不往这里来,和我没有话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已经努力过了,可是他却只偏心瓜尔佳氏。想起这些日子的憋屈,气得又将坤宁宫的东西给摔了一遍。 她只能这么发泄,不然她的情绪就没有出口了。 转眼就到了万寿节,福临要求节俭,下旨让各地不必举行庆典和进京贺寿,除了在太和殿升座接受百官朝拜和贺表之外,就只在乾清宫举行了宴会。 为了给福临一个惊喜,整个宴会下来,文鸳硬是憋着不说,好像真的什么也没准备一样。 福临说不介意就真的没有介意,依旧频频照顾她,让吴良辅跑来跑去。 孟古青想起父王的叮嘱,浅浅吸了口气,看向了福临,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 可他完全没理会她,只留下一个冰冷的侧脸。他温柔的一面全部给了瓜尔佳氏。 孟古青按下乱窜的火气,咬牙笑着说:“皇上,这个烤鹿肉不错。你尝了吗?” 福临这才转过头,神色显得淡定疏离,微微点头道:“尝过了,还不错。” 他们一时无言。孟古青又说:“在蒙古的时候,我们会用公鹿的颈背肉,切块之后用红柳枝串起来,抹上马奶酒和盐,放在篝火上烤,很香。” 福临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真切的笑意。“我还是觉得御膳房做的好吃。” 孟古青虽然嫁进宫中快半年了,可并没有融入。她总会提起在蒙古的事情。可却不知道,福临最不爱听的就是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口中的蒙古。 只有文鸳这个爱吃爱享受的被孟古青的描述吸引了,侧头问景泰说:“这个宫里能不能做?” 第2644章 卷七:憋闷 景泰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鹿肉解解馋,低声道:“明天奴婢就问问膳房能不能做。” 文鸳这才高兴,低头吃了一口烤鹿肉,娇声说:“皇上说得对,宫里的就是更好吃,用料精细,外焦里嫩,挺好吃的,皇上你也尝尝吧。” 虽然文鸳还不知道蒙古的烤鹿肉,但是福临都说宫里的更好吃。她当然支持他。 福临又转过头去看着文鸳,温声问道:“皇贵妃,你说烤鹿肉好吃,怎么不送来给我尝尝?” 文鸳这才知道福临想要自己桌上的这份,看在他今天是寿星公的份上,她便慷慨地让景泰把盘子剩下的烤鹿肉全部送到皇上的席面上了。 福临不再理会孟古青,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宫里的烤鹿肉并不是串成串,而是烤好之后,切成了小块,装在精致的瓷盘中,供主子们用筷子夹起来食用。 太妃笑着打圆场说:“宫里的烤鹿肉和蒙古的各有千秋,我吃着都觉得好吃。姐姐,咱们有多久没吃过蒙古的烤鹿肉了?” 太后淡淡地笑了,“我不记得了。” 太妃就拉着太后回忆起来,笑着说:“当时还是在毡房外头,现杀的公鹿,身上还热乎呢,就拿刀从脖子上剜下最嫩的那块肉,抹上野韭菜末和马奶酒。用枯草和牛粪烧着火了,架上去烤,那叫一个香。只不过现在就算在宫里能做,也不如蒙古的正宗了。” 文鸳听了大失所望,不由说道:“那不做了。本来我还想让膳房做呢。” 太妃笑眯眯地说:“皇贵妃要是想吃,有机会到草原去吃,那才好吃。” 孟古青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出现一个短暂的凹陷之后,软绵紧实的棉花又恢复了常态,看不出任何变化。她一口气闷在心里,不上不下。 她甚至想他像之前那样跟自己吵架了,也远比现在这样漠然的态度更好。 她低头盯着烤鹿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却觉得又老又柴,难嚼得很,还总觉得有一股味儿没处理干净,一点也不好吃。 孟古青立即吐到了旁边的碟子里,侧头却对上了福临静静的、饱含嘲弄的目光,好像一副洞若观火的模样。 她怒从心起,只觉得被羞辱了个彻底,将筷子摔在一边,再也不去看那盘鹿肉。 福临知道孟古青看不上宫里,觉得什么都是蒙古好。京城的皇帝比不上蒙古的王爷,宫里规矩多、饮食也不如蒙古。 福临也不喜欢蒙古的野蛮粗犷、咄咄逼人。 也不知她今晚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挑起这个话头。 福临收回了目光,继续给文鸳送菜肴。 太后冷眼看着,暗暗叹了口气。福临不喜欢孟古青,所以才觉得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能用的办法她都试过了,甚至逼他去坤宁宫,可却毫无作用。 她越推着他往坤宁宫去,福临就越要往外跑。 文鸳只吃了一块烤鹿肉,就不再吃了。好吃的东西有很多,她才不会只吃这一种。 她时不时酌一口酒,一边吃着爱吃的菜,一边看爱看的戏,只觉得惬意的很。 等到宴会结束,天已经黑下来了。福临起身去接文鸳,握住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外头冷,景泰,你把披风拿来。” 景泰便赶紧将文鸳的披风递给他。福临替文鸳披上披风,熟练地打上结,这才牵着她出了门。 第2646章 卷七:用心(会员加更) 回到了乾清宫,文鸳主动提出要给福临更衣通头,推着他坐下来。 “今年我没有送礼,所以要照顾你一次,算作是我送的生辰礼了——先从梳头开始!”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顺着她的力道坐在了镜子前。 半人高的铜镜中倒映出他们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她娇媚艳绝的脸庞含着笑,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福临看到自己的脸上也是同样的笑,他忍不住侧过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文鸳双手按过他的头,让他看着镜子。“不要乱动,我要开始给你梳头了。” 她吭哧吭哧地解开他的辫子,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朝景泰招了招。 景泰连忙把辫穗递了过来,文鸳笨拙地将蓝水翡翠做成的辫坠放在他的发根,然后将辫绳和福临的头发编在一起,因为她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编得松松散散,不是很好看。 福临还在奇怪她怎么没有梳头,反而好像在编辫子,想要转过头看看又被她按住了。“文鸳,你是不是在玩我的头发?” 文鸳正在绑辫穗,抽空笑嘻嘻地说:“对啊,你头发多,让我玩一玩。” 福临乖乖哦了一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任由她拨弄。 文鸳摆弄了半天,勉强满意,这才大声说:“好了!” 福临摸了摸头发,发现文鸳把他的头发编回了辫子。文鸳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坐着,期待地说:“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 福临对着镜子侧头来看,一眼就看到了明润深邃的蓝水翡翠,再往下看是一个崭新的明黄色辫穗。 他一下子笑开来,眼睛的光辉顿时灿然无比,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仰头欢喜地说:“这是文鸳给我的生辰礼!” 文鸳看到他无比惊喜的神色,不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洋洋得意,低头捏了捏他的脸,“当然!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是不是很好看?” 福临拉过自己的辫子,爱不释手地抚摸穗子,像是狗狗抱着自己的尾巴,用力点了点头,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和她说:“文鸳,我好高兴!” 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他的心跳得很快,雀跃的鼓点敲个不停,像是有人在跳舞。 文鸳很有成就感,乐呵呵地吹嘘起来。“这个可是我挑选了一天才选出来的,眼睛都酸了呢。给你再适合不过了。” 福临笑着听,高兴地将她抱到怀里,软软地说:“文鸳,你对我用心,你真好。” 他对文鸳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求回报。可她也会用心地对待他。这种付出的真心被珍惜的感觉,叫他欢喜无尽。 文鸳捂着嘴哧哧笑,拽了拽辫坠,娇娇地说:“这个辫子我编不好,让宫女们进来编吧。看看效果怎么样。” 福临摇了摇头,倔强地说:“不要,我就要你编的这个。” 到了要歇下的时候,福临也不肯解下来。文鸳真服了他了,警告道:“要是不解开,到时候压到这个辫坠,那就碎了。” 福临这才愿意解开,亲手放到镜子前,然后才回到床上,朝文鸳张开了手。 文鸳笑吟吟地枕上去,啄了啄他的脸。 第2646章 卷七:遇蛇 福临将手扣在她柔软的腰上,慢慢往上抚摸,文鸳觉得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转过身来避开他的手。 四目相对时,她可以看到福临晶亮的眸子里反映着她的身影。他比她刚进宫时舒展了许多,眉眼间的稚嫩和忧郁渐渐褪去,就好像是沉在湖里的石头,拂去上面的淤泥青苔,露出了原有的纹理。 文鸳也说不上来他具体哪里变了。她摸了摸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分明还和之前相差无几。 她的手指划过他柔软的嘴唇。他的目光湿漉漉的,像是温柔濛濛的雨,没有任何侵略性。 文鸳将手抽出来,指腹抿按他的唇,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含着他的唇瓣吮了一会儿,舌尖灵活轻盈地闯了进去。 福临完全任她施为,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床上,温柔地迎合。他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 他越像兔子一样乖巧无害,文鸳就越发气焰嚣张。她墨发垂肩,像蛇一样盘踞在他的心口,侧过头来轻轻啄吻他的下颚,翘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摩挲他的侧脸,亦如蛇的信子一般柔软微凉。 她抚摸他胸口薄薄的肌肉。他的心就在她的掌心跳动,扑通扑通,一声强过一声。文鸳翘着嘴角笑了起来,笑声轻盈,在朦胧的夜色中更显得魅惑。 福临轻轻抖了抖,内心深处仿佛被唤醒了对某种感情的感知。他伸出双手在她的背上抚摸,轻声叫她的名字,“文鸳……” 他像是一个文气柔弱的书生,在独自夜行时遇到了勾魂的蛇妖,她只需稍稍出手,他便难以抵挡。 在他的眼中,她确实是美的化身。娇而不妖的脸庞,丰润美丽的身体,活泼乐观的性格,他喜爱她的全部。 文鸳听到了福临在叫她,却故意不理。她脱下他松垮的寝衣,随手丢到了一边,在他赤裸光洁的胸口上落下一串吻。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在疯长身体的时候。他的身体像是雨后的竹子,根系深扎在地下,吸收了阳光和水分,便开始生长出自己的姿态,变得健康而修长,就如同他的性格一样。 文鸳喜欢用手来感受他,它会毫不保留地告诉她福临所有的变化。 福临轻轻哼了哼,声音像是绷紧的琴弦,连音符也是断断续续地溢出, 他喘着气抓住了文鸳的手,拿过他的寝衣替她擦拭,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撒娇地问道:“怎么了,我做的不好吗?” 福临将她抱在怀中,轻轻蹭着她的脖子,开始向上吻她。他总喜欢从脖子这里开始亲近人,像是黏人的狗狗。 福临将她放在床上,一直很温柔,文鸳迷迷蒙蒙的,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忍不住哼哼唧唧。 直到他动作开始变得又快又凶的时候,文鸳才知道原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他温柔地回应她的每一声央求,可却没有顺从她停下来。 文鸳虽然也觉得很舒服,但是最后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第2647章 卷七:打压(会员加更) 福临的生辰过后,他便在朝中开始推行谋划已久的大事。 第二日他下了一道圣旨,以后所有的奏章,不论事大事小,全部送到御前,不必再启奏郑亲王。 在去年他刚亲政的时候,就给内三院下过圣旨,只是现在更加明晃晃了而已。 从他亲政以来,郑亲王以让自己是诸王之首,几乎要成为一个与睿王多尔衮相似的人物。他绝不允许再出现一个多尔衮了。 面对福临试探性的逼近,济尔哈朗选择了退让和接受。 他到底不是多尔衮,何况福临也不是当年的傀儡幼帝了。 福临还算满意,过了十八天之后,又加封郑亲王为“叔和硕郑亲王”。有清一代,除了多尔衮是皇父摄政王,就只有多铎被封为“叔王”。不过在死后皆被剔除尊号,现在也只有郑亲王一人保持了“叔王”的荣誉。 福临在册文中着重强调郑亲王的功劳在于拥立幼帝,以定国难,所以才得到特别的恩宠和封赏。 但和顺治元年的封赏是降了一大截的。当时多尔衮和济尔哈朗约定一人主朝政,一人主军政。多尔衮自己是皇父摄政王,而郑亲王是信义辅政叔王。 如今,福临给他的封赏只剩下了“叔王”,取消了“信义”和“辅政”的字眼,连复封都说不上,其实是明封暗降了。 福临的意思自然十分清楚——现在没有任何王爷有资格来代行天子职权,不论是摄政还是辅政,现在是天子独断朝纲之时。所有臣子包括叔王在内,所得的封赏也只能来自皇帝。 郑亲王不由想起了十八天前皇上特地下的谕旨,又闻今日之封号,心中且惊且怒。 但是他还是恭敬地接受了。皇上是君,他是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违背不了。 现在他的处境比任何一位王爷都好,是他有生以来日子最好过的阶段。他是仅有的叔王,又是四位和硕亲王之一,议政王之首,在处理军国大事上也颇有发言权。 自从得到加封之后,郑亲王便开始深入简出,行事越发低调。 打压了郑亲王还不算结束,又过了半个月,他不讲任何理由就宣布罢免了诸王贝勒贝子管理部院的权利。 这是他刚亲政的时候做的一个错误的决定。那时他在政务上底气不足,又想着拉拢亲王贝勒,便准许他们分管六部事务,时间久了,弊端便越发明显。 这些亲王贝勒大多都是军功起家的老粗,哪里懂得烹小鲜一样的理政之事。何况在六部久了,他们的手就伸得更长,要插手各部之事,越管越乱不说,还容易结党营私。 所以福临及时止损,干脆把他们分管部院的权力全都罢免了。 除此之外,在这一天,他还同意了郑亲王等人的拟议,以信亲王多尼的父亲豫亲王多铎有罪为由,革去和硕亲王爵位,将多尼降为多罗郡王,算是继续打压多尔衮这一脉的势力。 又过了七天,大家还没缓过劲来,福临又降旨给诸王大臣,让他们议处拜伊图、巩阿岱、锡翰、席纳布库、冷僧机等五人的罪行。 这五个便是之前闯进宫中、遣散侍卫,强行将他送到睿王府上的人。 因他们是两黄旗的大臣,亲政之后福临还势单力薄,为了巩固根基,并没有处置他们,还将他们封了爵位,现在终于到了报仇的时候。 第2648章 卷七:画铺 文鸳的生辰就在朝堂波澜起伏的震荡中,夹缝过完了。 国库空虚,内库又要用来支撑官员和宗室的俸禄,但是她的生辰福临让吴良辅办得很用心。 她的生辰是在乾清宫办的,邀请了宗室皇亲的福晋和一品大员的家眷,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 所以她的额娘也来了,福临特地请苏完瓜尔佳氏和文鸳坐在一起。 文鸳高兴地挨着额娘,脸上尽是笑容。 太后只出现了一会儿,便说有点疲倦,提前回宫休息了。 她知道她是长辈,在这里杵着,让小辈们放不开来玩儿,人家也未必十分欢迎她,所以就干脆回去。 而皇后来都没来。 文鸳并不在乎孟古青来不来。她才不愿意看到她那张总是高傲又气愤的脸。 宴会结束的时候是下午,福临又带着文鸳出宫去逛庙会、街市。 路过那个吕记书画铺,文鸳终于扯着福临进去看了。 那书画铺的掌柜吕之悦见到是一对年轻的满人小夫妻,连忙起身相迎,笑呵呵地说:“不知道老爷和福晋想买什么?” 他眼前的这对夫妻瞧着年轻极了。做丈夫的才不过十五六岁,挺拔清瘦,容貌俊秀,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袍,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和贵气,和他见过的什么都统、都尉都不一样。 而他的福晋和他年纪相仿,却是绝顶漂亮的女子,杏眼雪腮,笑意盈盈,面上却自带一股骄傲之气,穿着一身雪青色绣绣球花旗装,旗头上的饰品都是赤金点翠,瞧着便知道贵重无比。 吕之悦也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学生,跟着他学画画,相貌清丽脱俗,平时不爱这些金银饰品,和眼前这个娇艳秾丽、穿金戴银的权贵夫人天差地别。 但他见到这位福晋却依旧眼前一亮,因为她的美确实夺目。 “掌柜,把你们这里画了牛的画都拿出来。”文鸳抬着下巴,冲那掌柜吩咐道。 她不爱画画写写,不过福临却是最喜欢这些的。今天刚好又路过这个书画铺,就进来看看。 “正好和爷比一比,看看谁画得好。不过他们肯定比不上爷,爷画的就是最好的。待会儿你要是有哪幅喜欢的,就尽管开口。我来掏钱!” 吕之悦走到半路听到她的话也摇头失笑,却并不生气。小儿女打情骂俏,不是故意贬低他收藏的画,有什么好气的? 福临听了便笑起来,握住她的手说道:“我才不过学了几年,当然比不上名家。有文鸳觉得我好就够了。” 吕之悦便将画都拿了出来,笑道:“小人知道这位爷也是有见识的人,不敢糊弄。这是铺子里收藏的名家之作,都是真迹,请爷品鉴。” 福临细细看了,轻声和文鸳说哪个最好。 文鸳不耐烦听,捏了捏他的掌心,爽快地说:“要是喜欢就包圆了,一起带走。” 福临好脾气地谢过她,央文鸳买了一副《牛背横笛图》。 在二楼学画的乌云珠听到动静,心念一动,放轻了脚步来到楼梯口,一眼便瞧见了楼下的青衣少年,顿时心跳如雷,驻足不前。 她知道这是谁。 第2649章 卷七:往事 文鸳的生辰过完了,处置锡翰等人的事也有了结果,议政王大臣会审此五人之罪过共计十九条,包括对皇上不敬不忠、殴打皇太后之侍女苏麻喇姑、对鳌拜巴哈等人进谗言等。 除了贝勒拜伊图免死外,其余四人皆正法,抄没家产。 福临不曾去观刑,他到底不能将人当做是物件或者是牲畜,再去观刑也不会无动于衷。但是对待敌人,必须无情。他特地命刑部将此案刊刻告示,布告天下。 除了复仇,福临也在借此案立威,告诫八旗王公大臣,任何人尤其是上三旗大臣,绝不允许背叛帝君,亦不许对皇帝不忠不敬,否则严惩不贷。 他做的这些事,文鸳都知道。她总夸福临做得好,听到他下旨处死了一批人也不怕。 想起当年的事,文鸳依旧还义愤填膺,气哼哼地说:“他们早就该死了,敢背叛你,投靠多尔衮,还敢挟持你!” 文鸳靠在福临怀里,芊芊玉手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当时你被人家带出宫去,人家担心死了,跑去求了太后好久。幸好郑亲王那老头愿意出面,算他还有点良心。” 当时多尔衮只手遮天,敢于和他唱反调的几乎没有几个人。她阿玛鳌拜和叔叔巴哈就是其中之二,不过都被迫害得厉害,官职爵位一贬再贬。就连她也差点成了多尔衮府上的妾室。 那时候他们俩惶惶难安,又哪里想到能这么快就过上好日子呢? 文鸳想到此处,便翘起嘴角,畅快地笑了起来。她还是很幸运的,多尔衮这么早死了,真是太好了。 福临也想起当日之事,深深吸了口气。时至今日,那般惊怒惶惧、绝望不安的情形,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忙碌,他已经许久不曾想起多尔衮,今日处死投靠多尔衮的叛臣,又叫他重温噩梦。 福临将文鸳揽到胸前,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是啊,要是没有文鸳求情,我还不知道要在睿王府待多久。” 之前他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过他在睿王府遭遇了什么。到了今天,福临才说了。 他竭力保持语气平常,文鸳听了瞪大了眼,气得银牙紧咬,哼道:“他竟然叫你下跪,也不怕折了寿!难怪当年年底就摔下马死了,都是他活该的!” 她怜惜地摸了摸福临的脸,唉声叹气地说:“可怜见的,真是受委屈了。难怪那天晚上哭得泪汪汪的。” 福临原本还抱着她的腰,委屈地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听到这话就有点羞赧地叫道:“文鸳,我没哭!” 文鸳没心没肺,哧哧笑了起来,拉了拉他的辫子,强调道:“哭了!还吵得我睡不着觉!这有什么,要是我,我哭得比你还惨呢。” 福临重新将头靠了上去,依恋地贴紧她,轻声说:“他们都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比先帝更有作为的皇帝,不会愿意看到我这么软弱。我知道我做不到。” 文鸳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撅嘴说道:“可我知道你是一个比先帝更爱民的皇帝,谁也不许反驳我。” 福临微微笑了起来,心里又软又觉得踏实。 第2650章 卷七:波澜 处理了这几个投靠多尔衮的叛臣,福临才觉得多尔衮的阴霾,渐渐地从他心头开始消散了。 多尔衮虽然已经死了,可他留在朝堂上的旧政、旧人,却一直都在。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将这些全盘否定。但每次看到,福临都会想起多尔衮昔日跋扈专权的模样。 而文鸳早就走出来了。对她来说,人死了就是死了,就好像流水流经一样,流过了就是流过了,以后又会有新的事情来覆盖。 她的世界是动态的、向前的溪流,流经快乐痛苦悲伤忧愁,依旧会奔流不息,很少会回头思考以前的事。 可福临性情倔强,他的世界是缓慢的,静止的镜湖,很多事情就像树叶一样落下来,在湖面一遍又一遍地打旋,没有办法排出去。 文鸳不想他一直想着以前的事,就拽着他到御花园喂鱼。 御花园古朴空旷,种得最多的是柳树。这会儿柳树绿荫初盛,长长的枝条垂在池上,显得婀娜多姿。 文鸳站在池边的石头上,低头望着脚下肥溜溜的红鲤鱼,让景泰把鱼食拿给她,大把大把地撒下去。“看看,这些鲤鱼肥得跟小猪一样,这几年越养越肥了。” 而福临却怕她站在池边会打滑,站在她身后护着她,切切地说:“文鸳,你小心点。” 文鸳笑着睨了他一眼,嗔怪道:“和你出来真没意思,怕这怕那的。我才不怕!” 她知道他在关心她,可对着福临她恃宠生骄惯了,对他发脾气使性子是家常便饭。 福临并不生气,只是说:“该在池边装一围护栏,这样就不怕掉下去了。” 文鸳也由着他,将他拉到身边,分了他一把鱼食,“那就装吧。别唠叨了,快喂鱼!” 福临这才开始投了鱼食。两个人没有节制,将池子里的鱼喂得都吃不下了,才携手回了景仁宫。 四月的时候,定南王孔有德上书请求退任养老。他如今镇守广西,却说自己年迈无用、伤痕累累,想回京养老。 孔有德才刚刚到知命之年,却已经征战沙场三十余年,勇猛冲杀又善于指挥,又怎么能说是年迈无用。 福临以战事尚未平定为由,并未同意,好好安抚勉励他了一番,让他继续驻防广西、广东。 谁知到了六月底就出了大事,驻守湖南宝庆的沈永忠却急报说宝庆失守,大西军率军八万攻来,势大汹汹,无力抵挡,如今退守湘潭,请朝廷发大兵支援。 大西军是张献忠的余部孙可望等人统帅的叛军,之前一直活动于云贵之地,没想到如今又回来侵扰粤桂,而且来势凶猛,让人始料不及。 宝庆是广西的门户,若是宝庆失守,那广西广东就岌岌可危。 福临不由紧张起来,这是他亲政以来遇到这么凶急的战事。 他立即降旨让沈永忠坚守湖南湘潭,等待朝廷发兵援救,又召见议政王大臣商讨出征之事。 因为要商讨政事,他便让吴良辅去告诉文鸳,这些日子怕是不能回去陪她。 文鸳自然明白,也不由担忧起战事来,“吴良辅,你照顾好皇上,让他当心身体。” 吴良辅连忙点了点头,匆匆走了。 第2651章 卷七:战事(会员加更) 吴良辅走了,文鸳回到屋子里坐着,一时间没了看话本的心情。 她不是傻子,又出身将门,鳌拜之前也经常领兵,为大清征战四方。文鸳当然懂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战事危急,文鸳也跟着忧心。八万人马,他们竟然有这么多人。要是打到京城,可真是不得了。 景泰安慰道:“格格别担心,打到京城没这么容易的。何况广西还有定南王驻守,他是老将,自然能对付叛军。” 文鸳知道她担心也没用,叹了口气,就做自己的事了。 太后知道之后很着急,她是后宫的实际掌权者,得知消息也很快。她担心福临还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就劝他一定要多听叔王他们的意见,又提出了几个身经百战的将帅人选。 福临又不是小孩子,他有点不耐烦。他才是皇帝,怎么可能永远都只听别人的。“额娘,我知道该怎么做。您不用担心,乾清宫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太后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颇有些头疼。“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她又让人交代皇后,这时候一定要稳定好六宫,不要出什么岔子。要多关心皇上,越是危急的时候,他们夫妻就越要齐心。 孟古青听花束子说了太后的意思,却不以为意。她们待在后宫,又能做什么?就后宫这几个妃子,想闹出点事都不容易。 至于关心皇上,除了在宴会和慈宁宫里,他们俩平时连面都见不着,要她怎么关心? 孟古青之前也试过和皇上好好说话,主动找话题,可他爱搭不理,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左右对太后的话她一向阳奉阴违,听过也就罢了。 福临除了和议政王大臣商讨主帅副将,还要从各地调兵,忙忙碌碌,很快便过了五六日。 福临心里思念文鸳,总算得了点空闲,就将文鸳接来了乾清宫。 他这几天忙得昼夜不分,整个人脸色都憔悴了,眼睛布满红血丝,却愈发锐利明亮。 文鸳还没和福临分开这么多天,她快快奔到了他的身边,定定地望着他说:“皇上,你怎么瘦了。” 福临就在门口等着接她。分开了这么几天,他迫不及待想见她。 他还以为她会关心战事如何,没想到文鸳第一句话是说这个。 福临心里顿时软绵绵的,坚强的心性这才有了可靠的托付。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和的声音中又带着依赖。“因为太忙了。事关重大,我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处置。文鸳,我好累。” 他在她面前永远没有遮掩,永远渴望得到她的垂怜关切和安慰,就好像植物需要阳光。 福临一说累,文鸳便怜他了。她摸了摸他的脸,幸好还有一层薄薄的肉。“难怪又瘦又憔悴了,你是不是每天又很晚才睡?这样身体都要累垮了。” 福临牵着她走进去,央道:“是睡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那文鸳来乾清宫就先不回去了吧。我想要文鸳陪着。” 文鸳点了点头,爽脆地说:“好呀!在哪儿住不是住,我也想和福临在一起。” 福临听到这话,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第2652章 卷七:安心 乾清宫里有文鸳的衣裳首饰,不用回景仁宫收拾。她就这样在乾清宫住了下来。 福临在商量出征人选的时候,她就在寝殿看话本。等到中午了,就催福临回来用午膳。接着她歇晌,福临继续召见大臣。 文鸳也很想帮他想点什么主意,可她不是能辅政的料,想了一圈,脑子空空如也。 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也不钻牛角尖,不对福临怎么选人指手画脚。既然在政事上给不了建议,文鸳就认真地关心福临的饮食起居,什么时候该用膳、什么时候该歇歇,一次都不含糊。 在文鸳没来的时候,乾清宫里福临最大,谁也劝不动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自从她住到了乾清宫,福临的事就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文鸳还让膳房给他做了人参黄芪炖鸡汤,每天都亲自送到书房,盯着福临喝下。 “皇帝要操劳国事,但也不能累垮了身子。人家在宫里谁也指望不了,只能指望皇上。您要是不保重身体,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被恶人生吞活剥了。” 这个“恶人”当然不是别人,特指皇后和太后。文鸳向来不吝于给她们姑侄俩上上眼药。 福临听到这话不必她苦劝,立即端起补汤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看到他喝完了,文鸳这才满意,夸奖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像在拍西瓜,笑吟吟地说:“好了,继续忙你的事吧。” 福临晃了晃头,甩掉了文鸳的手,睨了她一眼,控诉说:“文鸳,不要摸我的头。” 文鸳不以为杵,笑嘻嘻地又摸了摸,无辜地问:“怎么了,你要生人家的气吗?” 福临低着头任由她呼噜,神色有点生无可恋,透着习惯后的纵容和无奈。“文鸳你玩够了就去看话本吧。” 文鸳乖乖哦了一声,跑回了榻上,开了一本新的话本慢慢看。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事情还没有解决,但文鸳自己待在景仁宫的时候,总觉得没有心情看话本子。到了乾清宫,她又有心情了。 文鸳从自身喜怒出发而行事,所以她便更愿意待在乾清宫。 而福临也是如此。文鸳不在的时候,他总是很紧绷。文鸳一来,他的心情便不那么焦虑了。 太后听说皇上直接将皇贵妃接去了乾清宫,便问道:“这几天皇后可有问起皇帝么?这是她的丈夫,难道她就一点都不上心,眼睁睁拱手让人?” 苏麻喇姑摇了摇头,“皇后娘娘除了第一天问起过皇上,其余时候都没问过。” 太后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她早就提点过皇后,让她多关心皇上。 “皇后总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总要人顺着她、哄着她,可这是京城,不是蒙古!难道她不知道以真心换真心的道理?她对皇帝不上心,皇帝又怎会在乎她?真是一对天生的冤家!” 福临敏感多情,心地很软不假,但绝不会喜欢和他作对的女子。 她总教孟古青要恭俭、端庄,孟古青却总觉得这是束缚。 孟古青总嚷嚷着皇上和她没话说,可他又到底为此做了些什么努力?难道他们的关系会在梦里好转吗? 太后着实失望,淡淡地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由她去。” 一直忙到了七月十五,福临才定下了出征事宜,命敬谨亲王尼堪为定远大将军,率精兵十万,前往湖南解救沈永忠,剿灭湖南贵州大西军。 第2653章 卷七:松缓 孟古青并非不想去。可她听说皇帝早就接了瓜尔佳氏过去。自己去乾清宫找皇帝,不就会碰上瓜尔佳氏? 她不想当着瓜尔佳氏的面和皇上吵架,这样只会让对方看尽笑话。也不想看着他们两个卿卿我我,自己像个木头人似的在旁边杵着,只会让她愤怒发火。 在去看望皇帝和维持自己的骄傲之间,孟古青选择了后者。 所以她一直没出现在乾清宫。可她在坤宁宫里,总是觉得能听到瓜尔佳氏和皇帝肆无忌惮的笑声,他们就这么欢喜么! 花束子却说什么也没听到。孟古青根本不信。 她不耐烦地捂着耳朵,神色愤恨又透着隐隐的偏执,自言自语地说:“我真的听到了。他们就在笑,他们还在笑我!” 花束子小心翼翼地望着她,不敢再开口了。 直到七月十五,征讨事宜告一段落。文鸳也已经在乾清宫待了十余天了。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待在一起,彼此依靠、朝夕共处,好像又回到了多尔衮在的那会儿,彼此都觉得更加贴近。 定下了出征人选,福临总算是松了口气。即便大西军有八万人马,可他也派出了十万精锐,主帅又是身经百战的将才,此去应该能够顺利夺回宝庆。 文鸳陪在福临身边,看着他宵衣旰食、夙兴夜寐,现在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站在福临身边,按住他的肩膀,笑盈盈地说:“这下肯定能解决了。皇上你就放心吧。” 福临偏过头来蹭了蹭文鸳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抱到了腿上,温声说道:“那都是有文鸳一直在照顾我、支持我。” 文鸳趴在他的肩膀上,哧哧笑了起来,像是随风摇摆的铃兰花。“那当然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当然对你好了。” 福临便顺势追问道:“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鼓着俊秀的脸,握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亲。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张了张口,也说不上来。她摇了摇头,漂亮的小脸上带着懵懂的憨态,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可我们的关系就是很好啊。” 她直觉她要是说出之前那个回答,福临会很失落。文鸳也觉得他们好像比之前更近了一点,所以说不上来。 这一回文鸳竟没有说他们是姐弟、朋友,那她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同了呢?福临眉眼一弯,欢喜又雀跃地啄了啄文鸳的脸,紧紧地抱着她。 他敏感多思,一句话便能使他琢磨很久,记在心里。 “文鸳,我陪你看话本吧?我是不是很久没陪你看了?”他殷切地问她,望向她的目光明亮而炙热。 文鸳矜持地点头同意,哼哼地说:“这个月你都没陪我看过。” 福临立即歉疚起来,“这些日子我太上心出征的事,是不是忽略你了。” “那倒也没有。”文鸳笑嘻嘻地说,要是福临敢忽视她,她早就闹了。除了处理政务和召见大臣,福临所有的时间都和她待在一起。只是他忙于政事,很少能静下心来陪她看话本。 福临歉疚地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今天总算能松缓一会儿,我和你一起看。” 文鸳快乐地点了点头,拉着他起了身。 第2654章 卷七:葡萄 去年种下的葡萄在七月中旬便已经结出了圆润的果实,一串串黄绿色的葡萄从架上垂下来,好像晶莹的绿玛瑙。 文鸳有半个月没有回来景仁宫,才发现葡萄已经长得这么好了。 她踮着脚拔下了一颗葡萄,递给了福临。这当然不是给他吃的意思。 福临立即接过来,掏出帕子仔细擦了擦,才喂到了她的嘴边。“尝尝吧。” 文鸳张嘴一嚼,立即痛苦地眯起了眼睛,连忙吐到一边,后怕地咂了咂嘴。“都七月了,这葡萄怎么还这么酸?!刚才应该让你先尝尝。” 福临也摘了一颗放到嘴里,只觉得又酸又涩,赶紧吐了出来。“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好吃。” 小顺子连忙说:“皇上、娘娘,这葡萄估计等到中秋那会儿就好吃了。正好可以赏月的时候吃。” 文鸳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脚尖一点,轻轻晃动起来。她仰头盯着头顶的葡萄,失望地说:“好吧,那就再等等。” 福临也坐在她身边,和她一样仰着头,盯着葡萄看。两个人一起仰头,一起转头,像是两株向阳的花儿,又好像是盯着鱼干的馋猫。 福临安慰道:“一个月也很快,到时在中秋宴会上,咱们还能用来宴客。” 文鸳哼道:“不行!这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才不给皇后吃呢。给她吃浪费了,她一个张口闭口只知道蒙古好的人,能吃得明白吗?留着我们自己吃。” 福临听到这样喜恶分明的话,也不觉得文鸳不体面。他喜欢听到她说“我们”,仿佛时时刻刻都被她划到一个圈里,里面只有他们。这样直接而毫无保留的维护,正是他所最需要的。 他笑着点头说了好,高兴地说:“那就留着我们自己吃。” 文鸳不明白福临为什么突然情绪高涨,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娇声问道:“你为什么高兴?”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耳垂,有点痒痒的。笑容也灵动而妩媚,福临也不知道文鸳是不是故意的,她有时候喜欢逗弄他。 他任由她抚摸,弯起了嘴角,诚实地回答说:“我们一直在一起,所以我很高兴。” 自从文鸳进宫,他们就在一起。迄今为止没有吵过一次架,关系越来越亲近紧密。不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有人倾诉分享,无论正确还是错误,永远有人支持,所以福临越发觉得安心。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靠过来挨在福临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并不十分宽厚,但却能让她安心依靠。 福临伸手揽住了文鸳,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秋千,带着她一起荡了起来。 风中传来他们的絮絮低语,谈论的不过是琐碎小事。华丽的旗装和威严的龙袍在轻风中交织,却半点也不显得突兀。 但从广西传回来的消息,却仿佛渔阳鼙鼓,很快打破了宫中短暂的平静。 敬谨亲王尼堪刚率领八旗军离京出征不久,广东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继茂相继奏报定南王孔有德自尽,桂林早已失守,整个广西岌岌可危! 有话说:最近单位有事,天天加班,所以更新少了。 第2655章 卷七:困境 福临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又惊又惑。孔有德是久经沙场的名将,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败在了大西军手中? 他看着奏折上说孔有德如何惨败自尽的陈述,突然起身,跑到奏本筐旁边,伸头进去,跪在地上翻了起来。 吴良辅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连忙跟了上去,也一起跪在旁边帮他翻找,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您这是要找什么呀?” 福临头也没抬,一边翻看一边把奏本丢出去,“孔有德,我要找孔有德的奏本。” 他不明白,广西有孔有德本部两万余人的兵力,还有五万的降兵,怎么会短短五日就败给了李定国? 他这幅模样让吴良辅有点打怵。自从皇上和皇后大吵一架,被皇贵妃劝住之后,就沉稳了许多。 可皇帝的本性如此,有时候一点小事,就能激起他的情绪,让他像是发疯发狂的人一样了。 吴良辅悄悄退了出去,吩咐人去景仁宫把皇贵妃她老人家请来。 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能治得住皇上,那就是皇上的爱妃。其他人的话他可不听。 文鸳还在景仁宫听戏,听到皇帝突然来请,倒也不觉得奇怪,更衣之后就带着景泰去了乾清宫。 到了门口,她就见到了忧心忡忡的吴良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吴良辅行了礼之后,神色恭敬,低声说:“娘娘,定南王孔有德自尽已经半个月,广西全线失守。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很坏,好像受了刺激。奴才斗胆,这才将娘娘请了来。” 文鸳闻言皱起了眉,却毫无畏惧,扶着景泰的手,踏入了乾清宫的大门。 里头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和摔地的声音。福临不停地翻找,找到了就放到一边,一句话也没说。 文鸳蹲了下来,按住了他的胳膊,安抚地问道:“皇上,你在找什么?” 福临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手里还捧着奏本,如黑蝌蚪一样抖动的眸子这时候才有了对焦,透出困惑茫然的神色,呐呐地说:“文鸳,我好像真的做不好皇帝。” 文鸳跪到了福临的身边,用力地托着他的胳膊,明亮干净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里头写满了担心和困惑。“福临,你怎么了?” 福临在她的眼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仿佛才有了立足之地。 他顺着文鸳的力道起身,和她一起坐到榻上,打开了孔有德从去年到今年呈上来的奏疏。 从去年正月到今年六月,孔有德一共上了两道奏疏,一道是请辞养老,一道是请求运粮,急声呼道:“天末孤军,粮饷两匮。” 他当时的批复是让人赶紧就近从粤西解运粮饷,支援广西,再从大库中支出去年年底剩下的部分岁银。可不到一个月,粮草还未到,孔有德已兵败自尽。 福临愣愣地,叹了口气,和文鸳解释道:“孔有德兵败其实早有预兆,是我没有做好。” 文鸳也看了奏折,呐呐地不知道说什么。她突然觉得她平时用银子有点多了。“皇上,我把多出来的银子给你当粮饷吧。” 第2656章 卷七:争执(会员加更) 文鸳的月例比肩皇后,一个月也是四千两,再加上皇上的补贴,便将近有一万两了。 宫里的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除了额外去做衣裳、打首饰、去膳房点菜,还有赏赐下人,她的银子都没处花,全交给景泰打理了,光是这两年,就攒下了好多钱。 福临并不想亏待她,一口拒绝道:“难道我连你都养不起吗?这些份例你继续用,粮饷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 大库不足是因为要打仗,各省的存留银过多,再加上兵饷、官俸、赈济、宫费等支出,才导致周转困难。 亲政以后他也想了不少开源节流的法子,包括裁军垦荒、惩治贪官、以工代赈等,但从未向百姓增加赋税、搜刮民脂民膏。如今只能先拆东墙补西墙,渡过难关。 文鸳抓住他的胳膊,明亮的眼睛像是闪着一团火,固执地说: “可是我本来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现在打仗要钱,为什么要留着不用?我的银子也是你的,难道你有的时候不会给我花吗?现在我有,我先给你花。” 虽然她不懂什么朝政,可又不是不识字、听不懂话。孔有德这么快就兵败如山倒,是因为他们一直缺粮饷,兵弱马乏,士气不振。 现在尼堪亲王出征,肯定也要粮饷。十万兵力到底要多少粮饷?文鸳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难道他们还要在同一条路上摔倒两次吗? 福临倔强地说:“那也不能用你的份例!难道我这么无能,要用妻子的身家去治国安邦吗?” “蚊子再小也是肉,皇上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给的太少了?我的身家怎么了?你嫌弃了?”文鸳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胡搅蛮缠地生起气来。 文鸳脾气娇蛮,对着福临的时候经常耍性子。福临性格软和,从来不会生她的气,他想让她在宫里待得高兴自在。 福临定定地望着她,目光闪动如同忽明忽灭的星子,牵过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合起来,软声说:“文鸳,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文鸳当然知道。他从来没有对她不好过。 她吃软不吃硬,转过头来,娇艳欲滴的小脸因为坚定而熠熠生辉。“那你就把这份用上。难道你不好过了,我还能好过吗?之前这么难我们都能过来,现在不过是用了一些用不上的银子,有什么不行的?” 她贪爱享受,什么都要最好的,可并不吝啬钱财,能用钱解决的事,她都会用钱解决,颇有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 福临听到这话,倾身过来紧紧抱住了文鸳。他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文鸳伸出手来回抱他,笑嘻嘻地逗他说:“又要感动哭了呀?我给你花钱,你没钱还给我,那你就以身相许吧。” 福临蹭了蹭她的颈窝,轻轻应了一声。 有时候福临像是哥哥一样温柔地照顾她,有时候又像是楚楚可怜、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这样矛盾又复杂的气质,在他身上却不显得违和。 文鸳也并不讨厌。 第2657章 卷七:小题 太后耳目灵通,很快便知道了广西失守的事。她立即赶到了乾清宫,询问福临是怎么回事。 福临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答道:“广西湖南一直缺粮饷,士气低迷,所以抵抗不住大西军。我已经打算从别的地方紧急调粮去了。再八百里加急拦住尼堪,让他转去支援广西。” 太后顿了顿,想开口教导,但又觉得不是时候。事情发展成这样,福临的压力定然不小。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她又怎么会不担心他? 她叹了口气,温声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若有什么不懂的,多听叔王的意见。咱们娘俩在京城睡了九年安稳觉,没这么轻易被赶走。” 苏麻喇姑连忙笑着说:“太后娘娘,皇上心里有主意着呢。咱们也不用太着急。” 太后点了点头,又叮嘱道:“皇贵妃,你要照顾好皇上。” 文鸳连忙应了是。太后又让福临保重身体,接着便走了。 福临望着太后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握住文鸳的手,和她一起坐了下来。 文鸳挨过来靠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娇娇地问道:“皇上,你饿不饿?” 福临便知道她饿了,于是点了点头。“饿了。我们一起用午膳吧?” 事已至此,慌张无用,他但并不打算逃避。福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和文鸳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膳。 文鸳吃饱了就犯困,不过她没去歇晌,拉过椅子,坐在福临旁边,双手托腮,捧住有向下趋势的脑袋,手指撑着眼皮,陪着他一起写朱批。 她给不出什么有益的意见,但是颇有义气,打算在福临身边陪着他。 福临正在写诏令,准备召集议政王大臣议事。他不懂厮杀,不熟悉用兵之道,打算听一听郑亲王等人的意见。 文鸳也不懂打仗,揉了揉眼睛,软软地说:“不论皇上怎么做,我都支持。大不了咱们就跑回盛京去。” 他们的老家就在盛京,这也算是被人打回家了。虽然是有点丢脸,但好歹祖宗基业还在。 福临轻笑道:“还不到这个地步。”他侧头看着文鸳,感受到她的重量和温度,觉得很安心,斗志奋发,又开始埋头奋笔疾书。 文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福临抬起头才发现,他放下了笔,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安置到床上。 福临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他实在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文鸳,他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她是他的心灯,她在他身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他有条不紊地做事。 福临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召集大臣,商讨下一步的做法。 郑亲王等人听说是大西军就觉得不足为惧。之前大西军节节败退,被赶到了云贵等地,不过是残党余部,有什么好警惕的? 所以他们给出的建议都是让尼堪转道领兵去广西,一举剿灭贼孽。 看这些经历沙场的王爷贝勒们都一副轻松的模样,福临便暗暗觉得是自己经历太少,所以才小题大做了。他将诏令加急送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第2658章 卷七:无言 孟古青总是后知后觉,她坐在床上,皱着眉头,问花束子说:“我该去看看么?” 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很多她都不能及时知道,好像被排除在外了一样。她对这里也有一股疏离的感觉,并不觉得亲近。 花束子正在侍弄花儿,听到这话连忙低下头,战战兢兢地说:“娘娘,皇上到底是您的丈夫。出了这么大的事,您去看看,也说得过去。” 孟古青想想正是这个理儿,说着便起了身,自言自语地说:“那我去乾清宫一趟。” 花束子赶紧跟着她出去了。 今年皇上还没来过坤宁宫。平时孟古青也只是在宴会和请安时候见到他。 孟古青突然到了乾清宫,把吴良辅吓了一跳。他连忙下了台阶,哈腰笑道:“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孟古青对着他不假辞色,望着门口说:“我来看皇上。” 吴良辅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进去通报。 里头可不止皇上,皇贵妃娘娘也还在呢。 “娘娘您稍等,奴才这就让人进去通传。” 孟古青被拦在了门口,眉眼间怒气勃发。“我是皇后!还要等人召见吗?” 吴良辅打了个哈哈,却也没让她进去。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该听谁的话。这是做奴才的基本素养。 文鸳确实在里头,这会儿她才刚睡醒,懒洋洋地窝在福临的怀里撒娇,抱着他不肯起来。 福临也商讨完了政事,心情暂时平稳。将文鸳揽在怀里,以手为梳,轻轻抚弄她柔顺的乌发。她漆黑的头发穿过他的手,如同冰凉的丝绸,留下一阵缱绻的幽香。 听到皇后来了,福临讶异地挑了挑眉头。 文鸳也从他怀里将埋着的小脸探了出来,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是警惕的狐獴。“她来做什么?” 福临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地说:“这会儿梳妆打扮也麻烦,文鸳,你继续歇着。等人走了,我就回来。” 他扶着她躺好,便起身走了出去。 孟古青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听说皇贵妃也在,她的心情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等到吴良辅请她进去,她也只是哼了一声,没给他一个眼神,就抬脚走了。 福临坐在书房的桌子后,低头在看奏本,淡淡地说:“你怎么来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常服,衬得他皮肤白皙如玉,越发俊秀温雅。 孟古青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文鸳的身影。她说:“听说广西被人打下来了。皇上还在为这件担心吗?” 福临将奏本放下来,又拿了一本新的。“我没有。谁说我担心的。” 他们俩在一起总是说不到几句话。孟古青吸了口气,安慰道:“皇上不用担心,一股蟊贼而已,大军一去就会跑了。” 在她心里,皇上还是个连杀头都不敢看的人,遇到这样的大事,当然会担心了。 福临不耐烦起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接着他们便陷入了沉默。孟古青总觉得胸口鼓噪着一团火,烧掉了她的耐心。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福临抬起了头,目光清灵而冰冷,直接开始逐客。“我还有政事要处理,你没事就回去吧。” 第2659章 卷七:挑衅(会员加更) 孟古青冷笑起来,尖锐地说:“有事要处理?每次只要和我在一块儿,你就有处理不完的政事。你的政事来的可真是时候。” 她一生起气来,就忘了她是来关心他的。她只想和他吵架、生气,她受不了他这副漠然的模样。 福临皱了眉头,对上孟古青咄咄逼人的目光,却没有和她吵架的兴致,随口敷衍道:“天下这么大,事情这么多,难道能轻易处理得完吗?”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处理不完,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处理也处理完了。” 福临厌烦她总是牵扯文鸳,脸色冷了下来,直接站起身来,沉声说道:“够了!如果皇后你是专程过来寻衅的,那就请回吧。” 文鸳听到了他们俩的争执声,立即充满了做坏事的动力,一轱辘坐了起来,让景泰给她挽发,一步三摇地出了卧房,倚在门前,娇娇地叫道:“皇上!” 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身姿窈窕,楚楚可怜,娇艳的脸上还带着刚起床的红润,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满怀依赖地叫他。 福临立即转身,来到了文鸳身边,语气轻柔透着说不出的关切,和方才冷冰冰的模样判若两人。“文鸳,你怎么起来了?” 文鸳任由福临牵着手,靠在他的臂弯上,娇滴滴地说:“听到你们在吵架,人家哪里还睡得着。皇上,你们不要吵了,我害怕~” 孟古青之前就猜测瓜尔佳氏一定在这儿,没想到她就这么衣裳不整地从福临的寝殿里出来了。 她进宫一年多了,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已经不是能让人轻易糊弄的无知少女。 孟古青瞧着他们这样亲密无间的情态,想起方才她被撂在外头的时候,他们正在屋里翻云覆雨、被翻红浪,只觉得一阵被羞辱的恶心和愤怒,越发衬出自己过来乾清宫这个行为有多可笑。 她快步冲了过去,指着文鸳骂道:“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文鸳吓得哎呀叫了一声,后退一步,惊慌柔弱地躲到福临的怀里,抓着他的手臂,仰着小脸,泪光闪闪地望着他,嘤嘤道:“皇上救我呀!皇后是不是又想杀我了!我不想死。” 福临彻底冷了脸,将文鸳安置在自己的身后,用身子牢牢挡住,厌恨地盯着孟古青,“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是紫禁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文鸳看到孟古青越生气,她就越得意。就凭皇后要射她那一箭,她们早就撕破脸了。能够让她难受,文鸳别提多高兴了。 孟古青最好当着皇上的面对她动手,那样皇上肯定会气得废了她。皇后这个位置要是腾出来,岂不是非她莫属了吗? 既然进了宫,谁不想得宠。要是得了宠,谁不想专宠?既然得了专宠,那谁又不想当皇后。她有这样的家世和宠爱,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她从福临身后探出头来,眉眼弯弯,满脸得意挑衅,半点也看不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用口型说:“来打我呀。” 孟古青受不了她的激将法,想越过福临,把人拉出来。 福临一把拉住了孟古青的手,将人推到了一边,冷着脸说:“皇后,你疯了吗?皇后殿前失仪,禁足半月。来人,把人送回去!” 第2660章 卷七:相信 孟古青冷笑不已,愤恨地盯着福临,“你就只管偏着她。你以为她是什么好女人?她不过是在利用你,偏偏你跟个傻子似的,每次都上当。” 她简直受够了。皇上平时看着是个正常人。可在瓜尔佳氏的事上却昏庸到了极致,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相信。只要她撒撒娇流个泪,他就如临大敌,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她。 难道这么拙劣的演技,他还看不出真伪吗? 孟古青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的男子都是如此眼瞎心盲。但最眼瞎心盲的一个正是她的丈夫。 他们俩从来没有走近过,有的只是彼此伤害。 文鸳有恃无恐,依旧上蹿下跳。她可怜兮兮地摇了摇福临的手。水润润的美眸中盈满了委屈,好像马上要流下眼泪。“皇上,人家没有~” 福临神色不变,安抚地揽住文鸳的肩膀,温柔地摩挲,静静地说: “文鸳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用不着你在这儿挑拨离间。而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同样清楚。” 他知道文鸳是装的,那又如何呢?无论她的眼泪是真是假,他都一样心疼,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文鸳抬起了头,望着他坚定的侧脸,又乖乖地贴了回去。 文鸳早知道皇上会相信她。可这时候他真的做到了,她心里当然也有动容,像躺进了棉花被子里一样踏实。 文鸳哼哼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我?起码我不会背地里用箭射人,哪有你那么阴毒。” 皇后要射她这件事她能记一辈子。文鸳本来也不是什么能憋得住事的人,这会儿忍不住说了出来。 孟古青目光一厉,却毫无心虚之色。瓜尔佳氏还好好地站在这儿,毫发无伤。谁能证明她伤人了? “你在含沙射影什么?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难道凭一张嘴就能断案了。没有证据还诬陷我,我才该定你的罪。” 看她这么淡定,文鸳气不打一处来,差点维持不住柔弱的姿态,瞪着眼睛,牙尖嘴利地说:“我还没说是谁呢,你就觉得是你了。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 福临也全然相信文鸳,安抚地拍了拍文鸳的肩膀,目光冰冷而锐利,直直地望向孟古青。 “汉人有句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得多了,总有东窗事发的那天。来人,送皇后回去。” 孟古青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的情绪,心里空空的直往下掉。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她红着眼睛,嘶吼着发出困兽般的控诉。 福临懒得理会她,让吴良辅把人送回坤宁宫。 虽然乾清宫和坤宁宫距离很近,可孟古青从来不曾主动踏足。今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到乾清宫来撒野。 他低头去看文鸳,对上了她晶亮无比的眼睛,不由弯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怕,睡醒了饿不饿?换好衣服,我们一起用晚膳吧?” 文鸳乖乖地点了点头,由他牵着进屋去了。 第2661章 卷七:积蓄 太后很快就得知皇后去乾清宫求见反而被处罚的事,刚开始她还会头疼,帮孟古青找补。现在她已经习以为常。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孟古青嫁进来一年有余,除了和皇上吵架,就是和嫔妃打架。平时抱怨连天,只觉得宫里亏待了她,一件正事也不做。 指望她能统领后宫,母仪天下,简直难于登天。 这桩婚事是多尔衮在福临他们二人小时候就定下的,要是早知道孟古青是这样的秉性,她宁愿违背约定也要换人。 “苏麻喇,博尔济吉特氏还有年纪合适、生得漂亮的格格吗?” 苏麻喇姑思索片刻,便开口说:“鄂尔特尼郡王之女阿格和一等台吉布达希布之女恩绰,都很年轻漂亮。” 太后嗯了一声,淡淡地说:“让他们俩先别急着将闺女许配出去。” 苏麻喇姑明白她的意思,恭敬地应了是。 文鸳回到景仁宫,就让景泰清点了库房里的银子,发现竟然有八万两之多。 文鸳看着账册,也觉得有点吃惊,乐呵呵地说:“景泰,你怎么这么能干?我们居然攒下了这么多钱!” 景泰福了福身,神色自信,笑嘻嘻地说:“那都是娘娘您教导有方,不是奴婢一个人的功劳。我们宫里其实没花什么钱。” 文鸳翻开账册看了看,大笔一挥,让人将六万两送去乾清宫,又认真宣布道:“以后我要小手小脚地花钱,该花的花,其余的再也不随便浪费了。” 要是天下不稳了,自己就是坐在金山银山上,也很难守住。鳌拜也是领兵作战的将军,文鸳懂得粮饷的要紧之处。 景泰最知道她的心思,跪下来磕头,谄媚地说:“娘娘宅心仁厚,心系百姓,真是贤德!” 她虽然管着库房,以前景仁宫怎么花钱那都是文鸳一句话的事,不论是要挥霍还是节俭,都随她的意愿。 她只要听娘娘的就行了。 小豫子将一箱箱银子送到了乾清宫,连吴良辅都惊住了。他挥着拂尘,连忙问道:“这是打哪儿来呀?” 小豫子人也机灵,立即回话道:“娘娘说大库紧张,粮饷吃紧,景仁宫还有余钱,让小的将她攒下的银子送来,送给皇上支援广西前线。” 吴良辅也捧着皇贵妃,摇头感叹道:“皇贵妃娘娘真是贤德,我这就进去通报。” 对比皇后和皇贵妃的作为,别说皇上,就是他都知道怎么选了。这一招是以小博大了,皇贵妃的前途一定无比光明,能亮得别人睡不着觉。 福临闻言走出来,看到面前整整齐齐摆着六口大箱子,微微一叹。 这六万两银子对于十万余人的军饷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可却是文鸳两年才攒下来的月例。 自从文鸳进宫,他们一直在共患难。福临望着白花花的银子,目光坚定,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百倍、千倍地报偿她的情恩。 太后听说皇贵妃献出积蓄来支持皇帝南讨,慨叹她的魄力的同时便知道孟古青又输了一截。 她果断地让苏麻喇姑打开库房,将多年的积蓄清点出来,送去了二十万两,同时向诸王贝勒发出懿旨,恳请他们捐资助国。 第2662章 卷七:捐资(会员加更) 清朝立国,便首崇满洲。即便大库紧张,也要用内库来发王公贝勒的俸禄,没有亏待这些人半分。 可这些王爷贝勒,原本就家资不俗。光是入关以来圈地投充,光是庄子便有一千四百余所,田地一百三十三万余亩。 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当时入关之后,还曾分给王公免交国税的旗地。各王公实际拥有的庄子牧场田地,远比这个数目要多。 就拿豪格之子富绶来说,光是登记在册的田地就有三十万余亩,牧场地一百二十六万亩,在热河还有金矿一处,可比他们皇室有钱的多。 即便他们已经这么豪富,可开国以来,不论是多尔衮还是福临,都依旧对这群人赏赐不断。只因为他们是满洲根本。 广西失守,国难当前。她和皇贵妃两个妇人都知道拿出积蓄以供军资,他们这些王公贝勒食君之禄,平时已经享受了无数好处,难道不该有所付出吗? 如今福临不好开口要这个钱,太后便替儿子开这个口。她不过是一个从草原上来的无知妇人,考虑不了长远的事,没什么好顾虑的。 对于太后的懿旨,福临并没有阻止,而是默许了。他本来没有让亲王贝勒捐资的意思,可连文鸳都出了这个钱,他们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福临也有意将皇贵妃奉献多年积蓄支持征讨的事宣扬天下,为她营造贤德的名声。 太后的懿旨一经发出,率先响应的便是承泽亲王硕赛、郑亲王济尔哈朗、还有肃亲王富绶,纷纷解囊捐资,各出了十万两。 他们名下有皇庄土地,不过都是实物而非白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已经不易。 这几人中一个是由皇帝亲自提拔为议政王的亲兄长,一个是诸王之首、德高望重的肱股之臣,还有一个则是由皇上翻案、授爵的侄子。 有他们三个人起头,其他人又怎么能袖手旁观?也都纷纷献上了银子。除了各王公,还有异姓公侯也都掏了钱。 并非国家已经困难到了这个地步。而是两个没有产业的深宫妇人都出资甚巨,他们要是抠抠搜搜、扭捏拖拉,实在是失了体面、足以令人耻笑。 文鸳家是一等侯,也出了五万两。 就这么拼拼凑凑,也有一百五十余万两,远远足以支持此次军费了。 福临也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动用各省的存留银,可备不时之需。 他将一百万两作为粮饷用于支持广西和浙江的战事,剩下的五十余万便充入大库,以供发放赈济银和官员俸饷,暂解燃眉之急。 文鸳听说了自己在宫外的好名声,乐得躺在被窝里笑呵呵的,理直气壮地说:“我本来就是这么好!” 福临侧身躺在床上,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说:“文鸳本来就很好。” 文鸳在他怀里冒出了一个圆润小脸,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中秋就在军情紧急中过完了。这时候稍有闲暇,秋高气爽,福临便决定在南苑举行秋狝和大阅,宣扬军威、稳定朝廷。 第2663章 卷七:南苑 这一次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小范围内的打猎,除了后宫宫眷,福临还带上了王公贝勒、八旗精锐、各部院官员,将近有五千人。 太后皇后还有文鸳都去。文鸳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美滋滋地坐上了福临的车驾。 他们二人平时就形影不离,这会儿福临也依旧眷顾她,让文鸳和自己同乘。 文鸳当然不会推辞,屁颠屁颠就上来了。 她穿了一身烟粉色绣缠枝梅纹旗装,旗头上同样也簪着累丝嵌红宝步摇,银镀金枝蔓缠出梅枝形态,粉色宝石为花瓣,枝梢垂一串粉珍珠,抬眸转头时,珍珠轻晃,俏生生立于马车前,明艳、绚丽,如同落梅垂霞。 福临笑着探出身子,伸出双手将文鸳抱到车上,摸了摸她的脸,往她嘴里喂了一颗景仁宫种出来的葡萄。 她的唇好似新绽的石榴花,艳得恰到好处,轻轻一抿,就将葡萄从他指尖衔走了。 文鸳攀在福临身上,吃着甜甜的葡萄,叽叽喳喳地说起去年去南苑打猎的事,感叹道:“时间过得这么快,又一年了。感觉只是眨眨眼而已。” 福临搂着她的软腰,也点了点头,有点歉疚地说:“最近事太忙,许久没有和你出宫了。” 他总希望能让她过得快乐自在。不过这并不是他的负担。因为只要她快乐,他就会快乐。 文鸳贴在福临的颊边,垂下来的珍珠流苏扫过他的眼尾,冰凉而微痒。 只听她语气娇蛮地嗔怪道:“你知道就好!那等忙完了,你就得陪我回娘家。” 她没说什么体谅的话语,而是对着福临提要求。福临觉得很安心,有种被需要的快乐,笑着说了好。 他将盛着葡萄的瓷盘端过来,一颗颗喂给她,像是勤劳的蜜蜂,殷勤地照顾属于他的花朵。 文鸳心安理得地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把他当做垫子、椅子,坐马车都不显得颠簸了。 等她吃腻了,她就反客为主,把葡萄喂给福临,娇娇地说:“你一颗也没吃,快尝尝吧。” 文鸳不比福临心细,看他张嘴吃了,就一直往他嘴里塞。 不一会儿,福临的嘴巴就被塞满了,艰难地咀嚼,见她再递过来,连忙摇了摇头。 文鸳咯咯笑个不停,肆无忌惮地捏了捏他鼓鼓的、一动一动的腮帮子。 到了南苑,营帐已经全都搭好。以御帐为中心,有顺序地分布开来。文鸳的帐子就在福临的右边,左边是皇后和太后。 她的行李才刚放下,就被召到御帐陪膳了,当天也没有回去。 皇贵妃一向独得恩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太后叫了孟古青过来用膳,看到她一副冷淡又怨愤的模样,叹了口气,宽慰道: “福临是天子,宠爱哪个女人,就宠了。不管如何,皇后就是皇后。只要你自个儿坐稳了这个位置,没有人能够取代你。你要想皇上不冷着你,你就该拿出你的本事来。一味和他比强,他能不远着你吗?” 孟古青听到这些老调重弹的话,只觉不耐。太后就知道让她稳住。可瓜尔佳氏就像是一根扎进她皮肉里的刺,她怎么能不介意? 可她并不在意她的感受。 “难道我没主动过?他的心比铁还冷,我捂不热他。” 第2664章 卷七:不愿 难道她不要脸面的吗?孟古青也有自己的骄傲,怎么可能愿意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太后夹了一块烤羊肉,放到嘴里慢慢嚼了起来,淡淡地说: “你是主动了,但法子都不在点儿上。你的毛病在哪儿,你自个儿最清楚。你总看不惯福临宠爱皇贵妃,怎么不瞧瞧,人家是怎么做的?人家能得宠那是人家的本事。中宫顶天的事就是生个孩子,旁的都能忍得。” 孟古青气性大,放下了碗筷不再吃了。明明是福临对不起她,凭什么事事都要她忍着。 休息了两天之后,福临便开始行围了。 全部王公大臣都会随行,八旗精锐在前面开道,包围猎物。旌旗飘展,骏马嘶鸣,日照当空,所有人都穿上了盔甲,显得整肃庄严。 福临骑马列于诸王之前,身着玄色鎏金甲胄,眉眼清俊,鼻梁挺括,薄唇轻抿,既有悍勇的气势,又不乏文人清隽的风骨。 文鸳也换好骑服,坐到马上。好在秋天天气已经不热了,不然她也下马了。 一切准备就绪,可却迟迟没有出发。因为皇后还没来,吴良辅已经去请多时了。 福临眉间的不满在堆积,抬眸一看,吴良辅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皇上,娘娘说她体力不支,不能随皇上狩猎去。皇上,这是奴才的罪过啊。” 皇后性子如此,让她做什么,她偏偏不做什么。去年来这里打猎,她不也不肯来? 今日这样重大的场合,他让人去请,她竟也不来。 福临并不怎么生气,扬声道:“去将给皇后准备的马牵来。既然皇后没来,也不要浪费了宝马,有人更适合骑它。” 他亲自下了马,走到了文鸳的马旁边。朝她伸出了手,仰着头笑道:“文鸳,下来。那匹马更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皇后不给他面子,他当然也不用给她留面子了。文鸳爱骑马,这最好的马一定适合她。 文鸳想着她这匹马也不差,听说是西域来的呢。不过福临说那个更好,她不疑有他,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脆脆地说:“好!” 他身后的安郡王、简郡王等人面面相觑,对皇上的这个举动都暗暗吃惊。 这是皇后的东西,即便她没来,也不能随便给别的妃子。即便皇贵妃地位尊贵,也得维护皇后的脸面不是? 自从帝后成婚以来,便不谐至今。现在皇上是演都不肯演了。 安郡王顾全大局,暗暗期盼皇贵妃能够识大体,不要陪着皇上胡闹。 吴良辅也有点害怕了。皇上当着王公贝勒、文武百官的面,这么下了皇后的面子,等皇后知晓,这后宫还不知要有多大的动荡。 但他却不敢开口阻拦。皇贵妃可不是什么温柔良善的人,他若劝阻,马上就有他的好果子吃。 文鸳浑然不觉,只对这好马满心好奇。不过是换一匹马骑而已,有什么打紧的? 等马牵来了,文鸳抬脚插进马镫,搭着福临的手,利落地骑了上去,娇美无俦的小脸神气十足,说的话更带着不可一世的任性骄纵。 “皇上,这马还真不错。我喜欢你那匹白马,你待会儿换给我骑。” 福临纵容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上马,却听到了一声女子的怒喝,“慢着!” 有话说:关于时间节点的一点解释和自设:剧里秋猎的时间点是两年以后,也就是顺治十年秋天。废后在历史上就是在这一年的8月,但是在秋猎之后的时间线太模糊了。在秋猎的时候,花束子查出怀孕,在怀孕6个月的时候才流产。这起码已经过了三个月。接着顺治开始了一段放纵荒淫的日子,导致两个宫女怀孕,能查出怀孕,起码也要一个月吧。再接着就是准备选秀,历史上也是在顺治10年的8月。进宫后佟腊月怀孕,最快也要一个月。然后才是皇后被废。 我自己感觉这些事件在八月就能完成不太合理,可能是电视剧的模糊处理,让矛盾更集中。但是为了写得更流畅,衔接更合理,我把秋猎的时间设置在了顺治9年秋天,这样子一条线拉开的话,就能和历史合上。 第2665章 卷七:荣幸(会员加更) 文鸳勒紧缰绳,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孟古青怒气冲冲的身影。 她脸色气得发红,黑亮的眼睛里跳动着熊熊烈火,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冒犯,抬手指着文鸳,极为不悦地说:“你给我下来!我不许你碰它!” 文鸳一动不动,安坐如山,居高临下地垂眸夹了她一眼,冷哼道:“这是皇上让我骑的,你凭什么叫我下来?” 福临也没下来,唇边含着笑意,可却不达眼底,“你自己不骑,那自然就有人骑了。” 孟古青气冲冲地说:“那是我的马,骑不骑都随我!” 她原本只是不高兴。皇上平时对她一点也不尊重,甚至前不久才禁了她的足。等现在需要她了,又要她出来给他装面子、充脸面。她难道是个下人,由着他呼来喝去!? 福临清隽的眉眼显得冰冷而讥诮,淡淡地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不是你的东西,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听明白了吧,以后少操心。” 他转过头来对着文鸳,却是另一副模样,语气温柔平缓。“走吧,围猎要开始了。这可比之前我们自个儿打猎更有趣。” 文鸳点了点头,勒紧缰绳,让马跑起来。 孟古青看没人听她的,气极反笑,快步走过来,“你给我下来,我不许你碰这匹马!” 文鸳有点不耐烦,骑了一匹马,怎么跟要皇后的命似的?平时也没看她这么在乎。 文鸳在马上就和在平地一样轻松灵活,轻蔑地睇了孟古青一眼,夹紧马肚,一下便跑了出去,回过头来时,娇艳精致的眉眼格外恶劣,“你追得上我再说吧。” 孟古青吸了口气,跑到福临身边拽住了他的缰绳,美艳的脸上气得发青,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皇上,你到底在干什么?连尊卑贵贱都不分了,你就是为了羞辱我是不是?” 福临早已不是去年的那个他,面对孟古青的指责,他丝毫不为所动,面色坚冷如玉。 “没人羞辱你。这匹马没人骑,我为它找了一个心仪的主人。文鸳能骑这马,是它的荣幸。好了,皇后。你既然体力不支,就好好歇着吧。” 孟古青气急败坏,环顾四周,对上王公贝勒们或是无动于衷、或是看好戏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踩了个稀碎,碾进了泥里,再也捡不起来了。 她心乱如麻,跺脚大叫道:“疯了疯了,你们都疯了!” 福临弯腰拍了拍马,夺回缰绳,高声喊道:“出发!” 身后的王公贝勒、八旗士兵看了一场闹剧,噤若寒蝉。听他一声令下,全部跟着绝尘而去。浩浩荡荡,只留下了滚滚黄沙。 孟古青气得抹了一把泪,立即奔到太后的帐子去了。 文鸳和福临并辔而骑,谁也不比谁快,一直到了围猎的地方。 他们一起站在山谷上,围成了一个圈。侍卫吹响了号角,肃穆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福临身着玄金甲胄,骑着白马,朝众人举鞭示意,高声道:“猎物都已经赶到下面的洼地去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山谷的风吹动了少年天子盔上的红缨,他的眉眼烈烈,显得意气风发。 第2666章 卷七:寄生草(会员加更) 文鸳侧头看着福临,目光亮亮的。她进宫两年以来,即便他们朝夕相处,福临的变化却迅速到了她经常能察觉的地步。 以前他郁郁寡欢又悲天悯人,胆子很小,还很脆弱。要是放在两年前,文鸳也想不到福临会有这样张扬自信的一面。 福临声音朗朗,目光明亮,笑着说:“今天狩猎的优胜者将会得到最宝贵的奖赏!他可以骑走我的御马!” 众人都是一阵欢呼,顿时豪气冲天。他们满人才入关不久,身上悍勇的习气仍存。何况得了奖赏,就是在皇上跟前露了脸。以后的前途才更要紧。 几个随猎王爷贝勒不感兴趣,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博果尔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主动问道:“皇上,这是真的吗?” 福临点头笑道:“那就得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他们都兴奋地冲了下去,最后便只剩下了福临、文鸳还有安郡王。吴良辅和景泰都没跟来。 安郡王犹豫了一会儿,本想劝劝他今天的事儿,可碍于文鸳也在,便不好开口,最后只是冲福临点了点头。“皇上,臣去了。” 福临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冲文鸳笑着说:“走吧,我们也去!” 文鸳笑了起来,勒紧缰绳,压低身子,立即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明媚而张扬。“要是我猎到的猎物最多,你的马就归我了!” 福临大声说了好,和文鸳一起冲下了山坡。 文鸳也觉得行围和平时打猎不一样,猎物全都被赶到了一处林子里,不需要自己寻找,只要抬弓射箭,必定能中。 她目光明亮坚利,瞄准了灌木丛中的野鹿,从箭筒里拔出箭来,将弦拉到最满,嗖的一下放了出去,射中了鹿的脖子。 今天的筹码是他的白马,福临没有打猎,又重新干起了为文鸳拾捡猎物的活计。 他们两人配合得极好,很快便有了一头鹿、三只狍子、七只兔子。 文鸳没有打到老虎,还觉得很遗憾。“今天运气不好,要是别人打到了,不就胜过我了吗。” 福临细细安慰道:“我的马不也是你的吗?你想要哪匹都行,不用费这般力气。” 文鸳想了想也是,也就不再纠结胜负输赢了,和福临远离人群,在平地上漫步。 秋天的南苑比冬天更多了一份辽阔和明朗,到处都是枯黄的荒草、广袤的黄沙,没有半点绿意。 他们来到一处草地上坐了下来,头顶有遮阴的树,挂着一些金黄的叶子。 福临盘腿坐着,在灌木丛中精挑细选,挑了一张漂亮舒展的叶子,卷起来放到唇边试了试。刚开始还曲不成调,渐渐便声音清震。 文鸳挽着他的手臂,渐渐听出了他吹的小调是什么,忍不住微笑,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情人送奴一把扇,一面是水,一面是山。画的山,层层叠叠真好看;画的水,曲曲弯弯流不断,山靠水来水靠山,山要离别,除非山崩水流断。” 这是在昆曲还有话本里经常会看到的小调,文鸳早已经耳熟能详。 在这个隔绝尘嚣的山谷,只有他们二人。他们是这歌里的山和水,一个依附,一个给予,谁也离不开谁。 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就像是这弯曲的流水,找到了缠绕的眠山。 第2667章 卷七:诉苦 而孟古青在众人离开之后,便到了太后的营帐中,一脸委屈地行了礼:“额娘!” 太后看着她,目露失望,叹气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了。如此重要的场合,你偏偏寻理由不去。到底想干什么?” 孟古青眼眶发红,气愤地说:“额娘,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就是养了一条狗,要叫它做事,也该有点好脸色。他逼我陪他做面子,我不乐意!” 太后靠坐在虎皮榻上,闭上眼睛,沉声说道:“他怎么逼你了?是上绞架了,还是架刀片了?人家说在其位,谋其政,你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就是你该做的事!难道你还指望他事事服软,处处哄着才肯做吗?” 她对孟古青永远不顾形势地耍性子也感到了厌倦和不满。 孟古青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使劲眨眨眼硬是忍了回去,回嘴道:“哪里敢指望,只是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罢了。” 她原本是来找太后同仇敌忾,让她给自己撑腰,没成想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通。 太后语气沉沉,毫不掩饰失望之意。“现在好了,你不肯乖乖骑到马上去,他立即就换了人。你也是个聪明人,难道不明白,现在的皇上,不是以前的那个皇上了。就是我这个做额娘的,也不想招惹他。你倒好,怎么拧着就怎么干。” 孟古青坐了下来,兀自不服气,一团火在她心里乱窜,烧得她心乱如麻,倔强地说:“那皇上对我总该尊重些,我又不是他的下人。” 太后又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受点委屈怎么了?他是皇上,你是皇后,也是臣子。他叫你做,你就该做。你都进宫一年多了,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吗?事事处处不知道忍让,最后受损的是谁?” 她和皇上硬碰硬,就好像是鸡蛋碰石头。石头依旧完好无损,可鸡蛋却会碎了一地。也幸好福临不是心狠强势的人,不然就凭孟古青指着鼻子骂他那一回,他便有理由废后了。 孟古青吸了吸鼻子,心中仍然不甘,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太后,“那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额娘你就不管了吗?他们合起伙来耍弄我!” 皇帝当众下了她的脸面,瓜尔佳氏更是骑走了属于皇后的马,难道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太后面色无奈,揉了揉眉头,好笑道:“我倒是想管,可我管得了吗?要不是你耍性子不肯随猎,先下了他的脸面,又怎么会给皇上胡闹的理由?就是他不是皇帝,只是你的男人,你也不该用这个来斗气。” 她说了这么多话,孟古青听进去的又有多少?但凡她记住一星半点,今天这事儿就闹不成。 孟古青心下失望不已,垂下了眼睛不说话。 太后总是这样。她说着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可她来找她撑腰,太后从来没帮过她。对她的关心爱护甚至比不上太妃。 孟古青一言不发地回去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愤愤难平。太后躺到榻上,闭上了眼睛,神色有点疲倦。“苏麻喇,我先歇一会儿,等皇上回来了,请他到我的帐子来一趟。” 第2668章 卷七:拒绝(会员加更) 文鸳和福临一直坐到了傍晚,行围打猎的人也都陆续回来。 拔得头筹的是博果尔。不过是一匹马,其他年岁长的王爷贝勒都不会和他争。 福临果真将御马赏赐给了他。博果尔得了骏马,突然跪地磕头,请求到西南战线参战。 他比福临还要小,面容稚嫩,神色倔强,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罢了。平时惯爱舞枪弄棒,一点经验也没有,既不熟悉敌人,也不熟悉将士,这会儿突然提出要去参战,福临便皱起了眉头。 “如今大军在广西和残明激战。皇上,我也是先帝的后代,整天饱食终日,无所事事,愧对列祖列宗!” 福临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轻呵道:“难道让你贸贸然到前线作战,我就对得起列祖列宗?” “八旗将士视死如归。我博果尔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既然请求到前线作战,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请皇上不必为愚弟担忧。” 安郡王是皇帝的忠实拥趸,心下并不同意博果尔参军。 一来他年纪尚幼,什么都不懂,可却身份尊贵,到了只会添乱。二来——自然是他有一个争强好胜的额娘。若博果尔当真立下军功,那太妃免不了又要开始攒劲了。就是博果尔自己,难道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福临劝了他一回,他却梗着脖子不肯退却。“难道我博果尔当真是没用的废物吗?人人都说太妃的儿子娇生惯养,举不起弓,拿不动刀,是趴在皇室上吸血自肥的虫子。我非要证明给他们看!” 文鸳看博果尔一直跪着,便让人扶他起来,笑道:“博果尔贝勒能在行围中拔得头筹,那可是很有本事的人。谁敢说这个话,你只管告诉皇上,皇上自会罚他的。” 她很有架子和派头,人生得绝顶漂亮,又笑盈盈的。对着她,很少有人能说出个不字。博果尔受她的劝,倒是起来了。“还请皇上答应。” 安郡王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他有能力、有本事,只是现在时机未到。 福临沉声道:“好了,今天的赏赐就是这匹马,没别的了。骑上马回去吧。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派你出征。” 博果尔只好不甘心地骑上白马走了。 文鸳和福临一起回到了御帐。她换了衣裳刚躺下,景泰便过来替她捶腿,笑着说:“娘娘今天骑马肯定累了,奴婢给娘娘按一按,松泛松泛。” 文鸳闭上眼睛,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小腿那里再用力按一下。” 而福临也脱下盔甲,换上了深蓝色团龙暗纹常服,戴上了帽子。帽檐上围着一圈绛红绒毛,给他白皙清隽的脸庞添了一分不经意的艳色。 他正准备坐到文鸳身边,把景泰赶走,自己来替文鸳按腿,吴良辅却进来通报说太后召见。 福临想也知道是什么事,并不怎么在意。他走到榻边,摸了摸文鸳的脸,笑着说:“可不要自己用膳了,等我回来啊。” 文鸳睡在他的床上,眼睛都没睁开,随便蹭了蹭他的手,“去吧去吧。” 福临这才出去,慢慢走到了太后的帐子。 第2669章 卷七:勾销 福临轻缓地走了进来,笑着坐到了太后身边。“额娘,你有事找我?” 今年以来,太后管他的事管得少了,又主动出面帮他的忙,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便缓和了不少。 太后拍了拍福临的手,笑容温和,柔声问道:“今天你们去行围了,收获几何?谁拔得头筹了?” 福临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清淡的目光开始泛起温柔的波澜。只要提起文鸳,他总是一副很高兴欢喜的模样。 “我把御马当做魁首的奖赏,没有打猎。文鸳倒是猎了不少,我让膳房烤了鹿肉,晚上额娘就能加餐了。至于魁首,是博果尔得了。” 太后看在眼里,暗暗一叹。“那还有什么不愉快的吗?” “没什么不愉快啊,大家都挺高兴的。”福临懒得提起皇后,依旧面容带笑。 太后见他不提,这才说了,叹道:“今天的事是皇后做得不对,没有顾全大局。我已经说她了。” 福临脸上的笑意微凉,冷淡地说:“哦,是吗?我还以为是她来您这儿抱怨了。”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好笑地说:“她下了你的面子,你也将了她一军。有仇都报完了,你们都不要往心里去。” 福临笑着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额娘你是最明事理的。” 而在御帐中,文鸳还在懒洋洋地躺着。景泰一边替她捏胳膊,一边说道:“太后娘娘把皇上叫过去,很有可能是说今早的事情。” 文鸳哼了一声,趴在床上,拿了个葡萄吃,漫不经心地说:“那又如何?难道她还想在皇上面前说我不成?她的好侄女一天天的,比我还能闹,她给皇后擦屁股还来不及呢。” 景泰想起今天的事,也觉得神奇,拍马屁道:“娘娘您是最识大体的,还得是您全了皇上的面子呢。” 文鸳自命不凡,得意地笑着说:“那是当然。这宫里可不能没有我。” 等到了晚上,福临才回来,他的表情很正常,没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文鸳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攀着他的肩膀,娇声娇气地说:“皇上,太后她没怪罪人家吧?要是她说我了,你可要为我出头。” 福临握住她的手臂,侧头亲了亲她柔嫩的脸颊,笑着说:“额娘没说你的不是。是我让你上的那匹马,有什么好说的。要论起来,也是皇后不对在前。” 文鸳立即点头,放软了身子躺在他怀里,抬手怜惜地抚摸他的侧脸,明亮的眼睛一睐一睐,声音柔媚婉转,锲而不舍地上眼药道: “没错没错。今天王公大臣都在,她竟然都不给皇上面子。福临,你好可怜,我心疼你~要是我,我才不会这么对你呢。” 福临蹭了蹭她的掌心,贴着她留恋着不肯离去,软声说道:“我就知道文鸳对我最好了。” 他好像变了,但又似乎没变。对着她一直都很软和,就像是一只长大了的小狗,遇到了喜欢的人,就会立即摇着尾巴躺下来,露出软软的肚皮,用湿漉漉的目光信任地望着她。 文鸳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满意地说:“那当然了。” 第2670章 卷七:捷报 自从皇后称病不来行围之后,福临就再也没让人问过她。 每次行围都是他和文鸳一起去、一起回。不管收获猎物多少,心情总是很高兴开阔。 大臣们便渐渐只见到皇贵妃,而不见皇后了。 孟古青自然无比气恼。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她也有一半的功劳。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 可要她拉下脸来去找福临,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于是孟古青便到太后跟前哭。太后也是头疼,好话歹话她都说尽了,无非是让她对着皇上软和些,投其所好,这就好像要了她的命一样。 平时粗声大气,可真遇到事儿,就哑了火了。太后便由着她哭。她之前已经找福临说了一回情,再说下去,必定又会激起他的逆反心。 文鸳听说皇后跑到太后跟前哭诉,简直笑掉大牙,喝水都差点被呛到。“我还以为皇后要一直这么傲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她就没招了。” 景泰赶紧替她顺气,笑着说:“看来皇后也只是纸老虎而已。太后才是聪明人呢。她现在估计不会为了皇后做什么的。” 之前好几次太后劝皇上去坤宁宫亲近皇后,皇上去是去了,可每次都不过夜,不是生病就是和皇后吵架。也因此和太后的关系越来越疏离。 今年太后管这事儿管得少了,这一次想必也不会出头的。 文鸳从来不去太后帐子附近,所以她和皇后从来没打过照面。 他们在南苑待了两个多月才启程回宫。期间,福临下旨赐给闽浙总督刘清泰,令人携带郑芝龙的劝降书前往诱劝郑成功和其叔父郑鸿逵等人归顺清朝。 如今江南和华南两线作战,他要抽出更多的精力去对付李定国,所以对于在浙江、福建一带作乱的郑成功便改换了策略,打算招降他。 到了年底,广西终于有捷报传来,定远大将军尼堪在十一月中旬击败贼兵约四万余人,福临简直欢欣欲狂,从七月尼堪率军出发,整整过了四个月,总算有了好消息! 他拿到奏报,立即丢下政事,跑回了景仁宫,一口气穿过宫门、院子、走廊、月门,脚步越来越轻快,笑容越发明亮,还没见到她便扬声汉道:“文鸳,我们打赢了!” 文鸳还在歇晌,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福临的声音,气得皱起了眉。 景泰正守在殿门口,见到福临赶紧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福临连忙放轻了脚步,神色依旧难掩欢喜,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娘娘还在休息吗?” 景泰连忙点了点头,为难地说:“娘娘才刚歇下呢。” 福临便将兴奋都压了下来,轻轻推门走了进去。文鸳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整个人都陷在软软的棉被中,露出粉扑扑的小脸,不过神色却不大舒展。 他立即觉得是自己方才吵着她了,不免有点歉疚,乖乖地坐在床边,等文鸳睡醒。 文鸳还没醒,这个消息他自然也能和别人说。可是福临想让她第一个知道,她是他最想分享的人。 第2671章 卷七:欢欣(会员加更) 文鸳听不到动静,这才舒展了眉头,安心地继续睡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已经到了未时,文鸳才睡饱了,咂了咂嘴,揉揉眼睛。 福临一直坐在床边等她,看到文鸳终于要醒了,便眼睛亮亮地在一边候着,在她睁开眼的时候,乐呵呵地凑近来叫道:“文鸳,你醒了,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文鸳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他明晃晃的笑容,在这个阴沉沉的适合午睡的冬天,感觉被照亮了。 她没对他发起床气,从被窝里伸出暖呼呼的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笑吟吟地说:“是什么好消息?” 福临将手覆在她的手上,侧头蹭了蹭,被迫沉睡的欢喜这才被唤醒,弯眸笑道:“堂兄命前锋带了捷报回来,他在衡州杀敌甚多,取得大捷!打算乘胜追击,将李定国赶出湖南。这真是过年前最好的消息了。” 文鸳听了也高兴地笑起来,扑进福临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激动地说:“真的吗!那可真是能过个好年了!这都是皇上指挥得当的功劳。” 福临双手环住她的腰,年轻秀气的脸庞上流露出谦逊温和的神色,笑着说:“这些日子,我看了好多兵书,不知能不能略懂皮毛。敬谨亲王本就是沙场名将,带的兵马也多,倒不是因为我的指挥。” 文鸳听不得他这么妄自菲薄的话,语气上扬,轻快又肆意,叽叽喳喳地说:“你是皇上,要不是你英明神武,选了他去南征。我们又怎么会赢呢?就是你的功劳!” 他总觉得自己不如这个不如那个,可比不上他的皇帝多的是。 福临脱了靴子,爬到床上和她紧紧挨在一起,笑着说:“我想马上告诉你,可是你在睡觉,我就没有打扰。” 他喜欢和她靠在一起,安心又暖和。 文鸳赞赏地摸了摸福临的辫子,贴进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娇声说道:“皇上,你最好了。” 福临抱着文鸳,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长发,没头没脑地说:“我只对你这样好。” 他其实是一个脆弱敏感又记仇易怒的人,可在文鸳身边,他浮动的心绪就会渐渐平稳牢固,好像是个成熟的君王了。 刚才要是换做别人,福临早就不顾一切地把人吵醒了。他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那别人就算有天大的急事,也必须赶来承受。可对着文鸳,他总想更多更多地珍惜她,便抑制了容易泛滥的天性。 文鸳听了哧哧笑起来,幸福地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胸口。“既然有这样的喜事,那我们今晚要吃个锅子庆祝一下!” 其实是她自己嘴馋了想吃而已。冬天就该吃锅子,热气腾腾的,让人很有食欲。 福临爽快地说了好,陪着她又眯了一会儿,这才一起起身。 他们吃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野意锅子,把山鸡胸肉、野鸭胸肉、沙半鸡胸肉、黄羊肉、野猪肉、幼狍肉、幼獐的肉片成薄片,新鲜的韭菜、黄瓜、白菜、豆芽切成细块或段。 等咕咚咕咚烧开之后,便放进去涮一涮,再放到自己的圆盘里蘸一蘸花椒、香菜等佐料。 两个人吃得肚儿鼓鼓,额头冒汗,全身都暖起来了,就一起窝在榻上消食闲聊,像是一起伸懒腰的猫儿。 因为年前传回来的好消息,这个年也格外好过。宫里四处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第2672章 卷七:二尾子 连太后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一阵轻快。 大西军来势汹汹,她还怕福临没经历过这样的大事,会乱了阵脚。 幸好尼堪亲王能力挽狂澜,让大家都过了一个好年。 孟古青一向是不关注这些事的。她对太后和稀泥的态度太过失望,自从回宫之后,就很少去慈宁宫请安了。 太妃倒是常来看她,宽慰她的心怀。就连京城有疫的时候,也是太妃最先来问候她。 孟古青伤心之余,对太妃更加亲近。 就连捷报在宫中流传的时候,孟古青也不怎么理会。她和皇上早就相看两厌,她才不去乾清宫。 除夕的时候文鸳才见到了孟古青。虽然福临只免了她一年不必去请安,一年时间早就过了,文鸳还是赖着不去,甚至连理由都不找了。 福临自然不会责备她,更不可能催她去,态度十分纵容。文鸳就这么蒙混过关了,再没有踏足坤宁宫。 别看紫禁城不算大,可要真不想见到一些人的时候,也根本遇不到。 宴会上所有的人都满面笑容,只有孟古青兴致缺缺、一脸冷漠,与周围格格不入。她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神色,坦然、傲慢。 孟古青比在南苑的时候瘦了不少,鹅蛋脸变得尖尖的,肌肤白玉无瑕,眼睛乌黑灼人,目光中的高傲尖锐变成了冰冷怨愤,看向她的时候尤其明显。 文鸳并不害怕,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福临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文鸳摇了摇头,侧过头来和他说话。两个人亲密非常。 君后不协不仅是在宫中广为人知,就是京城的百姓也都流传开来了。说这个从北边来的强盗头子,是个生不出孩子的二尾子。 鳌拜住在宫外,当然也有耳闻。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跟福临禀报。 福临为了不做一个聋子、瞎子,每个月都会在陪文鸳出宫的时候,都会微服私访,并非没有听到这些传闻。 大年初二,趁着事情不多,他抽空和文鸳出了宫回了一趟娘家,闲逛的时候便听到有人闲话说他有皇后和嫔妃无数,结果几年没一个孩子,没准是个二尾子。 福临常跟着文鸳看话本,当然知道“二尾子”是什么意思,听到了便弯着眼睛笑了出来。 鳌拜都给他吓得够呛,还以为皇上气疯了,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身边的侍卫们脸色煞白,都想跪下了,打算等皇上一声令下,就把这群胡说八道的刁民给抓起来。 没想到皇上笑完就走了,只说不用理会。 福临回去告诉文鸳,文鸳听了笑得比他厉害,在床上缩成了一团,整个人抖来抖去,脸比擦了胭脂还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们竟然说你不男不女!” 福临侧身躺在她旁边,搂住她的腰,哼哼地说:“有这么好笑吗?” 他的神色确实不够沉稳,常常会露出孩子气的神色。但如果说他不男不女,那真是太过了。 文鸳摸了摸他的脸,甜甜地安慰地说:“哪里不男不女啦?都是他们胡说。皇上现在可有男子气概了。” 第2673章 卷七:孩子 他敏锐地抓住了她的用词,失望地说:“现在才是吗?” 文鸳看他好像伤心起来了,连忙解释说:“当然不是了。以前就是。” “现在竟然也还不是?那什么时候是嘛?”福临更失望了,神色都暗了下去。 “现在是,以前也是的。”文鸳只觉得解释不清,干脆眼睛一闭,像是装死的猫头鹰,直挺挺地躺到他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了。以前只有她折磨福临的份儿,今晚是怎么回事? 福临戳了戳文鸳的脸颊,她一动不动。福临弯起了眼睛,挠了挠她的嘎吱窝。她痒得一下子笑了起来,立即滚到了一边,明亮水润的眼睛波光潋滟,娇嗔道:“你干嘛!” 福临收回了手,无辜地说:“想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我就说没人能睡那么快吧。” 文鸳睨了他一眼,抱住他的手臂,哼哼说:“要不是你打搅,我早就睡了。” 福临歉意地摸了摸她的脸,从善如流地含笑说道:“那我们睡吧。” 其实他并不很介意民间的这个传闻。帝后不和本来就是事实。福临从来没有想要遮掩。 至于他是不是二尾子,文鸳最清楚了。他们一直同床共枕,他也没去过别的地方。难道没孩子就是二尾子了吗?那只是因为他们俩和孩子缘分未到。 福临一点也不想要他和别人的孩子,连生都不想生。 文鸳劝他不要生气,将人按到床上,娇娇地说:“不就是没孩子吗?来来来,我们这就来生一个。” 她进宫已经快三年了,养个孩子也不是不行。 福临乖乖地顺着文鸳的力道往后倒,只望着她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温润柔和的目光里含着无尽的喜爱和信任,仿佛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不反抗。 他也喜欢文鸳会对他主动。他期待她的每一次垂青。 “” 文鸳一直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中,早就习以为常。她喜欢在上面这个位置注视他、掌控他。 她的指尖划过福临的额头,再顺着鼻梁滑下来,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从脖子一路落在了领口。 福临便顺势抬起了脖子,露出脆弱的喉结。他并不弱伶,但也不强壮,掀开他的衣裳时,可以看到肌肉薄薄地附在他的胸腹,比玉要软一点,比冰要暖一点。 文鸳的手在里面游走,满意点头,伏身亲了亲他的唇。 福临含住了她的唇,熟练地探了进去。像是一条柳枝拨动另一条柳枝、一根水草缠绕另一条水草。他的吻很轻柔、缠绵、持久。 接着他便双手环住文鸳的腰,抱住人翻了个身,开始带着一点力道吮吻她的脖颈、肩膀,酥麻却不刺痛。 平时虽然他在床上喜欢以弱示文鸳,吸引她的亲近,但不能真的弱。有时候得强势起来。 随着他的吻不断深入,文鸳闭上了眼睛,咬着手指轻轻哼唧,娇艳如芍的脸颊更显得妩媚动人。她的身材丰润健康,肌肤白中透粉,像是荷花和雪。 福临喜欢这样的生机和活力,他靠近她、趋向她,如同飞蛾扑火。 第2674章 卷七:不顺 还没出正月,南边最新的情况传回来了。 带着十万大军前往湖南的尼堪早在去年的十一月,就被李定国设阵包围。尼堪坚决不降,奋力拼杀,已经以身殉国。 先前小获的胜利,不过是明军设下的陷阱。尼堪乘胜追击,孤军深入,最后中了埋伏,力竭战死。 这消息一传到京城,举朝震惊。这李定国到底何许人也! 定南王孔有德,敬谨亲王尼堪都折在了他的手中。这可都是战功赫赫的名将! 这下连湖南也快要失守了。 文鸳听到了花容失色,惊慌地说:“景泰,要不咱们收拾行李吧。没准这回真要跑回老家去了。” 景泰连忙劝阻,扶着她坐下,声音里也带着不确定。“娘娘您别怕,应该还没到这个地步。我们大清还有很多可以出征的将领的。” 文鸳坐回榻上,依旧觉得心神不宁,坐上轿子跑到乾清宫,不经过通报,提着裙子奔进内殿,扑到福临的怀里,神色惊慌地叫道:“皇上,这可怎么办呀?” 福临的脸色却很平静冷峻,不像第一次听到孔有德自杀时那样惶惑难安。 他只是在想,平时他深入民间,听到的都不是老百姓对朝廷的夸赞。他们骂他们是贼、杀人犯。就连他减免赋税、大赦天下,满洲大臣不理解,民间也多是嘲讽抱怨。他都一笑置之。 可以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满洲八旗,为什么这么快就折戟沉沙。 堂兄和他说,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有胜即有败。他们大清是受到上天庇佑的,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可是,果真如此吗?他反倒觉得,他们满人是遭到汉人仇视的。 他伸出双手抱紧文鸳,亲了亲她的额头,用脸颊贴着她的额头,拍着她安抚地说:“文鸳,别怕。” 文鸳待在他身上不离开,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像是漂亮的翱翔空中的孔雀遇到了电闪雷鸣的阵雨天,寻到了一株不算是枝繁叶茂,但却能提供一席之地的柳树。她用爪子牢牢抓着树干,这才觉得安全。 越是急难险峻的时候,福临却越发冷静。 如今数万大军还在湖南,却失了主帅,群龙无首。现在最紧要的是再指派一名将领担任主帅,前往湖南继续征讨。 他抱着文鸳轻轻拍着,打开了官员和宗室的名册,一一细细看过。 文鸳搂着他的脖子,探着头和他一起看,虽然眼睛睁着,但是上面的人她并不熟悉,看久了就脑子放空,像一只抱着树枝的松鼠。 直到看到了鳌拜的名字,她顿时瞪大眼睛,连忙摇着福临说:“皇上,阿玛他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叫他去吧。” 主要是敌将太厉害,他们已经连续折了两位王爷,她不敢让鳌拜冒险。 福临还在翻找,柔声安抚说:“不会让他去的。我对鳌拜另有安排。” 等到下午,议政王大臣会议要开了。福临才让文鸳待在书房,摸着她软乎乎的脸,调侃着安慰道:“晚点我再回来。没事的,他们一时半会儿可打不到京城。” 第2675章 卷七:选秀(会员加更) 文鸳坐在榻上,抱着软枕,仰着头望着福临。 原来福临已经可以是她的依靠,她格外地依赖他。 此时望着他沉静淡定的神色,文鸳也渐渐安心,乖乖应了一声。 福临弯起嘴角笑了笑,扶着她躺到榻上,盖上被子,温声说:“你先睡一觉,等我回来再陪你。” 文鸳睡在榻上,身边陪着她的是景泰。景泰守在她的身边,拍着她的被子,温柔地笑着说:“娘娘睡吧,奴婢会陪着您的。要是打进来了,奴婢一定挡在您面前,让您先跑。” 文鸳恼羞成怒,使劲蹬着被子,娇娇地说:“景泰,你也笑我!” 景泰忍俊不禁,恭敬地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文鸳闭上眼睛,原本她还以为她会很忧心忡忡、辗转反侧,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等福临回来,文鸳已经睡熟。福临的神色有点疲倦,却还算平稳。他望见心上人恬然的睡容,心下生怜,俯首轻轻吻了她的脸颊。 几日之后,朝廷任命随征贝勒屯齐为定远大将军,继续征讨湖南。 他还给屯齐下了旨,明令主帅不得擅自做决定,麾下士兵不得侵扰百姓,做到秋毫无犯,严重者可就地正法。 与此同时,福临派鳌拜作为御使巡视各方,探访民情,监督军事。 因为军情动荡紧迫,今年福临的生辰也没怎么过,只是在太后的宫中,众人一同用了膳。 太后便说起选秀的事情,微微笑道: “听索尼说,今年该举办选秀。以前没有定例,从今年开始定下来了,每三年一届选秀,满汉蒙八旗女子都能参加。我看这宫里的妃子还是少了,所以讨你欢心的没几个。正好趁这个机会,选些漂亮得体的。” 福临这会儿心里除了战事,就只装得下文鸳,听到太后的这话兴致缺缺,淡淡地说:“办就办吧。博果尔也该有个福晋。宫中就不必进人了。” 太妃听到这话,连忙起身谢了恩,“谢皇上还记挂着博果尔。” 太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来自蒙古的贵女,怎么可能不进人? 她语气缓缓,笑着说:“宫中好久没有新鲜面孔,我瞧着都无聊。嫔妃就是鲜花,把紫禁城装点起来,这看起来才热闹。何况你成婚也两年多了,还没个孩子。宫里没有孩子跑来跑去,哪能踏实呢?” 文鸳听到宫里要进人,不高兴地暗暗哼了一声,放下了筷子,娇声娇气地说:“太后娘娘,南方战事正吃紧,皇上哪有这个心情选妃子啊?” 太后从容不迫,笑着哦了一声。“难道战事吃紧,就不用过日子了?不用吃饭睡觉了?仗要打,日子咱们也照样要过。皇贵妃,这话可不妥。” 孟古青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拍下了筷子。本来一个瓜尔佳氏她就已经觉得够膈应了。到底还要进多少人?她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才进了这宫里。 文鸳说不过太后,就撅着嘴就看福临。每次福临都会为她出头,这次也不例外。 福临果然护着她,随即开口附和道:“文鸳说得对。我没心情选。” 第2676章 卷七:心乱 “何况国库紧张,战事也吃紧,我更要以身作则,勤于政务,勤俭为先。选秀不必办得太过隆重,只给博果尔他们定了福晋便可。” 文鸳这才满意,抿紧的嘴角渐渐弯起,露出浅浅的笑容。 太后不置可否,笑着给他夹菜,温声说:“到时再说吧。还要再过半年,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了。来,吃菜。福临,你不是爱吃这个鸽子蛋吗?” 福临皱了眉头,谢过了太后。他不喜欢太后这样事事想要为他做主,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可最终选秀这一关也要经过他。 用完了膳之后,福临便带着文鸳走了。他们一起坐上了轿辇。文鸳娇哼了一声,漂亮的小脸满是不高兴,推开了福临的手, 抬着下巴,恃宠生骄地说: “皇上终于要纳新人了。天天对着人家这张脸,一定腻了吧。现在好了,可以去完这个去那个。” 福临连忙将她的手牵回来紧紧握住,抿着唇,有点可怜巴巴的,“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文鸳,你不要生气。” 在他们二人的关系中,一直是以文鸳的情绪为主。文鸳高兴,福临才能高兴。 文鸳看到了他闷闷的神色,依旧不为所动。他是皇上,又是他要有妃子了,有什么好可怜的。 她语气娇蛮,唯我独尊地说:“我不管。要是你去别的宫了,以后不许再踏足景仁宫。” 自从自己进宫以来,福临就只留在她的身边。都过了三年了,为什么她要把福临分给别人? 文鸳的脸上挂满了不悦,这并不有损她的美貌,更添了一份锋利锐气的美。 福临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起来,乖乖保证道:“我这辈子只去景仁宫。” 他侧头认真地望着文鸳不高兴的神色,目光静水流深,轻声问道:“文鸳,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去别的地方呢?你有想过吗?仅仅是因为地位和习惯么?” 文鸳有脑子,但是平时很少用到过。她一时被问住了,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扇来扇去的小扇子。“当然了!” 福临微微笑了笑,清俊秀气的脸上多了一份温柔的从容,将她的手指摊开,和她十指紧扣。“到景仁宫了,我们先进去。” 他将文鸳扶下来,和她一起进了内殿。 文鸳坐在梳妆镜前梳头,拿着一截发尾,低着头梳来梳去,美目流转,在镜子里偷偷看福临在做什么。 她心里在想着事情,暂时还没想明白,不想坐过去。 福临靠坐在榻上一直望着她的背影,从镜子上看到她偷偷摸摸的眼神,忍不住轻笑。 他站起身来,挥退了宫女,站到文鸳的身后,手指卷起她的发梢又缓缓松开,垂眸笑着问道:“文鸳,我替你梳头吧?” 文鸳应了好,将手里的木梳递给了他。 福临拿着木梳,执起她的乌发,一下又一下、缓缓地梳起来。他没有再追问她对他是什么感情,而是将自己的情意都诉诸在对她的无尽的耐心之中。 他内里是一个敏感又惴惴的人,至今仍然难改本性。他很知道没有安全感是什么感受,不愿文鸳也体会。 文鸳给他的永远是鼓励和赞赏,因为有她,他才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和无尽的底气。若果她对他没有一点情分,又怎么会一直没有放弃他?他用心在感受,而不非得是话语。 福临执起她微凉的发梢,俯首落下了一个虔诚的吻,主动说:“文鸳,我不会去找别人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第2677章 卷七:安定(会员加更) 福临从不吝惜于说出他的承诺和保证。“文鸳,我很爱你。”即便说上千遍万遍,他的答案依旧是这个。 文鸳双手托腮,欣赏镜子里自己的美貌,听到他的话便捧着脸笑了起来,圆圆的杏眼变成了弯弯的月牙,觉得很安心。 以前她听到他说“爱”,觉得不是很懂。现在文鸳隐隐约约好像摸到了边。 她用青葱似的手指点了点腮上的酒窝,转着眼睛,娇声问道:“‘爱’是不是你只在这里,我也只在这里?” 福临也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我猜是的。文鸳,你好聪明!” 湖面只能一动不动地倒映一方天空,不能转移也不会流动。天空是很广袤自由的,但他倒映的这一部分,正是他所固定拥有的部分。 文鸳听了就更加来劲,开始转着眼睛思考。那她想霸占福临,不让他到别的地方去。是不是也是爱呢? 她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却急吼吼地转过头来,双手环住福临的腰,仰头笑着对他说:“那我也爱你。” 文鸳有股拿捏男人的小聪明,知道她把这话说出来,福临肯定很高兴。不过这也不是说谎,她说的也是实话。 福临听了先是欣喜若狂,心跳如鼓,可下一刻对上她似懂非懂的眼神,便忍不住笑了。“我好高兴!” 他知道文鸳还没有完全明白。可这已经足以让他高兴不已。他一直爱慕眷恋的人,也可能对他抱有同样的情感。这会儿福临已经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福临屈手微微勾起她的下巴,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今夜他的吻变得格外炽热激烈,文鸳险些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嘴巴都麻了。 她双手抓着福临的胸前的衣裳,只觉得掌心和脚底都有点发热,好像喝了酒一样,晕乎乎的、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明亮的杏眸水光潋滟,小嘴微张,吐气如兰。 福临的手横在文鸳的背上托着,弯腰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文鸳双手搂着福临的脖子,哧哧笑了起来,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娇艳的小脸上透着幸福安定的神采。 把话说开了,他们都觉得对彼此更加贴近。 福临俯身轻柔地吻过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和嘴唇,温柔地辗转摩挲。 文鸳撅起嘴来亲亲他的唇,又用舌尖舔了舔,逗得福临笑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刚才好像被热情的小狗亲了。 文鸳睁开眼睛,皱皱鼻子,又捧着他的脸把人给拽了回来。 在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们的眼中只看得到彼此,不由得再次慢慢贴近。 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文鸳只觉得浸润在温和的波涛中,身心托付在一叶小舟上,随着浪潮的起伏而起伏,温柔而醉人。 这一晚他们食髓知味地贴近了很多次,个中的奇妙滋味更胜往昔。 文鸳神色酡红,喘着气贴在他的怀中。福临也喘着气,替她拨开汗湿的发丝,低头轻轻啄着她的侧脸。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第2678章 卷七:甜蜜 文鸳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但是因为太过疲倦,她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她才记起来,原来是昨晚她忘了把生辰礼送给福临。 文鸳主动跑到了乾清宫,叉着腰倒打一耙说:“皇上,你忘记带走你的生辰礼了。”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快步起身来到她的身边,眼中的光辉柔和得像是湖面的波澜。 “文鸳,你要送我什么?” 文鸳得意地举出一只白玉雕虎管紫毫笔,笑靥如花。“听说紫毫做的笔又能写字又能画画,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定制的。看看,上面还写着字儿呢,叫做经天纬地。” 福临一脸惊喜,小心又珍惜地接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说:“文鸳,你对我真好!” 这并不是什么很稀罕的礼物。不过在福临眼中却是无价之宝。 “那当然了。”文鸳乐呵呵地由他牵着,进了内殿,非要挨在他身边看话本子。 她的话本子都是福临找安郡王到坊间定制的。全部都是文鸳喜欢的故事。她再也不用抱怨话本子的结局不好了。 以前还要他让人去请,文鸳才屈尊降贵地过来。福临弯着眼睛,更加兢兢业业地批奏折,等到累了,就侧头看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支笔比别的都要好用。 福临踌躇满志,握着这支笔总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儿。 文鸳察觉到了,就会从书里探出头来,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灿烂地冲他笑。她放下书,握住福临的手腕,切切地说:“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喝水,吃点心呀?” 她今日穿了浅碧色暗纹织锦料子的旗装,在裙摆处绣着几尾银线小锦鲤,旗头上戴的是迎春绒花簪,鹅黄的颜色清新又明亮,像是沾了春天气息的花儿。 福临摇了摇头,倾身过来亲了她一下,目光中只容得下她一个人的身影。要是他有尾巴的话,早已经忠诚地朝她摇起来了。“不用,我歇歇就好了。” 文鸳摸了摸脸,捧着他的脸重重地叭叭了几下,甜甜地靠在他的肩上。 福临蹭了蹭她的额头,重新沉下心来批奏章。 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依旧亲密无间,但更多了一份甜腻。 吴良辅都被这种感觉腻到了,偷偷跑出来透口气。瞧瞧他们皇上那没出息的样子,皇贵妃娘娘稍稍亲近几分,他就晕头转向、矢志不渝了。 他以后要对皇贵妃更加恭敬,她肯定有大造化。 文鸳当天又歇下了乾清宫。 虽然宫中都传要选秀了,可皇贵妃的地位却没有丝毫动摇,皇上依旧只顾念她,每天心无旁骛,就往景仁宫跑。 而家在远地的秀女也陆续进京了,找门路的找门路,学礼仪的学礼仪,京城中一下子便多了很多青春正好的格格。 太妃经过多方打听,得知郑亲王有一个表外孙女儿,是镶白旗汉军都统佟图赖的庶女佟腊月,生得也是闭月羞花。 为了将郑亲王绑到博果尔贝勒府这条船上,她有意让博果尔娶她为新福晋。 第2679章 卷七:下厨 文鸳的生辰快要到了。去年她在生辰前就当上了皇贵妃,福临为此可没少花费心力,让人祭天祭太庙,又是大赦天下,生辰也很隆重。 不过今年以来军情紧急,文鸳主动和福临说:“皇上,今年我的生辰礼不大办了吧,小办就好了。钱要留着以后花。” 福临摸了摸她的脸,心疼地说:“你受苦了。” 文鸳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哪里受苦。她又不是要求不办了,就是不用像去年那样盛大而已。 不过福临说她受苦了,文鸳就认真地点了点头,顺着杆子往上爬,搂着他的脖子,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说:“对啊,我都是为了皇上和我们的以后考虑。” 福临听到这个话当然欢喜又内疚,他亲政以来一直在努力,可还是没能让文鸳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文鸳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便偷偷掀开一只眼睛,向上觑他的神色。看福临有点低落,她又“安慰”道:“这有什么,以后你要补偿我的!” 福临想想也是,小雨绵绵的神色顿时渐渐放晴。他柔柔地说:“那就照常办吧?” 文鸳用力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躺在他的怀里。福临立即开始照顾她,拿着话本子念给她听,扶她起来喝杏仁露,各类细碎的活儿手到擒来。 到了她生辰那天,福临早早就起来了。比上朝还要早一个时辰。 吴良辅伺候他起身穿上龙袍,福临却摇了摇头。“换一件常服,我要去一趟膳房。” 吴良辅连忙说:“皇上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跟奴才说。奴才让膳房做来就是了。可别走这一趟,脏了您的靴子呀。” 福临也还没有去过膳房。他还没有掌权的时候,虽然落魄,但好歹也是皇帝,不必为吃喝发愁,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是今天他非去不可,淡淡地说:“吴良辅,你少啰嗦了。我说去就去。” 吴良辅顿时噤了声,恭恭敬敬地陪他出了门。 别看他平时经常劝皇上,可皇上下定决心的时候,吴良辅怂得比谁都快。 福临到了御膳房,里头所有的人都出来了,低着头跪在地上,“奴才/奴婢参见皇上!” 福临让他们都起身,打量着这几个身材圆滚滚的厨子,只问道:“你们谁做长寿面做得最好?” 其中一个身材最发福的刘御厨被推了出来,因为他身份最高。他谄媚地笑道:“皇上,奴才的手艺尚可。皇上是想让奴才给娘娘做一份长寿面吧?” 福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快乐。“你来教我做。” 刘御厨顿时变了神色,惊慌地道:“皇上,这只怕不合适吧?您金尊玉贵,怎么能做这样的活?” 福临微微皱眉说:“让你教,你教就是了。” 刘御厨只好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教他用和面、擀面。 福临也是第一次下厨,动作很生疏。不过他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才留出了一个时辰。他慢慢地揉着面团,照着旁边御厨的动作,或是揉搓,或是摔打,神色认真专注。想到文鸳会吃上这碗面,他就会更加努力。 第2680章 卷七:长寿 原来做一碗面又要醒面又要揉面,最后他要把盘成一团的面一点一点扯到锅里,但是又不能扯断。 听御厨说这长寿面扯断了不吉利,福临就更加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往下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格外专注,幸运地一点也没断。 福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赞许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刘御厨也大大松了口气,因为动作太大,肚子都颤了颤。虽然这面还是有点粗,但好险没断。 吴良辅瞥了一眼,他那西瓜一样大但又灵活的肚子,别过头去窃笑。 等到福临将这碗面做好了,天色也亮起来了。他专门留了一个时辰,不过是堪堪够用而已。他拍了拍衣袖上的面粉,让人把面条送到景仁宫,等文鸳醒来再吃。 福临还怕那会儿面坨了不好吃,便叮嘱吴良辅说:“跟皇贵妃身边的景泰说,等皇贵妃醒了,让她尝一口就好,取个好意头罢了。” 吴良辅暗暗叹他细心周到,连忙应了,小心翼翼地将面送到了景仁宫。 景泰听到这是皇上亲手做的长寿面,也很是吃惊。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在普通人家,男人愿意下厨的也是少数。 没想到皇上贵为天子,竟还愿意早起一个时辰,为娘娘准备一碗长寿面。 景泰看了一眼,就肯定这是皇上做的。因为御厨做不出来这么丑的面。 她也感叹不已,笑道:“有劳吴公公走这趟。皇上这般有心,我一定会尽数告诉娘娘的。” 吴良辅对她很客气,笑着说:“皇上交代了,让娘娘尝一口就行。放久了,这面条就不好吃了。” 景泰地点了点头,亲自送他出了景仁宫,又让人把面拿去小厨房温着,等文鸳醒了,马上就能吃。 文鸳过了一个时辰才起床,她还是觉得很困,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景泰笑呵呵地劝道:“娘娘,皇上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正放在小厨房里温着呢。您要是再不起来吃,那面条可就不好吃了。” 文鸳也很惊讶,两只手指撑开眼皮,用意志力睁开了眼睛,疑惑地说:“皇上亲手做的?他哪里会下厨?” 她进宫这么久了,还没听福临说过他会做饭。 景泰肯定地点了点头,笑道:“是吴公公亲自送过来的。奴婢这就端来给娘娘尝尝?” 文鸳还真来了劲儿,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哇哇道:“趁我还没反悔,快快给我梳妆。” 景泰忍俊不禁,觉得她们娘娘越发可爱,替她换了衣裳梳了头发,又让人把长寿面端来。 文鸳低头一看,面条吸足了汤汁,变得很粗很重。上面撒着葱花,有一个荷包蛋,绿的绿,黄的黄,看着卖相还行。 她用筷子夹起来看了看,竟然只有一根长长的面在里头,这面倒也筋道,夹起来还没断。也不算很多,拉直了就只有人的一条手臂长。 “皇上说让娘娘尝一口就好了。这面条放了一个多时辰,味道不好。” 但是文鸳却想到,这是长寿面,吃了要长长寿寿的。如果她咬断了,那意头不就不好吗? 为了自己能够长命百岁,她决定一口气把它吃完。 第2681章 卷七:幸福(会员加更) 文鸳呲溜呲溜,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嚼嚼嚼、吞吞吞,好一会儿才吃完。 等到吃完了之后,她就往椅子上一靠,摸着肚子舒了口气。 景泰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娘娘?是不是很好吃。” 文鸳咂了咂嘴,有点刻薄地说:“这肯定是皇上做的,因为味道还真不怎么样。要是御厨做成这样,他不会得到我的一分赏钱。不过这是皇上做的,那勉强入口吧。” 娘娘这是骄傲上了。景泰看到文鸳脸上灿烂欢喜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等到中午她的寿宴就开了,文鸳歇了一会儿,起身出去院子里走走,给水缸里养着的鱼儿喂了食儿。 她在宫里的生活每天都很快乐自在,每个月福临都会带她出宫玩一天,有时候是回瓜尔佳府,有时候是微服闲逛。 文鸳趴在水缸边,用帕子掩住嘴打了个哈欠,有点提不起劲的感觉,纳闷地嘀咕道:“难道是起早了才这么容易犯困?” 景泰生怕她一头栽进去,连忙扶着她坐在秋千上。 受风一吹,文鸳就清醒了很多,乐呵呵地抓住秋千架,脚尖一点荡了起来,樱红色的裙摆好像玫瑰的花瓣。 福临下了朝就立即赶回了景仁宫。这是他第一次做面条,不知道合不合文鸳的胃口。 文鸳这会儿已经卧在榻上看话本子了。福临快步走了进来,坐在她身边,期期艾艾地说:“文鸳,你,宴会要开始了吗?” 他心思敏感,知道文鸳嘴叼挑剔,第一次下厨做的面条不一定合她的胃口。怕她不喜欢,所以不敢直接相问。 文鸳却是个直性子,见他不问,自己主动就说了。 她坐起身来摇了摇福临的手,粉白如荷的小脸柔柔地贴着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说: “皇上今天特地早起,为我做了一碗长寿面。虽然味道一般,但我想着这是皇上的心意,一点儿也没有浪费,全部吃光光了哟。” 福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侧过头来,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善解人意地说:“等我有空了,我就多做。那个面坨了口感不好,辛苦你把它吃完。” 文鸳乐呵呵地躺到他的腿上,仰着头看他的脸。 他眉骨突出,眼睛明亮而有神,鼻梁高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俊逸清爽,带着说不出的书卷气。 文鸳这才发现他其实生得很好看,难道是以前她都忽略过去了。 她又看向他的手,一把抓过来扣住。清瘦修长,白皙笔直。今天早上,他就是用这双手来给她扯面条的吗?“福临,下次你要下厨带我去。我要看看。” 福临在她直勾勾的目光注视之下有点窘迫,微微移开了眼睛,耳根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了。他太喜欢她了,所以总是没办法彻底坦然。 “好。”他一口答应,弯起的眼睛像是飘荡的柳叶,神色轻快又温柔。 听说先帝是一个威武霸气的人,福临是他的儿子,却没有遗传到他的果决刚硬。他温和细腻,文气十足,没有架子,很有同理心。 文鸳笑眯眯地靠着他,被抱得紧紧的,只露出了一张幸福安定的小脸。 中午的时候文鸳的额娘和两个嫂嫂也都进宫了。文鸳高兴地和额娘嫂子谈天说地,再由福临陪着出席寿宴。 第2682章 卷七:不适 这次寿宴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隆重盛大,可也丝毫没有含糊。 宴席上多是她爱吃的菜肴,唱的是她爱听的戏,身边陪着的是她喜欢的人,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照旧是太后来了,皇后不来。文鸳并不在乎。 太妃最近因为博果尔要选福晋的事情,很是欣喜,连进宫的次数都少了,忙着打听佟家的那个姑娘,越打听越满意。 虽然是汉军旗,不过好在父亲得力,又和郑亲王沾亲带故。人也生得极漂亮,听说还很端庄贤淑、冰灵毓秀。 太妃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俩喜结连理。 要不是撞上皇贵妃的生辰宴,她都想拉着博果尔暗中相看了。 但当着太后的面,太妃从来不提起这桩事,不然定然成不了。 她知道太后就想压着他们母子,好任她欺负。可她不会认命。 太后和太妃虽然面和心不和,这会儿倒是默契,在筵席上略坐了坐,便结伴回慈宁宫了。 文鸳更加自在,甜甜地挨着福临,撒娇央他给自己剥虾。 福临自然甘之如饴,当仁不让地剥了起来。 他剥好了满满一碟子,侧过头来,笑吟吟地催她尝尝。 文鸳夹起来嗅了嗅,只觉得闻着有点腥气,小脸一皱,挑剔地丢了回去。“皇上,这虾不新鲜了。我不吃。” 福临还以为有人敢怠慢皇贵妃,俊脸微沉,夹起来尝了一口,却发现没有什么腥味。文鸳向来挑剔,福临也不觉得她在故意折腾他。文鸳欢喜他,不会这么对他的。 福临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安抚地说:“那就别吃了,今天的虾可能不合你胃口。我替你夹点清炒笋丝尝尝好吗?这是春笋,用的是笋芯,嫩甜清爽。” 文鸳哼了哼,福临就知道她这是答应了,抬起袖子给她夹笋,柔声笑道:“吃吧。” 福临喜欢照顾她,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在文鸳面前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大人。 文鸳这才肯动筷,不过也没吃多少。她归结于早上吃那碗长寿面太撑了。 等到宴席散了,文鸳和福临一起去送苏完瓜尔佳氏,然后才从东直门慢慢回来。 抬轿的人训练有素,他们坐在轿辇上也仿佛如履平地,一点儿也不颠簸。 文鸳靠在福临的肩上,用帕子一直捂着嘴,娇艳的小脸恹恹的,不是很有精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吐。以前她坐在轿子上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福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开口道:“停下!” 他扶着文鸳下了轿子,担忧地摸摸她的脸儿,脸色也跟着暗淡了下来。“文鸳,你哪里不舒服?” 文鸳也说不上来,捂着胸口,要吐不吐,泪眼汪汪地地说:“皇上,我觉得心口闷得慌。” 福临顿时如临大敌,着急地说:“是什么症候这么严重?吴良辅,你快让人去请太医!” 可她现在又坐不得轿子,坐上去就想吐。福临便毫不犹豫地蹲了下来,回头对她说:“文鸳,上来,我背你回去。” 文鸳乖乖趴了上去,侧着脸贴在他的背上。 第2683章 卷七:诊脉 福临心里着急,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可又怕走得太快,把文鸳颠簸得更难,只好一边心中备受熬煎,一边放慢脚步。 文鸳不舒服,他也心神不宁,强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前两天不也没什么事。是不是今天那面条放久了,或者是我做得不对,你才吃坏了?这都怪我。” 文鸳贴在福临的背上,因为他走得慢,倒没觉得那么犯恶心了。听到福临这么自责,蹭了蹭他的背,软软地安慰道:“这关你什么事儿?我又不是傻的,难道坏的东西我还吃吗?” 福临就不说话了。文鸳对他太重要,她一有闪失,他就关心则乱,将什么帝王的沉稳和气度都抛到脑后了。他宁愿是他生病。 文鸳猜测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哼哼地问道:“皇上,要是我忍不住吐你背上了,你会生气吗?” 福临回过神来,俊秀的脸庞满怀担忧,又切切地问道:“文鸳,你觉得想吐吗?那就吐吧,千万不要忍着。我不生气。” 这会儿他的想法完全围着文鸳转,思考不了别的。 景泰也很忧心忡忡,跟在福临身边捏紧了帕子。 娘娘最近一直吃好睡好,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这两天比以前容易犯困了。可听上去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啊。 她也开始自责起来,难道是娘娘中了谁的招了,自己没察觉? 文鸳浑然不知身边两个人都担心坏了,得意地哧哧笑道:“骗你的,你真呆!怎么别人一说,你就信了。” 福临松了口气,跟着笑道:“你没事就好。” 走了将近一刻,他们终于回到了。赵太医已经在等候。 福临将文鸳放到榻上,自己坐下来之后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着急地对赵太医说:“你快给皇贵妃看看脉,她刚才说心口闷。” 文鸳现在又觉得没什么事了,胸口不闷,也不想吐。她乖乖地靠在福临的怀里,将手腕递了出来。 赵太医摸了脉,捋着胡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娘娘玉体并无大碍,至于胸闷呕吐,这也许是积食或者痰饮——不知娘娘可还有其他症候?” 景泰这时候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连忙说:“娘娘今日吃的并不多,平时并不咳嗽。只是这两日比平时更容易犯困,总是觉得睡不够。” 赵太医原本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又再次摸了摸脉,又问道:“娘娘的癸水是这个月几时来的?” 景泰快速答道:“迟了四日,本来月底该来了。” 赵太医平淡的神色转而微笑起来,恭敬地说:“皇上、皇贵妃娘娘,不如等娘娘这个月癸水来过了之后,微臣再来请脉。要是过了十日还不来,请皇上务必再一次召微臣。” 福临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低头看着文鸳,只觉得难以置信又期待欢喜,冲太医点了点头,“吴良辅,看赏!” 文鸳不明所以,疑惑地说:“他还没看出我是什么病呢,怎么就走了?” 福临如释重负,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笑道:“晩几天再叫他来看看。文鸳,你还难受吗?” 文鸳摇了摇头,贴在他怀里,一阵困意上涌,抬手打了个呵欠。 福临看文鸳困了,立即拍着她,准备哄她睡觉。 第2684章 卷七:下石 孟古青听说皇贵妃宫里叫了太医,拍着手快意地笑了起来。 “瓜尔佳文鸳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快死了?” 不然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叫太医呢?蒙古情漆黑的眼中燃起怨恨的火焰,神情含着期待。 她在宫里如今最关注最恨的就是景仁宫。她不仅看不得皇上好,也看不得瓜尔佳氏好。当日在南苑,他们一起给了她这么大的屈辱,足以让她仇恨了。 花束子摇了摇头,轻声说:“没听说皇贵妃有何不适。” 孟古青迫不及待,冷哼道:“难道病了还会大张旗鼓吗。我要亲眼看看。” 她太恨了,恨不得她立马消失。 文鸳在景仁宫里才起床,就听到通报说皇后娘娘驾到。 她神色惊讶,奇怪地说:“皇后过来做什么?先让她进来。” 景泰在喂她喝燕窝,闻言应了是,这才起身出去,拨开两边的侍卫,笑吟吟地说:“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大驾光临,只是不巧,皇贵妃身子不适,有失远迎了。” 孟古青没给她一个眼神,一马当先绕开她走了进去。 她以为病殃殃的瓜尔佳文鸳就靠坐在榻上,神色红润健康,神色也依旧明亮得让人生厌。 文鸳敷衍地下榻行了礼,冷淡地说:“见过皇后。” 孟古青不由大失所望,走近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不是病了吗?” 文鸳自己还没搞明白呢。福临说她的身子一点儿也没事儿,可能和月事相关,等过几天再叫赵太医来看看。 这些话她才不会和皇后说。文鸳也不觉得皇后杀过来是来关心她的,她不盼着她死就不错了。以己度人,皇后怕是以为她病得快死了,过来看热闹来了。 这也太心急了些。文鸳冷笑着坐下,半点也不给她面子,悠哉悠哉地端着燕窝粥继续喝,抬起眼睛挑衅地说: “真是让皇后失望了,太医说我身子好着呢。想必不用过多久,就能为皇上怀下个小公主小阿哥了,到时候皇后再来贺喜也不迟啊。” 孟古青怒火攻心,连连冷笑,语气恶劣地嘲讽道: “怕是没有这一天。要有孩子早就有了。没准儿是你病得厉害,根本怀不上孩子。连太医都看不出来,治不了了。而且,就算怀上了孩子又如何,还不一定能生下来呢。” 皇后竟然在咒她的孩子!文鸳听着膈应得不行,站起身来狠狠地盯着她,气势如虹,反唇相讥道: “皇后你竟然盼着皇上绝嗣,你还配当皇后吗。总不能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有孩子了,就咒臣妾吧。臣妾会和皇上长长久久,儿孙满堂,我们的孩子还会成为新的皇帝!识相的话就安分点儿,毕竟以后你还得靠我和我的孩子养老呢!哎呀,对了,你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还不知道。” 孟古青听到这么恶毒辛辣的话,简直气得失去了理智,扬起了手要扇她。要是手上有刀,她会毫不犹豫地捅到瓜尔佳文鸳的身上。 文鸳后退一步,抓住她的手甩到了一边,得意又不屑地说:“又想打人?还没被关够吗?” 景泰连忙将文鸳护在身后,肃容说道:“皇后娘娘,我们娘娘还在病中,受不得惊吓。您要是想闹事,奴婢就喊侍卫进来了。皇上很快也会赶来的。” 外面的侍卫是皇上留下来的,他收到军情急报,就先回乾清宫了。说是把侍卫留下护卫娘娘。 第2685章 卷七:偏袒(会员加更) 孟古青既不吃软也不吃硬,她是一块尖锐的石头,不管谁碰都要扎一下。 “贱婢,你在吓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你给我滚开!” 文鸳在景泰身后冒出一个脑袋,指着门口,冷笑道:“那你就试试。要是碰了我一根手指头,皇帝可不会放过你。来人,把皇后赶出去!” 她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闯进来撒野。 小豫子领着侍卫进来,哈着腰皮笑肉不笑地说:“皇后娘娘,要不像奴才的脏手玷污您的衣裳,就自己请吧。不然怕是伤了您的凤体。” 小顺子可不怕甚么皇后。他对皇贵妃忠心耿耿,为她做事连脑袋都能丢掉。 他绷着脸上前来,粗声恶气地说:“皇后,请吧。” 孟古青厌恶这些奴才,怎么会被他们碰到衣角。她气极反笑,拿手指着他们,态度依旧有恃无恐,傲慢无比。“我是皇后!你们竟敢这么对我,就不怕太后和蒙古吗!” 这会儿却有少年清冽冷静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像是萧瑟的朔风,立即使得混乱的场面冷了下来。 “朕不怕。到底是我的话算话,还是太后的话算话。来人,立即请皇后出去!” 众人回头一看,便见到皇上就立于门口,面色愠怒,周身的气势冷得吓人。 屋里站着的人通通跪下行礼,像是被风吹折的青草。只有文鸳和孟古青还站着,她们两个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在空中交锋,因为摩擦而划出了火花。 福临快步走到文鸳身边,握住她的手,只用漠然又厌倦的目光看着孟古青,“皇后,你来做什么?” 他们闹到这个地步,算是一点体面都没有了。为什么孟古青总是学不会安分地待在自己的地方,非要跑过来闹事? 孟古青已经很久没见福临了。他仿佛长高了,气势也更盛,如同经过寒风凛冽的松树,慢慢抽展了新条。 她只看了他一眼,就别过头去,冷声道:“听说皇贵妃病了,我过来看看。怎么,怕我伤到你的心肝宝贝儿了?你方才可都听到了,她在诅咒我早死!我再不济也是皇后,难道你就任由她这样冒犯于我!” 孟古青当着他的面指着文鸳,脸色殊为不善。 福临的脸色冷如冰雪,淡淡地说:“我没听到。文鸳向来不会主动冒犯人,难道你就不曾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文鸳靠在福临的臂弯里,扶着额头,一副虚弱无辜的模样。“皇上,我胸口又疼了,一定被有些人气到了。” 福临原本也在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才匆匆结束议事就跑了过来,没想到又撞到了皇后在寻衅。 他担心地搂着文鸳,扶着她躺到榻上,握着她的手,冷声说:“你回去吧,景仁宫不欢迎你。皇贵妃养病期间,谁也不得打搅。”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他不关心文鸳到底骂了皇后什么,只看到了她难受的脸色,担心立即布满了他的心头。 侍卫们自然是听皇上的,朝皇后主仆走来。花束子瑟瑟地挡在皇后面前,狼狈护着她。 “站住!不许你们碰我!”孟古青咬着牙,仇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离去。花束子只能小跑着跟上去。 第2686章 卷七:扇子(会员加更) 等到皇后走了,文鸳才睁开了一只眼睛,偷偷看福临的脸色。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不止骂了皇后,好像还说了不该说的。福临到底有没有听到呢? 文鸳哼哼唧唧地钻进他的怀里,一个劲儿地说不舒服。福临连忙抱着她安慰,轻轻替她抚着胸口,皱眉说:“皇后也许是疯了。以后我会让侍卫一直守着,谁也不能闯进来。” 文鸳还不知道自己可能有身孕了。福临并没有告诉她。毕竟此事还不能确定,他怕她空欢喜一场。左右也不过是还有几天的事,等赵太医确诊了再说。 文鸳做了坏事之后总会格外听话,窝在他怀里,乖乖应了一声,眼睛心虚地乱转。 福临低头看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歉疚地安抚道:“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文鸳哼哼唧唧地问道:“皇上,以后你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吗?” 福临抱着她摇了摇头,贴贴她的脸颊,柔声道:“怎么问这个?我只要我们的孩子,除此之外,谁的都不要。是不是皇后说了什么,你不用理会。” 因为南方动荡的局势,原本他要做的许多事都暂时搁置了。 如今他们可能要有孩子了,他要比之前更加努力,为文鸳和孩子打造更好的生活。 文鸳听了顿时放下心来,幸福地抱住了他的腰,刨根问底地晃着他。“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病?皇后还说是你们故意瞒着我呢。” 福临顺着她的力道左右摇摆,脸上的笑容温柔明朗,听到她告状,脸色顿时不悦起来。 “别听她胡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你好像要有身孕了,也许是月份太浅,赵太医还摸不出来,所以过几天再诊断。” 他怕文鸳胡思乱想,反而对她不好,便还是跟她说了。 文鸳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脸色惊喜无比,高兴地在他怀里打滚,笑呵呵地说:“真的吗!皇上应该早些告诉我,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她摸了摸肚子,什么感觉也没有。 福临绷直了腿,双手往后一撑,任由她为腿上滚来滚去,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想得太多了。” 今天忙了一天,福临还没机会把准备的生辰礼送给文鸳。这会儿他才叫人拿来。 这是一个长盒,里面摆着十八把仕女图团扇,每把扇子上的图案都不一样。 文鸳拿起其中一把画着仕女拈花的团扇,仔细端详一番,然后举起来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露出弯弯的杏眼,灵动而妩媚。“这扇子的人长得好像我。” 福临笑着颔首,每一把都拿起来给她看,如数家珍地说:“这个是你在赏花,这个是你在喂鱼。还有这个,是在荡秋千、射箭……” 文鸳每一把都拿起来扇了扇,看到上面的自己,娇艳粉润的小脸泛起温柔笃定的神采,“这是皇上亲手画的,是不是?” 福临会画画,当然不只会画水牛。他还会用他的画笔记录她。在他刚刚亲政的时候,每每有烦心事,他总会画画。攒到了现在,已经能做十八把扇子了。 他诚实地点了点头,眼中隐含期待,殷殷地问道:“文鸳,你喜欢吗?” 第2687章 卷七:身孕 福临对她的生辰一直很上心。第一年的时候,他亲自为她朗读了册封贵妃的诏书。第二年他将她捧上皇贵妃之位,送了一副子寅玉配,带她出宫玩儿,表达他的心意。 而今年是他亲手画的十八把扇子。文鸳能感受得到他的用心。 她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用力点了点头,笑容灿烂而欢喜,大声说: “喜欢!再过一个月,我就能每天都用上了。人家说到了秋天扇子就得被扔掉。但是我不会扔掉你做的扇子,我把它们收起来一直用。” 福临听到就觉得无比满足幸福了,眼中是乍然欢喜的神色,将脸紧紧贴着她的脸,一直不肯离开。 这句话对他来说不啻于是一个承诺。她会一直用他做的扇子,就好像说她会一直不放弃他。这无疑给了福临巨大的安全感。 文鸳的脸颊肉都被挤成了一团,她有点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福临的头,又被他欢喜地蹭了蹭掌心,好像是攀着主人的热情的狗狗。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又摸了摸他的脸。 到了晚膳的时候,文鸳依旧胃口一般,吃的东西并不多。即便是福临给她剥了虾,她也只吃了几只。 福临也没吃多少,一心都在照顾她。“我再去为你做一碗面吧?” 文鸳摇了摇头,撅着嘴挑剔地说:“我现在不想吃面。” 福临只好失落地应了一声,锲而不舍地喂她喝了一碗参汤。 而孟古青回到自己宫里之后,气得将周围的东西都砸了,“你就盯着景仁宫,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即便瓜尔佳氏没病,她也要咒她生病。除此之外,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想到今天瓜尔佳文鸳说的那些话,她便恨之入骨。 她还要向瓜尔佳氏的儿子摇尾乞怜,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孟古青再也不向太后告状了。每次告状,太后可有给予她什么帮助?她只会叫她忍,叫她做一个合格的皇后!没人理会她的痛苦。 那她就要自己解决自己的痛苦了。 花束子连忙应了是。主子如今天天都不高兴,伺候坤宁宫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惹了她。 福临和文鸳在紧张和期待的心情下又过了六天,文鸳的癸水还是没来。福临笃定文鸳一定是有了身孕,让人快把赵太医再找来。 文鸳靠在福临身上,他们二人的脸色一样紧张,目光紧紧地盯着赵太医。 赵太医心里也提着一口气,发现脉象确实如盘走珠,来往流利, 这才放松下来,笑呵呵地掀袍跪下。 “恭喜皇上、皇贵妃,娘娘这是喜脉,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文鸳一下笑开来,娇艳绝伦的小脸且明且丽,摇着福临的手,“皇上,我们要有孩子了!” 福临都有点恍惚了,心跳加快,头晕目眩。他和文鸳有孩子了。 福临连声追问道:“皇贵妃身体可康健吗,有没有其他的毛病?” 赵太医连忙说道:“皇贵妃身体强健,没有别的症候。有些妇人怀孕前三个月会有害喜乏力之状,也属正常。” 福临这才松了口气,握着文鸳的手,赶紧让人重赏了赵太医。 虽然宫中不甚富裕,但福临还是赏了赵太医五百两,让他以后每隔十天,就来给皇贵妃请脉一次。 第2688章 卷七:期待(会员加更) 等到赵太医走了,福临便抱住文鸳亲了又亲,和她紧紧地挨在一起。 以前他总担心自己能不能当一个好皇帝。那他会成为一个好阿玛吗? 福临也不记得他的阿玛是怎么待他的了。先帝去世的时候,他还太小了。何况先帝生前为了征战,常常不在宫中,有了时间,也不是来看他们母子。 所以这会儿他的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恐惧。 文鸳却没想这么多,靠在福临怀里,摸着自己的肚子,只摸到了那一层软软的肚皮。 她疑惑又期待地说:“还要等八个多月!我的肚子是不是要慢慢大起来,里面能装一个小孩吗?会不会把肚皮撑破呀?” 福临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她安慰说:“应该不会吧,还没听说过有人把肚皮撑破了。晚上我再翻翻医书。文鸳,你别怕。” 文鸳知道他一向靠谱,甜甜地应了一声,贴在他的怀里。 福临温柔地揽着她,轻轻地拍着,一起望向窗外。 文鸳的害喜反应并不特别严重,就和之前一样,闻到腥气的东西或者颠簸的时候就想吐,平时也就还好。 只是饭量变小了,吃什么都觉得不好吃,新鲜的菜叶子倒是吃多了些。 好在春天到了,并不缺青菜吃。 皇贵妃有孕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在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皇贵妃入宫以来就一直独得盛宠,就连身为皇帝表妹又来自蒙古的皇后也不能掩其锋芒。 如今她又有了身孕,若是个阿哥,那可真是要把皇后压得死死的了。 连太后也有些顾忌,但到底是皇上的孩子,她还不至于会对文鸳出手。 这次选秀势在必行,她必须要让蒙古贵女进宫,生下带有博尔济吉特氏血脉的孩子。 苏麻喇姑暗暗叹了口气,也一应顺着太后。以她对皇上的了解,皇贵妃有了身孕,皇上一定会对她更加如珠如宝,眼里更不可能看得到别人。 这会儿送人进宫,怕是不合时宜。可连她都能看得明白的事,难道太后看不明白吗? 太后执意如此,苏麻喇姑也不会劝她停手。 孟古青更是气怒攻心,愤恨不已。瓜尔佳氏当真要有孩子了,想起当日她不可一世的话语,孟古青当真听到心里去了,气得又跑到了慈宁宫。 苏麻喇姑一看到她冷如冰霜的小脸,就暗暗叹了口气,笑着上来迎道:“皇后娘娘久不到慈宁宫来了,太后见了您,还不知有多高兴呢。快随奴婢进来。” 孟古青恍若未闻,抬脚跟她进了内殿。 太后正在吃点心,见了孟古青,便笑着说:“来的正好,这回膳房做的乳酪特别好吃,一起尝尝?” 孟古青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接过苏麻喇姑递来的碟子,定定地盯着淡黄色的乳酪,内里的焦虑和嫉恨早已经烧得她五内俱焚。 她突然觉得喉咙痒得厉害,忍不住拿着手帕哭了起来,哑声道: “额娘,景仁宫那位都有了身孕了,您难道还要继续坐着不管吗?孩儿的心都乱了。” 第2689章 卷七:不晚(会员加更) 太后脸上的笑容不变,淡淡地说:“现在才觉得心乱吗,已经晚了。我早就让你改一改你那脾性,偏是不听。现在才觉得怕了?” 孟古青走过来,伏在她的膝上,泪盈盈的,很是可怜,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果断和恨意。 “额娘,不晚的。只要孩子还没生下来,就不晚。您都不知道瓜尔佳氏有多嚣张!她口口声声跟我说,以后我要向她的儿子摇尾乞怜,让我识相些。难道您真的要看着我,看着蒙古,日后仰人鼻息、任人宰割吗?” 太后原本还以为皇后只是粗声大条,骄纵坏了。没想到一出手就要人性命。她不肯答应——她是科尔沁的女儿,可也是福临的额娘,这个孩子也是她的孙儿、她的血亲,所以断然拒绝道:“那可是皇上的孩子!” 皇贵妃这话实在过分,可要是没有蒙古血脉的孩子降生,这话就会变成现实。 可有福临跟护眼珠子似的盯着,别说要打压皇贵妃,就是教导几句,他也要生气。 太后头疼地揉了揉眉头。早知如此,当日不如不让瓜尔佳氏进宫,没准反倒安生些。 孟古青继续苦苦哭求,白皙如雪的脸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经过恨意的浸润而更加坚定。 “只要她和腹中的孩子没了,皇上的心就空出来了。孩儿答应您,一定会生下带有博尔济吉特氏血脉的孩子,做一个合格的皇后。额娘,您救救孩儿吧!” 她对瓜尔佳氏恨之入骨,根本不想管这是不是皇上的孩子。难道她就不恨皇上了吗?他屡屡践踏她的尊严,她同样要看他痛不欲生! 太后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将孟古青扶了起来,怜惜地替她拭去眼泪,柔声开解道: “孩子,这事儿你不要再想了。你是皇后,地位不会因为某个妃子有了孩子就改变。很快就要选秀了,宫里的妃子会越来越多。皇上也还会有很多孩子。你若当真想做一个合格的皇后,首先就要有容人之量。” 孟古青愣愣地听着,眸中的神色渐渐转冷。她知道太后不会出手帮她除去瓜尔佳氏了。 “额娘,这不一样。瓜尔佳氏和她们不一样的。” 太后又是一叹,看向她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然的悲悯,摸着她的头发说:“你若真想和皇上和好,就不要对皇贵妃出手,多展现你的心意吧。” 孟古青充耳不闻,擦干眼泪,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她回到宫里,望着坤宁宫中到处都是红色的装潢,心中的孤寂和落寞更深。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从到了京城至今,从来没有过过一天顺心的日子。 瓜尔佳氏有孕的消息像是摧枯拉朽的烈火,点着了这冷冷清清的坤宁宫,烧得她什么也想不了了。 这几天皇后病了,免了其余庶妃的请安。 而太后觉得孟古青是郁郁寡欢才病的,打发了苏麻喇姑去看望她。 文鸳听到孟古青病了,不以为意。她有了身孕,忙着照顾自己还来不及。 她有轻微的害喜症状,福临担心她,特地将她带到乾清宫,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照顾。 第2690章 卷七:炖羹(会员加更) 虽然福临也听说皇后病了,却没有去看望。 他和皇后早就相看两厌,去看望她,不过是徒增争吵。他不想浪费时间,对于她病情也无益。 何况福临敏感多思,猜测皇后在这节骨眼上生病了,莫不是因为文鸳有孕的事才受了刺激。 他更不愿意去了。 福临让人在乾清宫做了小厨房,准备抽空下厨给文鸳做吃的。 文鸳本来还想说其实他做菜并不比御厨好吃,不用瞎忙活。但是这样说好像太伤人了,对着赤忱又敏感的福临,她到底没直说。 她抱着福临的腰,费尽心思,兜了个圈子,撒娇道:“只有皇上有陪着,我就高兴了。人家舍不得皇上这么辛苦。” 福临摸着她的头发,认真地说:“我甘之如饴,并不觉得辛苦。而且并不是日日都下厨,只是我的心意而已。” 文鸳对上了他坚固如玉一样的目光,心头一跳,顿时败下阵来,瘫在他的怀里。“好吧,谢谢皇上。” 福临摸了摸她的肚子,虽然什么也没摸到,但依旧升起了初为人父的豪情和责任,弯眸笑着说:“趁现在有空,我去给你做一碗杏仁燕窝羹。这是我新学的。” “我也去!”文鸳由他扶着起身,两个人牵着手去了小厨房。 福临怕厨房里会有油烟味,让文鸳只站在门口。 文鸳可真怕了害喜的滋味,没有走进去,就在门口张望。 只见福临拿出了一个小石磨,将西域甜杏仁放进去,拉动石磨,慢慢磨出了乳白的浆,滤走底下的杏仁渣,再命人生火,用文火慢炖。 他做这一套就和批奏章一样认真,甚至轻松,侧头笑道:“怎么样,做起来一点也不累吧?反倒是你站着容易累,让人搬张椅子来。” 文鸳心里软软的,不由也笑了起来。“虽然不累,但也要花很多时间和心思的。” 福临固执又倔强地说:“我就愿意花在你身上。” 等到杏仁露煮沸了,他才放进了撕碎的官燕和白糖。官燕是燕窝中的极品,是金丝燕第一次筑的巢,数量稀少,乃是滋补圣品。 因为文鸳有孕,除了太后的份额不动,福临将全部的官燕都给了文鸳,连他自己也没留。 做好之后,他就喂文鸳尝了一口,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脸庞,笑吟吟地说:“味道如何?” 文鸳咂了咂嘴,点头称赞道:“好喝!皇上要是不是皇上,一定是一个好厨子,太有天分了。” 福临笑了起来,将这碗杏仁露放到托盘,伸手去扶她。吴良辅赶紧端上了托盘。 “厨房里太闷,我们回去吧。” 回到了寝殿,文鸳便喝上了福临做的杏仁燕窝羹,美得直哼哼。听说这燕窝最能美容滋补,她可要多吃。 福临看着她喝完,就觉得高兴,决定以后再学做别的。 等到文鸳喝完了,他就叫人来唱戏给她听。文鸳就更高兴了,乐呵呵地靠在他的怀里,撒娇要他一起看。 福临从善如流,暂时放下奏章,陪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2691章 卷七:看望 而坤宁宫中,冷冷清清的门庭也迎来可一位多日不见的客人。 太妃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活博果尔的事情,已经多日不曾进宫。听到皇后生病,这才前来拜访。 她心疼地握住皇后的手,皱眉叹道:“听到你生病了,我就揪着心呢。瞧瞧,真是冷冷清清,孤孤单单。可怜的孩子,别人病了,都有额娘在身边。你有什么呢?” 孟古青脸色苍白,神色却半点也不肯示弱。她倔强地说:“有您心疼我,我一点儿也不孤单。您都听说了吗?” 太妃怜惜地拍了拍她的手,明知故问道:“听说什么?” “当然是景仁宫有孕的事。”孟古青攥紧了手帕,紧紧地咬着唇。 太妃掩饰地笑道:“这么大的事儿,宫里宫外早就传开了,什么传闻都有。你呀,还在生病,别理会这些。” “他们都说什么了?”孟古青用帕子掩住唇咳了咳,心头的火又烧了起来。 “半个京师都嚷嚷遍了,说是皇上看不上皇后了,要把皇贵妃扶正呢。” 太妃说到这赶紧打住了,柔声安慰道:“你有太后和蒙古支持,地位稳着呢。怀上孩子又如何,也得看托生在谁的肚子里。你别胡思乱想了,养好病要紧。” 孟古青自然也觉得自己的孩子比谁的都金贵,可是皇上总不来,她去哪儿怀孩子。 太妃又是一顿安抚,笑着说:“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如今他不来,难道往后他不来吗。你只管安安生生在中宫坐着,福气还在后头。” 孟古青却知道他们二人到底实际如何, 她闻到了一阵浓郁呛人的味道,纳闷地说:“好冲啊,你点的什么香?” 孟古青却陶醉似的往身边扇了扇,清清淡淡地说:“是藏香,我就喜欢闻这呛人的味道。太淡了,憋气。” 太妃便顺着她的话说,确实闻着五窍通畅。“这味道可真浓,我还以为闻到了麝香呢。” 孟古青奇怪地问道:“麝香?这是什么?” 太妃便笑着告诫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正经的,就算你没怀孕,也别点麝香。这香可毒着呢。这有孕的妇人,久闻了它,就断了胎气。还没怀孕的女子,用多了麝香,也就不孕了。所以呀,刚才我还真是吓了一跳。以为你点上麝香了,也不知是哪股味儿闻着像。” 孟古青若有所思,盯着这一圈细细的香发起呆来。 太妃又让人给她拿了些干果,笑吟吟地说:“我知道你平时爱吃干果,特地从宫外买了些带进来。要是平时不想吃饭,就拿些来尝尝,可别饿着自己了。” 孟古青回过神来,连忙笑道:“还是太妃您心疼我。” 太妃柔声笑道:“我这人眼高,不合群儿。可见了你,却觉得亲近。我不好隔三差五来看你,但心里总也惦记着。听说你生病了,我比博果尔生病了还心疼呢。” 孟古青叹了口气,只是强调说:“这宫里只有您心疼我了。” 太妃含笑不语,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有话说:最近加班加麻了,几乎每天都在加班,而且还要持续很久。有空的时候我会多更的。 第2692章 卷七:疑窦 赵太医有点纳闷。皇后的病是因为心情郁结引起的,多日不见好了。可今日她却突然让自己在药方里加入一味麝香。 他被唬了一跳,虽然遵旨,却绝不敢擅自给她。盖因麝香药性沉重,女子是不能多用的。 他是从前朝就留下来的老人了,现在是太医院的元老,尤其擅长妇科。要是这点敏感都没有,早就死个千八百回了。 皇后明晃晃向他索要麝香,甚至命他单独开出来。不给她开,她就又打又砸,执着非常。 赵太医疑窦丛生,不过这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绝不敢声张。但要他将这药开给皇后,那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将此事悄悄告诉了内务府总管索尼,求他给个指示。 索尼却说这不过是一味药,但是该用的一分不能少。不该用的,一钱也不许多。 赵太医奉若圭臬,任凭皇后如何催促,都不敢给。实在逼急了,他就装病告假在家,不去宫里当差。 因着先前皇后要射文鸳,却没有证据的事情,福临在坤宁宫安排了人。 坤宁宫最近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皇后三番四次,朝太医索要一味麝香,到底是为什么? 如若她当真只是为了治病,那赵太医为什么坚决不给?直觉告诉他,麝香绝不是什么治病的好东西。 福临没有声张,自己私底下翻起了医书。 因为文鸳有孕,他要照顾她,所以将医书放在手边,想要的时候就能看。 文鸳靠了过来,将脸贴在他的手臂上,娇娇地问道:“皇上,你在看什么?” 她已经有孕快两个月,一直待在乾清宫中,吃好喝好,没有半点烦心事。漂亮的小脸儿透着红润健康的气色,比之前更添圆润,娇憨软糯,像是浸蜜的汤圆。 福临习惯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说:“我在翻医书。要我陪你玩吗?” 除了上朝和召见大臣,其余时间他都用在照顾陪伴文鸳上。只要文鸳需要他,不管多忙,他都会放下手中的事。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我有点困了。我不想玩了。” 福临就让她躺到自己腿上,一边翻医书,一边有规律地拍着她。 现在已经入了夏,天气有点闷了。屋里摆上了冰盆,不过却放得很远。窗下会有不知名小虫的叫声,轻灵而不吵闹。福临就在她的头顶翻书,沙沙,沙沙。 文鸳觉得很安适,心里很宁和,眼皮子渐渐垂了下来。 福临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麝香是什么。麝香能开经络、透肌骨,但是药性峻烈,走而不守。 他一目十行,扫了过去,脸色渐渐变得冰冷,轻声念道:“尤善堕胎,孕女忌之——又治难产,死胎不下,以其香窜之力,能催生下胎!” 福临越看越咬牙切齿,脸色铁青,将医书拍在了榻上。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文鸳还没睡熟,被这动静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不高兴地说:“福临,你做什么,好吵人。” 福临连忙拍着她,安抚地说:“没事的,文鸳,你继续睡吧。” 第2693章 卷七:知晓(会员加更) 只要涉及文鸳,他总是很容易失去理智。 福临深深吸了口气,因为极力克制愤怒,他的手微微发抖。 文鸳就在他的怀里,鲜活而健康。可却有人想要害她,如果他没有发现,那文鸳和孩子将会如何? 福临想到这个结果,就后怕极了,文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支柱,没有了文鸳,他也就活不成了。 文鸳在他的怀里张牙舞爪,小脸皱成了一团,愤怒地说:“不要抱这么紧。” 福临连忙松开了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上。 文鸳才看到他的眼眶发红,晶亮得好像下一刻就要滴下泪来。她摸了摸他的脸,软软地问道:“怎么了?” 福临蹭了蹭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吸着鼻子说:“没什么。文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文鸳不明所以,挠了挠他的脸颊,弯着眼睛笑道:“福临,你一直在做呀。我过得很高兴。还有我们的宝宝,你也照顾得很好。它已经满两个月了。” 福临的心顿时软得不成样子,将手放到她的肚子上。这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血脉交融、生命延续。 他挪过来抱着文鸳,静静地凝望她的脸庞,轻声说:“文鸳,你过得好,我就好。困就睡吧。” 文鸳刚才要睡着,结果被他的动静吵醒了。这会儿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起刚进宫那会儿的日子,还有亲政之后他们的生活。原来他们已经有很多很多回忆。 文鸳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福临想着麝香的事,心绪翻涌,半夜也没睡着。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彻夜难眠的滋味了。 第二天福临立即把孟古青索要麝香的事告诉了文鸳,提醒文鸳一定要小心皇后,细细叮嘱道: “麝香用多了会落胎。凡是坤宁宫送来的东西,你全都不要碰,知道吗?” 文鸳一点也不意外,马上点头答应。就凭她和孟古青的关系,就算坤宁宫送来了东西,她也不会用。 她窝进福临的怀里,摸着肚子,泪眼汪汪地说:“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皇上,难道你要一直留着她的皇后之位,让她任意伤害我和孩子吗?我们的命太苦了!要不是我幸运,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福临早就有废后之心,只是亲政之初,他羽翼未丰,期间朝堂动荡,又要忙军国大事,一直还未施行。 此时战事仍未平,但他不能再等了。他吻了吻她的头发,坚定地说:“不会的。我会给你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文鸳仰头望着他,眼泪立即收了回去,娇声说:“人家相信皇上。” 福临让人盯紧了坤宁宫,一有风吹草动,立即禀报。找到证据就能名正言顺地废后,不必再等。 没过几天,文鸳就收到了孟古青赠送的藏香。 “就是达赖喇嘛从西藏带过来的好东西,既能祈福,又能提神。要是日日都用效果更好。娘娘说,之前种种是她太过冲动,现在她送了赔礼,算是诚意。” 文鸳听花束子这么说,娇哼一声,“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别笑掉大牙了。” 第2694章 卷七:送香 花束子竭力保持镇定,面对皇贵妃辛辣而毫不留情的讥讽,她有点畏惧和惭愧。 “皇贵妃,这——女子有了身孕,其实不宜闻太多浓香。您要是不喜欢,就少用一些吧。” 她前脚还说这香要日日都点着呢,怎么这会儿却改口了? 文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屑于刁难一个畏畏缩缩的奴才,傲慢又敷衍地说:“放下东西,滚吧。” 花束子放下了盒子,神色不大自然,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了之后,景泰拿起这所谓的藏香闻了闻,味道浓郁,呛人极了。不过她闻不出是什么香。 她连忙放下扇了扇风,警惕地说:“这不会就是麝香吧?皇后哪儿会这么好心,给我们送什么好东西?” 文鸳根本不敢靠近,她可是很小心惜命的。“等皇上回来,我要给他看看。” 景泰连忙让人把这一盒线香全部收起来,又打开了窗户通风,生怕有一星半点熏到了文鸳。 文鸳等不到中午,立即让人去将福临请回来,生气地说道:“皇上,皇后真是怕我得太慢,这么快就将麝香送来了。” 她又开始假哭,拉长了声音,甩着帕子叽歪道: “皇后在宫里有人撑腰,想害我就害我了,一点顾忌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手遮天了呢。好在皇上聪明啊,早早就派人盯着坤宁宫了。” 福临的脸立即沉了下来,让太医拿回去仔细检查。 事到如今,皇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顾不得南方的战火,也不畏惧腹背受敌,决定要立即废后。 文鸳听到他要马上废后,假哭得更起劲了,生怕憋不住笑出来,呜呜地说:“皇上英明啊!不然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害怕得紧。” 福临将文鸳紧紧地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愧疚道:“文鸳,是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文鸳伏在他的怀里,可怜巴巴地说:“我知道皇上为我做了多少,在这时候要废后,肯定不容易。” 他们二人一路走来,他有多艰辛,文鸳又怎会不知。可她真的不想再忍了。之前打架吵架就算了,现在他们有了宝宝,难道要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人要害她吗? 文鸳不是这么能忍的性子。她就要把博尔济吉特氏从皇后之位上拉下来,就算这样做会有危险动荡,她也愿意和皇上一起面对。 福临心里熨贴,温柔地环住她,接过手帕替她擦泪,发现擦了半天手帕还是干的。 他只作不知,若无其事地将手帕放到一边,抱着她轻声安慰道:“再难也不难,只要下定决心就能做到。文鸳,别哭了。” 文鸳哼哼唧唧地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抽噎着收了哭声,娇娇地说:“还好有皇上心疼我。” 福临亲手喂她喝了一碗燕窝粥,又牵着她出去散了散步,陪她睡下。等她睡着了,他才起来处理政务。 孟古青在屋里转来转去,等到花束子回来,便揪住她,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送到了吗?” 花束子轻轻点头,内心十分煎熬,抖着嘴唇说:“送到了。” 孟古青满意地松开了她,乐得直笑。要不了多久,眼前令她烦心憎恨的一切都会化为一滩血水,流到地底下去。 第2695章 卷七:议废 第二天方太医就来回禀了。他脸色凝重而畏怯,掀袍伏跪在地,恭敬地说:“皇上,这确实不是藏香,而是麝香,只是味道浓郁而相近,被当成藏香送了过来。” “好大的胆子!”福临听了气极反笑,霍的起身,愤怒地将桌上的东西摔掷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从来没见过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光明正大地就敢将害人的东西送过来。莫不是博尔济吉特氏以为没人敢动得了她! 文鸳原本还靠着他的胸膛,一下子被掀到了一边。 她也不起来,就这么伏在榻上,委屈地撅起嘴来,像一只唧唧叫的狐狸,“皇上!” 福临的理智瞬间回笼,连忙将文鸳抱回怀里,心疼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文鸳又趴回他的胸膛,哼哼了一声,添油加醋地说: “皇后莫不是以为天底下没人治得了她了。 连皇上和宫规都不放在眼里。皇上,留她当皇后一天,人家就担惊受怕一天呀。” 福临怜惜地摸了摸她肉嘟嘟、玉团团的脸,“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文鸳顺着杆子往上爬,呜呜地哭起来,拼命想挤几滴眼泪,将头埋到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用闷闷的声音营造出哽咽的感觉,“有皇上心疼我,我一点儿也不委屈。” 福临应了一声,抱着她拍来拍去,像一个温柔可靠的兄长,完全在哄着她。 他虽然比她小,但惯爱充当这样的角色。 而文鸳早就吃到了装委屈的红利,时不时就哭作一番,好让福临更加心疼。 文鸳习惯地假哭了两声,因为在他的怀里太安稳舒服,还伴着有规律的拍抚,简直像个摇篮。没一会儿她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福临好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低头一看,文鸳已经呼呼睡熟。他轻轻笑了起来,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把人抱到了床上。 他吩咐方太医对麝香的事不许声张,命人将他监护起来,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第二天在朝班上,就立即宣称要废后。 他独自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朝冠下是一张年轻俊秀的脸庞,目光凛然锋利,缓缓地说: “自大婚以来,朕度日如年。君后不谐,貌合神离,人尽皆知,此是其一。 博尔济吉特氏心强善妒,容不下后宫女子,对朕的皇贵妃,更是极尽苛待。甚至在她怀孕胎像未稳之时,命人送来麝香,是可忍,孰不可忍!朕说这件事不是让你们议的,是让你们听的。” 这些大臣既然觉得这是国事,那他就在朝堂上和他们论清楚。 福临看了一眼吴良辅,让他将石太医和赵太医还有皇后宫里的宫女都带上来,还有这整整一盒的藏香。 “莫不是你们以为我为了废后才故意陷害,人证物证俱在!赵太医你将皇后是如何逼迫你给麝香的事一一道来,石太医,你说清楚,如何发现藏香是麝香。博尔济吉特氏意图要谋害朕的第一个皇嗣。这样的女子,还能做我的皇后吗!除非你们想看着爱新觉罗断子绝孙了。” 福临看到了底下人的神色,站起身负手下了台阶,盯着他们其中好几个人的脸色,饶有兴趣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现在的脸色,真当得起这四个字——如丧考妣!” 第2696章 卷七:决绝(会员加更) 郑亲王原本坐在椅子上,这会儿也站了起来。他面沉如水,拱手说: “皇上,废后这事非同小可,夫妇乃王化之首,自古帝王必定慎始敬终。何况昔日立后之时,曾告天地宗庙布告天下,现在又未与诸王大臣公议,怎能突然废后?请皇上三思。” 福临拒绝让步,以一鼓作气的少年意气,直直地对上郑亲王。他的神色渐渐冷硬起来,好像是原本柔和波动的水冻结成了冰,变得坚不可摧,朗声说道: “从古废后,据我所知,都是势难容忍,才有此举。汉代霍成君、唐代王皇后,都因为残害皇嗣而被废。皇后有此恶行,难道不应该废吗?若说废后是失德之举,那我愿意留下千古恶名,被后人视为有失大德之君,也不改心志。今日我必废后!” 其他的诸王大臣则是噤若寒蝉,面面相觑。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安郡王岳乐看皇帝情绪激动,轻声安抚道:“皇上,事关重大,您可与太后商量过吗?何况,皇后还未辩驳,也许这件事,真相还有待商榷。” 福临神色倔强,冷冷地堵了回去,“我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和别人商量!人证物证都在,真相还有什么好商榷的。” 安郡王暗暗一叹,顿时不敢再劝。 福临转身坐回龙椅,神色又恢复了温和,笑吟吟道:“陈名夏、傅以渐,你们二人不是最会写写抄抄了吗?那朕命你们以最华丽的文采,最酣畅的笔墨,代朕拟一份废后诏书,即日颁布天下。” 被点到的这两个汉臣赶紧跪下,想劝又不知怎么开口。他们这些前明留下来的汉臣,在大清如履薄冰,能依靠的也是皇上的宠信。 接着福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并不是要和他们商讨此事,而是单纯告知他们。 他也不会三堂会审,否则太后太妃一定会偏帮皇后,只有快准狠地决断此事,才不会拖泥带水,最后不了了之。 而在福临走了之后,所有大臣都围到郑亲王身边,想让他拿个主意。 文鸳睡醒之后就一直在等乾清宫的消息,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什么动静。 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不过摸上去却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文鸳靠坐在榻上,即便拿着话本子也心不在焉,对景泰的投喂也只是机械地张嘴吃进去,不停地嚼嚼嚼,半天都没吃完一口。 小豫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声说:“皇上,皇上,要废后了!” 文鸳一下子坐了起来,明亮的眼睛中迸发出夺目的神采,绽放的笑意也亮晶晶的,像是璀璨的烟花。“真的吗?” 小豫子用力点头道:“是真的!奴才专门守在台阶下边儿听的。” 文鸳高兴地从榻上起身,扶着景泰的手还没走出几步,就撞见了回来的福临。 她欢喜无尽地扑到他的怀里,仰起小脸对他说:“皇上,你真的要废后了吗?” 福临柔和了神色,将她抱起来放到榻上,颔首道:“我已经在朝堂上宣布废后,等到废后诏书拟好了就诏告天下。” 第2697章 卷七:共对 文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甜甜地靠在他的肩上,对他极尽吹捧。“皇上,你怎么这么英明啊?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身姿真是伟岸,臣妾都只能仰望了。” 福临忍俊不禁,将兴奋到喋喋不休的她抱到怀里,望向了慈宁宫的方向,目光坚定,低声说:“后面还有得磨呢,可我不怕。” 文鸳乖乖地靠着福临,从他的怀里伸出手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那我也不怕!”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能感觉得到他的喉结正在紧绷而短促地划动,呼吸也放轻了,像是弓起身子,随时准备要战斗的狼。 文鸳摸了摸他的脸,福临柔和了神色,垂下头啄了啄她的唇,与她耳鬓厮磨。 要不是文鸳有孕,他现在就会拉着她到猎场去,直接避开某些人,等到尘埃落定再回来。 现在文鸳不能乱跑,那他们就得在自己的窝巢中迎接敌人和风雨。 吴良辅也觉得惶恐难安,皇上顶着太阳打了个大霹雷,一下子把满朝的人都劈蒙了。可是这件事事先并没有告知太后,等她老人家得知,又该如何? 还有皇后,平时她已经够疯够狂,要是得知自己被废了,不得把坤宁宫都掀了。 总之他吴良辅想到这些事儿啊,可真是快丢了魂儿了,身上直哆嗦。他偷偷看皇上,却发现他脸色紧绷却毫无畏惧。 以前皇上一遇到一点小事,就着急忙慌,好像发了狂,怎的遇到废后这样的大事,却仿佛稳如泰山。 他又看到了被皇帝妥帖地护在怀里的皇贵妃,一张芙蓉面娇媚动人,顾盼生辉,却柔弱依赖地倚着他。 吴良辅顿时明白了。虽然他没有了男人的那玩意儿,可对男人的性子还不明白吗?皇上这是怒发冲冠为红颜。 他原本性子比驴还倔,又有皇贵妃在一边互为倚柱,这次废后只怕当真势在必行。 苏麻喇姑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儿站不住脚摔倒地上,赶紧跑回去告诉了太后,神色悚然而无措。 “娘娘,皇上,皇上,他要废后了!” 这句话像是轰隆而至的惊雷,打得大家都措手不及。太后听了心头猛跳,摔了手里的茶杯,沉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苏麻喇你不要慌,慢慢说清楚。” 苏麻喇姑喘匀了气,便急忙说道:“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公然指责皇后用麝香毒害皇贵妃和皇嗣,实在忍无可忍,已让大臣拟废后诏书了。” 太后也吃惊不已。之前孟古青求到她面前,让她帮忙害了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她坚决不肯,将人劝了回去。没想到她竟然自作主张,光明正大用麝香害人。 这会儿她头疼欲裂,强压住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恼火,起身先去了乾清宫。 福临正在喂文鸳喝冬瓜鲫鱼汤,温声说道:“这鱼专门去了皮,炖起来没那么腥和油。” 冬瓜味道清甜,鱼肉的细嫩鲜味也融进了汤中,入口清爽绵润。 文鸳乐呵呵地喝了半碗,点头说:“好喝!” 她的汤还没喝完,通报却不期而至。太后来了。 第2698章 卷七:混乱(会员加更) 文鸳暗暗哼了一声,这就叫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要不是有太后替皇后兜着,皇后早就被废了。 她生气地撇过头去不肯喝汤,摇着福临的手,骄纵地说:“太后来了。你可不能听她三两句话,就又不废后了。” 福临将汤碗放在一边,抿着唇安抚地说道:“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文鸳缩到他的怀里,故作怯怯地说:“我相信皇上,只是人家害怕太后。毕竟她总是护着皇后。” 福临轻轻摩挲她的肩,温声细语地扶她躺下,笑着说:“没事的,你有孕辛苦,只管歇下。睡醒我就回来了。” 文鸳娇娇应了一声,抓着被子闭上眼睛,感受到额头蓦地一热,是福临匆忙的吻。 福临出了寝殿,缓步到了书房,便见到太后背对着他立于殿中。 他浅浅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神色温和微冷,像是青山带雪,行礼道:“见过额娘。您怎么过来了。” 太后一直盯着书房的大清疆域图,听到福临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和蔼慈爱地扶起他,微微笑道:“起来吧。福临,听说你和皇后又吵架了?” 福临也笑了,不过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是湖面上的漂萍,风一吹就散了。 “额娘是来问废后的事吗?儿子已经在朝会上说清楚了,废后不是我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而是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看着儿子又闹起了脾气,太后从容不迫,安抚地拉过他的手拍了拍。 “我知道是什么事,可这当真就是皇后所为吗?说不定是有人知道你们不睦,要故意陷害皇后。索尼说了,皇后并没有从太医院拿到麝香。不如等彻底调查清楚,再做定论。” 福临含怒甩开了太后的手,微微拔高了声音,冷笑道:“额娘,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文鸳要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皇后?还是说我为了废后才故意贼喊捉贼?” 太后皱起了眉,安抚地说:“兹事体大,自然要交代清楚的。皇后都还没辩驳,又怎么能断定就是她所为?” 福临也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气定神闲,连嘴角的笑也显得恶劣玩味。 “有坤宁宫的宫女作证,又有麝香这个物证,我认为已经足够。难道皇后还会亲口承认自己害人吗?我想她也不是傻子。” 君无戏言,他已经下谕废后,谁也别想他收回。要真下旨彻查,那谋害皇嗣这个罪名一定能被额娘推到别人的身上。 他们二人还在争执,孟古青在坤宁宫终于听到废后的消息,只觉得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胸腔泛起了惊怒的巨浪,撞得肋骨发疼,连带着额角青筋也突突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 她无比愤怒地大喊道:“凭什么!他凭什么废我!” 福临他怎么敢!她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福临,他怎么敢突然废了她? 孟古青气得失去了理智,随手便将身边的东西全都推砸在地,又开始闹着要上吊自杀。 第2699章 卷七:意决(会员加更) 孟古青也不知道哪来的动力,当真在房梁上搭了绳子,不管谁来抱她,她都用脚踢踹,然后凭着一股怨恨不甘的劲头,闭眼将脖子伸了进去。 与其灰溜溜地失去皇后之位,被瓜尔佳氏踩在脚底下羞辱,她宁愿就这么死了。就算是死,她也还是皇后! 一时间坤宁宫人仰马翻,哭叫一片。花束子吓得哭了起来,抖着手抱住了孟古青的脚,慌张地叫道:“娘娘,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儿啊!” 孟古青真的快要窒息了,铁锈斑的味道从喉头涌出来,眼睛越来越发紧,她硬是克制住求生的欲望,用脚去踢花束子,凶狠又吃力地说:“你走开!不要你假惺惺的!” 花束子慌乱无比,不肯松手,流着泪叫道:“快来人啊!快救救皇后娘娘!” 最后侍卫太监宫女一起涌上来,才把皇后解救下来。 孟古青一直咳个不停,很快便晕倒了。众人合力将她抬到了床上。 花束子被踢了好几脚,身上疼得紧。但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着急忙慌地跑到了乾清宫,对吴良辅说: “吴公公,皇后娘娘要上吊自尽,这会儿已经晕过去了!求公公快向皇上和太后娘娘通传吧。要真是废后的话,皇后娘娘她就活不成了。” 花束子对皇后的感情太复杂了。她自己也分辨不明。皇后有时候对她不好,动辄打骂。可她到底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死去。 吴良辅一下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这样高傲要强的人,竟然也学会了寻死觅活这一套了。 “花束子你等着,咱家这就进去通报。”他也不敢耽误,一甩拂尘,赶紧小步跑了进去。 福临和太后还在为要不要彻查各执一词,却见吴良辅胖乎乎的身躯出现在了门口,声颤颤地叫道:“哎哟,皇上,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皇后上吊自杀了!” 福临顿时皱起了眉,太后面露担忧,连声问道:“皇后可有大碍?” 吴良辅赶紧站定,恭敬地答道:“听说被救下来了,这会儿昏迷不醒,怕是伤得不轻啊!” 太后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福临,叹着气伤怀地说:“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还是你的亲表妹,难道你就非要逼死她?即便在民间,被休弃的女子也不好过。她生性要强,以后让她怎么活?” 福临并不是心思狠绝的人,这时候心里也不好受,孟古青谋害文鸳的事情被他截了下来,他就不想杀她。 “我没想她死。” “可现在就是你在逼死她!她已经受到惩罚了。” 闹一闹就算受到惩罚?她继续安安稳稳的当皇后。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她要是真就这么死了才算是惩罚。 否则他的文鸳受的委屈又由谁来偿还?第一次是背后放冷箭,第二次是送麝香。那第三次又是什么招数?他不能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福临的心开始痛苦地颤抖起来,像是再次被狂风拉扯的树。不同于当年在睿王府里孤零零站着,任凭风霜刀剑严相逼,此刻他已经有了为别人遮风挡雨的能力。 他闭着眼睛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废后旨意已下,我意已决!她若真要寻死,就随她的便吧。” 第2700章 卷七:上吊 她们赌得不错,他确实懦弱心软。可即便如此,他也有自己要保护的人。 废后一事一旦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回头。 福临决绝地背过身去,不再看他的亲生母亲。这个给了他生命的人,借这条斩不断的脐带给他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天下稳定、后宫和睦、骨肉母子、幼年情谊……这些他都不管了,他的心里眼里只有文鸳而已。 文鸳是他的天,天要是塌下来了,那底下的人还能活吗? 文鸳无事便大家都能好,她要是有事,他就是亲手杀了皇后都不够。 太后目露震然,愣愣地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即便是皇后的性命,竟亦不能使他退让。她知晓儿子并不是天性狠毒的人,不然也不会不忍观刑。那只能说明,瓜尔佳氏于他而言太重要了。他生性倔强,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太后审时度势,不再苦劝,只是沉声说道:“蒙古和大清的关系绝对不能断,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福临沉默不语,依旧背对着她。太后望着他的背影,神色略有萧索,由苏麻喇姑陪着回去了。 文鸳在寝殿里听到皇后拒绝被废,要上吊自杀,一下坐了起来,摸着肚子期待地问道:“那她死透了没?” 她也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人,还能不懂孟古青吗?这样的招数她早八百年前就用过了。 景泰摇了摇头,扶着她靠到床上,低声说:“据说被救下来了。” 文鸳顿时嗤之以鼻,眼睛一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鄙夷地说:“真要死的话,拿刀往肚子上一捅,干脆利落就能见阎王,用得着闹这么大阵仗。打量着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心软同情她。文鸳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 “景泰,你去替我准备绳子,我也要上吊。”那就看看在福临心中到底谁最重要。 景泰一看文鸳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打什么歪主意,犹豫地说:“娘娘,您还怀着孩子,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你以为我要真死啊?就算博尔济吉特氏真吊死了,我也不死。”文鸳拧了景泰一把,催促她立即准备。 文鸳让人在房梁上系好绳子,底下放了好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就算踩上去也稳稳当当。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个儿施施然坐在榻上吃点心补力气,又命小豫子去偷看皇上到哪儿了。 听到福临进了院子,文鸳赶紧丢了点心,扶着肚子站起身,呜呜地哭起来,将手按在景泰的手上,凄凄惨惨地说:“走开!你们快放开我,不要拦着我,我这就去死!” 景泰闻弦知雅意,抱着她的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娘娘,您这是何苦!您还怀着小阿哥,皇上心疼您还来不及呢,可不要做傻事啊!” 周围的几个丫鬟全都哭成一团儿,从四面八方抱住她,“娘娘,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福临原本面色沉凝,听到屋里的动静,更是吓得脚下一软,什么也顾不得,立即拔足狂奔,跌跌撞撞好像丢了魂儿。 “文鸳!” 第2701章 卷七:惊吓(会员加更) 文鸳余光就觑着门口的动静,看到皇上的身影闪了进来,就更加卖力地推搡,闹道:“让开,你们都让开!” 她看着用力,其实连绳子边儿都没挨着。 福临奔进了门口,只觉得心跳快到了极致,甚至无法呼吸,没人知道他这一刻有多害怕。 他一眼就看到了房梁上的绳子,心神大乱,几乎飞扑过去抱住了她,俊逸的脸上布满了担忧,用颤抖的声音着急地问道:“文鸳,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做傻事?” 文鸳顺势伏在他的怀里,侧着头贴在他的肩上,甩着帕子,拉长了声音,伤心欲绝地哭道: “我听说皇后要自杀。这么一来,谁还敢废后?她要是继续当皇后,我和孩子还有什么盼头?说不定哪天就被她害了去,不如早早死了。你们都别拦我,让我去死!” 福临的心跳依旧极快,因为怦怦骤跳而造成的嗡鸣和恐惧,使他眼前发黑,喉头发紧,难受得说不出话。 他尽力挤出笑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仿佛要用尽力气,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榻上,眼眶发红,哽咽着低声求道:“文鸳,你不要吓我。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去做。可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 他挥退了伺候的人,无比后怕地抱着她、贴着她,仿佛没有安全感的小兽,急切地保证道:“废后的事,我没有让步,我没有。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你信我吧,文鸳?不要抛下我。” 文鸳发现他竟然在发抖,心里蓦地有点酸涩,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信你。” 福临神色迷茫恐惧,听到这句话才敢欢喜。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密密吻着她的额头、脸颊。 文鸳放软了身子躺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乖巧得很。 良久之后,福临才俯首用脸颊贴近她的脸颊,而在这密不可分的缝隙中,有一条小小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淌过,将这缝隙彻底填平。 文鸳感觉到了脸颊的湿润和热度,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福临眼角残留的泪痕。 她愣愣地望着他,她没想到福临是这样的反应。这下文鸳也有点难过起来了。她为自己争取利益没有错,只是她好像还是低估了自己在福临心里的地位。 她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软软地安慰道:“福临,你别哭了。我以后都会信你的。” 文鸳已经很久很久没见福临哭过了。不同于她总爱装哭,福临年纪越大就越沉稳。不论遇到再难再急的事,他都没哭过。 刚刚她却好像把人惹哭了。 福临用双手环抱她,带着鼻音在她头顶上闷闷地应了一声,认真恳求道:“文鸳,以后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千万千万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文鸳挠了挠脸颊,明亮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哼哼唧唧地说:“知道了。”这和她预想的怎么不一样?自己还被小两岁的福临给教育了。哎呀,实在是有点丢人。 她在福临怀里挤来挤去,像一条蠕动的毛毛虫,福临任由文鸳动来动去,温柔纵容地拍着她。 第2702章 卷七:赵粉(会员加更) 福临平复了情绪之后,才让人把绳子解下来拿去烧掉。 为了避免福临又回过头来唠叨她,文鸳立即嚷嚷着说闷得头疼了,要出去走走。 其实她更想去看看孟古青此时的惨状,但又怕怕她突然暴起发疯,要是伤着孩子了,那可得不偿失。 以文鸳对博尔济吉特氏的了解,这事他肯定做得出来,所以宁可不去落井下石。 福临连忙跟上,扶着她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去了御花园。 三月底春意仍浓,是一年之中御花园最绚烂的时候。牡丹正值盛花期,随处可见碗口大层层叠叠的花朵,姚黄、魏紫、赵粉、玉版白……各色名品应有尽有,雍容华贵,香气袭人。 由牡丹领衔,其余春花也都开得极艳极盛。不远处成片的垂丝海棠,仍有余韵,如云似霞。亭廊旁边的架子上是如瀑布一样的紫藤,池边摇曳着蓝色的鸢尾。背阴湿润的角落,也有洁白如铃铛的铃兰在悄然盛放。 繁花装点,入目锦绣,令人心情舒畅。 文鸳喜欢热闹繁盛的牡丹,牵着福临的手走到花丛边,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大言不惭地说:“以后所有的花该由我来统领了。” 福临听了十分赞同,笃定地笑着说:“本来就该如此。文鸳,你会是我的皇后。” 文鸳听到这话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这牡丹花色众多,而文鸳今日穿的是藕荷色旗装,福临便折下一朵与之更为相衬的赵粉牡丹,亲手簪到她的旗头上。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堆砌,好像是一个雍容的花冠。 文鸳坐在亭廊的栏杆旁,将靶镜给了福临,笑吟吟地对着镜子整理牡丹。 她眉眼灵动,脸庞圆润,一派无忧无虑,比鬓间的粉牡丹更要娇艳柔美。 福临心甘情愿地举着镜子,长久地欣赏。他的眼睛也在映衬她的美貌。 他们在亭廊中坐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慢慢走回去。 隔日一大早,郑亲王便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议定废后之事,不同意者十之八九,很快奏章便送到了福临的案上,期望他能够回心转意,切莫再任性妄为。 福临看到反对者的姓名,诸多宗室亲王赫然在列。他毫不在意,随手便合上了。 他们议归议,听不听随他。 福临命陈名夏二人不要再磨磨蹭蹭,明早就将废后诏书给写出来,不然就贬他们的官,把他们流放到宁古塔去。 而孟古青也醒了,除了脖子被勒出了红痕,其余并无大碍。她整个人还愣愣的,仿佛没有回过神来。 之前她总说要回蒙古去,可这会儿可能真的要回去了,她心里却又空荡荡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孟古青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喉咙一阵灼热,哑声问道:“乾清宫,可有说什么了?” 花束子连忙喂她喝水,摇了摇头,抿唇说道:“皇上他,什么也没说。” 孟古青的心里在偷偷下雨,面上却冷笑如冰,“我就知道。他巴不得我死了吧。” 花束子轻声安慰道:“太后很是关切,来看了您一回。要是知道您安然无恙,一定会高兴的。” 第2703章 卷七:诏书 孟古青不语,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她不哭不闹了,一副漠然的表情。 花束子也不敢说什么话来刺激她,静静地陪在一边。 她其实有点不明白,如果皇后并不喜欢皇上,而是思念总是挂在嘴边的蒙古,为什么现在会这么伤心呢? 花束子隐隐觉得,皇后对皇上并非只有轻视排斥,可她表现出来的情感太少了。她也不知道皇后是不是喜欢他。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皇上公然宣称要废后,连皇太后赶去劝阻也于事无补。 这件事还有转机吗? 太后回去就立即让索尼去彻查到底是谁给皇后牵桥搭线,让她这么顺利就拿到了麝香。到时再将她定在从犯和被蛊惑的位置上。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福临不愿给这个机会。事情还没查明白,废后诏书已经被陈名夏送到了御案。 福临还没看,就先被文鸳抢过去看了。她坐在福临腿上,打开折子一目十行,声音轻快到了飘飘然的地步,像是春天里四处飞的柳絮。 “朕惟自古帝王立后,必慎择淑贤以母仪天下,乃宗庙社稷之重事。今后系睿王于朕幼冲之时,因亲定婚,未经朕躬遴选。自册立以来,宫闱不睦,志意乖违,历三载而淑善难期,不足仰承宗庙之托、母仪万方之责。谨于三月二十五日奏闻皇太后,准将皇后降位,着其生父科尔沁卓礼克图亲王吴克善接回蒙古原籍,永息宫闱争端,以安内外。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这么一长串话,她愣是一字不落地念完了,弯起眼睛,咯咯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快意舒坦,娇艳明丽的小脸熠熠生辉。 “写得好,这都是大实话。是谁写的?一定要重重赏他!依我看呀,官都得给他升一级才是。” 福临环住文鸳的腰,双手交叠在她的腹部,这是他们的孩子。他依恋地将头贴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看,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那都听文鸳的。” 文鸳更得意了,未免夜长梦多,催促他赶紧用玉玺盖章。 为此她还主动从福临怀里滑下去,殷勤地替他把玉玺端了来,明亮的眼睛一睐一睐,好像跃动的萤火,亮得灵动又鲜活。“请吧皇上,臣妾服侍您。” 福临笑着摇了摇头,目如凌星,神色平静,接过玉玺毫不犹豫地盖了上去。 他和孟古青是盲婚哑嫁的孽缘,彼此都瞧不上对方。现在终于不用强行捆绑在一起,各得各的自由。她总算能回蒙古了,想必也觉得高兴罢。 文鸳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心里提着一口气,在他盖上了之后才敢落下。她拿着奏章上看下看,欢天喜地,接着又捧过福临的脸叭叭地亲了又亲,比过年了还高兴。 “以后再也没有人压我头上了!”她的欢喜无处发泄,又开始啃啃他白皙光洁的脸颊,像啄木鸟一样留下好些红红的印子,才肯罢休。 福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她的笑脸,他就更会高兴。 第2704章 卷七:不同 晚上的时候文鸳还睡不着觉,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之前福临拼命抗争了大半年都退不了只能接受的婚事,竟然这么轻易就退了吗? 这些大臣竟不反对了吗?好奇怪,好奇怪。她简直觉得好像这一切都是假的。 文鸳靠在福临的怀里,眨巴眨巴眼睛,和他说了自己的困惑和不可置信,“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们之间一向有话直说,从来不会遮掩、隐藏。 福临拉过被子将她盖个严实,语气却很平静。他温声笑道:“以前我是个刚亲政什么都不懂的皇帝,事事都要依靠他们。朝堂上有几个是我自己的人?何况,额娘还病了——算了,一言难尽。” 他说着说着,便失去了兴致,亲了亲她的额头。“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真正当了三年的皇帝了。该懂的我都懂了。”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拿他是个孩子来看。没有人愿意听他的主张,谁都想左右他的事。他的那点不忍,会被当做无能的懦弱,即便是天塌地陷的痛苦,额娘和大臣们也会认为,那算什么。 他一力抗争,四处碰壁,最终只是如同坠网蜻蜓,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而已。 光是回想,福临就会觉得熟悉的窒闷渐渐漫上心头,笑容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他悄悄贴近了文鸳,依赖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在那段压抑的日子里,只有文鸳一直坚定地陪在他身边。要是没有文鸳,他就没有挣脱蛛网的勇气,最后不过是成为一架行尸走肉。 他把她看得太重要,甚至高于自己、高于一切。 文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脸,乐呵呵地说:“干嘛又愁眉苦脸了?才过了两年多,我们的日子都这么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福临微微笑了起来,摸了摸文鸳的肚子,面带幸福和憧憬,温柔地说:“很快我们就是三个人了。” 文鸳故意使劲吸了吸肚子,让他的手摸了个空。福临忍俊不禁,有点恼地叫道:“文鸳!” 她哧哧直笑,整个人都抖起来了,又将吸回去的肚子弹出来。有时候她就爱捉弄捉弄他,因为好玩儿。 福临也弯着眼睛笑个不停,十六岁的脸庞上还有少年的稚气和天真。一想到这么灵活的肚子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成长,他就微微睁大了眼睛,觉得很是惊奇。 他小心地再次摸了摸文鸳的肚子,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她。这么软软的肚子里面要装一个孩子,该有多辛苦? 文鸳还不觉得有多辛苦,除了比较容易犯困,因为心情颇佳,她连害喜的症状都减轻了。 他们两个玩闹了一会儿,福临就半坐起身子,靠坐在床上,拿出话本子来念,顺道哄她睡觉。这会儿他拿到的是《玉镜恩情录》,清了清嗓子,便念道: “话说南朝陈室至德年间,后主叔宝继位,整日沉溺词章,宠幸张孔二妃,把那建康城妆点得如锦似绣。这一日正值上巳佳节,紫燕穿柳,黄莺啼樱,后主在光华殿大宴群臣——” 福临翻了医书,也知道这会儿可以念些四书五经,提前教导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会很聪明。不过,福临觉得文鸳并不爱听,便还是以文鸳的喜好为主。 毕竟她有孕已无比辛苦,何必还要劳苦她的精神。 第2705章 卷七:布告 他们二人的孩子,就算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是什么旷世奇才,他也会视如珍宝。 文鸳躺在床上,抬起眼睛看着福临。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靠坐在床上,捧着话本子读得认真。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声音清润柔和。 她听着也很认真,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困意也无。 她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不笑的时候就睁得大大地望着他。 福临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头虔诚地吻了吻她的眼睛。他想要和文鸳永远在一起。 文鸳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不由笑了起来,挪了挪身子,依恋地贴近他的怀中。 福临放平了腿,笑着招呼道:“文鸳,来,躺上来。” 文鸳当仁不让,乐呵呵地枕了上去,乌发逶迤,像是蜿蜒的河。她娇娇地说:“福临,你继续念吧,我还想听。” 福临点了点头,一边抚摸她的长发,一边温声继续念书。 文鸳听了半个时辰,眼皮子越来越沉,脑袋昏昏,是安宁放心的感觉。她只管侧头往他怀里一埋,很快就睡着了。 福临这才慢慢放下书,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放到枕头上。 第二天一大早,福临就带着诏书上朝了。他命人大声宣读,务必要让所有上朝的大臣都听个清楚明白,以后博尔济吉特氏孟古青再不是大清国的皇后。 大臣宗亲们个个面色沉重,但都拿他无可奈何。 皇上日渐长大,不论是大学士、言官,还是宗亲,他们的进谏,他统统不听。 郑亲王闭上了眼睛,心中叹气不已。他早就和太后说了这利害关系,怎么太后不多拦着皇上?这样的国家大事,竟被他视作儿戏! 福临身子往前倾,单手搭在膝上,托腮望着底下人的表情,神色温和含笑却带着讽刺。 废了一个皇后,难道还能亡国?那他倒要看看,到底会不会亡。 但并不是所有的大臣都为此事而忧虑。忠于皇上的大臣自然都听从他的决定。 而其他有女儿参加选秀的大臣,心中也有别的想法。 简郡王俊美桀骜的脸上也含着笑,他的外甥女儿佟腊月也会参加这次选秀。腊月生得貌美绝色,未必不能得宠。 废后之事,就此尘埃落定,再掀不起什么风浪。福临已派人到蒙古告知吴克善,让他尽快来接回博尔济吉特孟古青。 他了解她的性格,所以不留孟古青在宫中,否则她还会继续生出别的事端。 而孟古青在侧宫居住的这段时日,福临也打算派人牢牢地监视她,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太后听到了废后的消息,一直默默不语,神色疲惫而了然,靠在苏麻喇姑的怀里。“希望三哥不要怪我。” 苏麻喇姑静静地陪着她,柔声宽慰道:“孟古青格格回了草原也好,她生在那儿,长在那儿,蒙古远比京城要适合她。娘娘您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对得起蒙古和博尔济吉特氏。” 太后弯唇笑了笑,想起这个冥顽不灵、脾气又臭又硬的侄女,无奈地说:“就是教一头牛,这几年也应该教开窍了。下一次,还是选个性子柔顺些的吧。” 苏麻喇姑赞同地道了一声是。 第2706章 卷七:心急(会员加更) 文鸳听说皇后终于被废了,中午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志得意满地说:“景泰,你说皇后被废,最有资格登上这皇后之位的是谁?” 景泰为她端来了一碗汤,秀气的脸上满是谄媚,“当然非娘娘莫属了。论出身、论资历、论宠爱,这宫里谁能与娘娘争锋啊。” 文鸳得意地笑了起来,赞同地点头道:“不错!就算我不当皇后,那都说不过去。” 如果可以,她希望明天一睁眼就已经住到坤宁宫去。 景泰喂她喝排骨汤,笑眯眯地说:“如今娘娘还怀着皇嗣,谁比得上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呀。” 文鸳低头喝了汤,眉头一挑,娇哼道:“虽然宫里没人比得上我了,可是蒙古的女子可不少吧。到时候人家又送来一位蒙古格格,就要把我到嘴的皇后之位给抢走了。” 文鸳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皇后之位她势在必得。 景泰也微微皱眉,安抚地说:“娘娘不必担心,有皇上在呢。有一个蒙古皇后都够呛了,要是又来一位蒙古皇后,想必他也不会答应。” 文鸳也点了点头,她是福临最亲近的枕边人,当然知道他对蒙古的态度,嘀咕道:“总之我要马上缠着皇上封我为后。” 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可不管。 福临下了朝之后还留在书房议事,三月以来,华南战事未平,江南战事又开始吃紧。 但是就算再艰难,这时候他也不会动用蒙古八旗的三万士兵,不然就是授人以柄。所以他得花不少时间和大臣商讨用兵之策。 等他回到寝殿,文鸳便笑吟吟地迎上来,挽住了他的手臂,贤惠地柔声说:“皇上,今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呢?真是辛苦,快坐下歇一歇吧?” 她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缎面绣百蝶戏花纹旗装,蝶身用银丝勾勒,蝶翼缀着碎金箔,花朵绣有粉桃、蔷薇,旗头簪一对赤金点翠蝴蝶步摇,耳上是粉碧玺流苏坠子。娇艳漂亮的小脸笑意盈盈,明丽而活泼,叫人见之生喜。 福临一见到她,心头的紧绷和疲惫便稍稍压了下去,握住她的手摩挲,温声说:“今日议事,所以回来得晚了。不过废后之事并没有出岔子,不用担心。” 文鸳挽着他往里走,矢口否认道:“我才没有担心这个呢,人家最相信皇上了。” 她按着福临坐下,又转身端茶,福临紧张地说:“文鸳你别忙了,快坐下。” 他将人抱近,亲了亲她的脸颊,温和又了然地笑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只管说就是了。”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那真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她本来还想迂回一点,献献殷勤的。 下一刻她就趴到他的肩上,拉着他的耳朵,理直气壮地问道:“福临,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你的皇后?我想快点做皇后了。” 福临听罢就笑了起来,安抚地说:“诏书我已经拟好了,只是同一天废后,又同一天立后,到底不好。我打算过几日再颁布。” 文鸳眼睛直转,撒娇地摇着他的肩膀,哼哼唧唧地迭声说道:“不要嘛,明天就颁旨吧,明天就颁吧。不然我就生气咯!” 第2707章 卷七:过骤 媚她开始撒泼耍赖,趴在福临背上不停地摇晃他,又钻进他怀里撒娇,忙活个不停,有恃无恐地威胁道: “我不管!你明天不颁旨,我就不让你回景仁宫了。你躺外边儿睡去。” 福临无奈地抱紧文鸳,将手放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试图让她安静下来,耐心地安抚道: “我是担心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但是你想要的话,那就明天吧。” 福临担心如此一来会有外人攻讦文鸳狐媚惑主。但他对文鸳一向耳根软,心也软,便当真好声好气地应了此事。 这件事对他的威信也有影响。废后立妃太过仓促,不免给世人造成一种他沉迷女色、不顾纲纪的印象。 福临顾不了这么多,被唾骂又如何?民间对他骂得还少吗?盗贼、二尾子、如今不过再加上一个昏君的名头。 他只是想和文鸳以夫妻的身份长相厮守而已。 文鸳得偿所愿,这才好像打了胜仗似的,美滋滋地躺到福临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她逶迤的乌发就这么垂在他的腿上,像是环绕山谷的河。白皙胜雪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明媚得滟滟生辉,傲慢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自信笃定。 “我不怕别人骂我是妖妃,你也别怕。我在宫里又听不见,听不见就没有人骂我。要是给我听见了,我就罚得那人再也说不出这话。”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透出无尽的欣赏和喜爱。他本身是柔软温良的性子,可却对文鸳这样嚣张明媚的性子很着迷。 他露出坚定到无所畏惧的神色,低下头抱紧她不放手,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那是因为我是昏君,你才是妖妃。我们天生一对。你不怕,我也不怕。” 文鸳往福临怀里团了团,软软地说:“人家只是想快点做福临的妻子,没有要破坏朝纲的坏心思的。” 福临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笑着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办到的。” 文鸳脆脆地应了一声,欢喜地贴着他的胸口。福临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温柔地拍抚。 他哄着文鸳睡下,立即便召安郡王进宫,命他前往天坛地坛还有太庙祭祀。 岳乐面露为难和疑惑,低头问道:“皇上,此时非年非节,为何要祭祀太庙?” 福临大大方方地告诉了他,笑着说:“因为我要立新皇后了。你和礼部尚书一起去。告诉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我有了妻子。” 虽然事情仓促,但是礼节也不能少。 岳乐顿时睁大了眼睛,他连忙掀袍跪下,磕头失声道:“皇上,天下视君后为父母,父一日休母,再立新人,废立过骤,何以服天下。何况又未与诸王大臣商议,未听皇太后慈训,微臣请皇上切莫冲动行事啊!” 他实在没想到皇上如此大胆行事,简直好像昏头了。一日之内行废立之事,实在是古今中外,闻所未闻。 福临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望着他叹气,温声说道: “堂兄,难道你不愿意替我做事吗?平时我是最信任你的,所以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由你来做。你实在让我伤心。” 第2708章 卷七:努力 岳乐恭敬地跪在地上,面带苦笑道:“皇上,皇后的废立不是过家家。这样重要的大事,未经太后和群臣众议,只怕太过冒失。何况礼部什么都没准备,仓促前往太庙,显示不出对皇贵妃的看重。” 福临定定地打量他,目光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微笑道:“安郡王,朕只问你,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岳乐深深地磕了头,顺从地说:“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天下。” 福临笑着赞同地点了点头,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和温柔,缓缓地说: “那么,朕命你去,你要抗旨?当年我命你带着退婚的圣旨去宣,不知怎么,就落入了太后手中。朕一直不曾相问,可并非忘了。安郡王,这一次,朕还能相信你么?” 岳乐一愣,听到皇帝温和依旧的话语,不由心头微冷。他低声说:“微臣深受皇恩,自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此行一定不辱使命。” 福临满意地点了点头,弯眸笑道:“那堂兄,此事就交由你来办了,不要再令朕失望。” 岳乐恭敬地应了是,立即匆匆出宫去了。他连妻子也没说,骑着马带着人,就赶往了太庙。 鳌拜去当钦差了,不过瓜尔佳一族并非朝中没有支柱。文鸳的叔父巴哈同样也是议政大臣。 经过这几年来的经营和提拔,皇帝所辖的两黄旗大臣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中的席位占了将近半数。 之前废后他们都反对,可圣旨还不是照样布告天下了吗?如今他要立的是满州上三旗出身的皇后,他们难道还有反对之理? 即便是他的叔王济尔哈朗,难道他就愿意蒙古再出一位皇后吗? 福临抬头望了望这苍蓝的天空,突然开口说道:“吴良辅,传令各处,乾清宫里遭刺客了,命巴哈带人护好慈宁宫,守住各个宫门。我要亲自去一趟郑亲王府。” 文鸳从寝殿跑了出来,看到福临平静的神色,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福临见了她便下意识地露出笑容,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文鸳也跑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贴着他的手臂巴巴地说道:“皇上,要是实在不行,再晚些时候我也不介意。” 福临满身反骨,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拉不回来。何况他知道文鸳想做皇后,只是怕他为难,才说这样违心的话。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不再像当年那般如柳枝飘拂无依,而像是岩上生柳,柔韧而坚毅,安抚地笑道:“没事的,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文鸳抬眸细细打量福临的脸庞,带着鼻音应了一声,靠在他的怀里。 如今再不是当年,他们能扛得住压力吗?文鸳心里也有点没底,只是一味催着福临,她就要当皇后。 不然等到选秀了,太后一定会推着蒙古的人上来的。她才不要一直被人家压在头上。 福临也不愿意再娶一个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做皇后。他就要文鸳。 他换了一身墨绿常服,低调地坐上马车出了宫。 郑亲王原本正在接见佟夫人,听到皇上突然来访,不如一惊,立即起身,“快请皇上到书房。” 第2709章 卷七:揭短(会员加更) 皇上谁也不见,只点名要见郑亲王。 济尔哈朗不敢耽误,进到书房的时候,只见到年轻的皇帝正背对他负手而立。他没有怠慢,微微低头,恭声说道:“皇上,您突然临驾,实在让老臣惶恐。” 福临转过身来,俊秀的脸庞如冰似玉,目光沉静清凌,含笑说道:“叔王,我好像是记事以来,第一次来郑亲王府,冒昧打搅,叔王不会怪罪吧?” 济尔哈朗连忙道:“皇上驾临,郑亲王府蓬荜生辉。皇上若有事,可召臣进宫,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福临背着手在书房转了一圈,又踱步到了书房外,望着院墙,一时没有说话。 济尔哈朗实在不知道小皇帝是什么意思,只好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四处走。 文鸳送福临出了宫,扶着景泰的手回了寝殿,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说皇上出宫去郑亲王府做什么?难道是劝他么?” 景泰开始沉思,笑着安慰道:“郑亲王是诸王之首,德高望重,若有他的支持,立后之事便手到擒来了。” 文鸳点了点头,立起眉毛,嫌恶地说:“听说废后的时候,郑亲王上蹿下跳,闹得厉害,不肯让皇上废了博尔济吉特氏。难道他还会同意我封后?” 之前郑亲王就带头反对皇上退婚,还逼迫皇上观刑。现在皇上废后,他也第一个不赞同。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想必是肚脐眼长后背上了,才专门和人唱反调。 她忿忿地在心里骂了郑亲王一通。要是惹毛了她,她立即就将他和太妃的那点事儿散播到满京城都知道,敢做这么多亏心事,还以为自己光风霁月,没有把柄了。 想到这里,文鸳突然瞪大了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了,问道:“难道皇上就是为了这事去的郑亲王府?” 这下文鸳有点安心了,乐呵呵地靠在榻上喝起了蜜水,得意又恶劣地哼哼道:“老匹夫,你也有今天!” 而在郑亲王府上,福临东走西走,终于到了郑亲王府的后门,他若无其事地笑道:“在这里一推开门,就是博果尔家的后门了吧?真是巧啊。” 郑亲王提起了心,小心地应答道:“是啊,实在是巧。博果尔早出晚归,整日都爱待在军营里,倒也见不上几回。” 福临打开了门,探头出去望了望,然后又收回来。他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你们两家挨得这么近,平时不正适合串串门吗?” 济尔哈朗面容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除了在朝堂上,我和博果尔并无私交,请皇上明鉴。” 他不知道为什么福临突然来找郑亲王府的麻烦。难道是为了自己反对他废后一事吗? 福临拍了拍济尔哈朗紧绷的胳膊,温和地笑道:“叔王不必紧张,我从来不怀疑叔王的忠心。只是听了些流言蜚语,所以才来看看。叔王,我最近在书上看到一个故事,说出来与你品鉴一番,如何?” “愿闻其详。”济尔哈朗还不知道小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谨慎地予以回复。 “在东魏的时候,高琛身为宗室王爷,不顾伦理,与兄长高欢的姬妾小尔朱氏私通,被高欢当场撞破。高欢震怒之下,亲自用杖刑将高琛活活打死。你知道史书是怎么评价此事的吗?” 福临笑盈盈地盯着济尔哈朗渐渐皲裂的表情,缓缓吐出几个字,“才德不配,私行毁功!” 第2710章 卷七:要挟(会员加更) 济尔哈朗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来。他的额头冒出了密密的冷汗,心跳极快,沉吟着开口:“皇上,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典故?” 福临笑着说:“贝勒府中除了博果尔,其实还有一个人,不是吗?我想着这样的事,应该羞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叔王,不如我们还是回书房吧。” 济尔哈朗连忙做了个手势,请福临随他到了书房,屏退左右。 福临理所应当地坐到了主位上,气定神闲,温声说: “叔王一向聪明,肯定知道方才我所说的事是什么。这件事我已命鳌拜查明。您兢兢业业,为大清奉献了大半辈子,还对我们母子有恩。我也不想让你晚节不保,让太妃身败名裂。只看你肯不肯领情了。” 一向以皇上长辈自居的济尔哈朗此时终于跪了下来,磕头道:“当年之事,是臣糊涂。臣罪该万死。” 福临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济尔哈朗跪伏的身影,既没有快意,也没有鄙夷。“叔王,你是个聪明人。” 济尔哈朗的脑子顿时运转起来。皇上已经命人查了个清楚,可却没有公之于众,而是亲临府邸,和他说了这番话。 皇上是不是想以此为把柄,有命于他? 济尔哈朗恭声说道:“皇上有事尽管吩咐,臣定当尽力。” 福临也不和他卖关子,双手撑在膝上,探过身子,笑意晏晏地问他说:“明日早朝,我会在太和殿颁旨,册封皇贵妃为新的皇后。叔王,这一次你可愿支持我?” 郑亲王顿时哑声,眼睛微微睁大,连脸上的胡子都挡不住他的震惊。“这——” 皇上莫不是疯了!前脚才废了蒙古来的皇后,后脚就提了自己的爱妃。他可知道民间会传些什么难听的谣言?人家只会骂他是个沉迷女色的昏君!皇室的威信又何在呀? 福临听不到他的回答,脸上的笑容不变,耐心地又叫了他一声。“叔王,你意下如何呢?” 济尔哈朗秉持公心,肃容劝阻道:“皇上,立后之事不可儿戏。请皇上三思啊!” 福临的笑容微敛,沉下声音,不大高兴地说:“叔王,你这是不帮了。那我也没必要帮你遮掩了。” 济尔哈朗长叹一声,无可奈何。若是皇上将此事昭告天下,那她—— “皇贵妃温良贤淑,配得上皇后之位。臣不敢反对。” 福临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到济尔哈朗身边,弯下腰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叔王快快请起,有您这句话,我便安心多了。这个秘密以后就烂在咱们的肚子里,不会为旁人所知。” 济尔哈朗恭敬地点头称是,顺着他的力道起了身。 谈妥了郑亲王,福临这才起身返程,准备回宫。 而佟夫人正带着女儿腊月在郑亲王府,听到皇上来了,正蠢蠢欲动,准备制造个偶遇,好让皇上提前见到自己这倾国倾城的女儿。 可当时皇上只带着郑亲王到处转,根本寻不到他的人。听说他们又回书房去了,没多久,皇上就回了皇宫。 佟夫人只好悻悻作罢。 第2711章 卷七:守卫 苏麻喇姑出了慈宁宫的门,发现门口多了很多侍卫。 她心中警觉无比,看到了候在一边的巴哈,快步走过来,低声说:“巴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这里是慈宁宫,不是天牢!” 巴哈身材高大魁梧,站在一边如同一座高山。他微微颔首,客客气气地说:“苏嬷嬷,听说宫里有刺客,皇上特地命我率人保护太后。我不敢进去打搅,所以在门口护卫,请太后娘娘放心。” 苏麻喇姑没听说宫里有什么刺客,心下狐疑,试探道:“是哪里遭了刺客,皇上可安好吗?” 巴哈的态度依旧温和,安慰道:“请嬷嬷转告太后,皇上一切安好。只是担心太后娘娘的安危,特地命臣过来,不准各处随意走动。” 苏麻喇姑也客气地道了谢,询问道:“太后娘娘说天气热了,想喝吃个冰碗,我打算去一趟御膳房。不知巴大人可否准许?” 巴哈摇了摇头,往里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强硬,语气却殊为温和? “我也是奉命而来。如今形势紧张,刺客不知躲匿在何处,各处都在搜罗。嬷嬷还是在宫里呆着为好,等刺客抓到了,自然就能出去了。” 苏麻喇姑被拦了也不生气,“那就有劳巴大人了。” 太后听到慈宁宫被围了之后,顿时脸色微变,心中思索一番。“宫里有刺客?皇上可有事?外面护卫的是谁?” “是领侍卫内大臣瓜尔佳巴哈。听说皇上安然无恙。” 听到瓜尔佳氏的名号,太后便敏锐地皱了眉头。这其中当真没有蹊跷吗?要是宫中有刺客,为什么索尼并未立即向她禀报? “好啊,我们不出去,让巴哈把索尼叫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太后在屋里静静坐着等,没一会儿苏麻喇姑便退回来了,面色不大好看,摇了摇头说:“外面不肯放人。” 太后听罢,便冷笑了起来。“看来抓刺客是假,围我慈宁宫才是真。” 可即便是太后亲自出去,巴哈也不为所动。立后之事关系到他们瓜尔佳家最大的荣耀,他们各房都是同气连枝,皇上将此任务交给他,他若不能拦住太后,那便功亏一篑。 何况这也是他们瓜尔佳家在太后和皇上之间的站队。他们既然选择忠于皇上,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巴哈低下头,腰也跟着深深地弯了下去,恭敬地行礼道:“太后娘娘,请回吧。臣不可抗旨不遵。” 太后扶着苏麻喇姑的手,定定地盯着他,目光沉沉森然,连连冷笑道:“好啊,好啊。你们瓜尔佳家,真是皇上的好奴才。” 巴哈不曾抬头,也不发一言,但却寸步不让。 “我只问你,宫里是不是当真有刺客!” 巴哈冷静地回答道:“当真有,刺客潜进了乾清宫,幸好被及时发现,可人却躲过了侍卫的追捕,如今藏匿在紫禁城暗处。” “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巴哈轻描淡写地说:“皇上正在处理刺客之事,一时半会儿怕是没这么快过来。微臣这就派人去请,请太后娘娘稍候。” 皇上中午才突然提起立后之事,立即召了安郡王和他一同进宫。安郡王已经前往太庙,而他便负责调令侍卫,守住紫禁城各处,不许旁人随意进出。 巴哈沉着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一名侍卫立即快步离开。 第2712章 卷七:期待(会员加更) 那侍卫来到了乾清宫,见的却是皇贵妃。 文鸳听了太后的话便冷哼着吩咐道:“皇上正在召见大臣,分身乏术。让巴大人继续守好慈宁宫,连只苍蝇也不能放出来,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太后听到这个回答,不由眉头紧锁。今天的事透着诡异,便是有刺客,又为何不让她接触外人? 难道是福临受了瓜尔佳氏的蛊惑,想要软禁她?太后的心游弋起来,陷入了被背叛的猜忌和伤怀之中。 可事发突然,她并没有做好应对之策,暂时困在慈宁宫中,只好再想办法。 花束子也发现坤宁宫外多了很多侍卫,她有点慌张地退回来,禀报道:“主子,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外头好多人守着。” 孟古青今早听到了废后的圣旨,心头一阵空茫,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只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会儿她躺在摇椅上,淡淡地瞥了一眼花束子,以往眼底的高傲变成了刻毒。“管他什么事?不是皇上死了,不必告诉我。” 花束子小声应了是,继续收拾东西。如今皇后娘娘被废,便不得再住在坤宁宫,而要搬到侧宫居住,等吴克善亲王来接她回蒙古。 福临不曾在郑亲王府逗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就立即返程回宫。 等到福临一回到乾清宫,文鸳就快快走了上来,拉着他的手急切地说:“皇上你是不是去找郑亲王了。” 福临安抚地握住她的手,笑着点了点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以他和太妃的事相要挟,他便答应了,明日不但不反对,还会支持此事。” 文鸳听了长松一口气,娇娇地靠在他的臂弯上,得意洋洋地说:“我就知道皇上是去和郑亲王说这事!” 福临便笑眯眯地附和道:“文鸳,你好聪明啊!” “那当然啦!”文鸳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由福临扶着坐回榻上。 福临将她整个人都揽到自己的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触她白皙软乎的脸颊,温柔地抚摸流连,轻声说道:“我不在宫里这半日,可曾有什么事?” 文鸳便叽叽喳喳地说了慈宁宫的事,贴在他的胸膛,仰头望着他,明亮的眼睛显得格外有恃无恐,“我已经跟叔叔说了,让他继续守着。” 福临笑着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柔声安抚道:“做得好。此事一定要出其不意,以求速成。我不在宫里,文鸳也没有掉链子。” 文鸳乐呵呵地弯起了眼睛,被哄得找不着北,搂着福临的脖子,半直起身,使劲嘬了嘬他的脸庞。 福临手还护在她的腰上,朝她这边低下了头,显得温顺而自然。 他抱着文鸳不撒手,想到他们即将结为夫妻,心中无尽欢喜。 “让人告诉巴哈,刺客尚未抓到,切莫掉以轻心。” 只有等到诏书真正布告天下的时候,福临才能真正放下心来。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再犯一遍。 文鸳贴在他的怀里,娇艳的小脸团团笑开,眉梢眼角满是欢喜和期待,如同牡丹舒展的花瓣,娇俏张扬,带着明媚鲜活的气韵,占尽人眼与春风。 福临满心满眼都是她,俯首吻了吻她的唇。 第2713章 卷七:画眉(会员加更) 福临虽然回了宫,去硬起心肠,没有去慈宁宫。 去了不过是引发一场无谓的争吵,额娘不会同意此事,而他也不打算让步。 那就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到了晚上,文鸳躺在床上抓着被子,心跳一直平稳不下来,压根睡不着觉。她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在黑夜里也闪闪发亮,好像是兴奋的猫咪。 福临见了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放下了话本子,躺下来将人抱到怀里,紧紧地和她挨在一起。 “文鸳,你睡不着吗?” 文鸳应了一声,蹭进他的颈窝,笑嘻嘻地说:“想到明天我要当皇后,我就高兴得睡不着,好想一睁眼就能到明天哟。” 福临笑着说:“我也希望,这样我就能立即去太和殿升座宣旨了。” 文鸳听了更加高兴,乐呵呵地提议说:“那我们一起睡下,那样一睁眼就能到明天了。” 福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摸了摸他们的孩子,闭上眼睛拍着文鸳准备入睡。 过了好一会儿,文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挪了挪身子,用气声说:“福临福临,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福临忍俊不禁,睁开了清亮有神的眼睛,笑着说:“我也没睡着。” 文鸳从他怀里退出来,盘腿坐着,抓耳挠腮地说:“不睡了,睡不着!” 福临便跟着她,撑起身子坐起来,俊秀的脸庞也无睡意,乖乖地说:“文鸳,我陪你出去散步吧?” 文鸳兴致高昂地应了一声,朝他伸出了手。 福临替文鸳穿上了衣裳,自己也拾掇了一下,牵着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月底的月光已经褪去了冬日的清寒,带着草木初生的柔润,薄如轻纱,淡似烟霭,洒在地上也显得轻盈,朦胧而温和,与新抽的枝芽、和煦的东风相适应。 文鸳看到这样柔和的夜色,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 吴良辅连忙让人点起了灯,他怕打搅主子们赏月的兴致,就让人挂在走廊上。接着他和景泰两个人便静静地候在一边。 福临牵着文鸳到院子里,看着披上清辉静静沉睡的春花,不由也放轻了步伐,奔波忙碌了一天的心情渐渐舒缓。 文鸳趴在水缸前,素白的小脸粉黛未施,伸手拨了拨小荷的绿色尖角,神色安宁而天真。 她探头去看缸里的鱼,粼粼的水面上只倒映出了天边的弯月和她的脸庞,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福临定定地望着她,神色温柔却固执,站到她身边,忠诚地守候她。 等到玩累了,他们就到回廊上坐着。福临拈了一张山茶的叶子,稍稍擦拭干净,便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囿于幼时被打压的经历,他不曾跟随名家学过曲律,只是跟着文鸳一同听戏看戏,对里面的曲目耳熟能详,每次吹奏,都与此相关。谈不上技巧,胜在随性自然。所以文鸳常常能够听懂。 婉转缠绵的曲调从这一张薄薄的叶片中溢出,舒缓而悠长,像是情人的絮絮轻语,又像是月光拂过了枝桠。 文鸳听出来了,这是《牡丹亭》中的一个曲牌,名为《懒画眉》。她轻轻地哼着这一段的唱词,靠在福临的肩上,柔美而宁和。 第2714章 卷七:议立(会员加更1) 不知过了多久,已是月上中天,到了子时了。 文鸳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乐呵呵地说要回去睡觉。 福临便丢了叶子,将她扶了起来,笑吟吟地说:“走吧。” 回到了床上,文鸳几乎倒头就睡。她一向心大,不论怎么样都能睡着。 福临却睡不着,他也不出声,也不辗转反侧,就这么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床顶。这种难眠的感觉,除了刚刚亲政和成婚那会儿,他已经很久没有过。 睡不着就干脆不睡,以往他常常在这个点读书,觉得神思泉涌,但现在福临不想出去,只想留在文鸳的身边。 等到天色微亮,他便小心翼翼地起身,掀帘下地,换上龙袍,折身回到床边,温柔地摸了摸文鸳的脸颊,迈步走了出去。 他坐到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笑着宣布道:“如今中宫空悬,新后当立。昨日朕已命人祭天地太庙,如今便将册封新后的诏书颁布天下,朝野同乐。” 巽亲王眼中闪烁着精光,立即跳出来说:“哎,皇上。您昨日才废了皇后,今日怎么又行册封之事呢?立后是国事,还未经议政王大臣会议商定,这不妥吧?” 他虽然没有亲戚要选秀,可他和济度的关系颇好,当然知道他有一个侄女,想要送进宫中。 只是不知为何,却不见济度出言反对,可观他的脸色却很是难看。 除了巽亲王之外,其余大臣也都议论纷纷,觉得操之过急。 福临并未开口争辩,而是含笑看向了郑亲王济尔哈朗,他要看到他的诚意。“叔王,您怎么看?你也觉得不妥么?” 郑亲王昨日便已经和皇上达成了共识,现在当然不会翻脸。 他沉吟着说:“皇上行事一向稳健英明。此举看似仓促,可并非不可行。废后才德不能胜任,又意图谋害皇嗣,证据确凿,早废一日,宫中早安一日。而皇贵妃早有贤名,早立一日则中宫早定一日。臣以为不必拘于小节,以时日论是非,当立则立。” 福临听罢便站了起来,抚掌而笑,畅快地说:“叔王说得极是啊!” 索尼却说:“皇贵妃自然是贤,可选秀在即。秀女中未尝没有更出众者,中宫应当择贤而立,何不等到选秀结束,再论立后之事?” 巴哈声音洪亮,立即呛声道:“皇贵妃贤良淑德,捐资助国,又体恤宫人,贤名传遍民间。她出身在满洲大姓,难道还不够尊贵?莫不是索大人你负责选秀之事,收了谁的好处,所以才想要拖延?” 索尼的声音里含着怒气,义正言辞地拱手说道:“请皇上明鉴,臣若收了谁的好处,一旦被查出来,宁愿不要这顶乌纱帽。” 郑亲王已经表态,福临不理会他们,而是转眸看向了大学士陈名夏,笑道:“你们这些汉臣,对此又有什么见解?” 陈名夏并不是高风亮节、傲骨铮铮的人,不然在大明灭亡的时候,他就该殉国,而不是苟且偷生,改节侍奉大清。 这会儿他便顺着皇上的意思说:“当年,唐高宗废王皇后而立武昭仪,间隔也不过一个月,照样施行不误。可见皇后废立,不应以时间为论。皇贵妃有功于社稷,又育有子嗣,出身名门,立为皇后绰绰有余。” 福临笑着说:“既然满汉大臣都无异议,那朕也算是问过你们了。来人,颁旨吧!” 第2715章 卷七:诏告 文鸳一起床就听到了旨意,顿时困意全消,顾不得赖床,欢天喜地地抓着景泰的手问道:“已经颁旨了吗!我是皇后了!” 景泰用力点了点头,高兴地说:“皇上刚上朝没多久就颁旨了!哎呦,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往后退一步,乐呵呵地跪了下来,给文鸳磕头行了大礼。 文鸳兴奋地丢开被子,叉着腰哈哈直笑,抬着下巴,矜傲地说:“快平身吧。” 景泰麻溜地起来,过来替她穿衣裳。“坤宁宫今日也该空出来了,奴婢立即带人去打扫收拾,很快娘娘就能住进去了。” 景泰一向靠谱,文鸳点了点头,笑道:“那就交给你去办。” 她打开了自己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立即便抖起来了,嫌弃地说:“这些衣裳没一件瞧得上眼的,我要做新的衣裳和首饰,这才配得上我更加尊贵的身份。” 景泰像是应声虫似的应了一声,搀扶着她的手,谄媚地说:“那是应该的。奴婢这就吩咐人拿库房里最好的云锦去给娘娘做新衣裳。”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路走过来,又说这里的花瓶要换,那里的软枕要换,通通都要用更好的。 景泰也都记下来,打算等到搬进坤宁宫,就全部换上新的。 等到出了寝殿,所有的宫人都开始喊她皇后娘娘,文鸳简直美得找不着北,乐呵极了,大手一挥,爽快地说:“ 景仁宫上下伺候的人,通通赏赐一年的月例,都沾沾娘娘我的喜气!” 她封皇贵妃的时候赏赐更多,后来因为战事紧急,她知道宫里不富裕,才开始学会小手小脚地花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开闸泻洪似的花银子了。 不过该花的还是得花,现在她高兴,就想花银子。 景泰也不拦着她,反而助长她的气焰和兴致,立即便去发银子了。 文鸳喝了燕窝粥,等不及福临自己回来,就跑到上朝的太和殿去找他。 她坐在轿辇上,只觉得迎面而来的春风,都好像在助她走得更快,越走越高,一直到了云端上。 周围的一切也都这么美好可亲,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和煦明媚的阳光,乘风而来的丝丝海棠花香,还有脚下干净明亮的石板路,一切都是这么合她的心意。 文鸳放松了身体靠在轿辇上,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欢喜。 她到的时候还没下朝,只好在偏殿等着。 等官员们都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了,文鸳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笑眯眯地叫道:“皇上!” 福临就坐在龙椅上,见到文鸳立即快步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惊喜地笑着说:“文鸳,你怎么来了?” 因为这地方有外臣进出,福临便牵着她到了偏殿。 文鸳边走边摇着他的手撒娇,语气娇甜可人,如梦似幻,轻易就将福临缠住了。“因为我想快点见到皇上。福临,我是皇后了是吗?” 他温柔地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就在刚刚。文鸳,我们真的是夫妻了。” 第2716章 卷七:龙椅(会员加更2) 文鸳听到夫妻二字,心里头一回涌动起说不上来的感觉,心跳有点快,但又有点痒痒的。 她娇娇地说:“到底什么是夫妻?你之前和博尔济吉特氏是夫妻吗?” 那夫妻在一起了岂不是要天天吵架?福临和孟古青一见面就吵个不停,彼此冷眼相待,针锋相对,好像是仇人。 阿玛和额娘是夫妻,可是又好像和他们不大一样。 福临想了想,轻摇了摇头,一点儿也没有犹豫。“不是。” 那夫妻到底是什么样子?福临也似懂非懂。他握紧了文鸳的手,笑着说:“我们就是夫妻。” 文鸳也笑了起来,甜甜地靠着他。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中的龙椅,肃穆庄严,高高在上,周围却空空荡荡。 福临时刻关注着她,看文鸳一直回头看,还以为她对龙椅很好奇,又牵着她折返,和她一起坐上去。 福临侧过头来,笑着对她说:“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在这张椅子上,坐着也比他们站着的高,可身边什么也没有。小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这上边,心里怕得紧,也不敢和别人说。直到现在才好多了。” 福临并不将龙椅视为触之即死的禁忌,不过这也仅限文鸳而已。 坐在这个位置上,要是被人拉了下来,那等待他的将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文鸳却不一样,他们是同一阵营,他没什么不能给她的。 文鸳坐在龙椅上左顾右盼,只觉得这椅子硬邦邦、硌得慌,可抬头一看,她就被这种视野开阔、一览无余的感觉迷住了。 她喜欢这种至高无上、唯我独尊的感觉,高傲又直白地笑着说:“我喜欢坐在高的地方。而且还有皇上陪着我,我才不怕。” 福临笑着握紧了她的手,不管什么时候,她总能给他力量。他认真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体验了一把坐龙椅的感觉,文鸳才跟着福临一起回了乾清宫。 而随着封后诏书的颁布,宫中的刺客事件也告一段落了。 巴哈向太后行了礼,带着侍卫告退而去。 太后的脸色冷若冰霜,沉声吩咐道:“立即去探一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麻喇姑应了一声,马上便出去了。听到宫人们传的消息,她才知道宫里这么快就多了一位皇后,不由大惊失色,什么也顾不得,立即跑了回去。 “太后娘娘,皇上册立新皇后了!是,是瓜尔佳氏——”苏麻喇姑神色惊讶到了奇异的地步,罕见地失了态,小跑进来禀报了此事。 “什么!”太后惊得差点握不住手里的茶盏,指尖攥得发白,满眼错愕和不悦。“皇上简直是胡闹!他是不是疯了!郑亲王索尼等人不曾阻止吗?” 她总算知道她的好儿子为什么要把她变相软禁,实在叫她愤怒心凉。 苏麻喇姑摇了摇头,低声说:“索大人反对,但皇上不听他的。郑亲王不知为何,一改以往的态度,对皇上封后赞同有加,不曾反对。” 太后冷笑连连,看似玩笑,实则怒气沉沉。“看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第2717章 卷七:传见 两日之内一废一立,简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了。 昔日软弱柔怯的皇帝,竟然如此雷厉风行。叫不少大臣都觉得他性情大变,好像换了个人。也没见皇上受什么刺激,行事怎么如同疯了一般? 太后也难以置信,这样的大事,福临竟将她隔绝在外,甚至不惜变相软禁她,也要封瓜尔佳氏为后,简直疯狂、荒唐! 福临才陪文鸳回到了乾清宫,苏麻喇姑就亲自来请了。 她神色叹惋,称不上高兴,恭敬地行礼道:“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派奴婢来请皇上到慈宁宫相见。” 福临从容不迫,温和地点了点头。在派人驻守慈宁宫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猜到了额娘的反应。 他低头对抓着他袖子的文鸳细细叮嘱道:“文鸳,你乖乖在家,我晚些时候就回来。你怀孕辛苦,要是饿了不用等我,自己先用膳,好么?” 文鸳睁大眼睛看着他,却是在想,今天的事非同小可,待会儿他去了慈宁宫,太后会不会对他发火?那福临又要怎么应对呢? 她依旧紧紧地拉着福临的衣袖,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看向了苏麻喇姑,抬着下巴,理所应当地说:“我刚当上皇后,也该去拜见太后。皇上,我和你一起去慈宁宫。” 文鸳知道自己对福临有多重要,只要她站在他旁边,福临就能无所畏惧。他真的什么都愿意为她做。所以有她在,福临肯定就更有底气了。 福临眼睛微亮,下一刻却不大赞同,温声劝道:“文鸳,你还是不要跑来跑去,就待在乾清宫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文鸳睨了福临一眼,扯着他出去了,语气娇蛮,似撒娇又似嗔怪。“少啰嗦了,早去早回。我还等着用晚膳呢!” 福临只好由她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松开,暗暗想到,如果待会儿额娘生气,他一定要护好文鸳。 苏麻喇姑没想到皇贵妃也去,看着他们二人已经走远,连忙抬脚跟上。 文鸳和福临一起坐在轿辇上,两个人十指相扣,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迎面的风徐徐吹来,拂动了她旗头上的流苏,像是垂下来的紫藤花枝。 福临侧过头来一直蹭她的脸,如果他是狗,那这会儿他应该发出低低柔和的哼哼声,摇起尾巴了。福临其实很想和文鸳在一起,但又怕她受到额娘的诘问,所以便硬生生按捺了天性,打算独自前往。 没想到文鸳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去,福临心里雀跃无比,忍痛拒绝,但是文鸳就这么拉着他出来了,他好欢喜。 文鸳怕福临一直蹭会破坏她的头发,捧着他的脸按到一边,把镜子塞到他的手里,娇声说:“你举着镜子不要动,我要看看头发有没有乱。不然别人看到了不就失礼吗。” 福临就老老实实地举着镜子,看她侧过头来左顾右盼,觉得她格外娇俏动人。 等到了慈宁宫门口,福临先下了轿子,然后再转过身,伸手将文鸳扶下来。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第2718章 卷七:共对 文鸳走在福临身边,一进去便见到了面沉如水的太后。 她的神色颇为不悦,皱着眉坐在主位上,一向温和威严的脸染上了风雪交加的阴霾和冰冷。 见到他们二人携手而来,太后更为气恼,冷笑道:“我还以为皇上忙着召见大臣,没空过来见我这老太婆了。” 福临率先行礼,微微比文鸳侧出半个身子,将她挡在身后,温声说道:“儿子见过额娘。昨日宫中闹了刺客,幸好没有人受伤。只是没将刺客抓住,让额娘受惊了,是儿子的不是。” 文鸳也跟着行了礼,娇美漂亮的小脸笑盈盈的,在一边帮腔道:“皇上虽然很忙,可苏嬷嬷一过来请,他立即马不停蹄过来了。” 太后这才将目光移到文鸳的身上,笑意不达眼底,神色依旧坚冷,淡淡地说: “这群侍卫是来护卫慈宁宫,还是来监视我,想必皇帝你自己最清楚。你翅膀硬了,为了封后,对着额娘也瞒得死死的。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额娘?” 她不对文鸳说什么重话,并非不将她放在眼中,而是投鼠忌器。瓜尔佳氏实是福临的逆鳞,只要一触及她,福临就会竖起了全身的防备,对谁都很尖锐愤怒。 而福临是她生的孩子,如今他又理亏,想要如何责备,自然无人能置喙。 福临果然开始折腰请罪,语气虽然谦和歉疚,可态度却很坚决。 “事发突然,儿子并非有意瞒着额娘。是儿子想文鸳快点当上我的皇后,所以才匆匆办成此事。如今祭过太庙天地,也已颁旨昭告天下,文鸳就是我的皇后。额娘若是生气我没有和您商量,要打要罚,儿子绝无二话。” 文鸳眨了眨眼睛,直挺挺站着,不愿意请罪。她也不愿意福临请罪。他们两个人有什么错?她本来就是这个宫里最适合当皇后的人,不过是早一点拿到皇后之位罢了,有什么不行的? 太后这么生气,不就是想把她的侄女儿们又塞进皇上的后宫当皇后吗?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她扶直了福临弯着的腰,挽着他的手,对上了太后的视线,小脸明媚而嚣张,气势汹汹地说: “都说了,宫里是有刺客了,才让人来保护太后的,就连我臣妾身边都没有这么多人护着呢。臣妾封后的事虽然仓促了,可皇上也请罪了呀。娘娘这么生气,难道是觉得臣妾不该封后吗?” 文鸳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即侧过头去举起手帕抹泪,梨花带雨地哭道:“臣妾知道,在娘娘心里,只有蒙古和废后最重要了。就算博尔济吉特氏要谋害皇嗣,太后娘娘您也拦着不给废后,谁叫她是你的侄女,流着科尔沁的血!现在当然是瞧不上臣妾的。” 她可不会给太后留什么遮羞布。谁要阻止她当皇后,她就弄谁。 福临对着被隐瞒的母亲自然气弱,他和太后并没有到感情破裂的地步,相依为命多年,福临还顾念母子之情。 可看到文鸳抹泪,他立即就急了,侧过身来,按住她的肩膀,心疼地说:“没事的,谁说你不配了。你就是皇后。” 她的演技自然拙劣无比,可福临就吃这一套,像是忠诚的狗狗,一心只围着她转。 太后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话说:这几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可能更新很少,过完周末再多更新。 第2719章 卷七:离间 看到了太后的脸色,文鸳心里就更高兴了,假装用帕子抹眼泪。 而文鸳说的那些话,福临自然也听进去了。她揭开了这一层遮羞布,令他们母子之间只能以最原始本真的面目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事实就是如此。额娘因为瞒着她擅自做主册封了皇后而生气,不过是因为她想将这皇后之位留给下一个带着博尔济吉特姓氏的女人。 福临的脸色渐渐冷凝起来,握住了心上人兼妻子的手,清亮的眼睛显示出身为皇帝的防备和厌倦,失去了方才对待母亲的温情和歉疚。 在这宫里,只有文鸳和他是一条心的人。额娘的心一半在想掌控他,另一半则是落在了科尔沁。 太后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皱起了眉头,温声开口道:“立后这么大的事,你说做就做了,不仅不知会额娘,还派人防守。难道额娘不能生气吗?你小时候,连每顿饭吃什么,都会问额娘的。” 郑亲王时常嫌弃福临自幼受她保护,长于妇人之手,所以才养成了仁弱胆小的性格。福临确实和她相依为命,她对他的爱并不作假。 “可皇上已经不是孩子了。”女子甜脆的声音在大殿里响了起来,如同珠落玉盘一样叮叮当当,掷地有声。文鸳看向了太后,纠正道:“就算是治国理政这样的大事,他都能决定好了。” 她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不过在她心里,福临已经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了。太后为什么总要把他当做小孩子? 福临侧过头来,目光亮亮地看着文鸳。 太后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不悦,沉声说道:“即便你已经是皇后,难道不懂得长幼尊卑之序?我和皇上说话,你为何总是插嘴?” 福临见不得任何人针对文鸳,刚才没说话的他立即开了口,时时护着她说:“文鸳性子直率,但没有坏心。她在我面前自在惯了,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 有什么说什么?福临也是这么想么?太后有点心凉。殿里的气氛越发凝重,就好像渐渐爬到了山顶,空气稀薄,令人呼吸不过来了。 文鸳眼睛一转,突然弯腰抱住了肚子,小脸皱了起来,使劲挤着眉头,胡搅蛮缠地缠住福临的手,一惊一乍地大叫道: “哎哟皇上,我肚子好像不太舒服。我是不是被气得动了胎气了?!人家一来到慈宁宫就觉得喘不过气,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不是有麝香啊?快给人家叫太医吧。” 挑拨离间、胡搅蛮缠、无事生非、颠倒黑白,现在可通通都是她的拿手好戏。还得多谢博尔济吉特氏,这些招数她在她身上用了个遍,百试不爽。现在用在太后身上,肯定也没问题。 文鸳泪盈盈地靠在福临的怀里,挤着眉头张着嘴巴,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仿佛柔弱不能自理。 听到麝香,福临就脸色大变。这不就是孟古青要用来害她的东西吗?是了,额娘和孟古青都出身科尔沁,难道她就这么看不惯文鸳,还想用同样的招数来害她? 文鸳是为了陪他才来的慈宁宫,要是她当真动了胎气,他决不会原谅自己。福临关心则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福临没功夫和太后再掰扯了,他的心思全部被文鸳所占据。 “文鸳,你哪里难受?我这就带你回去。”他语气慌乱,连话都没说几句,便将文鸳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慈宁宫。 第2720章 卷七:惶恐 太后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眼睁睁看着向来孝顺的儿子抱着一个女人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仿佛背影都带着冲动的怨气。 他在怨她吗?瓜尔佳氏在他心里就这么重要?她就这么哭闹一声,他就好像没了命一样慌张,甚至不细究她是不是装病,连她这个额娘也被抛在一边了。 太后脸色愣愣的,回想起多尔衮在时,他们母子相互依靠的日子,有些站立不稳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儿子当真要离她远去了。 苏麻喇姑连忙搀住她,神色担忧至极。她们二人自幼相伴,她从来没见太后有这样衰败伤心的神色,不由心疼地叫道:“太后——” 福临走得很快,文鸳搂着他的脖子,被抖得哼哼唧唧,有点犯恶心了。即便是这样,她也要一直哀嚎。“哎,呃,哟,呃,哎哟,我好怕。” 福临心里害怕,低下头柔声安抚道:“没事的,不怕。可能只是站久了有点脚累,是不是?等太医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文鸳被福临抱上了轿子,顺势倚在他的怀中,悄悄舒了口气。她偷偷抬起眼睛看他的神色,贴着福临的胸口,娇娇说道:“皇上,出了慈宁宫,我就觉得好多了。可能那里和我犯冲呢。” 福临听到文鸳好了才敢松口气,低下头,捧着她的脸,细细看了看,这会儿才发现她的脸色确实很正常。 刚才他太着急、太害怕了,根本注意不到。或者说他不敢赌。 福临双手环住她,将她搂到怀里,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的额头,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只有温柔和庆幸。“文鸳,你没事就好了。” 这时候如果他还不知道文鸳是装的,那他实在是白活了这十六年。 文鸳贴着福临的心口,依旧可以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可想而知方才他到底有多惶恐惊吓。 她抚着他的心跳,安抚地说:“人家已经好多了,出来之后就不难受了。” 福临轻轻应了一声,惊魂未定,抱着她说道:“还是让太医来看看。” 等回到了乾清宫,福临就把人安置到榻上,倒了蜜水,递到文鸳的唇边,轻声哄道:“文鸳,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文鸳将手放在肚子上捏了捏,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福临只消看着她,心头就会涌出绵绵密密的柔情,像是孤零零的篱笆爬满了喇叭花,匝满他的空洞和孤独,觉得快乐安稳。 他坐在文鸳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肚子,轻声和她说话,一起等着太医过来。 很快赵太医就来了。之前他在孟古青的威逼利诱之下,无论如何也不肯交出麝香,这样自守忠厚的品行,令福临高看了他一眼,所以专门点他来负责文鸳的安胎之事。 得到皇上的看重,赵太医高兴又惶恐。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他心爱的女子所生,要是能顺利生下来,那今后他在宫里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若是不然,那他们全家乃至九族的命算是到头了。 就凭皇上如今这股疯劲,要是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他能把整个朝堂都掀了。 第2721章 卷七:般配 赵太医战战兢兢地把了脉,发现没有大碍,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回去,觉得自己的九族都保住了。 “回禀皇上娘娘,皇后娘娘凤体无恙,皇嗣也平安。就是可能受了惊吓,心情紧绷,所以才会不适。” 文鸳连忙赞同地点了点头,靠在福临的怀里,无辜又娇娇地说:“人家害怕太后,所以一进到慈宁宫就不舒服了。” 福临也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个解释,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心疼地附和地说:“一定是额娘兴师问罪,吓着你了。下次若还有这样的事,你万万不要再冲到前头去。” 文鸳顿时横起了眉毛,撅起嘴说:“那不行。太后对你大呼小叫的,我看不得。你平时对她已经够孝顺了,难道她还想把你一直捏在手心里,永远听她的懿旨吗?” 福临听了心里嘭嘭直跳,笑容都明灿了不少。他挥退了伺候的人,依恋又着迷地贴着文鸳,软软地说:“文鸳,你对我真好。我离不开你。” 在福临的心里,文鸳美丽、坚定、勇敢、活泼,反观自己却是这般懦弱、犹豫、胆小,不能与她相配。可文鸳却坚定地选择他、支持他,他很庆幸自己得到了她的垂青。 文鸳自然而然地哼了一声,两只手放在他的颊边,捏起肉来拧了拧,叽哩哇啦地教导道:“你就是太好性了。你是皇帝,不要总听他们的话,你自己决定。” 福临任由她拧着自己的脸,蹭了蹭她的手,乖乖地应了一声。 他比三年前长开了很多,眉目俊秀,鼻梁高挺,显出温润如玉的气质。文鸳摩挲他的脸颊,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福临感受到了落在嘴唇的温度,眼睛弯了起来。 文鸳没有大碍,福临彻底松了口气。虽然请罪被打断,但他已经不打算再去。木已成舟,额娘还能如何? 文鸳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他的腰晃来晃去,骄横地缠着他说:“你哪儿也不许去,我要你陪我一起歇下。” 福临从善如流,脱下了外衣,躺到床上,自觉地伸出了胳膊,笑吟吟地邀请道:“文鸳,躺上来吧?” 文鸳也不会客气,乐呵呵地枕了上去,明媚的眼睛忽眨忽眨,好像会说话。 福临盖好了被子,从里头伸出手来轻轻拍着她。 封后之事就被皇上这么推行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对的余地。文鸳就是当之无愧的皇后。 消息传到了坤宁宫,孟古青听了震惊冷笑,又觉得在意料之内。福临本就昏庸,爱瓜尔佳氏爱得要死,这会儿被她蛊惑,要封后又有什么稀奇。 孟古青心里难过,嘴巴却不肯服软。都到这个时候了,又服软给谁看?她选择永保她的尊严。 她鄙夷地说:“ 两日之内一废一立,我就没见过这么昏庸的皇帝!他可就捧着瓜尔佳氏作吧,以后蹦达不了了才让人痛快。” 花束子抬头看了看她的神色,悄悄叹了口气,继续收拾东西。 皇上已立新后,新皇后早晚要搬到坤宁宫来,她们肯定得尽快把地儿挪出来。 第2722章 卷七:约见 文鸳当上皇后已有两日,今天景泰就来回禀,说坤宁宫搬干净了。废后如今住到了侧宫永寿宫。 景泰又说:“废后说想见一见娘娘。奴婢斗胆,觉得还是不去的好。” 文鸳靠坐在榻上,娇哼一声,“她叫我去我就去,还当自己是皇后呢?如今她是废后,有什么资格拜见本皇后。不见!” 她和孟古青既打过架,也吵过架,当然知道彼此是什么货色。她要是去了,孟古青还不得扑到她身上。 她和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博尔济吉特氏死一百次都不够的。孟古青的命有自己的金贵吗? 文鸳可是很识时务的,她当然知道这几天孟古青已经怄得要死了,想想心里就乐开了花,才不会去冒险呢。 景泰连忙奉承道:“娘娘英明啊!人家说是非圈里别久待,麻烦窝子早离开。娘娘避着她点儿,准没坏处。” 文鸳得意地颁布了她当上皇后之后的第一道口谕,“你去回了博尔济吉特氏,说现在我是皇后了,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宽宏大量。她要是在侧宫住得不舒坦,尽管和我说。我会替她做主的。” 景泰听了也笑,福身道:“奴婢遵命,这就去回禀。” 孟古青听了之后气得发疯,将茶杯摔在景泰的脚边,黑亮的眸子里燃起的是不肯服从的傲慢。 长期以来的不甘和愤恨,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在舔舐她的心,叫她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她想见瓜尔佳氏,发泄她从新婚之夜起就积攒的刻骨之恨。一个男子,一个皇帝,竟为了一个妃子守身如玉,不肯亲近新婚的妻房。这对她来说是多大的羞辱? “我什么时候需要她来可怜了!瓜尔佳氏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以废后的名义告诉你们,这中宫的新主子,只会是博尔济吉特人。我住过的地方,她别想住得安稳!” 景泰的笑容渐渐敛了回去,她福了福身,神色淡淡,肃声道:“圣旨已经昭告天下,我们娘娘才是中宫皇后。公主您不日就回蒙古了,代表的是蒙古的体面,还请慎言。” 孟古青不把景泰当回事儿。一个奴才,难道还想教主子怎么做事? 她自顾自往摇椅上一躺,搭起脚来,瞥了她一眼,便闭上了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无尽的嘲讽。“我知道,瓜尔佳文鸳这是怕了。以后她要怕的日子还多着呢。” 景泰也不以为意,再次福了福身就走了。 这些酸言酸语她并不打算告诉娘娘,一个已经翻不起风浪的人,想要拼个鱼死网破,要是真就了她的意,那才是傻子。 但她没告诉文鸳,免得她生气动胎气,转头就买了吴良辅的口,让他告诉了皇上。 吴良辅这人别的爱好没有,最爱的就是钱。又有她们娘娘在,景泰托了他一回,吴良辅就爽快地答应了。 福临听了之后就尤为不悦,脸色沉沉,即便极力平复,也无法抑制他的愤怒,一直掌拍在桌上。“蒙古把朕当什么?莫不是一个任他们牵线的木偶、傀儡,是他们的赘婿,一辈子只能娶博尔济吉特的女人!” 第2723章 卷七:贬黜(会员加更3) 皇上的愤怒在吴良辅的意料之内,他连忙跪了下来,磕头道:“皇上息怒啊!幸好皇后娘娘没听到这番话,不然以娘娘刚烈的性子,怕是对凤体有碍。”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皇后娘娘如今独得圣宠,又怀有龙嗣,自然也是吴良辅巴结的对象。蒙古公主即将返回家乡,他踩她几脚,不痛不痒,但也算是给新后的投名状。 福临当然知道这些话不能告诉文鸳,只是心中却依旧愤怒至极,深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一坐,眼神不复明澈而变得隐隐阴鸷。“博尔济吉特氏这是高看了他们科尔沁,也小看了我。要是博尔济吉特的女子还能再次入主中宫,我便不当这个皇帝!” 吴良辅在心里嘿嘿笑了几声,看来废后和皇帝真是天生不对付,几句话就能激起皇上的反骨。 等他再回到文鸳身边,却又恢复到笑意盈盈、温和柔顺的模样,握住文鸳的手,夸奖道:“做得好。不论她怎么激你,你都不要理她。要是额娘那边召你去,你便让人去找我。” 文鸳得意洋洋地窝进他的怀里,笑呵呵地说:“那当然了,我是那么笨的人吗。八抬大轿来抬我,我都不去。” 福临摸了摸她的脸,笑着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夸奖道:“文鸳你最聪明了。你吃燕窝了吗,我喂你吃一碗吧?”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腆着肚子,靠躺在他的怀中,理所应当地接受福临的投喂,像是柔软而懒惰的蛇。 他们二人正在说着话,却听到太妃进宫求见,说是有要事要报皇上和太后。 福临知道是什么事,神色平淡,继续喂文鸳喝燕窝,笑道:“我不去寻她的麻烦,她倒自己投进门来。” 他在坤宁宫安插了人,又怎会不知道皇后到底是怎么拿到的麝香。只是之前他为了和太后博弈,要迅速定下谋害皇嗣的主谋,不想节外生枝,免得被太后帮孟古青推脱这个罪名。加上太妃和郑亲王关系匪浅,为了稳住郑亲王,让他支持废后,他便没有定她的罪。 可他并非不恼恨,以后博果尔别想再得到他的半分优待。 今天这一遭,想必是太后那边查到她头上了,她知道怕了,才主动进宫来请罪。 福临这次没让文鸳陪着一起去,迅速决断了此事。太妃不过是受到废后蒙蔽的从犯,为了替她治病才买的麝香,不是主谋,再加上又有悔过之心,福临就削减了她两年的俸银,交由儿子博果尔严加管教,往后不许再随意入宫走动。 这自然是为了压实博尔济吉特氏谋害皇嗣的罪名,又卖给郑亲王面子,堵住他的嘴巴。他若想他的老情人安好,以后就该识趣些。 太后若是还想借此洗清孟古青的罪名却不可能了。 福临还由此借题发挥,以办事松懈、疏于防范,险些酿成后宫灾祸,折损龙胎,革了索尼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差使,只保留了内大臣和议政大臣的身份。 之前他便想将索尼罚下去,让他退出后宫庶务的管理,以免继续充当太后的爪牙。如今正是恰当的时候。 以后后宫庶务,都由皇后瓜尔佳氏来接管统筹,对内统御太监宫女,对外阅览内务府诸事,集大权于一身。 第2724章 卷七:用功 文鸳接了这个圣旨,简直喜难自胜。之前博尔济吉特氏在当皇后的时候,福临从来没有动过索尼。所以管理后宫的最高权力不在皇后,而在于索尼效忠的太后。 她才当上皇后没几天,尚且没有考虑到后宫权力的事情。没想到天上掉馅饼儿,就这么摔到她头上了。 以后索尼只当外朝官,不再**管内务府大臣,无法再插手后宫之事。 文鸳乐呵呵地抱着圣旨看了好一会儿,摇头晃脑地感叹道:“真是皇恩浩荡啊!景泰,以后你可要辅佐本皇后好好管理后宫。” 景泰也是斗志昂扬,像只神气的小鸟儿,昂首挺胸地应了是。 这一天文鸳都在熟悉宫务,精神抖擞,十分专注。现在她自己是皇后了,调配宫女太监、核查各宫月银用度、筹备宫中庆典宴会、管理七司三院和皇帝私库、征收皇庄赋税……这些原本由总管内务府大臣做的事情,如今也由她来处置。 要是她不懂,不就被人骗了吗?文鸳已经把内库的钱当做是自己的了,谁都别想从她手里多贪一个子儿。 福临下了朝回来,就看到文鸳在吭哧吭哧地翻账册、宫规,小脸紧绷,十分认真。 他放轻了脚步,坐到她的身边,实在不忍打扰,就静静地看着。 文鸳早就知道他进来了,放软了身子靠上去,抱着账本继续看,笑盈盈地说:“皇上放心吧,以后我会管好这些事情的。让我们的钱越来越多。” 福临听了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干劲。以前是他一个人在努力,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努力了。他和文鸳二人心在一处,力也往一处使,何愁未来不会越来越好。 他摸了摸她软嘟嘟的粉脸,笑着用力点头说:“当然好!你可不要逞强,累了就要休息、吃东西呀。” 文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了,有什么能比得上她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她语气娇蛮而挑剔,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当然不会作贱自己的身体,这一日三顿的燕窝就没断过,还有各种补汤、炖品,吃得我都腻啦。” 福临双手环着她,侧过头来啄了啄她的脸,耳鬓厮磨,格外亲密无间,软声说道:“你懂得爱惜自己就好。” 现在天气热了,他们的衣服都很薄。贴在一处的时候,便能感觉到对方肌肤透出的温度,暖烘踏实。 自从查出怀孕以来,他们便没有做那个事。不知是天气变得燥热,还是福临身上的年少气盛感染了她,文鸳挪了挪,换了个位置贴着他。 她的呼吸变了,福临眨了眨眼睛,笑着将文鸳拉回怀里,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文鸳倒在他的怀里,眼神乱飘,哼哼唧唧地说:“有点热了,你热不热?” 福临知道有孕的女子会比旁人更难以耐热,伸手拿来团扇抱着她扇着风,轻声说道:“扇扇就不热了。” 他挥退了伺候的人,坐在榻边耐心地替她扇风,没有半点不耐。 文鸳侧身躺着,目光如水,面醺似桃,温热的指尖轻轻触了触他拿着扇子的手腕,软绵绵地说:“我想福临了。” 福临的手颤了颤,耳尖泛起了一点红,垂眸与她对视,俊秀的脸庞也无端端发起烫来。 第2725章 卷七:不得 福临抬高了手,继续替她扇扇子,嗫嚅着说:“文鸳,人家说要三个月之后才,才能做这事。所以,要下个月才行。” 他看重文鸳的身体,一向谨遵医嘱,不敢越雷池半步。 文鸳呆呆地看着福临晃来晃去的手腕,就好像猫看着房梁上高高挂着的鱼,泄气地软倒在他怀里,侧头在他的胸膛上啃了啃,翻来翻去,抓狂道:“还要这么久!” 福临一耸肩膀,只觉得胸口有点酸又有点麻,让他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心爱之人就在他的怀中,福临又怎么可能毫无感觉?他浅浅吸了口气,却依旧强忍躁动继续抱着她。 文鸳得不到就翻脸无情,从他怀里滚了出来,皱着小脸嫌弃地说:“热死了,你离我远点。” 福临听了有点委屈巴巴。他不能忍受文鸳对他一丁点的嫌弃,哪怕是装的。 他挪了挪身子,也跟着坐过来,摇了摇文鸳的袖子,摸了摸她的肩膀,脸上展现出最柔和的笑容,试图温声感化她,“文鸳,你生我气了吗。” 文鸳哼了一声,娇艳如桃的小脸转到一边,懒懒地说:“生你的气有什么用。” 她当然也看重自己的身体和孩子,可不能随意冒险。 福临这才松了口气,将文鸳又搬回自己的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含住了她的唇瓣吮吻,如同春风化雨般轻柔。 他的手牵引着文鸳的手,放在自己的领口,顺着慢慢往下,到了温热而有弹性的胸膛。然后再以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任由文鸳摸摸揉揉一阵子,好像是在充当她无聊时候的玩具。 这就是他们这段日子平时最大程度的亲密。 文鸳伸出小舌与他相缠,单手搂着福临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探进去报复性地摸来摸去。 福临轻轻喘了起来,心跳在她的掌心下渐渐加快了跳动。文鸳眨了眨眼睛,喘着气偎进了他的怀里。 他们两个人的面色都带着相似的绯红,欲更靠近一步而不得,便紧紧地挨在一处。 福临脸色微红,像是画笔染上了朱砂。透过敞开的领口,他那白皙而紧实有力的胸膛正在起伏不止,比平时温软柔顺的模样更多了一分凌厉野性。 他将人紧紧地按在怀中,温柔地拍着她,安抚道:“文鸳,不要生我的气,好么。等到下个月就可以了。” 文鸳扭了扭身子,哼哼唧唧地说:“**********好好和我说话。” 福临不情不愿地退开了一点,上半边身子还要执着地贴过来,偏要和她挨在一起。 文鸳抬手拽了拽他的辫子,哧哧笑道:“你也不嫌别扭。” 总之是没戏了。文鸳指使福临把话本子拿来念给她听。 福临精挑细选,挑了一本白蛇传,笑吟吟地说:“天气又热起来了,讲这个应景。” 文鸳侧身躺在榻上,抬手护着肚子。福临就坐在榻边,翻开了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念道: “且说天地有灵,万物生情。大千万象中,有那草木受日月精华、山川灵秀,年深日久,也能化形遁迹,成就一段超脱轮回的因果。今日说这桩奇缘,便从那西湖烟雨、断桥残雪处生根,牵出一段缠绕千年的恩怨痴缠……” 第2726章 卷七:相看(会员加更4) 文鸳闭着眼睛慢慢听,只觉得思绪好像是一只粉蝶在花丛中起起落落,散漫随心,自由翩跹,舒服极了。 而福临慢慢读了进去,眼见着白素贞为许宣水漫金山,不惜生灵涂炭。 这会儿他不期然想起,十三岁的他和十五岁的文鸳一同读过的西厢。当年他尚且不懂为何张生只见了崔莺莺一面,就甘愿为她赴汤蹈火,连准备多年的科举也不去。 这会儿再读白蛇传,他却懂了。这世上就是会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做这些,万死难辞。浓烈的情感充斥他的内心,使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根本顾不上别的。 文鸳闭着眼睛,神情安然,似乎已经睡着了。福临轻轻地合上了书,俯身过去,想吻一吻她的脸。 在他们只有咫尺距离的时候,文鸳突然睁开了眼睛,明亮清澈,像是一泓秋水。她带着捉弄的笑意,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率先凑近吻了他的唇。 福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知道她原来是在装睡,很快便安然接受,微微合上眼睛,彼此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 这会儿已到了下午,他们一起用了膳,福临就陪着文鸳出去走了走。 而太妃进宫请罪,幸运地全身而退,不过是被罚了两年的月银。只可惜以后不能随意进宫了。 谁知道孟古青这般又蠢又毒,竟然光明正大地送麝香到人家的宫里去,没两天就被人查出来了,害得她不得不主动暴露,吃了挂落,险些连累博果尔。 为今之计,还是要紧紧抓住郑亲王这条船。之前她多方打听,终于买通关系,得知佟夫人要带着佟腊月到这裁缝铺来买衣裳,连忙带着博果尔坐在裁缝铺对面茶楼的雅间里亲眼相看。 要是博果尔喜欢,再去求皇帝赐婚,此事定然能成。 佟腊月可是个盘条顺亮的美人儿,阿玛又是一品武官,和她们家博果尔正般配。 眼见着人快走出来了,太妃连忙将博果尔拉过来,“儿子!快!快来,芙蓉要出水了!” 博果尔一心只想着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心中对男女之情并无意思,不像他那没出息的兄长,一头栽在女人身上。 他百无聊赖地顺着额娘的力道过来,却见到了一个相貌极标致清雅的女子。 只见她穿着一身浅青衣裙,只簪着几只玉钗,清素雅致,步伐轻缓从容,带着说不出的书卷之气,果然是芙蓉出水。 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了,身子前倾,定定地望着姑娘纤细挺拔的背影,连额娘慌忙中跟他说不是她,也依旧回不过神。 太妃见到儿子望着街上出神,推了推他的手臂,“在看什么呢,额娘要说的这位姑娘,可比她漂亮多了。” 博果尔回过神来赶紧坐下,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方才女子的身姿容貌,心不在焉地听着额娘吹嘘她要介绍的姑娘有多好。 见了笑容甜美的佟腊月,博果尔心里也无波无澜,只是说道:“她是被选的秀女吧,得等皇上选过了再说。要是被选上了,我们忙活一通也是白搭。” 这句话便叫太妃大为不悦。难道她儿子永远只能捡福临剩下的。他的马不骑了,就给博果尔骑。他不要的女子,才能轮到博果尔吗? 第2727章 卷七:备选 “别老说这种丧气话!只要你喜欢,额娘就有法子能让她进不了宫,在前两轮就刷下来。” 博果尔张了张嘴,有点不耐烦地说:“额娘,何必呢?” 太妃脸色微沉,看到博果尔这不上进的模样,实在恨铁不成钢。“总之我已经和郑亲王打了招呼,我看上他外甥孙女儿了。佟腊月是我们博果尔的。” 博果尔根本就不喜欢佟腊月,而是心心念念着方才如莲花一般清雅的女子,脸色冷淡地说:“既然额娘已经做了决定,又何必领我来看,还问我喜不喜欢呢?” 现在他才感受到了当年兄长被逼着娶博尔济吉特氏的痛苦。他们都劝兄长不要闹脾气,安心娶了孟古青。可落到自己身上,却也同样难以接受。 太后想摆布皇上,而额娘又何尝不是想摆布他? 太妃最看重的就是他,平时折腾来折腾去,还不是为了他有个好前程?听到这话,太妃伤心极了,落寞地说:“我就知道这是多余的。额娘为你操碎了心,都是白搭。” 博果尔只觉得心头一窒,不敢再辩驳。额娘确实为他做了很多,即便他不需要。他嗫嚅地说:“我听额娘的就是了。” 再过几个月就要选秀了,有心想为女儿谋前程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鄂硕深知皇上宠爱新后,女儿进宫一定没有出路,没准老死宫中。而在京城的八旗子弟中,他最看重的便是人品敦厚纯洁的安郡王。 岳乐和乌云珠还都师从吕老板学画,有这段渊源。所以鄂硕便托吕老板到安王府去提亲。 如果是这桩亲事定下,那他自然也有法子让女儿落选,嫁到安郡王府当侧福晋。他们二人都喜好文学,精通书画,以后自然能交心。而他也能常常见到女儿,不必担心她在阴冷莫测的深宫中受苦。 岳乐虽然也对钟灵毓秀的乌云珠有几分喜爱,可他看得很清楚,进入后宫侍伴君侧,是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而心比天高的乌云珠也不例外。 这姑娘心气高,只想飞到紫禁城去,他这安王府装不下这样一只凤凰。别到时候一厢情愿,反而丢了丑。 岳乐没有犹豫,断然回绝了吕老板的做媒。 而博果尔既然已经答应,太妃立即便递了话儿到郑亲王府,私下向郑亲王求亲。 郑亲王对宫中的形势看得分明,皇后一家独大,身怀龙嗣,皇上也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腊月就算进了宫,也不一定得了好。 博果尔虽然脑筋死了一些,可也算是秉性周正。要论血统,在京城中,除了皇上就是他了。何况还是故人之子。 他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 但简郡王却不这么想。皇后怀有龙嗣,不能侍寝,正是秀女趁虚而入的好时候。阿玛怎么就想不到呢? 瓜尔佳氏得宠带来的利益多么巨大,所以他才让佟夫人母女住到郑亲王府上,告诉腊月皇上的喜好,好让她进宫能一举夺宠。 他们本来要捧出一只凤凰,到头来却变成了一只鸡。所有人的心血即将毁于一旦。济度不肯接受。 第2728章 卷七:可怜 郑亲王被儿子说服了,可答应了又拒绝,这自然要顾及太妃的脸面。 他们父子便找到了索尼,请他悄悄将此事告诉太后。 虽然皇上贬了他总管内务府大臣的身份,但他还是两黄旗人,忠于太后,忠于皇上。所以索尼到底还是告诉了太后。 太后本来就正恼着娜木钟,若不是她撺掇孟古青,又怎么会闹出废后的事来?现在又听到她上蹿下跳给博果尔拉助力,更是怒从心起,直接下了一道懿旨,所有备选的秀女都必须经过选秀,才能允许婚嫁。 如今选秀的事情由文鸳在操持,听了懿旨她只觉得奇怪,疑神疑鬼地说:“太后发什么疯呢,难道她想给宫里塞人?” 景泰正喂她喝排骨汤,安抚地说:“这本来也是应有之义,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有些秀女家里想偷偷许了人家,所以才出了这么一条规定吧。” 文鸳可不想任何人来分宠,冷哼道:“想嫁就嫁,能少一个是一个。” 太后还派了人来和她解释,说是某些人自行婚嫁,藐视皇权,所以才有这么一道懿旨。 苏麻喇姑也知道太后是担心皇后和她唱反调,反而坏了事,所以尽心尽力地解释。 文鸳听了就作罢了。因为她还可以刷人。那些漂亮的女子她要在第二轮通通刷下去。 太后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太妃也没辙了,只好逼儿子去求皇上。 哪个宗氏子弟看上了秀女,悄悄报给皇帝,并不是不能通融。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博果尔既没有进议政王大臣会议,也没有当上郡王,反而被打发去了兵部的督练营看那些兵蛋子。难道皇上就能这么心安理得? 太妃激动地站了起来,太后越是阻拦,她就越要做,命令道: “你快去求一求皇上,说你在秀女这群蚂蚁中看上了一只。总不能什么都要人家剩下的。这大清国是他的,天下美女都是他的,不缺佟腊月这一个,就让他可怜可怜你吧!” 博果尔原本还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被逼着进了宫。 福临听说在京城驻扎的营旅之中逃兵四起,很是恼怒。在南方大营作战,是要出生入死的,有逃兵就罢了。 在京城四周驻防的士兵,不用上阵杀敌,为何还是兵逃不止? 查了原因,他才知道竟是因为兵营中无休止的虐待。上级虐待下级,老兵虐待新兵,满人虐待汉人。 于是他便将兵部的官都叫进宫来骂了一通,勒令若还有逃兵,就按军律严处。而施虐者更要加倍处罚。 而博果尔就在这一批官员之中。别人议完事就走了,他却一直跪在地上。 福临揉了揉额头,坐到龙椅上,一抬眼才发现,有个人还直愣愣地跪着,心烦地斥道:“你怎么还不走啊?” 博果尔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英气的脸庞,笑道:“皇上,是我。前两天我才刚去了督练营,您给忘了?” 福临才看到是博果尔,弯起嘴角笑了笑,却显得比以往疏离了不少。“事情太多,都乱了。起来吧。” 博果尔的额娘要害文鸳,他对他便没有以往那般亲近了。 第2729章 卷七:求娶(会员加更5) 博果尔察觉到皇上态度冷淡,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敛了回去,略有拘谨地坐在皇上的旁边。 额娘受废后害人的事连累而吃了挂落。皇上也因为这件事在怪他们母子。 福临含笑问道:“你好像有什么事要找我?难道还是为了议政的事?等时间差不多了——” 博果尔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为了女人的事。” 福临听了倒是有几分稀奇。博果尔自从把前一个福晋给赶跑了之后,就再也不近女色,宗室里不少人都觉得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今天竟然是为了求这个事。 福临笑吟吟地打趣道:“噢?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难道她竟生了闭月羞花之貌,才能将你这个呆子给拿下。” 博果尔深深吸了口气,偷看一眼皇帝的神色,低声说道:“她是待选的秀女——护军统领鄂硕将军的女儿,董鄂氏,小名叫做乌云珠。” 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心动,就是为了乌云珠。他不想错过她。这样美丽的女子, 要是他不先开口求赐婚,一定会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子的。 福临爽快地答应了。他对选秀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和弟弟抢女人。 “等会儿我便和皇后说,在第二轮选秀的时候把她刷下去,再给你们赐婚。” 博果尔这才大大松了口,高兴地起身磕了个头。“谢皇上成全!” 福临叮嘱他在督练营要好好干,等博果尔走了之后,就回了寝殿。 他和文鸳说起了方才的事,握着她软软的小手,温声笑道:“到时候你见到这个名字,就让人把她刷下去。这是博果尔喜欢的姑娘。” 文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听谁说起过这个名字,却想不起来。 她也不放在心上,窝进了福临的怀里,打着如意算盘,笑呵呵地说:“还有谁看上备选秀女要赐婚的?让他们一并说来,本皇后通通给他们做主了。” 福临听了也不反对,乖乖摇头道:“现在就只有博果尔这个。” 敢跟皇上抢女人的有几个。虽然他不在意秀女就是了。 文鸳让他多问问,打算有求必应,全都帮他们拉上红线。 说到这儿,她睨了福临一眼,拽了拽他的辫子,娇容含嗔,小鼻子小眼地冷哼道:“哎哟,你不会舍不得了吧?这名义上可都是你的女人哦。皇上要是舍不得啊,臣妾就不办了。” 福临无辜地眨了眨眼,挨过来贴了贴她的脸,软软地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她们嫁给谁和我没关系。我只要和文鸳在一起。” 文鸳听了满意,松开手又投进他的怀中,娇滴滴地说:“皇上你最好。” 他说的可都是真心话,福临嘀咕了一句,张开手紧紧地抱住她。他低头摸了摸她的肚子,露出柔软又心疼的神色。 “等到孩子生下来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你想什么时候去瓜尔佳府就什么时候去。还有封后大典,不如等到出月再办吧?现在办的话,怕你体力不支。简化了又太敷衍。” 文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原来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出宫了。 她靠着福临,将手盖在他的手上,甜甜地应了一声。“人家要风风光光的封后大典,不能草草就结束了。” 第2730章 卷七:送画(会员加更1) 虽然坤宁宫已经可以住进去了,但是福临依旧还是让文鸳继续和他一起住在乾清宫。这样他就能时时刻刻都见到文鸳,还能亲手照顾她。 经过孟古青送香的事之后,他觉得让文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呆着才是最安全的。 文鸳当然也乐意了。她当上了皇后也留在乾清宫,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就是处理宫务、查看账册。其余几个庶妃还没来拜见过她。 孟古青之前也嚷嚷着要见她,被景泰告到了福临那里。他毫不犹豫地命人加强了对侧宫的看守。吴克善亲王要亲自赶过来接她,他不希望这段时间再出什么乱子。不然孟古青就连蒙古都不一定能回去。 这会儿有了闲暇,福临就接了文鸳来书房,陪她一起听戏。文鸳已经快一个月没听戏了。他细心地记着时间,生怕闷坏了她。她只是怀了孩子,并不是要关进牢里坐牢。 文鸳兴冲冲地过来了。即便他们二人朝夕相对,皇上请她过来听戏,她还是认真打扮了一番。 远远听到脚步声,福临立即放下笔走出去,到了门口便遇上了文鸳。 只见她穿了一身白芨底绣缠枝海棠纹的旗装,海棠用金线描蕊,粉线描瓣,朵朵鲜活饱满,宛若含露初放,顺着衣摆蜿蜒而上。旗头上对称插一对累丝金嵌东珠海棠簪,腕间的羊脂玉镯温润莹白,更显得她肌肤红润透亮,透着健康鲜活的色泽。 她唇边的笑容也明灿灿的,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如同春日枝头最盛的海棠,艳而不俗,明媚动人。 福临目光柔和发亮,定定地望着文鸳,过去执了她的手,毫不吝惜地赞美她,笑吟吟地说:“文鸳,你今天比昨天更好看了。我也实在应该好好捯饬一番,才能配得上你。” 文鸳听了自然骄傲欢喜,只让他握住她涂着鲜红丹蔻的指尖,抬着下巴走了进去。“那当然啦!” 他们在榻上坐下来,福临便替她倒好了蜜水。文鸳理所当然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福临笑着说:“那我现在就让他们进来。” 连点戏的事情,福临也包办了。文鸳只管舒舒服服地坐着,等着看就好。 福临点了戏班新排的《木兰从军》,又坐回文鸳旁边,和她有说有笑地一起看。 受文鸳的耳濡目染,他对昆曲的了解可不少。 戏才演了一半,便有太监进来通报说,安王府有礼品进献,请皇上过目。 福临有点扫兴,让人拿过来,他要和皇后一起看。 打开了这个长盒子,里面是一幅画,还附了字条。文鸳拿过来念道:“此画乃友人所绘,竟与御笔神似,不胜惊诧。恭请圣上闲览,聊博一笑。” 福临和文鸳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让人展开了这幅画,竟是两头水牛。 他揽着靠坐在怀里的文鸳,扬了扬眉头,弯眸笑道:“画得不错,甚至比我还好。只是确实奇怪,这技法怎么会和我相像呢?” 要知道他并不是名家,甚至学画的年头也不过几年而已。 文鸳看不出好不好,不就是画两头牛吗。但她还是觉得福临的最好。娇娇地说:“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画的。没准是这人为了求官,偷偷学你呢。” 第2731章 卷七:疯狂 福临当然知道自己的技法如何,不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时聊以自娱罢了。文鸳夸赞他是世间最好,是因为偏爱他。 他俊秀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来,转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直白地说:“文鸳喜欢我,我好高兴!” 文鸳早就习惯了,低头去看落款,见到的瞬间,她由笑转怒,一手指着印章,一手拧住了福临的手背,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弟弟看上了乌云珠?这个乌云珠,是不是那个乌云珠?你是不是在耍弄我?” 帝后方才还恩爱甜蜜,这会儿突然争了起来,动静很大。旁边唱戏的伶人们纷纷停了,怯怯地跪到地上。 福临这才去看落款,果然盖着乌云珠三个字。他不由皱起了眉,任由文鸳掐他的手,抬头对着伺候的人叱道:“你们都出去!” 文鸳怀孕以来脾气很大,福临也一向温柔俯就。他将画丢到一边,试探地轻轻摸了摸文鸳的手,柔声说:“文鸳,你不要生气。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我都没听说过乌云珠,也不准备纳她进宫,又怎么会耍你。” 文鸳才不管,啪的一下甩开了他的手,趴在榻上就哭了起来,胡搅蛮缠,作天作地,可怜地呜呜道: “那你们就是合起伙来耍弄我!没想到安郡王是这样的人,你们平时玩得这么好,谁知道是不是你让他帮你找的美人?” 前不久博果尔才说要乌云珠,怎么这里又有一个乌云珠。这件事搞得文鸳糊里糊涂、心生不耐。对着福临,她一向都肆无忌惮,立即不管不顾地发起火来。 她觉得自己怀着孕在做这些事本来就辛苦,还要被人耍来耍去,简直又恼火又委屈,吸着鼻子,大声哭了起来。 福临简直比窦娥还冤,他看到文鸳真的哭了,更加着急,跟着俯身过去,心疼地说:“我绝无此意。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不知情,也从来没叫岳乐替我找过什么美人。你要是不信——” 他环顾一周,起身去拿了摆在博古架上的匕首,红着眼眶说:“你要是不信,我就自剜一刀,以证清白。” 福临之前连砍头都不敢看,被钉子扎到了脚就要痛半天。现在给自己来上一刀,他当然也怕疼。可眼下这种情形,他反倒宁愿伤了自己来证明。 等到文鸳不哭了,他自然会去找这些人算账。 福临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往胳膊上一划。 “你要做什么?”文鸳听到这话,慌忙转过身来阻止,杏眼犹带水痕,神色紧张无措,下一刻便见他的胳膊汩汩地流出血来。 她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尖叫起来,哭得更厉害了,伸手来按住伤口意图帮他止血,慌乱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皇上受伤了。” 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文鸳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福临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见她关心自己,又眉眼带笑,丢掉了匕首,满怀期待地问道:“文鸳,你不生气了吧?真的不是我。” 第2732章 卷七:意乱(会员加更2) 她雪白的手染上了他粘稠的血,也变得嫣红。 文鸳觉得福临好像有点疯了,呆呆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他的血在流涌,像是心脏也在她的掌心搏动,抽噎地说:“皇上,你不要吓我。” 外面伺候的人都慌乱地跑了进来。吴良辅看到皇帝的手臂被血泅红了一片,差点两眼一黑。要死要死,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这下太后娘娘怕是要取了他的小命了! 他晕头转向,滴溜溜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外走,连忙说:“哎哟!皇上您怎么了,怕是磕着碰着了吧?奴才这就去叫太医!” 幸好伤口不深,不过一直流血,很是骇人。文鸳的手都被染红了,她第一次见这么多血,眼泪汪汪地望着福临,“皇上,你可别死了。” 景泰连忙站在文鸳身后搀着她,担心地安慰说:“娘娘别怕,吴公公已经去找太医了。这伤口瞧着不深,皇上不会有事的。” 福临看到文鸳这么关心自己,心下更加高兴,眉眼弯弯,笑着安慰道:“文鸳,我一点都不疼。你信我了吧?” 他执拗地要问一个答案,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文鸳觉得福临已经流血过多糊涂了,但又不敢移动他,连忙点头道:“当然信了。” 福临这才松了口气,亲昵地靠到文鸳的肩上,捂着手臂虚弱地说:“文鸳,我好像有点头晕了呢。” 文鸳听了心疼,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哽咽地说:“你流血多了,当然晕了。我们吵架就吵架,你为什么要伤自己?” 福临侧头望着她摇晃的耳坠,觉得眼前的影子也变得倾斜摇曳,望见了她下巴处坠着的晶莹的泪水,才终于叫他的视线重新聚焦。 “因为我不想文鸳生我的气,也不想和你吵架。” 他害怕因为面红耳赤的争吵,失去理智说出伤害彼此的话。恶言如同覆水,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只留下一道裂痕。 他能对孟古青恶语相向,两个人都恨不得想出最狠、最恶毒的话往对方心窝里插,直到对方鲜血淋漓才肯罢休。可是,福临绝不肯对文鸳这样。 他想要他们长长久久地相守相依,就像那青翠的万年青一样常绿不凋,所以不忍施加一点风雨的侵扰。 文鸳似懂非懂,一双流丽明亮如水晶的杏眸中包着汪汪的泪,她不敢松开手,只保证说:“以后我可以先听你解释几句再发脾气。” 福临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脖颈,脸色有点发白,笑着说:“谢谢文鸳。” 很快吴良辅就把赵太医拽来了,气喘吁吁地说:“皇上伤着手了,赵太医,你快给瞧瞧吧!” 虽然屋里只有两个人,可是吴良辅可不敢说是皇后娘娘伤的。不然皇上第一个收拾他。说实在的,他也更相信是皇上自己伤的。皇上骨子里是有点疯劲的,平时看着不显,但有时候突然爆发,反而吓人一跳。 赵太医见到皇上伤了手臂,而皇后娘娘满手是血的场面也瞪大了眼睛,不敢说话,连忙放下了药箱,默默替他清理伤口,只当自己是一个聋子哑巴。 福临脸色苍白,气势却不减,沉声说:“今天我受伤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我不小心碰着了,明白了吗?” 众人都纷纷称是。 第2733章 卷七:问罪(会员加更3) 福临的伤口包好了,又让赵太医给文鸳把脉,听到她身体无碍才放心。 文鸳实在是受了惊吓,由景泰扶着去洗了手,换了一身衣裳,回到书房才勉强平复心情。 福临也换上了干净完好的暗绿色宽袖常服,沉郁的绿色如同晨雾弥漫的竹林,显得清寂而沉静,完美地掩盖了手臂上的伤痕。 他笑盈盈地朝文鸳伸出了没有受伤的手,柔声唤道:“文鸳,过来吧。” 除了龙袍,他很少穿过亮色的衣裳。宝蓝、绛红、墨绿、柘黄、素白,是他常服上常见的色彩。这也确实和他很相宜,如同寒潭古玉——温润的玉质是他的底色,而寒潭的清寂又为他萦绕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疏离和忧郁。 文鸳则是这寒潭中亭亭玉立的娇荷,她换了一身藕粉色旗装,小心翼翼地坐到福临的腿上,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抬起眼睛,娇娇地问道:“皇上,你的手还疼吗?” 福临摇了摇头,神色松缓柔和,笑着安慰道:“刚刚太医已经上了药,早就不疼了。好在伤的是左手,不会影响批阅奏章。” 文鸳松了口气,乖乖贴在他的怀里,抱着肚子不敢乱动。 福临摸了摸她的手,怜惜地说:“怎么了?本来今天是邀你来一起听戏,好让你欢喜。谁知道却被扰了兴致。岳乐平时看着沉稳,竟也做这么不靠谱的事,简直不知所谓。董鄂氏既然是博果尔喜欢的女子,依旧还给他做福晋。这样安排,你觉得可以吗?” 文鸳连忙点头,趴在他的胸口说:“那就都听皇上的。” 福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刚才是不是被吓着了?我陪你吃午膳,然后去歇一歇,睡一觉就没事了。” 文鸳也觉得自己该睡觉了,用了午膳之后,由福临牵着回了寝殿, 抓着被子睡在床上。今天的事对她来说还是太震撼了。 福临轻轻拍着她,就差唱支歌儿来哄了。他对扮演照顾文鸳的角色越发得心应手。 文鸳慢慢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等到她歇下,福临这才起身,沉着脸说:“去把岳乐给我叫进来!” 吴良辅看他突然又变了脸色,一点也不惊讶,连忙哈腰应了,让侍卫去寻安郡王,低声交代道:“就算安郡王现在在生孩子,也得让他立马把孩子塞回去,麻溜地进宫来。” 岳乐听到皇上传召,还想着是不是皇上对乌云珠有了兴趣,这才一天不到呢。 他原本并不想担上这操纵裙带、勾结串连的恶名,可是师傅吕之悦却以为皇上、大清国、天下万民考虑作由,恳求他运动此事,未免陛下有遗珠之恨。 有乌云珠这样品性善良的才女常伴君侧,一来能够宽慰圣心,二来枕畔一言胜过十万香火,并非只是献美而已。 岳乐纠结再三,还是选择将画送进宫来。他深知皇上痴迷画画,尤其爱画水牛。没准他会赏识乌云珠的才情。 等他到了乾清宫的书房,得到的却不是圣上满怀期待的询问,而是含怒扔在身上的茶杯。 岳乐心下一沉,连忙跪到地上。 第2734章 卷七:处置 看到岳乐惊诧惶恐的神情,福临冷笑了一声,悠悠道:“怎么一副慌张的样子?我还要夸你呢。夸你千辛万苦,替朕找了个这么合意的美人。岳乐啊岳乐,你可实在有心。这是哪家的姑娘啊?” 听到皇上这冷飕飕的语气,岳乐便知道实情并非如此。 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融入血液,淌到了他的心头。 “皇上容禀,这幅画乃是与臣同在画坊学画的姑娘所画。臣看她确实画得不错,笔法和气韵与皇上更是相似。这才起了爱才之心,送到宫中,请皇上品鉴。” 福临又往岳乐旁边的地上掷了一个茶杯,砰的一声摔在他旁边,溅出的碎末打湿了岳乐的衣摆。 福临的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慢慢坐回椅子上,目光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品鉴?我要你自作主张吗?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心思和别人别无二致!这是待选的秀女所画,在这时候你将它送进宫来,居心何在?” 岳乐闻言,心沉沉地坠了下去,趴伏在地,显示出完全臣服的姿态。 “皇上明鉴,臣实在没有别的心思。好画如同美酒,同鉴恰似同饮。不过是想皇上能够品鉴,以免错失。若有不当之处,求皇上责罚。” 福临的目光如同芒刺,唇边衔着一抹冷笑,“这乌云珠是不是就是董鄂家的乌云珠?这画是这秀女让你送进来的?不然就是鄂硕让你送进来的了。” 若他承认,这便是真的担上了勾结串联的罪名。岳乐咚的一声磕到地上,恭声道:“求皇上明鉴,这不过是臣自作主张,觉得她画得好而已。” “是不是你心里最明白。”福临摸了摸左手臂上的伤,对他们的心思厌烦得很。“安郡王岳乐身为宗室,意图干预选秀,紊乱后宫秩序,罪责难辞,从今日起降为贝勒,罚俸两年,令你戴罪自省,明白宗室本分!” 离选秀越来越近,若不杀鸡儆猴,这股风气怕是压不下去。 岳乐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怨色,心下苦笑不已。“谢主隆恩。” 他并非不知晓皇上对新后的情谊,只是受不住师傅的劝阻,应下了这桩事。经此一遭,乌云珠怕是绝对进不得宫了。他失了郡王的爵位,也算是对他们有了个交代。 福临别过了头去,神色淡淡的,不再看他。这个堂兄和他一样都喜爱汉学,他原以为他懂他。可惜—— 屋里的气氛静静的,岳乐也感觉到了。他心头骤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失落。 岳乐磕了头之后,便躬身出去了。 福临这才回到寝殿,文鸳这会儿还没睡醒。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一直到了傍晚,天色暗了下去。文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上了福临柔和的笑脸。“文鸳,你醒啦?” 文鸳一向粗枝大叶,一觉睡醒,中午的事已从她筛子一样大的心眼中过滤走了。她窝进福临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口。 福临轻轻地笑起来,神情满足温柔,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第2735章 卷七:进京(会员加更4) 太后听说福临受伤了,倒是很关心。他们母子虽然是有点龃龉,可骨肉难离。她又岂有不担忧的道理? 她亲自赶到了乾清宫,质问吴良辅道:“皇上是怎么受的伤?伤得严不严重?你们这么几十号人,围着皇上伺候,怎么还让他受伤了?” 吴良辅连忙跪到地上,诚惶诚恐地磕头道:“太后娘娘,都是奴才不够尽心。请娘娘责罚。” 他既不敢说是皇上自己伤的,更绝不敢说和皇后娘娘有关,简直有苦不能言,只好一味磕头。 太后瞧着他这副模样,微微皱起了眉。皇上这伤怕是不简单。 文鸳已经醒了,听说太后来了也和福临一起出来迎接。 她现在有点显怀,因为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明亮水润,由福临牵着走出来,格外娇憨乖巧。 太后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着急忧心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许。这里头是她的孙子,她自然疼爱。“皇后不必行礼了,当心身子——福临,你的手可有大碍?” 福临笑着行礼,轻描淡写地说:“谢额娘关心,我的手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没什么。再过几日,想必都好全了。” 太后瞧着他不大自然的左手,实在是不太放心。“你掀开让额娘看看——” 他的伤口就让人能看到是利器所伤,福临微微侧身避开了,温和地说:“额娘,算了,没什么好看。” 文鸳看了看福临,又看了看太后,想不出什么说辞来打破尴尬,一味帮腔,说话都不动脑子。 “太后娘娘,既然皇上不喜欢,就不看了吧。他年纪大了,可能有点害羞,不是说儿大避母吗。” 福临也是点头,宽慰太后让她不要担心。但他始终不肯给她看伤,让太后实在放心不下。 福临的性子很倔,若是一味强迫,反而适得其反。太后有时候都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太后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福临你是皇帝,做事应该有分寸才是。” 福临认真地说:“儿子当然知道儿子在做什么。额娘放心。” 苏麻喇姑上前来扶住了太后的手,和她一起回去了。 等太后走了,文鸳才戳了戳他的左边袖子,扁着嘴问道:“皇上,你觉得疼吗?” 福临摇头道:“不疼的。”其实他觉得可疼了,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把自己划得皮开肉绽,这会儿还是有些火辣辣的。 文鸳听到他不疼,重新松了口气,自告奋勇地说:“那我帮你上药吧?” 福临却摇头,温声说道:“看到这些对你和孩子不好,而且不小心还会弄疼我呢。还是让太医来吧。” 文鸳想了想,觉得也是,只好听他的。 安郡王进宫一趟就被削了贝勒之位,罪名是干预选秀,叫大家都吃了一惊。要说安郡王岳乐可是皇上最看重的宗室之一,竟然说罚就罚了。 吕之悦心痛难当,一蹶不振。他原以为融合了他的抱负和理想的乌云珠,能站到皇上身边去影响他,因此不惜下大功夫说服了岳乐。谁知道就这么付诸东流,不止连累岳乐削爵,连乌云珠也绝了进宫的希望。 济度这段时日也低调了不少。 又过了半个月,吴克善亲王终于从蒙古赶到京城了,马不停蹄地递了折子说想拜见皇上。 福临直接在乾清宫设宴,请他进宫赴宴。 第2736章 卷七:恳求 文鸳靠在福临怀里喝鲫鱼豆腐汤,听到吴克善要拜见,脸色臭臭的,不高兴地哼哼道:“他来了,接走博尔济吉特氏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拜见你和太后?” 福临安抚地说:“废后之事早就尘埃落定。他是蒙古王爷进京了,自然要拜见我的。文鸳不必担心,照顾好身体要紧。” 文鸳这才重新张开嘴喝了一口,又将他的手推到一边,骄横地说:“那你可不能心软让废后留下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福临好脾气地应了是,喂文鸳喝完了鱼汤,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肚子——现在只是一个轻微隆起的小硬块。 文鸳喝了汤,又由福临陪着去散步。现在东南和西南的战事未平,福临平时政务繁忙,不过他总能抽出时间来陪文鸳。 他知道她这段时日脾气起伏大,所以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希望能时时在文鸳身边缓和她的情绪。 文鸳当然高兴了,见不到讨厌的人,事事又都顺着她的心意,简直比皇上的日子还舒坦。 第二天中午,福临下了朝。宴会就开始了。 太后、吴克善亲王都出席。文鸳也由皇上陪着一起过来了。 吴克善是一个魁梧厚朴的蒙古汉子,年纪约摸五十出头,因为赶路疲乏,他的脸色显得有点憔悴。 乾清宫中没有大摆筵席,不过是一张四方的桌子,摆了一些蒙古常见的菜。 “舅舅,额娘,你们上坐。”福临站起身来,请吴克善和太后坐到上位。等他二人落座了,他才扶着站在一边的文鸳坐下。 吴克善也看到了皇帝身边这个光彩照人、丰盈圆润的美人,比草原的玫瑰乌日勒还要娇艳欲滴。想必这就是侄儿的新皇后。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他的女儿孟古青。 席面上的气氛有点沉闷,吴良辅殷勤地说:“王爷,您尝尝这个烤羊肉。皇上专门向太后打听了您的喜好,这些菜都是给您做的。” 乌克善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福临的脸色也很严肃郑重,眉头微锁,没有亲人相见的喜气,反而透着沉郁的认真。 他一口菜也不曾吃,举起筷子给文鸳夹菜。“舅舅,我和表妹的事,额娘已经和您说了吧。” 吴克善的表情顿时变得无奈沉重,叹气着喃喃道:“说了,说了。” 文鸳有点难以适应这种可怕的氛围,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只管吃东西。 太后看到兄长这般难堪的神色,也是一叹,不忍地别开眼去。大哥求她,孩子要是给她丢了脸,看在博尔济吉特的血脉的份上,千万要恕她的罪。她不是没帮她呀。如今这情形,太后心中也难过。 福临在这种好像鱼儿缺水的环境下却仿佛很适应,缓缓地说:“我和表妹日久不谐,彼此已经痛苦不堪了。如今得以分开,于人于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您要想开一些。” 吴克善嘴里发苦,如今木已成舟,轮不到他能不能想开了。“皇上,您尽管放心。我想得开——我想得开。” 福临松了口气般地笑了起来,亲自起身替他夹菜。“舅舅,您能想开就好。即便我们分开了,您和表妹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第2737章 卷七:废弃(会员加更5) 大家都开始吃菜。吴克善看到金盘里的烤羊肉,笑着说:“这是太后最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小时候,我常常领着你额娘去捡柴生火,专门烤羊肉吃。她说香啊,真香——” 说着说着,他突然双目含泪,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苦苦哀求道:“皇上,科尔沁亲王吴克善替皇后再一次地恳求您,她入宫为后,一直是科尔沁的无上荣耀。纵有万般过失,您尽可责罚,但是请您不要让她变成废弃之人啊!” “舅舅,您先起来!”福临眉头皱了起来,赶紧起身将他扶住,可是吴克善却怎么也不肯起,向他行了大礼。 “皇上,您胸怀如海,我求您,就宽恕了她吧。” 太后也含着泪起了身,蹲在他身边扶着他。“大哥,您长途奔波,本就身体不适,还是赶紧起来吧。” 文鸳见到这阵仗,麻溜地扶着肚子起了身,靠到福临的身上,生怕被人碰着了。“皇上——” 人都废了,他还要怎么宽恕?难道还让她重新当皇后?这帮人想得美,她要是让这事成了,她就不姓瓜尔佳。 一靠到福临身上,她就立即滔滔不绝地说出刻薄无比的痛快话来。 “王爷,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倒是轻巧。你女儿犯的可是谋害皇嗣的大罪,能让她全头全尾地回到科尔沁继续当她的公主,都已经是皇上仁心备至。怎么,你还想让她继续当皇后?皇上再胸怀如海,也不能这么任你们搓圆搓扁吧!” 福临连忙抬手护着文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坚定地说:“皇后说得很是。覆水难收,圣旨已下,哪有收回的道理。舅舅和表妹是我的亲人,我会永远善待你们。” 留孟古青在宫中,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再生事端,他不肯冒险。何况也没有这个必要。 “皇上,大清和科尔沁是多年之好。遗臭之名,我吴克善经受得起。废弃之人也经受得起。可是科尔沁,能经受得起吗!皇上,求您三思啊!” 吴克善看到福临完全顺从身边的女子,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一时间老泪纵横。太后扶着他,也是无可奈何。 文鸳的脾气可比福临大多了,因为怀孕更是变本加厉,身边人无不顺从。 看到这老东西装可怜,口口声声都是科尔沁,福临不烦,她都要烦了。在文鸳要开口的时候,福临便先发了话。 “够了!废弃之人,所作所为,都是她咎由自取!舅舅,看在亲人的份上,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难道您还不满足!大清国和蒙古既然是多年之好、黄金盟友,她却想要谋害我的孩子,这是罪有应得。难道你们科尔沁就只讲宽恕,不讲惩罚吗?” 他冷着脸说了这番话,手中还牢牢地搀着文鸳。 太后叹了口气,对福临说:“你舅舅的意思并非是让她重当皇后,只是想让她以妃子的身份留在宫中,哪怕你只给她一口饭吃,也足够了。” 文鸳听了嗤笑,柳眉一横,娇美无俦的小脸更显锋锐,如同玫瑰尖刺,肆无忌惮地嘲笑道:“我倒不知道,博尔济吉特氏什么时候比狗还好养活了?那还不如养一条狗,吃了东西起码还知道摇尾巴呢!” 第2738章 卷七:谈判 听到这话,在场两个姓博尔济吉特的人都面色难看。太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喝道:“废后再不济也流着科尔沁的血,你怎可随意辱骂。” 福临知道不合时宜,却还是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轻而淡,语气也很柔和。“这不是额娘你说的吗。只要给口饭吃,确实很好养活。可是我不要。孟古青心心念念着回蒙古,这也是随了她的意。” 吴克善在一边痛哭,唉声连连,握住了他的袍角,哀求道:“皇上,看在科尔沁对大清国忠心耿耿的份上,求您不要这么对她。” 福临也觉得难受,为什么亲近的人都要这么逼他?他和孟古青分开,于此于彼都是一件好事。 他不明白,舅舅为什么一定要让孟古青留下来? 福临弯腰握住了吴克善的手,想要扶他起来,沉声说道: “舅舅,您先起来吧。难道孟古青被休弃了,就不再是你的女儿? 你视之为敝履,宁可扔在宫里自生自灭,也不接回去?她心心念念着要回蒙古,你就忍心她穷困潦倒、客死他乡?还是说,舅舅——你在用满汉联盟来威胁我?” 吴克善哑口无言,又道:“皇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鸳跟在福临身后,挺着刚刚显怀的肚子,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娇笑道:“那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用担心,我是皇后,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要是留下来,那孟古青可真是自寻死路。她们之间新仇旧恨摞起来有一座山这么高,她可不会给她甚么优待。 吴克善被福临强行扶着起了身。他嘴巴不利索,身体又疲乏,只好将目光投向了妹妹。 太后叹道:“皇上,孟古青做错了事,可该罚也罚了。我和你舅舅没有半句怨言。你一定要对科尔沁这般无情吗?要知道你身上也流着一半博尔济吉特的血啊。” 福临不语,神色倔强而沉重。他身上是流着博尔济吉特的血,可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博尔济吉特又在哪里? 他能撑到亲政,靠的是两黄旗大臣的拼死护佑,靠的是心爱之人的关心扶持。 他天生骨头就是反着长的,被两个长辈轮番逼迫,情绪也到了崩溃的边缘。福临握住了文鸳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文鸳看他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道:“皇上,你怎么了?” 福临摇了摇头,直直地望向对面的母亲和舅舅。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却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可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谁逼也不行。 “那若我非不肯,舅舅难道还要对我兵戎相见吗?漠南蒙古自然以科尔沁为尊,可科尔沁也不要忘了,能有今天的地位,少不了大清的扶持。长久的和睦,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不是么?” 吴克善脸色微变,低头应了是。 “大清和蒙古的关系不会断。我会在选秀中择一女子为妃,延续两家之好。” 与其让他们源源不断地送人来,不如主动选一个安分的控制住,绝了他们的心思。 文鸳听了没什么感觉,依旧拉着他的手。她说过要信他的,不能嘴上说说而已。 吴克善没什么话说了,只好应了是。 第2739章 卷七:接回(会员加更) 等出到外头,福临立即紧张地和文鸳解释起来。“文鸳,刚才的事,我事先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好。可若我不再选一个蒙古妃子进宫,他们就会纠缠不休。不如趁这次选秀选一个人,绝了他们以后的心思。” 文鸳拍掉了他的手,睨了他一眼,娇哼道:“你知道就好。我们来定也好,免得太后这老——老人家再塞人进来。” 这宫里的一切都是她做主,她有什么好怕的?至于福临会不会去宠幸那蒙古妃子,文鸳自己去他都不一定去。 福临装作没听懂,仔仔细细地看文鸳的脸色,见她确实没有生气,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软声说道:“文鸳,你不生气就好。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用了力,我觉得我的左臂又有些疼了。” 文鸳不疑有他,想起福临受伤的左手,连忙拉住了他的袖子,心疼地说:“哎呀,这刀口好不容易结痂,怎么又疼了呢?快回去,脱下衣裳给我看看。” 福临嗯了一声,笑盈盈地扶着她回去了。 回到屋里,文鸳便撩开了他的袖子,拉过手臂检查。这巴掌长的伤口已经结痂,表面覆盖着淡粉色的皮肤,攀在他白皙的手臂上,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 文鸳瞪着眼睛看了一通,又按了按伤口周围,没发现有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笑着安慰道:“没事的,别担心。” 福临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乖乖地哦了一声。 孟古青的去留就是这么决定了。就像她来时没有人问她的意愿,现在也依旧没有。 她整日闷在宫里,呆呆地望着这一小片天空,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日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直到这一天,宫门外响起了喧闹声。说是吴克善亲王求见。 她还以为她在这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出现幻觉了,竟然在紫禁城里听到了远在草原的父王的声音。 孟古青突然从摇椅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冲了出去,心跳极快。她在门口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父王瘦了、憔悴了,在阳光下两鬓白得刺眼。 她愣愣地后退了一步,竟觉得恍如隔世。她盼着父王来接她,此刻终于等到了,可为什么她心里空空的,直想流泪? 吴克善见到了女儿,欢喜得老泪纵横,快步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心疼地说:“孩子,孩子啊,你受苦了。” 孟古青一直憋着的情绪这才得到释放,撞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委屈又凶狠地说:“父王,你怎么才来!别人一直欺负我!父王,你要为我报仇!” 吴克善用蒲扇似的大手一直摸着她的头发,叹气连连,怜惜道: “我出门的时候,草原上的牧民们都问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时候接回他们的公主。孩子,父王这就和你回家了。” 孟古青连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流着柔软的泪,却又立即燃起了复仇的火。 “父王,女儿受了欺负,难道您不管了吗?” 吴克善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叹道:“这里是紫禁城,不是草原。罚人的鞭子在草原上才是最管用的。” 孟古青只觉得憋闷无比,赌气地松开他跑了进去。 第2740章 卷七:可怜 吴克善亲王因为身体有恙,便留在京城中休整几日,好生调养将息,再回蒙古。 大清和蒙古的关系不能断。他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延续联姻之事。孟古青能继续留在宫中,即是最好。若是不能,即便皇上已经封后,那也要再择蒙古女子为妃。 如今皇上已经答应,那他就能安心带着女儿回草原了。 孟古青也知道自己能离开紫禁城了,这里的什么物件珠宝她都不屑于带走,她带走的只有满身的怨恨和说不上来的不甘落寞。曾经在草原上骄傲跋扈的公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深宫中孤独得要发疯的废后。 她央求姑姑和父王,要再见名义上的丈夫最后一面。 福临听了思索片刻,和文鸳说了之后,就来了侧宫。 他走了进来,看到的是孟古青坐在窗前,神色苍白阴沉,目光冷冽如冰,她美貌依旧,却被阴郁和怨恨所笼罩。她不再梳妆打扮,衣服总是很素净,头发也不打理,披散在身后。 而孟古青也在打量他。他们已经快四个月没见了。相对于她的缓慢枯萎,福临却显得光风霁月。 他再也不像他们刚成婚时那样怯懦忧郁了,白皙俊秀的面容上,一双眼睛明静柔和,定定地看着人的时候,会有一股温和的威慑,叫人不敢造次。 是啊,他总算捧瓜尔佳氏坐上了皇后之位,很快又要有孩子了,当然高兴了,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呢? 福临并不介意她盯着他看不行礼,这估计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他掀袍坐在榻上,温和地说:“表妹,你找我有什么事?” 孟古青盯着福临看,听到他叫她表妹,冷笑了一声,轻蔑地嘲讽道:“皇上,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躲着我呢。” 对比起她情绪上的波动,福临静静地坐着,好像无风无雨的竹林。 “好歹我们也是亲戚,我为什么要躲你。” 马上要永远分别了,可孟古青看到他这副油盐不进、爱搭不理的模样就来气,控制不住要发火,她拽住他的袖子,苍白的脸色因为发怒而升起了红晕,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和我说一句话!” 福临叹了口气,轻轻扯了扯胳膊,将袖子从她手中要了回来,冷冷地说:“你到底要我和你说什么?我们被强行绑在一起,脾性无一处相合,有什么好说的?” 孟古青恨恨地盯着他,冷笑道:“瓜尔佳氏脾气和我相似,怎么你们就性格相合了?我在草原上是第一美人,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在新婚之夜,你就给我莫大的羞辱!” 福临若有所悟,温和地对她说:“你可曾听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毕生已尽求了那一瓢,其他的即便再好,都不是我想要的。往日种种恩怨,今日已断,你便尽忘了吧。回到草原,找一个喜爱你的男子成婚。我祝你们幸福美满。” 孟古青听了哈哈直笑,心中涌动着说不上的悲伤,伸手将杯子摔到地上。“我不稀罕你可怜我!” 第2741章 卷七:安好(会员加更)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显得自己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以后你在你的草原,我在我的紫禁城,我们各自安好吧。”福临起身要走了,毫无留恋。他甚至没有吃这里的东西——怕有毒。 孟古青突然崩溃地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以前心中涌动着无处释放的怨恨和愤怒,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扑过去要抱他,却被他侧身避开了。孟古青盯着空落落的双手,讽刺地笑了起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问道:“要是没有瓜尔佳氏,你会喜欢我吗?” 福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神色温和中带着无法靠近的疏离,“表妹,我们像又不像,就算没有文鸳,我怕是也不会喜欢你。” 孟古青心中一痛,强撑着点了点头,“那下辈子我要做像瓜尔佳氏这样的女人,你休想再休了我。” 福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忍耐道:“你还是不懂。回去吧。” 他不再与她说话,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们成婚本来就是一个错误。这次他过来是为了彻底了结孟古青的心事,斩断这段关系,以后彼此各自安好。 孟古青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呆呆地坐着,望向了窗外的阳光。 窗外的阳光是刺眼的惨白,刺得她的眼睛痛得想流泪。她便一直盯着太阳看,眼泪痛痛快快地流了下来。 花束子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她已懂了,就算下一辈子公主是瓜尔佳皇后那样的性格,皇上也不会喜欢她。因他爱的只是瓜尔佳文鸳,而不是她这样性格的女子。 福临心里如古潭无波,立即回了乾清宫。 文鸳正坐在窗边赏他从御花园掐回来的海棠花,笑容灿烂,低头装模作样地嗅了嗅,发现香味淡得闻不着,不由皱了皱鼻子。 忽而有一只蝴蝶潜了进来,收起翅膀,栖在这粉色的海棠花上。文鸳也不赶它,只是托腮问道:“这没有香味的海棠花,蝴蝶也会喜欢吗?” 福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笑着说:“文鸳,我回来了。” 文鸳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了他。她乐呵呵地靠到他的怀里,“那刚好能吃午膳。” 福临弯下腰来环住她,笑眯眯地说:“是呀。文鸳在等我,我好高兴!” 文鸳睨了他一眼,嗔道:“少给自己贴金了,我只是还不饿。” 等到用膳的时候,他周到地替她夹菜,文鸳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都了如指掌。 景泰已经习惯了插不上手,就在一边恭敬地立着,等着主子什么时候叫了再过去。 等到用完膳,他就牵着文鸳去外头散步。走得远了,文鸳就喊累,耍赖不肯再走回来。 福临总会主动蹲下来,让她趴到背上,再背着她慢慢地走回来。 文鸳小心地将手护在肚子上,在他耳边嘀咕道:“等到肚子再大些,你就不能背我了,不然会压到宝宝的咯。” 福临嗯了一声,笑着接话说:“那到时候我抱你回来,好吗?” 文鸳高兴地应了,扯扯他的耳朵,又刁难道:“那我生下了孩子之后,你还会背我吗?” 福临哼哼地说:“文鸳,你没有怀孕之前,也是我背你的呀。” 她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哧哧笑着贴在他的背上。 第2742章 卷七:离去 又过了几天,吴克善就带着孟古青到慈宁宫辞行了。他叹气道:“我出来日久,也该回到草原去。太后在宫中,要保重身体。一有机会,我便进宫来看望您。” 太后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感伤地说:“路要自己走,花要自己采。十五的月亮,自会圆起来。大哥,你好好保重,我们日后还有相见之时。” 文鸳坐在福临身边,摸着肚子不是很耐烦。 吴克善亲王要带着女儿回去,皇帝太后在慈宁宫设宴。她身为皇后,当然也出席了。 她生性骄纵,一有点什么情绪就会写在脸上。福临便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掌心,温柔地摸抚,侧过头轻声说:“是不是累了?我让景泰先陪你回乾清宫去。” 文鸳才不肯。她的宿敌要走了,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时候吗? 她对上孟古青的视线,慢慢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又得意汪汪的笑容,娇声说道: “公主,这次你能跟随父王回蒙古,真是得偿所愿了。唉呀,其实我也很想到草原看看。可惜当上皇后,忙得抽不开身。现在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送你一程。” 孟古青和她一样,一向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她脸上的神情分明不是高兴。 她冷冷地撇过头去,不接受她的酒。 文鸳也不生气,把酒杯放下来,笑眯眯地开始吃菜。看到她这么难受的表情,可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福临看到文鸳有胃口吃东西了,立即给她夹菜,温柔地笑道:“文鸳,你想吃什么?有油焖虾,我帮你把壳剥了吧?” 文鸳爽快地点了点头,福临便专心致志地低头剥虾去了。 孟古青坐在他们对面,冷笑了一声。从她刚进宫的时候,他们二人就是这副做派,现在也依旧让人恶心。 她看向了福临,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留恋和不甘。即便他冷漠无情,她还是不自觉地会将目光投向他。 太后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人的暗涌,淡然地不再理会。事成定局,多说无益。早知道放不下,当初又何必针锋相对。 福临全部的心神都在文鸳身上,剥好了虾就放到她的碟子里,催促她快点吃。 他敏感多思,要是现在还察觉不出来,才是怪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孟古青会对自己有情。如果她的喜欢是鄙视、轻蔑、怨恨,那实在骇人听闻。 吴克善是过来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女儿眼中难言的情意,唯有叹息罢了。 他也无心用膳,早早就带着女儿离开皇宫,免得她再生留恋、再生事端。 孟古青即便再不甘,也只能走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宏伟的宫殿,她原来一直没能征服它,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文鸳送走了孟古青,只觉得神清气爽,挽着福临的手,乐呵呵地走回去。 以后这宫里,就是她的天下。这一花一草,一鱼一虫,都听从她的心意,她要它们开就开,要它们枯就得枯了。 她的欢喜全然漾在眉眼,像是风中跃动的火苗,烧得热烈又明亮,不由感染了他。他也握住她的手,边走边笑,笑声随着风散开。 第2743章 卷七:荷香 福临这几天很神秘,看的书还不给她看。他以前从来不这么瞒着她的。 文鸳气呼呼的,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他,娇蛮地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再不给我看,我就生气!” 福临有点赧然,白皙秀气的脸染上微红,连忙交出书来哄道:“文鸳你别生气,我想等学懂了再告诉你的。” 文鸳拿着上缴的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翻开以后定睛一看,娇艳的脸庞瞬间也红如春桃。 她看完了之后才合上书,清了清嗓子咳嗽几声,故作鄙夷地说:“这种事怎么还要看书嘛!你好笨!” 福临也不生气,接过书放到一边,脸色越发红了,扶着她坐下,轻声说:“做这事的本意是想让彼此欢喜,我怕伤了你和孩子。” 文鸳坐到榻上,抬起手扇了扇脸,眼睛到处乱瞟,避免落到他的身上。皇上怎么还说出来了,真是怪羞人的。 福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攥住。 文鸳不曾拒绝,挨过来贴到他的怀里。 等到晚上,文鸳去洗漱回来,便见到福临单手支颐,侧倚在软枕上翻书,寝衣的扣子开到腹部,露出肌理匀净的胸膛,肤色如雪,却不显得羸弱。清眸含笑,神情温柔宁和。 床边的长颈青霁瓶里几枝荷花斜斜而出,粉瓣翠叶,氤氲着淡淡的荷花清气,和一室的静谧相融。 夏夜的熏风,顺着半开的窗口闯进来,吹走了炎热的躁意。他的声音也低柔温润,顺着风一起传过来,“文鸳,你回来了。快到这儿来。” 文鸳挥退了伺候的人,抬脚走到了床边,伸出两只纤细的手指一翘,轻而易举就将他手里的书抽走了,娇滴滴地说:“皇上,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看书?难道这屋里就没有值得你看的了吗?” 福临抬眸望着她——文鸳刚刚沐浴,乌发松松地挽着,有几缕垂在胸前。小脸素白娇妍,目光水润清亮,仿佛还氤氲着朦胧的水汽。 他半直起身子,将她的手按在胸口,轻笑道:“当然有了。文鸳——” 文鸳俯身亲了他的唇,像是蜻蜓点水,双手娴熟地游走,“皇上,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 福临点了点头,将手覆在她的手上,神色无辜地说:“皇后娘娘要检查我的功课吗?” 文鸳嘻嘻笑了起来,响亮地脆声道:“本宫要亲自检查!” 福临笑着将人压向自己,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她的侧脸,指腹带着温热,烫着她的肌肤。 他的吻先是落在她的鬓边,循着耳际缓缓下移,最终覆上她的唇瓣。触感如同夜风拂过池面的荷瓣,缱绻又缠绵。文鸳只觉浑身发软,意识昏沉,只能循着本能,迎合着他的吻。 他确实学过了,克制又轻柔。她侧卧在福临身边,抬头的时候恰好撞进床头瓷瓶里的莲影——粉萼半绽,翠叶低垂,脉脉的幽香混着一室的旖旎,悄然漫了满身。 福临始终顾及着她,即便这是三个多月以来难得的亲近,也只是浅浅一回而已。 文鸳也不觉得疲劳,依偎在他的怀中,只觉得舒展熨贴,之前那一点躁意也被抚平了。 第2744章 卷七:选秀 转眼到了秋天,早在京城等候的秀女们终于可以入宫参选了。 数以百计的秀女浩浩荡荡地从神武门入了宫,到顺贞门参加初选,筛掉了体貌不佳或者残疾的。 等过了初选之后,就是皇上皇后和太后都参加的复选,也叫做阅选。 文鸳倚在榻上,抬手抚摸圆滚滚的肚子,听着景泰有条不紊的禀报,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明日就开始阅选吧。” 她已经跃跃欲试,打算在复选的时候把漂亮的都刷下去。 福临听了倒是有些忧心,一边替她捏腿,一边劝道:“你现在月份大了,要是坐一天怕是不好受。不如你告诉我要撂谁的牌子,我通通办了就是。” 文鸳正在看画册,勾勾选选,准备做冬天的衣服。闻言她眉头一挑,娇哼道:“那不行。我要亲眼盯着,这样才能放心。何况我还要看看董鄂乌云珠,到底是何许人也。一个两个都要她。” 听到这个名字,福临立即皱起了眉,闭口不言。当初因为董鄂氏,害得他和文鸳险些吵了一架。福临心里对这一干人连带着都厌烦得很。 他不再劝她了,柔声附和道:“那就听你的。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提出来,不值得为这些事累着自己。明日我要处理南方大营的事,就不去阅选了,全部听由皇后娘娘安排。” 这当然合她的心意了。文鸳乐呵呵地说了好。 福临兢兢业业地替她按腿,按完了这一条,又换另一条。文鸳有孕已经六个月了,这段日子,她的负担越发重,肚子圆滚紧实,像是揣了一个温软的南瓜。 他怕她腰酸抽筋,每晚都要抽空给文鸳按一按。 文鸳只管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把两条腿的重量都架到他的腿上,眉眼间尽是娇慵温柔。 看到她的神色,福临就会觉得放松,想让她一直如此。 等给文鸳按完了腿,福临又问她腰酸不酸,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才松了口气,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再拿出话本子,缓缓地读给她听。 文鸳有孕这段时间,都是住在乾清宫。福临一有空闲,总爱亲力亲为地照顾她。他看着她的肚子从软绵绵的什么都没有,再到是一块小硬块,后面变成了一个小碗,现在是一个南瓜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他亲眼见证了他和文鸳的孩子是怎么在肚子里一点一点长大的。随着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福临对文鸳的担忧和孩子的感情与日俱增。 文鸳躺下之后肚子就变得硬硬的,肚子里的宝宝也不像白天那么活跃。她一开始还聚精会神地听他念话本子,后面便开始犯困,嘀咕着要睡觉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福临一边念书,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她,见文鸳睡着了,才停下来把书合上。 他也躺了下来,温柔地注视着文鸳安然的睡颜,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再将人护在身边,这才肯闭上眼睛。 第2745章 卷七:闻声 第二天文鸳睡到了自然醒,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圆润润的小脸红扑扑,喊了一声景泰。 景泰早就守着了,扶着文鸳起身,笑眯眯地说:“娘娘醒了?饿不饿呀,今天早上奴婢让人准备了小米桂圆粥,吃着不腻。” 文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精神正好,乐呵呵地点头说:“好呀,先扶我去更衣。” 吃饱喝足了文鸳才想起来要去阅选,这会儿都已经巳时了。 太后已经差苏麻喇姑前来催促,文鸳这才坐上轿子,慢吞吞地出发。 而秀女们早就已经院子里等候多时了,个个都望眼欲穿。说是今天参加阅选,太后娘娘也来了,怎的还不开始? 嬷嬷们说是皇后娘娘还未到,肃声让她们不要再窃窃私语。 佟腊月和乌云珠也都在秀女之列,她们二人美得各有千秋,家世不俗,自然能到第二关。 乌云珠安静地站在角落,抬起清眸,望向了乾清宫所在的地方。 前几日她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还未来得及驻足阅览。现在皇后娘娘还未来阅选,反倒给了她一揽风光的机会,含着笑意细细欣赏。 乌云珠自以为不论是才学还是品貌,她都不比别人差,应该是可以选上的。 她在宫外无数次的惊鸿一瞥中渐渐喜欢上了皇帝,三年前就憧憬着能够走近他的身边。 现在她就站在这儿——离皇上最近的地方。乌云珠微微垂眸,耐心地等待传召。 而佟腊月却没这么好的耐性,频频左顾右盼,等意识到了之后,才连忙抿起微笑,变得端庄娴雅。 她们站了将近一个多时辰,脚都快麻了,才听到太监尖亮高亢的通报声,像是公鸡晨起报时的打鸣。 “皇后娘娘驾到!” 她们连忙屏声静气,低下头去,福身行礼,异口同声地恭谨请安道:“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吧。”只听到一道婉转如莺啼的女声,漫不经心地从轿子上淌下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慵怠傲气,夹杂着轿子走过时发出沉沉的吱呀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等到轿子的声音已经远去,乌云珠这才抬起头。只能看到肩辇上的明黄色衣角。 听说如今这位新后格外得宠,在未出阁时就是闻名京城的绝色美人,遭到睿亲王的惦记,才被送到宫中。甫一进宫即封暄妃,坐高位、得专宠,皇上为她虚设六宫, 连原来的皇后也得不到他半分眷顾。 可惜至今她还无缘得见这样的一位人物。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的。 而文鸳到了内殿,便见到太后脸色微沉。 她扶着景泰的手,坐到了主位,笑吟吟道:“臣妾来迟了,真是不该。只是有孕以后,总觉得睡不够,太后娘娘不会怪罪吧。” 太后含笑说:“你有孕辛苦,我有什么好怪罪的。只是这些秀女可怜,在外面冷风里白站了一个时辰,又冷又渴的。” 文鸳听话一向只听表面,往椅子上一靠,舒舒服服地枕到软枕上,弯着眼睛笑道:“她们不用再可怜了,现在我来了。让她们都进来,我这就来阅选。” 第2746章 卷七:利落(会员加更) 她这话说的,简直好像她才是皇帝。太后好气又好笑,吩咐人传秀女进殿。 文鸳要一次叫二十个人一起进来,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听了歌,看了舞,听了琴,赏了画,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简直是群魔乱舞。 不管环肥燕瘦,她眼睛一闭,通通都赐香囊。 太后坐在一边波澜不兴,她是为了防着皇后将定好的蒙古妃子刷下去才过来的,何况这些女子美则美矣,并不出挑,不进宫就不进宫罢。 直到佟腊月走进来,太后才眼前一亮。只见她眉眼温婉,面若桃花,神情柔顺,举止文静,行动间有闺秀的仪态。样貌举止,无可挑剔,还会弹一手好筝。 太后笑道:“你叫做佟腊月?果真是冰清灵秀。皇后,前面那些不过尔尔,这个女子实在不俗,可入宫为妃啊。” 文鸳懒懒地瞥了一眼,果然见她长得不错,随口挑刺道:“这瞧着呆呆愣愣的,太小家子气了,不留,赐香囊。皇上说他有事要忙,不来阅选,一应由我做主。这可是他的口谕。” 太后听她搬出了皇帝,冷笑着摇了摇头。“那就随你的便。” 佟腊月是信心满满地来参选的,没想到皇后只看了一眼就赐了香囊, 她的脸色顿时变白了,整个人如同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攥着手帕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落选了,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额娘和舅舅?他们今早满怀期待地送她进宫,可她却辜负了他们的期许。 景泰适时提醒地笑道:“佟格格,您是不是身子不适?可要叫太医?” 佟腊月白着脸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谢恩告退。 接着又是二十号人,其中有一个穿缥色旗装的女子气质格外出尘,仅仅是站在一边,便如兰如梅,清丽动人。 此女就是乌云珠。她站在第二排的边上,微微抬眼,这才见到了皇后的真容。 她穿着明黄色缂丝龙纹吉服,金线流光晃眼。一张芙蓉面莹白如凝脂,眼尾微微上挑,衬着水润明亮的杏眸,唇似樱桃,殷红饱满,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慢,显出被骄纵的明艳和飞扬。 乌云珠看着文鸳,心中也不由升起艳羡之情。 文鸳对着册子,看到了董鄂乌云珠的名字,眼睛一眯,开口问道:“谁是董鄂乌云珠?” 乌云珠心头一跳,连忙回过神来,低头行礼道:“臣女就是董鄂氏。” 文鸳俏脸微冷,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目光绝称不上是温和,反而透着厌烦和不悦。 原来这就是董鄂氏。文鸳记起来了,当时她和额娘坐马车路过书画铺的时候见过她。想起福临受伤时自己受到的惊吓,文鸳顿时生出了迁怒的心思,冷哼一声,利落地说:“柔柔弱弱的,让人恶心,不留!” 而乌云珠也感觉到了这目光中的寒意,心里一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屏息静气。听到这句话,她晃了一下,脚下好像踩空了一般,差点站不稳。 乌云珠抬起了头,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皇后,眼里氤氲着薄薄的泪光,声音里带着哽咽的沙哑,“臣女,臣女遵旨。” 第2747章 卷七:接回 景泰看董鄂格格这个作态,分明是为了不能进宫而伤心。想想也是正常,这能进宫选秀的女子,谁不想长伴君王侧。 文鸳可不关注这些,后面还有好几批,她通通如法炮制,才不过两个时辰,就全部选完了。 中间还停了一会儿,起身到外头走了走,回来又吃了点心,才继续开始阅选。 只有科尔沁贝勒绰尔济之女中选,位份和住处还未定。 文鸳轻快地拍了拍手,扶着景泰的手起了身,笑吟吟地感叹道:“好了,选秀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尽兴啊。” 太后勉强点了点头,打算晚些时候再去和福临商量位分的事。 文鸳拍拍屁股就潇洒地走了,还没出门口,就看到了福临的身影,便惊喜地冲他招手,娇呼道:“皇上!” 福临见到她挺着肚子下了台阶,惊慌地加快了脚步,远远就伸出手来,打算搀扶她。“文鸳,你慢点,小心点啊。” 他一直往前走,握住了她的手才放下心来,温声笑着说:“我让人在外头候着,听到选秀结束了,就过来接你回去。文鸳你坐了两个时辰,腰酸不酸、疼不疼?” 文鸳立即打蛇上棍,柔弱地靠在他的臂弯,哼哼唧唧地说:“疼得紧呢。要不是想着我是皇后,不能丢了皇上的脸面,不然我早就打道回府了,才不受这罪呢。” 福临这才看到了在她身后的太后,温和地行了礼,扶着文鸳慢慢走出去,轻声说:“要是不舒服,可千万别勉强。我的脸面,哪有你的身体重要?” 文鸳听了心里美滋滋的,撒娇地捏了捏他的手指,“皇上,你真好。” 福临眉眼一弯,漾出清浅的笑意,温声问道:“你累了,要我抱你回去吗?” 现在月份大了,文鸳觉得还是坐轿子舒服,可以舒展腰身,没那么辛苦,于是摇了摇头,理所当然地说:“不要,被人抱着拘束得很,我要坐轿子。” 福临失落地应了一声,俯身替文鸳理了理轿中铺着的云锦软枕,又仔细掖好边缘,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看着她坐稳。 文鸳坐稳后,掀了掀轿帘,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却没瞧见那顶明黄的御辇。正疑惑间,便听身侧传来福临的声音,他眉眼含笑,语气轻快:“我方才是走过来的,这儿离乾清宫不过数百步,陪你走一走,倒也惬意。” 文鸳坐在轿辇上,福临就负手信步走在她身边,稳稳地伴着轿子同行,微微侧仰着头,俊秀含笑的眉眼映着天光,更显得清越柔和。 文鸳握着轿辇的扶手,俯身和他说话,圆润粉白的小脸好像枝头垂下的水蜜桃,叽叽喳喳的,欢快无比。 太后由苏麻喇姑陪着从内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一时没有说话,苏麻喇姑笑着说:“皇上比刚亲政那会儿爱笑多了。太后娘娘,其实这也是好事一桩啊。” 太后淡淡地笑道:“当然是好。皇上长大了,我自然高兴。” 苏麻喇姑没再说别的,扶着她回了慈宁宫。 第2748章 卷七:霹雳(会员加更) 乌云珠刚回到家里,和鄂硕说完落选的事,后脚圣旨就到了。 不是召她为妃,而是皇帝亲自为她和博果尔贝勒赐婚,不日她便要嫁进博果尔贝勒府当福晋了。 乌云珠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接了圣旨之后,妆也不梳,衣服也不换,只是愣愣地坐在床上,眉眼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满心的酸楚要将她淹没,眼泪流个不停。 皇命难违,董鄂家背不起抗旨不遵的罪名。可她成了皇帝的弟媳,以后和他便再无可能了。 佟腊月回到郑亲王府,一看到佟夫人便扑过去抱着她,伤心地哭了起来,哽咽道:“额娘,女儿没用,没有中选!我辜负了您和舅舅,你打我骂我吧,我都受着。” 佟夫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绸缪多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打女儿骂女儿又有什么用,她叹了一声,抱着哭泣的女儿也很是伤怀抱憾,侧过头去拭泪。 太妃听到这个旨意,气得火冒三丈。博果尔先前明明和她说,皇上已经答应给他和佟腊月赐婚。怎么最后定下的却是鄂硕的女儿? 她深有怨恨,脸色气得发红,忿忿地说:“这不是要他给你封王,也不是让他允你议政。不过是一个女人,为了区区一个女人,何必耍这样的手段!允诺了又反悔,这分明是不将你看在眼里,在羞辱你嘛!” 只有博果尔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尚且不敢告诉太妃实情,嗫嚅着嘴唇说道:“怎么会呢?” 太妃看到儿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更是恼恨,激动地说: “不是在羞辱你,那就是在羞辱我!皇上是为了报复,所以才故意戏耍我们母子!你咽得下这口气,额娘我可咽不下。” 明个一早她就要进宫问问皇上、太后,他们母子到底碍着谁了?要被这样欺负和侮辱。博果尔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为何便不能给他一寸立足之地? 博果尔看到额娘怒气勃发的模样,心中更是瑟缩。他若再不说出实情,只怕额娘真的要杀进宫去找皇上了。 “额娘,这件事怪不着别人,要怪就怪我。我,我没和皇上提佟腊月的事儿,提的是另一个女人。” 太妃愣了愣,神色难以置信,失望地看着他,“是谁?” 博果尔便说是鄂硕将军的女儿乌云珠,他语气中带着欣喜和期待,向额娘坦白心迹:“我不喜欢装腔作势的女人,也不喜欢争强好胜的女人——” 太妃怨了半天,到头来却是儿子在拖她的后腿。她失望透顶,只觉得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儿子是她的心肝,她活着的支柱和动力。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却根本不领情,不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太妃心灰意冷,看他被打得呆愣,又有些心疼。 这一巴掌打断了博果尔的欣喜,他愣愣地叫道:“额娘——” 太妃佝偻着腰走了,一下子没了精气神。她自己的儿子不听话、不争气,她还能怨谁? 第2749章 卷七:推迟 这次选秀只进了一人,福临已经事先和文鸳商量好了。 这博尔济吉特的女子可以进宫,但必须要在文鸳生产满月之后。 福临笑吟吟地对太后说:“早半年还是晚半年,其实没什么区别。谁知道科尔沁来的女子,是不是和废后一样心思狠毒呢?额娘,我不得不防啊。” 太后被哽了一下,冷声说:“你额娘就是博尔济吉特人,你身上也流着科尔沁的血!难道你也这么想额娘吗?” 福临笑容不变,嘴角的弧度却变冷了。他听说这女子天真呆傻,与废后性格截然不同,所以才定了下来。但他凭什么要冒险? “我是皇帝,这当然是听我的。额娘,难道连后宫的事,你也要替我做主吗?” 太后这段日子真的憋了太多火气,他们母子之间更是疏离了不少,说不上几句话。 太后叹了口气,温声说:“横竖定的是你的妃子,要怎么样都随你的便。” 福临长大了之后,尤其喜欢和她对着干。太后很多时候也是无可奈何。 福临听了就满意地起身了,轻描淡写地笑道:“那就这么定了。蒙古的妃子有一人就已经足够,以后都不必再选。 毕竟,我的紫禁城不是专供博尔济吉特氏栖身的草原行营。她能进宫,我已经是看在额娘和舅舅的面子上了。” 不等太后回答,他就抬脚往外走了。 额娘想在他的后宫塞满博尔济吉特女子,再生下一个孩子,听她的话、听蒙古的话,他绝不答应。 太后愣愣地看着福临远去的背影,神色略有落寞。“苏麻喇,福临有多久没在慈宁宫用过一顿饭了?” 苏麻喇姑连忙笑着说:“前不久不是才和皇后来了一回吗?南方战事未平,皇上平时事务繁忙,不留下来用膳也不出奇。” 孟古青回蒙古那会儿,离现在都快四个月了吧。太后想起来也是吃惊。“原来都这么久了。” 苏麻喇姑看着她略显疲惫又伤怀的神色,心疼地说:“皇上可能是和您怄气呢。等到皇后生下孩子,您就当皇玛嬷了。有了小孩子,宫里肯定热闹许多。” 只怕小孩子生下来了,福临就更防着她了。太后笑着叹道:“但愿吧。” 她更希望琪琪格进宫之后能顺利生下孩子,这样满蒙之盟才能更加稳固。 文鸳听到蒙古妃子要等到明年才会进宫,自然高兴舒心。她靠在福临怀里,乐呵呵地顺手就上了眼药。 “这样最好。人家都要生了,要是她害我怎么办?听说她是废后的侄女,谁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心肠。” 福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庞,附和地说:“正是这个道理。” 按照辈分来说,这妃子是太后的侄孙女,该叫他一声表舅。如今却是他的妃子。这在满蒙联姻中很常见,福临却觉得膈应。 他不喜欢蒙古,所以从那里来的一切都让他讨厌。 文鸳听了抱着肚子哧哧直笑:“要是再选下去,你的外甥孙女都要进宫了。” 福临听了也觉得好笑,哼道:“不可能了。” 第2750章 卷七:拜见(会员加更) 这个月月底是博果尔成婚的日子,文鸳作为皇嫂也赏赐了东西,稀松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而福临则是一切以文鸳的意思为主。 他额娘娜木钟太妃曾经唆使孟古青害她,虽然没成,但她对他们母子也没了好脸色。 好好的太妃不当,非要为老不尊,上蹿下跳,做些损人不利己的恶事。 有这样的额娘,那做儿子的又能好到哪儿去?文鸳还听说过,博果尔贝勒曾把他的第一任福晋给打跑了。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就他那呆傻粗笨的模样,还配不上那董鄂氏呢。 隔天博果尔夫妻就进宫谢恩了。博果尔和乌云珠先去的慈宁宫,太后和蔼地接见了他们。看乌云珠打扮素净,还赏下了不少首饰。 眼看着天色还早,太后便让他们夫妻到乾清宫一趟,让皇上和皇后见见新婚的弟弟和弟媳妇。 文鸳才刚睡醒没多久,懒懒地坐在梳妆镜前,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弟媳来了,是得见见。照平常的样子打扮,不用太隆重。” 景泰应了一声,麻利地替她梳妆。 而福临正在看战报,在广西战场上传来了好消息,虽然还没完全平定,但好歹也能振奋人心。 听说文鸳已经醒了,他便立即从书房赶回来,和文鸳一起吃早点,吃的是碧粳红枣粥、蒸山药糕、鸡蛋羹,还有杏仁露。 这些都是怀孕的女子吃来补血养气的,膳房每日都能做不一样的。福临为了能和文鸳一起用膳食,同样也是吃这些。 因为殚精竭虑、熬夜苦读,以前他的脸总是少些血色。现在跟着文鸳混吃混喝,反而脸色红润,精气神更足了。 “听说博果尔贝勒夫妻进宫拜见,我们在哪儿接见?”文鸳张嘴吃了他喂过来的山药糕,含含糊糊地问道。 福临想了想,便笑着说:“还是去书房吧。” 他并不着急,开始喂文鸳喝杏仁露。看着文鸳胃口很好,张开嘴巴像是雏鸟一样进食,福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杏仁露还是我做的更好喝吧?明日我做给你喝,好吗?” 文鸳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他们到的时候,博果尔和乌云珠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乌云珠得知要见到皇上,就心头怦怦直跳,紧张不已,路上整理了无数次头发和衣赏,生怕有一丝不得体,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会儿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皇帝,乌云珠心跳飞快,攥紧了披风的一角,不敢抬头多看。 福临扶着文鸳,温和地冲博果尔点了点头,笑道:“快平身吧,进去坐坐。” 文鸳也对着乌云珠点了点头,语气平平地叫了一声弟妹。 坐下之后,文鸳便端着嫂子的架子,教导他们二人要和睦相处、彼此扶持,特地对博果尔说:“你力气大,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打人啊。” 博果尔还挺稀罕现在的福晋,憨憨地笑着,认真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教导。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现在不会了。” 文鸳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来交代乌云珠要管好贝勒府。 而乌云珠一直忍不住悄悄将目光落在福临身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后正在和她说话,连忙起身行礼应是。 第2751章 卷七:很好 文鸳不知乌云珠爱慕福临已久,为人又粗枝大叶,根本没有看出异常。 福临只觉得这弟媳老在看他,实在奇怪。他有点不胜其扰了,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乌云珠却在想,原来皇上长的是这副模样。面容俊秀,身姿挺拔如青竹,目光中透露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和睿智。即便她在纸上临摹了数千次,也没能画出他的半分神采。 三年前她随阿玛从江南回来,阿玛忙于公务没空管她,而他的继福晋不喜欢她。她听说皇上在天主堂,就随着人流去瞻仰,可却看不清楚。 她就想着下次一定要看清,像是得了心病一样,连做梦都在想他的样子。 她想进宫为妃,也不是为了攀龙附凤。而是想看他的样子,看他笑,想听他说话,听他叫她的名字。这都成了她的执念和寄托。 在皇帝要转过头来之前,乌云珠连忙低下了头,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被旁人瞧出半分端倪。 她克制得心头都发疼,她多想和他搭话。可是如今,他们的身份如同天堑了。能近一些看他一眼,她该知足了。 福临淡淡地说:“博果尔你现在娶妻成家了,就要撑起贝勒府,以后在督练营好好当差吧。” 以前他答应过,让他进议政王大臣会议,现在看来,不如作罢。福临到底还是记恨博果尔的额娘有心要害文鸳,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也受到了影响。 以前他总觉得他们是亲兄弟,博果尔是弟弟,福临便总想着要关照他。许诺要让他当上郡王,又进入议政王大臣会议。可有些人总是贪心不足,还想要更多。 福临微微垂眸,盯着茶杯中晃漾的茶汤。龙井泡开之后,茶汤明绿清澈,可碗底总有微不可见的杂质在沉淀。他将茶盏放到了一边,弃而不饮。 博果尔连忙应了是,笑着说:“皇上放心,简郡王和巽亲王都在督练营,我平时有跟他们好好学的。” 对于董鄂氏,福临并没有交代什么。男女有别,有文鸳在,他不会越俎代庖。 文鸳很快就说累了,想回去歇着。其实是她和博果尔夫妻没有什么好说的,不想再坐着浪费时间了。 福临知道她的心思,也跟着起了身,温声笑道:“皇后累了,我先陪她去歇歇。吴良辅,给贝勒和福晋的赏赐都准备好了吧?” 吴良辅连忙应了是,殷勤地说:“早已经按皇后娘娘的吩咐准备好了。” 福临点了点头,伸手去给文鸳搭着,扶她走了出去。 文鸳一点也不困,出去之后,脸上的笑容都明亮了。她和福临小声嘀咕道:“我不喜欢董鄂氏,打扮又素,虽是笑着,可总让人觉得她不高兴。” 他们二人之间向来无话不说,福临扶着她慢慢下了台阶,附和地说:“我也不喜欢。以后我们少见她吧。” 博果尔和乌云珠走出书房,看她兴致不高,有些魂不守舍,便笑着侧头安慰道: “你刚刚嫁进来,还不懂他的脾气。皇上他就是这样,一心都挂在她身上,事事迁就她。所以皇后要走,他必定就跟着走了,并非是对我们夫妻有什么成见。以后见得多了,你也会见怪不怪的。” 博果尔早就司空见惯,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以前他就想过,要是有了福晋,他才不要像皇兄那样围着女人团团转。 一股难言的失落和艳羡像是细细的蛛丝,缠绕在她的心头。乌云珠笑着轻声问道:“皇上,他一直都对皇后娘娘这么好么?” 博果尔牵过她的手,随意点头道:“从皇后刚进宫那会儿就这么好了。他们俩黏糊着呢。不过——乌云珠,以后我也会对你很好的。” 乌云珠望向他认真的笑脸,心头一暖,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第2752章 卷七:在即 文鸳的产期将近,她的额娘苏完瓜尔佳氏便进宫陪产。 福临跟她说,鳌拜很快也会从四川回来。 文鸳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她怀着喜悦又期待的心情,在等待着孩子的降生。 她真想一睁眼就生下来了,天天好像身上挂了个西瓜,走路笨重得很,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很难受。 苏完瓜尔佳氏早就带着景泰忙前忙后,在为她生产做准备。 福临也跟着紧张起来,除了翻看医书,每天都抓着赵太医问东问西。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到文鸳生产的时候,他一定要陪着。 临近生产的这几天,福临干脆不想去上朝。他总觉得自己是笨鸟先飞,要补先天之不足,自从顺治八年亲政以来,要求文武百官每日都进宫奏事。 文鸳临盆在即,牵扯了他全部的心神。他必须要守着她才能安心。不然就算他在外头做事,也总是牵肠挂肚。 所以福临便宣布这个月文武百官有事便递奏章,无事不必行朝参礼。 他自己日日窝在乾清宫的寝殿,盘桓围绕在文鸳身边,等她有什么需要的,就立即就帮她办了。 文鸳要去散步,他必定陪同,时刻不离左右。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一手扶着腰,一边慢慢走。福临胆战心惊地扶着她,想到里面有一个会哭会闹的孩子很快要从她的肚子里面出来,文鸳要受苦,就更忧心忡忡了。 文鸳看到他强颜欢笑的脸色,奇怪地问道:“皇上,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福临连忙摇头道:“没有。文鸳,你是不是特别累?” 文鸳摸了摸肚子,真心实意地点头,撅嘴道:“恨不得明天就生了。” 福临弯起了嘴角,柔声说道:“只希望平安顺利,不要太折腾你。不然我可不会饶他。”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满怀憧憬,元气十足,叽叽喳喳地说生下孩子之后她要做什么。 “我要出宫!我要去戏园子,要逛庙会,要逛书铺,要去南苑玩儿,要回瓜尔佳府——” 她每说一个,福临就应一个。他揽着她慢慢走在花园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深秋十月,朔风渐紧,吹得御花园的垂柳枝叶簌簌而落。青砖甬道边,只有木芙蓉开得热闹。这会儿到了日暮,花朵便轻轻拢起花瓣儿,似怕沾了夜寒。 文鸳随便摘了一朵戴到旗头上,粉白的瓣儿染了三分霞色,风一吹便簌簌拂动,柔婉的花姿更为她娇美圆润的脸庞添上几分灵动。 福临含笑欣赏,抬手替她把花儿扶正。 等回到寝殿,福临便让她坐到榻上,轻轻按压文鸳有点浮肿的脚。他低着头做事,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像是蜻蜓立于荷角时的振翅,因为有了支点,格外安稳认真。 文鸳动了动脚趾头,只觉得有点紧绷绷的,走路也容易累。 这就是怀胎十月的感觉,实在是太累人太漫长。 好在福临很耐心地陪着她,还有额娘、景泰,都陪在她的身边。文鸳心里倒没那么怕了。 第2753章 卷七:发动 文鸳是在早上发动的,她才喝了福临做的杏仁露,福临就坐在她身边念话本子,他们还在商量着等过了中午再出去散步。 文鸳突然觉得后腰漫上一阵淡淡的酸胀感,她起初还不在意,以为只是坐得久了,抬手按了按。 福临连忙放下了话本子,亲身过来替她按腰,如临大敌地说:“疼得很厉害吗?” 他的手一直揉着,可是这股酸胀不仅没散,反而拧成了一股力道,直往脊椎下沉,叫她的肚子毫无预兆地疼了起来。 福临一看文鸳的神色就知道不对劲,不必她出声,就立即将人从榻上抱了起来,颤声说道:“皇后要生产了,快来人!” 他慌张得很,要不是抱着文鸳,他整个人就要发抖了。因为怀中的人在他心中重于泰山,所以才勉强维持了两臂之间的稳定。 疼痛已经退去,文鸳还没反应过来,抱着肚子呆呆的,仰头问道:“皇上,我真的要生了吗?又不痛了。” 福临已经如临大敌地叫人了,抽空低头安抚道:“应该是了,别怕啊,文鸳。” 她才躺到床上,刚刚才退去的疼痛突然重袭,不是软绵绵的痛,而是带着力道的、肌肉紧绷的疼,好像有只手攥住了小腹的的筋络,缓缓收紧,疼得她叽哇乱叫。 “哎哟哎哟,好疼!我好疼!” 福临听到之后,脚下打滑,差点站不稳,慌张地叫道:“快叫太医来啊,没听到皇后说疼吗!文鸳,马上就生下来了,生下来就不疼了。” 瓜尔佳夫人一听到动静就从旁边进来了,还有景泰、稳婆、赵太医也都就位。 她连忙说道:“皇上,您稍安勿躁。皇后娘娘是头胎,没这么快生的。要等开了宫指才能生产。” 福临的脸都沉了下来,看着文鸳躺在床上呼痛,他呼吸一窒,好像被人掐住了心脏,咬牙道:“那就是说,文鸳还要疼很久了!” 稳婆在一边战战兢兢地说:“头胎的妇人要四五个时辰才能生产。娘娘才刚开始腹痛,怕是要到天黑才能生。” 文鸳只觉得那疼痛一阵一阵的,一会儿疼,一会儿又没那么疼,但是腹部坠胀得很,她分不清什么时候疼,就一直叫。 福临跪在床边手足无措,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一直叫她的名字。他心里的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堵得他胸口发闷,整个人看上去竟比产妇的脸色还难看。“文鸳,文鸳——” 文鸳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耐烦地说:“没看见我疼着吗!不许叫了。” 福临就乖乖闭上了嘴,牢牢地守在床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双湿漉漉仿佛要落泪的眼睛黏在她的身上。 稳婆大着胆子说:“现在娘娘还不到生的时候,先不用躺着。让人陪娘娘在屋子里走走,反而更有益。” 瓜尔佳夫人则张罗着让人去煮燕窝粥,好让她吃了能有力气。 福临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扶着文鸳,挤出一抹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文鸳,我陪你走走吧,好么?” 文鸳哼哼唧唧地答应了,朝福临张开了手,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下了地。 第2754章 卷七:连接(会员加更) 福临扶着文鸳在外面走,看着她眉头紧锁、强忍不适,他也跟着失去了所有笑容,表情一片空白。 他们走走停停,在外面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去喝燕窝粥。 福临一直守在文鸳身边,不由分说地拿过景泰手中的碗,舀起一勺喂到文鸳嘴边,柔声说道:“文鸳,喝点燕窝粥吧。” 有他在文鸳身边,他就包办了所有的事。其余人都只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文鸳抱着肚子张嘴喝了,咂了咂嘴,“还要!” 福临看她胃口好,这才露出一个僵硬的、喘着气的笑容,哄道:“快喝吧,多喝一点。” 太后也闻声赶了过来。到底这是她的第一个孙辈,她当然还是重视的。 “皇后如何了?” 瓜尔佳夫人看了一眼皇帝,他纹丝不动,只顾着喂她喝粥。 她只好自己出去应答,行礼道:“臣妇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未到生产的时候,如今情况还算好。” 太后也看了一眼文鸳,脸色确实还算红润。而她旁边的福临,脸色却比她还差。 她缓步走过去安慰道:“生孩子虽然凶险,但有太医和稳婆在,不会有事的。” 文鸳还没开口,福临侧过头说:“谢额娘关怀。” 太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产房周围的人,都是皇后的家人或亲信,便说:“我到外面等着。” 后边文鸳便觉得肚子越来越疼了,稳婆摸了摸她的肚子,又检查了胎位,就说快要生了,让她躺回床上。 文鸳慌张得很,下腹的坠痛越发明显。她泪眼汪汪,又是叫福临,又是叫额娘,又是叫景泰。 还未等其他人开口,福临便先发制人,沉声说道:“文鸳生产凶险,我不陪着不能放心。你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不必管我。” 瓜尔佳夫人早知道这年轻的皇上一向有几分痴,不敢劝他,冲稳婆点了点头。 稳婆便开始指点着文鸳该怎么呼吸,要深吸气,再缓缓吐出,等到宫缩的时候,就顺着坠劲往下攒。 文鸳疼得脸都白了,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明亮的眼睛流出潺潺的眼泪,混着额角流下的汗水,打湿了枕巾。“我好疼。” 福临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听着她喊痛,便觉得这股剜心剔骨的疼痛似乎也在他的身上应验,于是他的脸庞和产妇的一样苍白而痛苦。 文鸳的手四处乱抓,哭声变得凄厉了,他心疼地握住,眼眶发红,抖着唇说:“文鸳,你疼的话就抓我,别弄坏了指甲、伤了自己。” 她只觉得疼到脑袋都混沌了,紧紧地揪住了福临的手,保养得圆润剔透的指甲因为疼痛而发力,在他光洁的手背上留下了数道皮开肉绽的指痕。 福临也觉得疼,但这股疼痛是他和文鸳之间的连接。她因为生产而疼痛难忍,他又怎么能毫发无伤地在一边看着。是以无论她怎么抓掐,他都不曾松手。 鼻翼间是血的味道,这是文鸳的血吗。这么浓的血腥之气,那她到底流了多少血呢?想到这里,他巴不得手上的伤更深一些,流出更多的血来。最好能比她多。他总喜欢证明,他能够照顾文鸳,像是哥哥一样。 瓜尔佳夫人看到皇帝这样痴狂,一时也觉得难言,将参片放到文鸳的嘴边,脸上也是心疼之色。 好在文鸳的胎位还算正,疼了一阵子之后,到了戌时就顺利地生了下来。 第2755章 卷七:孩子(会员加更) 听到了婴儿呱呱坠地的声音,福临这才仿佛脱力般,瘫软地跪坐在床边,将头轻轻地和她的头贴在一起。 她的额头因为冷汗而微凉,而他的也是竟然如此。 “文鸳——”他喃喃地叫她的名字,仿佛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喑哑狂喜。 接着福临便连忙撤开,免得腮边摇摇欲坠的眼泪掉到她的脸颊上。 他抬起袖子胡乱擦掉,吸了吸鼻子,接过手帕替文鸳擦拭冷汗,拂开汗津津的发丝,细声问道:“文鸳,你是不是还很疼?” 他的手背其实已经伤痕累累,不过他并不在意。 文鸳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稳婆抱着襁褓,喜色难禁,又不敢开口打搅,“是个,是个——” 瓜尔佳夫人见到文鸳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而此时皇上完全没有理会这个孩子,她只好轻声提醒道:“皇上,娘娘,是个小阿哥!” 文鸳虽然力竭,但好在精神尚佳,哑声道:“给我看看。” 福临听到了指令,这才缓缓动了起来,转身想要去抱孩子过来,可又因为从来没有抱过襁褓,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便又收回了手。但他一刻也不想离开文鸳,就坐在床头牢牢地抱着她。 瓜尔佳夫人这时才能靠近女儿,抱着孩子递给文鸳看,慈爱地笑道:“这孩子小鼻子小眼睛,惹人爱的很。” 文鸳低头去看,襁褓里的孩子只有软软的一团,皮肤薄薄地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胎毛倒是浓密,软软地贴在头皮上。小手松松地握成拳头,小小的手指像是饱满的小豌豆。这会儿他小小的嘴巴一吮一吮,已经不哭闹了。 她心里软绵绵的,仰头问道:“额娘,他像我吗?” 福临也在一边探头来看,将同样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瓜尔佳夫人。 瓜尔佳夫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伸手拍了拍,柔声说道:“像娘娘,也像皇上。” 文鸳欢喜地靠在福临怀里,“那真好!不枉我们俩等了他这么久。” 福临摸着文鸳的头发,也跟着笑了起来。 而太后在外边等了许久,所以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却没见有人出来报喜。 “苏麻喇,你快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苏麻喇姑去了片刻便回来了,脸上的喜气挡也挡不住,笑道:“恭喜太后, 皇后娘娘生的是阿哥,如今母子平安。” 太后的笑容定格在喜悦上,开口道:“这真是好,好啊!让人去给先帝烧一炷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 苏麻喇姑笑着问道:“太后,您可要进去看看?” 太后思忖片刻,点头道:“进去吧。” 见到太后来了,大家都赶紧行礼。太后笑吟吟地说:“都平身吧,我来看看小阿哥。皇后,你刚生完孩子,好生歇着,千万别动。” 瓜尔佳夫人连忙抱给她看。太后细细端详,笑着说:“真是个惹人爱的孩子。皇帝,这可是一件大喜事啊——皇帝,你的手怎么了?” 福临低头看了看,不大在意地说:“不过是受了点伤。没事的额娘。” 太后叹了口气,淡淡地说:“让赵太医给你看看吧。” 福临笑着点了点头。太后没待多久就走了。 第2756章 卷七:第一 福临的心思暂且还不在孩子身上, 他托付瓜尔佳夫人先照顾小阿哥,就坐在床边先看顾文鸳,喂她喝鸡汤。 瓜尔佳夫人也已经见怪不怪,抱着小阿哥交给乳母,又亲自跟过去。 福临切切地问道:“文鸳,是不是困得厉害?喝完了鸡汤再睡吧?” 文鸳看到他端着碗的手,手背上都是破皮见肉的指痕,甚至血迹都干涸了,像松脂一样,从手背上流到掌心。她心中一紧,有气无力地问道:“这都是我抓出来的吗?” 福临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脸上的笑意依旧轻柔体贴,无所谓地说:“没事的。这么轻的伤,没准明天就好了——来,喝口汤吧。” 文鸳张嘴喝了,目光依旧落在他的手上,有点心疼,娇蛮地哼哼道:“待会儿看看吧?要是伤口恶化,谁照顾我啊?” 本来福临并不在意,可听到这话也觉得有理。他还要经常来照顾文鸳,不能留着一双受伤的手,于是乖乖点头说:“你先喝了鸡汤,我马上就去看。” 文鸳为了让他赶紧去看伤,低下头配合地哧溜哧溜喝完了鸡汤,催促道:“快去!我困了,要睡觉。” 福临便放下了汤碗,妥帖地扶着她躺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让赵太医包扎伤口。 文鸳累了一整天,这会儿放松心神,闭上了眼睛就睡着了。终于生完了,她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福临回来见到她安详的睡容,也微微笑了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这才提起赏赐宫人的事情,每个人都赏赐一年的月银。 这会儿孩子正睡在摇车上,乳母见到皇上,赶紧恭敬地起身行礼。 福临打了个手势,让她不必出声,自己放轻脚步来到摇车边上,看到婴儿的小脸,心中想到的第一反应是原来就是这个小家伙折腾了文鸳这么久。接着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的孩子,这才放柔了神色,心中涌动着酸软的情绪。 他站在摇车边看了好一会儿,带着少年人的好奇,睁大眼睛研究到底他哪里像自己,哪里像文鸳?结果遗憾地发现自己看不出来。 接着他便轻声叮嘱乳母们好好照看太子,便又回到文鸳身边。 因为刚刚生产完,她的脸色不如之前红润。福临心疼地用指腹轻轻触了触,想着一定要给她补回来。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但他还亢奋地睡不着觉,但又不能打扰文鸳的睡眠,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天亮。 吴良辅不被允许进来,只好站在外边打哈欠。看来皇上是不打算歇息,他望着夜空中的满天星子,牢牢地站好自己的岗。 等到天一亮,福临就宣布今日要上朝了。 他穿着一身明黄朝服,容光焕发,尚未等到百官高呼万岁的声音散尽,便已扬声开口,满心欢喜地跟文武百官说道:“昨夜皇后诞育麟儿,母子均安——此乃朕之第一子!是我大清血脉赓续之喜,更是社稷绵延之幸!我要大赦天下,册封他为太子。” 这时候谁敢触皇上的眉头,那一定会倒大霉。排山倒海的祝贺声一起涌来,福临弯着眼睛笑得更高兴了。 第2757章 卷七:“嫉妒” 文鸳一觉醒来,就听福临说他们儿子成太子了。 她自然志得意满,突然想起来自己儿子大名都还没起呢,连忙问道:“大阿哥的名字叫什么?” 福临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文鸳,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二字,轻声问道:“怎么样?” 文鸳只觉得酸酸痒痒的,肩膀一耸,弯着眼睛笑着将手收了回去。她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精神也更足,圆润娇美的脸庞像是纯净洁白的玉石。 福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中只盛着她的笑颜,再容不下其他。 文鸳回想了一下他方才的笔划,只记得那阵酸痒的触感,完全忘记他究竟写了什么字。 福临一点儿也不意外,温声说道:“是承祚。祚乃国祚、天命,起这个名字便是天赐之福禄的意思,以后他必能承我志向,绵延国祚。” 文鸳低头望着怀里熟睡的婴儿,他现在才是一个只知道吃睡的宝宝,眉头舒展,嘴巴一动一动,像是一条闭着眼睛的小鱼。 她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柔情和期许,满怀“嫉妒”地说:“我都要三年才能当上皇后呢,你倒是运气好,才出生就当上太子了。还是你阿玛疼你。” 福临心思细腻,听到这话生怕她当真心有芥蒂,连忙解释道:“文鸳,不是我疼爱他胜过你。是因为这个是你辛苦生下来的孩子,所以我才格外珍重。是我没用,没有让你早早就当上皇后。” 说着他也觉得是他的错了。为什么之前抗争了,却没有争到底?反而还是软弱地接受了蒙古送来的皇后,害文鸳一直受欺负。是他让她平白等了三年,否则以她的家世早就当上皇后。 福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低落地说:“确实是我的错。” 文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他就想了这么多以前的事。她只是想让皇上多多怜惜她。 她将承祚放到他的怀里,摸着福临低垂的脸,将他捧起来对着自己,撅嘴说道:“怎么又说起这些了?” 福临低头看看儿子的小脸,抬起如流水涟涟的目光,侧过头来蹭了蹭她的指尖。“因为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 即便过了三年,他的本性依旧如此。他需要向别人索取关心、认同、鼓励,才能继续存活。 文鸳唉呀一声,揉了揉他的脸颊。“你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在这宫里,除了你,还有谁对我最好?自从我进宫,福临也没有让我受过委屈,一直站在我这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进宫做福临的妃子。” 福临听了眼睛微亮,“我以后会做得更好,我要当一个好丈夫、好阿玛。” 文鸳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地说:“福临一直都是好丈夫呀。” 这句话彻底取悦了他,福临要不是手里抱着孩子,一定会张开双手,紧紧抱住 文鸳。 他用晶亮无比的眼神告诉她这种被支持和鼓舞的喜悦,软软地说:“文鸳,我不能没有你。” 她骄傲又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说得我的耳朵要起茧子了。” 第2758章 卷七:心思 太后听说刚出生的大阿哥被起名为承祚,而且已经被封为太子,怒极反笑,叹道:“现在这朝堂,没人奈何得了他了。他倒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立储的大事。” 瓜尔佳氏的孩子成了太子,那琪琪格进宫之后,即便生下了儿子,继承皇位的可能性也不大。满蒙联盟的格局被打破了,下一任皇帝不再是蒙古女子的孩儿。 何况就这么匆匆立了太子,若是这个孩子以后品行不端,难堪大任,岂非动摇大清江山。 太后闭上眼睛,低头饮了一口茶,脸上的神色晦暗难明,像是风平浪静的草原上冒出了一根含着冷锋的蝎子尾巴。 苏麻喇姑和她一向心意相通,立即就知道太后此时在想什么,她跪下来握住她的手,惊慌地叹道:“太后,您为蒙古已经做得够多了。大阿哥也是您的孙儿啊。” 太后回过神来,握住了苏麻喇姑的手,安抚地笑着说道:“苏麻喇,你想到哪儿去了?虎毒尚不食子,承祚好歹也是我的亲孙儿,同样也流着科尔沁的血。” 苏麻喇姑心中稍安,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太后想看孙儿,不妨多去乾清宫走走。想来皇上和皇后也会高兴的。” 太后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文鸳产后虚弱,将库房里的老参送去,给她补补元气。” 文鸳收到了太后送来的人参,只看了一眼,半点也不为所动,圆润明亮的杏,眼中没有半点欣喜,只有理所当然的傲慢。 “丢到库房里去吧,我缺这点东西吗?” 看吧,她成了皇后,儿子成了太子,连太后都要来讨好她了。这就是权力。 以前在太后面前,她还不敢跟她硬碰,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是掌管整个六宫的皇后,甚至内务府都被她捏在手心,而皇上也向着她,太后拿什么和她争呢?当然只能讨好了。 景泰也连忙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将人参放进了库房。 太后对她们娘娘一向平淡,如今又送这又送那的,谁知是好意还是陷害。 文鸳喜滋滋地躺在床上,瓜尔佳夫人抱着承祚坐在她身边,低着头轻轻哄着,却是说:“太后出身蒙古,之前又一直维护废后,和我们不是一路人。鸳儿切莫大意。” 文鸳点了点头,想起还要进宫的蒙古妃子,也是一声冷哼。“虚情假意,我才不稀罕呢。” 瓜尔佳夫人笑着顺毛撸,柔声说道:“娘娘聪明,什么事都做得很好。我和你阿玛心里不知多欢喜。有什么要你阿玛做的,尽管开口告诉我。” 文鸳乐呵呵地说:“那当然了!” 很快福临就下朝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文鸳。他要做到床头上,和她挨得很近,握着文鸳的手,轻轻柔柔地说:“今天怎么样?身上还疼吗?要是一个人呆着无聊,我就让戏班子进来唱戏。” 瓜尔佳夫人见状,已经识相地抱着孩子退出去了,屋里只有文鸳和福临。 福临便更加肆无忌惮,俯身吻了吻文鸳的脸颊,清润如水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第2759章 卷七:不许(会员加更) 文鸳猝不及防,摸了摸额头,抬起眼睛往上看,便撞进了他温柔的笑靥。 她半点也不为所动,撅起嘴说:“我要开始坐月子了,不能梳头,不能沐浴,以后你不要随便亲我碰我。” 福临有点惶然了,张了张嘴,急急忙忙地说:“我不能见不到文鸳。你要把我赶出去吗?” 文鸳看他一副如临大敌,惶然无措的模样,不由放软了语气。她安抚地牵过他的手,撑开来和他十指相扣,“不是呀,我可是皇后,当然不能蓬头垢面地见人。以后我们就隔着屏风见面,没有把你赶出去。” 他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像是要被主人家赶出去的看门狗,摇头哀求道:“我不在乎这个。文鸳,不要把我隔在看不见你的地方。” 自从文鸳进宫至今,他们尚且没有分开过。不论是落魄,还是荣耀,他们不是都在一起吗? 福临不经意地将手上的伤痕往她眼前送了送,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低声诱惑道:“文鸳,没事的。你生产的时候也是我陪着你。坐月子为什么不行呢?我会学着照顾你的。” 文鸳看到他包起来的伤口,不争气地心软了一下,目光游移,嘟囔道:“有人伺候我坐月子。你还是忙政事去。等出月了我们再见面。” 福临连连摇头,急切地说:“要是一个月都见不到文鸳,我会受不了的。文鸳,文鸳,不要抛下我。” 文鸳简直拿他没办法,不知道他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 在她还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时候,福临已经双手环住她,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了,像是一株长在树上的菟丝子,轻轻柔柔地吻着她的侧脸、脖颈。 文鸳觉得有点酸痒,食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人给推了出去,骄横地说:“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我要坐月子的!” 福临只好停了动作,依旧紧紧地贴着她,柔声说道:“你不沐浴,我也不沐浴。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嫌弃你。没准我还更脏更臭了。文鸳,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呀。”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不想和文鸳分开,为此他的底线好像就变得很低。只要和她待在一块就好了。 如同需要阳光的柳树,阳光没有照到的地方,柳树就会枯萎了。 文鸳彻底无言了。她觉得这个事情他一定做得出来。她捧起他的脸掐了掐,光洁细腻,白净俊秀,难以想象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不由脱口而出:“还是别了吧,太丑的我不要。” 她对上他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目光,安抚地摸了摸福临的脸颊,纠结地叹了口气。“你的脾气真的很倔。” 福临才不管这些,满足地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第二天他再过来,当真没刮胡子,光洁的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文鸳顿时大为嫌弃,勒令他不收拾好自己不许进来。福临便又乖乖去剃了胡子,换上了一身月白的袍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笑盈盈地坐在她的身边。 有话说:每次写到这个类似的情节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打游戏,每一周目都会经过一样的事情,然后对面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第2760章 卷七:防备 福临为承祚办了盛大的洗三礼,他用毫不遮掩的重视来彰显对这个孩子的疼爱。 才出生就成了太子,拥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名字,而且是帝后如今唯一的孩子。 鳌拜已经回京了,他也出席了皇太子的洗三。福临特地把他叫到跟前,将怀中的襁褓示给他看,温声说道:“鳌大人,一路披星戴月,实在辛苦。岳母说太子既像我,又像皇后,你觉得像吗?” 鳌拜端详着这小小的一团婴孩,他确实有和女儿一样相似的轮廓和眉眼,虎目中不由流露出深深的疼爱之情,低声说道:“太子更像皇后多些,眼睛却比皇后的更长。皇上,娘娘如今身体如何?” 福临听了更是欢喜,低头摇了摇孩子,笑吟吟地说:“那太好了!皇后正在安养,没有大碍,请鳌大人放心。” 皇帝对鳌拜语气很客气,在场的人都听在耳中,不由都将羡慕的目光投到鳌拜身上。 想当年,皇上还是一个羸弱怯懦的少年,在睿亲王的打压下朝不保夕。人人都觉得哪一天睿亲王有了亲生孩子,就要弑君篡位,了结这对战战兢兢的母子。 那会儿谁愿意将女儿往宫里送,到时候不过是太后母子的陪葬。 当时鳌拜将闺女送进宫去,大家都说是无济于事。小皇帝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照拂他的女儿? 谁曾想睿亲王堕了马,就这么草草地亡故了。小皇帝就这么亲了政,跌跌撞撞地掌了权。 一开始大家都不把他当回事。一个没学过治国之道的皇帝,一个常年在摄政王阴影下的皇帝,一个只知道仁弱心软的皇帝,他到底能做成什么? 可如今,皇帝坐稳了皇位,废了蒙古来的皇后,还立了瓜尔佳氏的儿子为太子。瓜尔佳一族已经成为满洲第一大族。谁不羡慕鳌拜这老小子的运道? 济度又想起落选的外甥女,眉头紧皱,握紧了酒杯。 若是腊月能够进宫为妃,没准也会给佟家和郑亲王府带来巨大的好处。他一直想前往南方的战场建功立业,而不是留在兵部的督练营里面天天训练新兵,简直是浪费他的能力、泡软他的筋骨。 可她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就这么落选了。若是皇上见了那张如花似玉的脸,难道还会轻易舍弃吗? 怀着这样的不甘,济度依旧留着佟夫人母女在王府中,让她们缓一缓再回江南。 鳌拜听到女儿平安,这才露出了笑容,掀袍跪了下来,恭敬地磕头道:“多谢皇上!皇后在宫中为您操持宫务,相夫教子,老臣亦在朝堂上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临抱着承祚,腾不出手,赶紧让吴良辅将人扶了起来,笑着说:“鳌大人还是我的岳父,实在不必多礼。” 鳌拜并不坚持,顺着吴良辅的力道起了身,重新入席。 太后坐在福临旁边,神色平和中带着一点悦色,让福临将孩子抱来,轻轻地拍了拍。 福临立即就把承祚抱开了,让人送回皇后身边,毫不遮掩他的防备,笑着说: “太子抱出来也久了,让他回到额娘身边去吧。” 第2761章 卷七:比较(会员加更) 太后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凝滞,缓缓收回了手。 简直可笑。难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会对承祚做些什么不成? 他就防她防到这个地步。 太后有一种预感,以后这个儿子还会离她越来越远的。造成他们隔阂的是什么?她其实已经隐隐明晰,但真的能够彻底舍弃吗? “是啊,刚出生的孩子娇嫩,不宜见风,还是快送回他额娘身边去吧。” 福临笑着点了点头,将孩子送到乳母怀里,叮嘱她送回后殿。 高位上的二人气氛滞涩,周围的人并非一无所觉。只不过都故作不知罢了。 乌云珠如今是宗室福晋,当然也跟着婆母一起进宫了。 太妃的脸色平淡到了寡然无味的地步,对着满桌的佳肴美食,连举筷的动作都没有。 自从她和布木布泰的儿子因为一念之差,身份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她就一直在比较。 她的身份和宠爱远胜于庄妃。而她的儿子明明不论长相还是性情都更像是先帝,可却只能永远屈居人下。 所以她总是在争。她要为儿子争一个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位置,可直到现在一直在原地踏步。而博果尔也不听她的话。 太妃转过头来,却对乌云珠说:“你也要尽快生个儿子。博果尔不比福临差,他的儿子也一定会胜过福临的儿子。” 乌云珠心中虽然仍对皇帝难舍爱慕,但已经愿意待在贝勒府了。她柔顺地颔首应是。 博果尔为人粗犷,喜爱习武,在过了新婚燕尔的时期之后,他就发现他和乌云珠在性情和喜好方面都有本质的不同。 乌云珠整日就知道闷在书房写写画画,从来不过问他习武练兵的事,他和她没什么能谈得来的。所以对她的感情便好像隔了一层了。 如今听到太妃说要他们抓紧生个孩子,博果尔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文鸳抱住从乾清宫送回来的承祚,生疏地拍了拍。 这几天她都在吃吃睡睡,偶尔醒来的时候也觉得不适,抱着孩子的时候少之又少。 瓜尔佳夫人也有意让她好好休息,只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给她看看,教她怎么抱。更多的时候她是在教福临。 看到忙于政务的年轻的皇帝,满怀柔情地抱起这个襁褓的时候,瓜尔佳夫人也颇为动容。 直到承祚出生的第三天,文鸳才小心翼翼地接到了承祚,望着怀里小小的、软绵绵的孩子,她僵在那里,根本不敢用力,无助地看向了额娘。 “额娘,他真小,就和小猫一样大,就和棉花一样软。” 瓜尔佳夫人心里陡然软了下来,温柔拍着她的背,刚强的神色像是岩边的流水,笑着说:“以后他就会慢慢长大了,就好像鸳儿在额娘身边长大一样。” 文鸳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明媚得毫无阴霾,生疏地轻轻摇晃着承祚,念叨道:“快点长大吧,以后额娘带你玩,阿玛会教你读书。” 瓜尔佳夫人陪在她的身边,也觉得欢喜又满怀希望。这是大清国的希望,也是他们瓜尔佳一族的希望。 第2762章 卷七:不累(会员加更) 福临很快就回来了,看到文鸳抱着孩子,他就自觉地接了过去,含着笑熟练地拍抚。 承祚很乖很好带,只要吃饱了,咿呀叫几声,再吐一会儿泡泡,就会在大人的怀里睡觉。不管是谁都能抱,谁抱也不哭。 文鸳瞪大眼睛,稀奇地看着,哼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抱得这么好了?” 福临认真地保证说:“因为文鸳在歇息的时候我在抱承祚。我有在好好照顾承祚。我也会好好照顾文鸳。” 文鸳哧哧笑了起来,软绵绵地说:“那好吧,那你先留下来。” 福临眼睛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 孩子交给乳母喂奶,福临便跃跃欲试地给文鸳用益母草煮的水来擦脸,又喂她吃了红糖鸡蛋羹。 房间里铺上了厚厚的毡毯,窗户也挂上了布幔,屋子里不够通风透气,也不够明亮,但很适合文鸳休养。 福临就把奏章挪到这里来处理,为了不打搅文鸳歇息,他便拉了一道屏风,在照顾文鸳之余,便伏案批阅。 如今朝会依旧是十日一朝,所以他可以一天到晚都待在这里。 文鸳睡醒了,平躺在床上,望着屏风外的剪影。他好像不会困似的,她醒着的时候,福临就会照顾她、陪着她。 她睡了的时候,福临是不是就见缝插针地批折子呢? 这样他好像很辛苦,好像不用睡觉似的。他刚亲政的时候也不喜欢睡觉,因为他焦虑难安到了睡不着的地步。 “福临。” 福临听到声响,立即起身,放下笔绕过屏风走了过来。折叠的屏风后是他始终温和的笑脸。 “文鸳你醒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文鸳看了看他的脸色,朝他招了招手,福临便坐到了她的身边。她抬手抚摸福临的脸颊,他的脸庞温热细腻,透着年轻勃勃的朝气,可眼底却有一抹青黑,像是完整的树叶上被虫子蛀了一个斑点。 文鸳伸手在他的眼睑下面抹来抹去,可这碍眼的青黑色却一直都在。 福临闭上了眼睛,任由她抚摸,恋恋不舍地蹭着她的掌心。他喜欢文鸳摸他的脸,像是绵柔春雨、溪润万物,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脸上,涤荡了他的疲惫、脆弱。他好像变成了一株舒展的植物,饱饱地喝了水,焕发出新的光彩。 只听她说:“睡觉去吧。你累不累?” 福临一下笑得极其欢喜,摇头道:“我不累。我感觉还很精神。” 文鸳撅起了嘴,盖上了他的眼睛,“你总是这样。要是早早就累死了,那我和承祚怎么办。” 她说话自然不好听,可是福临却能听出好的那一面。他在她的掌心覆盖的地方闭上眼睛,笑着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等你睡着了,我也去睡觉,好么?” 这样等文鸳一起来,就能看到他了。 文鸳现在刚起来,还不想睡觉,就让景泰把孩子抱来。他们一起逗着他玩了玩。 承祚只是动了动小小的嘴巴,吐出了几个奶泡泡。 这对刚出炉的父母对视一眼,里面明晃晃地写着无聊二字。 文鸳安慰自己说:“小孩子就是这样的。” 福临信服地点了点头,伸手将宝宝接了过来,坐在床边和她轻声说话。 第2763章 卷七:不离 福临就这么在暖阁留了下来,文鸳睡觉的时候,他就开始批阅奏章、带孩子。 等文鸳醒了,他便立即抛开这些,守在她的身边,乐呵呵地陪她说话。 怕文鸳无聊,他还会念话本子给她听,抱孩子来给她玩,要不是瓜尔佳夫人说坐月子的人要静养,他简直得把戏班子都叫进来。 文鸳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她坐月子的时候是十月底,天气转凉了,她感觉还好。 坐月子七八天的时候,她总担心身上会不会有味道,又想把福临赶出去。 她带着防风的抹额,乌黑头发披在肩上,穿着长衣长裤,抓着被子躺在床上,神色不大自在,恹恹地对福临说:“要不你还是别靠这么近。人家想在你面前都漂漂亮亮的。” 福临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眼底一片执拗,像是沉寂的汪洋。 “文鸳在我心里一直都最漂亮。我以前总爱哭,胆子也小,可是文鸳从来没嫌弃我。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嫌弃你?你在受苦,不能出去玩、不能打扮,我心疼你还来不及。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首鼠两端、喜新厌旧的小人么?” 文鸳眨了眨眼,有点被绕进去了。她安抚地握住他的手指,耿直地说:“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 她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被人闻到味道。那就不是美人了。美人身上都是香喷喷的。” 福临俯身在她的发间嗅嗅,亲昵地蹭着她的脖子、肩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激起一片小小的颤栗,像是鸽子用喙在梳理伴侣脖颈的毛发。 文鸳无法忽视这毛茸茸的触感, 心底突地一跳。 “我没闻到,还是香的。”他流连了好一会儿,半晌才抬起头来,清亮的凤眸中映出她的影子,显得炽热而真诚。 文鸳久违地感到了赧然,微微撇过了头,嘀咕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福临恍若未觉,笑吟吟地挨她更近,使她再也没办法忽视他。“我在证明给文鸳看啊。” 她罕见地拗不过他,哼哼道:“随便你了!” 福临高兴地笑了起来,扶着文鸳坐起身,拿起圆润的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她的长发,“我替文鸳编辫子吧?”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又哼了一声。福临轻轻笑出声,认真地将她的头发分成两股,接着便笨拙而生疏地编了起来。 他不会编多复杂的辫子,只是像他自己的一样,编成一条麻花。 文鸳的头发又黑又多,编成辫子搭在肩上,眼睛水润润的,衬得她雪白圆嘟的脸颊更显稚气。她抬起爪子好奇地摸了摸粗粗的辫子,还没开口,福临就将镜子放到了她面前,献宝地说: “怎么样?你夫君的手艺还不错吧?编成了辫子,即便没有每天打理,也不会毛躁。” 他觉得文鸳娇憨可爱,像是软乎乎的汤圆、像是妹妹一样。 文鸳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从镜子里看到了福临温柔的笑脸,安心地靠在他身上。 第2764章 卷七:幸福 虽然文鸳一直想赶福临出去,可他要留下来,文鸳心里也是欢喜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人就分不开了。要是骤然离了福临,文鸳也会不习惯。 福临说爱她,说实在的,她到现在都还不大懂得。他从来离不开她,是爱吗?他总想保护她,是爱吗?他永远偏袒她,是爱吗? 文鸳贴在福临的怀里,听到他起起伏伏的心跳,陷入了浅浅的沉思。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福临,可她也愿意永远和他在一起,也愿意保护他、偏袒他。 文鸳眼睛一亮,高兴地想到,这就是“爱”了吧。 她靠在他的胸口,摸着他编出来的辫子,眼睛弯成了月牙,为想明白了一件大事而自得不已。 福临低着头,专注地看她的表情。她的脸色变来变去,灵动而鲜活,他光是凝望她,仿佛也能感知到她不停变换的心境。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凑过去温柔地吻了她的脸颊,柔软得如同两片花瓣在风中相接。 文鸳回过神来,摸了摸脸颊,软软地说:“福临,我也爱你。” 并没有发生多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她只是在很平常的一天的幸福之中,感知到了她的心意。 福临听了并不意外,而是露出了温柔至极的神色,将自己的脸和她的贴在一起。 在他刚懂得的时候,他总迫切地希望文鸳也爱他,希望她能体味他的心境。可后来他明白了,“爱”不会因为没有付诸于口,就不存在。 绵绵不绝的喜悦在他的四肢百骸流淌,福临感觉眼睛有点热热的湿意,原来感觉到幸福的时候也会想流泪,他软声说道:“我也很爱文鸳。” 她抬手抱住了他,整个人贴了上去,胸膛相抵,呼吸相缠,像两只羽翼相拢、彼此依偎着取暖的白鸽,温温的,柔柔的,将幸福都裹在了一处。 瓜尔佳夫人看顾完承祚回来,看到文鸳的辫子,也觉得娇憨可怜,溺爱地揉了揉她的脸颊,抚摸乌黑浓密的辫子,打趣道: “这是皇上编的吗?” 她在宫中住了几个月,看到皇上对文鸳上心到了痴情的地步,对这个女婿颇为认可。 文鸳低头摆弄着辫子,用力点了点头。福临这会儿还赖着不走,有点羞赧地说:“编得不好,好在没有外人看见。” 瓜尔佳夫人便笑了起来,柔声说道:“皇上照顾文鸳如此妥帖,是文鸳的福气。” 福临坦然答道:“我喜欢照顾文鸳。” 瓜尔佳夫人看了看文鸳,发现她却是一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模样,不由抿嘴一笑,体贴地找了个理由便出去了。 福临就这么牢牢守了一个月,昼夜不停,用身体在熬。文鸳怕他累垮了,就让人专门给他炖补汤喝,蛮横地说:“快喝!别到时候跟蜡烛一样,熬着熬着就化了。” 福临当然知道要有好的身体才能照顾文鸳和他们的孩子,乖乖喝下这黑黝黝的灵芝汤。 因为文鸳要坐月子,宫务暂时没人管。福临不想把宫权又交到太后的手中,就命吴良辅和景泰搭伙打理一个月,彼此掣肘,等文鸳出月子了再交回她的手中。 他和文鸳提了这件事,文鸳也颔首同意。 转眼间文鸳已经坐了快一个月的月子,感觉哪哪都不舒服自在,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想快点结束这个酷刑。 而福临早就吩咐,宫里准备太子满月的宴席。 第2765章 卷七:出月(会员加更) 等到十一月底,文鸳终于能出月子了。她早就盼着这一天,能够痛痛快快地出门,不用窝在屋子里发霉。 景泰向来知道她的心思,便使尽浑身解数替她打扮。 文鸳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看到铜镜里映出的人影,恨不得亲上一口,自得地笑道:“多么举世无双的美人啊!” 她的脸颊丰盈,透着健康的粉晕,腰肢款款,比之前更添柔媚韵致,穿一件黄白游色绣三多纹旗装,旗头上戴着赤金点翠嵌东珠石榴簪,两边各插一支缠枝莲纹银镀金钗,耳畔坠着一对羊脂白玉雕仙桃耳坠,满头珠翠,华彩盎然,柔媚而不失雍容。 福临抱着承祚进来了,他十分看重这场宴席,穿上了明黄龙袍,金线绣就的十二章纹在行走间熠熠生辉,步履从容,透着如玉君子般的沉雅端方。 他看到文鸳,便立即走到这边来,将承祚交给景泰,弯腰笑吟吟地说:“这旗装很衬文鸳的气色,真漂亮。” “这是我特地选的,当然漂亮了。”文鸳唇边带出笑容,眼尾翘起,飞了他一眼,将手搭在他的掌心,缓缓起了身。 他们到了前殿,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文鸳和福临一起叫了起。 很快吉时到了,由钦选的剃头匠给承祚剃去胎发,又抱去换上了吉服。福临亲自写下他的名字,记入玉牒。 他们二人和太后一起坐在高座上,福临亲自抱着承祚,接受亲王、郡王、文武百官按品级行礼,外藩使臣入贺。 接着福临给太子赏赐金印、玉佩、如意,又赏赐太子的乳母、保姆、宫人,宗亲朝臣又进献如意、金银、绸缎。 整个流程庄严肃穆,无一人敢行错一步,乱发一言。 文鸳只需要端着架子坐好,享受母仪天下的威严。 太后虽然不愿见非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脉成为了太子,可是木已成舟,她也只能强作笑颜。 废后的事情一直压在她的心中,如今放眼望去,宫中无一蒙古出身的女子,想起兄长临行前的哀求,她又怎么真正高兴得起来? 只不过她的养气功夫做得好,外人看不出来她的心事。 而她的儿子儿媳就坐在她的身旁,只不过他们二人不愿理会太后所谓的心事。 福临不用想也知道,他雷厉风行地立了皇后和太子,一定会叫额娘不悦。而不悦的原因,也显而易见。他不愿意用他的幸福来顺从她。 文鸳根本不管太后高不高兴,她高兴不就行了。她笑吟吟地就开始颐指气使,“天气冷,别把太子冻着了!赶紧抱到后殿去。” 乳母抱着孩子下跪应了一声,立即就走了。 福临便宣布宴席正式开始,众人这才落座敬酒。 文鸳格外高兴,虽然不能喝酒,但喝了不少玫瑰花露。福临见她欢喜,侧过身来替她斟盏,笑道:“今日我让戏班来了,你想听什么,便听个过瘾。” 她骄矜地说:“那唱到天亮也可以吗?” 福临点了点头,将玫瑰花露递到她的手边,温声说道:“那我会陪着皇后通宵达旦的。” 这叫文鸳听了高兴无比,灿然而笑。 第2766章 卷七:热情(会员加更) 皇太子的满月宴,乌云珠也跟着婆母和丈夫来了。 她仰头看着高座上的帝后,垂眸时心绪波动,显示出不可抑制的苦闷愁思。 她嫁到贝勒府已有数月,日子却不顺遂。婆母性格强势,新婚之夜就闯进新房对她说教,又日日催着她尽快生个孩子,可乌云珠在和博果尔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却发现了越来越多彼此难以磨合的习惯。 博果尔性情暴躁鲁莽,喜欢舞枪弄棒,就连新婚之夜也要摆弄一番。平时也更爱花时间在督练营,不大着家。 尤其是她不够谨慎,被丈夫发现自己悄悄画的皇上的画像,他那时候的神情恐怖极了,乌云珠的手被他拽得生疼,还以为他会控制不住打她。 最后博果尔只是跑去了督练营,平时也不大回来了。 在这样沉闷苦恼的日子里,书画成了她排解消遣唯一的寄托。可这会让博果尔更加生气。 她抬头看向了皇后,羡慕她每一天都能和皇上说话、相处,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博果尔一言不发,坐在一边喝闷酒,举杯就往喉咙里浇,每次都是一阵火烧。 乌云珠轻声劝道:“贝勒爷,别喝这么多酒吧,当心醉了。” 博果尔眉毛一撇,粗声粗气地斥道:“不用你管!” 太妃也不知他们夫妻怎么了,问博果尔,博果尔一声不吭。问乌云珠,乌云珠也含糊其辞。她只好让乌云珠多顺着博果尔,时刻揣摩他的心意,这是她为人妇该做的。 戏班子进来了,福临娴熟地替文鸳点戏,都是她爱听常听的。 伴随着咿咿呀呀的昆腔,文鸳喝下了福临斟的玫瑰露,只觉得人生最得意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而福临只要看到文鸳高兴,他就会也跟着笑。 等到宴会结束,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手,一同向太后行礼,慢慢走出大殿,到后头的寝殿去。 文鸳靠在福临的臂弯,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由他拖着走。 福临甘之如饴,揽着她回了寝殿。他替文鸳拆开头发、洗去妆容、脱下外衣,将人塞进了暖洋洋的被窝里,这才去忙自己的。 等他回到床边,便听到文鸳娇滴滴地叫他:“福临,快过来嘛——” 她直起身子,头发垂落在胸前,娇艳瑰丽的小脸白中透粉,如同三春之桃。 他立即加快了脚步,坐到了床上,笑吟吟地看着她。文鸳已经依了过来,藕臂缠着他的脖子,将绵绵的亲吻送到他的脸颊。 她含住他微凉的唇瓣轻轻摩挲,灵活的小舌闯进他的口中,热情地邀请他起舞。 福临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双手撑在床上,完全打开自己,仿佛任君采撷,任由柔软的小手拂过他的脸颊、脖颈、胸口。 他们二人许久没有亲近,自然思念渴望彼此——的身体。 但是等到文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理智回笼,连忙护住了衣领,喘着气安抚道:“还不行呢,太医说最早也要四十日后方可同房,这样对你的身子才好。” 文鸳瞪大了眼睛,满腔的热情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无力地倒到他的怀里,揪着他胸口的红点,哇哇叫道:“怎么还要等!” 第2767章 卷七:克制 福临就在她旁边喘息,如云如雾。她仿佛已经能看到他清明的眸中染上情欲的模样,原本清俊端正的眉眼晕开几分靡丽,更显得秀色可餐。她正准备慢慢品鉴,谁知道被告知还不行。 文鸳泄气地瘫在福临身上,将他当做一个肉垫子使劲压了压。 福临伸手横在她的腰间,紧紧地将人箍住,温润的声音里还带着气,好像热嘟嘟的温泉,文鸳感觉到了一股肌肤相贴的潮热,但是她还不能享用,这多令人惋惜! 她气鼓鼓地翻了个身,将他的脸啃了一顿,留下了好几个牙印。 福临眨了眨眼,温柔顺从地接纳了她的发泄,唇边还带着笑,抬手扶过她的脸,张嘴细细地啄吻她的唇。唇舌相接时,他勾引着她回应。 文鸳翻身下来,乌黑的长发蜿蜒地铺开在床上,檀口微张,喘息如雾,雪腮上的潮红更为她添了一抹情动的妩媚。 福临半直起身子,凝眸定定地望着她,指腹上的薄茧轻轻摩挲她的朱唇,心头的冲动如同套上枷锁的猛兽,可惜却不能得到释放。 他埋在她的颈间留下缱绻温热的亲吻,克制地喘着气,将人隔着被子一起拉到怀里,温声安抚道:“文鸳,我们歇下吧?” 文鸳哼哼地说:“歇吧!” 她枕着他的胳膊,眼不见心不烦,眼睛闭得紧紧的,捂住了他的嘴,“不许勾引我了!” 福临又啄了啄她的掌心,惹来她恼怒的喷气声。他闭上了眼睛,乖乖地不动。 文鸳这才满意,紧紧地贴着他,想着抱的是抱枕,指尖却还在他的身上流连,指腹擦过凸起的肌峰,触感是意料之外的结实,皮下的肌肉似有若无地绷紧,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蓬勃力道。 福临只能当她的玩具,腹部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仿佛也变得滞涩,他想要喘气好缓解这涌动的热浪,却又想起方才她的恼火,只好抿紧了唇,将喉间那点喘息硬生生咽了回去,胸口因为抑制的呼吸而微微战栗。 文鸳听到他许久没有声响,却又不满地刁难道:“怎么不出声了?” 福临无奈地喘着气笑了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文鸳,我在呢。” 文鸳这才满意,要摸着他的腹肌睡觉,福临也一味顺从。她倒是睡得香,闭上眼睛很快就呼呼睡着了,仿佛刚才要闹的人不是她似的。 福临一直绷紧身子,到了后半夜,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尽职尽责地检查了她的被子,这才放任自己闭上眼睛,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文鸳就精神饱满地起床了,让人把这个月的账本拿过来,又让内务府的管事都过来,她要细细翻阅。 景泰这时候和她禀报说:“前不久吴公公便说太极门掉了瓦了,砸了一个侍卫。又捅了捅太极殿东南角迎雨的顶子,说是朽了,要拨一百二十万两来挑开了修。奴婢瞧着这太多了,一直没敢同意。不过这到底是皇上上朝的地儿,咱们大清的门脸儿,要真坏了也不好。还请娘娘定夺。” 文鸳听了立即挑起了眉头,将笔拍在桌上,惊诧道:“你说清楚,修什么地方要一百二十万两?!” 第2768章 卷七:修缮 景泰一五一十地说:“据奴婢所知,就是太和殿和太和门,破损得不厉害,但还未让工匠上去检查过。” 文鸳管着后宫之事也有大半年了,在心里开始算起账来。 太和殿共有大小殿阁十一间,用的是特制的琉璃瓦, 就算挑开了重修,每间要花的数大概是数百两。总共花费最多也不过几万两。 太极门上的瓦用的比太和殿的还少,更不足这个数。即便修了太极门和太极殿,根本用不上一百多万两。 景泰看文鸳的眼睛转来转去,便缓缓说道:“娘娘,您觉得吴公公到底要做什么呢?莫不是想中饱私囊,趁机捞银子吧?” 文鸳啪地一掌拍在账簿上,俏目喷火,气愤道:“一定是这样!南方还在打仗,他竟敢提出用这么多银子来修宫殿,就算不是中饱私囊,那也是在浪费我的银子!” 在文鸳看来,不管是大库的银子,还是内库的银子,那都是她和福临的。她入宫以来攒了那么久,也没有一百二十万两,没想到家里养了个胆大包天的老鼠,竟想偷吃她家的米粮! “去把吴良辅给我叫来!” 景泰赶紧劝她先沉住气,拍着她的背,低声劝道:“娘娘不如先查他一查,看看怎么回事。毕竟他是皇上身边从小跟着的老人了,贸然把他叫来斥一顿,皇上脸上也无光。” “管他有光无光,皇上知道我骂了他,那也会夸我做得好。” 在这后宫里,文鸳是比福临还要权威的权威,到哪儿都一样威风赫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说只是骂吴良辅,就是打杀了去,福临也不会说半句。 她抬着下巴,娇艳绝伦的脸上尽是不可一世、傲慢嚣张的神色。 景泰又劝道:“要打骂皇上的奴才,不如先和他商量一番,也显出娘娘您对皇上的敬重不是。” 文鸳眼睛转了一轮,哼了一声,勉强同意。 福临待她很好,她也该顾及一下福临的面子,那就告诉他一声再骂吧。 等到福临回来,文鸳立即就屏退下人,叽叽喳喳地说起此事,言语之间尽是义愤填膺,“想不到吴良辅是这种人,给点甜头就飘了,不过是修个顶子、掀片砖瓦,也敢张口要一百二十万两!” 要知道福临这三年以来励精图治,也不过是把刚登基时不足二十万两存银的大库,增加到了二百六十万余两,这是除去各省留存、兵饷、俸银以及解往各部寺之银外剩下的银子,是十年以来唯一一次有剩银。 吴良辅倒好,张口就要分走一半。文鸳气哼哼地说:“你这奴才也不知是要贪污,还是不会算账,以后可不能让他管后宫的事了,交给景泰就行。” 福临听到文鸳在耳边算的账,也皱起了眉头。后宫之事之前交给内务府总管索尼,后来就到了文鸳手中,他实际并没有如何管过,再加上朝堂之事已足够让他烦恼,所以对于修缮宫殿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并不上心。 没想到硕鼠反而养在家里了。 他摸着文鸳鬓边的流苏,笑道:“幸好文鸳警醒,先不要急着骂他,我倒是想知道他想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第2769章 卷七:回府 文鸳靠在福临怀里,哼道:“左不过是揽财什么的。” 福临也知道太监都爱财。这些太监是前明的遗物,和这座宫殿一起被大清所继承。 他们要么是被卖进宫,要么是走投无路自己进宫的。孑然一身,无儿无女,只能握紧手里的钱。 吴良辅是他身边的总管太监,平时在他身边也没少收礼,这些福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他还敢借着代管内务府的机会伸手揽财,而且一要就是大库一半的白银。 福临让人去盯紧吴良辅,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已经开始怀疑吴良辅的忠心。 等商量妥了这件事,文鸳也没了骂吴良辅的兴致,懒懒地靠在福临身上,抱着承祚逗了逗。 承祚被喂饱了就会乖乖的,谁抱都不会哭闹,被抱着摇晃的时候,还会露出粉嫩的牙床,眼睛又圆又黑又亮,可爱极了。 文鸳常常得意自己生了这么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天天都要抱上一抱才过瘾。 福临比文鸳更会抱孩子,文鸳坐月子的时候,他还给儿子换过衣裳、洗过屁股。不过这时候他不会和文鸳抢,将文鸳护在怀里,挨着她一起逗儿子。 儿子还不太好玩,文鸳抱了一会儿就给了福临。 福临熟练地抱在怀里,神色柔和,眉眼低垂,摸了摸他嫩生生的小脸,“好孩子。” 文鸳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觉得正在带孩子的福临身上有一股平时所没有的安宁,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大人,比平时更沉稳。 福临当然能察觉到文鸳对面射过来的目光,被看得有点赧然,但又暗暗欢喜,稍稍侧过了脸,这才觉得自然了些。 文鸳咯咯笑了起来, 倾身过来,快速亲了一下他的脸,娇声嗔道:“你干嘛羞答答的,不看我?” 福临听到之后轻轻呼了口气,纠正道:“哪有?” 文鸳睨了他一眼,福临肯定是觉得自己太漂亮了,所以才害羞了。她的美貌就是这么让人羡慕、惹人嫉妒。 他们陪了孩子半个时辰,文鸳便继续查账,而福临就去批奏折,互不打搅。 文鸳出月子了,她的额娘瓜尔佳夫人这两日也要回府了。 文鸳让人打点行装,又塞了很多好东西在里头,“这些、这些,还有那些,通通拿回家去,送给哥哥和两位嫂嫂。还有这些,是给您和阿玛的。” 瓜尔佳夫人看她神气活现,指点江山,也不由嘴角带笑,满脸骄傲。 她进宫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亲眼看到皇上对她们文鸳关怀备至,心中踏实不少,所以也能够放心地回去了。 她拉过文鸳的手,细细叮嘱道:“家里的事不必担心。你阿玛如今深得皇上重用,日后还会和你叔叔一起在朝堂上为你和太子遮风挡雨。文鸳,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文鸳眷恋地靠在额娘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哼哼了几声。 瓜尔佳夫人心里一软,爱怜地抱着她轻轻拍着。“看到你过得好,额娘就放心了。” 第2770章 卷七:线索(会员加更) 得知瓜尔佳夫人要离宫,福临还抽空和文鸳一起送她。 以前总被愁闷笼罩的少年天子,如今神色温和坚毅,认真地向她保证道:“岳母当心,我会照顾好文鸳和承祚的。” 瓜尔佳夫人看到他眉眼间残留的稚气,柔和的面部轮廓,不由想到皇上不过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罢了,温声叮嘱道:“皇上也要保重龙体,顾及自身也很重要。文鸳有您照顾,妾身和她阿玛都安心,只盼着你们二人长长久久、彼此扶持。” 福临听了微愣,一直挺直的肩膀微微放松,但很快又和之前一样。“多谢岳母关怀。” 得到文鸳家里人的认可,他高兴极了。文鸳看到他舒展的笑颜,也强调道:“就是就是,皇上总爱看书看到半夜,平时还拼命批奏折,实在熬得辛苦。以后不许这样了。” 福临心里更软绵绵了,听话地点了点头,和她一起目送瓜尔佳夫人进了轿子出了东直门,这才慢慢走回去。 才没走一会儿,文鸳便扯了扯他的袖子,撒娇道:“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孩子还没好,才走两步,我就觉得累得慌呢。” 福临眼睛一亮,为她需要他而感到高兴,立即在文鸳面前蹲了下来,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自然,转头笑道:“文鸳,那我背你回去吧,快上来。” 文鸳笑嘻嘻地趴了上去,扯了扯他的辫子,“我坐稳了,走吧。” 福临握住她的腿弯,慢慢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往乾清宫走。 文鸳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背上,用脸蹭了蹭他的背脊。 而景泰和吴良辅就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吴良辅原本以为景泰会跟皇后娘娘告他的状,皇后娘娘会立即怒气冲冲地责问他为什么要用一百二十万两来修宫殿,他忐忑地等了两天,却发现皇后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景泰这丫头片子格外讲义气,没把这事告诉皇后吗?可他也知道她对皇后忠心耿耿。 吴良辅心里有点儿打鼓了,颇为摸不着头脑。说起来就来气,太和殿好歹也是大清的门面,拿出一笔银子来修修怎么了? 要是她识趣一点答应下来,他早就修好太和殿和太和门了,还能剩下好大一笔。 谁知道这丫头竟是油盐不进,他好说歹说,景泰只知道说要禀报皇后。 这下可好了,钱是一点也没拿着。没准还在皇后心里落了埋怨,觉得他不通人事。 想到宫外的催促,吴良辅心里也着急上火。这辈子他没别的爱好,就这个钱和赌放不下。谁曾想才玩几把,就欠了这么多钱。 他若是还不上这赌资,不会横死宫外吧?他认识那赌坊的主人,也不知可否再通融一些时日。 景泰侧头看了一言不发的吴良辅一眼,什么也没说。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吴公公这副模样,倒像是有什么事。 吴良辅很是老实安静了一段日子,没有再赌了,悄悄变卖了一些积蓄。福临派人跟着他,一无所获。不过他没撤回来人手,让他们继续查。 第2771章 卷七:察觉 吴良辅好端端的,怎么要变卖钱财?文鸳听了福临的消息,也觉得里头有鬼。 果不其然,很快跟踪吴良辅的人,便得到了线索。说他在皇后坐月子前后,福临一直窝在乾清宫不出门的那段时日经常出入赌坊,出手阔绰,想必是欠下了不少赌债。 而福临得知赌坊的主人竟然是巽亲王常阿岱,脸色便冷了下去。 常阿岱——自己刚亲政的时候,他可没少冷嘲热讽、上蹿下跳,但是因为朝堂还不稳,他都一一忍了下来。 尤其是那次他装睡捉弄诸王,常阿岱不仅不让吴良辅告知太后,还隐隐偏向郑亲王。 文鸳自然也知道当年的事,咋咋呼呼地说:“吴良辅怎么和他搭上线了?常阿岱之前欺负皇上,是坏人!到时候吴良辅还不上赌债,不会被威胁着害咱们吧?” 福临回过神来,神色微冷,伸手搂住了她,安抚地说:“他们还没这么大的胆子。就是怕当眼线、打听消息、行个方便,是少不了的。” 至于文鸳所说的事,也并非没有可能。如今诸王依旧势大,在议政王大臣会议中占据优势。等他解决战事,腾出手来,当然要继续遏制他们的势力。 到那时狗急跳墙,没准他们就要联合起来对付他了。 文鸳听到这个哪里还忍得住,火冒三丈地说:“那赶紧把常阿岱抓起来,关到牢里去。我就说他贼眉鼠眼的,不是好货。” 福临连忙安抚地拍着她,温声说道:“没事的。他能利用吴良辅,难道我不能吗?” 吴良辅好歹还是伺候了他今年的老人。常阿岱要利用他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那他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在他身边装个钉子。 至于吴良辅忠不忠心——赌债和性命,孰轻孰重,难道他分不清? “先不抓他们罚一顿,我有更好的法子。只看吴良辅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宫吧。” 文鸳靠在他怀里,听着福临细细讲述他的计划,眼睛转来转去,平时不大转动的脑子也开始像田边的水车,开始慢慢地动起来。 这好像是比直接罚他们一顿要聪明点,只要福临提出来,文鸳总会答应。 “那听你的吧。” 福临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脸上透露着被支持后的欢喜。 因为欠下的债太多,否则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可惜没做成就被皇后否了。吴良辅没能还上赌债,被赌坊里凶神恶煞的打手五花大绑,压着送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背对着他的男人身形瘦削,大冷天的,手里也拿着扇子,放在掌心轻轻敲打。等他转过身来,却是一张瘦长脸,眼睛总是眯着,带着一丝暗芒,嘴边的笑轻佻风流,像是伪装得极好的毒蛇。果然就是巽亲王常阿代。 “唉哟,原来是刘公公——不对,是吴公公啊。你们这群没眼色的混账,还不快给吴总管松绑!” 看他的态度尚算亲和,吴良辅原本慌张的神色顿时渐渐镇定,扭了扭手腕,行礼道:“原来是巽亲王,给王爷请安了。” “哎不必多礼,不必多礼。要知道是公公您在玩儿,我可不敢对您如此啊。” 第2772章 卷七:方便 吴良辅当然不敢以真实身份出宫赌博,他给自己捏造了一个刘姓公公的身份,趁着能出宫喘气的机会,便放开了赌。 谁知道手气不好。刚开始还能赢几局,后面却是越输越大。他又怎么甘心一直输下去,就只好把压箱底的老本儿都拿出来继续赌,就打着能一朝翻身的主意。 谁知道越输越多,现在欠了这几十万两银子,都不知道怎么还上。 既然被识破了身份,吴良辅便又摆起了总管太监的架子,竭力保持镇定,顺着巽亲王的力道坐了下来。 巽亲王亲切地问候他,还说不用他还钱了,请他不要将赌场的事告诉皇上。毕竟八旗子弟不得经商,要是被发现了,他可少不了一顿排揎。 “当然了,本王也想请吴公公,在合适的时候行些方便,好让本王更讨皇上欢喜,这样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吗?来来来,这是公公落在咱们这儿的钱,拿回去拿回去。” 常阿岱拉住吴良辅的手,让他把自己的银子都拿走。 他早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刘公公是宫里的吴良辅了,不过是想顺手设个套给他钻,才一直没揭穿,现在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要是拿捏住了吴良辅,那就是在小皇帝身边长了一只眼睛。没准就连济度那外甥女进宫的事情都能有着落了。 吴良辅到底贪财,舍不得这黄白之物,这些可是他的命根子,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一边收银子,一边警告道:“若只是行个方便,倒也并无不可。但咱家是不会背叛皇上的。” 常阿岱摆手笑了起来,眼睛和嘴巴都成了一条缝,笑声像蛇一样滑腻。“难道只有吴公公忠心,我们就是居心叵测的坏人吗?我哪有胆子做什么事啊?不过是想做些买卖,赚点银子花花罢了。” 吴良辅暂且安心,收拾好狼狈的模样,趁着夜色,悄悄回了宫中。 以往他要侍奉皇帝左右,倒没这么多时间能出宫。但是自从皇后娘娘有了身孕,皇上便越发爱待在乾清宫不挪窝。尤其是娘娘坐月子的时候,皇上几乎一整天都在里头。 除了他、瓜尔佳夫人和景泰以外,别人都不得进去,所以吴良辅便有时间能够出宫找点耍子了。 所以皇后娘娘出月子之后,吴良辅出宫便没之前那么频繁。这回也是为了还赌债,才趁着皇上留在寝殿陪伴皇后和太子的时候溜出来。 看守宫门的侍卫是鳌拜的人,他回来之后,便立即让人禀报了皇上。 吴良辅怀着庆幸和惶恐回到了乾清宫,望到了书房中摇曳的灯火,他想着皇上还需要人伺候,立即回去换衣裳。 他打开大门端着补汤进去的时候,福临正在看奏章。吴良辅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在他的身边,笑道:“皇上,喝点参汤,补补元气吧。” 福临这才抬头看向他,目光闪烁而复杂,里面还有更深沉的东西,但是吴良辅只觉得云里雾里,看不明白。 “又出宫看你那宅子去了?” 吴良辅连忙应了是,恭敬地说:“承蒙皇上恩典,准许奴才在京城买了宅子养老。奴才下辈子也要做牛做马,报答皇上的大恩大德。” 福临掀起嘴角笑了笑,拿起了补汤,凉凉地说:“是吗?在宫外可有遇上什么事?” 吴良辅也摇头说没有,福临的目光全然冷了下去,朝后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挂着的布帘后窜了出来,各按住吴良辅的一只胳膊,将他五花大绑塞上嘴巴,丢到了福临的正前方。 有话说:走剧情中,这是原剧有的事件,我在此基础上改编,相关剧情大概在第13到第14集。 第2773章 卷七:审问(会员加更) 吴良辅顿时大骇,头冒冷汗,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咕蛹,呜呜地想要说话。 他不禁抬眸去望坐在紫檀木桌前的福临,这个他侍奉了小半辈子的皇帝,这会儿隐在跃动的烛火之中,神色半明半灭,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以前皇上的情绪是很好懂的,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他的脸上,或者浅藏在他的肢体中。可现在,吴良辅在慌乱之中发现他看不清了,好像隔上了一层雾。 他听到门后传来了一阵缓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开门的声音,他的心跳也在急响。 文鸳进来了,扶着景泰的手,来到了福临身边,眉头挑起,居高临下地盯着吴良辅,清喝道: “吴良辅,我和皇上查到你在宫外赌坊里欠下了大笔赌债。太监和宫女禁止赌博,你身为总管太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这段时日在宫外做了什么勾当,给我们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她来到福临身边坐下,俏颜如冰,和他一起盘问这个背主的奴才。 吴良辅的脸色白了下去,一直呜呜呜想要开口说话。 福临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拿开堵着吴良辅嘴巴的绢布。“你有什么想说的,先说吧。” 吴良辅涕泗横流,哭着说:“奴才知错了,猪油蒙心了才会去赌坊。请皇上、皇后责罚。” 福临俊秀的脸上竟然还带着笑,不慌不忙地说:“你的赌债这么快就还上了。据说这赌坊是巽亲王开的,他对你网开一面了吗?看来你们交情不错。” 吴良辅的呼吸越发急促,咽了咽口水。皇上知道这赌坊是巽亲王开的,难道他怀疑自己和巽亲王勾结? 他只觉得脖子上多了一根无形的线,就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如今正在一寸寸收紧,他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在地上砰砰磕头,哭道:“皇上饶命!奴才全都招了,全都招了。” 他便一五一十地将他和常阿岱的对话都讲了出来。“求皇上、皇后明鉴,奴才绝对没有背叛皇上的意思。” 福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许久不发一言。以前他总说吴良辅是他的一条狗、一只靴子。可即便是物件,用的久了,又怎会没有感情。何况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吴良辅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甚至比太后和文鸳还多。可他却轻而易举地就背叛了他。 文鸳侧头看向福临。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睫毛不停眨动,好像是一条呼吸困难的鱼。 她想了想,便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而对面的人反过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仿佛在汲取她掌心的温度。 福临淡淡地开口道:“他手上有你的把柄,还是你的债主,现在叫你递消息,你答应了。那以后叫你给我下毒,你是不是也答应?” 文鸳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你答应递消息的时候,就是叛主了!” 吴良辅一直磕头说不敢叛主,他可以以死为证。 福临冷冷地打断了他,只说:“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去死,二就是反过来给我们打探巽亲王等人犯事不法的证据,你选哪条?” 第2774章 卷七:替代(会员加更) 这还要选吗?吴良辅立即磕头道:“奴才是皇上的奴才,当然要为皇上效劳。就算刀架在奴才脖子上,奴才也不会说个不字。” 福临没有一点动容之色,命人松了绑,漠然地说:“下去吧。” 吴良辅含泪看了一眼他的主子,磕了头便出去了。 文鸳摇了摇他们相握的手,不合时宜地问道:“皇上你要哭了吗?” 福临眨了眨眼睛,干涸而酸涩,没有丝毫要流泪的迹象。他不服气地嘟囔道:“一点小事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文鸳定定地看着他,怀着明晃晃的担心和探究。“哭也没关系,要是景泰这样对我,我早就哭了。皇上以前经常在我面前哭,我不会看不起皇上的。” 福临会为了很多事流眼泪。因为他很细腻心软,所以常常有很多感想触动。 文鸳不大理解,但看到他哭的时候,她会安慰。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低声说道:“一个奴才而已,不值得哭。幸好文鸳管宫里的事管得细,不然这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拨下去了,没准我都不知道用在哪儿。”其实这个奴才陪在他身边十几年了。他称不上痛苦,只是有点闷闷不快的样子。 “那是,这可是我们的银子,谁也不许贪走!没事的,我再为你挑一个好太监,一定比吴良辅好。”文鸳牵着他起身,像是哄小孩似的说话,他们一起回了寝殿。文鸳让人将承祚抱来,放到他的怀里。“带带孩子吧。” 福临被塞了一个软绵绵还有一股奶香味的小婴儿,他低头对上了承祚黑溜溜的眼珠,心里一柔,抱着他熟练地摇晃拍抚。 文鸳已经潇洒地翘起脚,在榻上看话本子了,脚丫子一动一动的,读到好笑的地方,她便乐不可支地捧着书笑成一团。 福临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下意识就跟着笑了。 他抱着孩子挨近文鸳,颇有兴致地教承祚说话,“额——娘——” 承祚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小婴儿罢了,听到他开口教导,也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动了动嘴巴,没有别的反应。 福临不厌其烦,一遍遍地教他,终于把他烦睡了。 他只好意犹未尽地把孩子交给了乳母,靠在文鸳身边,和她一起看话本子。 虽然福临罚了岳乐,但是岳乐一直在找人给文鸳写话本子,每次她看的都是新故事。 因着讨了文鸳欢喜,福临总算没有厌他太过。 他也不介意文鸳已经看了一半,央着她讲讲前情,就能和她接着往下看。 他们还像是以前一样紧紧地将挨在一起,盖着同一张狐裘,露出两个脑袋,在暖融融的炭火中,更感觉不到半分寒冷。 吴良辅一直不许身边的人冒头,牢牢地霸占着贴身太监的位置,连他的干儿子也不能接近皇上。现在他被弃在一边,文鸳要找人来替。 但是福临还要用这个棋子,所以叮嘱她不要做得太明显,就当是提拔了一个副总管,明面上吴良辅依旧还是原样。 文鸳在乾清宫伺候的内侍中找了一圈儿,刨去吴良辅的徒弟,提拔了一个叫做顾问行的人做副总管太监。 这个人性格谨慎恭顺,和圆滑灵活的吴良辅又不同。 吴良辅知道自己不被信任了,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好加倍恭敬,好重得皇上皇后的信任。 第2775章 卷七:嬉闹(会员加更) 经过吴良辅探查才知道,巽亲王在京城的产业众多,涉及三教九流,除了赌馆,还有木材铺、妓院、钱庄等等。 文鸳看了消息,更是气哼哼的,“这些亲王本来就有几十万亩的田产和庄子,都这样了,还不满足,把手伸这么长,也不怕被砍喽。” 之前朝廷穷得连京师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这些王爷贝勒一个个富可敌国了,朝廷还要出钱养着他们。 想起来这都是他们的银子,文鸳就肉疼得脸都皱了。 福临看罢消息,也是冷笑,“光是这个名头,不痛不痒,再等等吧。” 文鸳当然是听福临的。 事实已经证明过,把柄捏着不用也不会过时。要是用到合适的时候,反而能够事半功倍。 文鸳想起自己当上皇后也是福临用对把柄的功劳,心里生出一百个服气,搂着他的脖子坐到他的腿上,娇声说道:“福临比我聪明,我都听福临的。” 福临听了就笑了起来,双手握住文鸳的腰,仰头蹭了蹭她的脸。 现在南方的战事也趋于平稳,虽然不能彻底解决大西军,但彼此交锋,也是有胜有败。 几个月前,他打破以满人为主帅的惯例,打算汉满两用,倚重汉人,于是力排众议,任命内院大学士洪承畴为湖广五省经略,负责两广之事。 今日他福临收到了洪承畴的奏折,他提出以守为战的保守作战方略,福临思虑片刻,决定顶住军饷的压力,全然信任洪承畴。 文鸳坐在福临的怀里,双手托腮,时不时拿个葡萄吃,看他凝神静气地批阅奏章。 她看不懂上面发生的事,不过拍马屁的折子她倒是看懂了。直隶总督上书谢恩,说皇上因为册封太子大赦天下,给一批罪名较轻的死囚减了刑,实在是皇恩浩荡,他打算为皇上拼一张万民折子。 福临干脆利落地写了不必。 文鸳看完就笑了起来,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哎哟,万民折子~” 福临骨子里就叛逆,有股清高的傲气,笑道:“不过是为了给承祚积德,又不是为了沽名钓誉,做什么要他的万民折子?” 文鸳对这个倒没什么所谓,笑眯眯地说:“可是这样就说明皇上做的好事多,在民间的名声好啊。” 福临暗暗叹了一声,这几年以来,他一直倡导满汉一家,尽量实行仁政,经常减免赋税、进贡,赈灾救灾,爱护汉臣汉民,但是他猜测他在民间的名声不会好。 但他不是为了好名声,才去做这些事。他在做他觉得一个皇上该做的事。 看文鸳趴在桌上久了,福临便把她扶起来,笑吟吟地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们推开门,外面的冷风便灌了进来。宫外已经下了雪,檐角的琉璃瓦覆上了薄薄的一层雪,庭院中的松柏也银装素裹,到处是一片澄澈的银白。 文鸳玩心大起,拉着福临到雪地里打雪仗。他们二人都是少年心性,在院子的空地上追逐嬉闹、不知疲倦。 福临舍不得用雪球打在文鸳身上,每次都扔到她能避开的地方。雪球在地上炸开,只在她的鞋面留下了一点雪沫。 而文鸳觉得是福临准头不好,鄙夷地哼了一声,把雪球砸到他身上,碎成一片雪雾,惹得她咯咯直笑。 第2776章 卷七:死讯 因为出了吴良辅的事,文鸳还要求宫中各处用银若是超过一万两,都必须报给她看过,批阅之后才能取用。 她还挑选了一些识字的包衣宫女,让她们专门负责核对账簿,若是有对不上的,就立即命人去查。 福临从来不干涉她如何管理后宫,他一直都觉得文鸳聪明坚定,比他强多了,有这个能力管好六宫。 转眼间就到了年底,蒙古传来了消息,吴克善亲王从京城返回草原之后就缠绵病榻,卧病两个月后在十一底薨逝了。 福临很难不把废后一事和舅舅的死亡联系起来。他明明已经劝舅舅要放开心怀,满蒙之交不会断,可他不肯听他的,非要让不甘和野望啃噬他的心,终于整个人都被吃光了。 他看完了奏章,面无表情地抬头盯着烛火。烛火在夜风中一跳又一跳,每当它因为躲过了一次寒风而越发明亮的时候,下一次寒风又来袭了。它的火光再次变得微弱。 他让顾问行把烛火罩起来,免得晃眼睛,接着就放下了奏折,起身回了寝殿。 文鸳正在和景泰翻花绳玩儿,两个人低声说笑,玩得不亦乐乎。承祚就放在她旁边,由乳母看着。 他笑着喊了一声文鸳,又瞥了一眼景泰。景泰立即就懂了,起身退到文鸳旁边。 福临满意地坐了下来,俯身逗了逗孩子,和平时一样。他半句不提方才的奏章,没得破坏了屋里的气氛。 这些多余的情绪都是他要自己处理的,他不能放出来,让文鸳陪他一起承受。 景泰被他吓走了,文鸳就抓着福临陪她翻花绳。 福临从善如流,他的脑子聪明,手指也灵活修长,挑勾拉撑这些翻法很快就学会了。 文鸳总要想很久才肯动手翻,想不出来就皱眉,翻好了就咧嘴,所有情绪都很好懂。 她的拇指和食指伸进去又拿出,摇摆不定,“等一下,等一下,我很快就想知道怎么翻了。” 福临也不会催促她,用绳子翻出一个花手绢,静下心来陪她玩了好一会儿,原本沉郁的心情渐渐平稳,抿得直直的嘴角这才有了微弯的弧度。 文鸳粗心大意,直到他情绪已经好转,她都没察觉出来他的异样。 太后收到了吴克善的绝笔信,眸中含泪,读罢之后,抖着手将信放在心口,眼泪没有阻挡,如同雨水一样顺着屋檐流了下来。 苏麻喇姑也流着眼泪,“自从废后以来,太后一直郁郁寡欢。奴婢是下人,不配听您的心事。求您别憋在心里,对着天、对着地讲一讲,心里就没这么难受了。” 太后长叹道:“哥哥在死前都在惦记着我,惦记着蒙古,我实在是——觉得对不住他。” “太后,您为蒙古做的已经够了。”苏麻喇姑拉过被子替她盖上,温声抚平她的酸楚。 蒙古死了一个亲王,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吴克善的爵位由他的儿子继承,不用降级。福临还差遣了使者去宣旨和问候,以此表示对科尔沁的看重。 第2777章 卷七:坚定 过了好几天,文鸳才知道吴克善已经病死的事情。 她很是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死就死了,又不是她害死的。虽然这是福临的舅舅,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吴克善还想劝福临收回圣旨,不要废后,想要断送她的皇后之路。她不说一句死得好,那都是因为她太善良了。 现在是年底,这可是文鸳当上皇后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她心气高,爱掐尖,忙着各种祭祀和宴席,立志要都办得妥妥帖帖。 而福临去看过太后,太后果然因为兄长的离世而伤神,拉着他缅怀兄长生前如何待她好。 福临坐在一边陪着,劝她节哀,保重身体,除此之外,旁的一概不说。 他出于孝道来陪伴额娘,可却不想心软地承诺任何事。 太后也没有让他做什么,握着儿子的手拍了拍,神情柔和而伤怀,“有你陪着,我觉得好多了。” 福临到底还是心地温柔孝顺的好孩子,她知道他也在为吴克善的病故而伤心,并且还担心着她。 福临点了点头,留在慈宁宫用了午膳才回去。 回去之后看到身边围着一堆宫女却精神百倍的文鸳,福临舒展了神色,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她熟练地吩咐宫女们办事。 她很自信洋溢,神色认真,一双眼睛永远都亮晶晶的,好像没有疲倦的时刻,仿佛是初冬的阳光,暖融融的并不蛰人,站在她身边就能受到感染,让人觉得舒适放松。 等她吩咐完了,福临适时地送上一杯玫瑰露,笑吟吟地说:“渴了吧,文鸳,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文鸳瞟了他一眼,目光流转,神色显得理所当然。福临微微一笑,倾身过来,将玉杯送到她的唇边。 文鸳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就乖乖地说:“不渴了。” 福临这才放下杯子,握住文鸳的手把玩,一会儿捏捏她的手指,一会儿十指相扣,时不时还比比长短,或是欣赏指甲上的丹蔻。 她的手洁白如凝脂,因为从来不曾劳作,也不爱书画,一个茧子也没有,摸上去软绵腻滑,水嫩如青葱。 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很安然欢喜。 文鸳随口问道:“你去给太后请安了?” 福临这才抬起头,点头说:“额娘和舅舅很是亲近,听到这个消息怕是伤心,所以我过去看看——什么也没答应。” 文鸳赞赏地捏了捏他的脸,笑嘻嘻地说:“这就叫那什么孺子可教。” 福临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一吻,好像证明似地说:“我已经是一个心智坚定的大人了。” 他比文鸳要小两岁,因此而有些耿耿于怀,总是强调他能照顾她。 文鸳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懒懒地靠在他身上,拨弄他的辫穗。 年前那一段日子总是特别忙,到了除夕宴会才勉强喘口气。 因为今年大库终于有了剩银,文鸳高兴地让人在乾清宫外燃起了焰火。 除夕夜只有太后、福临夫妻还有几个庶妃一起守岁。 听到外头烟花响了,文鸳便不顾甚么皇后的形象,欢喜地扯着福临的手和他到走廊去。 第2778章 卷七:新年(会员加更) 她是皇后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宫中没有人会用规矩来束缚她,也再也没有人用身份来压制她。 她虽然没有后悔进宫为妃,但是对之前被压一头的日子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现在文鸳只觉得快活而自在,天上璀璨的烟火,成了她眼中闪烁的流星。“快走快走,烟花都放完了!” 福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撇下华灯璀璨琴瑟笙箫的宴会,不管不顾地和她一起从座位上起身跑了出去。 几个庶妃是宫里的透明人,皇上从来不会想起她们。所以她们也很自觉,安安稳稳地坐着,没有跟着出去吹冷风。 而太后兴致缺缺,还没有完全从兄长离世的打击中恢复。身边只有苏麻喇姑陪着她。 文鸳嫌弃在屋檐下看得不清楚,又跑到了院子里,福临只管跟着她的脚步、望着她的背影,原本平和的心头怦怦直跳,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了。 文鸳抬头一看,无边的烟花就在他们的头顶绽放,金芒炸开如星雨倾泻,银线窜升似流萤漫舞,红的如灼焰翻涌,紫的似云锦铺展。 天空变成了花园,烟花成了春天的先音,同样万紫千红。 她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转过脸来对他说:“要是以后每年都有余钱,那每年都放烟花好吗?” 福临定定地望着文鸳。她毫无保留地冲他粲笑,娇艳瑰丽的小脸写满了欢喜,在璀璨的烟花的映衬下,比任何宝石的色彩都要夺目。 福临永远不会拒绝文鸳,笑着应了一声。“就算没有余钱,只要你放就能放。” “好呀!”她缺乏贤惠的美德,没有体贴地说要是没钱就不放了,她想放就要放。 福临只想着自己要更加努力,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文鸳。她值得最好的。 站在外头风大,福临拿过披风,亲手替她系上。文鸳顺势靠到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看烟花。 他并没有很想看烟花,只是他想时刻和她待在一起。 还没守到子时,文鸳就觉得眼皮子沉沉的,福临往她手里塞了一本话本子,轻声说:“看看书吧,很快就不困了。” 文鸳百无聊赖地翻起来,看进去了之后,果然神采奕奕。 更漏敲响,终于到新的一年了。文鸳放下了书,揉了揉眼睛,顺着福临的力道起了身,给太后行了礼,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太后也给他们这几个小辈赐下馈岁,离开了乾清宫。 看文鸳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福临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抬脚往寝殿走,轻声安慰道:“很快就能躺在床上睡了。” 文鸳靠在福临的胸膛上,鼻尖尽是熟悉的气息,她困得更厉害了,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 福临快走几步,进了寝殿,将人放到床上,娴熟地替文鸳更衣、卸妆,再把她整个人都塞到被子里,只露出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 等他收拾好了躺回床上,文鸳整个人就自觉地窝到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满满当当。 福临温柔地抬手理着她的长发,心满意足地和她贴在一起,像是取暖的羔羊。 第2779章 卷七:庙会 文鸳不用带孩子,但是要主持坤宁宫大年初一的祭祀,等忙活完了之后,福临就带着她出宫逛庙会。 他还记得文鸳说过,等到生完孩子要大玩一场,所以趁着过年有点空闲,便立即兑现诺言,陪她出宫走走。 自从怀孕以来,文鸳在宫里就很少挪窝,这下终于能够尽情游玩,自然高兴。 她梳了小巧的两把头,正中簪粉色月季绒花,两边是累丝嵌宝蝶恋花流苏银钗,耳上是纤细如柳叶的坠子,配一件杨妃色绣缠枝花旗装,领口、衣袖都是一圈毛茸茸的装饰,烘衬着粉白的小脸越发娇憨明丽。 福临着兰色长袍配湖色一字襟比甲,显得温润雅致,站在门口含笑朝她伸出手来。 文鸳急忙递了手去,挽着他出门,兴冲冲地说:“走吧!” 大年初一,百官朝贺过后,不论是文武大臣,还是宗室王爷,都在走亲访友。街上也满是新衣人影。 文鸳紧紧跟着福临,在白云观外的各个摊上流连。有卖各种灯笼的、写对子的、卖年画的、卖绦子的、卖玩具的……年初这几天逛庙会的人不算多,但也已经有了不少烟火气。 福临不会在宫外买吃的,给文鸳买了一个有纸糊的金鱼灯,牵着她钻进人群里去看杂耍,笑吟吟道:“听说初二以后演杂耍的更多,只是那会儿不知道还有没有空,就先带你来。等到元宵灯会,我们再出宫。” 文鸳已经很高兴了,摇了摇他的手,“你最好!” 这可把两人身后的景泰和顾问行都吓得够呛,生怕遇到胆大包天的刺客,紧紧地跟着他们。 大家围着一个猴戏摊子。耍猴人一吹哨, 一只小猴穿着喜庆的红布衣裳,听着指令利落地翻跟斗,像是被风吹动的毛团。它灵巧地穿过彩圈,骑小竹马晃晃悠悠,憨态中透着机灵,很是讨喜,引得大人小孩都齐声喝彩,铜板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文鸳也看得拍手叫好,兴致勃勃地撒下了不少铜板银子,像是喂鸡撒下的米。 福临侧头看着她,抬手把人拢到身边,怕她被挤着。 那耍猴人见这对年轻的满人夫妻竟撒了这么多银钱,简直喜出望外,连忙吹哨指引,“猴儿快给夫人送礼!” 小猴抓着缀粉绒花的竹编小葫芦,灵巧地绕开人群,蹦到文鸳面前,小小的爪子抓着她的裙摆,支起上半身,把葫芦递过去,吱吱叫了两声。 文鸳不由展颜一笑,弯腰接过了葫芦,顺便薅了一把猴子的小脑袋,看到上面鲜亮的粉花,挑剔地赞道:“丑是丑了点儿,还算有点野趣。” 那耍猴人可不是只做她的生意,看到年纪小的孩子们都嚷嚷着也要,他高兴地敲着锣,大声说:“除了竹葫芦,还有布老虎、桃木福牌和桂花糖糕,只要给十个铜板,我就让猴儿给你们送一个。” 福临笑着拉着文鸳退出来,又和她跑去看了傀儡戏、蹬坛子、顶杆子、耍把式,玩了个尽兴,直到晚上才回宫。 第2780章 卷七:暴动 过完年之后又开始忙了一阵,索尼因为家中母亲去世,丁忧在家。福临迅速让人补了他的空缺。 初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督练营在西山的演兵场,突然发生了一起逃兵暴动事件。 这群逃兵原本是由护军统领董鄂鄂硕押送的,路过西山的时候逃兵突然暴动,一路向南逃窜,误入了督练营的演兵场,十六名逃兵被简郡王领着会操的士兵所杀。 福临看到兵部呈上来的折子,神色冷淡,根本不信。 他召见了负责押送逃兵的董鄂鄂硕,神色温和中带着冷淡阴郁的味道,“初六戌时,你在西山古河道上镇压了一队暴动的逃兵,立了不大不小的功勋。可是兵部悄无声息地压下了这件事情,没人给你请赏。” 鄂硕跪伏在地,额头冷汗直冒,甚至多得打湿了衣领。他坚持声称,这群逃兵确实是因为暴动才会被简郡王等人所杀。 “臣负责押送逃兵,一时疏忽,让他们跑开,虽然暴动未遂,但亦有失察之罪,不罚已是万幸,哪敢请赏?” 福临命他说了前因后果,与折子上的说辞别无二致。 他冷笑了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了董鄂鄂硕的表演。“这套说辞是谁替你编的,简郡王还是巽亲王?是博果尔替你编的吧。这庸劣的玩意儿,还真有几分博果尔的味道。” 一群手无寸铁、被吓破了胆的士兵,又怎么敢在督练营暴动。何况面对的还是一群嗜杀成性的家伙。 “不过是一群嗜杀成性的人杀人取乐,你还要替他们欺瞒蒙骗多久?你是为了博果尔,还是为了你女儿?” 面对皇帝的质问,董鄂鄂硕一直只说臣所言非虚。 福临看他呆笨木讷、装傻充愣,心中已然不快,叫他滚了回去,让人把兵部近三旬的文书都搬来,他要细细查阅。 文鸳听到前头的动静,还觉得有些惊诧。福临已经很少动过这么大的火气了。 她踱步到了书房,推门走了进来,便看到福临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前,单手支着额头,一副窝火憋屈的样子。 文鸳如入无人之境,站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肩膀,半点也不怕他脸上的怒气,笑眯眯地问道:“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福临深深吸了口气,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这才转过头来,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笑道:“一群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野蛮人罢了。别污了你的耳朵。” 他不相信这就是真相,打算让人继续查。 文鸳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倒也不怎么在乎。她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头,不高兴地嘟囔道:“我当然不关心他们了,人家只关心你。” 福临听到便高兴地弯起了眼睛,软声道:“文鸳,我一点都不累。不用担心我。” 文鸳将信将疑,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福临任由她打量,干脆伸手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将头靠到她的怀中,下颌抵着她的肩头,鼻翼间萦绕着她身上甜融的馨香,这是他汲取能量的一种方式。 文鸳也紧紧地贴着他,两个人贴在一起,总比一个人的时候暖和。 第2781章 卷七:满汉(会员加更) 实在是瞌睡时就有人送了枕头来。没两日,陈名夏便递了折子,控告简郡王等人巧设圈套,虐杀兵囚。他手上还有一名的逃兵乔柏年,可作为证人。 当时简郡王假意要放人,结果在逃兵刚跑出去之后,就带着手下的士兵冲上去,把人杀了个干净。 福临早就瞧这一群心高气傲、嗜杀成性、无所事事的王爷贝勒们不满,陈名夏又言之凿凿,他自然更愿意相信。 他召见简郡王等人,质问他们逃兵暴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论是简郡王、巽亲王,还是博果尔,他们都一口咬定,逃兵暴动被杀。 简郡王济度甚至表现出了对皇帝的一股轻蔑和怨恨,他神色桀骜,目光阴沉,抬头直视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皇帝,冷笑道:“要臣来说,逃兵被杀,不是因为被虐待,而是皇上的错。” 福临听了,心中怒火一炽。这杀人的人不觉得自己有错,竟将罪名怪到了他的头上,简直岂有此理。他气极而笑,悠悠道:“那你便说清楚,朕有什么错?” “正是因为皇上要推行满汉一体,把汉兵编入满兵。但是各部都不肯信任汉兵,不能对他们委以重任,让他们去做一些辎重和烧火的活,比满兵更加劳累,所以他们才会叛逃被杀。这一切都是皇上的过错!” 济度目光坚定,言之凿凿,目光愤怒得要喷出火来。这番话在他心中已经辗转了千百次,现在终于能够吐了个干净。 他就是看不惯。尊卑有序,汉人就该被满人踩在脚底下,皇帝为什么要推行满汉一家?皇上重用汉人,宁可让汉人出身的洪承畴去当南方大营的统帅,却把他们这些早就渴望着刀剑饮血的满洲将领像猪猡一样圈养起来,丢在西山上跑,他们的弓箭都要折断,刀枪都要生锈!皇上已然忘了什么是他们的立国之本。 福临直直地和他对视,望进了他那满是愤恨鄙视的眸中,突然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目光灼灼,毫不退让。 “朕早就说过了,我们是满洲人,在江南攻城掠地,将会招致汉人十倍的仇恨和百倍的反抗。要是你们手上沾了汉人粘稠的血,只怕永生永世都洗不干净。若是英雄无用武之地让你们倍感凄凉,那就一直凄凉下去吧!我要的是万世安邦!” 济度恨恨地喘着气,福临视而不见,淡淡地说:“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朕来说。现在证人就在外头,将陈名夏叫进来。” 而原本胜券在握的陈名夏这会儿却是手脚发颤,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有幸逃出来的那个士兵乔柏年正是前明同僚徐州总兵的儿子,一路打听投奔到了他这儿,希望他能够帮他告御状。 而陈名夏也正好对飞扬跋扈的满洲王爷贝勒不满,明明说满汉一体,可为什么汉臣总是低满臣一等,见面要行跪拜之礼。现在他抓到了这个机会,当然要毫不犹豫地告上一状。 谁知道乔柏年听说要进宫面圣,怕被抓住之后下场凄惨,竟然临阵脱逃,跑了个没影儿。 现在他空口无凭,拿着这一张破折子,只怕如同羊入狼口,要被虎视眈眈的王爷贝勒们给活撕了。 第2782章 卷七:索求 福临本来也对陈名夏的状告抱有希望,谁知道他只有状词而无人证物证,简直如同胡闹。 简郡王有恃无恐,甚至当着他的面也威胁着说有证人就立即传唤上来。若此人敢藏在陈名夏府上,他立刻就去杀了他。 福临难得恼怒起来,将此事交由身兼刑部尚书之职的陈名夏来查。 文鸳正在悠哉悠哉地听戏,福临就这么气鼓鼓地进来了,坐在她身边散发出阴郁烦闷的气息,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文鸳侧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挪过来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娇声问道:“还在为朝堂的事烦心吗?” 福临任由她捏着脸,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便说起简郡王等人如何可恶,草菅人命,仗势欺人,对他这个皇帝不甚恭敬。 文鸳听了也立即同仇敌忾起来,柔软的小手抚着他的胸膛,替他顺气,小鼻子小眼,哼哼唧唧,不是贤后,反而像是奸佞的妖妃。 “皇上别气,你是天下至尊,他们再怎么蹦哒,也只是臣子,不值当为他们气坏了身子。现在正好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一定要狠狠削一顿,这样他们还敢对皇上不敬吗?” 福临将人搂到怀里,闭上了眼睛,手放在她的腰窝上,轻轻地打着圈儿。听到她鼓劲安慰的话,他才觉得气顺了一点。“文鸳你说得对。” 自从大清建国以来,对这群王爷贝勒优厚太过。让他们以为自己能爬到皇上的头上作威作福。 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习惯性地向她索取安慰。文鸳情感丰沛,精力十足。心眼却和漏斗一样大,安慰他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但对福临来说却是久旱甘霖。 福临在她面前就是这样,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忧郁、脆弱、多思和暴躁。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会被孟古青等人喜欢,明明他才是需要抓住别人才能继续活下去的人,怎么也无法成为别人的依靠的。 文鸳皱了皱鼻子,仰着头得意地笑道:“那当然了。我现在可是皇上的贤内助,要随时为皇上分忧解难的。” 福临听了便笑起来,将头埋在她的怀里胳膊环住她的腰轻轻收紧,脸颊在她的衣襟蹭了蹭,鼻翼间都是熟悉的香气,软软地说:“只要文鸳愿意坐在这里陪着我,就是在为我分忧了。” 文鸳抬手抚摸他的头。他的性子不刚强,连头发也很细软,摸起来好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絮,闻言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愿意了!” 他不打搅文鸳继续听戏,索要到了安慰之后,又去隔壁看了看正在睡觉的儿子,就去书房看兵部的文书了。 文鸳躺回软枕上,看着福临精神饱满地出去,也觉得轻松,因为安慰他只是顺口的事。她乐呵呵地继续看戏了。 等到承祚醒了,她就让人抱过来,和景泰一起做鬼脸逗他玩。承祚很少哭,而且不经逗,没一会儿就弯着眼睛笑起来。这样好逗的小孩就是天生要给人逗的。 文鸳稀罕地亲了亲他肉嘟嘟的小脸,温柔地拍着他。 第2783章 卷七:大事 福临这几天一直在看兵部的文书,在书房挑灯夜读,半夜也不回来。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入夜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密雨如麻,自屋檐垂成帘幕,连绵不绝。冷风裹挟着湿意扑面而来,呼呼作响,这初春的寒,竟比往日更刺骨些。 文鸳拢了拢单薄的寝衣,指尖不经意擦过窗台上的雨痕,冰凉黏腻的触感直钻心底,耳旁是风啸雨落的声响,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驱散不开的湿冷。 她裹着狐裘倒到榻上,从里头伸出手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牛乳茶。景泰坐在榻边的杌子上,就着炭盆在边上烤核桃、芋艿、花生和白果,文鸳贪心地全都要吃。 “拿些烤好的干果给皇上尝尝,不然只看文书太无聊了。”她翻着话本子,懒洋洋地吩咐道。 景泰应了一声,拿出一个小食盒,每一样都装了一些,送到旁边的书房去。 福临正卷着被子,盘腿坐在书房那巨大的地图上, 打开文书慢慢看。 收到了食盒,他高兴地弯了弯眼睛,抓着景泰细细叮嘱,让她照顾好文鸳,别让她着凉了。 景泰有点汗颜地应是。皇上对她们娘娘一向周到细致。 文鸳看话本子到了亥时,雨都停了半个时辰了,她打着呵欠回到了床上,让人去催皇上回来歇息。 而宫外的安贝勒岳乐就在此时匆匆面圣,说有急事求见。福临有点讶然,自从岳乐帮董鄂家牵桥搭线之后,他就恼了他,降了他的爵位,至今他都不敢主动进宫。 如今深夜来访,究竟是为何事?福临思索片刻,到底见了岳乐。 岳乐也是受人之托,接了个烫手山芋,这才赶着进宫来。 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皇上了。以前总依赖他、向他讨主意的从弟已经远去,身边一直跟着的吴良辅也换了个人。 岳乐顺着顾问行的指引进来,跪到地上说:“岳乐恭请圣安。深夜求见,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福临依旧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裹着棉被,盘腿而坐,神色却隐隐透着疏离和威严。“说吧,出什么事了,很少见你这么急慌慌的。” 岳乐顿了顿,才小心地问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督练营的事?” 福临神色一冷,皱眉说道:“我要削了他们的爵位。亲王贬为郡王,郡王贬为贝勒,贝勒贬为贝子。既然他们不知道心疼,那我就让他们肉疼。” 岳乐的神态冷凝而严肃,连忙说道:“皇上,臣今夜进宫来,也是为了这事。确实出了大事了。” 他便说起了陈名夏为了自保查案,在练兵场上挖掘尸首。明明是十七个逃兵,逃窜一人也应该有十六具尸首,结果他却挖出了三十四具。如果再往下掘的话,更是远远不止这个数。 陈名夏慌了,他到底胆小如鼠,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仅仅是虐杀逃兵这么简单了。进退维谷之际,他才悄悄找到了岳乐,求他将此事立即报给皇上知晓。由皇上亲自来处置。 “这么说,他们虐杀逃兵不是第一次了!”福临听了果然怒气横生。他本就看不惯满人嗜杀成性,这群疯子根本不把人当人。想起常阿岱等人当年逼他观刑的嘴脸,福临简直作呕。 第2784章 卷七:暴怒 福临只觉得震怒惊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到底杀了多少逃兵,刀上染了多少平民百姓的鲜血? 他对宗室权贵杀人为乐的野蛮和残忍感到了无比的恶心,丢开了裹在身上的被子,激动地说:“你去,马上带着侍卫和刑部的堂官到演兵场去,给我把每一寸泥土都挖开,一块碎骨头都不许放过,我倒要看看,下面埋了多少尸体!” 书房和寝殿不过一墙之隔,外头的声音太大,连迷迷糊糊的文鸳都吵醒了。她听到了尸体、骨头,只觉得发毛,叫了一声景泰。景泰就在她身边,替她掖了掖被子,安抚地说:“娘娘,没事的,是皇上和安贝勒在商量政事。” 文鸳才发现福临还没回来睡觉,靠在景泰身边咕哝道:“肯定还是督练营的事。”福临不允许他们上阵杀敌,便建了督练营,让他们有事可做。督练营里都是有志要上阵杀敌的八旗子弟,由简郡王统领,一天到晚操练个没完。文鸳也听福临说了简郡王等人虐杀逃兵的事,还怂恿他要杀鸡儆猴呢。 “皇上一时半会儿估计不回来,娘娘先睡吧。”景泰温柔地拍着文鸳,哄着她继续睡。 而岳乐听了福临的吩咐,却是面露难色,连忙说:“我去,我这就去。皇上息怒,您是皇上,天大的事都可以踩在您的脚底下,请您务必息怒。不然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变成了罪过了。” 福临看到他惶恐的神色,深深吸了口气,让暴怒的心情暂且冷却,“我答应你,我不生气。” 岳乐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神色,低声说道:“这些多出来的尸体并非一日掩埋,也不是逃兵。他们穿着囚衣,面有黥痕,是刑部发往北方的流放者。” 听到这里,福临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岳乐说陈名夏已经查明,这些人都是减罪的死囚,是皇上在大赦天下的时候亲自降旨赦免的。 福临怒极反笑,目光沉了下去,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因为惊怒过度,腮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咬碎骨头的力道,“这群王八蛋!” 他疯了似的扑到御案前,不停地翻找,扔出年前收到的奏本,双目赤红,在巨大的情绪冲击撕扯之下,他久违地失去了理智和仪态,整个人都在发抖,嘶吼着狂笑道:“看看吧,这是直隶总督送来的奏本,感谢我赦免了顺天府的死囚,还打算给我脸上贴金,拼凑一个万民折子。堂兄,你知道吗,这是为了庆贺承祚受封太子,我亲自赦免的!结果这些本该活下来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烂在演兵场的泥里了。哈哈哈,这就是我自以为的仁政!” 岳乐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是为了戴罪立功,也是被陈名夏所打动,为了心中仅存的抱负。“皇上息怒,事关重大,牵涉甚广,您必需要从长计议、谨慎处置啊。” 盛怒之下的福临听不进这话,他命他立即去简郡王、巽亲王和博果尔贝勒府,将他们全部都抓进刑部大牢去。 第2785章 卷七:践踏(会员加更) 文鸳完全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她听到了福临崩溃的吼声,不由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了?景泰,扶我去看看。” 她掀开了被子,披上了外衣,就往书房去了。顾问行就在门口候着,见到文鸳便低声道:“皇后娘娘,方才皇上听到西山的演兵场上死了不止十六个逃兵,勃然大怒,让安贝勒去抓人了。” 他是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感念她的知遇之恩,平时也会主动告诉她一些消息。 文鸳点了点头,推门抬脚走了进去。这会儿福临正爬跪在地图上,翻着地上的批阅过的奏章,神色空茫,动作迟缓。文鸳更担心了,快步走过去,在福临身边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问道:“皇上,你在找什么?” 福临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一样,眼睛陡然一亮,但很快就寂灭了,像是燃烧过后的烟花。 他的眼睛周围还带着流过泪的红晕,嘴唇发白,脸色也极差,强打精神,歉疚地和她说:“之前为了册封皇后和册封太子的时候,我下旨大赦天下,为你们积福。可是他们早就死了。被当做靶子、猎物,死在了那群王八蛋手里。” 他之前赦免的死囚不止这些,在文鸳、他和太后的生辰、他也会赦免一些不是大奸大恶的死囚,原本是施恩,结果却是一个笑话。他自以为的仁心,反而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他长久以来坚持做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满洲的这些王爷贝勒,根本不认可他的做法,只觉得他是妇人之仁。他们将这些被赦免的死囚当做虫豸一样随意猎杀取乐,不正是对他心血最赤裸的的践踏和不屑吗? 若不是这一次他们做得不谨慎,让一个逃兵侥幸逃脱,恐怕他会被永远蒙在鼓里,依旧为他的恩典和仁政沾沾自喜吧?在简郡王他们眼中,他是不是就跟被哄骗得团团转的傻子一样可笑可悲? 而那些投降的汉臣,也常常怀着二心,就跟墙头草一样,让人无法信赖。 想到这里,福临只觉得挫败和狼狈,捏紧了手里的奏章,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他总爱找自己的问题,文鸳却只找别人的问题。她听了之后只觉得怒发冲冠,立即破口大骂道:“这怎么能怪你?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平时个个装模作样,没想到一肚子坏账,竟敢抗旨不尊,就是现在宰了他们也不为过!” 文鸳看他情绪低落,好像被打击到了的样子,捧起他的脸使劲搓了搓,哇哇叫道:“福临,打起精神来。难道你要看着这群不将你当回事的人继续站在你头上拉屎吗!那可不行!” 她身上留着武将的血,脾气一向直来直去,被欺负了自己生闷气算什么,当然是要欺负回去。 脸上稍有刺痛的抓掐吸引回了福临的心神,他任由她掐着脸,口齿不清地说:“我已经让人去抓他们了。” 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帝王的尊严、长久以来的抱负和对人命的悲悯,通通都被践踏了。他一时之间有些受不住。 第2786章 卷七:安慰(会员加更) 文鸳听到这话,才觉得他真是有长进了,眉毛一弯,遮住了明亮澄澈的眼睛,声音含笑,带出蛊惑的妩媚,柔软的指腹轻轻抿着刚才自己掐过的地方,娇娇地说: “就该这样,福临。为什么总是责怪自己,那都是别人的错。别人让你不痛快,你就让他更不痛快才行。” 别人要是得罪了她,她可是当天就要报仇的。不然晚上都得懊恼得睡不着觉。她也从来不觉得她有什么错的。 她实在没有什么劝谏君王的美德,但平时福临已经仁慈自抑过了头,最不需要教导式的劝诫,反倒是这样带着蛊惑意味的怂恿,反而更能让他释放心里的困兽。 福临眨了眨眼,赞同地点了点头,心头的积雨稍稍退却。他太依赖文鸳了,没有她的安慰,他就走不出来。 他顺着她话里的意思思考下去——都是济度他们的错。他的本意就是施恩,是这些人故意和他作对,抗旨不遵,狂悖无礼,藐视皇上,才酿成了今日的祸患。这些人他一个也不会轻饶。 尤其是他们竟然连他为册封文鸳和承祚而赦免的死囚都敢拦截虐杀,这更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这是他为了普天同庆才特赦的犯人,结果却给这喜日子蒙上了血色的阴影,他心中不快尤甚。 福临空茫的神色渐渐变得冷静,依恋地蹭了蹭文鸳的手掌,像是朝着主人撒娇的小狗,尾巴开始摇了起来。 文鸳把福临从地上拽了起来,牵着他回了寝殿,把人按到床上,强硬地说:“好了,熬了这么久还不累吗,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福临伸手紧紧搂住了文鸳的腰,将头枕在她的胸前,放任自己陷入柔软的馨香之中,闷闷地说:“幸好有文鸳陪着我。” 文鸳双手抱着他的头,感受到他的呼吸,觉得有点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像风拂过花瓣,轻灵又软和。 这阵风吹到福临这边,他也跟着弯起了嘴角,一边搂着她文鸳的腰紧紧贴着她,一边将手放到她的背上,整个人像是吸力极强的爬山虎,密不透风、拼尽全力地缠着她。 他就这这个姿势,仰头轻轻啄吻她的颈窝,又渐渐往旁边挪动,到了她的耳垂、雪腮、下颌,含住了她的笑声和轻喘。唇瓣轻轻研磨,干燥的触感很快变得濡湿,某种缱绻柔软的情感就在其中传递。 文鸳慷慨仁慈地安慰他,抬手捧着福临的脸,低下头回应他的吻,伸手解开了衣襟,柔嫩的肌肤接触到寒冷的空气,忍不住轻轻发颤,仿佛绮丽的花丛受风吹伏,花蕊、花瓣还有花叶一同委顿在地,无比惹人怜爱。 福临呼吸一窒,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到腿上,化作灵巧的蝶,在花丛中流连。 文鸳依在他的锁骨,有时是细碎的哼声,恰似初春绵密的细雨,软乎乎地落着,一寸寸漫过他的神经。 ***************************************** 在这细雨刚停了的初春之夜,乾清宫里的雨却下了很久。 第2787章 卷七:求见 云消雨歇之后,文鸳靠在福临的怀里,摸着肌理分明、温热的胸膛,水润的眼神迷蒙含情,抬眸去看他的神色,娇声问道:“皇上,人家有安慰到你吗?” 福临神色一赧,轻轻柔柔地抱着她,像是拢住了一朵花,空着的手拂开贴在她额上的发丝,“有。谢谢文鸳安慰我,我感觉好受多了。以后可以多这样安慰我吗?” 文鸳慷慨地答应了,犹带着潮红的小脸枕在他的胳膊上,有点累又有点困,眼皮子慢慢耷拉下来。 她原本就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谁知道福临在这边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文鸳进到书房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她已经很久没见到福临这么失控的模样了。 刚进宫的时候,福临受了多尔衮的气,受了坤宁宫的气,受了那些王爷贝勒的气,也是这样子,又难过又茫然,只会巴巴奔过来找她。 她就负责把他牵进去,有时候安慰他,有时候陪他吃东西,福临总会慢慢好起来。 后来他越挫越勇,被气到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变成了一个温柔可靠的大人。今天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要是她再晚去一会儿,也许福临就已经奔过来了。文鸳知道她在福临心里很重要,在这时候也很难不把他当做弟弟,会主动安慰他。 听到他说心情好了,文鸳便放心了。她随手揉了揉他的脸,含含糊糊地说:“那就睡觉吧。睡饱了才有精力做事情。” 就算天塌下来了,文鸳也能睡着。她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苛待自己。 福临应了一声,替文鸳盖上被子,温柔地拍抚着她。 他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床顶,闭上眼便不由自主地被迫想象,那些从演武场地下挖出来的尸首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地底下无名无姓地埋了很久,想必最早的那一批早就腐烂生蛆,红肉化骨。 他又想起三年前观刑时看到的死人,刀一扬,血一溅,活生生的人就消失了。 福临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对人命这么轻率?他想不明白。 不过他确实该睡了,这两天他休息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够三个时辰。 福临忍不住往文鸳那边靠了靠,闻着熟悉的香气,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呼吸,这才驱散了心头恐怖的想象。 他实在是一个不成器的人,说好了要当一个沉稳的大人,却又还是做不到。所以文鸳才会牵挂他。这令他觉得欢喜又难过。 第二天天还没亮,半夜被抓走儿子的郑亲王和娜木钟太妃就已经着急地要求见皇上。 而太后也让苏麻喇姑请福临去慈宁宫,说是有事要商量。 福临正陪着文鸳用早点,听到这话,脸上温和的笑意变得冷淡,“让他们等等吧,我陪皇后用完早点,自然会过去。” 他转头对着文鸳,却又是一副温柔溺爱的神色,“文鸳,慢点吃。你要不要再喝一碗粥?我给你盛。” 文鸳点了点头,又喝了一碗燕窝粥。福临一直等到她吃饱了,才起身准备去慈宁宫。 文鸳连忙拉住他的手,眨巴眨巴眼睛,“我也要去拜见太后。” 文鸳是怕他对上一群老东西会吃亏,所以自告奋勇要和他一起去。 第2788章 卷七: 求情 福临眼睛一亮,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炙热而柔软的温度,便已经觉得心中充满了底气。他摇了摇头说:“文鸳,你不要去,和承祚一起在家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不能躲在文鸳身后,总要她担心他,为他出头。说好了他要照顾她的。 文鸳风风火火地要出门了。她是个急性子,等不了这么久。“别说这么多,我太久没去拜见太后了,心里想念她老人家,才不是为了这事去的呢。” 福临被她拽住了袖子,只好跟着她跑了出去。 他们进到慈宁宫的内殿,就看到太后、郑亲王和娜木钟太妃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郑亲王原本严肃的脸更加沉凝,眉头紧锁。太妃双眼红肿,神色憔悴,一副没休息好的模样。而太后同样不曾展眉。 文鸳看到三堂会审一样的场面,简直有点发怵了,这可真够难缠的。别看她跳得厉害,其实有时候色厉内荏着呢。 福临握了握文鸳的手,走快了半步,挡在她的前面,和她一同行礼,笑吟吟地说:“福临见过各位长辈。”文鸳也依葫芦画瓢,行了扶髻礼。 太后的笑容和往常无异,笑着让他们夫妻都坐下。“突然请皇上过来,没耽误你的正事吧?” 福临也维持着表面的体面,温和地笑道:“我也很久没来给额娘请安了,正好和文鸳过来蹭一顿饭。” 太妃率先按捺不住,眨了眨眼,眼泪便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掉了下来,她用帕子轻轻抿去,叹着气说: “博果尔昨天晚上被匆忙带走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用了早膳没有。皇上,博果尔有罪,可他毕竟是您的弟弟。你要怎么处置他?” 福临脸上伪装的温和渐渐退去,变得不悦而锋利,开口说的话也带着怒气。 “博果尔所犯何罪,难道太妃不知?我想让他活的人,可有的人却不想让他活。那么有朝一日,我想让他们死,自然也是死不了的。我说的话、做的事,没有人当回事,那我还当这个皇帝做什么。” 太后看他又在说这样幼稚的气话,忍不住开口劝道:“福临,说点别的话吧。” 文鸳却在火上浇油,咋咋呼呼地说:“就是啊,他们都不把皇上的圣旨当回事,这不是抗旨是什么?现在他们敢抗旨,那以后岂不是造反啦!” 郑亲王当然不能让这顶帽子扣到孩子的身上,长长叹了口气,沉声说:“济度等人一直想着要为大清上阵杀敌,绝无造反之意。皇后请慎言。但他们确实做了错事,罪大罪小,全凭皇上定夺。” 太妃一直在抹眼泪,哽咽地说:“皇上,您到底要怎么处置他?博果尔心地不坏,您一向知道的。” 现在还没查清楚,又怎么能说处置的事。福临神色平静,冷冷地说: “那些本应去流放,还有一线生机的人,都成了地底下的烂肉和白骨,而那些制造这种下场的人,却还有可能给别人制造这种下场。我要是放纵了这些事,我有预感,我的下场会不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福临当然是不打算轻纵了。 第2789章 卷七:争端(会员加更) 面对三个有分量的长辈的前后夹击般的劝说,福临依旧能固持己见,未有片刻动摇。 他身形清隽,尚未褪去少年的单薄,穿着茶绿色的暗纹常服,眉尖微蹙,带着草木似的温润孤清。在气氛凝滞的大殿中,他也并未流露出完全对抗的锋芒,而像是一株沙漠中的卷柏,与这窒闷的气息相融相生。 文鸳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就算没有她帮忙,福临自己也能够扛得住别人的压力了。 昨晚还抱着她哽咽流泪的人,今天却显得很冷静坚韧。文鸳定定地看着他,带着盈盈的笑意和新奇的打量。 福临立即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由转过脸来,冲她微微一笑。 文鸳心口怦怦跳,看向他的目光更加闪闪发亮。虽然脆弱爱哭的福临很惹人怜爱,可是坚定沉稳的福临也很引人注目。 福临又被她看得有点赧然了,假装自然地转过了头,悄悄呼了口气。 不论是太妃的眼泪,叔王的恳求,福临都没有松口。 太后看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暗暗一叹,打圆场似的笑道: “人才刚抓进去,话都没问几句,刑部查案还需要时间呢,等查清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办了。福临,你和皇后许久没留下来用过膳了,难得过来,你们夫妻就留下来陪陪额娘吧?” 福临看了文鸳一眼,见她不反对,便笑着答应了。 他们一左一右坐在太后的身边,陪她一起用膳。苏麻喇姑对他们三个人的口味都熟悉,主动替他们布菜。 “皇上和皇后来陪太后娘娘,娘娘心中欢喜着呢。平时太后只吃一碗饭,现在都添了一碗了。皇后娘娘,您最爱吃虾,尝尝今天做的吧。” 文鸳还算给面子地吃了。虽然太后有时候很讨人厌,不过苏麻喇姑为人却还不错,平时没有得罪过她。 她平时是个爱说话的人,不过她讨厌太后,所以这会儿一声不吭。 福临看她吃得欢,心下欢喜,忙忙替她夹菜。 太后笑道:“看来我这里的饮食还算不错,能得到皇后的喜欢。这个四喜丸子不错,皇后你也尝尝吧。” 文鸳谢了恩,继续吭哧吭哧地吃东西。 太后便又转过来问福临,问道:“说说看吧。下一步你要怎么做? 这人抓起来容易,关起来也容易,可这板子要真打下去,打重了不是,打轻了也不是。” 在这件事上,她的态度和满洲的宗室权贵们都一样。不论是逃兵,还是被减罪的死囚,都是在可死与可不死之间的奴隶,轻如草芥,杀了也就杀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何况这又涉及到多位满洲勋贵,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诸王之首的独苗,还有一个是举足轻重的议政王。他们背后的势力交错纵横,牵一发而动全身。福临何必为了这些贱役奴隶大动干戈,执意拿简郡王的人问罪?这样岂不是寒了满洲勋贵的心? 满人算上老弱妇孺等人口,也不过二十万余丁,却要统领着上千万的汉人。满人才是立国之本。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内部闹将起来,宗室离心、八旗生隙,拿什么镇住那些虎视眈眈的汉人,拿什么坐稳这万里江山? 文鸳听不懂这么弯弯绕绕的话,只觉得深奥,捧起碗来看向福临。 第2790章 卷七:是谁 福临当然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着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小惩大诫即可。 在他们眼中,这些逃兵和罪囚不过是猪猡,杀了就杀了。可在他眼中,这些也是他的子民。 他不只是满人的皇帝,而是天下万民的皇帝。他放下了碗,向来温和的眼中泛起波澜,如同浪涛汹涌的海面。 “不轻不重,亦轻亦重。打就是了,不打不行。我不管叔王他们怎么想,也不管太妃流多少泪,这回我打定了,谁也别想拦着我。” 文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太后,眼睛里只有明晃晃的茫然。什么叫做不轻不重,亦轻亦重?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太后当然不想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人让福临与满洲勋贵离心,可福临性格倔强,越是拦着他就越要做。“那你就打吧,没人拦着你。到时候你不要手哆嗦了才好。” “那就看看吧。看看是我的手哆嗦了,还是他们的骨头哆嗦。”福临神色平静到了冷酷的地步。 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几十具死人的白骨,无时不刻不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没法也不愿顺着他们的意思,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额娘的心中,他一直是一个只知道虚张声势的孩子罢了。 太后叹了口气,便还是劝道:“这些倒霉逃兵,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可杀可不杀的人。不杀就不杀,杀了就杀了吧。” 连文鸳都有些震惊胆寒,这几十条人命怎么好像轻飘飘的? 福临冷冷地说:“额娘你也这么想?” 太后转头看着他,神色温和无奈,像是慈母看着闹脾气的孩子,只说道:“不光是我,这官场之人权势之人都是这么想。若是上上下下都是这么看,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是谁出了毛病?” 文鸳听到这里立即怒了,前面的话听不懂没关系,但是这句她听懂了一半了。她美目喷火,脸色沉了下去,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娇艳秾丽的脸庞顿时显出一股咄咄逼人的美,大声反驳道: “太后!你在说什么呢!他是皇上,怎么可能有错?不论是哪里有毛病,是谁有毛病,都不可能是皇上的毛病。皇上是不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帮着别人来说他的不是呢?难怪皇上和你不亲近!” 福临听到太后的话正想反驳,没想到文鸳已经替他出头了。她急吼吼地开口,不管青红皂白,就站在了他这边。 他冷凝的脸色便如同冰雪消融,即便在这样气氛紧张的场合,眉毛却不由自主地往下弯,露出柔软的神情。 在不苛己这条路上,文鸳是他的引路人,这也是他的护卫者。福临握住了文鸳垂在身侧的手,交叠的掌心传递着同样的温度。 文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气懵了,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掌。 太后没想到皇后竟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话,脸色这才有了变化,怒喝道:“皇后,你擅自插话,顶撞婆母,这就是你的孝道吗?” 苏麻喇姑听到皇后鲁莽又冒犯的诛心之语,心头一跳,连忙说道:“皇后娘娘,这话可不兴说啊!太后,她也是为了皇上好。” 第2791章 卷七:立场 福临拍了拍文鸳的手,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太后沉沉的目光。 他的情绪甚至还很稳定,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晚上一样狂乱,面无表情,平平稳稳地说:“那按额娘的意思,是孩儿小题大做了?” 太后同样也是一张从容的笑脸,只是大殿里的氛围却紧绷极了,让人忍不住放轻呼吸,压得人的胃好像有了轻微的痉挛反应。 “难道不是吗?你要罚他们,若是为了欺君,为了抗旨,那就是杀了他们也不为过。可若只是为了几条贱命,几个鬼魂,那是你多余。” 太后也不知道这个儿子为什么总和大家想得不一样。别人不看重的东西,他却非要揪到底。分不出轻重缓急,难道要把八旗勋贵都赶到他的对立面吗? 她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愤怒和失望,像一座高山压在殿中众人的心头,让人喘不上气。 “我告诉你,从八旗里挑出一百个人来,听了这话,九十九个人都要摇脑袋,说你犯不上,说你拎不清——” 苏麻喇姑脸色惊慌,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像往煮沸的锅里舀了一勺冷水,这才给剑拔弩张的气氛降了温。 文鸳听不得太后这样骂福临,好像他是一个没有用的草包,什么都做不对一样。 她挣脱了福临的手,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拿出比更太后高亢的声音、更刁蛮的姿势,以图给自己增加气势,好在阵仗上压过对方。 她神色理所当然,很是傲慢凛然,抢白道:“那就把这九十九个人的脑袋都砍了!竟然敢不听皇上的,留着他们的狗命也没用!反正同样不过是几条贱命罢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福临是因为简郡王等人抗旨生气,还是为了那几十条人命生气,但不论是怎么样,不论福临要做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这边的。他们两个才是一伙的。 福临仰头看着文鸳。她站了起来,吸引了空中的阳光,阳光像是溪流,透过窗户纸率先披在她的身上,为她添了一层明亮的金芒。他不期然又想起,在天主堂的时候,他举目茫然,看到了在阳光下的文鸳,才知道自己的心是在为谁勃然而跳。 他也站了起来,和她并肩而立,垂眸看着因为恼火而神色难看的母亲,张了张嘴,第一回说出了他的理想。他不再是额娘一大声呵斥就瑟缩的孩子了。 “即便满人中有九十九人误解我,可天下的万万人却会支持我。额娘,这天下难道只有满人和蒙古人吗?万民归心,才会长治久安。朝堂上的事,我自有决断,额娘以后还是少插手吧。” 他冲苏麻喇姑点了点头,“我们吃好了,嬷嬷你照顾太后多吃点吧。” 说着他不顾太后难看的脸色,握住了文鸳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太后气得心头直跳,抬手揉了揉额头,向来刚强的人露出了几分不能表露的哀伤,在他身后唤道:“福临!” 福临不曾停顿,紧了紧文鸳的手,没有回应,还是走出了慈宁宫。 第2792章 卷七:查处(会员加更) 文鸳反握住他的手,走在他的前面,几乎是拽着他,拉着他的那只手好像是拴着小狗的绳子,一路上还要骂个不停,根本不管是不是隔墙有耳。 “你额娘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难道她不知道你才是皇帝吗?老是帮着那些外人。”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弯眸笑道:“不像我,不管福临做什么,我都支持。” 福临欢喜地摇着她的手,原本沉静的目光变得亮晶晶的,笑道:“文鸳,我就知道你会赞成我的。” 他在想,如果文鸳才是皇帝,凭着唯我独尊和爱听好话的性格,她一定是一个宠幸奸臣的暴君。不过那也没关系,到时候他做她的皇后,一定会尽力劝谏她。 他玩笑似地将这个设想告诉文鸳,惹得她笑了起来,没有惶恐和不安,好像给她当皇帝,她真能做一样。 “好哇,福临总是心怀万民,到时候一定是贤后。” 他们两个说笑着回了乾清宫,一起去看了看承祚。福临去看奏章,文鸳则是看话本。 他把督练营的案子交给岳乐来查处。 岳乐本就有戴罪立功、重获圣心之意,自然尽心尽力。可是这件事牵连的不只是这几个王爷贝勒,还有他的故交、乌云珠的阿玛董鄂鄂硕同样也被关进了大牢。他也只能多给些照拂而已。 乌云珠还托岳乐稍稍给阿玛和丈夫送了东西。 自从简郡王等人被关进天牢,上奏折为他求情的人不胜枚举。其中就包括直隶总督、陕甘总督、正蓝旗满洲都统和副都统,既有封疆大吏,也有满洲勋贵。 这些人都是亲近郑亲王的人。这并不会使得福临心软,反而更叫他心生怒气。 除此之外,还有人求到了鳌拜这里,想走他的门道,托文鸳向皇上求情。 鳌拜是两朝老臣,知道这其中的轻重。皇上摆明着要杀鸡儆猴,煞一煞满洲嗜杀的风气,他身为对皇上忠心耿耿的臣子,怎么能忤逆? 文鸳确实能够劝阻皇上,但就算劝住了,消耗的也是夫妻情分。 何况他们家族没有子弟牵涉其中,他犯不着费这力气。 就连一向圆滑的太妃也给文鸳送了重礼,请她为博果尔说说情。 这个礼文鸳收了,事却压根没办。反正也没人说收了礼就一定能办成事啊。 她靠在福临怀里,得意洋洋、小人得志地欣赏太妃送的点翠凤凰头面,葱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啧啧称奇道:“听说这是先帝赏给太妃的,说是明朝哪个皇后用过。没想到太妃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福临抚摸她的头发,平和地开口道:“先帝在时,太妃更为得宠。”虽然还比不上宸妃,可却远胜他们母子。所以有这样的好东西并不奇怪,即便僭越身份,那也是先帝愿意的。 所以太妃一直不甘心他得了皇位。想必这一次又是觉得他在蓄意报复,羞辱他们母子。 她咯咯笑了起来,美得高傲而鲜活,拿起其中一只凤簪,对着镜子戴到旗头上,理所当然地说:“现在这是我的了。” 福临也弯起了眼睛,纵容地将另一只凤簪送到她的鬓边。 第2793章 卷七:复明 除了不少重臣给这群八旗贵族子弟求情的奏折外,以内院大学士陈名夏、龚鼎孳、傅以渐为首的汉臣,也不断地上奏章八旗杀奴虐奴。满臣为了反击,也不断地在找汉臣的麻烦,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这件事情像是一个导火索,顿时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满汉臣子之间的矛盾。 朝堂乱成了一锅粥,福临的案桌上每天都铺满了奏章,也比平时更加忙碌了。 这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桩桩件件无可辩驳。他命郑亲王召开议政王大臣会议,商议如何处置简郡王等人,并且草拟八旗自律的章程。 丁忧在家的索尼也参加了,他不是来提议的,而是抓住了汉大臣的把柄,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 陈名夏曾在醉酒之后提出了一句狂妄悖逆的话,若要天下安,留发复衣冠。 索尼还口口声声说皇帝是被利用、被欺骗了,陈名夏是在利用皇上想要对付满臣,打算颠覆满尊汉卑的国本。 郑亲王也开口说陈名夏想复辟大明朝,实在罪无可恕。 原本他是揭露满人恶行的功臣,因为这一句如同谋反的酒后之言,和交好的龚鼎孳、傅以渐等人一起被福临以雷霆之势打入天牢,负责执行的是领侍卫内大臣鳌拜。 原本还在蠢蠢欲动的汉臣群体又不得不沉寂下去。 福临并未姑息满人虐奴杀奴的事,各打五十大板,凡是证据确凿的,通通处罚或者降职。 朝堂上局势瞬息万变,他心里的情绪波动只能和文鸳分享。 文鸳不能给他什么意见,但她永远站在他这边,他只要留在她的身边,就好像婴儿回到了母体,只觉得安全温柔。 他躺在文鸳的腿上,双手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小腹,温润的声音透过布料闷闷地传了出来。 “我早知道这些汉人都是二臣,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清国,好像多么忠贞不二。可我问他愿不愿意大清去死,他却犹豫不决,哭着向我磕头求饶。让我不要杀他。” 要是当真忠贞,早就随着前明覆灭了。 文鸳漫不经心,嗯嗯啊啊地应着,抬手抚摸福临的脑袋,就像摸狗一样呼噜呼噜,从头顶到辫尾。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也很像委屈的狗狗,她还把手探进去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摸摸他的下巴。 今年他十七岁了,脸上的轮廓还很柔和,生着气的时候垂着眼睛,嘴巴也抿成一条直线,却乖巧地任由文鸳揉来捏去,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他还会依恋地蹭着她的手。 文鸳觉得好玩,哧哧笑着将吻胡乱地落在他的脸上,漫不经心地说:“那就杀了他。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也没用。” 她的想法一向都很简单粗暴,谁出了问题那就解决谁,根本不会为这些弯弯绕绕烦心。 福临听了闭着眼睛笑起来,专心致志地接受她的亲吻,云淡风轻地下了决断:“那就杀了吧。” 这段时日的事情太多太重,他原以为亲政这么久,他已经能够波澜不惊。可总有人要触碰他的底线。 第2794章 卷七:决裂(会员加更) 文鸳将他的头搂进怀里,声音柔媚,满怀惊喜地说道:“唉呀,皇上说这话的时候太有气势了,人家看了还觉得心头扑通扑通跳呢,你快听听~” 福临猝不及防,被按进了一片柔软之中。鼻尖撞上细腻的绫罗,紧接着淡淡的脂粉香混着她身上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脸颊贴着的地方软乎乎的。而她带着笑意的软语就贴在耳边,如同羽毛轻轻搔着,使得他呼吸陡然一滞,连心跳都跟着快了。 她还在轻轻地顺着他的头发,柔软的指腹摩挲他的头皮,力道很轻,放在他后脑的手掌托着他不许他跑掉。 可明明他早就连退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睛,放松身体,喃喃着叫她的名字,放任自己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旖旎的引诱中,像是被网在蛛丝上的蜻蜓,即将要被捕食,却完全不愿挣扎。 文鸳笑嘻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抱着完全不挣扎的他摇来摇去,摸摸他的额角、眼睛,好像抱着鱼的猫咪,福临又成了她的玩具。 等她玩腻了,就把脸上带着几朵可疑红云的福临安置在榻上,只顾自地拿出话本子来看,高兴地哼着曲子。 不知何时已经降温的福临又挨挨蹭蹭地靠了过来,支起半边身子和她一起看,双手一寸一寸摸过来,悄悄地环住了她的腰。 等到下午了,他们才记起来儿子还在隔壁,便让乳母把他抱来。 福临熟练地抱着他,文鸳什么也不用做,按着他的肩膀,从他身后或左或右地探出头来逗儿子玩。累了她就将下巴戳在他的肩上做鬼脸。 承祚的眼睛就这样跟着他她转来转去,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啊啊声。 福临侧头看了文鸳一眼,神色温柔极了,用帕子替儿子擦了擦口水。 现在距离逃兵被杀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郑亲王据说因为儿子抗旨忤逆的事卧病在床了,好在他尚有分寸,还不曾进宫求情。 福临已经写好了圣旨,在颁布之前,他去看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见到他之后,博果尔长期积攒在心中的不满和屈辱通通发泄了出来。他对福临破口大骂,说他是个心术不正、软弱如泥又怕死的人。整个朝廷都知道。 “你想杀了我,我早就料到了!我从懂事的那天起就知道!” 他也完全不觉得做错了,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理想的高尚的人,跪到地上激动地求福临给他一匹老马,一把钝刀,他要到南方战场上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福临静静地坐着,神色竟然无动于衷。他就知道这群人已经无可救药。 但他已经不会感到失望或者愤怒,他微微掀起嘴角,语带恶劣,无比刻薄地说: “你犯了罪,还想去当个英雄,血洒疆场,让世人赞美你的血。没这么便宜的事。你不配!你只配仰面躺在菜市口,身首异处,浑身爬满了苍蝇,流出的血是黑色的,像一滩烂泥一样。” 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这样面红耳赤地争吵过,向对方说出最恶毒的话。 博果尔听到他的侮辱,气得血直往脑门上冲,胸口剧烈起伏,目眦俱裂,环顾四周,拿起了手边的酒壶,悄悄靠近了福临,高高举了起来。 第2795章 卷七:处置 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墙上。除此之外再无声音。 外面等候的岳乐和顾问行都听到了屋内器物摔碎时发出的声响,不由心惊肉跳,惊慌地破门冲了进去。 只见屋里两个人都好好地站着,气氛凝滞安静。博果尔弯着腰,像是泄了劲一般,剧烈地呼吸喘气,像是拉紧的风箱,手中空无一物。 而福临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定定地凝望着墙面,不知道是太过镇定,还是被吓傻了。 “皇上,您没事吧?!”岳乐脸色苍白,生怕他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仔细查看。发现皇上毫发无伤,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而福临面前的墙上有一大块晕开的水渍,像是被涂抹的银色的血,又像是炸开的烟花。而墙角正是一个四分五裂的酒壶。 博果尔这个举动,完全可以当作谋反罪论处。众人面面相觑,将博果尔团团围了起来,都在等着皇上发号施令。 福临因为望得太久,眼睛都有点干涩了,他使劲眨了眨,才有了一点水意,却是笑着说道:“不错,你倒是比陈名夏有血性。带下去吧。” 博果尔瞪大了眼睛,以为死期将至,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但硬是咬着牙,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 文鸳听说福临去了天牢差点被行刺,还以为听错了,着急地问道:“皇上有没有受伤啊?” 景泰摇了摇头,连忙扶着她,“娘娘放心,皇上没有受伤。” 皇上一回到乾清宫就开始写圣旨,还未曾回来寝殿。文鸳见不到他人,有点放心不下,说着就往外走。 等她刚出了院子,便看到了福临的身影。文鸳连忙加快脚步,来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袖子,将他转来转去,不错眼地检查,风风火火,担心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伤着?博果尔为什么要砸你?杀了他也不为过。” 福临平静到空白的脸这才有了表情,低头望着她笑道:“没有受伤,他到底不敢弑君。” 文鸳知道他一向胆小,又安慰道:“怕不怕呀,没事的。” 话音未落,她就被福临紧紧地拥进怀中,力道极大,她整个人都嵌到了他的怀中动弹不得。这会儿才传出他闷闷的声音,“文鸳,我可怕了。那个酒壶砸到墙上,声音特别响。要是砸在我的头上,我的脑袋可能都开花了。” 这会儿福临只字不提他是如何挑衅激怒博果尔,将他贬得一文不值、气血翻涌,状若疯癫,只一味强调自己的委屈害怕,好博取她的怜惜。 他也不懂为什么他总在面临诀别的时候和对方见上一面,比如孟古青,又比如博果尔,好像非要把那所剩不多的感情耗尽了才甘心。 文鸳回过神来,双手交叠在他的背上拍着,连忙安慰道:“不怕了,已经没事了。下次你要见这些疯狗,一定要把他们捆起来呀。” 福临乖乖地应了一声,低头用脸贴着她的脸。 博果尔在狱中行刺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虽然没有得逞,但也是忤逆的大罪。 一向仁慈的皇帝却免了他的死刑,也许是念着同胞之情,也许是因为心软。最后这几个人的处罚也定下了。 简郡王、巽亲王、博果尔贝勒因为抗旨不遵、草菅人命,一律贬为庶人,没收奴仆田庄。济度被贬到盛京守陵,常阿岱到宣化大灰厂做工,而博果尔则是到多伦牧马场放马,一辈子流放不得归京。 第2796章 卷七:落定 太妃得知这个消息,哭得不能自已。她跑到慈宁宫闹,可是太后也拿福临没办法。 她又跑去郑亲王府,想让他进宫求情。郑亲王已经卧病多日,即便是仲春二月,身上依旧盖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微微阖上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娜木钟看着济尔哈朗垂垂老矣,再不复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想到他的儿子也同样在遭遇这样的苦难,张了张嘴,便说不出让他进宫替博果尔求情的话。 “叔王,还是要好好顾及身子。起码孩子们保住了性命,就还有相见之时。” 郑亲王吃力地抬起眼睛去看她。她憔悴了许多,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脸上的粉也没敷,不像之前那般美艳。 他叹了口气,沉沉地说:“是啊。这个不孝子,能保住命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太妃勉强笑了笑,就回去了。她的儿子不争气,她也不争气,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乌云珠的阿玛也被罚了,要到雅克萨兵营去。她原本想跟着博果尔一起去牧马营,可是却被他拒绝了。 草原太过恶劣,下雪的时候,能把人的骨头都冻碎了。乌云珠只是一个纤弱的女子,根本无法在草原上存活。把她带过去,是让她去送死。 他无意于害岳父大人,却已经酿成了这样的后果。乌云珠说,没有谁会怪他,可他到底过不了心里那关。 “额娘独自在家,也需要人陪。我以后不能承欢膝下,你便替我多多尽孝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要再画皇上了。这世间敬仰他的人成千上万,连你也一样。可他欺辱我,伤害我,容不下我。你不要再画他了,好吗?” 他是个直率鲁莽的人,只以为妻子和其他人一样是因为仰慕皇帝,才替他作画。可他不允许他的妻子这样爱戴一个小人。 乌云珠眼睛里含着泪,被博果尔紧紧地攥着双手,迟疑了半晌,点头答应他的时候,她心里空了一大块,不论什么也填补不了。 在一天之内,她送走了父亲和丈夫,回到了冷清至极的贝勒府,只有偏执愤怒的婆母和她作伴。她想逃离,可成婚之后,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陈名夏等人的处决也下来了。除了陈明夏之外,其余人官复原职。而陈名夏因为此前有篡改圣旨的罪名,直接被判了绞刑。福临对他最后的仁慈是给他留了个全尸。 而在观刑的百姓之中,便有花束子和安巴度的身影。孟古青出宫的时候,想将她一起带走,后来又改了主意,让福临把她放出宫了。她始终没有得到的东西,那花束子也永远别想得到。 他们父女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是安巴度最近收养的义子,是在西山运柴的时候碰到的。 他也装作一脸好奇地盯着刑场,眼神里有悲痛,也有叹息,在人群中大叫道:“陈大人,你走好吧!” 陈名夏被绞死了,这桩争论了一个多月的公案终于告一段落。三个王爷被贬为庶人,一名汉人大学士被处死。 皇帝不像多尔衮那样动辄杀人,可以有不容侵犯的威严。 第2797章 卷七:大典(会员加更) 去了简郡王等人之后,议政王大臣会议的位置又多了出来,福临安排了自己信得过的人,而岳乐也重新被提为了郡王。 忙完这一阵之后,文鸳的封后大典也被重新提起。 福临一直没忘记此事,虽然之前已经昭告天下,但是没有举办大典,还拖了这么久,他便觉得亏欠了文鸳。 文鸳倒是觉得还好。她被封为皇后的时候还大着肚子,不仅穿上朝服不够好看,能顺利完成封后大典也够呛。 这会儿,她已经美滋滋地开始试她的朝服了。 福临则是让礼部将封后大典定在了三月初三,正是她的生辰。 文鸳可期待了,开始布置起乾清宫和坤宁宫来。她成为皇后之后,就一直和福临一起住在乾清宫中,从来没到坤宁宫。 现在要举行封后大典,她就又把坤宁宫的摆设换了一遍,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新房。 福临下了朝回来,也兴致勃勃地和她一起做。 抛下了朝廷的烦心事,他只觉得满心欢喜和憧憬。 三月初二这一天,文鸳便久违地回到了瓜尔佳府。因为福临不愿意简化流程,要以元后之礼迎她进宫。 第二天天还没亮,文鸳就被景泰叫了起来,困到意识不清,像个玩具一样,别人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最后到了大厅拜别父母。 她穿着红色的朝服,上边用金线密密匝匝地绣着龙纹、祥云和吉祥花卉,领口和袖口镶着三层异色的织金绦边,一层比一层精巧。 头上的朝冠以黑绒为底,上缀赤金累丝的凤凰,明黄色的丝绦流苏垂在颊边,走动时便如流霞拂过,与她耳上的东珠耳坠交相辉映。 不同于四年前的惶恐不安,如今再度进宫,文鸳的脸上只有安定和幸福。 鳌拜和夫人都很感慨。四年前,女儿也曾拜别父母,不得已入宫为妃。现在她过得好,成了皇后,又一次离开他们身边后宫了。 瓜尔佳夫人想哭又想笑,连忙用手帕擦了擦,温柔地说:“娘娘,妾身没有什么好叮嘱的。我和你阿玛,只盼着你在宫里高兴就够了。” 鳌拜也点了点头,耐心叮嘱道:“有什么要家里帮忙的,一定要告诉阿玛。” 文鸳也吸了吸鼻子,来到他们身边,握着父母的手,软软地说:“阿玛和额娘在家要保重身体,一有空我就回家” 他们正说着话儿,外边便传来了一阵喧闹的轰动,似乎说是皇上来亲迎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一惊。按照规矩,即便是迎娶皇后,皇上也只需在太和殿门外等候。何况昨日送文鸳回来,福临也并未提及亲迎的事。 不过皇上对文鸳一向重视,会亲迎不奇怪。 文鸳很是惊喜,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同样穿着一袭红色朝服的福临。 他完全不将身边的人放在眼中,径直朝她走了过来,明黄与赤红交织的龙袍如同流动的霞光,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文鸳一抬头就撞进了他含笑生辉的眸中,不由也展颜一笑,如同春花烂漫。 第2798章 卷七:礼成 “皇上,你怎么来了?”她扣住他的手,目光中的惊喜毫不掩饰。 福临看到了就极为满足,定定地望着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因为我想快点见到文鸳,从昨晚刚分开就想了。” 她听了便翘着嘴角笑了起来,看似纵容,实则得意。“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福临也拜别了鳌拜和瓜尔佳夫人,扶着文鸳上了马车。 文鸳一点儿也不担心,就好像回娘家睡了一觉而已。因为太过安稳,她靠在福临的肩上,简直昏昏欲睡。 只不过她带着朝冠,靠在他肩膀的时候不大方便,总觉得硌得慌。 因为这一条路并不算太远,文鸳懒得折腾,勉强打起精神,瞪大眼睛等着回宫。 她的盖头还搭在福临的胳膊上,他小心地保管,又拿出准备好的牛乳糕,小口小口地喂她吃,切切地问道: “今早起得这么早,是不是还没用早点?先吃点垫垫肚子,等会儿还要参加大典,等到晚上才有宴席了。” 文鸳习惯了他的照顾,从善如流地咬了一口点心,一点一点地抿进嘴里,免得弄脏了朝服和口脂。 等她吃完了一块,温热的蜜水就到了嘴边,只消张张嘴,就能尝到甜润可口的滋味。 看她吃得欢,福临就会备受鼓舞,一直给她喂食。 等到了她推开了他的手,开始整理朝冠、衣裳,福临立即反应过来,也搭手替她整理。 文鸳哧哧地笑了起来,甜蜜蜜地说:“福临,你怎么这么麻利?” 福临也忍不住笑,坦然地说:“因为照顾文鸳会让我很高兴。” 极度的温柔是一种隐形的控制。也许是他想掌控熟知她的方方面面,恨不得像是八爪鱼一样伸出很多只手,接管她的所有,所以才会面面俱到。 文鸳听到这话,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眨了眨眼睛,很有些娇气,笑着说:“我喜欢被人家照顾。” 福临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们很登对。” 凤辇经协和门、太和门中门,至太和殿阶下降辇。文武百官已经在此等候,准备向皇后行朝拜之礼。 福临先下来,转身再接回文鸳。他们都穿着红色的朝服,彼此相望的时候,脸庞同样都还稚嫩年轻,这意味着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时间可以相守。 “走吧,文鸳。我们一起上去。” 文鸳点了点头,握紧福临的手,和他并肩拾级而上。丹陛大乐随之响起,庄严肃穆,在碧空回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太和殿门口,他们并肩而立,接受文武百官、外国使节、王爷贝勒的三跪九叩之礼。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高处就是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 东风吹过她垂在两肩的丝绦,吹过他束缚乌发的辫穗,清逸柔和,让人觉得飘飘欲仙,文鸳笑着弯起了眼睛,和他一起说了平身。 接着便是赐宴,文鸳应该回坤宁宫的暖阁等候合卺宴了。 侍宴的人端进来子孙饽饽。文鸳和福临都吃了,又饮了交杯酒,终于算是礼成。 有话说:这一卷进入尾声了。 第2799章 卷七:欢喜 她自在地蹬掉了鞋子,往后一仰,半撑在床上,一睐一睐的笑眼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用甜腻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福临~” 福临就靠了过来,半撑着身子贴近她,两人近得呼吸交缠在一起,四目相对,只能看到彼此的倒影。 他用像月影一样的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脸庞,明明已经看了四年,可却怎么也看不够。“文鸳,以后我们死了就埋一起,永远也不要分开。” “好啊。”她笑眯眯地答应了。 虽然是今天举办的封后大典,但她早就是皇后了,面对福临,她半点也没有羞涩和陌生的感觉。 文鸳抬手缓慢而细致地抚摸他的脸庞,从耳垂到下巴,指尖落在他干燥微凉的唇上。 她喜欢他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无比的专注和认真,就好像她是他无比珍贵的宝物。 福临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了嘴,像是乖巧的狗狗,带着隐秘的渴望,希望她触碰更多的地方。 文鸳的手指轻轻一滑,就能逗弄他乖乖不动的舌尖,按压、掐摸、拉伸都无所谓。福临觉得他的嘴角要有什么晶莹的液体滑下来了,呜呜地叫她的名字。 她觉得好玩,恶劣地不肯停下,差点抠到了他的喉咙眼,眉眼间尽是被溺爱的骄纵和有恃无恐。 福临有点赧然地红了脸,为了避免口水落下来,他还仰起了下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是优美漂亮的天鹅。 明知文鸳在逗弄他,可他并不想反抗,心里有个声音弱弱地说道,就是因为他这样听话温驯,文鸳才越来越“欺负”他的。 可是他愿意被她折腾,并不会因此而不快。因为这样的态度会让她高兴。 文鸳抽出了手指,亮晶晶裹着晶莹,她睨了福临一眼,被他毫不反抗的态度所取悦,将手指在他的衣领上抹了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她用牙齿轻咬他的嘴唇,吻得并不温柔,伸手扯开了他身上的婚服。 这样正红的颜色,他这辈子只穿过两次。第一次他嫌恶躲避,觉得像血一样粘稠。第二次他满怀期待,舍不得弄坏。他纤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软声求道:“不要把衣裳扯坏了。” 文鸳放缓了力道,在他的带领下,解开了他的衣扣。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她的情绪波动太大,她俯身咬过他的脖子,力道不轻,留下了一个牙印。 福临任由她将他按到床上,抬手抚过她的背,凭着敏感的本能,温柔又包容地说:“文鸳,是不是太高兴了?” 她还在咬着他的耳垂,分不清心里涌动的是什么,便哼哼地不回答。 福临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抱住她,轻声说道:“我也很高兴。文鸳随便咬吧,我不疼。” 于是她便在他白皙无瑕的胸口留下了很多红色的齿印,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狗狗。 她贴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双颊微红,福临将人抱起来,分开她的双腿缠在腰上。 文鸳的脸更红了,如烟如霞,将脸埋到他的颈窝,娇气地直哼哼。 第2800章 卷七:教导(会员加更) 第二天早上,文鸳便要带着庶妃到慈宁宫拜见太后。福临原本要跟着去,文鸳觉得自己能应付,就不让他去。 出门前福临一直叮嘱,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提前让人到乾清宫来。他马上过去。 文鸳随便点了点头,说着便走了。 她和太后向来不和。起因当然是因为她总偏心她的侄女,所以当上皇后之后,她从来不晨昏定省,不过是年节的时候前来拜见。 福临自己遵循以孝治天下,倒是三两天就来请安,但是不会逼她如此。 巴氏等人见到文鸳,连忙跪下行礼,恭恭敬敬地说:“见过皇后娘娘。” 文鸳倨傲地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这几个庶妃是和她同期进宫的,在文鸳和孟古青斗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她们还是默默无闻。但不论是文鸳还是孟古琴,都不屑为难她们,所以日子倒也安宁。 到了慈宁宫,等候她的是苏麻喇姑。苏麻喇姑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含笑的样子,恭敬地向她行了礼,“皇后娘娘来了,请随奴婢进去吧。” 文鸳进了内殿,优雅地行了扶髻礼,硬邦邦地说:“见过太后娘娘。” 前不久她才和太后互呛,现在见了她, 文鸳也装不出好脸色。 太后倒也从容,和气地叫了起,让她喝茶,温声道:“往日你过来的时候不多,我们娘俩儿说不上几句贴心话。今天来了,就不急着走吧。你和福临都是我的孩子,喊我额娘吧。” 文鸳才不吃这一套。她又不是没有额娘,干嘛要叫讨厌的人额娘。 她眉毛一扬,直白地说:“还是叫太后娘娘好,臣妾一直叫惯了的。” 太后倒也不生气,笑着让她喝茶。“这是杭州送来的龙井,今春的第一茬,尝尝吧?” 文鸳低头沾了沾唇,就放到了一边。她怕有毒。 太后看在眼里,并不介意。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笑着说:“你当上皇后以来,我作为婆母,应该教你一些道理。可之前没有机会。现在我这里有些话想和你说。” 文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好话,皮笑肉不笑,“娘娘说吧,我听着呢。” “你是皇后,才是妻子。当皇后和当妃子可不一样了。皇后以贤德为要,福临对你好,我都看在眼里。福临是皇帝,他若有行差踏错,你当要拨乱反正。他若耽于美色,你应当劝阻告诫。孩子,这才是身为皇后该做的事情,你明白了吗。除非你想让他担上昏君的名头。” 文鸳吃力地开始理解,眼睛转了好几圈。什么叫做皇后该做的事?她当皇后是来享福的,不是当老妈子的。 她脸上的不情愿全都明白如话,太后还想多加引导,文鸳却撂担子不干了,气势汹汹地往人心口上戳。“皇上想做什么,哪里是我们劝得了的?太后娘娘是皇上的额娘,不也没能让他听话吗?不管做不做这些,我都是皇后!” 太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恶心,文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非常不好。她生得娇美俏丽,即便是做这样嗔怒的表情,也依旧很美。 她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肯多待就走了,桀骜到连招呼也不打。 第2801章 卷七:带娃 甚至在路上她还余怒未消,不高兴地嚷嚷道:“我要跟皇上告状!” “娘娘,慢些走。”景泰也不劝她,只是跟上她的步伐,将人扶得更稳些。太后老是倚老卖老,这回又是江山又是孝道的,又想欺负她们格格。 福临还在书房,她便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进去,假声假气地哭起来,尖声叫道:“福临!” 在宫里她比谁都自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即便是不符合皇后的行为,也没有人会制止。 福临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起身将人接住,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温热的手掌抚平了她的怒气。“文鸳,怎么了?别生气。” 文鸳抬手挂在他的脖子上,立即添油加醋地告状抹黑,伏在他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你额娘又欺负我了。让我当好皇后,要劝你听话。她肯定是想让我劝你接受蒙古女子,她做梦去吧!” 福临厌烦地皱了眉,轻而易举地就被她勾起了怒火,伴随而来的还有愈演愈烈的叛逆之心。 “她想都别想!”他拍着她的背,神色阴郁,安抚的动作却不含糊,轻声细语地说:“不要听她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皇后。以后去慈宁宫还是我陪你去。不行,还是少些去吧,别被带坏了。” 文鸳告完了状,神清气爽, 由他扶着坐了下来,坐在榻上,微微晃着小腿,张嘴接受他投喂过来的点心。 福临早就对她告状前和告状后的两副面孔见怪不怪,看她情绪好点了,就让戏班过来演戏,陪她涂鸦、唱戏,顺便自己也放松放松。 虽然这已经不算是他们的新婚,但福临依旧以慎重的态度来对待,毫不迟疑地给自己放了三天假,专心致志地陪着文鸳,偶尔陪陪承祚。 承祚才是四个月大的奶娃娃,小脸跟面团似的,又软又滑,一见到人就笑,格外惹人怜爱。 他们两个人围着他看,他也不懂,在摇车里自在地晃晃小手,晃晃小脚,小小的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可以团成一个球,把脚丫子塞进嘴巴。 福临连忙把他的脚拔出来,轻声教导道:“不能吃脚。”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啊啊,小孩子又打算将另一只脚放到嘴里,不过在他的小嘴巴要碰到脚趾头的时候,却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握住了。 文鸳也皱着眉头教训道:“怎么能吃脚呢?” 刚出炉的父母就这么严厉地瞪着孩子,承祚毫无感觉,蹬了蹬被抓住的小脚,发现动不了,嘴巴一扁就委屈地放声大哭。 他们二人立即慌乱起来,福临摇起了摇车,嘴里发出哦哦的声音哄他。“别哭别哭,阿玛不说你了。” 文鸳将手放在他软乎乎的小肚肚上,一下又一下地顺气,也连忙学舌道:“别哭了,别哭了。” 好在承祚是个好哄的孩子,双脚得到自由之后就不哭了,咿咿呀呀的,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文鸳耐心耗尽,躺到榻上看话本。福临继续陪着儿子玩了好一会儿。 第2802章 卷七:傻子 皇后来过请安之后,太后便发现,儿子与自己越发疏离了。 即便每隔几天都会过来请安,但好像带着怒气,说不了几句话就走了。 太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愣愣地出神,只觉得近乎可笑了。由她所生,又是她亲手带大的儿子,只听了人家几句挑拨,就把她当做仇人似的。 她可曾对瓜尔佳氏做了什么?福临怎么就这么听她的话! 那天之后,文鸳再也不去慈宁宫了,也没人敢挑她的刺。 五月的时候,那名被选中的蒙古女子终于进宫。 她是福临表兄的女儿,进来之后是妃位,为了方便称呼,便称作宁妃。文鸳让她住到了永和宫。 听说太后对她非常重视,专程让苏麻喇姑去替她张罗住处。 文鸳也随她的便。要是她打着让这蒙古女子夺宠的念头,那太后是在做梦。经过她锲而不舍的努力,福临早就对出身蒙古的妃子乃至太后都感到厌烦了。 文鸳并没有什么离间母子的愧疚,她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 如今她也依旧和福临一起住在乾清宫,很少回到坤宁宫去。他们的儿子承祚就在乾清宫的偏殿,只要有空,他们都会去看他。 福临也听说了小博尔济吉特氏进宫的事情,对此毫无表示,甚至觉得不耐烦。除去那几个庶妃,他不希望宫中再出现别人,尤其是出身科尔沁的女子。 他握着妻子的手,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笑着说道:“就当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不用管她。在她之后,宫里不会再进人了,谁也不会破坏我们的生活。” 文鸳一哼,放软了身子,靠到他的怀中。“就信你一回吧。” 福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高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 第二天小博尔济吉特氏就来请安了,她皮肤很白,模样清秀,约摸十三四岁的模样。一双眼睛很黑很亮,但转得不快,有种呆呆的感觉,脸上总带着笑,张口更是把人吓了一跳—— “见过表婶!草原上的人都说太妃的皮肤最好了,跟马奶子一样白。可是分明表婶才最漂亮,像马奶子上撒了红豆,真好看!” 文鸳原本还端着皇后的架子,看小博尔济吉特氏没等自己叫起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正准备给她个下马威,没想到就听到了她的恭维。 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还没忘了正事,恼怒地说:“我还没叫起,谁准你坐下的!别叫我表婶,我可是皇后!” 旁边的宫女连忙将宁妃扶了起来,低声教导她规矩。 她也好脾气地照做,行了礼之后,问道:“表婶不喜欢我这样称呼您吗,那我就叫皇后吧。皇后娘娘,我可以坐下了吗?” 景泰也有点侧目,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一坐下来,她便开始找零嘴吃,像个小孩子一样,“皇后娘娘,我想吃干果。” 文鸳瞪大了眼睛,竟然真让人上了一碟干果,不耐烦地说:“吃吧!” “谢谢表婶,你真好。”她连核桃都用嘴巴咬,不许别人帮她剥壳,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第2803章 卷七:效颦(会员加更) 等到这个愣头愣脑的宁妃出去之后,文鸳立即不端着架子了,往后一靠,没骨头似的靠到椅子上,神色惊奇地问道:“景泰,你说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呀?要是真的能演成这样,这人心机够深的!” 景泰沉吟道:“奴婢也不知道。不如咱们再看看。也许她是扮猪吃虎,也说不定。” 文鸳冷哼一声,骄横地说:“管她是猪是虎,要是冒犯到我了,就算是猪,我也要拔了她的猪毛!” 她家世尊贵无匹,生了太子,又是皇后,皇上也听她的,实在找不出善良的理由。 景泰忍俊不禁,往她手边放了剥好的干果,笑吟吟地说:“那当然了。有道是一力降十会,娘娘不必怕她。要是犯到跟前,咱们照罚不误。” 福临也对宁妃不闻不问,自她进宫以后,从来没去看过。 除了这次请安,文鸳再见到小博尔济吉特氏已经是几日后的端午家宴了。 小博尔济吉特氏被装扮一新,穿着娇嫩的粉色旗装,旗头上错落地点缀着绿色的绒花,配上水灵圆润的脸颊,有股娇憨清新的气质。 文鸳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可心里先涌出来的却是膈应。被福临握着手一起走的时候,她还在想宁妃像谁。 福临压根没看,安置好了文鸳之后便宣布开宴了。 太后一直没有放弃蒙古,这会儿看福临根本不提起宁妃,便当众点了她的名字。 “其其格,你不是在科尔沁的时候就很仰慕皇上了吗?现在进了宫,怎么反倒躲起来了?快来敬酒,好让皇上看看你。” 太后教过她要怎么应答,她说自己已经是皇上的妃子,让她不用羞怯。皇上不喜欢畏畏缩缩的人。 小博尔济吉特氏在宫女轻轻的推搡中起身,懵懵懂懂地看着福临,“臣妾见过表——皇上。” 福临平静的脸上却突然有了不悦,仿佛看到了东施效颦的拙劣模仿,一团怒火在他心头突突冒起。他沉下脸来,寒声说道:“既然进了宫,就要懂宫里的规矩。谁准你直视天颜!” 相似的性格,相似的神态,相似的动作,相似的衣服,不仅没有激起他爱屋及乌的怜爱之情,这让他感到了被冒犯的震怒。 其其格被他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有点想哭又忍住了。“皇上恕罪。” 文鸳反应过来了,原来小博尔济吉特氏这一身打扮是像刚进宫的她。她终于明白心里那股烦感是哪儿来的了,顿时被膈应得直翻白眼,肯定又是太后这老妖婆想出来的好招数。 下面站着的是太后的好侄孙女,就是她的迁怒对象。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你放肆!你胆敢冲撞皇上,罚你禁足半年。滚回你的位置去。” 她侧头看了太后一眼,脸上满是不快,眉尖一挑,似笑非笑,娇艳秾丽的容貌变得更有攻击性,如同玫瑰露刺。“以为穿一件衣裳就像我了吗?有些人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太后对她的怒火置若罔闻,微微一笑,说道:“皇后未免太多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适合穿粉色,喜欢就穿了。” “喜~欢~就~穿~了~”文鸳阴阳怪气了一句,霸道蛮横地说:“那有如何?我管她喜不喜欢。我是皇后,在宫里都得听我的。以后不许宁妃穿粉色。来人,带她下去把衣服换了再回来!” 第2804章 卷七:脸面 在文鸳被册封为皇后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窝在乾清宫养胎和坐月子,想必大家都忘了她的脾气。 现在的后宫是她的天下,不再是太后掌权的时候了。 不论是索尼还是吴良辅,都已经被踢了出去,内务府由她管,连皇上身边的顾问行都是她派的人。 而太后所倚仗的宗室,郑亲王卧病在床,几个刺头被踢了出去,剩下的都不会和皇上唱反调。 她有必要怕太后吗? “还不快带宁妃下去。”她装模作样地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下一刻便露出了咄咄逼人的恶劣面孔。 她可不管小博尔济吉特氏无不无辜,既然惹她不高兴,那就要承受后果。 福临并不开口,全权交由文鸳来处置。原本温和的脸庞也含了冷意。 太后看到宫女们当真往其其格身边去了,罕见地动了怒气,沉声说道:“不过一件衣裳,你是皇后,应当以贤德为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何况,宁妃代表的是蒙古的脸面,怎能随意折辱。” 听到了关键词,文鸳那叫一个得意,立即转头去看福临,明媚的眼睛漫上了盈盈泪水,举着手帕,泫然欲泣地说: “皇上,宁妃代表的是蒙古的脸面,可臣妾是您的皇后,难道臣妾的脸面就可以随意践踏吗?” 福临果然不悦。文鸳不过想让她将身上这身膈应人的衣裳换了,甚至都没罚她,已经很是宽容大度。额娘凭什么拦着,又扯上蒙古的脸面? “既然进了宫,那就是妃子。既然都是妃子,那便得有尊卑之分。皇后是后宫之主,万万人之上,难道不能处置一个普通的妃子吗?” “有权不能滥用。宁妃何错之有?” “她冒犯于我,难道不叫错吗。还是说太后觉得她没错?蒙古的脸面比大清的皇帝还重要?” 福临缓缓地开了口,抬眸与太后对视。就像是猎人打猎,前边的狐狸跑开之后,原以为扑了空,而下一刻草丛中却簌簌而响,露出了优雅行走的豹子。他的威慑力和重量非同小可。 太后一时无言,心头已有无数裂痕,都是为着这叛逆的儿子。她闭了闭眼,不再开口。 苏麻喇姑无可奈何,唯有叹息。她知道太后心中的执念,可却无法劝解,让她放下。因为她只是一个奴才而已。 福临也看到了太后受伤的神色,却并不会愧疚。他转过头去安慰还在假哭的妻子,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柔声道:“何必为了这一点小事不快。来人,带下去。” 他没往下面扫一眼,顾问行已经挥动拂尘,让人把宁妃请下去了。 其其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太后让人送来了这身衣裳,说赴宴的时候穿。她就穿来了。谁知道表叔和表婶看到了都不高兴。 这会儿她跟着宫女们下去,愁眉苦脸的,也跟着难过起来。 文鸳假装擦完了眼泪,慢慢恢复正常,娇娇地应了一声,“别让人打搅了我们过节的兴致,皇上,我给您倒酒。” 福临看着她喝了酒,微微笑了笑。 第2805章 卷七:夜色(会员加更) 其其格听话地换完衣服回来,想着害人的衣裳终于不用穿了,也觉得一身轻松。 宴会的氛围,不知何时又已经变得表面和平。她也浑然不察其中涌动的暗流,低头开始吃菜,让人换一个大点的碗。 父王在送她来的时候就说了,京城里尽是好吃的,除了干果,她还得尝尝这里的饭菜好不好吃。 太后看到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只能暗暗叹息。 科尔沁的人在送她来的时候说她心眼好。听不懂人话,算是心眼好吗?寄望于这样的一个人能够夺宠,简直天方夜谭。 好在她的性格与刚进宫时的瓜尔佳氏相类,她便刻意往这方面打造。现在瓜尔佳氏越发嚣张桀骜,反而没有这样天真娇憨的气质。 她猜男人总会怀念女人最初乖巧柔顺、容易掌控时候。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这样天真烂漫,像是白纸一样的女人。 可结果却和她想象的发展大相径庭。当年她不懂得皇太极,现在她也不懂得自己的儿子。 太后从身体的最深处涌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可她不能放弃。 宴席散了,福临牵起了文鸳的手,和她一起离开了慈宁宫。 夜晚比白天要凉快不少。他们慢慢走在路上,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夜风从耳畔吹来,带走了闷热的气息。 白天盛放的花朵此时都已经收敛了裙摆,低低地垂着头,陷入酣眠。在阳光中不曾现身的萤火虫,此时才悄悄爬上枝头,散发出点点荧光。 福临的的腰间多了一个五毒香囊,这是文鸳送给他的节礼。即便走在路上,他也要空出一只手来把玩,透着纯粹的欢喜。 文鸳和他抱怨太后出这招来恶心她,掐了掐福临的手,睨了他一眼,不高兴质问道:“宁妃真的和我很像吗?” 原本她还以为宁妃是一个傻子,对她倒没有什么恶意。不过因为沾上太后,现在她看到宁妃就腻歪,就好像鱼刺卡在了嗓子眼儿,咽不上去,吐不出来。 福临毫不犹豫地说:“不像。文鸳是独一无二的。”不必回想,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模样都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 他喜欢她的娇憨,喜欢她的直率,喜欢她的勇敢,喜欢她的肤浅,喜欢她的笨拙,喜欢她的恶劣,喜欢她的跋扈。 世上只有一个文鸳,他喜欢并且坦然接受她的所有。任何所谓的相似,都不能激起他心里的波澜。 文鸳听了便很是高兴,欢喜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她最喜欢的就是独一无二了。 福临也伸手揽着她,轻声说道:“如果宫中谁冒犯了你,尽管罚就是,不用顾忌蒙古和慈宁宫。在这天底下,你不用顾及任何人。” 文鸳听都听美了,抱着他的胳膊哼哼唧唧地说:“哎呀呀,以前哪里想到日子这么好呀。” 漫天的星光在她的裙摆摇曳,也徜徉在他的肩头,铺在他们前行的路上,好像粼粼流水。 “那是因为有文鸳在,所以才变好的。要是没有文鸳,我早就熬不下去要发疯了。” 文鸳高兴地说:“放心吧,我们还会一起走好多年呢!” 福临轻轻嗯了一声,笑着说:“最后变成老公公老婆婆,再手拉手去投胎。” 第2806章 卷七:小名(会员加更) 新进宫的宁妃就这样被皇帝抛在了脑后,仿佛没有这号人似的,他也从来不会踏足永和宫。 前线的战事又忙起来了。原本不平静的东南风波加剧,漳州失守,整个福建岌岌可危。 和坏消息一起传来的好消息是广东大部分的地区已经光复。 冬天的这段时间,福临便陷入了忙碌之中,不停调派将士、粮草,思虑主帅的人选。 宫里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太后这段时间没有闹出什么事来。 这倒是太后的分寸。朝廷事紧,她便以朝事为主。 文鸳窝在乾清宫带孩子。说是带也不太对,现在承祚还太小了,除了吃奶就是睡觉,她在他醒的时候逗逗他、陪陪他,困了就交给乳母。 而福临不论那天多忙,都一定会在承祚醒着的时候抽出时间,和文鸳一起陪他玩一会儿。他向文鸳保证过,一定要做一个可靠的丈夫和父亲。他会照顾他们,所以时时不敢忘记。 他们一起见证了他从咿咿呀呀到学会吐出简单的音节,从翻不了身到慢慢扶着桌子站起来,从总爱吃脚丫子到吃手边能摸到的任何东西。 他们轮流握着他的小手胳膊教他走路,在乾清宫的空地上,留下了他们一圈又一圈的脚印。 福临亲自画了图纸,让人给他做了学步车。看上去好像一张小椅子,装了六个木轮,四周有护栏,前边还有一块安置板,通身都是精致的双狮戏球浮雕。 他推着学步车出来,弯腰托着承祚的屁股将他放进去,当真像一个年轻而可靠的父亲,温声说道:“来,去试试吧。” 承祚的小脚一触到地面,立即踮脚要往上蹦,好奇地踩来踩去,很快像小鸭子划水一样,在院子里游了起来,四处探索,发出嘎嘎的笑声。 文鸳和福临就在他身后跟着他。她挽着福临的手,享受他难得的空闲。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木簪,塞进她的手里,目光温润如月,含笑说道:“这是给你的。” 文鸳有点惊喜,娇娇地说:“是小鸟!” “是鸳鸯。”他认真地纠正道。 她手里握着这支簪子,木质的质地有点冰凉,还带着草木的清香。簪身两边都刻着羽毛似的纹理,圆润光滑。簪首是一对交颈鸳鸯,颈处绕一圈浅浮雕缠枝莲纹,木纹天然化作羽脉,格外栩栩如生。 文鸳原本想戴戴看,但这素雅古朴的簪子,和她今日的装扮不很相宜,想想就罢了。“以后我再戴。” 福临并不失望,他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必急于一时。她在宫里的装扮一向花团锦簇,福临笑着说:“等去南苑的时候再戴吧。” 一个错眼间,承祚已经蹬着两条小短腿和六个轮子跑远了,马上就要撞到墙角。 他们连忙小跑上去,拉住他的小车,这才避免儿子翻车飞出去。两个不靠谱的父母彼此对视,双方都松了口气。 冬至前承祚小小地病了几日,这可把文鸳急坏了。两个人衣不解带地守着他。 等他病愈之后,他们才松了口气。福临说:“承祚这名字太大,取个小名才好养活。” 文鸳想了想,就说叫做乌林,意思是他们夫妻的珍宝。 福临笑着同意了。 第2807章 卷七:烙饼 他们夫妻太爱这个孩子,又给他的小手和小脚都挂上了细银镯子,挂着小小的铃铛,在他爬动和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叮叮的声音。 现在文鸳和福临都改口叫他乌林,免得名字太大,压住了他的福气。 统帅的人选也在年前也已经定下了。福临选派了正黄旗满洲固山额真、护军统领达素,授定远大将军,率领八旗军前往福建。 虽然南方战事未定,但日子还是要照过。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不平稳的生活。 福临终于有了空闲,兴冲冲地说自己新学了一道菜,要做给文鸳尝尝。 因为平时忙碌,他并不经常下厨。文鸳听了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抱起乌林跟在他身后到了乾清宫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案上放着一把鲜嫩的菠薐,根茎鲜红,叶片绿油油的。 乌林抱着文鸳的脖子,好奇地左顾右盼,像是一只栖息在树上的小鸟。 福临娴熟地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白皙有力的手臂,他的气质柔和温润,像是谦谦公子,出现在厨房也不突兀。 虽然他和文鸳从小都娇生惯养,但是文鸳一向好吃懒做,从来不会靠近厨房半步。而福临却很愿意做点吃食,不过仅限于投喂文鸳而已。 他将洗好的菠薐切成碎末,放在一边备用,又将泡软的金钩虾米沥干水分,混在一起放入碗中,加入了些许盐。 文鸳五谷不分,眼巴巴地问道:“这个是什么菜?” 福临比她稍微好点,含笑卖弄道:“这个叫菠薐,在这时候最鲜嫩了。要做这个烙饼的话,却要用老一点的。” 虽然他知道的仅限于此,但已经足够让文鸳惊叹羡慕了,目光亮晶晶的,崇拜地说:“皇上,你懂得真多。” 福临轻轻咳了一声,笑道:“尚可。”他取出薄薄的面皮,铺在案上,把馅料铺在中间,接着再将面皮对折封口,做成了扁扁的菜包。 有好几个开口的菜包,他为了维护面子,悄悄扔掉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乌林将小身子探了出来,在空中抓来抓去,文鸳连忙将他抱远了些。她生来力气大,抱着一岁多的孩子也不觉得累。 锅里薄薄的一层油已经烧热,福临将包好的菜包放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烙,等到一面金黄酥脆的时候就翻面。 文鸳怕油熏着自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这会儿闻到了菜香和虾米的鲜香味,有点馋了,眼巴巴地催促道:“可以吃了吗?” 福临皱着眉研究了一会儿,看到面皮变成焦黄色才拿出来,放在一边,煞有其事地叮嘱道:“等放凉了再吃。” 晾了一会儿之后,他便拿起一个,撕成小块,喂给嗷嗷待哺的文鸳。 菜包的表皮焦黄酥脆,咬开的瞬间,还带着新麦的清甜,紧接着金钩虾米的咸鲜率先漫开,肉质紧实。菠薐被烙得软熟,嚼起来带着野菜的清冽回甘。热乎的一口咽下去,文鸳眼睛都亮了,大声说好吃。 福临也很高兴,喂她吃了好几个。 他做了一盘子,不过却没想着要送到慈宁宫去,文鸳吃不完的,他自己吃了。 过完了春天,便传来郑亲王济尔哈朗病重的消息。自从他仅有的儿子简郡王被贬之后,他便仿佛没了心气,身体时好时坏,现在已经起不得身。 第2808章 卷七:就木 这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文鸳正在院子里陪乌林坐学步车,而福临就在大殿里头处理政事。 乌林现在正是闹人的时候,喜欢到处跑。他坐在小小的学步车上,就好像踩上了风火轮,两条小腿蹬得飞快。 文鸳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廊下,手中执着一把仕女图团扇,抬起来遮在额头。 乌林的车轱辘轱辘驶到了门口,迎面却撞上了人。 他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张陌生却慈爱的脸庞。花白的胡子,蜡黄的双颊,苍老的眼睛,朝他伸出了蒲扇似的大手。 乌林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被吓得呆在原地哇哇哭了起来。 济尔哈朗看太子哭了,想将他抱起来哄哄,可惜他现在体力衰微,又怕过了病气,握拳咳了咳,稍稍站远了些。 文鸳看到了门口的人,也吃了一惊。听说郑亲王已经病得起不来床,怎么突然来乾清宫了? 她扶着景泰的手迎上去,弯腰将哭闹的儿子抱起来拍抚,笑道:“叔王,您身体可好些了吗?” 济尔哈朗恭敬地颔首,语气却显得有气无力,温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好多了,特地进宫谢恩。” 乌林趴在额娘的肩膀上,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抹眼睛,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他。 济尔哈朗尽量冲他露出了温和慈祥的笑容,试探着抬起了手,落在了他小小的脑袋上。他感叹道:“太子肖似皇上,以后也会是有为之君。” 乌林发现天一下就黑了,疑惑地喔了一声,圆圆的脑袋瓜在他的掌心旋转,一直想顶开。 文鸳听到这话很是高兴,将乌林抱远了些。“郑亲王既然要进去找皇上,那就请吧。” 济尔哈朗和蔼地点了点头,由两个小太监扶着,步履蹒跚地敲门求见。 福临听到还在病中的郑亲王突然来访,连忙放下公务,亲自接见,扶着他坐到榻上,笑吟吟地说:“叔王,太医院太医开的药可还用得上,您看上去好像好多了。” 济尔哈朗没想到还能受到皇上如此礼遇,心中也颇为感念。“皇上,我体况衰微,许是时日无多。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要和您说一说。” 福临听到这话,心里蓦然一涩,脸上的笑容也敛了回去。 他六岁登基,郑亲王便一直站在他的身侧。和可怖的多尔衮不同,济尔哈朗会保护他,会盼着他当一个好皇帝。他敬重济尔哈朗,也曾反抗过他,可他确实是一个可敬的长辈。 济尔哈朗看着对面温和威严的君主,想起他初初登基时小小的身影,一时感慨,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用最后的力气,向福临提出了三条来自长辈的劝告。 不可过度沉溺于文墨。对宗室子弟,不必防范太过,否则便会伤了他们的报国之心,也容易把人养废。 最后他还是提到了博果尔。济尔哈朗脸色灰败,行将就木,说不到一句话就要咳嗽。 “还有博果尔,他没有雄才大略,可他是您的兄弟,请您务必善待他,善待他的母亲。” 福临一时不语,来到济尔哈朗的身边,替他轻轻拍着背。 “还有,咳咳咳,还有蒙古。您的皇后,应该是满人。宫中蒙古势大,反而会缺了约束。以后皇上您要独自治理大清国,您的苦心和苦行,微臣至死都不会忘。” 有话说:年底了,加班特别特别多,累麻了,所以更新比较少。 第2809章 卷七:提拔 “多谢叔王教导。我会记在心里的。” 济尔哈朗早已是老泪纵横,听到他这番话,才放下心来,像是再也抑制不住,剧烈地咳嗽个不停,轰然往前倒下,如同高山将崩。 福临连忙扶住他,大声喊道:“快让太医过来!” 文鸳听到里头的动静,也吃了一惊,连忙让人去叫太医。 太医说郑亲王已是强弩之末,没多少天好活了。 福临到底本性仁善,命人去禀报太后, 让济尔哈朗在宫中休养,不用再挪回家去。 不过济尔哈朗认为这样于礼不合,说不能让他的残躯玷污了皇宫,坚决要回家。 福临猜他今日说的话,除了为博果尔求情,也是为了他那流放盛京的二子济度。 看在郑亲王忠心耿耿的份上,他便下了一道圣旨,让济度先回来为老父侍疾,过后再论处置。 至于博果尔——他意图弑君,自己没把他斩首,只是赶他去牧场放马,还不够仁慈吗? 果然济度回来后,济尔哈朗仿佛没了一直支撑着的那口心气,没几天便撒手人寰了。 福临辍朝七日,又赠了祭葬银万两,设了十户守陵人,特许济度丧礼结束之后再返回盛京,算是极尽哀荣,给足了郑亲王体面。 郑亲王已死,那议政王大臣会议便群龙无首了。 福临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眼睛顿时一亮。 以前有郑亲王压着,许多事情即便他想要做,却总不那么顺利。在他真正亲政的那会儿,他可吃了不少苦头。 何况,济尔哈朗并不赞同他满汉一体的想法,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当时出声支持索尼绞杀陈名夏,就是最好的证据。 现在是时候提拔一个和他一条心的人了。或者说是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人。 议政王大臣会议这个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身为天子不能朝纲独断,反而备受掣肘,哪有这样的道理? 文鸳坐在福临腿上,靠在他的怀里看话本。察觉到头顶上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又传来一声冷哼,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抬起手胡乱抓了抓,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将他紧闭的嘴巴捏成了圆形,控诉道:“你不专心!我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和你看话本子的。” 福临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笑着赔礼道:“想到了朝堂的一些事,这才走神了。文鸳,我们继续看吧?” 看完了话本子,他又陪着文鸳去御花园钓鱼赏花。 等到隔日上朝,福临便将安郡王擢为安亲王,以后负责主持议政王大臣会议。 岳乐受宠若惊,连忙磕头谢恩。等到散朝之后,又主动到书房求见。“皇恩浩荡,承蒙皇上赏识,臣今后一定为大清国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福临让岳乐起身,久违地叫了他堂兄,笑道:“你有这份心,很不错。以后我们兄弟二人当同心同德,让大清更加繁荣昌盛。” 岳乐连忙应了是,恭敬地说:“皇上英明神武,具有非凡的智慧和超人的气度。臣一定为皇上马首是瞻。” 福临每每听到这些话都很想笑,于是便笑了出来。 第2810章 卷七:谢恩(会员加更) 岳乐听到皇上的笑声,觉得不明所以,但是不敢抬头。 皇上的想法很是跳脱,和他们总是不大一样。他以前妄加揣测,在这上面栽了跟头。现在他只想按皇帝的吩咐做事。 福临兀自笑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他停了笑声,望着岳乐诚惶诚恐的神色,渐渐变得面无表情,平淡地说:“好了,你回去吧。” 要是文鸳在,她肯定能懂他为什么会笑,还会和他一起笑。想到这里,他就迫不及待要见到她了。 岳乐恭敬地应了是,起身弯着腰退了出去。 福临立即起身去寝殿找文鸳。她正侧躺在榻上听戏,芊芊玉手搭在腿上,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拍子,嘴里还轻轻哼着唱词。景泰就在旁边喂她吃葡萄,看上去逍遥极了。 福临挤走了景泰,接替她喂文鸳吃东西。 文鸳听到动静,知道是福临回来了。但她早就习惯了福临的照顾亲近,十分自然地接受他的靠近。 福临也兴致勃勃地喂文鸳吃葡萄,但他拿着葡萄靠得太近,指尖会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唇瓣,带来又酥又痒的感觉。 文鸳不得不睁开漂亮的眼睛,波光潋滟的目光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嗔道:“不会伺候就换别人来。” 福临转头就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将文鸳半抱到怀里,和她说起岳乐夸他的话。“你觉得好不好笑?” 文鸳听了果然笑得厉害,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哧哧笑道:“我怎么看不出来哪里有什么超人的气度?” 福临搂着她倒到榻上,亲昵地贴近她的脸,笑道:“合他们心意就有,不合就没了。”但在文鸳面前,他却一直都是福临。 文鸳并不放在心上,随口道:“那听他们几句好话还真不容易。” 她干脆将人按在榻上,把他当成枕头,一起听她最爱的牡丹亭。 除此之外,岳乐那病弱的福晋也进宫谢恩。这还是文鸳第一次见到她。 岳乐的继福晋纳喇氏是轻车都尉达尔呼他之女,身体不大好。 在顺治八年的时候,曾经诞下过一个阿哥,可惜刚出生就死了。为此她大病一场。隔年又生了一个格格,虽然留住了,但因为接连生育,她本就衰弱的身体也越发溃败,所以一直深入简出,从来没出过门。 纳喇氏的肌肤像雪一样苍白,脸庞极其瘦削,整个人只有薄薄的一片,甚至连行礼也要人搀扶。 文鸳没有搓磨病人的嗜好,让景泰扶她坐下了。 纳喇氏拿着手帕咳了咳,双目因为长期生病而显得没有神采,细声说道:“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自您进宫以来,臣妇还未曾进宫拜见,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文鸳不大擅长应付这样的人,皱眉说道:“你病了要养病,病好了再进宫谢恩不迟。” 纳喇氏又连忙说道:“王爷才疏学浅,有幸得到皇上赏识。我们夫妻感激皇上的知遇之恩。” 文鸳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纳喇氏连说话都很费劲,整个人跟纸糊的一样,和纳喇氏坐在一起,她感到了可怕的呼吸困难,好像大声一点就要把纸吹破了,于是文鸳顺从心意,赶她回家休息了。 第2811章 卷七:遇故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听说直隶附近已有了饥荒。灾民不断地涌进京城。 福临很是关切,专门出宫微服私访。文鸳披着厚厚的白色狐裘披风,戴着兜帽,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抱着暖炉,跟在福临身边,在棋盘街四处走。 福临没有穿披风,只是穿着夹棉的长袍,走在文鸳前面,替她挡风。 热闹的棋盘街看不到半个灾民和乞丐,有的是摊贩商人、旗人子弟,大家都穿得很体面,熙熙攘攘。 岳乐也跟在他们夫妻身边,低声道:“京城巡逻森严,又在天子脚下,就算有灾民进来,只怕也被赶出去了。” 福临叹了口气说:“收到奏报,我便立即让户部拨银赈灾,让直隶总督开仓放粮,希望来得及。” 文鸳却被路过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只因为他们提及的这两人她都认识。 那两个男子衣着华贵,系着红带子。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笑着说:“听说安亲王对博果尔的福晋很是关照,难不成他看上人家了?我可听说了,博果尔的福晋极是漂亮,见过的人都说是天女下凡。” 另一个年纪稍长,比他沉稳,但是也不乏好事之心,嘿了一声,啧啧感叹道:“这博穆博果尔都已经被贬为庶人,这辈子都回不到京城了。那他福晋和寡妇有什么区别?要不是董鄂鄂硕也被贬了,只怕早就将闺女接回去了。” “现在安亲王颇得皇上青睐,俨然已经是宗室之首。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文鸳渐渐睁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拽着景泰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好几步,就为了多听会儿。 景泰其实也好奇,两个人不自觉便和福临走远了。 福临转身一看,没有瞧见身后的文鸳,简直吓得魂不附体,脸色立即都白了,失声道:“皇后呢?!” 岳乐也很慌张,幸好瞧见了前面二人的身影,连忙指给福临看。“皇上别急,在那儿呢。” 几乎是贴着他的话尾,福临立即扑了过去,紧紧握住了文鸳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下意识地呵了口气替她暖手,紧张地说:“文鸳,怎么走开了没告诉我?” 文鸳还在张望那两人,眼睛发亮,兴奋地说:“福临,我听到了了不得的事。回去和你说啊!” 福临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次他不再松开文鸳的手,牵着她慢慢走,生怕她像一尾鱼一样钻进水里游走了。 而今天出来逛街的却还有熟人。花束子和义兄出来买米,没想到遇见了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的人,她心跳快到要骤停,忍不住上来行礼。“见过——老爷、夫人。” 文鸳对这突然冒上来的女子没印象,皱眉喝道:“你是谁?” 花束子缓缓抬起了头,含泪道:“夫人,是之前坤宁宫的花束子。”她穿着普通的月白旗装,头上无甚装饰,清秀的脸庞干净素雅。 福临也认出了她,神色悲悯温和,却透出遥远的疏离。以前这是宫里的奴才,现在他当她是他的百姓了。 “原来是花束子啊,今年冬天闹饥荒,你家里还好?” 第2812章 卷七:吃醋(会员加更) 花束子连忙说道:“托老爷和夫人的福,我们家过得还不差,有的吃,也有的喝。我们是出来买米的,阿玛蒙受了皇恩,想着在泥水河支一个粥棚,救济饥民。” 福临没想到她阿玛还有这样的胸怀,赞许地笑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阿玛为人不错。” 花束子刚想说她是和义兄一起来的,可转头却不见了乔柏年,不由一愣。 福临并不在乎,闲谈几句,便打算离开棋盘街了。 文鸳因为方才听到的闲话,则是自以为隐蔽地在看岳乐。哎呦呦,想不到岳乐看着浓眉大眼的,竟然和弟妹不清不楚。 景泰比她更稳重,低着头,一言不发。 福临敏锐地立即察觉到了她对岳乐异常的关注,心里顿时掠过一丝阴影。文鸳为什么要看岳乐,岳乐年纪比他大多了,长得也不如他。 他伸手拉过文鸳,警惕地瞪了岳乐一眼,“岳乐你回去吧,不用你跟着了。” 岳乐恭敬地应了是,又吩咐侍卫们好好跟着皇帝皇后,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而乔柏年则是躲在一处卖簪子的摊前,假装自己是挑选簪子的客人。他的余光依旧悄悄锁定那对少年夫妻——准确来说,是落在那名面容俊秀的少年身上。 乔柏年垂在一侧的拳头握了起来,青筋毕露,咯吱作响,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人捅穿了。 他本是前朝徐州总兵的儿子,本是锦衣玉食,幸福美满。可这群鞑子入关之后,屠尽他们家上下二十六口人,而他作为降卒也备受满人凌辱虐待,若不是他侥幸逃出来,早就被当做靶子射死了。 父亲的故交陈名夏为了帮他揭露督练营之事,也因此丢了性命。 这都是这群鞑子和这个鞑子皇帝做的好事。 但乔柏年也看到了围在他们身侧的侍卫,只好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静静地等着他们离去。 一上到马车,文鸳就受到了福临的拷问。他将人连带狐裘一起抱在怀中,问道:“文鸳,你为什么盯着岳乐看?” 文鸳还觉得奇怪,纳闷地挠了挠眉毛,半点歉意都没有。“有这么明显吗?” 福临听了就更气了,将人搂得更紧,竖着眉毛说:“你果然在看他!你不喜欢我了吗?他有什么好看的?” “我才不喜欢他!”文鸳这才知道他是在吃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安抚地揉着他的脸,兴致勃勃地凑在他耳边叽里咕噜地说了方才的事。 福临听完了,快要打结的眉毛这才松了。他不能忍受文鸳关注别人,即便是因为看好戏也不行。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呢?只看着他就好了。 他眉眼低垂,若无其事地贬低道:“安亲王的福晋对他这么好,拖着病体也要进宫谢恩。他还不知足,转眼就开始觊觎弟妹,真是不知羞耻!” 文鸳赞同地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福临将人安置在怀里,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温温柔柔道:“不像我,我从头到尾只喜欢文鸳一人。” 文鸳听了哧哧直笑,从狐裘里伸出手来,像藤蔓一样搭在他的脖子上,贴上来的吻如同藤蔓上开出的花,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第2813章 卷七:病 因为饥荒的事,福临又忙了好一阵子。 文鸳也尽量维持宫里的用度,不花过多的钱。 宁妃早就过了禁足的日子,平时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慈宁宫。不论是到乾清宫还是坤宁宫,都吃了闭门羹。其其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皇后厌烦她,所以就渐渐不去了。 即便被关了半年,她也依旧笑呵呵的,只挂念着吃干果。进宫这么久,她就只吃到了这一样好吃的。 太后看她天真到不谙世事,只觉得忧虑后悔。当初就应该不要顾忌血脉亲疏,挑一个聪明点的来。 这样的女子,福临明明是喜欢的。正如他当年喜爱瓜尔佳氏。可现在他却对其其格不屑一顾。 宁妃已经进宫一年,可皇上却从不踏足。在太后的心中,其其格连这最后的优点也已经随之洇灭了。 她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生下一个流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血的阿哥。 福临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宁妃也常在太后那里。有时候见到他甚至不知道要行礼。 他只当没这个人,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太后总是叹气,如今朝堂上她倚重和得用的人都已经退出或是逝世。索尼丁忧在家,济尔哈朗病重离世,就连简郡王、巽亲王都已经被流放,她想要向福临施压,却没了足够的份量。 而蒙古那边,则更是敏感。她是科尔沁出身,若总是以蒙古自居,就会让福临更加反叛。 福临亲政这几年确实成长得很快。打压过他一次,下次他就会奋起反抗。她渐渐拿这个儿子没办法了。 还没开春,文鸳便听闻慈宁宫那位病了,请了好几个太医。 这些年太后的身子比牛还壮,没听过她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不声不响的,怎么就病了? 文鸳立即以为她是装的,命替她诊过脉的赵太医来禀报,问道:“太后的病严不严重?到底真病还是假病?” 赵太医不妨她问得这么直接,脸色都变了。太后和皇后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间的事,他怎敢掺和? 他连忙说道:“太后娘娘确实病了,胸闷胁痛,梦中多醒,是肝气郁结、心脾两虚之症。需要——” 文鸳听不懂他叽里咕噜说什么,打断道:“好吧,那确实病了。我这就去看看太后。” 说着她就把窝在身边玩布老虎的儿子丢给乳母,带着景泰风风火火地去了慈宁宫,人还没到,就高声说道:“太后娘娘,听说您病了,我来侍疾。” 苏麻喇姑面有忧色,连忙提醒道:“娘娘还请轻声些,太后刚刚躺下。” 文鸳随意点了点头,甩着手帕,袅袅娜娜地走了出去。“那我等太后起来。” 太后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合着眼睛,一副虚弱的样子。 文鸳坐在椅子上,仔细地盯着太后的脸色研究,她好像真的病了。 苏麻喇姑一向安静的脸上流露出浅浅的忧伤,就像是月光下松树投下的倒影,就如她也是太后的影子一样。 她叹了口气说:“太后娘娘心里有许多事,没处和人说。我只是奴婢,不配听她的心里话。她这么闷着久了,也就把自己害病了。” 第2814章 卷七:陪伴(会员加更) 文鸳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直直开口道:“你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都不和你说。那可真没法子了。让她放宽心,别想了。” 苏麻喇姑无奈地笑了起来,叹气道:“谁说不是呢?” 文鸳在的时候,太后一次都没醒过。她原本还跃跃欲试,要给太后喂药来着。最后因为耐性不足,懒得继续等,最好遗憾地回去了。 她回到乾清宫,福临正抱着乌林在玩布老虎。 乌林两岁了,长相随了文鸳,大眼睛,小鼻子,皮肤白嫩,是一个圆头圆脑的漂亮宝宝,平时跟着他们二人住在乾清宫,谁有空谁就带孩子。 福临还没有要替他开蒙的打算,振振有词地说:“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不要逼得太紧了吧?等到五岁的时候再开蒙也不迟。” 他六岁就被迫登基,那时候还懵懵懂懂,被济尔哈朗和多尔衮各拉着一只手,呆呆地坐在龙椅上,吓得浑身冰凉,什么都不懂。 现在他们都还很年轻,不用逼着年幼的孩子早早地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 文鸳觉得有道理,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做的事情。 乌林已经会说很多话了,看到文鸳之后,眼睛一亮,用稚嫩的声音叫道:“额娘回来了!” 他拉了拉阿玛的袖子,从他的腿上蹦下来,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了文鸳的裙摆。 文鸳弯腰将乌林抱了起来,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坐到了福临身边。 福临喂她喝了一口蜜水,有点担心地问道:“额娘病情如何?” 文鸳亲了亲乌林的小脸,老实地说:“没想到你额娘真病了,看着不太好。” 乌林被亲了很高兴,伸出小手抱住额娘,窝进她的怀里。 福临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乌林的小脑袋,“待会儿我去看看。” 乌林已经给他们都塞了一只布老虎,有模有样地指着福临手上的,“这是阿玛。”又指着文鸳手上的,“这是额娘。” 最后他抱紧了自己手上更小的一只,高兴地说:“这是乌林。现在我们一起去吃肉。” 文鸳忍不住要笑,配合地抓起布老虎假装吃东西,发出唔姆唔姆的声音,“好吃好吃。” 乌林让自己的布老虎和父母的拱在一起,也发出唔姆唔姆的声音,高兴地直蹦哒。“真好吃!” 福临看着他们俩,也跟着笑起来,加入了这个幼稚的游戏,冲过去一口气吃光了,被文鸳和乌林哇哇地追着打。“坏阿玛!” 等到真正吃午膳的时候,他们就把乌林也放在高一点的学步车上,摆上蒸蛋羹和小米山药粥,让他自己用勺子舀着吃。 接着就是哄乌林睡午觉。这个活交给了福临,文鸳卸下钗环,已经迫不及待地缩进被窝,打着哈欠准备睡觉了。这是她想偷懒的惯用伎俩。 福临也已经习惯了,抱着圆滚滚的儿子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放在摇车上,慢慢地摇着。他不会唱摇车歌,倒是会唱文鸳最爱的牡丹亭,轻轻地哼着曲牌,眉眼一片柔和。 乌林原本还活蹦乱跳,渐渐地眼皮子越来越重,不甘不愿地嘟着小嘴睡着了。 福临这才起身去慈宁宫。这时候太后已经醒了,正在喝药,神色看上去果然有些苍白。 他坐在一边,温声问道:“额娘可好些了吗?” 第2815章 卷七:横亘(会员加更) 太后笑着说:“好多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心里闷得很,没想到就病了。” 福临下意识地不去问她为什么心里闷,但如果他要屈从自己去迁就她的心愿,那这心闷的症状就要转移了。 他恍若未觉,脸上的笑意温温的,轻声:“额娘,我来喂您喝药吧。” 太后看他避之不语,心中实在是失望。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她面前,福临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总是避而不谈。 可今日,她再也不想和这个叛逆的儿子玩这种躲来躲去的游戏了。 她望着殿外飘落的残雪,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千斤重的沉郁,自顾自地说道:“废后之事,在我心里压了许久。最后遂了你的心意,也……让你的舅舅走上了黄泉路。” 说到最后几个字,太后尾音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从小到大,除了父母,最疼我的便是他了。” 福临端着药碗,本来要舀药的动作也停了,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觉得意外。在宁妃进宫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原以为会很快来,没想到还隔了一年多,在忙完了南方战场的事后。 难道这是额娘对他的退让吗?福临好笑又自嘲地想。 “你那不幸死了的舅舅,原本求了我两件事。一是让废弃之人留在宫中,只要给口饭吃。二是博尔济吉特和爱新觉罗世代联姻,皇室的血脉里流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这件事不能断。不然他死不瞑目。” 第一件事她没能做到,孟古青已经回到科尔沁。三哥已经死了,她的处境还不知如何。第二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没有厉声诘问,没有疾言厉色,只有深深的疲惫与不容动摇的坚持。太后定定地看着福临,一字一句道: “福临,这血脉姻缘,没断在我的手里,也绝不能断在你的手里。你或许可以不在乎,可列祖列宗,能答应吗?” 福临只是坐着,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压了下来,他开始透不过气来。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维持江山社稷的工具。他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太后看到他又不说话了,心里窝火极了,忍不住咳了起来,“你说话呀!说话!” 以前每当额娘用这种严厉的语气责问他的时候,他总会忍不住从心里发抖。一些大道理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格外有分量,他只能顺从。 就如同孟古青刚刚进宫时,他冷落了她一个月。当时她就是用这种严厉的声气,逼他做好一个新郎官的本分,到坤宁宫去看望新娘子。即便不情愿,他还是去了。 时隔五年,当年没有跨过的人生的课题,再一次横亘在福临面前,像一条湍急的河流,浪花不断地拍到他的身上。是远离退开还是跨过去,都要靠他自己来选,没人能帮他。 福临深深吸了口气,将药碗放了回去, 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冷峭地说:“济尔哈朗、济度、岳乐、富绶、勒尔锦、杰书、丹臻……宗室诸王嫡福晋皆是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的血早就流遍爱新觉罗,何曾断了?” 第2816章 卷七:挣脱 越数他才越心惊,两代爱新觉罗,娶的都是博尔济吉特氏。这样下去,这个王朝是姓博尔济吉特,还是姓爱新觉罗? 他岂会不懂额娘的不满根源——只因他不肯如宗室诸王一般,也娶一位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她巴不得他再娶一个科尔沁的女儿,诞下流着博尔济吉特血脉的皇子,再由她亲手扶那孩子登上龙椅。这般才合了科尔沁的利益,也称了她的心意。 可惜不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意,他都不打算让她如愿。 太后淡淡地说:“皇上记着宗室福晋的出身,是心细,可你忘了——她们是王爷的福晋,你是大清的天子。宗室联姻是亲谊,天子的龙胎是国本,这是两回事。你要是只做个闲散王爷,额娘随你选的心意。可你是天子,你的骨血就得担着大清的安稳、蒙古的信任。” 福临听到这一套很腻味,说到底,他当初能登上这个皇位,并不是因为他流着科尔沁的血。博尔济吉特氏也并未为他提供任何襄助。 他比谁都清楚,当年两黄旗的大臣最初属意的,本是大哥豪格。不过是豪格一时失言,一句德薄福浅,被多尔衮抓住话头,坐实了他无意继位的话柄。而两黄旗诸臣以死相逼,执意非先帝皇子不立,多尔衮才不得已,在余下的阿哥里,挑了年幼无势的他。 额娘说的这一套已经不能动摇他了。他是被吓大的,可现在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福临扬眉笑了起来,像是白纸上滴下了几滴重彩的墨,带着少年特有的张狂和叛逆,“那就看看,没有一个流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血的皇子,大清会不会亡国吧!” 太后原本就在病中,气得闭上了眼睛,脸色似乎更白了。“你就非要和大家对着干!” 苏麻喇姑扑过来握住她的手,担忧地叫道:“太后,您要保重身体啊。” 福临并非看不到,但却硬起心肠,熟视无睹。说一千道一万,额娘只是想逼他就范。他若是心软了,那就是甘愿又给自己的脖子套上了绳索,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去请太医来吧。”他不想再跟她掰扯什么国本蒙古,神色疏冷,站起身来,平静地说: “我没有和大家对着干。除了额娘,没人想要我和蒙古的妃子生孩子。额娘还是好好养病吧,心胸放开了,病自然就好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用。儿子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行一步。” 他走出了阴冷病气的慈宁宫,到了门口,暖融融的阳光就落在他的脚边。 福临毫不犹豫地抬脚迈了进去,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仿佛所有的桎梏都抛却了,感到了异常的平静柔和。 回到了乾清宫,文鸳甚至还没睡醒,因为侧着睡,脸颊肉被挤在一起,像是倒出来的牛乳。福临坐在床边,抬手戳了戳,软乎乎的。 他什么也不做,坐在床边守着她。 等到文鸳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福临的笑脸。接着他便扑过来把她抱住了。 第2817章 卷七:心病 文鸳还睡眼朦胧,察觉到福临的气息,便毫不犹豫地张开手抱住了他,闭着眼睛笑道:“什么时辰了?” 福临紧紧地贴着她,笑着说:“已经过了未时了。” 文鸳还不肯起来,非要抱着他又赖了好一会儿。 福临便维持着半边身子贴在床上的姿势,任由她搂着自己当抱枕。直到文鸳愿意起来了,他才被放开。 他被放开了也不走,将刚睡醒还软绵绵的文鸳半抱在怀里,熟练地将她的衣裳拿过来,张罗着替她穿上,闲话似的说起在慈宁宫的事。 “额娘的病主要是心病,只要宁妃生不下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好的。所以我打算——” 文鸳还没等他说完,就揪住他的手说:“那不行。你是我一个人的。” 她不高兴了,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眼神都清明锐利了不少。 文鸳喜欢他,福临心里不知多高兴,连忙说道:“文鸳听我说完,我没本事治好她的心病,只好让她一直病着了。她自己想不开的话,这病可好不了。” 文鸳不甘示弱,顺势倒在他怀里,怒气冲冲的神色立即消失,柳眉一颦,拉过他的手捂着胸口,故作柔弱地说:“那我也有心病。只要皇上一离开我,这心里就疼得紧。皇上,你说人家这是不是心病?” 福临忍俊不禁,煞有其事地说:“是吧?没事的,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你的心病就不会发作了。为了皇后娘娘的凤体安康,我也一定会鞠躬尽瘁、不离左右的。” 他们二人年纪都不大,说着便玩闹起来。 福临慢条斯理地替她揉着胸口,掌下软绵绵的,像是蜜桃一样饱满沉甸。 她一直都很美。刚进宫的时候,她还很娇嫩青涩,像是芍药花苞,已经自有风华。如今是沁着甜香和花蜜的花朵,肩颈凝脂、腰肢丰软,柔媚的身段衬得那股娇滴滴的劲儿,更显得秾艳动人。 他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敏感之处,她便嘤咛一声,眨了眨波光潋滟的眼睛,洁白的贝齿咬住嫣红饱满的唇瓣,做作地娇哼起来。 她的柔荑搭在他的手背,往后一倒,娇呼道:“唉呀呀,好像发作了。” 原本轻松柔和的氛围变得暧昧不清,她的手轻轻摩挲他的肌肤,定定地望着他,神情有些迷离。 “好吧,我先替你治一治吧。”他掩饰似的咳了咳,耳尖泛上淡淡的红色,低头吻了她的唇,探进檀口,轻易地触碰到了她一直等待着的舌尖,轻轻吮了吮,围着它打转。 她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和他玩起了这个你纠我缠的游戏,良久之后,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文鸳娇艳的脸庞染着杏花的颜色,嫣红的嘴唇裹上莹润的晶亮,呼吸乱乱地搂住他的肩膀,原本才穿好的衣服已经凌乱了,领口大大敞开着。 虽然还是白日,但是这不算什么。福临将人按在枕上,埋首在她细嫩的脖颈处留下湿漉漉的吻,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涌动的情欲,“我们晚些时候再用膳吧?” 她喘着气笑,将他的脸扶上来,犬齿啃啮他的唇,留下刺痛的吻。 福临将床帘拉了下来,里面的情形便不能被人窥见了。 第2818章 卷七:夜奔(会员加更) 等一切结束之后,已经月上中天。福临仰面躺在枕头上,望着床顶喘着气,神情轻松而空茫。 激烈的情欲后的余韵,冲散了中午的所有憋闷和愤怒。他只体会到了轻飘飘的快乐。 难怪叔王教他对任何事都不要过度沉溺。特别是不要过度沉溺于文墨。可实际上令他所沉溺的另有其人。 持盈不如其已,揣锐不可长保。他学汉学的时候,也曾如饥似渴地了解过圣人的思想。 圣人们提倡中庸,以适可而止、守度戒满为美。看来他终究学不到精髓,攥着的东西就一定要装到满,手中的武器也一定要磨到最锋利,半点不肯妥协。水满则溢,刚过易折,他是在过度追求吗? 文鸳娇慵地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含情的美目落在他的眉间,空着的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笑着问道:“皇上,你在想什么?” 福临听到她的声音,立即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刚才文鸳说什么了?我不是故意不听的。” 文鸳哼哼地说:“人家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看他在发呆,就叫叫他而已。 福临微微笑了笑,蹭过来望向她,央求道:“文鸳,陪我去个地方吧!” 还没等文鸳答应,他便给两个人套上了衣裳,拉着她趁着夜色奔了出去。 文鸳的头发甚至都来不及梳,穿着旗装和绣鞋,被他牵着手在乾清宫的月台、丹陛奔跑,急促的脚步在石砖上发出笃笃的声音,飞起的发丝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条,在还未暖透的春夜的空气中,闻到了凛冽而清新的味道。 她也不知道福临大晚上突发奇想是要去哪,只是一味地跟着他,甚至觉得很好玩,快乐地笑出了声。 福临听到了,也觉得很欢畅,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加快了脚步,把除了文鸳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他们身后还有一大群宫女侍卫,都不敢出声打搅,只好默默跟着他们乱跑。 跑了好一会儿,福临才突然停了下来,“到了。” 文鸳抬头一看,趁着皎洁的月色,勉强分辨出蓝底匾额上的三个字——奉先殿,有点疑惑地咦了一声。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呢? 福临没有松开她的手,推门走了进去,没有跪拜,而是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文鸳也有样学样,盘腿坐了起来,转着头开始打量。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摆着几个蒲团,一个香案,墙上挂着两幅身着龙袍的男人。 福临和她并肩而坐,抱着膝盖,将头枕上去,抬眸看着画像,仔细地端详,一句话也没说。 不管将来如何,他都不愿意妥协,不论是他的抱负,还是他的心意。如果阿玛和玛法当真看重大清基业,那就请保佑他得偿所愿吧。 他实在不成器,没办法像众人期待的那样,成为先帝一样雄才伟略、杀伐果断的皇帝。 文鸳也在看,一个肯定是先帝皇太极,另一个应该是太祖努尔哈赤了。这两个人她都没见过,分辨不出对应的画像。 她靠在福临的肩上,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实在不知道福临到底为什么要来。 福临敏锐地转过头来,笑着问道:“是不是困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他们给两个皇帝上了一炷香,牵着手慢慢踱回了乾清宫。 第2819章 卷七:照顾 那天之后,福临每次去太后宫中,都会带上文鸳。 文鸳不大能看懂眼色,一坐下来就开始嘘寒问暖,表演欲过盛地要喂太后喝药。 在入宫五年之后,她终于想起了被遗忘在角落的贤惠名声,打算好好演一演。 文鸳一把拿过托盘上的药碗,只觉得十个个手指头都好像被针戳中一样烫,忍不住把碗摔了回去,整碗汤药全洒了。 苏麻喇姑苦笑着端住托盘,但也不能说什么。 “唉呀,好烫呀!”她也不觉得愧疚,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来,探到福临跟前。 福临着急地握住她的手指,细细摩挲,发现确实有点红了,心疼道:“让人准备好烫伤药,等回去我给你涂。嬷嬷,让人再去煎一碗药来吧。” 苏麻喇姑连忙应了,扶着碗走了出去。 太后靠坐在床上,冷眼看着,并不说话。就那点红印子,没走出慈宁宫就好全了。 趁着药还没来,文鸳坐到太后身边,很没有眼色地说:“太后娘娘,皇上说您这是心病。您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 福临看到了太后冷淡的神色,又看了看兴致勃勃的文鸳,选择置之不理,拉了一张凳子,坐到了文鸳身边。 “太后担心没有流着博尔济吉特氏血的皇子,没关系的,皇上身上本来有啊,承祚是皇上的孩子,当然也有。以后承祚当上皇帝了,肯定不会忘记孝顺太后您老人家。” 文鸳觉得自己竟然能想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安慰人,还吹捧了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洋洋得意。 太后的冷淡可没有熄灭文鸳的热情,她叽叽喳喳地说话,看到太后咳嗽,就用力替她拍背。“太后娘娘,您没事吧?” 福临眼睁睁看到太后的脸都快青了,甚至咳得更厉害,这才伸手拦了拦,笑着说:“文鸳,我看额娘已经好多了,停手吧。” 文鸳看到太后的脸色,将信将疑地停了动作,“真的吗?” 太后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好了,皇后,不用你伺候了。”她也算是会看人了,这会儿竟看不出来,瓜尔佳氏是在故意折腾她,还是在真心关心他她。 福临按着文鸳的肩膀,笑着说:“当然是真的了。幸亏有你,你看额娘不是马上就不咳嗽了吗。” 景泰侍立在一边,低下了头。太后那不是咳嗽好了,是被娘娘拍得咳不出来了。 太后对她越发没了好脸色,含着笑淡淡地说:“我乏了,你们都回去吧,不用陪着。” 文鸳坚持要喂药,不过苏麻喇姑说药还没这么快煎好,她才偃旗息鼓,但很快又振奋了,乐呵呵地说:“那明日我再来。” 福临看到了苏麻喇姑的欲言又止,不由提起了嘴角,乐呵呵地说:“好啊文鸳,明日我和你一起过来。” 文鸳又夸赞福临有孝心,由他牵着手,和他一起回去了。 福临在路上想起方才的情形,越想越好笑,低低地笑开来。 文鸳纳闷地说:“你笑什么?” 福临笑吟吟地说:“我是说文鸳真有孝心,看今天额娘被你照顾得多好。” 文鸳眼睛一亮,自得地点头道:“以后你病了,我也这样照顾你。” 第2820章 卷七:教子 福临一噎,忍俊不禁地说:“那先谢谢文鸳了,真希望我能一直不生病。” 在文鸳反应过来要发怒之前,他就连忙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要是今年也有余钱,我想在南苑建个像样的行宫,这样咱们以后去打猎的时候也有地方落脚。” 现在宫里的钱都是文鸳在管着,他要建行宫,当然要问文鸳的意思了。 他也已经思虑好了,不必平地起高楼,就在原本的提督衙署上进行修缮,这样花费的银两就会少一些。 文鸳本来就爱享受,自然满口答应。之前他们去南苑打猎还要住帐篷,现在终于要建一座行宫,以后要住久点就方便多了。 “现在大库不是还有余银吗,不用等到年底,先支出十万两,把住人的地方修了。” 她经常看账本,对库房的存银数目了如指掌,立即便顺着他的思路安排起来。 福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高兴地说:“文鸳,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有文鸳真好。” 文鸳也得意地扬起了头,拍着胸脯很是豪迈地说:“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都会满足你。” “文鸳你真好。”福临大鸟依人地跟在她身边,牢牢握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目光格外诚挚炽热。 文鸳和他一起回了寝殿,让人将乌林抱过来。 乌林一看到父母就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要从乳母怀里蹦到地上,嘴里着急地喊着阿玛、额娘。 福临示意乳母把他放到地上,弯腰冲他张开了双手,含笑道:“乌林,到阿玛身边来。” 乌林穿着黄褂子,稳稳当当地走起来,小手小脚上的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雪团团的脸颊肉颤颤地抖动,远远地就朝着他伸出了小手。 等到他来到跟前,福临伸长手臂一捞,就把乌林抱到怀里了,怜爱地摸着他头顶像是桃子一样的抓鬌。 两岁多的小娃娃还不用留辫,文鸳便让人便乌林的头顶上剪了一个桃形的头发遮住囟门,看上去也极为可爱。 乌林趴在父亲的肩头,像是幼鸟一样啾啾直叫,“阿玛额娘去哪里了,乌林见不到。” 文鸳笑着捏了捏他粉叽叽的小脸,哄道:“去看你皇玛嬷了,她生病了。我们要去照顾她。” 乌林还不理解什么叫做生病,两只小胖手搂住福临的脖子,天真地问道:“生病就是起不来床了吗?” 福临点了点他的鼻子,温声说道:“生病就是要喝苦苦的黑色的水,头很痛,很痛,这个地方还会流水呢。” 乌林想起了之前的经历,感同身受,连忙捂住了鼻子,闷声闷气地说:“我不要生病!皇玛嬷太可怜了。” 文鸳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儿子抱过来,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也摸了摸他的桃子头,“所以你要多穿衣服,出汗了要和我们说,知道吗?” 乌林连忙点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嫩嫩地说:“知道了!” 福临补充道:“晚上也不能踹被子。” “知道啦!”他又乖乖地应了一声,桃子一样的小脸缩进了文鸳的颈窝。 福临和文鸳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第2821章 卷七:进宫(会员加更) 文鸳给福临递了修建行宫的折子,福临批了之后便拨银子去修南苑行宫。 他还考虑到京城周围还有因为饥荒逃来的百姓,便直接让人去招募他们做工,以工代赈,免得流民四处作乱,甚至饿死。等到开春之后,天气暖和了,再让人送他们回老家继续种地。 太后的病许久都没好,福临和文鸳隔三差五就去侍疾,文鸳总是看起来忙得不行,但都是在帮倒忙,包括但不限于端药时把药摔了、喂药时喂到太后脖子去上、替太后拍背险些把人背拍青、就连说话也聒噪极了。 福临也不纠正,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苏麻喇姑见不得他们夫妻这样“折腾”太后,在他们来的时候,总是在一边牢牢守着,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太妃在宫外听说太后病了许久,以为多年宿敌要一命呜呼,赶忙进宫见她最后一面,顺带嘲笑一番。 他们母子对她和博果尔赶尽杀绝,如今博果尔已经永世不能回京,她恨毒了太后和皇帝。 谁知道进来却见太后还活得好好的,一点要死的迹象都没有。太妃暗地里帕子都要抓烂了,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病了这么久,可这脸色却不差。可真是上天保佑啊。” 太后靠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含笑答道:“确实是先帝保佑。相信博果尔在多伦也会得到先帝保佑的。” 太妃听到她还敢提博果尔,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断她的脖子,紧紧地捏着手帕,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个不停,半晌才抹泪道: “难为姐姐还记得博果尔,他以前还叫你一声额娘呢。他是个孝顺孩子,在多伦也一定记挂着你。” 福临和文鸳也在殿中,不过二人都不讲话。文鸳坐在一边,抓着福临的手仔细研究,认真到眼睛都成斗鸡眼了。 太后也叹气道:“博果尔是个直肠子的好孩子,听说他媳妇还留在府里,你要好生照顾。” 太妃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哽咽道:“哎,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阿玛和爷们都被流放了,整日闷在王府写写画画,真怕她闷出个病来。改日我让她进宫给姐姐也请个安。姐姐帮我开导开导她。” 她们拉了半天家常,文鸳听得腻烦,就拉着福临跑了。 在三月到来之前,太后终于病愈了。福临为了庆贺,为文鸳办了盛大的千秋宴,便请大臣和宗室。 今年他给她送了许多西洋的玩意儿,是利类思、安文思等传教士带来的,有一个西洋大自鸣钟,高约四五尺,鎏金雕花,通身金光璀璨,很是庄严华丽,白盘黑针,到了点就会锵锵地响起来。 整个皇宫可就只有这一座。文鸳把它摆在暖阁最显眼的地方,这是她的地位的象征。 还有来自西洋的画册,画得很逼真,文鸳很喜欢,看了之后巴不得立即请一个洋画师来给她画衣裳的图册。 这场宴会太妃也带着乌云珠出席。自从博果尔被贬为庶人之后,太妃心灰意冷,觉得到哪儿都备受奚落,不怎么外出走动,今天却破天荒地带着儿媳过来了。 乌云珠穿了一件橙黄色绣缠枝牡丹缎面旗装,旗头上簪粉缎宫花,两边点缀着点翠蝴蝶,左边垂下一丝粉色流苏,清丽的脸庞含着浅淡的笑意,眉间却是一片清愁,富丽雅致,艳而不妖。 第2822章 卷七:心思(会员加更) 太妃看到他们越风光,心里就呕得滴血,低声叮嘱她说: “一会儿你去给皇后敬酒。你不是文采很好吗,用华丽的辞藻赞美她,让皇上宗亲们都注意到你。有你在,他们就忘不了博果尔。” 乌云珠暗暗叹了口气,温顺地应了是。 今天太妃突然让她打扮起来,又带她进宫为皇后娘娘庆贺,她实在不知道婆母意欲何为。 自从丈夫流放塞外,太妃便越发孤僻乖戾。乌云珠体谅她与儿子分离之苦,对她的要求每每顺从。 可是她的阿玛也远在雅克萨。因受她这不孝女的拖累,人至中年还被贬官,到了那苦寒的不毛之地。她心中苦楚万分,却无人倾诉。 博果尔临行前,特地要求她不要再画皇帝的画像。乌云珠答应了他,再也没有提起过画笔。 替皇上画画像,是她在苦境中的寄托。现在被迫戒掉了这个习惯,她便仿佛成了一缕游魂,在贝勒府无以为寄,飘飘荡荡。 好在父亲的好友和同门师兄安亲王岳乐对她很是关照,常常给她送一些拓本,偶尔也有诗画交流,日子才好过了些许。 宗室的福晋们轮流敬酒,文鸳已经饮了不少,俏脸飞晕,目光迷离间,便见了一株橙黄的丹桂立在殿中,竟还开口说话—— “臣妇董鄂氏,恭祝皇后娘娘千秋之喜。愿娘娘坤德永绥,福履绵长,圣寿无疆。” 文鸳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人。这是谁家的福晋来着?怎么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不懂? 景泰低声提醒道:“娘娘,这是博果尔贝勒的福晋。” 文鸳点了点头,她记起来了,她和安亲王有事儿来着。她举杯抿了一口,特地瞟了瞟董鄂氏。“平身吧。” 福临看到文鸳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侧过头对她一笑。 乌云珠恭谨地低头,安安分分地站着。这会儿她离皇帝很近很近,可却依旧感觉和他离得很远很远。 才短短两年,却仿佛物是人非。她说不上此时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死水微澜,早已没有了当初迫切想要和他交流的那份欲望。 之前是身份退回了应有的尺度,如今是这颗心也早就退回了应有的位置。 这会儿乌云珠立于殿中,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望过来的目光,有惊艳的打量、也有觊觎和轻佻的窥探,更多的是鄙夷和冷眼。他们都知道婆母命她此时出来敬酒,打的是什么主意。 在针刺一样锐利的目光逼视之下,高座上皇上和皇后的目光反而是最让她轻松的,那只是高高在上的好奇。 文鸳虽听闻他们二人的传闻,可是博果尔早就被贬了,这辈子都不能回来。别说乌云珠真和岳乐相好,就是她要和离再嫁,文鸳也没意见。 皇后喝了酒,便不再说什么了。乌云珠谢了恩,回到位置上坐着,不经意间撞到了岳乐的眸中。 他的目光沉静如海,在望向她的时候,却泛起了浅浅的浪涛,里面是担忧和安慰。 乌云珠心里一暖,露出今晚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太妃看皇帝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在乌云珠身上,大失所望,又注意到她和岳乐的眉来眼去,心中更为不悦,对她露出了嫌恶憎恨的神色。 第2823章 卷七:配角 乌云珠低下了头,不再直视她的目光。 福临心思敏感,很快就察觉了底下的暗涌,不由对太妃的心思一阵恶寒和厌恶。 他看向了文鸳,低声道:“文鸳,太妃这人心术不正,剑走偏锋。以后别让她到我们这儿来。她说什么话,你都不必理会。” 文鸳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干脆地点头答应。 今日是她的生辰,福临也不想触她的眉头,扫了她的兴致,招了招手,让戏班进来演戏。 今日演的是南边传来的新戏《风筝误》,伶人扮淑娟、韩世勋,以风筝传诗,唱念做打皆俏,水磨调婉转轻盈,殿中的气氛越发和缓热闹。 今年宫里终于设了教坊司,养了一群专门唱戏的伶人。这都是专门给文鸳豢养的,她想什么时候听戏,就什么时候叫人来唱。平时也不唱什么承应大戏,多唱折子戏、民间诙谐小戏。 太后大病初愈,才露了脸就回去了。这会儿自然是文鸳的天下,她乐呵呵地看戏,手边还有一个长长的鲨鱼皮匣。匣子已经打开,里面是长筒状的东西,筒身细刻西洋卷草纹,可层层伸缩,不过尺许长短,单手便可握定。 这个是千里镜,是极稀罕的西洋贡物。福临得了来,便立即送给她。 文鸳拿起来,微微眯起另一只眼,轻推套筒,可以看清楚伶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对着殿外望去,能看到树上的鸟巢。 她翘着嘴角笑了起来,矜傲地说:“这洋人的东西还挺好玩的。” 福临看她喜欢,也跟着笑了,将解腻的醒酒汤送到她的手边,温声道:“这次他们还送了几把火铳,等到年底到南苑打猎,我便带去和你一起玩儿。” 文鸳高兴地点了点头,端起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好像还有陈皮的味道。 等到宴会散了,都已是月上中天。文鸳靠在福临身上,由他揽着,慢慢从前殿走回去。 她兴致颇高,哼着曲儿,正是方才最逗趣的那一折《惊丑》。 “慌慌的,梳头画眉;早早的,铺床叠被。只有天公不体人心意,系红轮,不教西坠。恼既恼那斜曦,当疾不疾;怕不怕这忙更漏,当迟不迟……” 福临喜欢听她唱戏,觉得她唱得比伶人还好,不由静下心来听,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 他很想陪她一起唱,可又羞于开口,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在她唱的时候跟着轻轻哼几声,像是微不可闻的和音。他甘愿在这部戏中做她的配角。 她刚唱完,他的声音便也跟着淌了出来,像是石子丢到湖中泛起了涟漪。 文鸳听到了他的声音,心里软软的,便迅速转过头来,有点惊喜地笑着问道:“是不是皇上在唱?怎么唱这么小声?要不是我耳尖,都听不到了。” 福临赧然地说:“我不熟悉这部戏,记不住词。等记住了再和你唱。” 文鸳哧哧直笑,拽着他的衣袖摇了摇,“不行,我就要听你唱!” 她明亮的圆圆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幽幽的,像是兴奋的猫咪。福临反而唱不出来了,张了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又像蚌壳一样闭了起来。 文鸳并不介意,觉得他这样也很好玩,笑得花枝乱颤,倒在了他身上。 第2824章 卷七:南苑(会员加更) 夏秋之际,天气渐渐转凉。景仁宫里多年前他们一起种下的葡萄树,现在又爬满了葡萄。 文鸳喜欢到秋千架这里纳凉,福临往往会挤开所有伺候的人,到她的身后,替她推秋千。 乌林像是粘人的小狗,爬上秋千,坐到文鸳的腿上,每一次飞到空中,他都会发出快乐清脆的笑声,尖着嗓子叫道:“阿玛,再高一点!” 文鸳都怕他笑哑了,伸手护住他,溺爱地笑骂道:“跟个小傻子似的。” 福临顺着他的意思,把秋千推得更用力,飞得更高。乌林又害怕又高兴,紧紧地抓住文鸳的衣服,笑得嘎嘎的。 文鸳有点无奈,侧过头来嗔道:“不许再用力推了。” 福临一向听她的话,便当真慢了下来。 乌林觉得不好玩了,从她的腿上滑下去,跑到廊下去看太监们表演皮影。 福临这才坐到秋千上,脚尖一点,和文鸳并肩荡起了秋千,笑道:“确实还是快一点好玩。”有时候他实在是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 文鸳的心性也成熟不到哪去,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但很快他们就不吵了,依偎在一处,含着笑说话。 这两日南边传来了捷报,达素将军收复舟山,破敌于泉州,闽安海澄等地尽得光复。 福临大大松了口气,舟山等地,距离京师已然不算远了。若还不能防得住,到时打到京城,那可就危险。 好在达素还算是有几分本事。他打算等达素回来就封他为一等公。 他的老丈人鳌拜也数次请战,要带兵前往广东广西,不过福临一次都没有应允。 那里有洪承畴在坐镇,目前为止他还相信他。何况鳌拜是文鸳的阿玛,他希望鳌拜能够不要到太危险的前线去。 鳌拜已经是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又是一等公,这是异姓功臣能取得的最高爵位。他还给他加了少傅和太子太傅的虚衔,已经封无可封了。 福临便劝他安心做好现在的事,尤其是护卫皇宫,这也是一顶一的大事。 在中秋节前,福临特地派使节去科尔沁,慰问漠南蒙古各部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台吉,各有赏赐,言明我国家世世为天子,尔等亦世世为王。 他才不相信微信科尔沁就只能靠所谓的孩子。这不过是额娘的一腔私心罢了。 漠南各部也送了马匹、奴隶作为回礼。 到了深秋,南苑的行宫便建好了。文鸳率先挑了一匹枣红的宝马,兴致勃勃地要去行猎。 因为怀孕生子这一连串的事,上次她去南苑还是好几年前。这回说什么也要去了。 乌林还太小,跟着不方便,留在宫里又没人照顾。他们夫妻便先将他送到了瓜尔佳府,由文鸳的额娘照顾几日,玩够了再来接他回去。 没了孩子牵绊,文鸳觉得一阵轻松,才不舍了一瞬,便高高兴兴地坐马车走人了。 福临和她一向形影不离,两个人便干脆都坐马车。因为不是大型的围猎,不过是两个人出去散心,所以带的侍卫也不过上百人而已。 到了半路,却见一辆运东西的车翻倒了,挡在路上,一时过不去。有十几个人在那儿紧急地搬抬。 文鸳性子急,吩咐绕过他们直接走。 第2825章 卷七:刺杀 他们二人的马车缓缓驶过,两边都是侍卫在护着。车轮碾在枯枝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搬东西的人都跪了下来,被呵斥着低头,不许乱看。 而乔柏年正在其中,他仇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马车,像是受伤的孤狼,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里渗出血丝。 他身后这数位同袍,都是有意反清复明的义士,胸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毒火。自从上次在街头遇到皇帝,乔柏年就一直在策划着这场刺杀。 而大清的狗皇帝就在马车里。多少年过去了,他的眼睛还在滴血。乔家上下二十多条人命,还有被虐杀的汉人逃兵,他们滚烫的血一直染在他的身上,他连做梦都是血红的。 苍天有眼!总算给他找着了机会。为了大明朝往日的辉煌和来日的复活,现在已到了他们以身相殉的时候! 等到马车行至他的面前,乔柏年双目暴睁,看准时机,从翻倒的粮食中,刷的一声抽出长刀,寒光湛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马车冲去,带着满腔的仇恨和义愤,高声大吼道:“大清皇帝,拿命来!” 吼声未落,身后义士齐齐抽刀,金属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数十道身影不要命般扑向马车,喊杀声震天动地:“杀!杀鞑子!” 他们皆是被清兵屠戮满门的汉人,与满清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此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个个红着眼,如疯如魔,只求斩下皇帝首级,以血还血! 顾问行和景泰连忙护在马车辕前,生怕被这群刺客扑上来。那时候他们就要用身体来挡了。 文鸳和福临听到了外头喊打喊杀、刀剑相接的声音,都心惊肉跳,好似下一刻就会有人破门而入。 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撒到了马车帷幔上。 文鸳浑身一抖,吓得抱住了福临,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衣料,娇艳的脸庞花容失色,尖声惊叫道:“福临,我害怕!” 她虽然是武将之后,可自幼备受宠爱,像宝贝疙瘩似的养在府里,是一朵所有人都呵护的娇花,别说见过杀人,便是连刀光剑影都从未见过,此刻听着外头血肉横飞的声响,自然吓得魂不附体。 福临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自幼长在宫中,受到太后的严格管教。和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满清宗室相比,他的性格中天生缺少了一份狠厉血性。 这会儿福临也很紧张,脸色都变白了。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强撑着伸出颤颤的手,安抚地摸了摸文鸳的头发,一边安慰她别怕,一边将她推到马车的角落,可又怕有人捅穿了马车会伤到她,便又急忙把人抱回来,让她趴在最中间,自己从暗格里翻出了匕首,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半跪挡在她的面前。 文鸳睁大了眼睛,黑黝黝的瞳孔也在发颤,好像游动的蝌蚪,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尖叫道:“景泰,景泰,你快躲起来!躲到马车底下!” 景泰是她的侍女,也没有学过武。外面刀剑无眼,要是伤了她可怎么办? 景泰听到文鸳的声音,连忙大声应了,也没有硬要冲在前面当英雄,利索地拖着顾问行躲到马车底下。 第2826章 卷七:逆贼 福临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停止发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耳膜被外头的厮杀声震得嗡嗡作响,几乎耳鸣,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紧闭的车门,每一声刀剑入肉的闷响,都让他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龙袍。 可他不能退缩,不能害怕。因为最重要的人就在他的身后。 乔柏年眼见着同伴先后倒在血泊之中,恨得双目赤红。他悍不畏死,绸缪多日,难道今日就这么功亏一篑? 他让另外几人掩护他,不顾刀剑加身,疯了一般冲破防线,拼尽全力狠狠地将手中的长刀朝马车掷去。 那长刀果真穿进了马车,寒光擦着福临的耳畔,发出铿锵的刀鸣。锋利的刀锋暴露在空气中,颤巍巍晃动不止。 福临浑身僵住,瞳孔紧缩,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这把寒光凛凛的长刀——离他近在咫尺,要是再往旁边偏一偏,就会刺中他的后心。 他心中头一个浮现的念头却是庆幸。幸好他让文鸳先趴着了。 这会儿才传来侍卫的声音。“逆贼已经全部擒拿,请皇上发落。” 到了这时候,福临反而稳住了。他转过身将文鸳抱起来护在怀里,轻柔地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扶正她的金钗,目光在她的脸上细细巡弋,生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受了伤。索性虽然有点狼狈,但是她还好好的。 福临摸了摸她的脸,怜惜地问道:“吓着了吗?” 文鸳紧紧抱着他,精心搭配的金簪花钗掉了不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儿,身上的漂亮衣裳也蹭了灰,像是狼狈的小猫。 这会儿她又有精力叫嚣了,巴在他身上哇哇哭道:“吓死我了,这群反贼,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福临用嘴唇安抚地碰了碰她的额角,轻得像是花瓣坠入水面,只在起落间留下一圈温柔的涟漪。 “没事了,别怕。这些人既然求死,那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景泰也从车底下钻出来,虽然灰扑扑的,但身上一个口子都没有,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打开车门,笑盈盈地对文鸳说:“娘娘别怕,奴婢没事。” 文鸳看了她一眼,这才放下心。 这些刺客全都被制服了,乔柏年被按在地上,脖颈两侧都架着剑,他满脸绝望,低低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凄厉,在树林中不停回荡。 多日绸缪,功败垂成。他本就心存死志,只是遗憾没能带走该死的鞑子皇帝。 他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猛地偏过头,干脆地将脖颈往侍卫的剑上一撞,顿时血如泉涌,滚烫的鲜红汩汩地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乔柏年依旧在注视着马车,胸膛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渐渐涣散的眸中满是不甘,即便喉咙被剑锋割开,只能发出破碎浑浊的嗬嗬气音,他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嘶吼:“鞑子……必亡!中原……必复!” 只是这一天他再也见不到了。他的尸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福临听到匪首伏诛后留下的这句话,闭上了眼睛,神色复杂难明。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色厉内荏地说:“把他的头割下来,挂到城门上去——等我们走了再割啊!” 福临摇了摇头,却是说:“等查清之后,找个地方埋了吧。对外只说遇到了强盗,逆贼之事不要大张旗鼓。” 第2827章 卷七:事后(会员加更) 他头一次反驳了文鸳的意见,还担心她不高兴,细细说了自己的顾虑。 “如今南方还在打仗,我是担心若是出了刺客一事,反而让人觉得大清内部不稳,毕竟连京城都乱了,其他地方又怎么能安宁。” 当日处死陈名夏用的理由也是篡改圣旨,而不是他那句“若要天下安,留发复衣冠”。若是宣扬出去,反而会激起更多人反叛的心思。 冯鸳似懂非懂,她的残忍是天真的。听到福临这么解释,便也听了。“好吧,那就听你的吧。” 福临心疼她被吓着了,一路上都在陪她,拿出手帕替她细细擦拭脸颊,把人完完全全地拢在自己怀中。 文鸳靠在他的怀里,乖乖地任他施为,今天真的吓坏她了。 触摸到她温热的肌肤和呼吸,直到这时,福临才从血腥的刺杀中回过神来。他紧紧地抱住了文鸳,急促地喘息了几声,后怕地说:“还好你没事。” 文鸳抽了抽鼻子,又开始想哭了,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腰,庆幸地说:“幸好我们都没事。真是老天保佑。” 鳌拜听说皇上皇后在前往南苑的路上遭遇刺杀,险些眼前一黑,立即带着侍卫前往支援。 打斗结束得很快,他去到的时候,侍卫们已经在收拾残局。满地的枯叶铺满了干涸的血迹,浓稠密集的鲜血显示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鳌拜立即跪到地上请罪,高大的身躯弯得极低,一字一句地说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文鸳听到了阿玛的声音,心里极为安定,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进他的怀里,可她已经成为皇后,在外头太顾及面子,硬生生忍住了。 她从马车里掀开了帘子,哭唧唧地说:“阿玛,你怎么才来啊?” 鳌拜连忙抬头,忧心忡忡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四处端详,发现她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都是臣的疏忽。好在皇上和皇后不曾受伤,否则微臣万死难辞其咎。” 福临也连忙说道:“鳌大人,这事怪不得你。追查逆党的事便交给你了,把隐匿在暗处的这些人全都揪出来,还京城一个清静。” 鳌拜自然领命,立即去跟查此事。 出了这事之后,他们也无心再去南苑打猎了,到了瓜尔佳府将孩子接了回来,打算回宫去。面对尚且年幼的儿子,文鸳和福临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轻松平常的一面。 福临温和地摸了摸乌林的小脑袋,微微笑道:“走吧,咱们回家去。” 乌林还在和他的表兄们玩,乐不思蜀,趴在福临的肩头,撅着小嘴不高兴地说:“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家了?” 他也常常跟着文鸳出宫到瓜尔佳府玩,所以一点也不陌生,很愿意待在这儿。 文鸳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安慰道:“家里有事,过几天我们再来玩吧?” 乌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听到额娘这样说,就乖乖地跟着他们回去了。 回到了宫里之后,太后也知道了此事。这会儿她放下了和儿子的龃龉,早早地乾清宫等着了。 看到他们毫发无伤,太后才松了口气。 第2828章 卷七:为盾 “你们夫妻没事就好。”太后细细问了刺杀的事,听说是反清复明的逆党,她眉眼一厉,果断地吩咐说:“此事一定不能声张——” 还没等她解释原委,福临便已经打断了她,沉稳笃定地说:“我知道轻重,已经处置好了,额娘。” 太后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他这般干脆。文鸳立刻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脆生生附和:“没错,皇上早已吩咐下去了。” 在他们二人相争的场合,文鸳一向是福临的应声虫,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她还以为太后是来关心皇帝的,怎么话还没说到几句,又开始说教了。文鸳听着都不耐烦。难道太后上辈子是教书先生吗? 她从福临身后探出来,微微皱着眉头,瞧着不是很有精神。 福临心里暗暗一叹,看到文鸳的脸色就有点心疼,觉得他还没护好她。他也有点意兴阑珊,不想和太后继续掰扯了,强撑着说道:“额娘,我和文鸳遭到刺杀,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您要不先回去,改天我们夫妻再去请安。” 太后听到这么明显的逐客令,眉峰猛地一挑。苏麻喇姑连忙劝说道:“皇上说得很是。太后,不如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先休息休息吧。” 太后终究是顾念他们受惊,只叮嘱即刻传太医来乾清宫请脉,深深看了福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福临揽着文鸳的肩膀,和她一起回到寝殿。他将文鸳拉到腿上,伏在她的肩窝,闷闷地不开口。 文鸳也抬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眨了眨眼睛,软软地说:“福临,我想睡觉了。” 没什么是睡一觉不能好的。如果不能,那就再睡一觉。文鸳紧绷的心神现在才有了缓和,困倦如同潮水一样漫了上来,冲刷着她的眼皮。她缓慢地扇动着眼睫,像是要闭上的蚌壳。 福临立即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温柔地说:“好,我陪你一起。” 文鸳坐在床上,打开双手,乖乖等着福临替她脱下外衣,卸下首饰。 福临动作熟练而轻柔,一一收拾妥当,将她裹进暖软的被褥里,随即自身侧躺下,手臂一收,稳稳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文鸳蠕动着钻进福临的怀里,整个人紧紧抱着他,心跳变得越来越平缓。想起今天福临挡在自己前面的身影,文鸳心头一软。她知道福临也很害怕,可还是在鼓起勇气保护她。 此刻她和他依偎在一起,仿佛什么都不用怕,能抵御住外面所有的威胁和危险。 他将她抱得更紧些,在她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心底翻涌的惊悸、烦乱、沉重,正在慢慢沉淀、平复。 在遭遇刺杀的第一个夜晚,他们相依为命,彼此为盾,彼此成眠。 第二天福临便召集大臣商讨政事去了。文鸳处理了宫里的杂务,心情倒也正常,就带着乌林玩了一会儿。 景泰看到文鸳情绪如常,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而策划刺杀之人的身份很快就查清了。乔柏年乃前明徐州总兵乔仲山之子,也是当时督联营逃兵虐杀案中侥幸逃脱的十七名逃兵之一。脱身之后,他曾托父亲的旧友陈名夏上书陈情,而后便遁入民间,成为旗人安巴杜的干儿子。 福临让人葬了这群人的尸首,在京城又搜了一遍。 至于安巴杜,他是旗人出身,受了一番拷问,挨了一顿打就被放了回去。 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829章 卷七:考虑 因为刺杀事件,宫中许久都弥漫着紧绷的气氛。文鸳不想影响乌林,所以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事。 他才三岁,只是一个奶娃娃。她和福临都只想他快乐地长大。 所幸他年纪也小,还读不懂空气,只知道父母陪他的时间更多了,他更高兴了。 鳌拜已经悄悄查了一遍京城的各个角落,没有惊动百姓,也捉到了几个可疑的人,通通关进了大牢接受审问。 虽然没去成南苑,不过文鸳不是谨慎保守的性格,风波结束之后,耐不住性子,央着福临陪她出宫玩。 福临自然答应,只是他再也不敢像是之前那样只带几队侍卫了。每次出动都是数百人前后簇拥,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因为太过兴师动众,出门一趟还有点麻烦,加上年关要到了,文鸳就难得安分下来,不再往宫外跑了。 而福临这段日子都在思索。他再次陷入了迷茫。满人和汉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难道会随着时间而慢慢淡却吗? 他原以为推行满汉一体,提高汉人的地位,更加尊重汉人,能够改善这样的情况。可是,现实却没有这么简单。 不论是满洲亲贵们的反对,还是被压迫汉人的仇恨,都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一直在摸索,却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沉重的压力让他常常喘不过气。 福临熟读史书,也学过孝文帝改革,可是,他们的处境却不尽相同。鲜卑人和汉人之间并没有如同满汉一样的深仇大恨,并且还有文明太后打下的基础。 而元宏能以决绝的姿态抛却自己的根本,全然拥抱汉化。他做得到吗? 答案是否定的。福临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短板,他缺乏强硬果断的一面,没有大刀阔斧的魄力,一切都只能徐徐图之。 若要天下安,留发复衣冠。陈名夏的醉言醉语,此时又浮现在福临的心头。 他枕在文鸳膝上,眼睛虽然闭上了,眉间却紧蹙着,仿佛累极了的模样。只有靠在文鸳的怀中,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紧绷迷茫的心情才能渐渐和缓。 福临抬起眼睛,仰望着文鸳含笑的脸庞,目光虔诚而专注,仿佛她是庙里慈悲温悯的观音,而他是她最忠诚的信徒,渴望得到她的救赎和审判。 他有点磕绊地说起他的想法,声音轻轻的,透着动摇和迷茫,像是被夜风吹动的树叶,不知该摆向哪边。“大清以满州为本,我若执意汉化,是不是在动摇国本?是不是有逆于祖宗呢?” 文鸳垂着腿坐在床边,指尖拂过他烦恼的眉眼,认真地听着福临的心事,不由也跟着烦恼起来。 她思考不了这么沉重深刻的话题,因为浅薄的心事不允许,动了动眉毛,诚实地摇头说:“福临,我不知道。但是不论你怎么办,我都会陪着你的。” 福临听了就笑,眼底的迷茫并未驱散,却多了一抹安定,他抬手抱紧她的腰,将头埋进她的腰腹之间,闷闷地笑着说:“你总是偷懒,不肯动脑子。” 文鸳挠了挠他的脑袋,理直气壮地说:“我只要跟着对的人就好,不用动脑子。” 第2830章 卷七:陪伴 福临嘴上虽然不说,但心中是极欢喜的。他将双手交叠在文鸳的后背,往前一扑,把人推倒在床上。 文鸳猝不及防,却知道他是在和自己玩闹,咯咯笑着顺势倒在床上。福临也笑着半撑着身子,挨过来蹭蹭她的脸颊。 文鸳只觉得脸上一阵温热濡湿,热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脸颊,离她极近。她笑着侧过头去躲避他的吻,捧起他的脸,故作嫌弃地说:“你是狗狗吗,不许再舔了。” 福临弯着眼睛冲她笑得灿烂,将脸搁在她的手掌上,安心地贴上去,无辜地说:“我就是文鸳养的狗。” 文鸳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微微瞪大眼睛,咦了一声。她一点也不羞怯,笑得更高兴了,抬手从他的后脑勺抚摸到后颈,又慢慢抚摸到后背,还像模像那样地挠了挠他的下巴,“好狗狗,好狗狗。” 福临微微闭上眼睛,趴在她的怀里,享受她的抚摸。 这段时日京城天花肆虐,宫里还有小孩子,文鸳格外紧张,特地将乌林挪到她和福临的寝殿,只允许一个乳母和保母过来跟过来照顾,以免太多人鱼龙混杂,反而让孩子染上不好的东西。 福临同样也是个疼爱孩子的阿玛,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虽然年轻,但一直立志要做好阿玛,专程抽出半天时间,和文鸳一起布置了乌林的小床,就在她们夫妻床边。 乌林趴在自己的小床边,明润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文鸳将他的布老虎、木雕小狗都放到床上,欢喜地爬到床里,高兴地说:“从今晚开始,我就在这里睡了吗?” 文鸳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摸摸他圆圆的小脑袋,推着小床摇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乌林都和额娘阿玛一起睡。” 乌林抱着布老虎在床上滚来滚去,欢叫道:“太好啦!” 福临见了,也不由微微笑了起来,温柔捏了捏他的小脸。 等到了晚上,乌林便趴在父母的床边,期待地举起了小手,眼巴巴地说:“额娘,我要上来。” 他一向知道在额娘和阿玛之中能做主的是谁。 文鸳觉得这也没什么,双手一捞,穿过他的腋下,便把这只小猴子捞到了床上。 福临有点气闷地睨了儿子一眼,暗道他得寸进尺。这可是他和文鸳的床。不过文鸳都同意了,福临只好听她的,接过儿子,把他安置在他们二人中间,抬手压了压他的头发,“玩一会儿就睡了,不许调皮。” “嗯嗯!”乌林直点头,从被窝里冒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新奇地看来看去。 文鸳也跟着躺了下来,拍了拍儿子的被子,催促道:“睡吧?” 乌林听话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又突然睁开,转过头来小声地说:“阿玛,我要听故事。” 他腆了腆小肚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福临,伸出小手抓抓他的衣领,显然有恃无恐,催促道:“阿玛!” 福临叹了一声,只好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讲起夸父的故事。 文鸳怕孩子闹她,根本不敢睁眼,假装自己沉睡了。福临讲故事的时候,她也悄悄竖着耳朵听,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 等到乌林真的睡了,福临便轻手轻脚地将他抱到自己的小床上。 有话说:因为过年后又要返工,前面在放飞自我,后面又觉得心情不佳,所以一直没写。现在回来了!估计还有十几章完结。 第2831章 卷七:送礼(会员加更) 而在宫外的太妃得知天花蔓延之后,心思便活泛起来了。 她最爱的儿子一辈子要待在塞外牧马,风吹雨打,居无定所。明明他是尊贵的皇子,却要永远做这样下贱的活。皇太极死了,济尔哈朗死了,她已经一无所有,只有这个孩子了! 每每想到他在受苦,母子再无相见之时,娜木钟只觉得心如刀绞、生无可恋。 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要狠狠地报复太后和皇帝! 娜木钟先是尝试买通伺候太子的人,让他们把带着天花的贴身衣物给太子穿上。 小孩子体弱,随便一场风寒都会一命呜呼。要是得了天花,一定活不了。 福临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是最看重这个儿子吗,她就要他也受受这骨肉生离死别的锥心之痛! 除了承祚,娜木钟也没忘记太后,打算将感染天花的人用过的东西送到慈宁宫,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布木布泰一起下地狱。 可惜太子身边的人个个都严密的很,而且如今承祚已被皇后接去了她和皇帝的寝殿,身边只有两个伺候的人,跟块铁板似的,对她的拉拢根本不为所动。 太妃顾不了这么多,亲自到乾清宫看望太子。 “过几天就是太子的生辰了吧?哎哟,我这做玛嬷的,也没给孩子送过什么好东西。今天便送了礼来,都是适合小孩子用的。” 文鸳很是警惕,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想要看出一丝蛛丝马迹。景泰悄悄推了推她,文鸳才淡淡地说:“多谢太妃费心了。” 太妃很沉得住气,摸了摸其中的一份红褂子,笑道:“这个是我儿媳亲手做的衣裳,她有一双巧手,想必太子穿上正合适。不如让太子来试试吧?” 景泰隐隐觉得不妥,笑着福身道:“多谢太妃美意。这会儿太子还在睡觉,不好吵醒他。” 文鸳和景泰一向默契,对她使了个眼色,景泰立即从太妃的侍女手上把东西全部拿走了。“给奴婢吧,奴婢这就拿到太子的屋里去。” 文鸳懒得虚以委蛇,直直地说:“太妃有心,这些东西我收下了。要是没什么事儿,您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宫务要处理。” 太妃听到她这样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话,心中恨意更深,但面上依旧笑着,点头道:“我许久未进宫,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文鸳随意点了点头,让宫女送她出去。 景泰这时候才又突然出来,一脸防备地说:“娘娘,这些东西可千万不能给太子用。” 文鸳冷哼道:“当然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瞧瞧太妃那样,能有什么好事儿?那些东西不要留着,都拿去扔了,不要碰着乌林。” 太妃总是上蹿下跳。福临早就跟她说过,太妃这人心思阴着呢,让她离她远点。文鸳当然也记在心里。 景泰连忙说:“东西都还在奴婢这呢,娘娘不如让太医悄悄来看看。要是太妃真有歪心思,这可就是证据啊。” 文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就在赵太医过来请脉的时候,让他看看。” 第2832章 卷七:引蛇 太妃又到了慈宁宫,不过她倒是没送什么,两个人唇枪舌战、阴阳怪气地寒暄了一阵,她讨不到好,气得拂袖而去了。 太后知道博果尔贬为庶人之后,娜木钟心中难受,整天上蹿下跳,一个劲地忙活,也没给人添成堵,一切都是徒劳而已。 她叹了口气,这几年经常蹙着的眉间带着挥不去的愁绪,勾起的笑容也很模糊,“她什么都没了,闹一闹就闹一闹吧——起码她还能闹呢。” 苏麻喇姑站在她身后,长久地凝望着太后略有佝偻的背影。今年以来,太后好像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她并非猜不出缘由,但这实在是无解。苏麻喇姑只能静静陪着她,什么也劝不了。因为她只是一个奴婢,弥合不了这对母子之间越来越大的裂痕。 福临回到了寝殿,就立即被文鸳缠住了。她扯着他到榻上坐下,叽叽喳喳地说话。 “今天太妃送来了承祚的生辰礼,吃的穿的用的都有,不过她的东西我可不敢用,就叫人收到库房去了。景泰怕她送来的东西不好,说不如请太医来看看。福临,福临,你觉得怎么样?” 福临听到太妃的名字,便立即皱起了眉头。他将文鸳的手握在手里,赞同地说:“景泰说的不无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太妃因为博果尔被贬,与我有仇,恨我还来不及。太妃不是善男信女,今日却巴巴地送生辰礼来,难道不是很可疑吗?” 文鸳立即点头。她性子急,起身就让人去请了太医。 赵太医过来全部细细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异常。 文鸳靠在福临怀里,盯着这堆东西发呆,纳闷道:“难道太妃真这么好心?” 福临心思更深,让人将东西都毁了,温柔地摸了摸文鸳的头发。“京城里现在有人染上天花,外头的东西还是不要让乌林碰的好。” 文鸳信服地点头。对于儿子的事,他们俩总是十分上心。 过了两日,景泰却禀报说太妃前不久曾私下拉拢伺候乌林的包衣。尽管她的手段并不十分明显,可瓜尔佳家本来就对太子的事盯得很紧,自然瞒不过他们。 文鸳立即告状到福临那里,福临决定要来个引蛇出洞,授意乌林的乳母假装收了好处,接下太妃的橄榄枝。 而太妃让她悄悄拿给乌林穿的也是衣裳。 别说福临,连文鸳几乎都能立即断定这衣裳有问题。 她难得动了脑子,开始思索起来。“为什么太妃一定要让乌林穿上这衣裳?难道这衣裳有什么东西?能有什么东西呢,穿了衣服就会不好了?” 她好像触到了谜底,却又想不到,隔着一层。 福临眉头皱得紧紧的,神色凛冽,恨声说道:“想必只要穿上衣服,就会染上病了。如今京城有天花,想必就是这种不好的东西!” 平时送衣裳也就罢了,可是她大费周章拉拢了乌林的乳母,却也只是让她拿一件小小的衣裳给乌林穿。福临不得不以最深的恶意来怀疑她。 这话一出,文鸳这才觉得拨云见日,恨得跳脚,“太妃这老不死的!” 第2833章 卷七:后怕 虽然这只是他们的猜测,但文鸳和福临都觉得这已经无限接近。 可惜的是太医凭借医术无法检验出来,福临想了想,便让人将这件衣服拿去给天牢里罪大恶极的死囚,命他贴身带着,不到十日,那死囚果然染上了天花。 饶是福临脾气再好,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怒不可遏。 文鸳更不必说,后怕得直喘气,紧紧地抓住了福临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失声道:“要是这衣裳当真穿到咱们乌林身上,那现在染上天花的就是他了!” 福临闭上了眼睛,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得呼吸一窒,连忙安抚地握住文鸳的手。 他们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处,都因为后怕而微微发颤。福临伸长手臂,将文鸳揽到怀中,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头将脸和她紧紧贴在一处,“幸好没事。” 文鸳连忙让人将儿子抱来,将乌林一把抱在怀里,紧紧地圈住他。 福临坐在一边,执着地伸手将他们母子一起护在怀里。 乌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被勒得有点痛,但还是乖乖地趴在她的怀里,伸出小手抱住额娘的脖子,乐呵呵地叫道:“额娘!你和阿玛什么时候才有空陪我出去玩?” 文鸳想起这些日子日日将他关在家里,也于心不忍。可是她太怕了,实在不敢让乌林多出门。 她温柔又怜惜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说道:“额娘和阿玛陪你在屋里玩,可以玩一整天,好吗?” 她现在心情起伏不定,觉得要看着儿子才能放心。抱着他暖呼呼的小身子,她过快的心跳才渐渐平复。 乌林发现今天额娘对他特别温柔、特别耐心,眨巴眨巴眼睛,立即得寸进尺,举着小手欢呼道:“那我要放风筝!” 文鸳看到他骤然而亮的小脸,心里软软的,将乌林放到地上,溺爱地说:“走吧,咱们这就去。” 福临原本满心怒火,可看到文鸳出去了,便顾不得生气,立即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我去拿风筝。” 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先过了今天再说。 他们也没有走出乾清宫,就在门口放。福临找了背对风的地方,拿着线拉直,另一只手举高风筝,轻轻往前一抛,再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轻轻拉线,风筝就飘起来了。 这会儿他显得格外气定神闲,转过头来对文鸳笑了笑。文鸳故意移开眼睛,哼了一声,不想他太得意。 乌林原本挨在文鸳的身边,看到父亲已经放起了风筝,迫不及待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小脑袋,用稚嫩的声音崇拜地说:“阿玛,你好厉害呀!” 福临忍不住笑了出来,蹲了下来,将线轴交到乌林的手里,握住他的小手,耐心地教他放风筝。 风筝摇摇晃晃,越飞越高,飞出了乾清宫的四角,到了墙边,那是湛蓝天空的延续。 小小的乌林虽然被迫天天都待在屋子,但有父母的陪伴,他依旧无忧无虑,从来不觉得孤单寂寞。 文鸳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们身边,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第2834章 卷七:不讳(会员加更) 儿子的天真活泼暂时平息了他们夫妻的怒火,可想到他可能夭折,刚刚压下去的恨意反而更加高涨。 等到乌林睡下,福临便立即敛了笑容,恨恨地说:“去叫太妃进宫来!” 文鸳也冷着脸,让人去请太后。 娜木钟一听到宫中传召,只是哈哈一笑,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外乎是事情暴露。毕竟这事也没有多高明。但既然选择出手,她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上儿媳妇董鄂氏隐隐担忧的目光,娜木钟不屑一笑,说出的话如同尖刺,找不到平时的半点圆滑,“怎么,怕受我连累死了,不能和岳乐双宿双飞了吗?放心吧,就算死也带着你。” 乌云珠平日里受惯了她的冷言冷语,这会儿并不动怒,轻声解释道:“乌云珠绝无此意,只盼婆母能平安回来。我会等婆母一同用膳。” 她们这两个女人一起被困在这贝勒府中,一个没有丈夫,一个有却又好像没有,本应该是彼此安慰又亲近的同盟。可不知道是什么夹在她们中间,以至于婆母视她如仇雠,恨不得她死而后快。 乌云珠天性柔和包容,平时默默地受着她的冷待和讽刺,从来不会回嘴。 “谁要你等?”娜木钟满心的毒汁无处释放,不过冷冷地笑了笑,换上最好的衣裳,戴着先帝赏赐的首饰,从容不迫地进了轿子。 她来到乾清宫,便见皇帝皇后还有太后都已经坐着等她了。这对年轻的帝后对她怒目而视,眉眼间积聚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冰冷的恨意。 娜木钟浑然不惧,笑道:“哎哟,姐姐、皇上,你们人这么齐,莫不是叫我进宫赴宴的吧?” 文鸳冷笑道:“没有酒菜,但有你好果子吃!” 娜木钟掩唇轻笑,淡淡地说:“我这辈子果子吃了不少,不知道今天的果子怎么个好法。” 福临不和她纠缠,温柔地握住了文鸳的手,让人将乳母带上来,望向挺直腰板的太妃,沉声道:“娜木钟,你意图买通太子的乳母,让她给太子穿上染有天花的衣裳,此时朕已查清,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话说?” 即便到了这一会儿,娜木钟也依旧在笑。以前她在太后面前总是哭,哭着为儿子要些好处,哭着诉说他们母子的不易,虽是示弱,可她心里却极为愤怒不甘。 而她在别人面前也总是笑,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很从容豁达,强撑着她和博果尔的面子。 而对着儿子,她总是在生气。她对他有太多的期许,盼着他成家,盼着他进议政王大臣会议,盼着他当上亲王、当上皇帝。盼着盼着,他却像被剪断了线的风筝,再也飞不回来了。 听着太子的乳母说起她怎么许了好处,给了衣裳,娜木钟神色如常,等到她说完了,便干脆地应下了罪责,大笑道:“是我做的。我恨不得你们都死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做给谁看?你们母子一样虚伪、一样阴毒。” 太后叹了口气,神色复杂。“你这又是何苦呢。好好再等几年,未必等不到施恩的时候。” 福临听了不为所动,冷冷地说:“既然太妃已经认罪,那就连同博果尔夫妇一同判以斩首,即日行刑。” 第2835章 卷七:指责 文鸳觉得这个结果甚好,自从得知太妃要害乌林,她恨不得连她在蒙古的亲族也一起诛了。 她拍掌笑了起来,侧过头来,用婉转欢悦的声音,大声说皇上英明。 她娇美无俦的小脸没有不忍,反而显得意犹未尽,目光闪亮,连笑容也很明媚,恨不得再杀多一些。 太后再怎么亲近蒙古,也不至于是非不分。这会儿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开口道:“就听皇上的。” 她对娜木钟已经足够容忍,可她永远不知道知足,永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整日撺掇博果尔和福临比较,推着他到处争,把儿子养得鲁莽无脑,等到出了事又抱怨她和福临对她们母子太过狠心,非要置他们母子于死地。 她看似聪明,实际上是个蠢货。如今到了这副田地,都是她自作自受。 太后闭了闭眼,从心底深处,感觉到了疲惫。她当然可以这么指责娜木钟,可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娜木钟听到皇帝高高在上又冰冷无情的判决,只是讽刺地大笑起来,笑得太厉害,连腰都笑弯了。 她拿着手帕的手直直地指着福临,即便要死了,她也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尖锐地说: “看吧看吧,我早就知道你容不下我们母子!现在终于露出心思了!平日里装什么好人!你故意压着不让博果尔进议政王大臣会,害得他一个皇子比普通宗室还不如。所有的人都在笑他是个饭桶、蛀虫!” “你还给他娶了一个爱慕你的女子。她的心不在博果尔身上,你无时无刻都在羞辱他。太后,看我们母子落得如此下场,你终于满意了吧?” 文鸳现在才知道董鄂氏爱慕福临,当然不怎么高兴。可她明明记得,这桩婚事是博果尔亲自求的,不是福临特意安排的。 因为董鄂氏进宫的事,当年他们还闹了一场,福临气得要以死明志,可把她吓坏了。她答应今后再不怀疑他的心意,不然对不起他受伤的胳膊。 看太妃状若癫狂,文鸳懒得听她在这胡言乱语,扬声道:“来人,将这疯妇拖下去!” 福临听到太妃这些莫须有的指责,只觉得荒谬,不由呵呵笑了起来。这会儿他的情绪很冷静,还在想,也许把过得糟糕的原因怪在别人身上,才会让自己更好受吧。 可听到后面太妃说什么是他故意把董鄂氏嫁给博果尔,这个指责简直莫须有。他想起当年的事,心里紧张极了,立即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看文鸳的反应。 文鸳这会儿已让人把太妃带走了,顿时神清气爽,转过头却对上了福临紧张又眼巴巴的眼神,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忧心,安抚地对他笑了笑,抬了抬下巴,得意道:“好啦,讨厌的人被拖下去喽。” 福临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更加炽热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喜欢,好喜欢文鸳。 文鸳不明所以,还以为他被骂伤心了,牵过他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温软的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却叫他心跳如鼓。福临挨了过去,和她紧紧地靠在一处。 不论在一起多少年,他脆弱敏感的心弦永远都受她的拨动。 第2836章 卷七:求情 岳乐在得知消息之后心神巨震,连忙进宫。太妃意图谋害太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自然牵扯到了乌云珠。 可他相信乌云珠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要开口求情,却没有立场,也无法开这个口,整颗心都好像泡在苦水里熬煎。 福临看到了堂兄痛苦的表情。他难受得好像被人从两边用绳子勒紧了脖子,越扯越紧,好像呼吸不过来了,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面容灰败。 福临仿佛也感到了一股胃痉挛似的难受,放下了棋子,问道:“堂兄,你究竟想说什么?” 岳乐连忙跪到地上,低头道:“搅了皇上下棋的雅兴,臣罪该万死。” 福临叹了口气,确实没有了下棋的兴致。“有什么话就说吧。” 岳乐望了一眼他的神色,蠕动嘴唇,勉强牵动嘴角,呐呐地说:“没,没什么。” 福临懒得看到他那让人胃痛的神色,像是敏捷的猫,利落地跳下榻便走了。 眼见着行刑的时间越来越近,岳乐去探望了乌云珠一回。却见她宁静安然,抱膝坐在牢房的阴暗的角落中,全无面对死亡的恐惧。见他来了,苍白的脸上隐现一点点的笑影,纤细微弱,转瞬即逝。 “王爷不必为我奔走。在贝勒府的时候,即便活着,但是每天都看不到希望。也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只是觉得对不起阿玛,他年纪大了,还要受我的连累,在雅克萨挨冻。好在他身边还有夫人和弟弟陪着,不会太孤单。” 她是这世间的一抹游影,哪里都不是她的家。阿玛的家不是她的家,额娘去世之后,他有了新夫人。新夫人排斥她。贝勒府也不是她的家,是一个孤独痛苦的囚笼。太妃怨恨她害了博果尔。 好在这孤苦的一生,很快就要迎来结尾。这也许是一种幸事吧。 岳乐蹲了下来,望着孤伶伶的乌云珠,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有苦笑。“那你呢,乌云珠。你是无辜的。” “阿玛说我心比天高,只怕命比纸薄。这也许是我的命数。” 岳乐不再言,他又进了宫,这一次他终于敢开口为乌云珠求情。 福临听了情绪平平,对他要为别人的福晋求情半点也不意外,只是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置,要看皇后。我不会做她不同意的事情。” 岳乐好像有点懂了,连忙回去收拾田地庄园。除了亲王的固定所得,其余的都让人献给皇后。 文鸳突然收到了安亲王府送来的厚礼,在顺天府武清、宝坻、香河三县的民田十万余亩、奉天一带的田产二十万亩,热河林地一万余亩。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成衣铺子和首饰铺子。 文鸳数了一会儿,不由咋舌,酸溜溜地拍案道:“怎么这些王爷个个这么有钱!” 景泰低声说:“安亲王想为博果尔的福临董鄂氏求情,免去她的死罪。这些全都是送给娘娘的。” 文鸳想起之前在宫外听到的流言,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估计这里已经是岳乐的全副身家。 文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些田契地契、珠宝首饰,很难推出去,贪心地抱到怀里。只要太妃死了,其他人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第2837章 卷七:应允 福临一回到家,看到文鸳翘起的嘴角就知道她的想法了。果不其然,她迈着小碎步来到他身边,矫揉造作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腔调掐得又乖又甜,“皇上回来了。今天忙吗?” 福临忍不住笑起来,毫不犹豫地配合她,从善如流搂住她的腰,神色如常地说:“不忙。已经一年多了,洪承畴在两广寸步未进,也有不少大臣让我停了他的职。” 文鸳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洪承畴是谁,好像是什么经略使。她可不想听这个,嗯嗯地胡乱点了点头,将他按在了榻上,笑脸明媚,殷勤地说:“皇上喝茶~” 平时都是福临在照顾她,现在文鸳为了献殷勤,罕见地给他倒了茶。 福临不需要文鸳讨好他。不管是要杀人还是放人,不过是她的一句话罢了。只要她开了口,不论是哪个选择,他都会答应的。 他将茶杯放回去,双手握住文鸳的腰,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拉,垂眸温柔地问道:“文鸳,你想做什么,说出来就好了。” 文鸳偎进了他的怀里,熟练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仰着头望着他的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我收下了安亲王的礼,有好多好多。你放了董鄂氏吧。” 不是她心善,是岳乐给的太多了。到了她的手里,当然就是她的。她才不要还回去。 福临毫不意外,点头答应道:“知道了。我会办好的。” 文鸳高兴地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心下满意,哇哇叫道:“我就知道福临一定会答应的!” 福临笑着将人搂紧,像是抱着小孩子那样摇了摇。虽然他的年纪小,但在照顾文鸳和孩子这方面,他同样都有不少心得。 刚进宫的时候,也许文鸳比他要成熟。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的心智早就被迫催生成长了。文鸳却还能保持原样。有时候挡在他面前的身影像是姐姐,有时候撒娇索要的样子又像是妹妹。 不管是作为姐姐还是妹妹,他都会一样满足她的所有要求,竭尽所能地照顾她。 福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语气很平常,“只要是文鸳想要的,我都会答应的。” 文鸳半点也不会怀疑这句话的分量,在他怀里支起身子,弯着眼睛啄了啄他的脸颊,被福临伸手扣住下巴,按在怀里吻住了唇。 最后董鄂氏乌云珠还是随着娜木钟和博穆博果尔一起被斩首了。安亲王府却多了一个董氏的远亲。 岳乐尊重她,不愿意携恩图报,擅自让乌云珠成为他后院中的女子,只是捏造了一个远亲的身份,让她暂时在府中落脚,等董鄂鄂硕回来了,便送她回家团聚。 乌云珠没想到岳乐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她原以为她必死了。到了安亲王府,福晋对她很亲和,让她只管安心住下,不论多久都行。乌云珠自然也很动容。 娜木钟死了,太后在慈宁宫愣了好久。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让人敛了她们母子的尸骨,送到景陵附近安葬。 第2838章 卷七:平定 转眼间又过了两年。原本福临因为洪承畴在两广毫无建树已经降旨解了他湖广经略使的职务。 就在洪承畴准备回京的时候,大西军的统帅、南明皇帝亲封的秦王孙可望却因为和李定国内斗,众叛亲离,带着麾下四百将士狼狈出逃,投靠了即将回京的洪承畴。 原本云南地势崎岖,易守难攻。但因为有孙可望画出山川和诸将情形,各个注定兵卒多少,直接为清军摸清底细,又答应派人为清军做向导和奸细,福临信心倍增,他将孙可望封为义王,让他亲自写了招降书,带动大西军多位将领主动投降。 在岳乐的支持之下,福临集结了三路大军共十五万人攻入云贵,打算一举除去南明政权。 这一战从顺治十四年一直打到了今年的正月,即便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大库又见了底,甚至连官员俸禄也抓襟见肘,福临依旧咬牙坚持,坚决要攻下昆明才罢休。 如果一直这样保持分裂的状态,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天下不会有大的发展。想要百姓安居乐业,前提就是要有安定的环境。福临打定主意,在他在位期间,一定要统一天下。 福临不肯退,文鸳身上也有一股莽劲,一力支持他,将之前岳乐送上来所有良田的产出都投进去当军饷,宫中各处也缩减了一半的用度。 文鸳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对于她来说,只是每个月新的首饰和衣服少了,并不影响她日常的享受。 他们两个人携手并进,彼此扶持,即便国库空虚,他们也依旧挺了两年,清军从湖南打到四川,从广西到贵州。 一直到今年的正月,终于收到了前线传回的捷报。昆明已经光复,李定国护着永历帝逃入了缅甸,失去了踪迹。 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五省这才算是基本平定。 福临读罢捷报,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往后一摔,靠在椅子上。这么久以来,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到了现在才敢放松。 下一刻他便打起精神,欢喜地抬脚出去了,张嘴便只知道大声叫道:“文鸳——” 他出了书房,才发现外头艳阳高照,暖融的阳光照化了地上的积雪,墙角的桃树不知何时已有了嫩绿的枝芽,在春风中轻轻摇动。 这就是万物萌苏的春天!他好像好久没注意到周围的景色了,于是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儿,心中长久的疲惫渐渐褪去,像春天一样的希望和期待萌芽,他迫不及待要找人分享。 文鸳就在后头的寝殿看话本。听到他活力十足又欢喜的声音,也不由露出笑来,下了榻要去找他。 还没有到门口,他轻快的脚步伴着欢喜的声音一起冲入她的眼帘,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起来开始转圈,年轻疲惫的脸上焕发出惊人的光彩。“文鸳,两年了,终于打完了!” “皇上一直都很厉害!”她听了也极为欢喜,双手撑在他的肩上,明亮的笑脸和晃曳的步摇一起转动,像是枝头飘荡的海棠花。 第2839章 卷七:放松(会员加更) 打赢了这场关键的胜仗,宫里宫外都是欢喜庆幸,如今除了东南一隅,天下都归大清了。 福临终于能暂时松一口气,不必像以前那样紧绷,有更多的时间能够陪伴文鸳和乌林。 趁着空闲,他便带着文鸳和乌林出宫逛灯节,顺带透透气。在京城从正月十三到正月十七都是灯节,正月十五是正灯节,宫内要设宴,他们二人不得空,所以正月十六的傍晚才出宫。 东四牌楼及地安门的灯是最多最盛的,大家也都到这边来看。 这里沿街都挂上了各式的灯笼,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三两成群,在底下赏灯。明月当空,人影在地,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乌林长到五岁,还是第一次出宫观灯,被父母各牵着一只小手,小脑袋也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对什么都很好奇。 福临已打算今年开春就送乌林去读书,今日带他出宫算是给他的“安慰”,温柔地说:“想什么就说,阿玛替你买了。” 文鸳也很高兴,看到漂亮的灯笼,就拉着乌林过去看,乌林再拽着福临过去,就好像一串糖葫芦。 除了赏灯的,还有沿街叫卖的,干鲜具备,有炒核桃、炒瓜子、炒榛子等坚果炒货,还有蜜枣、金糕、芙蓉糕等蜜饯糖点,还有萝卜、白菜,韭菜,苹果,梨等时令蔬果。 但最多的还是元宵,馅料也极多,都是现滚的。 “店家,来一碗元宵!”文鸳吃过了宫里的元宵,但在市井间这种现滚的热元宵她还没尝过,兴致勃勃地点了一碗。 “好嘞,给十五文钱就行,也是个彩头嘛。”那摊主笑盈盈的,脸庞在灯火的映衬下也显得很温暖。 福临笑着随口和他攀谈,问他平时是不是也以摆摊为生,每日挣钱几何,能不能糊口? 那摊主将分好的馅丸放进笸箩,利落地抖动摇转,馅丸裹上层层糯米粉,顷刻便圆硕饱满,变成汤圆儿了。 “这两年朝廷打仗,大家日子过得比平时紧,我日日在这儿卖东西,勉强糊口而已。好在打赢了,今年出来赏灯的人都比以前多了!” “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天下太平了。”福临很是高兴地说,熟练地从荷包里数出十五文钱,放到竹筐里,接过了汤圆。 这是他亲政八年以来,第一次从百姓口中听到近乎好话的话,好像受到夸奖的小孩子一样高兴。 “什么一统不一统的,日子过得好就成。”摊主为人随和,让他们边赏灯边吃,可以待会儿再把碗还回来。 福临怕她烫着,自己端着碗,时不时喂她吃上一颗。文鸳乐呵呵地赏灯,吃完了只管张嘴就行。 乌林不喜欢吃汤圆,看中了卖金鱼的摊子,拽着他们跑过去。“阿玛,额娘,这些金鱼好小!” 他平时看到的都是御花园里比他小臂还粗的大金鱼,这样小的倒是少见。 漂亮的金鱼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摆动着大大的鱼尾,像是水里的蝴蝶。 乌林完全被吸引了,踮着小脚,将脸贴上去,撒娇地说:“阿玛,给我买这个!” 福临也点了头说好,给他买了六条,装在玻璃瓶里,低头对他说:“阿玛先帮你抱着,等回家了再给你。” 乌林握住他的手,乖乖地点头。 第2840章 卷七:读书 乌林闹着要抱他的金鱼,福临无奈地弯腰给了他。“那可要拿稳了。” 他一空出手来就去牵了文鸳,跟着她在灯市下四处乱转,仔细观察她喜欢什么,只要多看一眼,立即就替她买了。 文鸳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轻松的氛围了,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不管看上什么,下一刻就会到她的手中。 福临的纵容助长了她的贪心和骄傲,让她相信,不论她想要什么,她都能得到。 他们转着转着,还回了一趟瓜尔佳府,可惜大家也都出去赏灯了。文鸳不多停留,情绪也没受到影响,继续逛了很久,这才屁颠屁颠回宫。 二月初一就是乌林开始读书的日子。此前福临并不拘着他读过书,所以乌林长到五岁,还是个快乐的小文盲,天天窝在父母的脚边玩耍。 不过今天他的好日子正式宣告结束了。文鸳特地交代景泰,早早叫她起来,破天荒地替宝贝儿子擦了脸、喂了粥,怜爱地说: “待会儿去到读书所,可要叫人啊。但也不用怕他们,你以后可是皇帝,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和阿玛额娘说。” 乌林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揉揉眼睛,听话地点了点头,“人家知道了。” 福临今日不用上朝,也陪他用膳。趁着还有时间,便坐在一边替儿子编辫子,先打散了,再用梳子慢慢梳直,分成三股编起来。手法娴熟轻柔,姿态放松,完全像一个温柔可靠的父亲。 乌林也觉得很舒服,小脑袋晃来晃去,像是备受呵护的小花,在阳光中舒展身体。 文鸳觉得喂他吃东西都对不上嘴巴了,险险地擦着他的脸颊怼了过去。她无奈又溺爱地说:“坐稳了,不然喂到你鼻子里。” 福临忍俊不禁,绑好了辫穗,又从文鸳手里接过了盛着粥的小碗,“我来喂他。” 文鸳习惯了福临替她做事,马上把碗给了他,抱怨道:“你儿子好难喂。” 福临舀了一勺,递到儿子嘴边,像是喂小鸟一样上下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力,笑着说:“没事的,我来就好了。” 乌林嗷呜一声咬住了勺子,故意含着不咽下去,被文鸳忍耐地敲了敲脑门儿。 看到额娘沉下去的脸色,他这才乖乖长大嘴巴,等着阿玛的投喂。 景泰笑眯眯地说:“皇上,娘娘,太子的纸笔都收拾好了。” 文鸳点了点头,等到福临喂完了粥,她就帮乌林拍拍袖子,整理衣领,“好了,现在出门。” 福临自觉地牵住了乌林的另一只小手,牵着他一起出了寝殿。 乌林读书的地方还在乾清宫中,不过距离书房更近,方便福临经常过去看他。 他已给他选好了汉文的老师,是内阁大学士傅以渐。此人虽然经常做些抄抄写写的活,文采却是斐然,给乌林开蒙绰绰有余。 等到了门口,文鸳便摸了摸儿子的辫子,握住他小小的肩膀,柔声说道:“进去吧,跟着师傅好好学。等到中午,我和你阿玛就来接你回去。” 福临笑着说:“没事的,我先留下来听半天,若是教得不好,我便换个师傅。” 文鸳当然信他,笑呵呵地说:“那我就把乌林交给你了。” 第2841章 卷七:道路 福临有心让孩子先接受汉学再学满文,并将这个想法暗示地和傅以渐说了。 傅以渐是鸿儒,更是个人精,平日里习惯明哲保身,从来不在满臣和汉臣的冲突之中强出头,所以即便被牵扯进了陈名夏的事中,也依旧能全身而退,官复原职。 因为他的学问出众,即便他几乎不给皇上提什么意见,只是抄抄写写,福临也依旧给他大学士的名位。 现在福临让他当了太子的第一个师傅,教授太子汉学。傅以渐原本得过且过,自保度日,在接受这个任命的时候,也不由心潮澎湃,像是原本死寂的湖引入了活水。 这是一个满人的皇帝,可如果他从小接受儒学的熏陶,难道就不会成为亲近汉人的仁君吗? 他的脑海中自然也闪过了历史上最成功的例子孝文帝。 陈名夏认为若想要天下安定,应该复衣冠和允许留头,可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起码现在还做不到。 但若是像文明太后教导孝文帝一样,让他耳濡目染,亲近汉制,却也不是毫无希望。这是一条更温和更隐蔽的道路。 傅以渐想到这里,讲授三字经的声音顿了顿,忍不住将目光悄悄投向了正在殿内一同听学的皇帝。 他年轻秀气的脸庞上含着浅淡从容的笑,正抓着太子的小手教他写字,温声说道:“你的师傅学问很高,要跟着他好好学。这些学问以后可是你治国的根本。” 乌林第一天开始认字,哪里懂什么治国、什么学问,听到了只是似懂非懂,傅以渐却暗暗兴奋,原来皇上真有此意! 他一定要拼尽心力教导好太子!天下文人的理想,天下汉人的理想,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了。 福临看了情绪渐渐变得高昂的傅以渐一眼,微微垂下眼睫,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等到乌林渴了,福临让人去热了牛乳,喂他咕噜咕噜地喝完,用手帕细心地替他擦去嘴巴周围的一圈白沫。明明他看上去也很年轻,可却能将孩子照顾得很妥帖。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心爱的孩子,是他和文鸳的爱上又凝了一层爱,也是他亲手倾注和浇灌的希望。 他面对乌林时,总是觉得心里很温暖柔软,对他说不了重话。所以有时候乌林都不怕他,反而更怕文鸳。只有沉下脸的文鸳才能治住他。 福临并不在意,在家里大家都听文鸳的,有什么不好吗? 文鸳也挂念头天上学的儿子,还没到时间,就已经在殿外巴巴等候了。 看到额娘熟悉的身影,乌林恨不得马上跳下凳子跑出去,小身子扭来扭去,根本无心听课了。 福临好笑地松开他的手,下一刻乌林便跳下了凳子,迈着小短腿奔向文鸳,熟练地张开小手,像是归巢的小鸟,仰着头叫道:“额娘!”福临也连忙跟在他身后走了过来。 傅以渐也赶紧过来行礼,恭敬地叫道:“见过皇后娘娘。” 文鸳心里软绵绵的,弯腰将乌林抱了起来,任由他肉嘟嘟的小手搂着自己的脖子,冲傅以渐点了点头,“今日是太子第一日入学,他学得如何?” 傅以渐连忙说太子聪颖,一点就通,文鸳果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