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杀敌变强,开局射雕争五绝》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原来,你们争了个寂寞 死寂。 比万年玄冰更冷,比无尽深渊更沉的死寂。 李秋水,这位在西夏后宫翻云覆雨,在江湖之上名震一方的逍遥派高人,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半跪在冰冷的积雪与碎石之中。 她脸上的白纱,早已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一张本应是颠倒众生、媚骨天成的绝世容颜,此刻却因那右脸上三道深可见骨、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剑痕,而显得诡异、可怖。 但比这剑痕更可怖的,是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疼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信仰被悍然摧毁的,极致的茫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她毕生引以为傲,自认已臻化境的“小无相功”,在那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不,甚至连“溃”都谈不上。 那感觉,更像是……朝圣。 是溪流汇入江海,是百川奔腾入洋。 她那雄浑的内力,在接触到对方掌心的刹那,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带着一种近 乎于欢欣雀跃的意味,疯狂地、主动地,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仿佛对方的身体,才是这世间一切“无相”功力的……本源!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道! 是碾压!是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位阶压制! “你……你到底……是谁?” 她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中,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与惊恐。她问出了与巫行云之前一模一样的问题。 而站在她不远处,那个刚刚经历了神魂凌迟,本以为自己已是世间最凄惨之人的巫行云,在看到自己这位宿敌同样被一招击溃,甚至比自己败得更惨、更彻底时,那双本已死寂的眸子里,竟是诡异地,重新燃起了一丝……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沙哑而又尖锐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李秋水!你这贱人!你也有今天!” 她挣扎着,从雪地上坐起,看着李秋水那张又惊又怒的脸,心中那份刚刚被碾碎的尊严,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回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你不是总仗着师哥多教了你几招‘小无相功’,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怎么?现在……在前辈面前,你那点微末道行,连屁都不是!” “你!” 李秋水被她这番话气得心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死死地瞪着巫行云,又惊又怒地看向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黑衣男子,脑中一片混乱! 前辈? 这个老虔婆,竟称呼这个小白脸为“前辈”? 是了!一定是了! 这个男人,定然是某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是了!他定是用了什么邪术驻颜,所以看起来才这般年轻! 否则,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年轻,却又如此深不可测的怪物! 想通了这一点,李秋水心中的惊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屈辱与不甘! 她李秋水,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她不仅要杀了巫行云这个老虔婆,更要将这个敢于羞辱自己的“老怪物”,一并留在此地!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下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决绝,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竟是猛地对着秦风,盈盈一拜,脸上更是挤出了一个凄楚动人、我见犹怜的表情! “前辈……前辈神功盖世,小女子……心服口服。”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柔弱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那副怨毒泼辣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才,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女子这一次。”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竟是主动朝着秦风,一步步走去。 那姿态,柔弱,无助,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正在寻求庇护的小鹿。 然而,就在她距离秦风不足三丈,这个距离,对于绝顶高手而言,已与贴身无异的瞬间! 她那双凄楚的眸子里,所有的柔弱与恐惧,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凛冽杀机! “老怪物!给本宫去死吧!” 她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啸,右手依旧维持着兰花指的姿态,左手却不知何时,已然并指如剑,指尖之上,更是凝聚起一道半尺来长,几近透明,却又锋锐到了极致的白色气劲! 白虹掌力! 这一招,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与“小无相功”的内劲攻击不同,“白虹掌力”乃是将内力高度凝聚,化为无坚不摧的剑气,曲直如意,无孔不入!专门用来偷袭暗算,破人护体罡气! 她算准了,对方刚刚正面接了她一记“小无相功”,定会以为她的武功路数便是如此,心生轻视! 而此刻,她示敌以弱,再以这迅如雷霆、刁钻狠辣的“白虹掌力”骤然发难! 双管齐下! 任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在这等出其不意的攻势之下,也定要手忙脚乱,非死即伤! “贱人!你敢!” 远处的巫行云见状,亦是骇然惊呼! 她深知李秋水这“白虹掌力”的厉害,当年她便是着了此招的道,才落得个终身残疾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凝聚了李秋水毕生功力与怨毒的绝杀一击。 秦风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甚至,都懒得再出手。 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表演的眼神,看着那道快逾闪电的白色气劲,看着那张因得意与狰狞而扭曲的俏脸,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犀利无匹的“白虹剑气”,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尺之遥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壁垒! 嗤—— 一声轻响。 那道剑气,就那么在半空中,寸寸消融,寸寸崩解,最终,化为了一缕最纯粹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仿佛,它从来,都未曾出现过。 “这……这不可能!!!” 李秋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烈,更加无法理解的……极致惊骇! 如果说,第一次被击退,是她对力量的无知。 那么这一次,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招,在对方面前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便自行消散,这带给她的,便是……对“道”的,彻底绝望! 护体罡气? 不! 那根本不是护体罡气! 那是一种……规则! 是一种“我的领域之内,一切异种能量皆为虚妄”的,绝对的规则! “将内力凝聚于一点,模拟剑气锋锐,想法不错。”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像一记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秋水的脸上。 “可惜,你只知其形,不知其理。凝聚得太过刻意,反而失了‘无形无相’的真意。劲力驳杂,破绽百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同样呈白色的气劲,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只是,他这道气劲,却比李秋水的“白虹掌力”,凝实了百倍,锋锐了千倍! 那气劲离指之后,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游龙,似灵蛇,绕着李秋水惊骇欲绝的身体盘旋了一圈,最后,“噗”的一声,轻巧地,削去了她额前的一缕青丝。 断发,飘然落地。 整个过程,李秋水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仿佛拥有自己生命和智慧的剑气,在自己身上游走,最后,给予她一个……充满了轻蔑与警告的羞辱。 做完这一切,那道剑气,竟又“嗖”的一声,飞回了秦风的指尖,化为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这……这才是真正的“白虹掌力”! 不! 这已经是……剑仙之能! “咕咚。” 李秋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着自己那飘落在雪地上的断发,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教学演示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被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她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再也生不出半点侥幸。 而就在此时,那个看了半天戏的巫行云,终于抓住了机会。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秦风身边,竟是学着之前乌老大的模样,对着秦风深深一揖,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急切。 “前辈!前辈神威!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指着那失魂落魄的李秋水,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又充满了仇恨! “前辈!此人,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妹,李秋-水!” “她心肠歹毒,手段酷烈!当年,便是她趁我练功的紧要关头,从背后偷袭,才害得我走火入魔,落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还有!还有山下那些洞主、岛主的叛乱,也定是她这贱人在背后捣鬼!她就是想趁我功力散尽之时,煽动那些蝼蚁来送死,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毒妇,蛇蝎心肠,人人得而诛之!还请前辈出手,为武林除此大害!晚辈……晚辈愿生生世世,为前辈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她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义愤填膺,既揭露了宿敌的身份,又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更是将解决对方的责任,巧妙地,推到了秦风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位灵鹫宫主,纵然功力尽失,这份心机与口才,却依旧是天下顶级。 而被她指着鼻子痛骂的李秋水,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竟也反应了过来。 她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了一阵怨毒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巫行云!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装可怜!” 她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属于西夏皇妃的傲气与威仪,却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迎着巫行云那喷火的目光,针锋相对,字字如刀! “我偷袭你?笑话!当年若不是你这老虔婆自己心术不正,急于求成,又岂会走火入魔?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你一把罢了!” “至于那些洞主、岛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快意的笑容,竟是坦然承认! “不错!他们,就是我煽动的!”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送死!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消耗你的精力!我就是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尝尝孤家寡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滋味!” “你不是喜欢当你的‘天山童姥’吗?你不是喜欢享受那些人对你的恐惧与臣服吗?我偏偏,就要把你拥有的一切,都亲手毁掉!”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怨毒! 那份积压了几十年的嫉妒与仇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你……你这贱人!毒妇!”巫行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秋水,却一时间找不到更恶毒的词语来咒骂。 “我毒?我再毒,也比不上你!” 李秋水猛地撕开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截本应洁白如玉,此刻却布满了细密抓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 “你用‘生死符’控制那些洞主、岛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你将那些不服你的门派,满门上下,尽数屠戮,种成花肥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毒?” “巫行云!你我师姐妹一场,斗了一辈子!谁是什么货色,谁心里不清楚?少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两只斗了一辈子的乌眼鸡,将彼此最阴暗、最恶毒的一面,赤裸裸地,撕开在秦风这个“外人”面前,没有丝毫顾忌。 她们互相揭短,互相咒骂,从当年的门派恩怨,骂到各自的样貌身材,再骂到彼此的男人…… 哦,不。 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男人。 无崖子。 而这,才是她们所有仇恨的……根源。 秦风就这么抱着臂,饶有兴致地听着。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两个为了争夺自己关注而相互撕咬的凡人,眼中充满了玩味与……怜悯。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自己争的是什么,抢的是什么,都一无所知。 他觉得,这场闹剧,看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她们,揭晓最终的,残酷的谜底了。 于是,在两人骂得口干舌燥,暂作喘息的间隙,秦风那平淡的声音,悠悠响起。 “说完了?” 两个女人同时一窒,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决定她们生死的“裁判”。 她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用一种充满了仇恨,却又夹杂着忌惮与期盼的复杂目光,看向秦风。 她们都希望,这个强大的“前辈”,能站在自己这边,彻底弄死对方。 然而,秦风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们,同时,愣住了。 只见秦风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画卷。 一个用上好蜀锦装裱,轴头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精致画卷。 “你们,争了一辈子。” 秦风缓缓展开画卷,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魔力。 “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画卷,被彻底展开。 霎时间,整个冰天雪地,都仿佛,为之一亮。 画中,没有壮丽的山河,没有飘渺的云海。 只有一个女子。 一个身穿宫装,临风而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绝代佳人。 她没有看着画外之人,只是微微侧着头,凝视着远方,那双清澈如秋水,温柔如日光的眸子里,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的美好。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皮相。 那是一种,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之美。 画卷的右下角,还提着两句诗。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落款,只有两个字—— “崖子”。 当这幅画,完完整整地,展现在巫行云和李秋水面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们两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那两双刚刚还充满了仇恨与怨毒的眸子,此刻,却不约而同地,死死地,黏在了那幅画上! 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了与方才截然不同,却又如出一辙的……痴迷,与,狂喜! “神仙姐姐……” “是……是我!画里的人,是我!” 两人竟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巫行云的脸上,露出了少女般的娇羞与甜蜜。 “是了……是了!师哥他……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画的,就是我!我练功走火入魔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一定是在想我!他一定是在等我回去找他!” 李秋水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幸福与得意。 “胡说!你这老虔婆,少在这里自作多情!师哥画的,分明是我!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哪一点不像我?师哥的心上人,永远都只有我一个!” 她们看着画中的“神仙姐姐”,又看了看彼此,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妒火! 她们都坚信,自己,才是无崖子心中唯一的挚爱! 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不知廉耻,前来窃取自己爱情的……小偷!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再次为了这个“名分”而大打出手时。 秦风那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哦?” “你们,都觉得,画里的人,是自己?”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纯粹,却让两个女人,心头同时,咯噔一下,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真可惜……” 秦风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们,都猜错了。” “这画里的人,既不是你,巫行云。” “也不是你,李秋水。” “她,是你们的小师妹。” “也就是,无崖子真正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轰——!!!!!! 仿佛九天之上,降下了亿万道灭世惊雷! 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巫行云和李秋水的……天灵盖上! 小……师妹? 那个……那个在她们入门时,就已经存在,一直跟在师父身边,被她们当成小跟班、小丫鬟一样使唤的……小师妹?!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李秋水第一个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师哥怎么可能喜欢那个黄毛丫头!她……她给我提鞋都不配!” “对!你骗人!你一定是骗我们的!”巫行云也状若疯魔,“师哥他……他明明喜欢的是我!这画……这画一定是你伪造的!对!一定是!” 她们无法接受! 她们无法接受,自己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甚至不惜为此毁了容貌,残了身体,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争夺的一切,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们,从一开始,就都是局外人! 是小丑! 是那场风花雪月的故事里,两个负责插科打诨,增添笑料的,可悲的,小丑啊! 这份打击,比任何刀剑加身,比任何神功被破,都更让她们感到……绝望!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 李秋水抱着头,疯狂地摇着,眼泪混杂着血水,从那张狰狞的脸上,不断滑落。 “啊——!!!!” 巫行云更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她毕生的执念,毕生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羞辱! 愤怒! 绝望! 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们的理智! 她们那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那幅画上移开,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亲手将她们的梦境,彻底撕碎的……罪魁祸首身上! 是他! 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她们还可以继续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是他,毁了她们的一切! “我杀了你!!!” 在极致的羞愤与疯狂之下,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宿敌,在这一刻,竟是做出了惊人一致的举动! 她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咆哮,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个持画而立的秦风,悍然扑杀而去! 巫行云虽然功力尽失,但她逍遥派的身法仍在,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近秦风左侧,枯瘦如鸡爪般的小手,直插其双目!她要挖了这双看透她所有秘密的眼睛! 李秋水更是将“小无相功”催发到了极致,白色的身影如惊鸿掣电,一掌拍向秦风的后心!她要将这个男人的心脏,连同那幅让她梦碎的画卷,一并震成齑粉! 两人合击,虽是仓促出手,却也蕴含了她们此生最深的怨毒与杀意,威势之强,足以让风云变色! 然而,面对这左右夹击,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连那幅画卷,都未曾收起。 只是在两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缓缓地,摇了摇头。 “唉……” “玩不起,就别玩嘛。” 话音未落。 他持画的左手,随意向旁一拂,轻飘飘地,拂开了巫行云那志在必得的利爪。 而他的右肩,则是轻轻向后一靠。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巫行云只觉得自己的手爪,仿佛插在了一座万仞神山之上,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轰然倒卷而回! 李秋水更是感觉,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之上,一股霸道绝伦,灼热无比的阳刚内力,摧枯拉朽般冲入她的经脉! “噗!” “噗!” 两道血箭,同时,自她们口中狂喷而出! 两个刚刚还状若疯魔的绝世高手,此刻,却像是两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一左一右,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雪地里。 一招。 又是,一招。 秦风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分毫,便将两位逍遥派硕果仅存的顶尖高手,同时,重创!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那幅依旧完好无损的画卷,仿佛有些惋惜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两只可怜虫的眼神,看着那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师姐妹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 “还有谁,想杀我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的功力,归我了 “现在……” “还有谁,想杀我吗?” 秦风的声音,平淡,却如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回荡在死寂的天山雪域。 风停了,雪歇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个女人粗重、绝望,如同破烂风箱般的喘息声。 李秋水与巫行云,这对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宿敌,此刻却如出一辙地瘫软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左一右,像是两件被随意丢弃的、破败的祭品。 她们的眼中,再无半分杀意,再无半分怨毒。 只剩下,那被无尽的、残酷的真实,彻底冲垮之后的……空洞与死寂。 笑话。 原来,她们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原来,她们都只是那个风花雪月的故事里,两个负责插科打诨,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可悲小丑。 这个认知,比任何武功上的溃败,都更让她们感到绝望。 李秋水看着那个持画而立,俊美如神祇,却又淡漠如魔鬼的男人,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三界六道,看穿人心万古的星眸,心中最后一丝名为“自我”的东西,被彻底碾碎。 她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疯癫,笑得眼泪和着嘴角的血水,在那张本就狰狞的脸上,纵横流淌。 “呵呵……呵呵呵呵……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争了个寂寞……” “师哥……你好狠的心啊……” 她笑着,哭着,状若疯魔。 而另一边的巫行云,则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那具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地望着苍茫的天空,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秦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两生一旦,同台梦碎”的绝佳戏剧。 直到,他觉得有些腻了。 他缓缓收起画卷,那双淡漠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疯笑的李秋水身上。 “戏,看完了。” “现在,该付票钱了。” 李秋水闻言,笑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秦风,眼中充满了不解。 票钱? 什么票钱? 然而,下一瞬,她便明白了。 只见秦风一步步,缓缓向她走来。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那姿态,不像是走向一个手下败将,更像是走向一片等待收割的,成熟的麦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极致恐惧,瞬间攥住了李秋水的心脏! “你……你要干什么?!”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从雪地里爬起,想要逃离这个带给她无尽恐惧的魔鬼! 可她刚刚被重创,体内经脉大乱,真气涣散,竟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在自己那因恐惧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直到,他来到她的面前。 居高临下,如神临凡。 “干什么?”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 他缓缓伸出手,在那双充满了无尽惊骇与恐惧的丹凤眼注视下,简简单单地,按在了李秋水的头顶。 “不——!!!!” 李秋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嗡——!!! 一股她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浩瀚、磅礴,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于九幽之下的恐怖吸力,自秦风掌心,轰然爆发! 北冥神功! 不! 这是,比北冥神功,更霸道,更原始,更不讲任何道理的……吞噬! 李秋水只觉得,自己毕生苦修,引以为傲的“小无相功”内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又像是遇到了它们真正的君王! 它们在她体内疯狂地奔腾、咆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朝着头顶那只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魔掌,倒灌而去! 那是一种,被活生生掏空的感觉! 是生命,是修为,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根基,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强行剥离! “啊——!我的功力!我的功力!!!” 她发出绝望的悲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乌黑的秀发,在短短数息之间,竟是染上了一层枯黄的霜白。 眼角的皱纹,不断加深,蔓延…… 她仿佛在这一瞬间,跨越了数十年的光阴,从一个风韵犹存的绝代佳人,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妪。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功力,就这么在短短十数个呼吸之间,被秦风,吞噬得一干二净! 远处的巫行云,呆呆地看着这神魔般的一幕,那双本已死寂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快意,与,更深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知道,若非自己这副返老还童的身体里,功力早已散尽,恐怕……此刻躺在那里,被吸成人干的,就是她了。 终于,当李秋水体内最后一丝内力,也被彻底榨干之后。 秦风,缓缓收回了手。 他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手一拂,将那具已然油尽灯枯,软得如同一滩烂泥的身体,拂到了一边。 “滚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现在的你,连做我玩具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秋水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空虚。 她挣扎着,抬起那只布满皱纹,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看着自己此刻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悲嚎! “啊——!!!” 而后,她竟是爆发出了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悬崖,疯狂地,逃去! 那背影,仓皇,狼狈,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秦风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缓缓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涌入的,精纯而又磅礴的“小无相功”真气。 这股真气,一入体,便被那更为霸道的北冥真气,瞬间同化、分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本就浩瀚如海的丹田气海,再次,向外扩张了一丝。 虽然,仅仅只是一丝。 但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任何一丝的进步,都足以让世间九成九的武者,望尘莫及。 “不错,不错的养料。”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消化掉所有的外来真气,内力修为,更进一步。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望向这苍茫无垠的天山雪域,望向那高远无尽的蔚蓝苍穹,心中,却忽然涌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逍遥派的武学,无论是“北冥”、“小无相”,还是“八荒六合”,其根源,皆出自于此。 可无论是无崖子,还是巫行云,亦或是李秋水。 他们,都只看到了“术”,却未曾领悟真正的“道”。 他们看到了“鲲”的吞噬,便创出了“北冥神功”,却只知吸人内力,不知炼化天地。 他们看到了“鹏”的逍遥,便创出了“凌波微步”,却只懂方寸挪移,不知扶摇九天。 格局,太小了。 “鲲……”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竟是出现在了百丈之外的另一座山巅之上! 一步,百丈! 缩地成寸,近 乎鬼神! “鹏……” 他立于山巅,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而后,他竟是迎着那凛冽的罡风,向前,轻轻一跃! 他没有坠落。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托起,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了万丈悬崖之上! 风,成了他的羽翼。 云,成了他的阶梯。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秦风感受着那御风而行,俯瞰天地的无上快意,发出一声畅快的长笑。 “吞四海以为食,负青天而扶摇!此身法,便叫做……《鲲鹏九变》!” 就在他创出这门旷古绝今的无上轻功的同时,另一个念头,亦是在他的识海之中,悄然成型。 其本质,是以一种“空”的内力,去模拟其他内力的“形”。 既然可以正向模拟,那是否……可以逆向推演? 五行,相生相克。 逍遥派的武学,多属水、木,飘逸灵动,却失之厚重。 秦风身负金刚不坏,已有“金”之锐利坚固。 新得《八荒六合功》,蕴含“火”之霸道淬炼。 北冥神功,包罗万象,可为“水”之源头。 鲲鹏九变,御风而行,可为“木”之生发。 金、木、水、火,皆已具备雏形。 唯独,缺了那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的……土! “以‘小无相功’为基,逆推其理,化‘无’为‘有’……” 秦风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无数的经脉运行图,无数的能量转化公式,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疯狂地推演、碰撞、重组! “土,主防御,主承载,主生化……” “其气,当沉稳,当厚重,当坚不可摧!” “此功,便名为……《厚土功》!” 一个全新的,完全由他自己创造的,土属性无上神功的雏形,就这么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此间事了,也该回去了。” 秦风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山之巅。 只留下那依旧瘫软在地,双目无神,仿佛彻底失去了灵魂的巫行云,和这满地的尸山血海,见证着,一位神魔的诞生。 …… 三日后。 丐帮总舵,一间幽静的密室之内。 秦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机不显,仿佛与周遭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 自天山归来,他便直接宣布闭关,不见任何人。 因为,他要完成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创功! 不知过了多久。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 他伸出右手,心念一动。 嗡! 一缕土黄色的、充满了沉稳厚重气息的奇异真气,自他的掌心,缓缓浮现。 这缕真气,不似北冥真气的霸道,不似金刚真气的锋锐,它就像一块最坚固的磐石,一方最广袤的大地,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万法不侵,万劫不磨的永恒意韵。 “去!” 秦风屈指一弹。 那缕厚土真气,瞬间没入他的体内,而后,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路线,朝着他五脏六腑中的某一处,悍然冲去! 五脏,乃人体之根基。 脾,属土,主运化,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 寻常武者,只能靠水磨工夫,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唯有那传说中的无上仙法,才敢将主意,打到这人体最根本,也最脆弱的五脏之上! 开辟五脏窍穴! 这,便是秦风为自己,规划的下一条通天大道! 轰!!! 当那缕精纯到了极致的厚土真气,精准无比地冲入脾脏深处,那处从未被任何能量触及过的神秘窍穴时! 秦风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为之轰然一震! 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声雷鸣! 又仿佛,是大地深处的第一缕生机! 脾窍,开! 霎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生”与“化”的奇异力量,自脾窍之中轰然爆发,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在这一刻,仿佛与脚下无垠的广袤大地,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只要他脚踏大地,便能获得源源不绝的力量补充! 他的防御,他的恢复力,在这一刻,再次,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脾窍被成功开辟的刹那! 金、木、水、火、土,五行已得其一! 秦风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肝、心、肺、肾,这另外四大脏器,竟是同时,产生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异感应! 五脏,仿佛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鸣!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在五行流转的共鸣之下,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活力的神秘窍穴的位置,在他的神魂感应之中,清晰无比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 肝窍!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的基业,我帮你保 幽暗的密室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秦风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周身气机内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可见,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他的神魂识海深处,一场翻天覆地的演化,正徐徐拉开帷幕。 以“小无相功”为炉,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为薪,以“北冥神功”为引,逆转阴阳,重炼五行! 那一道新生的、充满了厚重与承载意韵的土黄色真气,便是这场演化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产物——《厚土功》。 当这缕真气,如天之号令,悍然冲开那玄之又玄的脾脏窍穴时,秦风的整个身心,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奇妙的蜕变。 “轰——!” 那不是外界的雷鸣,而是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悸动。 脾窍洞开的刹那,秦风只觉得自己的肉身,与脚下这颗星辰、这片无垠的大地,建立起了一丝血脉相连般的奇异联系。 仿佛只要他一念动,大地之下,那无穷无尽的厚重伟力,便会化作源源不绝的滋养,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坚固,沉稳,生生不息。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土……”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明悟。 五行之中,土为中宫,承载万物,生化万物。脾窍一开,他肉身的防御力、恢复力,乃至对天地元气的汲取与转化效率,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 随着脾窍的开辟,那原本各自为政的金(金刚不坏)、木(鲲鹏九变/逍遥御风)、水(北冥神功)、火(八荒六合功),仿佛终于找到了它们的中枢与核心! 一个以脾土为中心,五行相生,循环往复的完美闭环,在他的体内,悄然成型!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秦风喃喃自语,随着他心念流转,五色真气在他的体内交相辉映,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真气,变得更精纯一分,更凝练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五行流转的共鸣之下,肺(金)、肾(水)、肝(木)、心(火)四大脏器深处,那另外四个沉寂的窍穴,正在发出微弱而又充满渴望的呼应。 只待他创出对应的神功,便可一举冲开! 到那时,五脏齐鸣,五行归一,他的实力,又将迎来一次何等恐怖的暴涨? “呼……”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绵长,竟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久久不散。 “此间事了,也该出去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宛如雷鸣。 闭关数日,不仅消化了李秋水那几十年的精纯功力,更是创出了《厚土功》,开辟了脾之窍穴,实力再次精进。 虽然,这份精进在他自己看来,依旧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但,心情总归是愉悦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堵由数千斤巨石打造的密室石门。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只是一个念头。 “开。” 轰隆隆——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石门,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推动,悄无声息地,向内开启。 门外,刺目的阳光洒落进来,带着尘世的喧嚣。 一道身影,早已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门外。 是白世镜。 这位在丐帮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管刑罚,向来以铁面无私、不苟言笑著称的执法长老,此刻的脸上,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恭敬,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当他看到那个黑衣身影,如同神祇般,缓缓自那幽暗的密室中走出时。 白世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是本能地,想要低下头,不敢去直视那道身影! 不是因为对方的气势有多么骇人。 恰恰相反。 此刻的秦风,身上没有任何气势外露,他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邻家少年,俊美,干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正是这份返璞归真,这份仿佛与天地万物都融为一体的和谐感,才更让白世镜这位一流高手,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是……凡人仰望天威时,才会有的感觉! “恭迎……恭迎先生出关!” 白世镜深深一揖,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秦风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远方,随口问道:“我闭关这几日,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白世-镜闻言,身形一僵,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为难与羞愧之色。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咬了咬牙,沉声道:“回先生的话,确实……确实出了一些事。” “哦?”秦风挑了挑眉,来了些许兴趣,“说来听听。” “是。” 白世镜不敢隐瞒,连忙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详细道来。 原来,就在秦风于天山之巅,大发神威,将一众邪魔外道连同正道宗师一并镇压之后。 此事,便如一场十二级的飓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中原武林! 一时间,天下震动! “秦风”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传入了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顶尖势力的耳中。 与那些洞主、岛主不同,这些所谓的正道巨擘,在听闻此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在他们看来,秦风此举,滥杀无辜(不平道人),挟持同道(慕容复),视江湖规矩如无物,简直是罪大恶极,与魔头无异! 更何况,包不同那个“大嘴巴”,当初情急之下,喊出的那句“此乃丐帮隐世高手”,更是给丐帮,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就在秦风闭关的第二天。 少林,武当,昆仑,崆峒…… 几乎所有在中原武林叫得上名号的门派,竟是破天荒地,联合在了一起,派出了各自门中的顶尖高手,组成了一个所谓的“武林正义联盟”,浩浩荡荡地,杀到了丐帮总舵之外! 他们打出的旗号,冠冕堂皇—— “清君侧,诛魔头,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 言下之意,就是要丐帮交出秦风这个“魔头”,否则,便要踏平丐帮总舵,替天行道! “……乔帮主与徐长老,已和他们在外面对峙了三天三夜。” 白世镜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满是羞愤,“对方人多势众,个个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其中,甚至还有少林寺‘玄’字辈的神僧,以及武当派的几位道长……” “我等……我等无能,数次想要冲出去,与他们拼了,却都被乔帮主死死拦住。” “帮主说,此事因先生而起,便当由先生定夺。在先生出关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以免……以免伤了和气。” 说到最后,“伤了和气”四个字,白世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何止是伤了和气? 这三天来,那所谓的“正义联盟”,堵在丐帮总舵门口,极尽羞辱、叫骂之能事! 什么“藏污纳垢之所”、“魔头帮凶”,什么难听骂什么! 丐帮上万弟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个个早已是怒火中烧,义愤填膺,若非乔峰以帮主之威强行压制,恐怕早已血溅五步,酿成滔天大祸! “哦,是吗?” 然而,听完白世镜这番充满了悲愤与屈辱的陈述,秦风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都有谁来了?” 白世镜一愣,连忙答道:“为首的,是少林寺的玄难、玄寂两位神僧,还有武当的‘游云子’张道长,昆仑派的‘铁琴先生’何太冲……” 他一连报出了十几个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名字。 每报出一个,都足以让寻常武者,闻之色变。 然而,秦风听完,却只是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就这些?” 那语气,仿佛在说,就这么几只阿猫阿狗,也值得你们如临大敌? 白世镜被他这风轻云淡的语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位爷,当真是…… 秦风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摆了摆手,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一群吵闹的苍蝇罢了,也值得耽误本座这么多时间。”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眸子,扫了一眼满脸羞愧的白世镜,淡淡地说道:“传我的话下去。” “从即刻起,此事,由我亲自接手。” “丐帮,不得再掺和此事。让乔峰他们,都回来吧。” 白世镜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先生!这……这万万不可!” 他急声道:“对方来者不善,人多势众!您……您虽然神功盖世,可双拳难敌四手啊!我丐帮上万弟子,便是拼光了,也绝不能让您一人,去面对如此多的强敌!” “强敌?” 秦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转过头,看着白世镜,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白世镜,你觉得,他们,也配称得上是‘强敌’?” “本座杀他们,与碾死几只蚂蚁,有何区别?” “之所以不让你们掺和,不是怕你们拖累我。” 秦风的声音,缓缓变冷。 “而是,本座嫌你们……碍事。” “……” 白世镜的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衣身影,一步迈出,竟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再一闪,便已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平淡,却又霸道到极致的话语,在丐帮总舵的上空,悠悠回荡。 “杀鸡,焉用牛刀?” “这种小事,交给我的玩具去处理,就够了。” …… 缥缈峰,灵鹫宫。 云雾缭绕,琼楼玉宇,宛如仙境。 只是,这仙境之中,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恐慌与死寂。 梅兰竹菊四剑侍,正俏生生地立于大殿之外,一个个花容失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外面那些人,又开始叫骂了!”菊剑急得直跺脚。 “尊主她……她把自己关在冰室里,已经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了!”兰剑亦是满脸忧色。 “都怪那个魔鬼!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对尊主做了什么!”竹剑性格刚烈,一想到那个将她们的尊严与骄傲,连同整个灵鹫宫的脸面,都狠狠踩在脚下的男人,便恨得银牙紧咬! 唯有为首的梅剑,尚能保持一丝冷静,她蹙着眉,沉声道:“休得胡言!尊主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守好宫门,等候尊主的命令!”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她们此生最不愿听到,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们身后响起。 “哦?等她的命令?” “那你们,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谁?!” 四女闻言,骇然转身! 只见,那个本应远在千里之外的黑衣魔神,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们身后不足三尺之地! 他斜倚在殿前的廊柱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在她们四人那婀娜有致的身体上,来回扫视。 “啊!!!” 四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拔剑,后退,摆出了如临大敌的剑阵! 然而,秦风却连看都未曾看她们手中的利剑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她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由万年寒冰打造的冰室大门之上,淡淡地说道:“巫行云,滚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轻易便穿透了那足以隔绝一切声音与探查的厚重冰门。 数息过去。 冰室之内,毫无动静。 “嗯?”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也罢,本座今天心情好,就再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未落,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便要再次亮起那足以将人拖入无间地狱的恐怖神光! “不要!!!”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尖锐,充满了无尽惊恐与屈辱的尖叫,自冰室之内,悍然传出! “我出来!我这就出来!” 嘎吱—— 那扇从未被外力开启过的寒冰大门,缓缓地,从内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红衣,身形瘦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女孩,踉踉跄跄地,从那片刺骨的寒气中,走了出来。 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只是,此刻的她,那双曾冰冷高傲的凤眸之中,再无半分神采,只剩下,在看到秦风的刹那,便会本能涌现的……极致恐惧。 她就像一只被主人彻底驯服的、受惊的小兽,低着头,瑟瑟发抖,连与秦风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尊……尊主!” 梅兰竹菊四剑侍,在看到自家尊主这副前所未有的卑微模样时,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心痛如绞! 她们想上前,想去搀扶,却又被秦风那淡漠的眼神,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很好,看来,你还没蠢到家。”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给你一个时辰,召集你所有能召集的人手。” “一个时辰后,去丐帮总舵,给我清场。” 巫行云闻言,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与不解。 清场? 清什么场? 然而,当她迎上秦风那双淡漠的星眸时,所有疑问,都化作了冰冷的寒意,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 她只能,下意识地,想要点头。 然而,就在她即将点头的刹那,一个念头,却如闪电般,划过她那早已麻木的脑海! 不对! 不对! 这个魔鬼,当初明明答应过,只要自己交出神功,他便会保护自己,直到功力恢复! 可现在,他却要让自己,在这个最虚弱的时候,去为他卖命?! 这……这是毁诺! 一股压抑了数日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竟是战胜了恐惧,让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风,声音沙哑地质问道:“你……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会保护我!” “保护你?” 秦风闻言,笑了。 他笑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理直气壮。 “我,不是正在保护你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山下的方向,淡淡地说道:“山下那些人,是来找谁的?是来找灵鹫宫的麻烦,还是来找你‘天山童姥’的麻烦?” “我只是一个过客。他们,与我无关。” “我只负责,在你被人打死之前,保证你的性命无虞。” “至于你的灵鹫宫,你的基业,你的那些徒子徒孙……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你……!” 巫行云被他这番无耻到了极致的强盗逻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只答应保护“她”。 却没有答应,保护她的灵鹫宫。 这个魔鬼! 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看着巫行云那张因愤怒与屈辱而涨得通红的小脸,秦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魔鬼般的语气,低声道:“当然,我这个人,向来很公平。”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双充满了惊疑与不解的凤眸前,轻轻晃了晃。 “我可以,将‘生死符’的解法,完整的,一字不差的,传给你。”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巫行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生死符的……解法?! 那可是她用来控制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也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 若是没有了生死符的钳制,她灵鹫宫,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众叛亲离! 而这个魔鬼,竟说……他有解法?! “作为交换,”秦风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你去,帮我,把山下那些吵闹的苍蝇,全部拍死。” “用你的名义,用你灵鹫宫的手段,用你天山童姥的方式。” “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事成之后,你的灵鹫宫,你的基业,自然也就保住了。”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她无法拒绝,也根本没有能力拒绝的……阳谋! 用她安身立命的根基,去换取她安身立命的根基。 何其荒谬!又何其……现实! 巫行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如神祇,却又邪异如恶魔的脸,看着那双仿佛能将她所有心思都看透的淡漠星眸。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为了保住师父传下来的基业,为了保住她这九十六年来,唯一的骄傲。 她,只能选,那条魔鬼为她铺好的路。 良久。 她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个沙哑、艰涩,充满了无尽屈辱与绝望的字眼,从她的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好。” “很好。” 秦风满意地站起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顺便”的语气,对那依旧失魂落魄的巫行云,说道:“对了,我这人,不喜欢白拿人东西。”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具八岁女童的身体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这返老还童的毛病,说到底,不过是当年练功岔了气,阴阳失调留下的暗伤罢了。” “待此间事了,本座,可以出手,帮你根治。” “作为回报……” 他的目光,望向了灵鹫宫最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终年被冰雪覆盖的藏书阁,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灵鹫宫的藏书,借我,看上几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缥缈峰 天山,缥缈峰下。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如刀的飞雪,在这片亘古荒凉的绝地上空肆虐呼啸。然而,比这风雪更加酷烈、更加喧嚣的,是此刻聚集在半山腰那片开阔平地上的,近千名邪魔外道。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万仙”们,此刻正处于一种近 乎癫狂的 热之中。 自从那日那个宛如魔神般的黑衣男子,单手拎着那个疑似天山童姥的红衣女童消失在云雾深处后,这群被生死符折磨了数十年的可怜虫们,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与极度的惶恐。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魔神再未出现,灵鹫宫方向也再无任何动静,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枭雄们,心思便再次活络了起来。 “诸位兄弟!诸位岛主、洞主!” 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三十六洞的总瓢把子乌老大,虽然折了一条手臂,却依旧用那剩下的一只独臂,高高举起那柄沉重狰狞的鬼头刀,声音在寒风中嘶哑而高亢,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黑衣天尊既然带走了那老妖婆,想必那老妖婆此刻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已经是一具死尸了!这是天亡她灵鹫宫!天赐我等良机啊!” 乌老大的双眼布满血丝,那张被秦风吓得曾经血肉模糊的脸上,此刻交织着贪婪与仇恨,“灵鹫宫群龙无首,只剩下梅兰竹菊那几个黄毛丫头和一群不足为虑的老弱妇孺!那宫中,不仅藏着天下绝顶的神功秘籍,更藏着无数的金银财宝,最重要的是——那里有能解开咱们身上生死符的解药,有能彻底拔除那要命玩意的丹方!” “杀上去!踏平缥缈峰!” “抢解药!分财宝!杀光那群贱婢!” “杀!杀!杀!” 群魔乱舞,声震云霄。上千名邪魔外道高举着奇形怪状的兵刃,发出一阵阵嗜血的咆哮。他们被压抑得太久了,生死符的恐惧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此刻,这座山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们要用最残忍的杀戮,来宣泄这数十年来的屈辱! 甚至,连慕容复一行人,此刻也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慕容复手中折扇轻摇,虽然折扇早已在那日被秦风的威压震裂,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南慕容”的翩翩风度。他在等,等这群乌合之众去试探灵鹫宫的虚实,若那黑衣魔神真的走了,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将这股庞大的势力收入麾下,成为他复国大业的一大助力。 然而,就在这上千人杀气腾腾,准备一鼓作气冲上缥缈峰的刹那。 “踏。” 一声极轻、极淡,甚至连一片雪花都未曾惊起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在这上千人的耳畔,同时响起。 那声音,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直达神魂深处! 喧闹的呼喝声,戛然而止。 上千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狂热、贪婪、杀意,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凭空降临的、浩如渊海的恐怖威压,瞬间冻结! 乌老大高举的鬼头刀僵在了半空,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的血色,化作了一片死灰。他甚至不敢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如同见鬼一般,死死盯着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前方必经之路上的身影。 黑衣,黑发。 俊美如神祇,淡漠如深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拔剑,没有作势,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上千名所谓的“万仙”一眼。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风景。 但只要他站在那里,那里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是足以埋葬十万生灵的无间地狱! 秦风。 “你……你……”乌老大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条仅存的手臂甚至连刀都快握不住了,“天……天尊……” 秦风缓缓低下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终于落在了乌老大的身上。 “我要你们,现在,立刻,滚下天山。”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意志,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这缥缈峰,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违者,死。” 秦风的话,如同宣判。 这并不是因为他对灵鹫宫有什么感情,正如他对巫行云所说,他只是来拍死几只吵闹的苍蝇,顺便完成一场交易。既然他接管了这里的规矩,那么他的话,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真理。 死寂。 上千人的队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股绝对的傲慢与霸道震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而,在这上千名邪魔外道之中,总有那么几个自命不凡、或是被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大言不惭!” 人群之中,一个身材矮胖,犹如一颗土豆般的汉子突然越众而出。此人乃是川西桑土公,精通各种奇门遁甲与淬毒暗器,性格最为阴狠毒辣。那日秦风大发神威时,他恰好在远处巡逻,未曾亲眼目睹秦风的恐怖,只当传言是乌老大等人被吓破了胆的夸大其词。 桑土公满脸戾气,指着秦风破口大骂:“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也敢来管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闲事?你当你是大罗神仙下凡不成!兄弟们,这小子八成是那老妖婆养的面首,在这装神弄鬼!大家并肩子子上,把他剁成肉酱!” 话音未落,桑土公双手一扬,只听“嗤嗤嗤”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破空声骤起! 数十道幽蓝色的寒芒,带着中人欲呕的腥臭之气,如同暴雨般朝着秦风周身大 穴笼罩而去!那是他淬了数十种剧毒的“牛毛碧血针”,见血封喉,霸道无比! “不可!快住手啊蠢货!”乌老大见状,吓得魂飞天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将任何一流高手射成刺猬的毒针,秦风的眼中,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泛起。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我说过……” 秦风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的,是他体内刚刚开辟的脾脏窍穴之中,那一缕厚重如岳的【厚土真气】,轰然流转! “违者,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刺目的光华。就在那数十枚毒针距离秦风身体不足三尺的瞬间,虚空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 那些淬满剧毒的精钢细针,在触碰到那层无形壁垒的刹那,竟像是撞上了一座万仞神山,不仅没有寸进,反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叮当”脆响,直接在半空中被震成了齑粉! 连毒液都被那股厚重到极致的反震之力,生生碾成了虚无! “什么?!”桑土公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浑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惊讶了。 秦风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轰隆!” 桑土公只觉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重压,如同十万大山当头砸落,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与肉体之上!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竟是直接双膝跪地,巨大的力量生生将坚硬的冻土砸出了两个深坑!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如爆竹般在他体内密集响起!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桑土公那矮胖的身体,竟是被那股无形的重压,寸寸碾碎、寸寸压缩,最终化作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深深地嵌在了大地之中! 秒杀。 连一根手指都没动,一位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一洞之主,便如此轻易地,被彻底抹去。 全场,再次陷入了比万年玄冰更冷的死寂。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细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雪原上,竟显得如此刺耳。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魔鬼啊!” 人群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这声尖叫,仿佛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常年在刀尖上起舞的凶徒们,在恐惧达到顶点时,往往会爆发出最绝望的疯狂。 “兄弟们!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上千人!左右是个死,跟他拼了!” “放暗器!用毒!杀了他!” 人群中,十几个威望颇高的洞主、岛主同时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在他们看来,个人武力再高,也绝不可能同时抵挡上千人的攻击。这是他们常识中,唯一的真理。 下一瞬! “咻咻咻咻——!” 漫天花雨,蔽日遮天! 绿波香露刀、毒砂、飞镖、袖箭、铁菩提、丧门钉……成百上千种阴毒狠辣的暗器,裹挟着五颜六色的毒雾与劲风,如同倒卷的银河,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所在的中心,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那场面,简直如同末日降临,连天空飘落的雪花,都被这密集的暗器雨撕得粉碎! 远处的慕容复看到这一幕,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如此密集的暗器攻击,即便是他全盛时期施展“斗转星移”,也绝无可能全部接下,唯一的下场便是被射成刺猬,尸骨无存! 他死死地盯着被暗器雨笼罩的秦风,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期盼。 死吧!被这些蝼蚁堆死吧!只要你死了,这天下,便还是我慕容复的舞台! 然而,他的期盼,在下一秒,便被现实无情地,碾成了粉碎。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秦风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不自量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黑色衣袖,在这漫天暗器中,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地,轻轻一挥。 “北冥为海,厚土为基。” 秦风口中轻吐八字。 霎时间,异变突生! 以秦风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彻底扭曲! 那漫天飞舞、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削平的暗器,在靠近秦风三丈范围的刹那,竟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泥沼之中,速度锐减,最终,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成千上万枚暗器,密密麻麻地静止在空气里,那画面,诡异、震撼,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秦风体内的【北冥真气】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所有暗器附带的动能与内劲吞噬得一干二净;而他刚刚开辟脾窍所领悟的【厚土真气】,则化作了这世间最坚固、最霸道的反震之源! “还给你们。” 秦风的衣袖,顺势向前一送。 “轰——!!!!!” 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星辰爆裂!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想活命,就给我跪好了 那悬停在半空中的成千上万枚暗器,在这一刻,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百倍的恐怖速度,沿着它们原本的轨迹,轰然倒卷而回! “不——!” “快逃!” 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便被漫天的血雨腥风彻底淹没! “噗呲!噗呲!噗呲!” 暗器入肉的声音,利刃切碎骨骼的声音,在这片雪原上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乐。冲在最前面的近百名邪魔外道,甚至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自己发射的暗器,射成了筛子!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五颜六色的毒血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斑驳! 只是一挥袖! 上百条人命,便如草芥般,被轻描淡写地收割! 乌老大虽然因为断了一臂,站在靠后的位置躲过了一劫,但当他看到身前那堆积如山的残尸,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时,他的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但他毕竟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总瓢把子,是一代枭雄!在极致的绝望之下,他那股属于亡命之徒的血性,竟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老子跟你拼了!!!” 乌老大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单手抡起那柄重达七十斤的鬼头刀,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合身朝着秦风扑了过去! 不仅是他,其余那些还活着、却已被逼入绝境的数十名洞主、岛主级的高手,也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此生最强的潜能,各种奇门兵刃、狠辣杀招,不要命地朝着秦风招呼而去! 他们知道,退是死,进也是死。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在这魔神身上,留下哪怕一丝微不足道的伤痕! 近百名一流、二流高手,同时拼命,那等威势,即便是不平道人、剑神卓不凡那等宗师复生,也唯有暂避锋芒! 然而,秦风却依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拼命?” 秦风看着那如同疯狗般扑来的乌老大等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蔑视。 “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秦风的身影,突然……模糊了。 不,不是模糊。而是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脱离了这方天地的法则约束,融入了那无处不在的风中,融入了那浩渺无垠的虚空之中! 【鲲鹏九变】! 这门秦风在天山之巅,观天地浩渺,融合逍遥派所有轻功精髓,并加以无上推演而创出的旷世身法,第一次,真正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獠牙! “唰!” 乌老大的鬼头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地劈在了秦风的头顶。然而,刀锋落下,却如中败絮,直接穿透了秦风的身体,劈在了空处。 残影! “这怎么可能?!”乌老大骇然失色,他这一刀,明明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气机,怎么会劈空?! 不等他想明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另一侧响起。一名手持判官笔的岛主,正准备从背后偷袭,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秦风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秦风没有出招,只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势大力沉的判官笔点在自己的胸口。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判官笔,在触碰到秦风身体的刹那,如同脆弱的枯枝般寸寸碎裂!那名岛主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厚土真气】的反震之力震成了一团血雾,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在场所有幸存者,包括远处的慕容复在内,此生永远无法挥去的梦魇。 秦风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道游走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流光。 他时而如九天鲲鹏,身形拔高数十丈,如同泰山压顶般俯冲而下,带起的气流便能将十几名高手掀飞吐血;时而如深海游鱼,在密集如林的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那些足以致命的攻击,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触及。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只是凭借着【鲲鹏九变】那完全不讲道理的空间压制,以及【厚土功】那令人绝望的绝对防御,在这近百名高手中,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充满戏谑的……屠杀。 “砰!砰!砰!” 一道道人影,如同破布口袋般,被不断地击飞、砸落。 秦风每一次随意的拂袖、每一次漫不经心的转身,都会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他就像是一个误入蚁群的神明,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动作,对那些蝼蚁而言,都是一场无法抵挡的天灾。 慕容复站在数十丈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那双向来自负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深深的无力。他自幼苦修“斗转星移”,自认为除了南院大王乔峰等寥寥数人外,这天下大可去得。他一直坚信,个人的武力再强,在千军万马面前也不过是浮云。 但今天,眼前这个黑衣男子,却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他几十年来的世界观,彻底砸了个粉碎! “这……这是什么武功?”慕容复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这还是武功吗?这……这分明是……仙法!是妖术啊!” 一旁的包不同更是吓得连连倒退,他那张向来不饶人的嘴,此刻紧紧地闭着,连半个“非也非也”都不敢说出口。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惹怒了这种怪物,姑苏慕容氏,恐怕连一天都活不过! “公子爷……我们……我们还是走吧!”邓百川声音发颤,他常年统兵,最重气势,但他此刻却发现,自己在这个黑衣男人面前,连拔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慕容复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极度屈辱与不甘的光芒,但他最终还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不能走。现在走,若是惹他不快,天涯海角,我等也难逃一死。站在这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慕容复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这辈子,从未觉得自己的生命,如此不由自己掌控。 而另一边,战场中心的战斗——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已经接近了尾声。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乌老大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鬼头刀,又看了看面前那个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未曾有半点凌乱的黑衣男子,眼中最后一丝疯狂,终于如风中的烛火般,彻底熄灭了。 他倾尽全力的一刀,甚至连对方护体的三尺气墙都没能劈开,刀身便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生生震断。 “扑通。” 乌老大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之中。 他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精锐。有的已经气绝身亡,有的则在血泊中痛苦地哀嚎。上百名一流、二流高手,在秦风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能撑过,便已全军覆没。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维度的碾压。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引以为傲的凶残、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拿着树枝,试图去撼动一座万仞神山般可笑。 “杀……杀了我吧。” 乌老大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他惨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凄楚,“天尊神威盖世,我等凡夫俗子,不自量力,死有余辜。” 他抬起头,那张血污纵横的脸上,老泪纵横,却又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解脱。 “可是……天尊!您以为,您杀了我们,就完了吗?” 乌老大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像极了深夜中被狼群逼入死角的孤羊。 “我们早就活不成了!我们早就该死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那些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的陈年旧疤。 “生死符!是生死符啊!” 乌老大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悲愤欲绝。 “那老妖婆被您带走了,下落不明。眼看着一年之期将至,没有解药,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要承受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万般折磨!” “那滋味,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惨上百倍!千倍啊!” “横竖都是个死!死在天尊手里,总好过生死符发作,活活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块块抓下来痛死!” “来啊!杀了我!杀光我们!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乌老大的哭诉,仿佛一道凄厉的魔音,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心理防线。 “生死符……” “没有解药了……没有解药了……” “老妖婆不在了,我们都要死……我们都要被痒死、痛死啊!”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剩下的数百名邪魔外道中疯狂蔓延。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喊打喊杀的汉子们,此刻在听到“生死符”三个字后,一个个竟如丧考妣,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刃,瘫坐在雪地里,抱头痛哭。 一时间,缥缈峰下,哀嚎遍野,哭声震天。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未知折磨的极致恐惧。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生死符发作时,那种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的非人折磨。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上千人,在这漫天风雪中,哭成了一片,毫无尊严,毫无体面。他们就像是被天地遗弃的孤魂野鬼,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秦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些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霸、枭雄,此刻却像一群无助的蝼蚁般,在他脚下哭嚎、绝望。 他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审视。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是驭下最古老,却也最有效的手段。何况,他刚刚展现的,不是巴掌,而是天雷。现在,他要给出的,也不是甜枣,而是……神旨。 就在乌老大等人哭得撕心裂肺,准备迎接死亡降临的时刻。 秦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漫天的哭嚎声与风雪声中,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谁告诉你们,没有天山童姥,你们就一定要死?” 哭声,瞬间一顿。 乌老大猛地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的幸存者,包括远处的慕容复,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如神魔般的黑衣男子。 秦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雪地里的乌老大,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充满魔力的弧度。 他接下来的话,只有短短的半句。 却如同一道撕裂无尽黑夜的九天狂雷,将这群身陷绝望深渊的可怜虫,瞬间,拉回了人间! “本座,能解生死符。” 轰——!!!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呼吸停滞,心跳如擂鼓般疯狂加速! 能解生死符?! 这五个字,对于他们来说,比任何稀世珍宝、比任何绝世神功,甚至比这世上的一切,都要来得震撼!来得珍贵! “天……天尊……” 乌老大的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几步,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冰面上,砸出一滩鲜血,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一种近 乎疯狂的、狂热的、信徒仰望神明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秦风。 “您……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能解开这生死符的恶咒?!”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但那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眼神,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具说服力。以他刚才展现出的、那如仙如魔般的恐怖实力,他需要骗他们这些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吗? 不需要! 瞬间,绝望被希望的狂潮彻底淹没! “砰!砰!砰!” 乌老大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在雪地上磕头,每一下都竭尽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脑袋磕碎。 “天尊慈悲!天尊慈悲啊!只要天尊能解去我等身上的生死符,我乌老大对天发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天尊的!上刀山,下火海,若皱一下眉头,叫我乌老大天打雷劈,永不超生!” 他的举动,如同一个信号。 哗啦啦——! 剩下那数百名原本瘫坐在地的邪魔外道,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无穷的生机,整齐划一地翻身跪倒在地。 “天尊慈悲!求天尊垂怜!” “我等愿奉天尊为主!世世代代,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求天尊救命啊!” 磕头声、求饶声、宣誓效忠的呐喊声,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山岳的狂潮! 那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也是对绝对力量的终极臣服。 如果说天山童姥是用恐怖和折磨来奴役他们,让他们心生怨恨;那么此刻的秦风,则是用绝望和希望的双重洗礼,将他们的灵魂彻底击溃,然后再重新塑造! 从这一刻起,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庞大势力,不再是迫于淫威的乌合之众,而是成了秦风手中,一群为了活命、为了不再受生死符之苦,而可以去咬碎任何敌人的……疯狗! 慕容复站在远处,看着这上千人如同朝拜真神般,对着那个黑衣男子疯狂磕头宣誓,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嫉妒、不甘、绝望的情绪在他的胸腔内疯狂翻滚。 这就是力量吗? 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不需要任何纵横捭阖。只需要绝对的武力,和一两句随口恩赐,就能让上千桀骜不驯的绿林大盗,死心塌地地沦为走狗! 我大燕复国,若有此等人物相助……不!若此人是我的敌人…… 慕容复不敢再想下去,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 秦风看着脚下这片黑压压跪伏的人群,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忠诚,他只需要这些人的敬畏和恐惧。有了这群人,这缥缈峰的基业,自然就保住了。他也算是完成了对巫行云的承诺。 “想活命,就给我跪好了。” 秦风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神威。 他缓缓抬起手。 下一瞬,他的掌心之中,一缕冰蓝色的真气与一缕土黄色的真气交相辉映,化作一团蕴含着无穷生机与造化之力的奇异光芒,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冉冉升起,照亮了那上千双狂热而渴望的眼眸。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剑神 秦风的话,平淡,却又如天宪纶音,在这死寂的雪原之上,掷地有声。 他说,他能解生死符。 这五个字,对于这群被折磨得早已丧失人格与尊严的邪魔外道而言,不啻于九天之外降下的福音,是黑暗深渊中唯一透出的救赎之光! 死寂,在持续了数个呼吸之后,被一股更加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所取代! “天尊慈悲!” “天尊救我!” 乌老大涕泪横流,额头在坚冰上磕得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用一种近 乎癫狂的虔诚,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身后的数百名幸存者,亦是如此。他们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如神似魔的男人身上。 然而,就在这千人朝拜,万众归心的狂热氛围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充满了尖酸与刻薄的冷笑声,却毫无征兆地,从人群外围响了起来。 “呵呵……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威风!” 那声音沙哑难听,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天山童姥那老妖婆,穷尽逍遥派百年之学,才创出这等神鬼莫测的‘生死符’。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看了一遍,就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能解?你以为你是谁?开创逍遥派的逍遥子复生不成?!” 这番话,无疑是在这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 原本狂热的众人,动作齐齐一僵,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番话浇得摇摇欲坠。 是啊…… 生死符,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是天山童姥用来统治这片区域数十年的无上魔咒!眼前这人虽然武功高得不像凡人,可要说他能解开这等牵扯到阴阳虚实、逆转真气的奇毒,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长着一张马脸,三角眼,神情倨傲的道人,正抱着一柄拂尘,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是不平道人!” “一字电剑卓不凡的至交好友!”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不平道人武功虽只算二流,但一张嘴却是出了名的毒辣,平生最爱管天下不平之事,偏又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他之前离得远,并未将秦风的恐怖看得真切,只觉得乌老大这群邪魔外道欺软怕硬,被一个小年轻三言两语就吓破了胆,跪地求饶,简直丢尽了江湖人的脸面! 此刻见秦风竟敢口出狂言,说自己能解生死符,他那股“不平”之气,顿时就上来了。 乌老大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吼道:“不平道人!你疯了!快给天尊跪下请罪!” “请罪?”不平道人嗤笑一声,三角眼斜睨着秦风,满脸轻蔑,“乌老大,你这总瓢把子的胆子,是被狗吃了不成?对着一个装神弄鬼的小子磕头,你也不嫌臊得慌?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解这生死符!若是解不了,他便是欺世盗名,妖言惑众!我等武林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瞬间让不少心中存疑的人,再次动摇起来。 秦风静静地看着这个跳梁小丑的表演,眼神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甚至都懒得跟这种蝼蚁说话。 然而,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也能忍。 “道长此言差矣!” 一声清朗,却带着明显傲气的声音,自不平道人身旁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蓝衫,面容孤傲,背负一柄连鞘长剑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站在了不平道人的身前。 他先是彬彬有礼地对着秦风拱了拱手,随即朗声道:“在下卓不凡,人送外号‘剑神’。这位道长是在下的朋友,性情耿直,口无遮拦,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他虽然口称“海涵”,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剑客傲气,却无一不在透露着他的真实想法——我朋友说的,或许不对,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过,”卓不凡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秦风,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与战意,“我这位朋友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生死符之名,卓某亦是如雷贯耳。阁下武功之高,卓某生平未见,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要说阁下能解此符,未免……过于骇人听闻。” “除非……”卓不凡的眼中,剑意大盛,“阁下能当着我等天下群雄的面,展露神技,证明所言非虚!否则,恐怕难以服众!”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秦风台阶,又将他逼到了不得不证明自己的地步。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给足了对方面子,对方若真是高人,必然会顺势应下。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或者说,完全无法理解秦风的思维方式。 在秦风眼中,他需要向一群蝼蚁证明什么吗? 他需要“服众”吗? “你,是在教我做事?” 秦风终于缓缓开口,那双淡漠的星眸,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位所谓的“剑神”。 卓不凡闻言一愣,随即眉头微蹙。他没想到对方竟会是这种反应。 “阁下……” “聒噪。” 秦风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他。 而后,秦风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煽动众人的不平道人身上,淡淡地说道:“本座说过,违者,死。” 话音未落。 秦风并指如剑,对着那数十丈外的不平道人,随意一划。 嗤!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凝练到了极致的无形气劲,如流光,似闪电,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去! “卓兄!你看这小子被我说得……”不平道人正得意洋洋地对着卓不凡邀功,话说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缕血线,悄无声息地,自他的眉心浮现,缓缓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下巴,直至喉结…… “噗通。” 不平道人的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剖成了两半。 两片身体,一左一右,缓缓倒下。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鲜血,都未曾溅出。 直到此时,那道破空的气劲所带起的、微不可查的风声,才悠悠传来,吹动了卓不凡额前的一缕长发。 死! 又是一次,毫无道理的,碾压式的秒杀!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神降临般的绝对死寂。 卓不凡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好友,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未曾变过的黑衣男子,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卓不凡,自创“周公剑法”,于天山南麓隐居三十年,自认剑法通神,天下无对!此番出山,本是想会尽天下英雄,扬他“剑神”之名! 可现在,他的至交好友,就在他的面前,在他刚刚开口“担保”之后,被人如此风轻云淡地,一指,抹杀! 这不仅仅是杀人! 这是羞辱! 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他这位“剑神”的脸上! “你……找……死!!!” 卓不凡的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他那张孤傲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血!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云霄! 他背后那柄古朴的长剑,悍然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带起漫天雪花飞舞! “阁下杀我挚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卓某便要用你项上人头,来祭我兄弟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卓不凡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蓝色的闪电,人随剑走,剑随意发,一道道森然凌厉的剑芒,如同交织的电网,从四面八方,朝着秦风当头罩下! 周公剑法! 这是他穷尽三十年心血所创的绝世剑术,一招一式,皆是精妙绝伦,变化万方!他自信,便是当年的剑魔独孤求败复生,也未必能在他这套剑法下,走出百招!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宗师都为之色变的剑网。 秦风,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食指与中指。 而后,以一种在所有人看来都缓慢得不可思议,却又偏偏精准到了极致的速度,在那漫天剑光之中,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宛如珠落玉盘般的轻响。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卓不凡那狂风暴雨般的剑势,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因愤怒与杀意而扭曲的表情,但他的眼中,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因为,他那柄削铁如泥,伴随他三十年,被他视若生命的“周公剑”,那快如闪电的剑尖,此刻,正被两根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分毫不差。 稳如泰山。 “这……这不可能……” 卓不凡喃喃自语,他拼尽全力,想要将长剑抽出,或是再递进分毫,可那两根手指,却仿佛是这世间最坚固的桎梏,任他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剑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那剑尖,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剑?” 秦风看着他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速度太慢,力道太散,剑意驳杂,破绽百出。” “就这种东西,也配称之为‘剑’?” 话音刚落。 秦风夹住剑尖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卓不凡心胆俱裂的声响!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锋锐无匹的“周公剑”剑尖,竟是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被秦风,轻而易举地,直接……折断了! “不——!!!” 卓不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剑,是剑客的生命! 断剑,对于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剑道的剑客而言,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我的剑!我的剑!!!” 在极致的愤怒与羞辱之下,卓不凡彻底失去了理智!他舍弃了手中那半截断剑,双掌并拢,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一道三尺来长,凝练如实质的璀璨剑芒,自他掌中喷薄而出,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狠辣的角度,直刺秦风的咽喉! 以气化剑! 这才是他压箱底的真正杀招! “垂死挣扎。”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面对这凝聚了卓不凡毕生功力的绝杀一击,秦风这一次,连手指都懒得用了。 他只是,同样并指如剑。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没有丝毫真气外放,没有半点剑芒吞吐。 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迎着那道璀璨的剑芒,向前一划。 嗤啦! 仿佛是烧红的烙铁划过牛油,又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切开薄纸。 卓不凡那道足以洞穿金铁的无形剑气,在与秦风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指剑接触的刹那,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未能做到,便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寸寸崩解,化作了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秦风的指剑,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轨迹,破开他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招式,最后,轻飘飘地,点在了卓不凡的胸口。 “砰!” 那声音,很轻,很闷。 卓不凡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那处被点中的位置,那里,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可下一秒,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形容,充满了“崩解”与“碎灭”意韵的恐怖劲力,却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噗——!!!” 卓不凡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人在半空,便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噼啪”骨裂声!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地撞碎了数十丈外的一块巨石,最后,如同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人事不省,生死不知。 “夫君!”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一名身段婀娜的绿衣美妇,从人群中哭喊着扑出,正是卓不凡的妻子,崔绿华。 她扶起早已面无人色,出气多进气少的卓不凡,探了探鼻息,发现已是生机断绝,顿时悲愤欲绝! “魔鬼!你这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跟你拼了!” 崔绿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她虽然武功平平,但此刻爱人惨死,竟是爆发出了无穷的勇气,拔出腰间软剑,便要冲上去与秦风拼命。 然而,她刚刚冲出两步,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拉住。 “不要去!去了也是白死!” 乌老大双目赤红,死死地拽着她,声音沙哑地嘶吼道。 崔绿华回头,看到的,是周围数百名邪魔外道,那一张张充满了极致恐惧,与,极致狂热的脸。 在见识了不平道人与剑神卓不凡这两位“出头鸟”,是如何被秦风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风轻云淡地抹杀之后。 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幸,最后一丝的怀疑,都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神,是魔,是行走在人间的……天灾! 反抗他,是愚蠢。 质疑他,是亵渎。 唯一能做的,便是……臣服!是祈求! “天尊息怒!天尊息怒啊!” 乌老大再次带头,疯狂地磕起头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用力,更加虔诚! “是我等多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天尊神威!我等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求天尊开恩!求天尊垂怜!我等愿世代为奴,只求天尊能解我等身上之苦!” “求天尊救命!” 山呼海啸般的哭嚎与哀求声,再次响彻云霄。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再无半分虚假,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下,最纯粹的,对神明的,顶礼膜拜! 远处的慕容复,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他亲眼看着一位成名已久的剑客,一位在江湖上地位尊崇的“剑神”,就这么在弹指之间,被人打成了死狗。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复国大计,那些所谓的纵横捭阖,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他看了一眼身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包不同与邓百川,又看了看那如同神明般,接受着群魔朝拜的秦风,一股前所未有的颓然与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大势……已去。 这里,已经不是他能掺和的舞台了。 再留下来,除了自取其辱,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我们……走。” 慕容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而后,他带着自己仅剩的几名家将,甚至不敢再看秦风一眼,就那么灰溜溜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秦风自然察觉到了慕容复的离去,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只看到了神明,被吓破了胆的蚂蚁罢了。 碾死,都嫌脏手。 他现在的兴趣,全在脚下这群已经被彻底驯服的“新玩具”身上。 他看着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嚎得比死了亲爹还惨的乌老大,淡淡地开口。 “本座说过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 “既然信了,就都闭嘴,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言出法随的魔力,那震天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 乌老大等人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一个个低着头,弓着腰,像一群等待主人训话的鹌鹑,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谁的生死符,快要发作了?”秦风扫视全场,随口问道。 人群中,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瘦,脸色蜡黄,神情萎靡的中年男子,被众人战战兢兢地推了出来。 “天……天尊……”那人声音发颤,眼中充满了对生死符发作的恐惧,与对秦风的一丝期盼,“小……小人司空玄,乃是神农帮的帮主……算……算时辰,小人身上的生死符,就在……就在今夜子时……便要发作了……” “神农帮?”秦风挑了挑眉,倒是想起原著里似乎有这么个龙套。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很好,就是你了。过来。” 司空玄闻言,身体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与恐惧。但当他看到秦风那淡漠的眼神时,所有的迟疑都化作了本能的服从。他不敢违抗,只能迈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到了秦风面前,而后,“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把手伸出来。”秦风命令道。 司空玄不敢怠慢,连忙伸出自己那只因为常年试毒而变得有些发黑的右手。 秦风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搭在了司空玄的脉门之上。 一缕精纯到了极致,同时蕴含着“吞噬”、“淬炼”、“生化”三种截然不同属性的奇异真气,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司空玄的体内。 那是秦风将【北冥神功】、【八荒六合功】、【厚土功】三种神功的真气,完美融合之后,所形成的一种全新的、专为破解生死符而创造的能量。 那股真气一入体,司空玄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顺着自己的经脉飞速流转,所过之处,竟是将他体内那些因为修炼毒功而积累多年的沉珂痼疾,都冲刷得一干二净,说不出的舒服。 而当那股真气,精准无比地找到那潜藏在他膻中穴深处,那一缕阴寒歹毒,如跗骨之蛆般的“生死符”寒毒时。 异变,发生了! 那缕寒毒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毒蛇,瞬间便要遁走! 然而,秦风的真气,却如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将其包裹! “吞噬!” 霸道的北冥真气,瞬间将那缕寒毒的核心能量抽干! “淬炼!” 炽热的八荒真气,如烈火熔金,将其中的阴寒属性,彻底焚烧殆尽! “生化!” 厚重的厚土真气,则将其残余的、最本源的水汽,转化为一股温润的、滋养经脉的甘霖,反哺回了司空玄的体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 司空玄只觉得,那盘踞在自己体内,每时每刻都像一根毒刺般折磨着自己神魂的阴寒之气,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体舒泰的轻松与畅快!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常年修炼毒功而变得滞涩的内力,在经过那股奇异真气的梳理之后,竟是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与活泼!困扰他多年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就……解了?” 司空玄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轻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风,那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创世神般的,极致的崇拜与敬畏! “扑通!” 司空玄再次跪倒,这一次,他是发自内心地,五体投地,将额头死死地贴在秦风脚前的冰面上,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天尊再造之恩!司空玄……司空玄永世不忘!从今往后,我神农帮上下,唯天尊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轰——!!!” 周围那数百名邪魔外道,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疯了!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光芒! “神迹!这是神迹啊!” “天尊是真神仙下凡!他真的能救我们!” “求天尊救我!我愿献上我毕生收藏的所有财宝!” “我愿为天尊世代为奴!” 乌老大等人,再也抑制不住,如同疯了一般,朝着秦风的方向,疯狂地叩拜,祈求。 那场面,已经不是简单的效忠,而是一场,盛大而又疯狂的,宗教仪式。 秦风,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看着脚下这群彻底沦为狂信徒的“玩具”,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那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竟是真的,开始老老实实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那秩序,比朝堂之上,等待早朝的百官,还要井然。 …… 整整两天两夜。 秦风就那么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不饮不食,不动不摇。 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枭雄们,则一个接着一个,恭敬无比地,上前领受他的“恩典”。 每解开一人,人群中便会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喜极而泣的欢呼。 每救活一人,秦“风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便会再次拔高一分。 到最后,当最后一名岛主身上的生死符,也被彻底化解之后。 秦风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邪魔外道。 有的,只是一支,对他狂热崇拜,忠心耿耿,随时可以为他献出一切的……神之军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漫天风雪,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秦风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那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眼神狂热的数千信徒,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弧度。 这股力量,虽然在他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但用来当做搅动天下风云的棋子,倒也……勉强够用了。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人,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缥缈峰之巅。 接下来,该去收取,另一份战利品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折梅手?花拳绣腿罢了 夕阳的余晖,为天山之巅镀上了一层最后的、悲壮的金色。 当最后一名岛主,在经历了从绝望到狂喜的极致洗礼后,涕泪横流地对着秦风磕了九个响头,千恩万谢地退下时,这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堪称神迹的“救赎”,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曾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闻风丧胆,如跗骨之蛆般折磨了他们数十年的生死符,就这么在那个黑衣男子云淡风轻的弹指之间,被一一化解,烟消云散。 风雪,似乎也停了。 整片山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和谐的寂静。 数千名曾经桀骜不驯、杀人如麻的邪魔外道,此刻尽数跪伏于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被狂风暴雨彻底压垮的麦田。他们低着头,神情恭敬,眼神狂热,仿佛在朝拜着他们心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真神。 没有了生死符的钳制,他们本该重获自由,可他们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从今往后,他们的命,他们的魂,都已牢牢地烙上了一个人的印记。 那个印记,比生死符,更霸道,更深刻,更让他们……心悦诚服。 乌老大跪在最前方,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块巨石上缓缓站起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的崇拜。 “天尊……”他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等……我等今后该何去何从?但凭天尊一句话,我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唯天尊马首是瞻!”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再次响彻云霄,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再无半分绝望,只有一股冲天的、愿意为神明征伐一切的狂热战意。 秦风负手而立,衣袂在山巅的微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脚下这群已经被彻底驯服的“玩具”,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 “从哪来,回哪去。”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之后,缥缈峰灵鹫宫,乃本座清修之地。方圆百里,不得擅入。” “至于你们……”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渴望与期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做什么,今后,还做什么。” “只是,要记住一点。” “你们的命,是本座给的。何时取回,也只在本座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海的威压,再次降临。那威压不带丝毫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停止跳动。 “我等……谨遵天尊法旨!” 乌老大等人骇然色变,连忙再次磕头,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滚吧。” 秦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 “是!是!” 如蒙大赦。 那数千名邪魔外道,再不敢有丝毫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用一种近 乎逃命的速度,朝着山下狂奔而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丧家之犬。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片山麓,便再次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只剩下那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见证着不久前那场神魔般的屠杀与救赎。 秦风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些棋子,已经布置妥当。何时启用,全看他的心情。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身后。 那里,云雾缭绕的缥缈峰之巅,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而在这仙境的入口处,一道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已经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秦风谈笑间降服群魔,看着他举手投足间扭转乾坤,那双本已死寂的凤眸之中,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茫然。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九十六年来对“武功”二字的认知。那已经不是“术”的范畴,那是……道。是言出法随,是生杀予夺,是神明的权柄。 眼看着那群曾经让她头疼不已的乌合之众,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打发掉,巫行云的心情,本该是轻松的。毕竟,灵鹫宫最大的隐患,就此消除。 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送走了一群豺狼,却引来了一头……真龙。 不,是比龙更可怕的,吞噬天地的神魔。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秦风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了。” 秦风看着她那张依旧是七八岁女童模样,却神情复杂的脸,淡淡地说道:“你的基业,保住了。” 巫行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屈辱至极,却又不得不说。 “嗯。”秦风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下人的感谢般理所当然,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挑,“看你的样子,气色不错。” 何止是不错。 这几日,随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威胁被秦风一人包揽,巫行云心中那块压抑了数十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心结一去,她那本就神妙无比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自行恢复! 短短两三日,她体内的真气,便已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三四成!虽然距离功力大成,重返巅峰之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份恢复速度,已经堪称神速! 力量的回归,让那颗被秦风碾碎的骄傲之心,又悄然滋生出了一丝不甘的嫩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模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涌起。 她想知道,自己,与他,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想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练了一辈子的逍遥派绝学,在他眼中,究竟算是什么。 这股念头,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战胜了她对秦风的恐惧。 “你……”巫行云猛地抬起头,那双小小的凤眸之中,竟是重新燃起了两簇倔强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秦风,“我想,跟你打一场!” “哦?”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着这个明明怕自己怕得要死,却又偏偏要鼓起勇气来挑战自己的“玩具”,觉得,有些意思。 “你确定?”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现在的你,功力恢复了不到一半。与我动手,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用内力!” 巫行云仿佛被他的轻视刺痛,尖声叫道,“我只用招式!逍遥派的武学,精微渊深,奥妙无穷!我不信,连招式,我都会输给你!” 她最大的骄傲,不是《八荒六合功》那霸道的内力,而是逍遥派那些足以傲视天下的精妙招式!尤其是她集大成所创的《天山折梅手》,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包罗万象,天下任何招数,皆可化解其中。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骄傲。 她不信,一个连逍遥派弟子都不是的“外人”,能在这方面,也胜过她这个修炼了近百年的正统传人! “可以。” 出乎她的意料,秦风竟是想也不想,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巫行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让我看看,被你视若珍宝的逍遥派武学,究竟有几分成色。”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仿佛长辈指点晚辈的姿态,让巫行云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狂妄!” 她娇叱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她那小小的身形一晃,脚下竟是踩出了一套玄奥无比的步法,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瞬间欺近秦风身前! 凌波微步! 虽功力未复,但这身法的精妙,却已臻至化境! 欺近身前的刹那,巫行云右手五指张开,看似轻飘飘地一掌,朝着秦风的胸口按去。那掌势,看似平平无奇,却在递出的瞬间,生出了千百种变化! 或掌,或指,或抓,或拿…… 掌风之中,仿佛蕴含着梅花绽放之姿,雪花飘零之态,松柏挺立之意……森罗万象,尽在其中! 天山折梅手! 这一招,便是折梅手的总纲,看似一招,实则蕴含了三千六百种变化,足以应付天下间任何门派的任何招式! 她要让这个狂妄的男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巅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宗师都手忙脚乱,头皮发麻的一掌。 秦风,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防御姿态都没有。 只是在那包含了无穷变化的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剑。 对着那漫天掌影,随随便便地,向前一点。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没有快逾闪电的速度。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花园中一个顽童,伸出手指,去点向一朵随风摇曳的花朵。 可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点,却让巫行云那张充满了自信与傲气的脸,瞬间,凝固了。 她只觉得,自己那包含了三千六百种变化的“天山折梅手”,在那一指点出的刹那,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后招,所有的精妙,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看穿,彻底锁死! 她感觉,无论自己接下来变招为掌,还是化掌为抓,甚至是直接收招后退,都将无可避免地,被这一指,点中掌心要害! 仿佛,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只剩下,那唯一的,通往败亡的终点。 这怎么可能?! 巫行云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招式上的破解了! 这是……理念上的,绝对碾压! “不!” 巫行云不信邪!她毕竟是一代宗师,心性坚韧无比!电光石火之间,她强行催动真气,硬生生地,在不可能之中,又衍生出了一种全新的变化! 她的手掌,竟是以一种违背了人体骨骼构造的诡异步伐,向旁一错,化作一道凌厉的爪影,直取秦风的脉门! 然而,就在她变招的刹那! 秦风那看似缓慢的一指,竟也如影随形,后发先至!那指尖,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依旧是那么轻飘飘地,点向了她爪影的必经之处! 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 巫行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不服! 她疯狂地变招! 一息之间,她竟是将《天山折梅手》的精要,发挥到了此生的极致!掌、指、抓、拿、擒、打……上百种精妙绝伦的招式,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秦风周身笼罩而去! 然而,无论她的招式如何精妙,如何迅捷,如何诡异。 秦风,始终,只用那一招。 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他那根手指,就像是定海神针,又像是天道之规。任你千般变化,万般法门,我只以一道破之! 巫行云越打越心惊,越打越骇然! 到最后,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错觉—— 她不是在与人对敌。 而是一个学艺不精的弟子,在拼尽全力地,向着开创这门武功的祖师,演示着自己学得一知半解的皮毛! 而那位祖师,只是百无聊赖地,随手指点着她招式中,那一个个在她自己看来完美无瑕,实则漏洞百出的破绽! “不!我不信!!” 在极致的羞辱与不甘之下,巫行云彻底疯魔!她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恢复的功力,尽数灌注于双掌之上,发出了此生最强,也最绝望的一记“天山折梅手”! “轰!” 掌风呼啸,气浪滔天! 而就在此时,秦风那始终淡漠的声音,终于悠悠响起。 “玩够了吗?” “也罢,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法。” 话音未落。 秦风那始终不变的指剑,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点。 而是,轻轻一划。 一道优美、绚烂,仿佛凤凰展翅,九天飞舞般的剑光,自他指尖,骤然亮起! 那剑光,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瑰丽到了极致! 那剑势,轻灵,飘逸,却又蕴含着一种君临天下,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仪! 剑光一出,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失色! 凤舞九天! 这,是秦风融合了《独孤九剑》的破尽万法之意,与逍遥派的御风飞举之神,所自创出的,无上剑法! 巫行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绚烂的剑光,便已化作了漫天剑影,将她所有的退路,所有的感官,都彻底笼罩! 她看不清剑在哪里,也感觉不到剑的气息。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被那片剑网,彻底吞噬! 她所有的招式,所有的防御,在那片瑰丽的剑网面前,都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一触即溃! “嗤啦——” 一声轻响。 巫行云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她右肩的衣衫上,缓缓渗出。 一道细微的,仅仅划破了皮肤的伤口,出现在了那里。 不深,不重。 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狠狠地,烙在了她那颗高傲的心上。 输了。 在招式上,她引以为傲的《天山折梅手》,被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近 乎于“道”的剑法,彻底碾压! 然而,她的震惊,还未结束。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一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稳定。 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蕴含着洞悉万物,掌控一切的神秘力量。 灵犀一指! 巫行云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能感觉到,只要那根手指,再递进分毫,她的头颅,便会如同被戳破的西瓜一般,轰然爆裂! “你……” 巫行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脸庞,看着那双淡漠如星空的眸子,喉咙里,一片干涩。 “……这是什么武功?” “自创的,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罢了。”秦风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入流……的小玩意? 巫行云听到这几个字,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瑰丽如神迹的剑法,那神乎其技的指法,在他口中,竟只是……不入流的小玩意?! 那她练了一辈子,引以为傲的《天山折梅手》,又算是什么? 垃圾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与不甘,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我不服!” 她猛地后退一步,一张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 “你不过是仗着招式诡异罢了!有种,咱们比拼内力!比拼劲道的掌控!” 她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压上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轰!” 一股苍茫、霸道,仿佛要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恐怖气势,自她那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竟是不顾根基未稳,强行将体内恢复的功力,催发到了极致! “再来!” 她娇叱一声,再次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一掌拍向秦风!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这一掌,却蕴含了《唯我独尊功》那至刚至阳,无坚不摧的霸道内劲!掌未至,那狂暴的劲风,便已将地面坚硬的岩石,刮起了一层厚厚的石粉! 她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个男人所有的“诡计”!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 秦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 乎于怜悯的笑容。 “比拼劲道?” “你,也配?” 他摇了摇头,同样,简简单单地,抬起手,迎了上去。 只是,他这一掌,却与巫行云的霸道刚猛,截然相反。 他的手掌,绵软,轻柔,不带丝毫烟火气。 仿佛不是去接那摧山断岳的一击,而是去接一片飘落的羽毛。 双掌,在空中,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巫行云脸上的狞笑,在双掌相触的刹那,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惊骇! 她只觉得,自己那足以将一头大象都震成肉泥的霸道内力,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刹那,竟是如中败絮,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长驱直入! 然而,就在她心中一喜,以为自己得手的瞬间! 一股她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螺旋、撕扯、吞噬的诡异劲力,自对方掌心,轰然爆发! 她那霸道的内劲,在接触到这股诡异力量的刹那,竟像是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瞬间便失去了控制,被拉扯、扭曲,最后,竟是沿着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轨迹,倒卷而回! “噗——!” 巫行云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自己那狂暴的内力,狠狠地反噬!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噬,以比来时快上三倍的速度,倒飞而出,最后,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雪地里,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这不可能……” 她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只是用一种见鬼般的,充满了无尽骇然与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的黑衣男子。 如果说,第一次输在招式上,她还能归咎于对方的“诡异”。 那么这一次,在纯粹的内力与劲道比拼上,她竟是败得更惨,更彻底! 对方甚至没有用自己的内力来硬抗,只是用一种神乎其技的劲道变化,便轻而易举地,让她败在了自己的力量之下! 那已经不是武功了! 那是……艺术!是对力量掌控的,终极艺术! “你……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良久,巫行云终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绝望与颓然的话。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最后一丝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得粉碎。 她终于,心服口服。 “现在,服了?” 秦风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巫行云看着他,那双凤眸之中,再无半分不甘,只剩下,一种近 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与迷茫。 她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了九十六年的头颅。 “……服了。” “很好。”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件玩具,总算是被彻底调教好了。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那云雾缭绕的缥缈峰之巅,那座藏有逍遥派数百年积累的藏书阁,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兴趣。 “此间事了,也该去取我应得的报酬了。” 他淡淡地开口。 “启程,回灵鹫宫。”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骇欲绝的表情 自缥缈峰麓分别,秦风在前,巫行云在后,两人一言不发,朝着天山主脉深处行去。 此去灵鹫宫,尚有百里之遥,皆是人迹罕至的冰川雪域。 风,停了。 那股裹挟着杀伐与血腥的酷烈寒风,在乌老大等人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后,便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远、更加苍茫的静。 天空,是那种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纯粹到极致的湛蓝。大团大团的白云,如同一座座悬浮在空中的雪山,缓慢而庄严地流淌。 脚下,是无垠的雪原,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反射着淡金色的、近 乎于神圣的光芒。远处,一座座巍峨的雪峰,如同一柄柄直插天穹的利剑,峥嵘、冷峻,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孤高与寂寥。 这便是西域的天山。 与中原那秀美灵动的山川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原始的、粗犷的、不加任何修饰的雄浑与壮阔。 秦风负手而行,步履悠闲,仿佛不是在穿越凶险的雪域,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 他那双看过太多风景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欣赏的意味。 “倒是个不错的景致。”他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处,那个身穿红衣,身形瘦小的“女童”,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巫行云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前方那个黑色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天地。他的气息,与这广袤的雪原,与这高远的天穹,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仅凭感知,你甚至会觉得,那里根本没有人,只有风,只有雪,只有这片天地本身。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 这四个字,不受控制地,从巫行云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与颓然。自己苦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近百年,所追求的,不就是这种与天地同寿,唯我独尊的至高境界吗? 可到头来,她却要返老还童,每三十年散功一次,受尽轮回之苦。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怪物”,却早已将这条路,走到了她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终点。 “怎么,不喜欢?”秦风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这可是你住了几十年的老家。” 巫行云的嘴唇,死死地抿成了一条线。 她该如何回答? 说喜欢?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说不喜欢?那更是自欺欺人。这片养育了她,也囚禁了她近百年的天山,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 “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看书?” 在她看来,以秦风这等神魔般的实力,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什么样的神功秘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灵鹫宫的藏书虽然包罗万象,但其中最顶尖的,也不过是逍遥派的武学罢了。 而这个男人,对逍遥派武学的理解,甚至已经超越了开派祖师! “不然呢?”秦风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天下之大,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武功秘籍算一样,看看前人走过的路,总归是件有趣的事。” 巫行云被他这番话噎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将别派奉为圭臬,足以掀起江湖血雨腥风的镇派之宝,在他口中,竟只是“有趣”? 这家伙的眼界,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此时,秦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不远处,一座如刀削斧劈般,高达数千丈的巨大雪峰。那雪峰的半山腰,积着一层厚得不知几许的皑皑白雪,在夕阳下泛着危险的、晶莹的光泽。 “这山,不错。”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的弧度。 巫行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是‘狼嚎峰’,山体积雪不稳,常有雪崩发生,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我们需绕路而行……”她下意识地开口提醒。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毫无征兆地,自秦风的口中,轰然爆发! 那啸声,初时如龙吟九天,清越激昂,直冲云霄!而后,又化作虎啸山林,霸道雄浑,滚滚荡荡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音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巫行云只觉得耳膜剧震,气血翻涌,骇然之下连忙运功抵挡,饶是如此,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骇然抬头,看向那座“狼嚎峰”。 “轰隆隆隆——!!!!” 仿佛是沉睡了万年的冰雪巨龙,被这声霸道绝伦的啸声彻底激怒! 整座雪峰,都在剧烈地颤抖! 下一瞬,那半山腰积了千百年的厚重积雪,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断裂、崩塌! 万吨积雪,裹挟着无数巨大的冰块与岩石,化作一道宽达数百丈的白色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数千丈的高空,咆哮着,翻滚着,倾泻而下! 雪崩! 一场足以将山下的一切都彻底掩埋、夷为平地的,灭世般的雪崩! “你疯了!!!” 巫行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天灾!是人力所无法抗衡的,大自然的伟力! 她想也不想,便要施展轻功,向着侧方逃遁! 然而,秦风的身影,却比她更快! 只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不退反进! 他竟是迎着那毁天 灭地般的雪崩,一步步,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 “来得好!” 秦风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G璨精光! 他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将那开辟了脾脏窍穴之后,变得坚不可摧,力大无穷的肉身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面对那第一块如房屋般大小,呼啸砸来的巨大冰岩! 秦风右脚在雪地中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右手握拳,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块足以将一支军队都砸成肉泥的万钧冰岩,在与秦风那看似渺小的拳头接触的刹那,竟是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砸中的鸡蛋,轰然爆裂! 无数的冰屑,向着四面八方激 射而出,每一块,都带着足以洞穿铁甲的恐怖动能! 然而,秦风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原地! 他竟是踩着那些爆裂的冰块,借力上冲,再次迎向了那紧随其后的,更加狂暴的冰雪洪流! “砰!” “轰!” “咔嚓!”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巫行云九十六年来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她呆呆地站在远处,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那毁天 灭地的雪崩之中,辗转腾挪,闪转迎击。 他时而一拳轰出,将奔腾的雪浪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时而一脚踢出,将滚落的巨石踹得凌空爆碎; 时而并指如刀,在厚重的冰壁上划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战神,将这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天灾,当成了他最好的练功靶子,当成了他的……游乐场! 那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没有内力,没有招式,有的,只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绝对的力量! “怪物……疯子……” 巫行云喃喃自语,她那双小小的凤眸之中,最后的一丝骄傲,最后一丝不甘,在这一幕面前,被彻底地,碾成了虚无。 她终于明白,自己,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 他,是真的,在玩。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场惊天动地的雪崩,终于渐渐平息。 秦风的身影,才从那漫天的冰雾与雪尘之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运动。 “嗯,筋骨活动开了,舒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那早已看得呆若木鸡的巫行云,挑了挑眉。 第一百二十章 尊主的架子 “还愣着干什么?赶路了。” 说完,他也不管巫行云作何反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远处那座更高的山峰,激 射而去! 巫行云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那已经远去的背影,她死死地咬了咬牙,顾不上心中的惊骇,连忙施展轻功,拼尽全力地追了上去。 她不能被他落下! 这是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也是唯一的一丝,属于“天山童姥”的尊严。 两道身影,一黑一红,在这广袤无垠的雪山之巅,如两只矫健的猎鹰,兔起鹘落,快逾闪电。 他们所过之处,尽是万丈悬崖,千仞绝壁。但在两人那堪称绝顶的轻功之下,这些足以让任何攀岩大师都望而却步的天险,却如履平地。 一炷香后。 两人终于登上了一座与灵鹫宫所在的缥缈峰遥遥相对的山峰之巅。 两峰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巨大峡谷。一道由九根儿臂粗细的万年玄铁打造而成的铁索桥,横跨两岸,是通往灵鹫宫的唯一路径。 就在两人身影出现的刹那。 “什么人!竟敢擅闯灵鹫宫禁地!” 数声清脆的厉喝,几乎在同一时间,自对面的山峰响起! 只见四名身穿不同颜色衣裙,容貌秀美,气质各异的年轻女子,手持长剑,自云雾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铁索桥的桥头。 她们神情冰冷,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正是灵鹫宫中,地位仅次于童姥的梅、兰、竹、菊四剑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否则,杀无赦!”为首的梅剑,声音清冷如冰,剑尖遥指秦风二人,眼中充满了警惕。 这几日,山下群魔乱舞,屡次三番想要强攻缥缈峰,都被她们凭借天险与机关挡了回去。此刻见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她们自然是如临大敌。 然而,面对她们的厉声喝问。 秦风却连看都未曾看她们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座横跨深渊的铁索桥,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玩具。 而被他无视的巫行云,心中那股压抑了一路的屈辱与怒火,在见到自己手下的瞬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放肆!” 一声尖锐、冰冷,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童音,骤然炸响! 虽然是女童的声音,但那声音里所蕴含的,那股深入骨髓的,属于“天山童姥”的霸道与威严,却是不容置疑!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尊主……都认不出来了吗?!” 梅兰竹菊四剑侍闻言,身体剧烈一震! 这个声音…… 这个语调…… 这个称呼…… 她们的目光,难以置信地,落在了那个身穿红衣,身形瘦小,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 当她们看清那张虽然稚嫩,却依稀能分辨出往日轮廓,尤其是那双充满了冰冷与威严的凤眸时,四女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尊……尊主?!” 菊剑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四位在江湖上足以让一流高手都为之忌惮的剑侍,竟是齐刷刷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岩石之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奴婢该死!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求尊主恕罪!求尊主恕罪啊!” 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惶恐。 天山童姥的威严,早已烙印进了她们的灵魂深处。冲撞尊主,那可是比死还可怕的罪过! “哼!”巫行云冷哼一声,心中那口恶气,总算是稍稍舒缓了一些。在秦风面前卑微如蝼蚁,但在自己这些手下面前,她,依旧是那个生杀予夺的无上主宰! 而就在此时,铁索桥的另一头,也传来了一阵骚动。 “是尊主!尊主回来了!” “快!快去迎接尊主!” 数十名身穿各色宫装的灵鹫宫门人,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纷纷从宫门内涌出,当她们看清那道红色的身影时,脸上尽皆露出了狂喜与敬畏交织的神情。 很快,一名身穿黄衫,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中年女子,带着一众门人,快步走过那摇摇晃晃的铁索桥,来到近前,对着巫行云盈盈下拜。 “恭迎尊主回宫!” “恭迎尊主回宫!” 山呼海啸般的迎接声,在山谷间回荡。 巫行云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徒子徒孙,看着她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喜,那颗被秦风彻底碾碎的骄傲之心,终于,找回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摆出尊主的架子,说几句场面话。 然而,一个懒洋洋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在她耳边响起。 “行了,别在这演什么主仆情深了。” 秦风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眼前这盛大的迎接场面,感到有些无趣。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在深渊上空微微晃动的铁索桥,撇了撇嘴。 “一座破桥,走来走去,不嫌麻烦么?” 巫行云闻言一窒,脸上刚刚浮起的一丝得意,瞬间僵住。 梅兰竹菊四剑侍,以及所有灵鹫宫的门人,也都愕然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向这个敢在尊主面前如此放肆的黑衣少年。 不走桥? 不走桥,难不成,他还能飞过去不成? 这可是宽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啊! 然而,下一秒。 在所有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秦风,真的,动了。 他没有走向铁索桥。 而是,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向前,迈出了一步。 “啊!” 数声惊恐的尖叫,自灵鹫宫众女口中发出! 她们几乎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是要跳崖自尽! 然而,预想中人影坠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秦风的身体,在踏出悬崖的刹那,非但没有下坠,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流轻轻托起,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风,成了他的羽翼。 云,成了他的阶梯。 他的脚下,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由天地元气铺就而成的通天大道!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朝着对面的山峰,走了过去。 衣袂飘飘,宛如神仙中人。 鲲鹏九变,扶摇九天!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如同铜铃。 她们呆呆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无视了万有引力,无视了空间距离,就那么以一种完全超出了她们理解范畴的方式,横渡了这道自灵鹫宫建立以来,便无人能够逾越的天堑! 直到,秦风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对面的桥头,而后,甚至懒得再看她们一眼,便径直朝着那宏伟的宫门,施施然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宫门深处。 “轰——!!!” 死寂的人群,才仿佛终于从梦中惊醒,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无尽骇然与不敢置信的哗然! “他……他……他飞过去了?!” “神……神仙!是神仙下凡啊!”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梅兰竹菊四剑侍,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瘫软在地,俏脸煞白,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震撼。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唯有巫行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脚下这座曾经让她引以为傲,视为天险的铁索桥,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凄凉苦笑。 是啊。 铁索桥…… 那是给凡人走的。 而他,早已不是凡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治你的病,不过是顺手为之 天山之巅,云雾缭绕,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境。 秦风的身影,在灵鹫宫众女那如同见鬼般、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轻飘飘地落在了铁索桥这头的青石板上。 没有带起一丝劲风,没有发出一声轻响。 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这桥,造得倒是有些取巧。” 秦风负着双手,连看都懒得看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灵鹫宫门人,只是微微仰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座依山而建、气势磅礴的宏伟宫殿。 入眼处,皆是就地取材的巨石砌成的堡垒与殿宇。青灰色的岩壁与洁白的冰雪交相辉映,透着一股西域独有的粗犷与苍凉。而在这粗犷之中,又巧妙地融入了中原园林的精致与奇门遁甲的玄奥。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回廊蜿蜒,暗合八卦九宫之理。 “借山川之势以为屏障,引冰雪之气以为杀阵。这建筑布局,这阵法巧思……”秦风的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看来,无崖子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废物,在奇门遁甲上的造诣,倒也并非一无是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无崖子!废物!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灵鹫宫众女的耳畔轰然炸响! 无崖子是谁?那是逍遥派的开派祖师之一,是她们尊主魂牵梦萦、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在灵鹫宫,这个名字就是绝对的禁忌!谁敢对这三个字有半点不敬,下场绝对是生不如死! 然而,当众女下意识地将惊恐的目光投向刚刚从铁索桥上、凭借轻功勉强掠过来的巫行云时,却看到了令她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脾气暴躁、杀人如麻的天山童姥,那个在听到“无崖子”三个字本该暴跳如雷的尊主…… 此刻,竟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有愤怒,没有呵斥。 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顺从与麻木! “尊主她……她……”梅剑跪在地上,偷偷抬起头,看着巫行云那副卑微的模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观都在此刻轰然坍塌。 “前面带路。” 秦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是。” 巫行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她甚至不敢看手下们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只是像个最卑微的侍女一般,快步走到秦风侧前方,微微躬身。 “前辈……请随我来。” …… 灵鹫宫的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与庞大。 长长的甬道两侧,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幽暗的石壁照得亮如白昼。地面上铺着西域特产的厚重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各种奇珍异兽的图腾与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秦风一路走走停停,仿佛一个正在视察自己领地的君王。 巫行云将他安顿在了灵鹫宫最核心、也是最奢华的一处别苑——听雪阁。 “前辈,此处乃是本宫灵气最为浓郁之地,不知您是否满意?”巫行云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道。 “尚可。”秦风挥了挥手,“下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半步。违者,杀无赦。” “是。” 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在眼前缓缓关上,巫行云那张紧绷的小脸,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屈辱,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恐惧而微微佝偻的背脊,再次挺直。那双小小的凤眸中,重新凝聚起了属于“天山童姥”的冰冷与威严。 “传令下去!九天九部首领,即刻到大殿议事!” …… 灵鹫宫主殿,缥缈阁。 大殿内,灯火通明。 九部首领,包括梅兰竹菊四剑侍、昊天部首领余婆婆等人,此刻皆是单膝跪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高高的白玉宝座上,巫行云已经换上了一袭象征着尊主身份的玄黑色金纹长袍。她虽然身形如八岁女童,但此刻端坐在那里,一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恐怖气场,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说!” 巫行云的声音,如寒冰碎裂,透着无尽的杀意与烦躁。 “本尊主不在的这几日,江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那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余婆婆浑身一颤,连忙将头压得更低,声音发颤地禀报道:“回……回尊主!属下等这几日虽然被困缥缈峰,但在此之前,已命山下的探子,将中原武林的情报尽数收集……” “少废话!说重点!”巫行云厉声打断。 “是!是!”余婆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急促地说道,“据情报所言,此人名叫秦风!月余之前,他曾在江南杏子林中,一招击败了丐帮帮主乔峰,并逼退了西夏一品堂的精锐。后来……后来又在擂鼓山,破了珍珑棋局,将丁春秋那个老贼……一指碾死!” 听到“丁春秋”三个字,巫行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丁春秋死了?!”她猛地站起身,小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个欺师灭祖的叛徒,虽然武功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但那一身毒功却也颇为难缠。竟被秦风一指碾死? “千真万确!不仅如此……”余婆婆咽了口唾沫,“中原武林传言,他似乎……似乎还掌控了整个丐帮!数日前,他更是单枪匹马,在丐帮总舵外,将少林、武当等各大派组成的讨伐联盟,打得落花流水,死伤大半!” “什么?!” 这一次,轮到大殿内的九部首领们倒吸一口凉气了。 少林、武当,那可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各大派联手,那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竟被他一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还是人吗?! “不……不对!”巫行云却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疑点,她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 “杏子林……擂鼓山……这些都只是他在江湖上显露形迹的地方。他那身深不可测的内力,那霸道绝伦的武功,绝对不可能是凭空得来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余婆婆:“再往前查!他在杏子林出现之前,在何处落脚?有什么异动?!” 余婆婆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大脑飞速运转,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有!有!尊主!据大理那边的探子回报,数月前,大理无量山一带曾发生过一场诡异的变故!” “无量山?”巫行云浑身一震,眼中爆 射出骇人的精光,“继续说!” “是!大理无量剑派,原本占据无量山。但数月前,四大恶人之一的‘穷凶极恶’云中鹤死在了那里。之后,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也曾在那一带失踪。据传……无量山后山,有一处神秘的禁地,名曰‘剑湖宫’,宫下深谷之中,似有高人遗留的洞府……” 轰!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巫行云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无量山!剑湖宫!深谷洞府! 别人不知道那是哪里,她巫行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里,正是当年师哥无崖子,与李秋水那个贱人,私奔隐居的“琅嬛福地”! 是了!一切都对上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巫行云,你的造化,来了 巫行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疯狂地串联在了一起。 “难怪……难怪他会拿着师哥画的那幅画卷!难怪他会认得那个贱人的样貌!难怪他那一手‘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用得比我逍遥派正宗还要出神入化!” 巫行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震撼。 “他去了琅嬛福地!他得到了师哥和那贱人留在玉洞中的所有武功秘籍!” 可是…… 刚刚升起的恍然,在下一秒,便又被更深的疑惑与恐惧所取代。 “不对……还是不对!” 巫行云痛苦地抱住了头,小小的身体在宝座上微微颤抖。 “就算他得到了琅嬛福地的传承,就算他将逍遥派的武学练到了大成……可他展现出来的力量,早就已经超出了逍遥派武学的范畴!” “那种吞噬一切的霸道,那种打破空间法则的轻功,还有那种……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神魔之力……这根本不是逍遥派能有的武学!”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九部首领看着自家尊主那副状若癫狂、又惊又惧的模样,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 巫行云终于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那个神魔般的男人,现在就住在她的宫里。 “传本尊令!” 巫行云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动用九天九部所有的暗桩、所有的情报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去查!” “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的一切!我要知道他拜过什么师傅,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饭!哪怕是他几岁断奶的,也得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尊主……这……”余婆婆面露难色。查这样一个神魔般的人物,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巫行云眼神一厉。 “属下不敢!属下遵命!”余婆婆吓得连忙磕头。 “还有!”巫行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传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那些奴才!让他们也给我全部动起来!谁若是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本尊……重重有赏!” “是!” 众女领命,如同潮水般退去。 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巫行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宽大的宝座上。 她仰起头,看着大殿穹顶上那繁复的星宿图腾,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 查? 真的能查到吗? 就算查到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情报、阴谋、算计,都不过是一个苍白可笑的笑话罢了。 …… 三日后。 听雪阁。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风盘膝坐在云床上,双目微闭,周身没有任何气机波动,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但在他的体内,却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脾窍的开启,让他的肉身与大地建立了一种神秘的联系。那源源不断的厚土之气,在五行相生的循环下,正不断地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砰砰……砰砰……” 细微的、如同战鼓般的跳动声,从他的左胸深处传来。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是火之气血奔腾的轰鸣。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秦风的神魂内视己身,看着那四大尚未开启的窍穴,“肝窍主木,心窍主火。这几日,我虽在稳固脾窍,但隐隐感觉到,若是没有足够的医学理论作为支撑,强行开辟其他窍穴,恐有经脉逆乱之险。” 五脏六腑,乃是人体的最根本。武学功法再强,若不懂其中医理,胡乱冲击,也只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看来,得找些高深的医书来看看了。”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芒。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前辈,晚辈巫行云求见。” 童姥那沙哑中带着一丝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秦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木门被推开,巫行云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套崭新的黑色锦袍,以及几碟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西域糕点。 “前辈,这是晚辈命人连夜赶制的衣衫,不知是否合身。”巫行云低眉顺眼地说道,完全看不出半点天山童姥的架子。 “放那吧。”秦风扫了一眼,并没有多大兴趣。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衣女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这几天查我的底细,查得可还顺利?” 轰! 巫行云的身体猛地一僵,托盘差点从手中滑落! 她骇然抬头,看着秦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前……前辈……您……”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辩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行了,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试探吧。”秦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真以为,你那九天九部的探子,能查到什么本座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就算让他们查上一百年,他们看到的,也不过是本座想让他们看到的冰山一角罢了。” 巫行云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晚辈知错!求前辈恕罪!” “起来吧。”秦风没有理会她的恐惧,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查,那就不是天山童姥了。 他看着巫行云,忽然话锋一转:“我答应过你,治好你返老还童的暗伤。这笔交易,本座随时可以兑现。” 巫行云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恐惧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渴望! 返老还童的暗伤!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是她一生的执念!若非这该死的暗伤,她早就可以长高长大,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去和李秋水那个贱人争夺师哥的宠爱了! “前辈……您真的能治?!”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我说能,自然就能。”秦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太差。” “太差?”巫行云一愣。 秦风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本是一门夺天地造化的奇功。只可惜,你当年在练功最紧要的关头,被李秋水暗算,导致经脉逆乱,真气走岔。” “这股走岔的真气,盘踞在你的‘手少阳三焦经’与‘足少阴肾经’之中,数十年如一日地侵蚀着你的生机。你的身体之所以无法长大,每三十年还要散功一次,皆是因为这三焦失衡,阴阳倒乱所致。” 秦风每说一句,巫行云的脸色就震撼一分。 全对! 一字不差! 这些暗伤的症状和根源,她也是苦思冥想了数十年,才隐隐摸到了一点门槛。可眼前这个男人,仅仅只是看了她几眼,连脉都没有把,便将她体内的隐患说得一清二楚! 这等眼界,这等医理造诣,简直骇人听闻! “你的经脉,现在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筛子。就算我现在强行用内力帮你疏通,那些积重难返的暗伤,也会让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而崩溃。” 秦风双手负后,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放下一切宫中杂务。用你的真气,去温养‘膻中’、‘气海’、‘命门’这三处大 穴。” “三天。” 秦风竖起三根手指。 “我给你三天时间,将身体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将你体内那些驳杂不纯的真气,尽数收拢归一。” “三天后,我自会出手,为你重塑经脉。” 重塑经脉! 这四个字,如同有千钧之重,狠狠地砸在了巫行云的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震撼,对着秦风深深地叩首:“晚辈……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别急着谢我。”秦风打断了她,“我这人不做赔本的买卖。作为交换,这三天时间,我要你灵鹫宫最核心的东西。” “前辈请讲!哪怕是晚辈的性命,晚辈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巫行云斩钉截铁地说道。命都没了,还要基业干什么? “我要进你的藏书库。”秦风目光灼灼,“不仅是武功秘籍。我要看你灵鹫宫历代收集的所有医书、丹方、奇门遁甲、星象占卜之术。” 巫行云闻言,心中不禁有些错愕。 要武功秘籍,她能理解。可医书丹方这些旁门左道,以他这等神魔般的实力,要来何用? 但她哪里敢问,连忙点头答应:“是!我灵鹫宫的藏书,尽在后山石壁石窟之中。那里面不仅有我逍遥派的传承,更有数百年来收集的天下奇书。晚辈这就带前辈过去!” …… 灵鹫宫后山。 一条幽暗深邃的地道,一直延伸到山体的腹部。 穿过重重机关与厚重的石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石窟,呈现在秦风的面前。 石窟的墙壁上,镶嵌着数百颗照明的夜明珠。 而借着这柔和的光芒,可以看到,这巨大的石窟四壁,竟是被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 而在这光滑的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的人形图案、经脉运行图、阵法图录,以及繁复的文字注解。 数以万计!包罗万象! 这,便是灵鹫宫真正的底蕴! “前辈,这石壁上的武学,乃是我逍遥派数代人的心血结晶。其中最深处,还有数百个书架,上面摆放的皆是孤本医书与道家典籍。”巫行云指着石壁,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你退下吧。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打扰。” 秦风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径直朝着石窟深处走去。 “是。”巫行云恭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石门再次关上。 整个石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风站在那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前,眼中,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炽烈火焰。 “医理,阵法,阴阳,五行……” 他喃喃自语。 他没有去看石壁上那些被巫行云视若珍宝的武功招式。对于掌握了武道本源的他来说,那些招式不过是小儿科的涂鸦。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被常人弃之如敝履的理论!是那些探索人体奥秘、宇宙规律的本源知识! “开窍!” 秦风猛地睁开双眼,庞大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石窟! 【神魂扫描】! 这是他在踏入先天巅峰,神魂质变后掌握的一项近 乎神通的能力。 “哗啦啦——” 无风自动。 书架上的数百本古籍,在神魂的牵引下,竟是纷纷漂浮到了半空之中!书页快速翻动,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无数深奥艰涩的文字、图案,化作一道道信息洪流,疯狂地涌入秦风的识海! “木者,春生之性,主疏泄,藏血……” “火者,炎上之性,主血脉,藏神……” 秦风盘膝坐在这无数悬浮的古籍中央,双目紧闭,大脑以一种超越常人百万倍的速度,疯狂地推演、计算、融合! 他在吸收。 如饥似渴,毫无保留地吸收! 逍遥派数百年的积累,前人智慧的结晶,在这一刻,成为了他攀登更高境界的最佳养料。 一天过去。 秦风周身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五色光华在他的体表流转,那是五行真气在相互碰撞、融合。 两天过去。 石窟内的空气变得无比凝重。一股庞大的、充满了生机与毁灭双重意韵的气场,以秦风为中心,缓缓成型。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医书古籍,在被抽干了所有的知识精华后,竟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气场,纷纷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秦风没有动过一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就像是一尊泥塑木雕,彻底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与武道的推演之中。 在他的识海深处,一幅全新的人体经络图,正在缓缓成型。 那幅图上,脾窍闪烁着厚重的黄光。 而在脾窍的滋养下,代表着木属性的“肝窍”,以及代表着火属性的“心窍”,其具体的开辟路线、真气运行法则、以及可能遇到的风险与化解之法,已经被他推演得完美无缺! “原来如此……” 黑暗的石窟中。 秦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 两道宛如实质的精光,刺破了石窟的幽暗,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两道深不见底的焦痕! 他的气息,比之三天前,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但也更加……恐怖! “医理通,则武道通。五行脏腑之奥秘,我已尽数了然于胸。” 秦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一阵雷鸣般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 他看了一眼那些化为齑粉的古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灵鹫宫的藏书,倒也没让我失望。” “现在,该去兑现我的承诺了。” 他转过身,迈步向石门走去。 “巫行云,你的造化,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厚重的石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古老、苍茫,却又夹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新生气息,从那幽暗的石窟深处,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巫行云早早地便守候在门外。 这三天里,她没有处理任何灵鹫宫的事务,甚至连那让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后续安抚,她都全权交给了余婆婆。她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真气,都按照秦风的吩咐,死死地镇压着体内那暴走的经脉,温养着膻中、气海、命门三大要穴。 此刻,听到石门开启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 一道修长、挺拔,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缓步而出。 秦风。 仅仅只是三天未见,巫行云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如果说三天前,秦风给她的感觉,像是一座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霸道、神秘、令人绝望;那么此刻的秦风,却仿佛洗尽了所有的铅华,变成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幽泉。 他身上没有任何凌厉的气势,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但他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连她体内的真气,都仿佛在向他臣服,随着他的韵律而跳动! “返璞归真……天人合一……不!这比天人合一还要可怕!他仿佛……变成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巫行云的心脏剧烈地抽搐着,连忙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卑微的晚辈大礼。 “晚辈巫行云,恭迎前辈出关!” 秦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巫行云便觉得,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的衣服,里里外外,五脏六腑,甚至连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的真气,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不错。” 秦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你体内的真气,已经收拢了七成。虽然经脉依旧千疮百孔,但用来承受接下来的治疗,勉强够了。” 巫行云闻言,那张犹如八岁女童般稚嫩的小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大恩!晚辈……晚辈随时可以开始!”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剧烈地颤抖着。 九十六年了! 这副侏儒般的身体,困扰了她整整九十六年!这是她一生的梦魇,是她所有痛苦与偏执的根源!如今,解脱的希望就在眼前,哪怕是要经历刀山火海,她也绝不退缩半步! “不急。” 秦风却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径直走到听雪阁大殿中央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巫行云,缓缓开口:“我要治的,不仅仅是你经脉逆乱的表象,而是要从根本上,拔除你这副身体无法生长的顽疾。所以——” 秦风的声音,微微一顿。 “将你修炼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全本心法,一字不落地,背给我听。” 此言一出。 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巫行云脸上的狂喜,猛地僵住。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与挣扎。 那是逍遥派最高深、最核心、也是最禁忌的神功!是她天山童姥能够威震天下、称霸西域的根本所在! 在武林中,别说是将镇派神功的全本心法倾囊相授,就算是被人偷看了一招半式,那也是要挖眼割舌、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要她交出心法?这无异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彻底交到别人的手里! “怎么?不愿意?” 秦风看着她那剧烈变幻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以为,我是贪图你这门破功法?” “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巫行云。” 秦风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傲慢,“你这所谓的无上神功,在我眼里,破绽百出,粗陋不堪。我若真想学,在后山石壁上随便扫几眼,就能推演出比你这完善十倍、百倍的法门!” “我要你的心法,只是为了摸清你体内真气运行的轨迹,以便对症下药罢了。若你不愿,那便罢了。你这辈子,就带着这副八岁孩童的躯壳,进棺材吧!” 说罢,秦风作势便要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不!前辈息怒!” 秦风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巫行云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 是啊!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能在一眼之间看破天山折梅手,能将雪崩当做玩具,能踏空而行的神魔! 他连少林 武当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贪图自己这门有着致命缺陷的功法?自己这可笑的敝帚自珍,在对方那种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乞丐在死死护着半个馊馒头! 更何况,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她还要这功法何用?还要这灵鹫宫的基业何用?! “晚辈知错!晚辈愿将心法全盘托出,绝无半个字隐瞒!” 巫行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保留。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随着巫行云那略带沙哑的童音在大殿内回荡,一门足以让天下武林为之疯狂的绝世神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秦风的面前。 秦风闭着双眼,庞大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运转、拆解、推演。 一句句晦涩深奥的口诀,在他的识海中化作了一条条真气运行的路线图。从丹田起,经会 阴,过尾闾,夹脊,玉枕,直达泥丸宫,最后再分流于四肢百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巫行云背诵得极慢,极细致,甚至连自己在某些关键穴位上的行气心得、岔气时的痛苦感受,都一并说了出来。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 “……故名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心法至此,已尽数背完。请前辈明鉴!” 巫行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大殿内却是一片死寂。 秦风依旧闭着双眼,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沉思之中。 巫行云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忐忑不安。难道是这功法太过深奥,连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也觉得棘手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原来如此……” 秦风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仿佛有星河生灭,爆 射出两团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可笑!荒谬!却又……巧夺天工!” 秦风接连吐出三个词汇,嘴角勾起一抹恍然大悟的弧度。 “前……前辈……您看出什么了?”巫行云小心翼翼地问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风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站起身,负着双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小小的身体。 “巫行云,我且问你,你可知,人为何会长高?为何会从婴孩长成成人?” 巫行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自然是食五谷杂粮,汲取天地精气,骨肉滋长,岁月流逝,自会长大……” “错!大错特错!” 秦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一种俯瞰愚昧的科学之光,“若只是食五谷杂粮,为何有人高大如塔,有人却矮小如侏儒?为何你师妹李秋水能出落得高挑丰满,你却永远是个八岁孩童?” “这……”巫行云脸色一白,这正是她一生最痛的地方,却无言以对。 “我来告诉你原因。” 秦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磁性,仿佛在揭示天地间最深邃的奥秘。 “在这三天里,我翻遍了你灵鹫宫所有的医书,结合我自身的武道推演,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体,并非只是经脉与血肉的简单堆砌。” “在人体的脑腑深处,泥丸宫之下,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凡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窍穴。我将其称之为——‘髓海之源’。” 秦风所说的“髓海之源”,自然便是现代医学中所说的“脑垂体”。但他将这个概念,完美地融合进了武学与医理的体系之中。 “这个‘髓海之源’,能够分泌出一种奇异的物质,我称之为‘生机之素’(生长激素)。这种物质随着血液与真气流转全身,刺激骨骼拔节,催动血肉丰满。生机之素充盈,人便会长高长大;生机之素枯竭,人便会停止生长,逐渐衰老。” 巫行云听得目瞪口呆,双眼圆睁,仿佛在听天书一般! “髓海之源?生机之素?这……这世上竟有如此玄奥之理?为何历代神医从未提及?!” “因为他们境界太低,神魂不够强大,根本内视不到那微末的窍穴!”秦风冷冷地说道。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巫行云,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而你这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其核心奥义,并非是什么称霸武林的杀伐之术,而是一门极度凶险的、试图强行激发‘髓海之源’,以此来逆转生机、返老还童的左道奇术!” 轰! 秦风的话,如同九天神雷,在巫行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一百二十四章 长春羽化手札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跌坐在地上,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自己修炼此功时的种种异状。 “你师父逍遥子,确实是个旷世奇才。”秦风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赞赏,“他大概是隐隐察觉到了‘髓海之源’的存在,于是创出了这门功法,企图通过霸道的真气,去刺激那个窍穴,以此来获取源源不断的生机之素,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 “但是!” 秦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凌厉! “他的路,走偏了!或者说,他的功法,根本就是个半成品!” “他只知道用真气去刺激,却不懂得五行相生相克的医理调和!这种暴力的刺激,虽然能短暂地逼出大量的生机之素,让人返老还童。但这就像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每一次散功,都是对‘髓海之源’的一次巨大透支!而你,巫行云!” 秦风伸出手指,直指她的眉心。 “你当年在行功最关键、‘髓海之源’最脆弱的时候,被李秋水惊扰,导致真气暴走。那股暴走的真气,直接摧毁了你泥丸宫内的经脉通道,将你的‘髓海之源’彻底封死!” “从那以后,你的体内再也无法分泌出一丝一毫的生机之素!你的骨骼被彻底锁死,血肉停止了发育。所以,无论你再怎么修炼,再怎么进补,你这辈子,都只能被囚禁在这具八岁孩童的躯壳里!” “这,就是你不长个的真正原因!” 死寂!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巫行云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她那张稚嫩的脸庞疯狂涌出! 懂了! 她终于懂了! 九十六年的困惑,九十六年的折磨,在这个男人的一番剖析之下,如同拨云见日,真相大白! 她不是什么天生的怪物,她只是一个修炼了残缺功法,又被人暗算,导致内分泌系统彻底瘫痪的可怜虫罢了! “前辈……” 巫行云泣不成声,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秦风的衣角,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前辈……救我!您既然能看破这其中玄机,您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对不对?求求您,只要能让我长大,哪怕只有一天,我都死而无憾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尊严。 “我既然说能治,自然能治。” 秦风低头看着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即将进行一场精密手术的绝对理智与狂热。 “在治病之前,我要先告诉你过程。这会很痛,非常痛。比你承受生死符发作,还要痛上十倍、百倍。” 秦风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骨。 “我要先用霸道的真气,强行撕裂你泥丸宫周围那板结了数十年的经脉淤堵。然后,用木属性的生机真气,去强行刺激你已经枯萎的‘髓海之源’。” “最后,当大量的生机之素爆发时,你的骨骼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拉伸、拔长。那种骨肉分离、硬生生撕裂重组的痛苦,凡人根本无法承受。若你意志不坚,痛死在半途,可别怪我。” “我不怕!” 巫行云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凤眸中,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偏执! “九十六年的屈辱我都熬过来了!区区肉体之痛,算得了什么?!前辈,来吧!就算痛死,我也要死在长大的路上!” “好。有这等觉悟,不愧是天山童姥。”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盘膝,守心。抱元,归一!” 随着秦风的一声厉喝。 巫行云不敢怠慢,连忙闭上双眼,五心朝天,将体内收拢的真气死死地护住心脉。 “轰!” 下一瞬! 秦风出手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食指,如同闪电般,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巫行云头顶的“百会穴”之上! “嗡——!” 一股庞大到令巫行云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真气,顺着秦风的指尖,如决堤的洪流般,轰然涌入她的头颅!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 那是秦风融合了北冥之吞噬、厚土之厚重、以及刚刚领悟的木之生机的……无上真气! “破!” 秦风低喝一声。 那股真气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无形利刃,直接顺着百会穴,一路向下,狠狠地劈向了巫行云泥丸宫深处,那纠结如乱麻、封死了“髓海之源”数十年的淤堵经脉! “啊——!!!”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袭来时,巫行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她那小小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珠,整张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彻底扭曲!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子,在她的脑髓里疯狂地搅动! “固守灵台!别分心!” 秦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着她的神魂。 他的神魂之力全开,精准地操控着那一丝丝真气。在撕裂淤堵的同时,他迅速调动脾窍中滋生的厚土真气,如同最温和的胶水,将那些断裂的经脉飞速修补、重塑。 破坏与新生,在巫行云的脑海中疯狂交替! 足足半个时辰! “喀嚓……” 一声极为细微,只有秦风和巫行云能听到的破裂声,在泥丸宫的最深处响起。 那座囚禁了“生机”九十六年的牢笼,终于,被秦风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木之气,生发!” 秦风眼中精光爆 射,指尖的真气瞬间由厚重的土黄色,化作了充满无尽生机的翠绿色! 这缕木之真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春雨,精准无比地滴落在了那颗已经干瘪枯萎了数十年的“髓海之源”(脑垂体)之上! “轰隆!” 巫行云只觉得脑海中爆开了一团绿色的烈日! 下一秒,一股她此生从未体验过的、狂暴到极点的奇特暖流,从她的脑海深处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岩浆,顺着她的脊椎,疯狂地冲向四肢百骸! “喀喀喀……喀喀喀……”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在听雪阁空荡的大殿内密集地响起。 “啊啊啊啊啊!!!!” 巫行云倒在云床上,痛苦地翻滚着,十指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玉石之中,抓出十道长长的血痕! 痛! 太痛了! 那是每一寸骨骼被强行拉长,每一寸肌肉被撕裂重组,甚至连骨髓都在沸腾的绝世剧痛! 生机之素(生长激素)在秦风霸道真气的催化下,正以一种常人百倍、千倍的速度,疯狂地改造着这具枯萎的躯壳! “忍住。这是生长的代价。” 秦风收回了手指,负手立于一旁,冷冷地看着在血泊与汗水中挣扎的巫行云。 他知道,最危险的疏通步骤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漫长的、化茧成蝶的重塑过程。 …… 光阴荏苒,风雪如晦。 天山之巅的暴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将灵鹫宫装点得越发与世隔绝。 转眼间,距离秦风在听雪阁为巫行云拔除病根,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听雪阁成了灵鹫宫绝对的禁地。除了每日由梅兰竹菊四剑侍战战兢兢地将食盒与清水放在门外,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半步。 阁内,不时传出的那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凄厉惨叫,以及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让整个灵鹫宫的门人们终日惶惶不安,以为她们的尊主正在遭受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但只有巫行云自己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地狱与天堂! “喀喀……”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棂。 云床之上,巫行云紧咬着一条已经快被咬烂的毛巾,浑身被汗水浸透。她的一条右腿,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拉伸声。 半个时辰后,剧痛渐渐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爽与充盈感。 “呼……呼……” 巫行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虚弱地撑起身子,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大殿角落的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前。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身影。 但巫行云却根本不在乎这些,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铜镜旁,那根刻满了刻度的测高木柱。 她颤抖着站直了身体,用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 “五尺……五尺一寸!” “长了!我又长高了半寸!” 巫行云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的怪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在秦风每隔三日一次的“真气催发”之下,她硬生生地,长高了半尺有余! 从原本那个永远只有八九岁身高、如同侏儒般的丑陋女童,变成了一个身形开始拔高,虽然消瘦却已经初具少女雏形的……十一二岁女童模样! 那原本穿在身上的红衣,此刻已经短了一大截,露出了半截雪白却布满血丝的小腿。 “恭喜。”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秦风斜倚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中随意地翻阅着几卷泛黄的羊皮古卷,连头都没有抬。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巫行云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直接跪在地上,对着秦风又是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个月来,她对秦风的情感,已经从最初的恐惧、敬畏,彻底转变成了一种如同狂信徒面对真神般的死心塌地。 这个男人,真的做到了历代神医、甚至连她师父逍遥子都做不到的神迹! “你的骨骼已经彻底闭合了九十六年,现在的疯长,不过是厚积薄发罢了。” 秦风放下手中的羊皮卷,淡淡地说道,“这种催化之法极为霸道,一个月长半尺,已经是你这副躯壳承受的极限。接下来,速度会慢下来,再过半个月,你应该能长成十四五岁少女的模样。” “足够了!足够了!”巫行云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要不再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怪物,哪怕只能长到十四岁,行云也心满意足!” “出息。” 秦风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巫行云身边,将手中的羊皮卷丢在了她的面前。 “这几日,我翻阅了你让人送来的、关于你师父逍遥子的所有资料。但这些东西,太浮于表面。” 秦风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探究的光芒。 这一个月里,他在为童姥治疗的间隙,并没有闲着。他不仅彻底消化了灵鹫宫藏书阁的医理,更开始研究起逍遥派那些名震天下的武学。 天山六阳掌、白虹掌力、凌波微步…… 在秦风的眼中,这些武学虽然精妙,但却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的特征——它们,仿佛都在试图模拟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天山六阳掌,是在模拟太阳的真火灼烧; 白虹掌力,是在模拟光线的曲折与空间扭曲; 凌波微步,更是在试图沟通易经八卦,借取天地元气的共鸣! “巫行云,我且问你。你师父逍遥子,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是什么时候?他去了哪里?”秦风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巫行云闻言,脸上的狂喜微微收敛,露出了回忆与敬畏的神色。 “回前辈……师尊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当年他在无量山琅嬛福地,将我们师兄妹三人收为门下,传授了不同的绝学后,便开始闭死关,试图参悟‘长生不老’的最终奥义。” “行云最后一次见师尊,已经是八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一日,师尊突然破关而出,他……他整个人仿佛变了一副模样!” 巫行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他只留下一句‘天地如牢,吾欲破笼而去,寻找真正的不老长春之地’,便化作一道惊虹,消失在了天际……” “从那以后,师尊便再无音讯。有人说他羽化登仙了,也有人说他走火入魔,死在了某个深山老林里。” “羽化登仙?破笼而去?” 秦风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两团令人心悸的烈焰! “果然!” “这方天地的武道上限,早就已经被他触碰到了!他所谓的八荒六合功,所谓的不老长春,根本就是试图打破这方世界的维度限制,去追求传说中‘修仙’的境界!” 秦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微微沸腾起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开辟了脾窍,拥有了碾压一切的实力,这个天龙世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秘密与挑战。 但现在,逍遥子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座隐藏在迷雾后的更高山峰,挑起了他久违的征服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秦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巫行云,“这半个月,你给我安心闭关,将骨骼生长的痛苦彻底熬过去。半个月后,我要你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前辈!” …… 半个月的时间,在风雪交加中,转瞬即逝。 这一日,灵鹫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九天九部的首领们,以及梅兰竹菊四剑侍,皆是忧心忡忡地跪在下方。 “余婆婆,尊主她……她已经闭关整整一个半月了。那里面天天传出惨叫,那个叫秦风的魔头,该不会是把尊主给……”梅剑眼眶通红,声音中带着哭腔。 “闭嘴!”余婆婆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捂住她的嘴,“那位爷是神仙般的人物,他若想杀尊主,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何须折磨一个半月?咱们做下人的,只需听命行事便是!” 就在众人人心惶惶之际。 “轰隆——!” 紧闭了一个半月之久的听雪阁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尊主出关了!” 众人大喜过望,连忙齐刷刷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扇大门。 然而。 当那道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时。 整个灵鹫宫大殿,陷入了一种堪比乱葬岗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八岁女童那侏儒般矮小的身躯。 没有那布满沧桑与戾气的苍老面容。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穿一袭合体的暗红色宫装,身姿虽然依旧有些单薄,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高挑曼妙的……少女! 那少女看模样大约只有十四五岁,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脑后,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眸之中,流转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冰冷与无上威严! 这……这是谁?! 李秋水那个贱人打上门来了?! 还是说,尊主新收了什么绝色关门弟子?! 就在众人大脑宕机,不知所措之际。 “怎么?不过闭关了一个半月,你们这群奴才,连本尊主都不认识了吗?!” 一声清冷、威严,虽然褪去了几分苍老沙哑,变得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但那股子刻入灵魂的傲慢与霸道,却与曾经的天山童姥,如出一辙的声音,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死寂,那么现在,便是天崩地裂般的震撼! “尊……尊主?!” 梅剑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那个高挑绝美的少女,声音都在劈叉! “您……您长高了?!您长大了?!” 余婆婆更是激动得浑身抽搐,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死死地盯着少女那张依稀能看出往日轮廓的绝美容颜,眼泪夺眶而出! “神迹……这是神迹啊!尊主的顽疾……被治好了!尊主返老还童,涅槃重生了啊!!!” “扑通!扑通!扑通!” 反应过来的九部首领和数百名门人,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激动得嚎啕大哭! “恭喜尊主!贺喜尊主!神功大成,寿与天齐!” “恭喜尊主!贺喜尊主!” 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感受着这具充满了爆炸性生机与力量的年轻躯体。 巫行云仰起头,看着大殿外那湛蓝的天空,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九十六年了。 她终于,堂堂正正地,站着俯瞰这个世界了!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赐予的! 她猛地转过身,在一众手下骇然的目光中,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听雪阁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行云,叩谢主人再造之恩!” 从前辈,到主人。 这两个字的改变,代表着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山童姥,彻彻底底地,将自己的灵魂与忠诚,献给了那个如神似魔的男人。 “行了,收起这些虚礼吧。” 秦风那淡淡的声音,从听雪阁内传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的病我治好了。接下来,该谈谈我的报酬了。” 巫行云闻言,猛地站起身。她那双凤眸中,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有一种为了报答神恩而毫不保留的狂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秦风走出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神秘。 “主人,行云这条命都是您的。那些破铜烂铁的武功秘籍,自然配不上您的身份。” “为了报答主人的恩情,行云愿破开灵鹫宫百年禁地!” 她死死地盯着秦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行云愿带主人,去观摩家师逍遥子,在破空离去前,亲手留下的……《长春羽化手札》!”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所谓的长春羽化?不过是闭门造车罢了 灵鹫宫深处,百丈地底。 这里是连历代九天九部首领都未曾踏足过的绝对禁区,一道重达数万斤的断龙石,将这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轰隆隆隆——” 在巫行云不遗余力地催动全新蜕变的真气下,那道尘封了近百年的机关枢纽发出一阵令人倒牙的酸涩摩擦声,断龙石缓缓升起,一股混合着陈腐与某种奇异异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秦风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地底的幽暗。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并不算宽敞的天然石洞。石洞中央,摆放着一方玉石蒲团,蒲团之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似非金非木的紫黑色古匣。 “主人,那便是家师当年闭死关之处。” 巫行云恭敬地站在秦风身侧半步,那张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的十四五岁少女脸庞上,写满了深深的敬畏与追忆。 “家师当年破空而去时,只留下了这个古匣,并传下严令,非逍遥派掌门,或武功未臻至化境者,绝不可开启。否则,必遭天谴反噬。” “天谴?”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这世间,还没有什么天,敢谴本座。” 他连看都没看巫行云一眼,直接迈步走入石洞,径直来到了那方玉石蒲团之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试探。 秦风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吞吐着一抹凝练到了极致的无形剑气,对着那号称非绝顶高手不可触碰的紫黑色古匣,轻轻一划。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古匣上布满的、足以将一流高手瞬间震碎心脉的强悍反震禁制,在秦风的指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糊了一层窗户纸,瞬间土崩瓦解! 古匣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卷非丝非帛的枯黄卷轴。 秦风随手摄起一卷,摊开在掌心。庞大的神魂之力如水银泻地般探入其中,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以极其狂草的笔触写就的古篆。 石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巫行云连呼吸都屏住了,她死死地盯着秦风的侧脸,试图从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面庞上,看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她太想知道,自己那位如神明般敬仰了一辈子的师尊,在生命最后的尽头,究竟领悟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绝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秦风翻阅卷轴的速度极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几卷被逍遥派视为无上圣物的《长春羽化手札》,便已被他尽数阅毕。 然而,出乎巫行云意料的是。 秦风的脸上,没有看到绝世神功的狂喜,也没有看到豁然开朗的顿悟。 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你们逍遥派奉若神明的开派祖师?这就是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长生羽化?” 秦风随手将那几卷无价之宝扔回古匣,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蝼蚁在泥沼中挣扎的冷酷与可笑。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本以为能借他的路,窥探一二这方天地的武道极限。却不想,不过是个闭门造车的可怜虫罢了!” “主人……”巫行云闻言一惊,心中虽然对师尊有些许不平,但更多的却是对秦风这番话的震撼与不解。 “敢问主人,家师的手札中,究竟写了什么?难道……连您也觉得不堪入目?” 秦风转过身,看着满脸惊疑的巫行云,冷笑一声。 “他在这手札中写道,人体乃是一个小天地,欲求长生,必先返老。他试图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霸道真气,强行逆转阴阳,锁住体内的生机。可惜,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压榨那所谓的‘髓海之源’,生机总是在不断的流失与重塑中,不可避免地走向枯竭。” 秦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蒲团上苦苦挣扎的老者。 “于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天地如牢笼,限制了生机的无限滋长。必须打破虚空,羽化登仙,去寻找一个充满了‘木之本源’的不老长春之地,才能实现真正的永生。” 听到这里,巫行云的身体剧烈一颤。 “木之本源……不老长春之地……”她喃喃自语,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千古之谜。 “荒谬绝伦!” 秦风一声厉喝,那声音中夹杂着的神魂震荡,震得整个石洞都簌簌发抖! “他连自身内宇宙的五行生克之理都没有摸透,连自身的肝脏木窍都未曾开启,就妄图向外去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长春之地?!” “人体五脏,脾主土,肺主金,肾主水,肝主木,心主火!” “木,乃东方青龙之象,主生发,主造化,主万物之春!一切的生机之源,根本就不在什么九天之外,而是在人体的肝窍之中!” 秦风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那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言出法随般的真理之音,让巫行云听得如痴如醉,心神俱震! “逍遥子只知一味地向外索取,却不知反求诸己!他那所谓的破空而去,大概率是在强行冲击天地壁垒时,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绞成了飞灰!这就是没有理论支撑,盲目修仙的下场!” 秦风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逍遥子的失败,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气馁,反而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与狂热! 前人走不通的路,他秦风来走! 前人参不透的理,他秦风来破! “巫行云,滚出去。” 秦风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无上威严。 “传令灵鹫宫上下,退避后山十里之外。本座要在此闭关。” “任何人,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得踏入后山半步。违者,诛九族!” 巫行云浑身一激灵,她感受到了秦风体内那股正在疯狂酝酿、仿佛要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气机。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遵命!奴婢定当死守后山,绝不让任何人惊扰主人分毫!” 说罢,她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地下禁地,顺手扳动了机关,将那重达数万斤的断龙石,再次轰然落下! “轰——” 随着断龙石的坠落,石洞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秦风大袖一挥,指尖弹出一缕火星,点燃了石壁上的万年长明灯。 他缓缓走到那方玉石蒲团前,盘膝坐下。 双目,缓缓闭合。 “逍遥子的思路虽然走偏了,但他对‘长春’二字的执念,却与我曾在古籍中惊鸿一瞥的大理不老长春谷的《长春功》残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秦风的神魂,在识海中疯狂地推演着。 以及他这三天来,在灵鹫宫藏书阁中吸收的、关于人体经络与五行医理的浩瀚知识! 这一切,在他的识海中化作了亿万个璀璨的光点,如同宇宙大爆炸前的奇点,正在进行着一种疯狂的压缩、碰撞、与重组! “五行相生,土乃万物之母。” 秦风内视己身,那位于腹部、早已被他开启的“脾窍”,此刻正散发着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土黄色光芒。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太慢了!这种按部就班的五行流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催生出足以让我开启肝窍的庞大生机!”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狠辣! “既然按部就班不行,那本座,就强行跨越五行法则!以绝对的力量,逼着这方天地,给本座生出木之本源!” “厚土之气,给我逆伐上行!镇压五脏!” 轰! 秦风体内,那磅礴浩瀚、犹如实质般的脾窍真气,瞬间化作一条黄色的怒龙,违背了人体经脉正常的运行规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霸道姿态,悍然冲破了层层经络的阻碍,直接盘踞在了右侧肋下的肝脏区域! 这等疯狂的举动,若是换做常人,哪怕是大宗师级别的绝顶高手,也会在瞬间肝胆俱裂,爆体而亡! 但秦风的肉身,早已在开辟脾窍时,被淬炼得如同上古荒兽般坚不可摧! 那狂暴的真气冲击,只是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震,连一丝鲜血都未曾溢出。 “北冥吞噬!化虚为实!” 秦风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厉喝! 北冥神功的吞噬之力全开,疯狂地吸扯着外界游离的天地元气,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条黄色的厚土怒龙之中! “大地孕育生机!没有种子,本座就自己造一颗种子!” 秦风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在那被厚土真气死死包裹的肝脏深处,强行刻画出了一道道繁复到了极致、蕴含着《长春功》生发奥义的无形阵纹! 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强行赋予肝脏全新的属性! 时间,在死寂的地下石洞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三天…… 秦风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尊失去了生命的石雕,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连体表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然而,在他的体内,一场堪比开天辟地般的造化奇迹,正在悄然上演! 在厚土真气不计代价的滋养与高压下。 在那无数蕴含生机的阵纹催化下。 终于,在闭关的第七日! “咔——” 一声极为细微的、仿佛种子破土而出的清脆声响,在秦风的肝脏深处,悠然响起! 那一瞬间! 一点比最上等的翡翠还要纯粹、比初春的嫩芽还要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自那无尽的土黄色真气中,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绽放开来! 那是木之本源! 那是肝窍开启的,第一缕曙光! “就是现在!” 秦风那紧闭了七日的双眼,骤然睁开! 两道宛如实质的绿色神芒,直接洞穿了虚空,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长春神功!给我凝!” 轰——!!! 随着秦风的一声暴喝! 那一点翠绿色的光芒,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星火,瞬间迎风狂涨! 它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厚土真气,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生根、发芽、抽枝、散叶! 不过眨眼之间,秦风的肝脏之中,仿佛真的长出了一株参天巨树! 那巨树的根须,深深地扎入脾窍的厚土之中;那巨树的枝干,顺着人体的经络,疯狂地向着四肢百骸蔓延! 肝窍,彻底洞开! 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生机,如同海啸般,从秦风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生机之浩瀚,已经完全超越了人体的极限,甚至超越了这方天地武道法则的容纳上限! “嗡——!” 肉眼可见的绿色涟漪,以秦风为中心,无视了数十丈厚的岩层阻挡,无视了断龙石的封锁,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灵鹫宫后山。 巫行云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七日来,她寸步未离,甚至连一只飞鸟都不允许靠近后山半步。 突然! 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她感觉到了! 一股温暖、宏大、充满了无尽造化之力的气息,正从地底深处,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这……这是什么力量?!” 巫行云惊恐地站起身。 下一秒,令她,以及所有退避在十里之外的灵鹫宫门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在这终年积雪、万物枯寂的天山之巅。 随着那股绿色涟漪的扫过。 奇迹,降临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少林寺 坚硬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化作潺潺的春水。 光秃秃的黑色岩壁缝隙中,无数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草籽,瞬间破壳而出,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地生长、拔高,化作一片片葱郁的绿毯! 那些早已枯死百年的古树老藤,竟是在几个呼吸之间,重新抽出了新芽,绽放出了漫天绚烂的桃花与梅花! 春回大地! 枯木逢春! 整个灵鹫宫后山,方圆十里之地,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内,竟是从一片酷寒的冰雪地狱,化作了生机盎然的仙境!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神迹!这是真神显灵啊!!!” “天尊慈悲!天尊法力无边!!!” 远处的广场上,乌老大等人看着眼前这改天换地的神魔手段,吓得肝胆俱裂,成百上千号人如同割麦子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额头磕破了都浑然不觉,眼神中只剩下最纯粹的狂热与膜拜。 就连巫行云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山童姥,此刻也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开满鲜花的泥土之中。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沾染了那股气息,而变得越发白皙如玉、甚至隐隐透着宝光的手掌,心中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造化万物……逆转生死……” “主人他……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轰——!!!”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后山禁地的方向传来! 那重达数万斤的断龙石,竟是被人从内部,硬生生地轰成了漫天齑粉! 伴随着漫天的石屑与花瓣飞舞。 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踏着虚空,宛如走在无形的台阶上一般,一步步,自那幽暗的地下石洞中,走了出来。 秦风。 他依旧是一袭黑衣,黑发如墨。 但他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秦风,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杀气冲天;那么此刻的秦风,便是一株扎根于九天之上的世界之树。 深邃、浩瀚、生生不息,却又透着一股俯瞰苍生、不可直视的神性。 他的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那是肉身被庞大的木之生机彻底洗礼、伐毛洗髓后的完美体现。 哪怕是他现在随意地掉落一根头发,其蕴含的生机,也足以让一个濒死之人瞬间生龙活虎! “恭迎主人出关!贺主人神功大成,万寿 无疆!” 巫行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她整个人五体投地,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秦风身形一晃,瞬间跨越了数百丈的空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巫行云的面前。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这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长春神功》,木之本源,果然妙用无穷。” 秦风感受着体内那源源不断、仿佛永不枯竭的生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是被瞬间轰杀成渣,哪怕是断肢重生,心脏碎裂,这股长春真气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他修复如初。 这就是木属性窍穴的可怕之处! 真正的,不死之身! “起来吧。” 秦风淡淡地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却让巫行云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地站起身,低垂着眼眸。 “天山之行,本座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是时候,离开这个无趣的地方了。” 秦风目光远眺,看向了中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无聊与杀意。 肝窍已开,接下来的心窍属火,脾窍属土,这天山之巅的苦寒属性,已经不适合他继续闭关了。 他需要去寻找极阳极热之物,或者是更庞大的天地气运,来为冲击下一个窍穴做准备。 “主人要走?!” 巫行云心中一慌,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舍与惶恐。 她这条命是秦风给的,她现在的力量与青春也是秦风赐予的。秦风在她心中,已经是唯一的信仰与依靠。 “怎么?你想拦我?”秦风眉头微挑。 “奴婢万死不敢!”巫行云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跪下,“奴婢只是……只是想追随主人左右,伺候主人饮食起居,牵马坠蹬!” “你这副模样,跟在我身边太招摇了。更何况,本座身边,不需要废物的累赘。” 秦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语气冷酷。 “你要做的,是给本座守好这天山!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废物彻底整编,化作一张覆盖西域与西夏的情报网。若有不臣之心者,杀无赦!” “是!奴婢谨遵主语法旨!定为主人赴汤蹈火!”巫行云斩钉截铁地应道。 “很好。” 秦风随手一挥,一道极其精纯的翠绿色长春真气,如灵蛇般没入了巫行云的眉心。 巫行云浑身一震,只觉得大脑一阵清明,那因为修炼残缺版八荒六合功而留下的一丝神魂隐患,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平! 不仅如此,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转速度,比以往快了整整一倍! “这点真气,就当是赏你的。看好家,本座若有差遣,自会传讯于你。” 话音未落。 巫行云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微风拂过。 再抬起头时。 那道如神似魔的黑色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天空中,一道久久不散的、仿佛将天幕都一分为二的透明气浪! “恭送主人!” 巫行云对着空荡荡的天际,深深地拜了下去,久久未曾起身。 …… 天山距中原,何止万里之遥。 寻常武林人士若要跨越这段距离,哪怕是骑着千里快马,日夜兼程,少说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但对于已经开辟了脾窍与肝窍,肉身与真气都发生了质变的秦风而言。 距离,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数字罢了。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雇车。 他就那么看似闲庭信步地走在荒野古道之上。 然而,他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缩地成寸之法便会引动土属性的共鸣。一步踏出,便是数百丈之遥! 若是有旁人在侧,便会看到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一个黑衣男子,前一秒还在视线的尽头,下一秒,便已经如鬼魅般与你擦肩而过,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狂风。 十日后。 中原腹地,嵩山脚下。 一座供往来商客与江湖人士歇脚的简陋茶棚内,此刻正人声鼎沸。 七八个手持刀剑、做江湖打扮的汉子,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旁,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少林寺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连封山多年的菩提院首座都出关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灌了一口粗茶,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惊恐交织的光芒。 “能不惊动首座吗?!你也不看看,这次英雄大会针对的是谁!” 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剑客冷笑一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个叫秦风的魔头!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神啊!杏子林一役,乔帮主被他一招败北;擂鼓山上,星宿老怪被他一指碾碎!前些日子丐帮总舵外,少林和武当的几位高僧道长,更是被他当成狗一样打!这等绝世凶人,少林寺要是不牵头把他按下去,这武林正道,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道,“我听说,这次不仅是少林 武当,就连大理段氏、西夏一品堂,甚至是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收到了少林的英雄帖!还有丐帮!现在的丐帮,据说已经被那魔头的恐惧彻底笼罩了,几大长老全都在少林寺跪着呢,说是要请少林高僧出面,主持公道!”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阵仗啊!少林寺的罗汉大阵,加上天下群雄,这次那魔头就算是有三头六臂,恐怕也得饮恨嵩山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既有对少林底蕴的盲目自信,也有对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恐惧。 就在这群蝼蚁议论得热火朝天之际。 一道平淡的、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直接响起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喧哗。 “哦?少林寺要开英雄大会,专门针对本座?” 这声音,不大,不冷。 却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森寒之意! 茶棚内的众人猛地一僵,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茶棚角落的一张空桌旁,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身穿黑衣、面容俊美得近 乎妖异的年轻男子。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茶碗。 明明是一个大活人,但在众人的感知中,那里却仿佛坐着一头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洪荒猛兽! “你……你自称什么?本……本座?!” 那个刚才还高谈阔论的络腮胡大汉,此刻牙齿都在打颤,他看着那标志性的黑衣,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些关于“杀神”的恐怖传闻。 “你……你是秦……” “聒噪。” 秦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将那只粗瓷茶碗放在了桌面上。 “砰。” 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茶棚内,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七八个江湖汉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失去了骨头的软肉一般,齐刷刷地瘫倒在地! 他们的七窍之中,缓缓流出黑红色的鲜血,双目圆睁,已然是死得不能再透了! 那轻轻的一声茶碗磕碰,竟是直接震碎了他们所有人的心脉! “杀……杀人啦!!!” 茶棚老板端着茶壶刚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疯狂惨叫。 秦风站起身,随手丢下一锭银子,落在老板的面前。 “蝼蚁抱团,终究还是蝼蚁。不过,能聚集起这么多蝼蚁让本座一脚踩死,少林寺,倒也算有些用处。” 秦风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既然你们这么想见本座,那本座,就去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罢,他负手走出茶棚,顺着那条宽阔的青石板路,径直朝着嵩山少林寺的方向,拾阶而上。 …… 嵩山少林,千年古刹。 今日的少林寺,可谓是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山门外,数十名手持齐眉棍的武僧分列两旁,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身负上乘内功的精锐。 山门内,香烟缭绕,隐隐传来宏大的诵经声,却掩盖不住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山门前,一名身披大红袈裟的知客僧,正眉头紧锁地核对着那些手持英雄帖前来拜山的各派掌门。 “武当派宋大侠,里面请。” “昆仑派掌门,里面请。” 就在知客僧有条不紊地接待着群雄时。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长长的青石阶梯的尽头。 他走得很慢,没有施展任何轻功。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尖上,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无比压抑! 知客僧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容,看清那身标志性的黑衣,以及那双淡漠得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星眸时。 “啪嗒!” 知客僧手中的名册,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他那张因为长年诵经而变得波澜不惊的脸庞上,瞬间爬满了无法遏制的极度恐惧!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光秃秃的额头上滚落! “秦……秦……秦风!!!” 知客僧发出一声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嘶哑尖叫! 这一声尖叫,如同投入平湖的重磅炸弹! 周围那些正准备入寺的各派武林人士,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一个个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拔出刀剑,疯狂地向后倒退,硬生生地在山门前让出了一条宽达数丈的真空地带!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杀神,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明目张胆地打上少林寺?! 面对这如临大敌的阵仗,秦风的脚步未曾有丝毫的停顿。 他就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一般,无视了那数十把颤抖的刀剑,无视了那些武僧眼中的绝望,径直走到了知客僧的面前。 “怎么?”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瘫跪在地的知客僧,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们不是广发英雄帖,请天下群雄来讨伐本座吗?” “如今本座亲自登门拜访,你们……就是这般待客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知客僧死死地闭着眼睛,嘴里疯狂地念诵着佛号,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但他那颤抖如筛糠的身体,却出卖了他最真实的内心。 “施……施主稍候!小僧……小僧这就去通禀方丈!” 知客僧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转身向寺内狂奔。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当——!!!” 一声宏大、沉重、仿佛要将整个嵩山都震塌的巨大钟声,毫无征兆地,从少林寺最深处的钟楼中,轰然敲响! 这钟声,绝不是平日里召集僧众的晨钟暮鼓! 它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急促、悲凉、与惊天动地的恐慌! “当!!!” “当!!!” “当!!!” 紧接着,钟声如雨点般密集地响起! 一声连着一声! 足足响了……九下! 九响悲钟! 这是少林寺自建寺以来,唯有遇到灭门之灾,或是方丈圆寂、藏经阁被毁等不可挽回的绝顶大变故时,才会敲响的最高级别警钟! 钟声激荡,惊飞了嵩山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飞鸟! 山门外,所有的武林群雄,包括那数十名武僧,全都面如死灰,呆若木鸡! 发生了什么?! 那个魔头明明还在山门外连一步都没踏进去!少林寺内部,怎么会突然敲响九响悲钟?! 秦风微微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向了少林寺后山的方向。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冰冷的兴致。 “有意思。”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看来这少林寺里,除了这群蝼蚁,还藏着些……不怕死的虫子。” 他没有理会彻底陷入混乱的山门,直接迈开脚步,越过了那条象征着佛门清净地的门槛。 “本座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本座的猎物。” 第一百二十七章 神山上人 那连绵不绝的九响悲钟,如同九天之上滚落的闷雷,在嵩山千峰万壑间来回激荡,震得山门外的千年古柏簌簌发抖,大片大片的落叶如黄蝶般凄凉地飞舞而下。 山门外,那原本气势汹汹、号称要讨伐魔头的各路武林群雄,此刻早已面无人色,宛如一群被抽去了脊梁骨的鹌鹑,死死地缩在长阶的两侧,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唯有那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太古魔神,正不急不缓地,向着那象征着中原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山门,迈出了脚步。 “施……施主!此乃佛门清净地!不可擅闯啊!” 那名瘫坐在地上的知客僧,在这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压迫感下,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丝护教的死志。他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张开双臂,试图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身躯,挡住秦风的去路。 然而,秦风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就那么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嗡——!” 没有刺目的剑光,没有狂暴的真气,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扬起。 但就在秦风的脚尖落下的那一刹那,一股浩瀚无垠、仿佛能够承载万物却又足以碾碎一切的厚重气场,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砰!” 那名知客僧甚至连秦风的衣角都未曾碰到,整个人便如遭雷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地撞在了胸口!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那扇朱红色的山门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若再敢聒噪半句,本座便让这少林寺,今日就化作一片尸山血海。” 秦风的声音很轻,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怒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但那摔落在地的知客僧,在听到这句话后,却是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眼底深处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哪怕鲜血顺着指缝狂涌,也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也是真的能,将这传承了数百年的千年古刹,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秦风没有理会如同烂泥般的知客僧,径直跨过了少林寺那高高的门槛。 知客僧虽然吓破了胆,但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他竟是如同魔怔了一般,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着,颤抖着跟在秦风的身后几丈开外,仿佛一个最卑微的引路奴隶。 踏入山门,眼前的景象,让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少林寺内部,早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通往大雄宝殿的那条宽阔的汉白玉大道上,数百名身披灰布僧衣、手持齐眉木棍的武僧,已经结成了一个庞大而森严的阵型。 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这是少林寺用以护教的最强底蕴之一,百余名精锐武僧气息相连,气机交汇,宛如一张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横亘在秦风的前方。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魔头,速速退去,休要惊扰佛门圣地!” 为首的一名首座高僧怒目圆睁,手持精钢禅杖,对着秦风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佛门狮子吼! 那声音夹杂着雄浑的内力,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直奔秦风的面门而来! “佛门圣地?” 面对这足以震碎寻常武林高手心脉的狮子吼,秦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一群蝇营狗苟、藏污纳垢之徒,也配称圣地?” 话音未落,秦风的步伐不仅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半分。 就在他跨出第二步的瞬间! 他那已经开启了木之本源的肝窍之中,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机之力,与脾窍中那厚重如山的毁灭之力,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生与灭,只在他一念之间! “破。” 秦风的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那迎面扑来的狮子吼音波,在接触到秦风身前三尺的距离时,竟像是撞上了一面坚不可摧的无形叹息之墙,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溅起,便瞬间土崩瓦解,消散于无形! 不仅如此! 随着秦风的那一步踏出,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宛如太古苍龙苏醒般的恐怖威压,直接泰山压顶般轰落在那一百零八名武僧结成的罗汉大阵之上!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在阵营中密集地炸起! 那数百名刚才还气势如虹、誓死护教的少林 武僧,在这一瞬间,只觉得有一座万丈神山狠狠地压在了他们的双肩之上!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交手,没有出招。 仅仅只是一步的威压! 那名手持精钢禅杖的首座高僧,双膝一软,竟是硬生生地将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跪出了两个深坑!他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跳,拼尽了毕生功力想要站起身来,但那股威压却如同天道法则一般,让他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而他身后的那一百零八名武僧,更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浪,齐刷刷地、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全部跪伏在了地上!手中的齐眉木棍掉落一地,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整个罗汉大阵,在秦风的脚下,如同一个可笑的泡沫,一触即溃! “这……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那名首座高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绝望。 他可是玄字辈的高僧啊!一身少林童子功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在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的面前,竟然连对方的一步威压都承受不住?! 这还是武林中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挡本座的道,你们,还不配。” 秦风连低头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背负着双手,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就这么踏着一条由少林 武僧的屈辱与绝望铺就的“人肉大道”,闲庭信步般地,朝着那巍峨庄严的大雄宝殿走去。 沿途所过之处,两侧那些高耸入云的百年古柏,在接触到秦风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木之生机时,竟是违背了深秋的节气,疯狂地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枯木逢春,神魔之威! 跟在后方爬行的知客僧,看着这一幕神迹,大脑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如同机械般地在地上蠕动,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终于,秦风的脚步,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巨大殿宇之前。 大雄宝殿。 殿门紧闭,但隔着厚重的木门,秦风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大殿内部,正汇聚着十几道气息深沉、内力极其浑厚的呼吸声。 那是少林寺最核心的底蕴,以及天下群雄中真正的顶尖高手。 “阿弥陀佛——” 就在秦风停下脚步的瞬间。 一声悠长、深邃,充满了无尽沧桑与定力的佛号,自大雄宝殿内缓缓传出。 这声佛号,仿佛具有某种安定人心的魔力,将殿外那股几乎凝固的压抑气氛,稍稍冲淡了些许。 紧接着,“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扇厚重的镏金大门,从两边缓缓地敞开。 一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长须及胸、面容慈祥却又不失威严的老僧,手持一挂晶莹剔透的菩提佛珠,在一众玄字辈高僧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了大殿。 少林寺方丈,玄慈! 在中原武林,这是一个跺一跺脚,整个江湖都要抖三抖的泰山北斗级人物。他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兼具着少林百年清誉的加持,可谓是武林正道的执牛耳者。 然而,此刻的玄慈方丈,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却罕见地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与忌惮。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扫过广场上那跪伏一地、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罗汉阵武僧后,眼角不可察觉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好霸道的威压!好恐怖的实力! 玄慈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深知那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的威力,就算是让他自己去破阵,也绝不可能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仅凭气场便让上百名精锐武僧屈膝臣服! 这个叫秦风的魔头,其武功之高,只怕已经到了一个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境界! 再联想到刚才后山那急促敲响的九响悲钟……玄慈的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内忧外患,齐聚一身! 但作为少林方丈,玄慈毕竟有着数十年的城府与定力。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双手合十,对着站在阶下的秦风,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阿弥陀佛。老衲少林寺方丈玄慈,早闻秦施主大名。今日施主大驾光临我少林,敝寺上下,真可谓是蓬荜生辉。” 玄慈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仿佛是在欢迎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只是,施主此番前来,一不递拜帖,二不通名姓,却以这等雷霆手段折辱我寺中弟子,是否……有些过了?” 玄慈的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既点出了秦风的不请自来,又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试图用少林的百年清誉来压一压秦风的锐气。 他身后的玄寂、玄难等高僧,更是个个怒目相视,手中暗自凝聚真气,随时准备应付这个传说中的杀神。 然而,面对玄慈这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 秦风的回答,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过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评判本座的行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秦风这句话一出,整个大雄宝殿门前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玄寂、玄难等高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了一层难以遏制的狂怒! “狂妄!”达摩院首座玄寂脾气最是火爆,他一步跨出,指着秦风厉声怒喝,“黄口小儿!你莫以为学了几手邪门歪道的功夫,便可目中无人!方丈师兄以礼相待,你竟敢口出狂言,辱及我少林方丈!今日,老衲便要代天下武林,收了你这妖孽!” 说着,玄寂便要催动‘一拍两散’绝技,上前与秦风拼命。 “玄寂师弟!退下!” 玄慈见状,心头大骇,连忙沉声喝止。别人看不出秦风的深浅,他却能敏锐地感觉到,站在面前的这个黑衣青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玄寂若是真的出手,只怕连一招都撑不过,便会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玄寂虽然心中万般不甘,但方丈法旨不敢违背,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恨恨地退了回去,用一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风。 “秦施主。”玄慈深吸了一口气,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一些,语气中甚至透出了一丝隐忍的妥协,“敝寺师弟性格刚烈,言语冲撞了施主,还望施主海涵。施主既然已经到了大雄宝殿,何不入内奉茶歇息?有何指教,老衲愿洗耳恭听。” 堂堂少林方丈,竟然当着天下人的面,向一个杀上门来的魔头服软认怂! 这一幕若是传到江湖上,只怕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玄慈别无选择。后山的九响悲钟意味着寺内已经发生了惊天剧变,他现在绝不能再在山门处与这个深不可测的杀神彻底撕破脸皮。 “奉茶?就凭你们这群秃驴,也配给本座敬茶?” 秦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根本没有理会玄慈那张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宛如君王巡视朝堂一般,直接越过了玄慈和一众少林高僧,大步迈入了那香火鼎盛的大雄宝殿之中。 一进入大殿,一股浓郁的檀香气味便扑面而来。 大殿正中,供奉着三尊高达数丈、金身灿灿的三世佛像。佛像低垂着眼眸,俯瞰着世间众生,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压迫感。 然而,当秦风踏入大殿的这一刻。 殿内那原本令人心生敬畏的佛门气场,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意志所蛮横地撕裂! 那些高高在上的金身佛像,在秦风那如渊如狱的气势映衬下,竟是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变成了几尊毫无生气的泥塑木雕! 秦风目光随意地一扫,直接无视了殿内两侧摆放的蒲团与客座,径直走向了大殿最深处、那张原本专属于少林方丈的九龙紫檀木大椅上,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反客为主!鹊巢鸠占! 随后跟进来的玄慈等人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敢怒不敢言。 而此时,秦风才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大殿内的其他人。 这大殿之内,除了少林寺的和尚,竟还端坐着七个衣着各异、气度非凡的僧人。 这七人,虽然并非少林弟子,但从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渊渟岳峙的气息来看,无一不是名震一方、武功绝顶的佛门大德! 玄慈方丈见秦风落座,为了缓解这压抑到极点的尴尬气氛,也为了转移秦风那充满杀意的注意力,他强忍着心中的憋屈,走到大殿中央,硬着头皮向秦风介绍起这七位“贵客”。 “秦施主,老衲来为你引荐一番。这几位,皆是当今佛门中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他们此番齐聚少林,也是为了……” 玄慈的话还没说完,便伸手引向了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僧人。 那僧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百衲衣,但双目开阖之间,却有精光闪烁,宛如电转雷鸣!他虽然端坐在蒲团之上,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傲之气! “这位,乃是五台山清凉寺的方丈,神山上人。” 玄慈在介绍到此人时,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敬重,甚至还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武林中素有“降龙伏虎”之说,“伏虎”便是少林玄慈,而“降龙”,指的正是这位清凉寺的神山上人!此人天资奇高,武功造诣不仅不在玄慈之下,甚至在许多佛门武学上的见解,还要超过少林!他生平最是不服少林寺执武林牛耳,此次带着几位高僧齐聚少林,本就是为了借观摩少林绝技之名,行挑衅打压之实。 玄慈紧接着又指向其他几位僧人,语速飞快地介绍道:“这位是开封府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这位是江南普渡寺的道清大师;这位是庐山东林寺的觉贤大师;这位是长安金明寺的融智大师;还有这位……” 玄慈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坐在最末尾的两名相貌奇特、肤色黝黑的僧人身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丧家之犬 “这两位,乃是来自天竺的高僧,哲罗星与波罗星师兄。他们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到中原,乃是为了与我等交流佛法,传授天竺正宗梵音。” 玄慈一口气将这七位足以代表天下佛门半壁江山的高僧介绍完毕,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秦风就算是再怎么狂妄,在面对这等堪称“佛门全明星”的豪华阵容时,多少也会收敛一些嚣张的姿态。 毕竟,与这七人作对,就等同于和全天下的佛门为敌! 然而,事实证明,玄慈对秦风的认知,依然贫乏得可怜。 听完玄慈那一长串的报菜名式介绍后。 坐在方丈宝座上的秦风,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然后,他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眸子,缓缓地落在了那位号称“降龙罗汉”转世的清凉寺神山上人身上。 “神山?”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般的讥讽弧度。 “没听过。” 轻飘飘的三个字,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殿内所有高僧的脸上! “什么降龙伏虎,阿猫阿狗。随便从哪个破庙里钻出来的秃驴,也配在本座面前称高僧?” 秦风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蔑视,仿佛在他眼里,这位名震天下的神山上人,就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臭虫! “放肆!!!” 这一下,那神山上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自视甚高,觉得天下武功皆不如己,就连少林寺他都不放在眼里。刚才见秦风在山门外耀武扬威,他心中便已生出了一丝不快,只是碍于身份,不愿先开口罢了。 此刻见这黄口小儿竟敢当着天下佛门高僧的面,如此直白地辱骂自己,他那股子“降龙”的傲气瞬间轰然爆发! “轰!” 只见神山上人猛地从蒲团上站起,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右脚在汉白玉地砖上重重一踏! 一股极其霸道、精纯至极的佛门真气,顺着他的脚掌轰然透入地下。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的坚硬地砖,竟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地的齑粉! 这份对内力细微入化的掌控力,比起刚才少林玄寂的暴怒,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阿弥陀佛!秦施主,老衲本念你年少轻狂,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但你杀孽深重,魔根深种,不仅辱及少林,更是藐视天下佛门!” 神山上人须发皆张,双目如电地逼视着秦风,浑身的僧衣无风自动,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机,宛如实质般死死地锁定了坐在高位上的秦风! “老衲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魔头,究竟有几斤几两!你若有胆,便接老衲一掌!老衲定要打碎你这虚妄的魔障,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约战! 面对这位名动天下的神山上人的当众约战,大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玄慈、玄寂等人暗自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闪过一丝窃喜。神山上人若是能出手试探出这秦风的深浅,甚至是与其拼个两败俱伤,那对少林寺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坐在方丈宝座上的秦风,看着在那边大发雷霆、气势汹汹的神山上人,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在街头卖艺、努力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杂耍猴子。 “接你一掌?” 秦风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每一声敲击,都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脏脉动上,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座出手?”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残忍。 “一条只会狂吠的看门狗罢了。你若再敢往前踏出半步,本座便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挂在这大雄宝殿的佛祖头上,当做木鱼敲。” “你——找死!!!” 神山上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他气得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浑身真气如火山般喷发,右掌猛地抬起,便要施展清凉寺的无上绝学,向秦风攻去! “神山师兄!且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千钧一发之际,坐在末尾的那名天竺僧人哲罗星,忽然操着一口极其生硬、蹩脚的汉语,站起身来打圆场。 “阿弥陀佛。神山师兄,此等魔头,不通教化,不懂佛理,犹如野兽。师兄乃是得道高僧,何必与野兽动怒,平白脏了师兄的手?” 哲罗星双手合十,一副悲天悯人、高高在上的道貌岸然模样。他转过头,看向秦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语气说道: “这位施主,你一身戾气,实乃罪孽。我天竺乃佛门发源之地,圣地所在,佛光普照。小僧不才,愿以天竺正宗梵音大悲咒,为施主洗涤灵魂,化解你心中的暴戾……” 哲罗星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劝架,实际上却是在借机抬高自己天竺僧人的身价,踩着秦风来显示他天竺佛法的“正宗”与“高深”。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无尽嘲弄与肆意张狂的大笑声,忽然在空旷的大雄宝殿内轰然炸响! 那笑声中夹杂着的强悍神魂震荡,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簌簌作响,震得那些修为稍弱的少林和尚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大笑之人,正是秦风!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天竺?佛门发源之地?圣地所在?” 秦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直起身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 射出两团宛如实质般的锐利精芒,死死地钉在了哲罗星那张黑瘦的脸上! “你这天竺来的番邦野僧,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中原秃驴面前装装神弄鬼也就罢了。在本座面前,你也敢大言不惭地提‘圣地’二字?!” 秦风站起身,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平淡,逐渐化作了雷霆万钧的怒喝,在大殿内滚滚回荡! “本座来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天竺是佛国圣地,那你倒是说说,如今的那片土地上,还有几座属于你们的寺庙?!还有几尊属于你们的佛像?!” 哲罗星闻言,那张原本高傲的黑脸瞬间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与心虚,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施主……施主此言何意?我天竺寺庙成千上万,信徒……” “放屁!” 秦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了洞悉历史真相的冷酷与不屑! “戒日王死后,天竺大乱!婆罗门教死灰复燃,商羯罗率领异教徒大肆屠戮你佛门弟子!那所谓的辩经,你们输得一败涂地,连辩经的长老都被人当众烧死!” “你们的大乘佛教、小乘佛教,在天竺本土被打得宛如丧家之犬!无数寺庙被夷为平地,无数经书被付之一炬!” 秦风每说一句话,就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压得哲罗星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现在的天竺,婆罗门教也就是如今的印度教,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而更往西,那些信奉真主的大食铁骑,已经磨刀霍霍,即将踏碎你们最后的避难所!” “你们这群所谓的‘高僧’,在自己的老家被异教徒像杀狗一样屠戮,连一块立锥之地都保不住!法脉断绝,道统崩塌!这才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到了中原大宋,打着‘天竺正宗’的幌子,来这里招摇撞骗,骗吃骗喝!” 秦风的手指,猛地指向了哲罗星那张已经毫无血色、冷汗狂流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讥讽。 “一群连家都守不住的丧家之犬!一群在天竺连要饭都没人给的乞丐!” “居然有脸跑到本座面前,说要用什么狗屁正宗梵音,来洗涤本座的灵魂?!” 大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高僧,包括少林寺的玄慈、清凉寺的神山,此刻全都呆若木鸡,瞠目结舌! 秦风所说的这些天竺辛秘,对于偏安一隅、自以为是天朝上国的中原武林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他们一直将天竺视为佛法的高深圣地,将这些天竺僧人敬若神明,谁能想到,在秦风那仿佛无所不知的剖析下,这所谓的“圣地”,竟然早已经被异教徒踩在脚下,化作了一片废墟?! 哲罗星被秦风这番如同剥皮抽筋般的话语,刺得体无完肤。他那张黑脸因为极度的羞愤与绝望而扭曲在了一起,浑身颤抖指着秦风,却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秦风说得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秦风没有再理会已经彻底崩溃的哲罗星,他猛地转过头,那充满着嘲弄与悲哀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玄慈、神山等一众中原高僧的脸庞。 “而你们。” 秦风的声音,透着一种俯瞰愚昧的极度悲哀。 “堂堂中原武林,堂堂少林寺!竟然把这群被异教徒赶出来的丧家之犬,当成祖宗一样供在上位!竟然还要向这群乞丐求取什么‘正宗佛法’!” “数典忘祖,愚不可及!” “就凭你们这群是非不分、自欺欺人的蠢货,也配召开英雄大会?也配讨伐本座?” 秦风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放与杀机。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木之生机与土之毁灭的光芒交替闪烁,一股足以撕裂整座大雄宝殿的恐怖气流,正在他的周身疯狂地酝酿!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拜佛,那今日,本座就大发慈悲。” “亲自送你们这群秃驴,去西天,见你们的真佛!”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狗咬狗的猴戏,本座最喜欢看了 “丧家之犬……” “乞丐……” 这几个字,宛如一把把生满了铁锈的钝刀,在哲罗星那原本就因为极度羞愤而扭曲的黑瘦脸庞上,来回地切割、绞杀! 大雄宝殿内,那死寂的氛围仿佛被灌入了千万斤的铅水,沉重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隐隐作痛。 哲罗星浑身颤抖着,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作为天竺高僧,他在自己的故土虽然被异教徒打得犹如过街老鼠,连寺庙的门槛都不敢踏出半步,但自从他逃难来到这中原大宋,哪一个不是将他奉若上宾?哪一个不是将他当做佛法高深的活佛来顶礼膜拜? 少林寺的方丈玄慈对他客客气气,清凉寺的神山上人也与他平起平坐。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虚荣,早已经用“天竺正宗”的华丽外衣,将自己那颗卑微、怯懦的逃亡之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青年,竟然当着全天下最顶尖的一批中原高僧的面,毫不留情地、血淋淋地将他身上那件华丽的外衣彻底撕碎!将他那连一条野狗都不如的凄惨老底,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魔……魔鬼!你这满口胡言的魔鬼!” 哲罗星的心理防线,在秦风那仿佛洞悉了古今未来的冷酷目光下,彻底崩塌了! 他的理智,被一种名为“恼羞成怒”的狂暴火焰瞬间吞噬! “阿弥陀佛!我天竺佛法无边,岂容你这等邪魔外道在此大放厥词!小僧今日,便要替佛祖,降了你这魔头!”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犹如夜枭泣血般的凄厉怒吼,哲罗星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狂怒,愤然出手了! “嘶啦——” 他身上那件原本宽大的天竺僧袍,在这一瞬间竟被他体内骤然爆发的诡异真气撑得如同一张紧绷的满弓,发出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令大殿内所有中原高僧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奇异景象出现了! 哲罗星那原本干瘪瘦小的身躯,竟是在眨眼之间发生了一种极其违背人体骨骼常理的扭曲与折叠!他的双臂宛如两条没有骨头的毒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反关节弯曲,随即又如弹簧般猛地向前弹射而出! “大梵天龙爪!” 随着哲罗星的爆喝,他的十根干枯如柴的手指上,竟是泛起了一层犹如生铁浇筑般的乌黑光泽,指尖的真气凝结成了实质般的锋锐气劲,撕裂了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破空之声! 这一招,乃是天竺武学中极为狠毒的杀招,专破中原武林的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功夫,一旦被其抓中,哪怕是铜皮铁骨,也会被瞬间撕下大块的血肉,连带着经脉都会被那股阴毒的真气彻底绞碎! “好诡异的身法!好狠辣的爪力!” 站在一旁的少林达摩院首座玄寂,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自惊骇。他自诩对天下武学了如指掌,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龙爪手更是他的拿手绝活,但在看到哲罗星这完全不讲究人体力学、诡异到了极点的发力方式后,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换做他来接这一招,恐怕也得手忙脚乱,稍有不慎便会吃个大亏。 “这魔头虽然气势骇人,但终究年轻托大。哲罗星这一击蓄势待发,又占了诡异莫测的便宜,定能让他原形毕露!”清凉寺的神山上人双眼微眯,心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期盼。 在场的所有高僧,皆是死死地盯着那化作一团乌黑残影、直奔秦风面门而去的哲罗星。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一流高手瞬间毙命的诡异突袭,端坐在九龙紫檀木大椅上的秦风,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像是一尊恒古不动的巍峨神山,俯瞰着一只试图撼动山岳的蝼蚁,眼中除了深深的无聊与蔑视,再无其他。 “替佛祖降我?”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寒入骨的弧度。 “就凭你这软骨头的杂耍?” 就在哲罗星那泛着乌黑光泽的毒爪,距离秦风的面门仅剩不到三尺,那凌厉的爪风甚至已经吹动了秦风额前的发丝时! 秦风,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拔剑,没有起身,甚至连抵挡的姿势都没有摆出。 他只是就那么端坐在椅子上,将那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轻轻地、随意地,向外挥动了一下衣袖。 “呼——”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没有花哨绚烂的真气光芒。 这只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甚至就像是驱赶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般的动作。 但,就在秦风的衣袖挥出的那一刹那! 大雄宝殿内,那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岸力量强行抽取、压缩,化作了一面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形铁壁! 秦风那早已开辟的“脾窍”之中,一股厚重如茫茫大地、足以承载并碾压世间一切的纯粹土之真气,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轻飘飘的衣袖之中! 下一秒! 哲罗星那势在必得、诡异狠辣的“大梵天龙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铁壁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两座太古山岳在虚空中轰然相撞的恐怖巨响,在秦风的衣袖与哲罗星的利爪交接处,轰然炸裂! 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大殿的四面八方呈环形疯狂席卷! 那些离得稍近的少林玄字辈高僧,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巨力迎面扑来,逼得他们连连后退,体内的真气更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而处于碰撞最中心的哲罗星,更是遭遇了此生最为恐怖的噩梦! 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根本不像是抓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而是抓在了一座不可撼动、坚不可摧的万丈玄铁山峰之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乌黑气劲,在接触到那股厚重真气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见了沸水,连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直接土崩瓦解,溃散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秦风衣袖中蕴含的那股恐怖力量,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的姿态,顺着哲罗星的双臂,原封不动、甚至是以十倍的威力,狠狠地反弹了回去! 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但这根本不是姑苏慕容氏那种取巧的斗转星移,而是纯粹到极致的、以绝对力量造成的碾压级反震!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响起! “啊——!!!” 哲罗星发出了一声比刚才出手时更加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那两条诡异扭曲的手臂,在秦风的反震之力下,竟是瞬间被震得寸寸断裂!原本乌黑的指甲根根崩飞,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毛孔中激 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刺目的血色弧线!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的破麻袋,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不受控制地向后疯狂倒飞而出! “这……这怎么可能?!” 少林方丈玄慈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菩提佛珠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一张老脸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连起身都没有起身,仅仅只是挥了挥衣袖,便将一名武功绝顶的天竺高僧震得双臂齐断、倒飞而出?! 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内功?!这是何等霸道绝伦的实力?! 在这等神魔般的力量面前,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清凉寺的无上佛法,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可笑! 半空中,被震飞的哲罗星,眼看就要狠狠地撞在大殿那根粗壮的蟠龙红漆柱上,落得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但在生死存亡的极致恐惧刺激下,这位天竺高僧终究还是展现出了他能够在中原武林立足的高明底蕴。 “喝!” 只见半空中的哲罗星强忍着双臂尽断的钻心剧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与此同时,他的腰部、脊椎、甚至是双腿的骨骼,再次发生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扭曲!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如同一个没有骨头的肉球般剧烈地旋转起来,竟是硬生生地将秦风反弹而来的那股恐怖巨力,通过这种极其违背常理的旋转,一点一点地卸入到了空气之中! “啪!” 在距离蟠龙红漆柱仅有半尺之遥的地方,哲罗星终于勉强稳住了身形,双脚重重地落在了汉白玉地砖上。 “蹬!蹬!蹬!蹬!” 然而,那股残余的巨力依然庞大得惊人,逼得他落地后连续向后退了四大步!每退一步,他那深陷的脚印便会将坚硬无比的汉白玉地砖踩得粉碎,石屑纷飞! 直到退到了大殿的角落,后背死死地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哇——” 哲罗星喉咙一甜,再次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就黑瘦的脸庞此刻更是透着一股死灰般的惨白。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贴着墙壁、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喘息如牛的天竺僧人身上。 没有人嘲笑他的狼狈,因为每一个人都在秦风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挥袖中,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高维对低维的绝对碾压! 哲罗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端坐在方丈大椅上、连姿势都未曾改变过半分的秦风。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甚至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可笑!自己引以为傲的天竺绝学,在这个黑衣青年的面前,真的是连杂耍都不如! 对方甚至都没有动用真气来攻击他,仅仅只是用那股浩瀚如海的护体气场,便将他反震成了重伤!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次元的存在! 这是神与凡人的差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虚荣、骄傲、伪装,都变得苍白无力。 哲罗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双臂的剧痛,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已经被一种深深的颓然与无力所取代。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张狂地叫嚣,而是强行弯下那因为诡异功法而变得有些畸形的脊背,对着秦风,深深地低下了头颅。 “中原武学……当真……深不可测。” 哲罗星的声音,沙哑干涩得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相互摩擦,透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小僧……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施主神功盖世,小僧……远不及施主万一。今日之败,小僧心服口服。” 认输了! 这位号称天竺正宗、被中原各大寺院奉为上宾的哲罗星,竟然当着全天下高僧的面,如此干脆、如此卑微地,向一个被他们视为“魔头”的年轻人,低头认输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中原高僧,包括玄慈和神山在内,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荒诞与屈辱。 虽然他们内心深处也对天竺僧人有所不屑,但哲罗星毕竟是佛门阵营的人,他代表着佛门的颜面。如今他被秦风一招秒杀并低头认错,这无疑是在天下佛门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哼。算你这条丧家之犬还有点自知之明。” 秦风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低头认怂的哲罗星,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解剖标本般的冷酷审视。 “不过,你也别太往中原武学上贴金。本座刚才破你那杂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哲罗星的皮囊,看到了他体内经络的运行轨迹。 “你刚才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骨骼、卸去本座反震之力的那套身法,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秦风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淡淡地开口道:“那等违背人体骨骼常理、甚至能够强行挤压内脏来改变气血流向的法门,根本就不是佛门武功的路子。若本座没有看错,那应该是天竺早就失传已久的一门左道秘术——” 秦风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竖起耳朵的高僧。 “古瑜伽术。” 此言一出。 大殿内,玄慈方丈、神山上人,以及另外几位名震一方的高僧,皆是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 射出难以掩饰的惊骇与……贪婪! 古瑜伽术! 第一百三十章 虚无缥缈的秘籍 对于普通的江湖武夫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但在这些活了大半辈子、对天下武学典籍都有所涉猎的佛门高僧耳中,这四个字,却代表着一种足以让人疯狂的诱惑! 相传,古瑜伽术并非杀伐之术,而是一门极其古老、专门用来探索人体极限、甚至能够沟通天地自然的高深秘法! 它能够通过极其变态的柔韧拉伸与冥想,强行刺激人体内那些隐藏极深、连中医经络图上都未曾标明的隐秘窍穴!据说,若能将古瑜伽术练至化境,便能锁住体内生机,达到延年益寿、甚至是肉身不坏的不可思议境界! 中原武学,向来注重内功的修炼与真气的积累。但在肉身的开发上,除了少林的金刚不坏体等少数几门横练硬功外,几乎是一片空白。 若是能得到这门古瑜伽术,将其与中原深厚的内功心法相结合…… 那他们的武功,必将突破如今的桎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境界! 一时间,整个大雄宝殿内,虽然表面上依旧寂静无声,但暗地里,那几位高僧的呼吸,却已经悄然变得急促起来。他们的眼神,在看向哲罗星时,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种看待“客僧”的客套,而是变成了一群饿狼,在看着一块鲜美流油的肥肉! 就连一向以慈悲为怀著称的少林方丈玄慈,那双捻动佛珠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火热。 秦风坐在高台上,将下方众人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他那双 洞若观火的眸子里,嘲弄的意味愈发浓烈了。 “怎么?一个个都心动了?” 秦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群高僧们那虚伪的道貌岸然。 “别白日做梦了。他刚才用的,不过是古瑜伽术中一些残破不堪的皮毛罢了。真正的古瑜伽术,早在天竺被异教徒屠戮时,就已经断了传承。” 秦风的手指直指面如死灰的哲罗星。 “他们这群丧家之犬,在天竺连饭都吃不上,又怎么可能掌握真正的秘术?他们之所以不远万里跑到中原,跑到你们少林寺来,打着交流佛法的幌子,不过是想用他们手里那点残破的瑜伽姿势,来骗取你们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好让他们有朝一日能打回老家去罢了!” “你们把他们当祖宗供着,他们却把你们当成可以随意白嫖的冤大头!” “真是可悲!可笑!” 秦风这番如同剥皮抽筋般的话语,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狠狠地抽在了哲罗星的脸上,更是将少林寺和在场所有高僧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地摩擦! 被秦风当众揭穿了老底和图谋,哲罗星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中原武林,将再无立足之地!不仅少林寺不会再容他,全天下的佛门,都会将他视为招摇撞骗的骗子! 而大殿内的中原高僧们,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尴尬、羞愤、恼怒、以及被戏耍后的杀意,在他们的脸上交替浮现。 玄慈方丈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奉为上宾、甚至准备开放藏经阁让其观摩的天竺高僧,背地里打的竟然是这种算盘!少林寺的百年清誉,险些就毁在了他的引狼入室之上!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下 台的当口。 一道略带沙哑、却透着一种孤高与傲慢的声音,忽然在大殿内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阿弥陀佛。” 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 他缓缓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双手合十,脸上的贪婪与震惊已经被他完美地掩盖在了那副悲天悯人的高僧面具之下。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越过面如死灰的哲罗星,直接落在了坐在高台上的秦风身上。 “秦施主,你武功盖世,老衲佩服。” 神山上人的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孤傲,但比起刚才的剑拔弩张,却已经缓和了太多太多。 作为一个聪明绝顶、野心勃勃的佛门枭雄,神山非常清楚现在局势的微妙。 秦风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能抗衡的极限。若是继续跟这个魔头死磕,自己不仅讨不到好,反而可能会像哲罗星一样,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灰溜溜地认输。 相反,秦风刚才抛出的这个“古瑜伽术”的诱饵,以及少林寺因此而遭受的声誉打击,恰恰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让他名正言顺地打压少林、确立清凉寺佛门领袖地位的绝佳机会! “不过。” 神山上人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严厉的指责。 “这哲罗星师弟,无论他在天竺遭遇了什么,也无论他来中原的目的为何。他毕竟是我佛门中人,远来是客。” “秦施主你一言不合,便下此毒手,废其双臂。此等行径,未免太过狠毒霸道,有失高人风范了吧?!” 神山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巧妙至极。 他先是承认了秦风的武功,给自己留了退路;紧接着,他又站在了维护佛门尊严的道德制高点上,指责秦风手段残忍。 而最关键的是,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针对秦风,实则,却是将矛头,暗中指向了作为东道主的少林寺! 果不其然。 神山上人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面色难看的玄慈方丈,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质问与逼宫之意! “玄慈师兄!这哲罗星是你少林寺请来的客人!如今客人在你少林的大雄宝殿内,被一个外人打成残废,肆意羞辱!你少林寺,难道就准备这么干看着吗?!” “你少林号称天下武学正宗,执武林牛耳!如今却连保护客人的能力都没有,连维护佛门尊严的勇气都没有!玄慈师兄,你这方丈,当得未免也太窝囊了吧?!” 神山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若是你少林寺真的已经没落至此,畏首畏尾。那老衲看,这天下佛门领袖的位置,也该换人坐坐了!不如就由我清凉寺,来替你少林,主持这武林公道!” 图穷匕见! 神山上人终于露出了他那隐藏在袈裟之下的獠牙! 他根本不在乎哲罗星的死活,也不在乎秦风有多么可怕。他要的,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将少林寺的威望彻底踩在脚下,让天下人看到少林的无能与懦弱!让清凉寺,取而代之! 玄慈方丈被神山这一番夹枪带棒的逼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神山师弟!你……你休要信口雌黄!借题发挥!” 少林达摩院首座玄寂更是怒不可遏,直接跳了出来,指着神山破口大骂:“你这野心勃勃的老贼!平日里就处处针对我少林,今日大敌当前,你不仅不一致对外,反而在这里挑拨离间、落井下石!你算什么佛门高僧!” “阿弥陀佛,老衲不过是就事论事。少林无能,还不让人说了?”神山冷笑连连,毫不退让。 一时间,原本应该同仇敌忾对付秦风的大雄宝殿,竟是瞬间演变成了一场佛门内部的激烈内讧!少林寺与以神山为首的几位外来高僧,唇枪舌剑,互相指责,甚至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风。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张宽大的九龙紫檀木大椅上。 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凌厉的杀意,也随着这场内讧的爆发,悄然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的、浓浓的戏谑与愉悦。 “哈哈哈哈……” 秦风轻轻地拍起了手掌。 那清脆的巴掌声,在乱作一团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众人纷纷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秦风。 “骂得好。骂得再大声点。”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他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单手撑着下巴,就像是一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一出精彩的闹剧。 “本座原本以为,今日打上少林,也就是随手踩死几只自不量力的蚂蚁,了无生趣。” “却没想到,你们这群满嘴仁义道德、六根清净的佛门高僧,这狗咬狗的戏码,竟然演得如此精彩。” 秦风的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玄慈,又扫过满脸野心的神山,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争吧。抢吧。” “为了那点可怜的虚名,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秘籍。” 秦风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残酷与冰冷。 “本座现在,突然不想杀你们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内斗,既然神山大师这么想当这佛门领袖。那本座,就退居幕后,给你们腾个地方。” “你们,继续。” “本座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你们这群披着袈裟的豺狼,是如何在这大雄宝殿的佛祖面前,撕破脸皮,互相撕咬得鲜血淋漓的。” “这出猴戏,本座,最喜欢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放着神功不练去偷破烂,真是本末倒置! 大雄宝殿内,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凝滞,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剑拔弩张、却又荒诞至极的氛围给冻结了。 角落里,双臂尽断的哲罗星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瘫软在汉白玉地砖上,断骨处的鲜血顺着他扭曲的手指“吧嗒、吧嗒”地滴落,在死寂的大殿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而高踞于九龙紫檀木方丈大椅上的秦风,单手托腮,嘴角噙着一抹戏谑至极的冷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内这群身披锦斓袈裟、被天下武林奉若神明的高僧大德。 “狗咬狗的猴戏,本座最喜欢看了。” 秦风这句毫不掩饰的嘲弄,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的脸上,也抽在了少林寺玄慈、玄寂等人的心头。 奇耻大辱! 对于这群平日里习惯了被人顶礼膜拜的高僧来说,被人当成戏台上的猴子来观赏,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然而,秦风刚刚那一挥袖震断哲罗星双臂的恐怖实力,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万丈神山,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脊梁上,让他们连拔剑相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神山上人那张清癯的面庞剧烈地抽搐着,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与隐忍而不断跳动。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了下去。 他很清楚,此刻绝不能将矛头对准秦风。对付这个深不可测的魔头,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谋划了这么久,联合了天下各大古刹的方丈齐聚嵩山,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收场!既然在武力上无法压制秦风,那就必须在声望上、在大义上,将少林寺彻底踩死!只要少林寺名誉扫地,他清凉寺便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天下佛门的牛耳! “阿弥陀佛——” 神山上人深吸了一口气,浑厚精纯的“伏魔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惊悸。他缓缓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了秦风,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少林方丈玄慈。 “玄慈师兄,秦施主的武功造诣,老衲不予置评。但今日这大雄宝殿之上,老衲要讨教的,并非武学高低,而是你少林寺的——佛心与门风!” 神山上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狮子吼的内劲,在大殿内嗡嗡作响,震得那些修为稍低的少林 武僧耳膜生疼。 “你少林寺自诩名门正宗,处处以天下武林泰斗自居,满口仁义道德,慈悲为怀!可背地里,干的却是见不得光的卑鄙勾当!” 神山上人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直指玄慈的鼻尖,厉声喝问:“老衲且问你!七年之前,哲罗星师弟的亲师弟,天竺高僧波罗星,不远万里来到中土,带着满腔的虔诚与你们少林交流佛法。可你们呢?!” “你们不仅没有以礼相待,反而垂涎波罗星师弟带来的天竺真经,竟暗中设下毒计,将他强行扣押在少林寺内!” “整整七年!七年啊!” 神山上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化身成了怒目金刚,满脸的悲愤与大义凛然。 “你们将一位得道高僧,像对待死囚一般,秘密囚禁在菩提院深处!不见天日,断绝音讯!天下武林皆以为波罗星已经死在了返回天竺的路上,谁能想到,他竟是在这号称佛门圣地的少林寺里,受尽了你们的折磨与私刑!” “玄慈!你摸摸你身上的方丈袈裟!你对得起大雄宝殿上供奉的佛祖吗?!滥用私刑,囚禁客僧,此等丧心病狂、有悖人伦之举,与那些邪魔外道又有何异?!” 神山上人这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 跟着神山上人一同前来的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普渡寺道清大师等人,闻言皆是面色大变,交头接耳,看向少林众僧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震惊与怀疑。 “这……竟有此事?” “波罗星大师七年前失踪,难道真的是被少林寺扣押了?” “若真如此,那少林寺这百年清誉,恐怕……” 听着周围各大寺院方丈的窃窃私语,少林寺一众玄字辈高僧一个个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脾气最为火爆的达摩院首座玄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一步跨出,“砰”的一声,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碎裂成蛛网状! 玄寂须发皆张,指着神山上人的鼻子破口大骂:“神山老贼!你少在这里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假道学模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便敢在这大雄宝殿上信口雌黄,污蔑我少林清誉!”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一声长叹,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沉重,“玄寂师弟,既然神山师兄问起,你便将当年的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诸位同道吧。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得到了方丈的允诺,玄寂猛地转过头,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角落里断了双臂的哲罗星,又扫向神山上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既然你们非要问个明白,那老衲今日就撕开这群天竺贼秃的虚伪面具,让天下人看看,究竟是谁卑鄙无耻!” 玄寂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殿内回荡。 “七年前,波罗星来到我少林,打着交流佛法、翻译梵文经书的幌子,求见方丈师兄。方丈师兄念他远来是客,又同为佛门弟子,不仅将他奉为上宾,安排在最清幽的禅房,更是大开方便之门,允许他随意进出我少林藏经阁的一层与二层,翻阅佛门典籍!” “我少林寺对他,可谓是仁至义尽,毫无防备之心!” “可这畜生不如的贼秃,干了什么?!” 玄寂的眼珠子都红了,浑厚的内力随着他的怒吼喷薄而出,震得大殿内的烛火一阵摇曳。 “他表面上在藏经阁里翻译佛经,暗地里,却趁着夜深人静、看守武僧换防的空隙,偷偷潜入藏经阁的三层禁地!那里,存放着我少林寺历代祖师呕心沥血创出的七十二绝技原本!”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偷入藏经阁三层?” “偷学武功?这……这可是武林大忌啊!” 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倒吸了一口凉气,佛珠都捏得有些不稳了。在江湖上,偷学别派武功,那是堪比杀父夺妻的不共戴天之仇!若是被人当场抓住,当场打死都是符合江湖规矩的! 神山上人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冷笑一声,强辩道:“玄寂,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波罗星师弟乃是得道高僧,岂会贪图你少林的武功?说不定,是他走错了楼层,却被你们诬陷成贼!” “放你娘的狗屁!” 玄寂怒极反笑,连出家人的粗口都爆了出来。 “走错了楼层?老衲且问你,走错了楼层,需要用梵文,将我少林绝技的口诀和心法,密密麻麻地刺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和脊背上吗?!” 轰! 玄寂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惊雷,直接在大殿内炸响! 刺在皮肤上?! 这等隐秘、恶劣、蓄谋已久的窃取手段,彻底粉碎了所谓“误入”的辩解! “当年,若不是老衲巡夜时,察觉到藏经阁三层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呼吸声,果断破门而入,当场将他擒获!剥下他的僧衣一看,简直触目惊心!” 玄寂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与极度的愤怒。 “这贼秃,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竟然如同蚂蚁搬家一般,硬生生地将我少林寺的三项无上绝技,全部翻译成了梵文,刺在了皮肉之中!他甚至已经买通了山下的商队,准备在第二天清晨便乔装打扮,潜逃回天竺!” “若真让他得逞了,我少林寺数百年的武学根基,不仅会毁于一旦,更是会流落异邦,成为外夷用来对付我中原武林的利器!” 玄寂猛地踏前一步,逼视着神山上人,厉声怒喝:“神山老贼!你现在告诉老衲!面对这样一个居心叵测、偷盗本门最高机密的内贼!我少林寺将他扣押在菩提院中,逼他默写出那些被他私自篡改和带走的梵文译本,以防绝学外泄!难道有错吗?!” “难道我少林寺,就该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祖宗传下来的心血,被这群天竺强盗明目张胆地偷走,还要敲锣打鼓地欢送他出山门才算慈悲吗?!” 玄寂的质问,犹如连珠炮般砸在神山上人的脸上,怼得这位清凉寺方丈哑口无言,一张老脸青白交替,精彩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的哲罗星,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怒。 这群天竺蠢猪! 来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少林寺无缘无故扣押了波罗星,让他帮忙出头。结果呢?!原来是去人家家里做贼被抓了个现行! 这下好了,他神山上人原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逼宫,瞬间变成了一个包庇小偷、是非不分的笑话! “阿弥陀佛……” 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摇了摇头,看向哲罗星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哲罗星师兄,波罗星此举,实乃罪大恶极。偷窃别派武学根基,这等行径,莫说是佛门,便是在三教九流之中,也是为人所不齿的。少林寺没有当场废了他的武功、取他性命,仅仅只是将其扣押,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普渡寺的道清大师也冷哼一声,拂袖道:“不错。我等原本以为少林寺仗势欺人,如今看来,却是你天竺僧人心术不正,恩将仇报!今日之事,我等绝不会再替你天竺僧人出头!” 局势,在玄寂的揭露下,瞬间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原本被神山逼得退无可退的少林寺,终于扳回了一城,玄字辈高僧们纷纷挺直了腰杆,只觉得胸中憋着的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呵呵。” 就在大殿内的众僧都在对天竺僧人的卑劣行径指指点点之时。 一道极为不合时宜、却又透着无尽嘲讽与讥诮的轻笑声,突兀地从高台之上传来。 秦风。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用一种看待弱智般的目光,审视着下方这一群义愤填膺的“高僧”。 “精彩,真是精彩极了。” 秦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直接敲打在众人的心脏上,让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玄寂老秃驴,本座刚才听你说的唾沫横飞,那波罗星究竟偷了你们少林寺哪三项了不得的‘无上绝技’啊?说出来,让本座也开开眼界。” 秦风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弄。 玄寂虽然心中对秦风充满了忌惮与恐惧,但一提到少林绝技,他骨子里的骄傲便不自觉地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大声回道: “回……回秦施主!波罗星那贼秃偷学的,乃是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威力最为刚猛霸道的《大韦陀杵》!掌法中最为高深莫测的《般若掌》!以及指法中最难练成的《摩诃指》!” 说到这三门绝技,玄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三门绝技,皆是历代祖师的心血结晶!若无高深的佛法化解其中的戾气,极易走火入魔!波罗星这贼秃贪心不足,竟妄图三绝同修,简直是痴人说梦!” “哦?《大韦陀杵》、《般若掌》、《摩诃指》?” 秦风闻言,脸上的嘲弄之色瞬间浓郁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与对天下武学最深沉的鄙夷! 这笑声中夹杂着木之生机与土之毁灭的双重真气震荡,震得大雄宝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在场所有的高僧气血翻涌,脸色惨白! “本座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神功,值得他不远万里、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去偷。” 秦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前倾身子,一双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玄寂的脸上,又缓缓扫过角落里的哲罗星。 “原来,不过是几本不入流的破烂外功罢了!” “放肆!” 玄寂虽然畏惧秦风,但听到自家绝技被贬低成破烂,顿时怒火中烧,“秦施主!你武功虽高,但也休要口出狂言,辱我少林先祖!这三门绝技,随便拿出一门,都足以在江湖上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威震一方?就凭那只能用来砸核桃的蛮力,和只能用来戳窟窿的指头?” 秦风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洞悉天地武学本源的绝对俯视。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向了角落里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颤抖的哲罗星。 “本座刚才就说过了,你们天竺的那些残存的‘古瑜伽术’,虽然只是些皮毛,但其核心要义,在于软化筋骨,打开人体内部那些常人无法触及的隐秘穴窍,以此来沟通自然,达到气血悠长、柔韧如水的境界。”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恐怖威严,让大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仔细聆听。 “古瑜伽术的修炼者,其体内的经络与气血走向,早已因为长期非人的扭曲与拉伸,变得与中原武者截然不同。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柔水的皮囊。” 秦风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圆,随后猛地一顿! “而你们少林寺的《大韦陀杵》、《般若掌》是什么路数?” “刚猛!爆裂!以极其霸道的外门硬功,强行催动体内的阳刚真气,瞬间爆发出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 秦风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看白痴般的嘲讽。 “这种纯粹的刚猛真气,在运行路径上,要求经络必须坚如磐石,笔直宽阔,容不得半点弯折!否则,狂暴的真气就会在体内瞬间炸开!” “而波罗星那个蠢货呢?” 秦风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众人齐齐一哆嗦。 “他放着自己已经练出了几分火候的古瑜伽柔韧之躯不去深造,反而跑来偷你们少林寺这至刚至阳的外门武功!” “一个身体内部经络已经被扭曲成麻花的柔水之躯,非要强行往里面灌注犹如火山爆发般的至刚真气!” 秦风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着智障自杀的荒谬感。 “这不是偷学神功,这是在给自己的体内埋下致命的炸药!他每一次强行催动少林绝技,那刚猛的真气就会像刀子一样,将他那被古瑜伽术改造得柔软无比的经络,割得支离破碎!” 秦风指着瘫在地上的哲罗星,嗤笑连连。 “本座敢打赌,波罗星那个蠢货被你们关在菩提院的这七年里,别说练成少林绝技了。他现在恐怕连生活自理都成问题!他体内的阴阳之气早就冲突逆乱,五脏六腑被刚猛真气灼烧得千疮百孔。发作之时,定如万蚁噬心,生不如死,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秦风的这番话,如同剥丝抽茧一般,将武学中最深奥的医理与经络之学,剖析得淋漓尽致,透彻无比! 大殿内的众僧,听得如痴如醉,心神俱震! 他们虽然修为高深,但也大多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哪里听过如此直指武道本源的高论! “这……这……” 玄慈方丈和玄寂首座闻言,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与骇然! 因为秦风说的……一字不差! 波罗星被关押在菩提院的这七年来,他们少林寺确实没有对他动过大刑。但是,波罗星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衰败!每次他试图运功强行冲破穴道逃跑,就会口吐鲜血,浑身痉挛,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少林寺的几位玄字辈神医都去看过,但根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虚弱,现在确实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他们原本以为是波罗星佛法不够,强练少林绝技导致的走火入魔。 直到今天,听到秦风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他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波罗星的身体基础,就与少林绝技是完全相克的死敌! “暴殄天物!愚不可及!” 秦风毫不留情地给波罗星的偷窃行为下达了最终的判决,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放着自己祖宗传下来的、潜力无穷的古瑜伽残篇不去挖掘、不去补全。反而像个捡破烂的乞丐一样,跑来偷别人家那些跟自己体质完全冲突的二手货外功!” 秦风大袖一挥,冷笑声响彻大殿。 “丢了西瓜捡芝麻,本末倒置到了这种地步!你们天竺僧人的脑子里,装的难道都是恒河水吗?!” “这种为了芝麻去死的蠢猪,少林寺竟然还当个宝贝一样关了七年。本座看,你们少林寺的方丈,也该去洗洗脑子了!” 鸦雀无声。 整个大雄宝殿,除了秦风那肆无忌惮的回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被秦风这番杀人诛心、同时将天竺和少林按在地上疯狂踩踏的言论,给彻底震慑住了。 哲罗星瘫在地上,听着秦风对波罗星的宣判,面如死灰,双目空洞。他知道,秦风说的是对的,因为他自己强行修炼中原武功时,也时常感到经络剧痛。原来,他们师兄弟苦苦追求的中原武学,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不仅是破烂,还是致命的毒药。 而神山上人的脸色,此刻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局势的发展,已经完全 脱离了他的掌控。 少林寺洗清了滥用私刑的罪名,反倒成了受害者;而天竺僧人不仅变成了卑鄙的小偷,还被秦风从武学根基上贬低成了毫无智商的蠢猪! 如果今天就这么结束,他神山上人不仅没能打压少林,反而会因为强出头,沦为全天下武林的笑柄!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神山上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狠辣,他体内伏魔真气猛地爆发,强行打破了大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派胡言!” 神山上人猛地踏前两步,浑身衣袍鼓荡,双目如炬地盯着玄慈和玄寂,声音中透着不顾一切的强硬。 “秦施主武功虽高,但终究不是佛门中人,这些武学经络的推断,也只是一家之言,岂能作为定罪的铁证?!”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玄寂大喝道:“玄寂!你说波罗星偷了绝技,他就偷了?证据呢?!你说他把秘籍刺在身上,你脱下来给全天下人看了吗?!” “老衲只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神山上人猛地一顿禅杖,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既然你少林寺口口声声说波罗星是贼,那好!” “把人交出来!” 神山上人图穷匕见,直接发出了最后的通牒,语气中带着一种逼宫的决绝。 “老衲今日,代表天下佛门同道,强硬要求少林寺,立刻将波罗星从菩提院中带到这大雄宝殿之上!” “老衲要与他,当面对质!当场验身!” “若他身上真有刺青,真偷了绝技,老衲立刻向少林寺赔罪,并亲手清理门户!但若他身上没有,或是已经死在了你们的私刑之下……” 神山上人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寒,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今日,这少林寺的百年牌匾,老衲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它砸个粉碎!”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了! 玄慈方丈面露难色,玄寂首座则是气得咬牙切齿。 而坐在方丈大椅上的秦风,看着仿佛疯狗一般死咬不放的神山上人,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地灿烂、越发地残忍了。 “带出来吧。” 秦风忽然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微微倾斜着身子,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光芒。 “去,把那个蠢货带出来。” “本座倒要看看,当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你们这群秃驴,还能叫唤出什么花样来。快点,本座看戏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狗急跳墙?就这几根废指头也配指染本座! 大雄宝殿内,死寂的空气中仿佛悬浮着无数根看不见的冰刺,刺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都隐隐作痛。 秦风那句“带出来吧”,轻飘飘得犹如一根落羽,却又重若千钧,直接砸碎了神山上人苦心营造的那种大义凛然的逼宫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秦风、玄慈以及神山上人之间来回逡巡。 神山上人那张清癯的面庞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角因为极度的愤怒与强行压抑的屈辱而不断跳动。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强行咽了下去。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在“波罗星”这件事上将少林寺死死钉在耻辱柱上,他清凉寺便会彻底沦为天下武林的笑柄,他神山一辈子的野心也将付诸东流! “好!既然秦施主也开口了,玄慈师兄,你还有什么可推脱的?!” 神山上人猛地转过身,将后背留给秦风,虽然他心中对那个高坐在方丈大椅上的黑衣青年忌惮到了极点,但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借题发挥,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少林方丈玄慈。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少林寺若是问心无愧,为何迟迟不敢将人带出?莫非……莫非真如江湖传言,你们为了掩盖强夺天竺佛经的丑行,已经将波罗星师弟折磨致死,甚至毁尸灭迹了不成?!” 神山的步步紧逼,配上他那夹杂着深厚内力的狮子吼音波,震得大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 跟着神山上人一同前来的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普渡寺道清大师等人,闻言皆是面色变幻。他们虽然对天竺僧人哲罗星的遭遇感到不屑,但波罗星毕竟是被少林寺私自扣押了七年,这在武林同道看来,确实是一件极为犯忌讳的事情。 “玄慈方丈,神山师兄所言虽然激烈,但也不无道理啊。”观心大师双手合十,眉头紧锁,叹息道,“七年杳无音信,如今既然天下高僧齐聚于此,方丈何不将波罗星请出,若是他真的偷了贵寺武功,我等自当做个见证,还少林一个清白。若是不然,这百年古刹的清誉,恐要毁于一旦啊。”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菩提佛珠被他捏得咯咯作响。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此刻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愠怒与悲凉。 “神山师兄,你口口声声为了佛门大义,为了天下公理。” 玄慈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温和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锐利无比,直逼神山那张咄咄逼人的脸庞。 “老衲看,你不过是为了发泄当年未能拜入少林门下的私愤罢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神山大师当年曾想拜入少林?” “这可是天大的秘闻啊!” 神山上人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原本大义凛然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连声音都变了调:“玄慈!你休要血口喷人!胡言乱语转移视线!” “老衲有没有胡言乱语,你心知肚明!” 一向脾气火爆的达摩院首座玄寂站了出来,指着神山的鼻子厉声冷笑:“三十年前!你神山仗着自己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跑到我嵩山脚下,跪在山门前三天三夜,哭着喊着要拜入我少林前代方丈灵门大师的座下!” 玄寂的声浪在大殿内滚滚回荡,毫不留情地撕开了神山上人隐藏了三十年的遮羞布! “可是灵门方丈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你这人天性凉薄、急功近利且野心极大!若是传你少林上乘武功,日后必成武林大患!故而果断将你拒之门外!” “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怀恨在心!发下毒誓要自创门派,将我少林寺踩在脚下!这些年来,你处处与我少林作对,处处挑刺,今日更是借着几个天竺贼秃的幌子,带着天下同道来逼宫!你这等心胸狭隘、满腹阴私之辈,也配称什么高僧大德?!也配来质问我少林的门风?!” 玄寂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揭底,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将神山上人那光鲜亮丽的袈裟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那颗丑陋且扭曲的嫉妒之心! “你……你……”神山上人浑身剧烈发抖,手中的精钢禅杖被他捏得严重变形,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他怎么也没想到,少林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他这辈子最深以为耻的陈年旧账给翻了出来! “精彩。真是一出好戏。” 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恨不得立刻大打出手之际,高台之上的秦风忽然打了个哈欠,发出了一声慵懒而又极度轻蔑的感叹。 “一群快要入土的老骨头,为了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在这里像泼妇骂街一样互相揭短。这中原佛门,还真是烂到了根子里。” 秦风的手指在九龙紫檀木扶手上随意地敲击了两下。 “本座刚才的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当成了耳旁风?”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宛如太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顺着他的目光,直接镇压在了玄慈和神山的身上! “本座说,把人带出来。” “现在,立刻,马上。本座不想再说第三遍。” 那毋庸置疑的语气,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对蝼蚁下达最后的死命令! 玄慈方丈心头猛地一颤,他深知眼前这个魔头的恐怖,那可是挥挥衣袖就能将天竺高僧震废的绝世凶人。若是惹恼了他,今日这少林大雄宝殿,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 “阿弥陀佛……”玄慈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怒火,转过头对身旁的一名老僧说道,“玄痛师弟,去菩提院,将波罗星带上大殿。是非曲直,今日便在天下同道,以及……秦施主面前,做个了断吧。” 戒律院首座玄痛双手合十,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大雄宝殿。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神山上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殿门外;瘫在地上的哲罗星则是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绝望与一丝希冀的复杂光芒;而高台上的秦风,则是嘴角擒笑,一副看戏的悠然姿态。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大殿外,传来了一阵沉重、拖沓,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全身力气的脚步声。 伴随着铁链摩擦青石板的细微声响,两名身材魁梧的少林 武僧,几乎是半架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人影,跨过了大雄宝殿的高大门槛。 当众人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个天竺僧人。 但他此刻的样子,简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凄惨三分! 他没有戴任何沉重的枷锁,少林寺确实没有用大刑去锁住他的手脚。但是,他的身体,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他的双臂和双腿,就像是枯死的树枝一般萎缩不堪,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颜色。而在他那干瘪的胸膛和腹部,却有一道道如同虬龙般的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只老鼠在他的皮肉之下疯狂地乱窜! 他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会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刺耳的“嘶嘶”声,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豆大的冷汗将他那破烂的僧衣浸得湿透。 这分明是走火入魔、体内真气彻底失控、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的绝对惨状! 波罗星! 那个七年前意气风发、试图盗取少林绝技的天竺高僧,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高僧,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同时,他们看向高台上秦风的目光中,那股敬畏与恐惧之意,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全中了! 这个黑衣青年刚才那番关于“古瑜伽柔水之躯强行灌注刚猛真气”的剖析,竟然分毫不差地在这个波罗星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少林寺确实没有动用私刑,是这波罗星自己的贪婪,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废人! “师弟!波罗星师弟!” 瘫在角落里的哲罗星看到师弟这副惨状,顿时悲从中来,不顾双臂断裂的剧痛,在地上如同蛆虫般向波罗星蠕动过去,眼泪鼻涕横流。 波罗星艰难地抬起那满是污垢与死气的脸庞,原本浑浊的双眼在看到哲罗星,又看到大殿内那一众身披大红袈裟的中原高僧时,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异样的神采!那是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他猛地挣脱了两名武僧的搀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对着大殿正中供奉的佛祖金身,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 “佛祖在上!各位高僧大德在上!救命!救救小僧啊!” 波罗星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控诉:“小僧乃是天竺客僧,不远万里来少林交流佛法!可这少林寺的玄字辈老僧,见小僧随身携带了天竺无上经书,竟起了贪念!他们将小僧强行扣押在菩提院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整整七年啊!” “他们逼小僧交出经书,小僧宁死不从,他们便每日在小僧的饭菜中下毒,废了小僧的武功,还试图用内力震断小僧的经脉!各位高僧,你们要为小僧做主啊!少林寺,根本就是一个藏污纳垢的魔窟!” 波罗星这一番颠倒黑白、声泪俱下的控诉,配合上他那凄惨无比的模样,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当真会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神山上人原本已经死了的心,在听到波罗星这番绝地反击的狡辩后,瞬间又活络了起来!他正愁找不到台阶下,这波罗星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阿弥陀佛!玄慈!你听听!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神山上人猛地顿下禅杖,指着波罗星大声道,“波罗星师弟这副走火入魔的惨状,若不是你们强行逼供、暗下毒手,他堂堂一个天竺高僧,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放屁!”达摩院首座玄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波罗星怒骂道,“贼秃!死到临头还敢信口雌黄!你当年偷偷潜入藏经阁三层,将我少林三大绝技刺在背上,老衲可是亲眼所见!你身上的那些梵文,难道也是我们强行给你刺上去的不成?!”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波罗星见玄寂提到梵文,不仅没有慌张,反而仰起头,做出一副极其悲愤、视死如归的模样。他知道,只要自己死不认账,今天就还有一线生机。 “小僧背上的梵文,乃是小僧在天竺时,为了表示对佛祖的虔诚,亲手刺上去的《法华经》梵文原本!你们少林寺的这群井底之蛙,根本就不懂梵文,看到小僧背上的经书,便硬说是你们少林的武功秘籍!” 波罗星猛地举起那颤抖如鸡爪般的右手,指天立誓,声音凄厉得犹如泣血的夜枭:“我波罗星今日在大雄宝殿,当着佛祖的金身发下毒誓!我若有一字谎言,我若曾偷学过少林寺哪怕一招半式的武功,就叫我立刻万箭穿心,五雷轰顶,永坠阿鼻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好恶毒的誓言! 古人极其敬畏鬼神,更何况是在这佛门圣地、佛祖脚下发下如此毒誓! 波罗星此誓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普渡寺的道清大师等人,原本坚定的心智再次发生了动摇。 毕竟,敢拿自己生生世世的轮回发下这等毒誓的出家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啊。 “玄慈方丈……这……波罗星大师既然敢发下如此毒誓,会不会……真的是贵寺看错了那梵文的内容?”观心大师犹豫着开口道。 “你……你们!”玄寂首座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为了活命连佛祖都敢骗的无赖贼秃!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高台上的秦风冷笑了一声,那看戏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与嘲弄。 “少林的秃驴们,别人都把屎盆子扣在你们方丈的头上了,你们还在这里跟他讲道理?能动手解决的事情,非要动嘴皮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听到秦风这句极具侮辱性的嘲讽,少林众僧皆是面色涨红。 就在玄寂准备亲自下场,强行扒下波罗星的衣服验明正身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北冥神功 站在玄寂身后,一名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刀的虚字辈年轻武僧,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一步跨出,对着玄慈和玄寂躬身行礼。 “方丈!首座!这贼秃满嘴谎言,颠倒黑白,简直是辱没佛门圣地!弟子虚湛,斗胆请缨,愿出手试他一试!若他真没学过我少林 武功,弟子愿受杖责一百,面壁思过十年!” 虚湛平日里在少林寺便以嫉恶如仇、性烈如火著称。他实在看不惯这个天竺贼秃在大雄宝殿上这般撒泼耍赖。 玄慈方丈目光深邃地看了虚湛一眼,又看了一眼依旧死鸭子嘴硬的波罗星,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虚湛,切记不可伤他性命。” “弟子遵命!” 得到方丈的允诺,虚湛猛地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跪在地上的波罗星。他浑身真气猛然爆发,少林纯正的内功心法在体内奔腾不息! “贼秃!吃我一记少林长拳!” 虚湛根本没有废话,直接一记最基础、却又势大力沉的少林长拳,直捣波罗星的胸口大 穴! 这一拳,虽然是基础武学,但虚湛内力深厚,拳风呼啸,带着一股凌厉的破空之声,速度快若闪电! 若是换做平时全盛状态的波罗星,这一拳他连躲都懒得躲。但此刻,他体内真气逆乱,五脏六腑都处于崩溃的边缘,虚湛这一拳若是砸实了,他那脆弱的胸骨绝对会瞬间粉碎,当场毙命! 在死亡的极致威胁下,理智与谎言,终究敌不过身体最本能的肌肉记忆! 眼看那一拳距离自己的胸口只剩不到半尺! 波罗星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滚开!!!” 随着这声怒吼,波罗星那原本干瘪萎缩的右臂,竟然在瞬间违背常理地暴涨了一圈!一股极其刚猛、霸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至阳真气,不顾他体内经络的撕裂与悲鸣,悍然从他的丹田之中狂涌而出,直冲右掌! 波罗星猛地一掌拍出,掌心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炸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竺武学!这分明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 “砰!” 拳掌相交! 大殿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虚湛只觉得一股极其刚猛霸道的反震之力如排山倒海般涌来,他脸色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波罗星虽然击退了虚湛,但他自己也是发出一声惨叫,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那强行催动少林刚猛真气所带来的反噬,直接将他右臂的经脉寸寸崩断,整条手臂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剧痛让他整个人几乎要当场昏厥! 但是,所有的剧痛,都比不上此刻大雄宝殿内那陷入死一般寂静的恐怖氛围! 暴露了! 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张大了嘴巴,那串被他盘得锃亮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普渡寺的道清大师脸色铁青,看向波罗星的目光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厌恶与恶心。 刚刚才发下毒誓、声称绝没偷学一招半式少林 武功的天竺高僧,在生死关头,竟然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下意识地使出了少林寺最顶级的绝学《般若掌》! 谎言,在绝对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滑稽可笑!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观心大师连连摇头,苦笑不迭,“神山师兄啊,咱们这回,可是真真切切地被人当猴耍了。” 神山上人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了。那是从极致的紫红,瞬间转为了死灰,就像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狠狠地连抽了十几个大耳光,连牙齿都给抽飞了! 他谋划了这么久的逼宫大戏,他信誓旦旦地要替天竺高僧讨回公道,结果,他极力保下的,竟然真的是一个满嘴谎言、卑鄙无耻的窃贼! 不仅如此,波罗星的发誓和打脸,更是将他神山的判断力和清凉寺的智商,按在地上疯狂地摩擦! “波……罗……星!”神山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不得当场一巴掌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蠢猪拍死! 瘫在地上的波罗星,看着周围众人那充满鄙夷、愤怒、嘲笑的目光,听着脑海中那彻底崩塌的理智防线,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不仅偷学武功的罪名被坐实,他更是成为了整个中原武林,甚至是他心心念念的天竺佛门的千古罪人! 极度的绝望与羞愤,让波罗星那本就因为走火入魔而变得癫狂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的目光,如同疯狗一般在大殿内扫视,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高坐在方丈大椅上、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俯视着他的黑衣青年身上。 秦风! 就是这个人! 如果不是他刚才那番剖析经络的话语,少林寺绝对不敢这么快就逼他出手!如果不是他刚才出言嘲讽,虚湛那个小和尚怎么敢对他下死手! 而且,在波罗星那已经彻底扭曲的潜意识里,大殿内的这些老和尚一个个功力深厚,他根本打不过。唯独这个坐在高位上的年轻人,身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没有!就像是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普通人! “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他做人质,少林寺投鼠忌器,我就能活着逃出嵩山!” 这个荒谬绝伦、不知死活的念头,在波罗星癫狂的大脑中疯狂滋生,瞬间压倒了一切! “小畜生!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杀了你!!!” 波罗星发出一声犹如野兽绝境反扑般的凄厉嘶吼,他竟然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生机,将那已经错乱的真气疯狂地灌注双腿! “砰!” 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轰然碎裂,波罗星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拔地而起,直扑高台上的秦风! 人在半空,他那尚未完全废掉的左手,竟然在极其诡异的角度下,捏出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指诀!指尖之上,凝聚着一股穿金裂石的恐怖锐气! 少林七十二绝技——《摩诃指》! 快!太快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已经被废了一只手、走火入魔到了极点的废人,在陷入彻底的疯狂后,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杀伤力! “贼秃敢尔!”玄寂大惊失色,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了。 神山上人则是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狂喜:杀吧!最好这贼秃能跟那个魔头同归于尽,这样他不仅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还能顺便掩盖今天的丑闻! 然而。 面对这如同疯狗般扑来、指尖直逼自己眉心的致命一击。 端坐在九龙紫檀木大椅上的秦风,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中,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有的,只是那种俯瞰蚍蜉试图撼动大树的、极致的嘲弄与悲哀。 “拿本座当软柿子?”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瞎了你的狗眼。” 就在波罗星那充斥着摩诃指力的指尖,距离秦风的眉心仅剩不到三寸,凌厉的指风甚至已经吹起了秦风额前的碎发时! 秦风,动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挥动衣袖。 他只是极为随意地,抬起了搭在扶手上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迎着波罗星那势在必得的《摩诃指》,轻轻地点了出去。 这一指,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烟火气,速度也慢得仿佛连三岁小儿都能看清其轨迹。 但,就在秦风的指尖点出的那一刹那! 时间,仿佛在大雄宝殿内凝固了! 后发,而先至!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利刃切过豆腐般的轻响。 秦风的剑指,精准无误地点在了波罗星那根凝聚了全身功力的食指指尖之上! 没有剧烈的真气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碰撞! 波罗星那引以为傲、至刚至阳的少林摩诃指力,在接触到秦风指尖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冰雪撞上了烧红的烙铁,连零点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直接土崩瓦解,化作虚无! 紧接着! 一股源自秦风体内、融合了厚土之毁灭与木之生机、狂暴到极点的太古荒兽般的力量,顺着波罗星的指尖,以一种摧枯拉朽、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地灌入了他的左臂经络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在波罗星的左臂上密集地炸响! 他的食指、中指、无名指……五根手指的指骨,在秦风那无匹的指力下,瞬间被震成了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混杂着腥臭的黑血,直接刺破了皮肤,喷射而出! 不仅是手指! 那股狂暴的力量继续逆流而上,波罗星那本就因为修炼古瑜伽术而变得柔软扭曲的左臂经络,就像是被人用一根粗壮的铁棍强行捅入并疯狂搅动一般,瞬间崩断成了成百上千截!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声,从波罗星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拍死在墙上的苍蝇,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后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狠狠地倒砸在了大雄宝殿那坚硬的地面上! “砰!” 坚硬的汉白玉地砖被他砸出了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波罗星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坑底,他的左手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半截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的断臂,在那极其诡异地抽搐着。他的双眼翻白,口中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绝望的“咯咯”声,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力,连蠕动一下都做不到了。 大雄宝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咕噜。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少林方丈玄慈、达摩院首座玄寂、清凉寺神山上人……在场的所有中原绝顶高僧,此刻皆是瞠目结舌,浑身冷汗直冒! 一指! 仅仅只是随意的一指! 就将一名爆发出少林顶级绝学、陷入疯魔状态的天竺高僧,直接废成了烂泥! 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这种视天下武学如无物的恐怖境界,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武道的认知! “放着绝世神功不练,去偷一堆破烂。” 秦风缓缓收回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透着一种高居云端的冷漠与厌弃。 “偷了破烂也就罢了。竟然还妄想用这几根废指头,来指染本座?” “真是不知死活。” 秦风随手将那块丝帕丢弃在地上,那丝帕轻飘飘地落在波罗星的断臂旁,仿佛是一张宣判了天竺佛门死刑的白纸。 “现在,猴戏看完了。” 秦风微微前倾身子,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缓缓扫过大殿内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老脸,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危险、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少林寺也好,清凉寺也罢。你们的恩怨,本座没兴趣管。” “但你们刚才,似乎对本座,很不敬啊?” 随着秦风的话音落下,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雄宝殿!那股威压中,夹杂着纯粹的死亡气息,压得在场所有高僧的呼吸都为之一滞,体内的真气甚至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凝滞! 完了。 玄慈方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魔头在看完戏之后,终于要对他们举起屠刀了。这天下武林,今日怕是真的要在嵩山断了传承。 然而。 就在秦风准备站起身来,彻底大开杀戒之际。 “嗯?” 秦风的眉头,突然极其轻微地挑动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锁定在神山上人脖颈处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越过了那群战战兢兢的玄字辈高僧,越过了那些瘫软在地上的各派掌门。 径直穿透了大雄宝殿那宽广的空间,落在了大殿最边缘、那一群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少林低辈弟子的人群后方。 作为已经开辟了人体“脾窍”厚土之力与“肝窍”木之生机、跨入了神魔般境界的绝代强者,秦风的神魂感知力,早已达到了一个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程度。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在那群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低辈和尚中,秦风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隐藏得极深,仿佛刻意被人用某种秘法压制着。 但是,那气息的本质,却高深、醇厚、浩瀚到了极点! 它不带一丝一毫少林 武功的刚猛与暴烈,反而透着一种海纳百川、无物不吞、却又道法自然、生生不息的玄奥道韵! 这种气息,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 “逍遥派?” 秦风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意外的、玩味的光芒。 这股气息,与他自身所修炼的《北冥神功》同出一源,甚至在醇厚程度上,有着一种近 乎七八十年苦修沉淀下来的沧桑感! 秦风那深邃的目光,如同剥洋葱一般,在一瞬间扒开了那群低辈武僧的重重掩护。 最终。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穿着粗布灰衣、正双手抱头、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和尚身上。 那小和尚长得极其难看。 鼻孔外翻,大嘴厚唇,两耳招风,神情木讷而又带着一丝天然的愚钝。在一众宝相庄严的少林僧人中,他那丑陋的容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有意思。” 秦风凝视着那个丑陋的小和尚,身上的那股恐怖杀意,竟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上扬,勾起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邪异微笑。 “这群令人作呕的秃驴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浑身散发着纯正道家底蕴的有趣玩物。”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少林罗汉拳 “师……师弟……” 哲罗星瘫软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那双因为极度恐惧与绝望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化作一滩烂泥的波罗星。 波罗星的左臂已经彻底扭曲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麻花状,五根手指连同指骨被生生震成了齑粉,森白的骨茬混合着黑红的淤血,在大殿的地面上触目惊心地蔓延。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抽搐声,就像是一把生满了铁锈的锯子,在哲罗星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疯狂地拉扯、切割。 “不……不!!!” 一声犹如被活活剥皮抽筋的野兽般凄厉的狂吼,骤然从哲罗星的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那声音中夹杂着极致的悲愤、绝望,以及一种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刷的怨毒! 他引以为傲的天竺正宗!他相依为命的血亲师弟! 就在刚才,就在他眼前,被那个坐在高位上的黑衣青年,用一根手指,像碾死一只臭虫般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少林寺……中原武林……你们这群披着袈裟的恶鬼!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啊!!!” 哲罗星的双眼在瞬间充血,两行浓稠的血泪顺着他那黑瘦的脸颊蜿蜒流下。他的理智,他那常年修持的佛法,在这一刻轰然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天竺古老传说中,最为邪恶、最为疯狂的毁灭意志! “阿修罗——解体大魔咒!!!” 伴随着哲罗星那不似人声的嘶吼,大雄宝殿内那原本庄严肃穆的檀香味,竟然在瞬间被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所掩盖! 紧接着,令在场所有中原高僧肝胆俱裂、永生难忘的恐怖一幕出现了! 哲罗星那原本被秦风震断、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双臂,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哲罗星双臂内部那些碎裂的骨骼,竟然违背了所有的人体常理,尖锐的骨茬直接刺破了他的皮肉,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了骨骼支撑的手臂,本该彻底报废,再无修复的可能。 但是! 随着他口中那晦涩难懂的天竺禁咒不断念诵,他体内那残存的古瑜伽真气,竟然在瞬间转化为一种漆黑如墨的粘稠罡气! 这股黑色的罡气如同无数条细密的毒蛇,顺着他刺破皮肉的骨茬疯狂缠绕、收缩!它们竟然硬生生地代替了肌肉和经络,将那些粉碎的骨骼强行拼接在了一起,化作了两条由黑血与真气凝聚而成的、粗壮了一倍有余的恐怖“魔臂”! 而在他的拳锋处,更是凝结出了一层犹如生铁浇筑般的暗红色血痂,透着一股足以撕裂金石的毁灭气息! “这……这是什么邪法?!” “他疯了!他竟然燃烧了自己的心头精血来强行续接断臂!这贼秃不想活了!” 大殿内,玄字辈的高僧们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狂变。这种自毁根基、榨干最后乃至下一世生机的魔道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孽障!佛祖金身之前,安敢显露此等魔相!” 负责看守波罗星的那四名少林老僧,眼见哲罗星状若疯魔地站了起来,顿时齐齐暴喝!这四人皆是慧字辈中内功深厚的首座弟子,此刻见异邦贼秃在大殿撒野,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伏魔阵!拿下他!” 四名老僧手持碗口粗的白蜡木棍,身形如电,瞬间分占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哲罗星死死围在中央。 四根长棍裹挟着呼啸的风雷之声,带着少林伏魔棍法的刚猛浩然之气,朝着哲罗星的头顶、双肩、双膝狠狠砸去! 这一击,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气机交汇之下,便是一块万斤巨石,也要被砸成粉末! 然而。 陷入了“阿修罗解体”状态的哲罗星,此刻根本已经没有了任何痛觉,也没有了任何防御的概念! 他那双猩红滴血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迎着那当头砸下的四根齐眉木棍,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的诡异嘶鸣。 “杀——!!!” 他那条被黑色真气死死缠绕的右臂,猛地向后反关节弯曲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随后,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轰然弹射而出!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 只有最纯粹、最暴戾、最不讲道理的同归于尽! “砰——!!!” 一声沉闷得仿佛要在众人心脏上敲开一道裂缝的巨响! 哲罗星那裹挟着黑色血痂的拳头,竟是硬生生地砸在了四根白蜡木棍的交汇之处!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摧枯拉朽! 那四根在少林内功加持下,坚硬堪比精钢的白蜡木棍,在接触到哲罗星拳锋的瞬间,竟然如同脆弱的干柴一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木屑纷飞! “什么?!” 四名慧字辈老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一股阴毒、腐蚀、狂暴到了极点的黑色罡气,顺着断裂的棍身,如狂潮般倒灌入他们的双臂之中! “噗——!” 四名内功深厚的老僧齐齐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双脚拖着地面,硬生生地向后倒滑了数丈之远,重重地撞在大殿的红漆柱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一击! 仅仅只是一拳! 四名少林精锐老僧,竟然被一个双臂尽断的残废,瞬间击退! “这不可能!” 达摩院首座玄寂见状,怒火直冲天灵盖,“这贼秃用的到底是什么妖法?!” “放肆!天竺贼秃,安敢在我少林圣地逞凶!” 就在此时,一声如同怒雷般的暴喝在大殿内炸响! 刚才一拳逼出波罗星少林 武功底细的年轻武僧虚湛,眼见自己的四位师伯被一招击退,心中那股嫉恶如仇的烈火瞬间熊熊燃烧! “弟子虚湛,今日拼了这条性命,也要降了你这魔头!” 虚湛双目圆睁,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他将少林纯正的罗汉内功催动到了十二分的极致,浑身僧衣如鼓风机般高高鼓起,肌肉虬结的双臂上青筋暴突! “大罗汉拳——金刚怒目!” 虚湛脚下猛地一踏,地砖碎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刚猛无俦的金色残影,挟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哲罗星的面门而去! 这一拳,凝聚了虚湛毕生的修为,拳锋未至,那股刚阳至大的拳风,已经吹得周围的烛火疯狂摇摆,几欲熄灭! “虚湛!退下!你不是他现在的对手!”玄慈方丈面色大变,急忙出声喝止。 他看得很清楚,哲罗星此刻虽然是强弩之末,但他献祭生命力换来的这股魔道罡气,其质量和爆发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虚湛能够承受的极限! 但是,已经晚了! 虚湛的拳锋,已经递到了哲罗星的眼前! 面对这刚猛绝伦的少林罗汉拳,哲罗星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如恶鬼般的狰狞狞笑。 “死!!!” 哲罗星那条由黑血凝聚的左臂,犹如一条吐信的毒蛇,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诡异角度,从肋下毒钻而出! 他根本没有去招架虚湛的拳头,而是选择了最残忍的以命换命! “砰!” 虚湛的大罗汉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哲罗星的胸膛上! 伴随着一阵胸骨碎裂的闷响,哲罗星的胸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但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口即将喷出的黑血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 哲罗星的左拳,也带着那股毁灭性的黑色罡气,狠狠地轰在了虚湛的右肩之上! “喀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响彻大殿! 虚湛引以为傲的少林护体真气,在那层黑色血痂的腐蚀下,简直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哲罗星的拳头,直接砸碎了虚湛的肩胛骨,那股狂暴的力量余势不减,疯狂地摧毁着虚湛体内的经络! “啊——!!!” 虚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那魁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破布娃娃,直接双脚离地,向后狂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接连撞断了两排沉重的紫檀木禅椅,最终“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大雄宝殿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随后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逍遥派 整个大雄宝殿内,只剩下哲罗星那犹如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彻底震慑住了! 一个被废了双臂的异邦和尚,在少林寺的大本营,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不仅击退了四名老僧,更是将少林寺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武僧一拳轰飞,生死未卜! 这要是传出去,少林寺千百年来积累的威名,将彻底沦为江湖笑柄! “妖孽!找死!!!” “辱我少林,留你不得!” 终于,那群高高在上的玄字辈首座们,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奇耻大辱了! 玄生、玄灭、玄苦、玄难! 四位名震天下、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掀起惊涛骇浪的玄字辈绝顶高僧,齐齐爆喝出声! 四道身披大红袈裟的身影,如同四尊降世的怒目金刚,从四个方向同时拔地而起,化作四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将哲罗星死死地封锁在了中央! “大金刚掌!” “无相劫指!” “拈花指力!” “般若禅掌!” 四位高僧根本没有任何保留,一出手,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杀伐最盛的无上武学! 玄生的金刚掌力刚猛无俦,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连串的气爆;玄灭的无相劫指无形无相,指力阴柔却致命,专锁敌人要害穴道;玄苦的拈花指看似慈悲,实则暗藏杀机,真气如丝如缕,封锁虚空;而玄难的般若禅掌更是掌力雄浑,如同泰山压顶般当头罩下!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少林至高真气,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来啊!一起死啊!!!” 陷入疯狂的哲罗星仰天咆哮,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柔韧性! 他就像是一条被斩断了头颅却依然在疯狂扭动的毒蛇,以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四位高僧的狂暴攻击中穿梭! 他的双拳已经被黑色罡气彻底包裹,每一次与少林绝技的碰撞,都会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腥臭的黑雾!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交击声在大殿内疯狂回荡! 气浪翻滚,罡风肆虐! 坚硬的汉白玉地砖被四散的真气犁出了一道道深达数寸的沟壑,大雄宝殿顶部的琉璃瓦被震得簌簌落下,那些修为稍低的各派掌门和少林 武僧,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这片恐怖的战场! 令人感到绝望和荒谬的是,在四大玄字辈高僧的联手围攻下,那个早该死透了的哲罗星,凭借着“阿修罗解体”的魔道加持,竟然硬生生地撑了下来! 虽然他身上的黑血越流越多,身体的扭曲程度也越来越触目惊心,但他那两只如同魔鬼般的拳头,却依然能够精准地格挡住致命的攻击,甚至还能时不时地逼退其中一位高僧! 双方,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不分上下的胶着状态! “一群废物。” 高台之上,端坐在九龙紫檀木大椅上的秦风,单手托腮,看着下方这堪称江湖顶级的惨烈厮杀,眼中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他就像是一个看腻了低劣戏剧的帝王,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聊与讥讽。 “堂堂中原武林泰斗,四个练了半辈子内功的老头子,竟然连一个靠燃血续命的残废都拿不下。” 秦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下武学正宗?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 秦风这轻飘飘的嘲讽,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在观战的玄慈方丈,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屈辱!这是少林建寺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而就在这时。 站在玄慈方丈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 他那双原本阴沉的眼眸中,却突然爆 射出一团压抑不住的狂喜与贪婪之光! “天赐良机!这简直是佛祖赐给我神山的天赐良机啊!” 神山上人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什么? 看到的是那个高深莫测、挥手间废掉哲罗星的黑衣魔头秦风,正坐在高位上看戏,完全没有插手这乱局的打算! 看到的是少林寺四大玄字辈高僧,被一个天竺残废拖住,满头大汗,进退维谷,少林的威严正在这僵持中一点点地流失、崩溃! 看到的是周围那些各大寺院的高僧、各门各派的掌门,眼中那对少林寺渐渐浮现出的怀疑与失望! “少林寺的招牌,今日就算是彻底砸了!” “既然你们烂泥扶不上墙,那这天下佛门领袖的位置,就该由我神山来坐!” 野心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神山上人所有的理智! 他要在这个少林寺最虚弱、最丢脸的时刻,踩着少林方丈玄慈的脑袋,一举确立自己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突兀、却又雄浑到了极点、犹如洪钟大吕般的佛号,骤然在大雄宝殿内炸响! 这声音中夹杂着神山上人三十年苦修的深厚内力,竟是硬生生地盖过了战场中央的气浪轰鸣! “玄慈师兄!这就是你少林寺的底蕴吗?!” 神山上人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那根重达数十斤的精钢禅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轰”的一声,方圆一丈内的地砖瞬间化为齑粉! 他指着战场中央那迟迟拿不下哲罗星的少林四老,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虚伪模样,声音却高亢得仿佛在进行一场审判。 “连一个走火入魔、双臂尽断的客僧都制服不了!甚至还要赔上自家弟子的性命!你少林寺这百年清誉,今日算是被你们这群无能之辈给败光了!” 神山上人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一股比少林四老加起来还要恐怖几分的纯正伏魔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既然少林寺已经没落至此,无力维持佛门体面!” “那老衲今日,便越俎代庖,替这天下佛门,清理了这等狂徒!顺便……” 神山上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无比,犹如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地盯住了面色铁青的玄慈方丈! “老衲也想领教领教,玄慈师兄这位‘伏虎罗汉’,究竟还有几分真本事!” 图穷匕见! 神山上人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打着清理门户的幌子,实则是要在天下人面前,公然挑战少林方丈的权威,将少林的脸面踩进泥潭深处! 话音未落! 神山上人动了! 他干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爆发力,整个人宛如一头展翅的雄鹰,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他并没有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去攻击正在发狂的哲罗星。 而是身在半空,身形诡异地一个转折! “清凉伏魔——大悲撕风手!” 神山上人厉喝一声,右掌猛然拍出! 刹那间,一股排山倒海、刚猛至极却又暗藏阴毒之劲的恐怖掌力,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罡气掌印,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直奔玄慈方丈的胸口大 穴印去! 这一掌,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留情! 神山三十年的隐忍与嫉妒,三十年对少林寺的恨意,全数融汇在了这一掌之中! 他要一掌重创玄慈,不仅要夺下这佛门领袖之位,更要让玄慈这个当年拒绝他入门的少林方丈,从此变成一个只能苟延残喘的废人! “神山老贼!你敢暗算方丈!!!” “卑鄙无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谁也没想到,堂堂清凉寺方丈,竟然会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情况下,为了争权夺利,公然对少林方丈下死手! 距离玄慈最近的达摩院首座玄寂,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犹如暴怒狂狮般的怒吼! “给老衲滚开!” 玄寂根本来不及多想,将体内真气催动到燃烧的边缘,双掌齐出!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最强防御与反击之法——《一拍两散》! “轰——!!!” 玄寂那拼尽全力的双掌,如同两块巨大的磨盘,狠狠地迎上了神山那道撕风掌印! 两股绝顶的内力在大殿内轰然相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瞬间横扫而出,将周围十几张沉重的太师椅直接绞成了粉末! “噗!” 玄寂毕竟是在仓促之间迎敌,而神山却是蓄谋已久、全力一击! “一拍两散”的掌力虽然强悍,但在神山那三十年苦修的伏魔真气面前,终究还是差了半筹。玄寂只觉得双臂骨骼剧痛欲裂,胸口如遭雷击,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倒退,每退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哼!就凭你这半吊子的一拍两散,也配拦老衲的路?!” 神山上人一招逼退玄寂,眼底的狂妄与杀意更盛!他借着反震之力,在半空中凌空踏步,身形不降反升,双掌交错,再次向着玄慈发起了更为狂暴的攻势! “保护方丈!” “结阵!拿下这欺世盗名的老贼!” 眼看神山竟然真的要下杀手,整个少林寺的玄字辈高僧彻底炸锅了! 除了正在苦战哲罗星的四名首座之外,戒律院首座玄痛、菩提院首座玄石等剩下的五六名玄字辈绝顶高手,再也顾不得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规矩,纷纷怒吼着拔地而起! “大罗汉阵,起!” 六名玄字辈高僧在半空中迅速穿插走位,六股浑厚的少林内力隐隐连成一片,化作一道金刚不坏的气墙,从四面八方向着神山上人包夹而去! “哈哈哈哈哈!来得好!今日老衲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佛门正宗!” 神山上人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权力的狂热之中,面对六大少林高僧的围攻,他不仅不惧,反而放声狂笑! 他将手中那重达数十斤的精钢禅杖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砸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逼得少林高僧们不得不暂避锋芒! “轰!轰!轰!” 大雄宝殿,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个混乱到了极点的屠宰场! 左边,是四个少林老僧在与化作血肉魔鬼的哲罗星死磕,黑血与金光交织,惨叫与骨裂声不断! 右边,是少林寺最核心的玄字辈领导层,与野心勃勃的清凉寺方丈神山战作一团,禅杖飞舞,掌力激荡,每一次碰撞都让这座千年古刹颤抖不已! 而那些前来观礼的各大门派掌门、各路武林群雄,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尖叫着、推搡着,拼命地往大殿的边缘角落里挤去,生怕被这足以撕碎钢铁的恐怖气浪给卷进去! 这就是被天下人敬仰的佛门圣地! 这就是满口慈悲为怀的高僧大德! 为了面子,为了权力,为了掩盖丑闻,他们在佛祖的金身面前,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化作了一群互相撕咬、不死不休的疯狗! 然而。 在这场犹如末日降临般的惊天大混战中。 却有一个人,始终置身事外,宛如超脱了这方天地的神祇。 秦风。 他依旧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张象征着少林最高权力的方丈大椅上,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过半分。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罡风、那些四处飞溅的木屑与砖石,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维叹息之墙,无声无息地泯灭成了虚无。 他微微眯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冷漠而又戏谑地看着眼前这出荒诞至极的闹剧。 “人性,无论披上多么华丽的袈裟,终究还是经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试探。” 秦风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嗤笑。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些如同跳梁小丑般的秃驴身上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重重叠叠的刀光剑影,越过了那漫天飞舞的血肉残渣。 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大殿最左侧的一根粗大的盘龙柱后方。 那里,正蜷缩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僧衣、长得奇丑无比的小和尚。 虚竹。 此刻的虚竹,正双手死死地抱着光秃秃的脑袋,闭着眼睛,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发抖。他只是一个负责在菜园子里种菜、连少林长拳都没学全的低辈弟子,哪里见过这种神仙打架、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各位师伯师叔不要打了……快别打了……” 虚竹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经文,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可怜的安慰。 但是。 他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 随着大殿内那狂暴的真气不断激荡,随着那些致命的罡风一次次地从他身边擦过。 在他那具看似孱弱、笨拙的肉身深处! 一股浩瀚如汪 洋大海、深邃如无尽夜空、充满了道家清静无为却又无物不吞的恐怖真气! 正在外界那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如同沉睡了七八十年的太古巨龙一般,发出了极其隐秘、却又无比贪婪的苏醒脉动!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声。 那是真气在经脉中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的轰鸣声! 虽然虚竹根本不懂得如何去引导这股力量,但那七十年的纯厚功力,却已经在本能地运转,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体气墙,将那些足以致命的流弹与气浪,全部悄无声息地滑开! “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 高台上,秦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宛如看到绝世美味般的狂热与贪婪! “《北冥神功》的至高境界,海纳百川,化为己用。” “本以为这老残废会把功力传给那个小白脸段誉,或者是虚有其表的慕容复。没想到,他竟然在珍珑棋局上,被这个蠢笨如猪的小和尚给误打误撞破了局,白白送出了这等逆天的造化!” 秦风的舌尖,轻轻舔了舔那有些干瘪的嘴唇。 对于他这个已经开辟了脾窍和肝窍、急需庞大能量来冲击下一个窍穴的修仙者来说,虚竹体内那纯正的七十年逍遥派真气,简直就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十全大补丸! “打吧。你们这群蝼蚁,就尽情地互相撕咬吧。” 秦风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一袭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原本充满戏谑的眼眸,此刻已经化作了两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等你们咬得精疲力尽了,本座……” “再来收割这满地的韭菜。” 秦风那宛如死神般的冰冷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蜷缩在柱子后面的虚竹,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小和尚,你的这身造化。” “本座,笑纳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少林七十二绝技 “轰——!!!” 大雄宝殿内,狂暴的真气犹如飓风般肆虐。神山上人那蓄谋已久、阴毒无比的“大悲撕风手”与少林六位玄字辈高僧结成的大罗汉阵轰然相撞!坚硬的汉白玉地砖像是被犁庭扫穴般掀起数尺高,漫天飞舞的石屑在真气的激荡下,化作了足以洞穿血肉之躯的暗器,逼得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各派掌门连连惨叫,纷纷运起护体真气苦苦支撑。 另一边,双臂化作恐怖魔爪的哲罗星,正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将少林四位首座逼得险象环生。黑色的腥臭魔血溅洒在象征着佛门庄严的盘龙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整个少林寺的心脏地带,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修罗屠场。权力的贪婪、百年的声誉、生死相搏的戾气,将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僧大德,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玄慈方丈在阵眼之中苦苦支撑,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此刻已经写满了灰败与绝望。少林寺,这座历经百年风雨、被天下武林奉为泰山北斗的千年古刹,今日难道真的要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乃至分崩离析了吗? 高台之上,秦风慵懒地靠在九龙紫檀木大椅上,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讥诮的冷光。他并不着急去收割躲在柱子后面的那个“十全大补丸”虚竹,因为眼前这场狗咬狗的猴戏,才刚刚到了高 潮。 就在这大殿内的厮杀即将进入白热化、几位玄字辈高僧即将因为真气不继而出现伤亡的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极为悠长、醇厚,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梵唱,骤然越过了少林寺外重重叠叠的院墙,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大雄宝殿的上空炸响! 这声佛号,初听时犹如微风拂面,但仅仅半息之后,便化作了滚滚惊雷! 那声音中夹杂着一种极其特异、刚柔并济的恐怖内力,竟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狠狠地撞入了大殿之中! “嗡——!!!” 大殿内所有正在激烈交锋的真气,在这道突如其来的音波震荡下,竟然齐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神山上人那狂暴的伏魔真气猛地一滞,原本拍向玄慈方丈的掌印在半空中瞬间溃散;而那些结成大罗汉阵的玄字辈高僧们,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惨白,胸口如遭重锤轰击,纷纷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数步,原本坚不可摧的阵法瞬间瓦解! 就连那个陷入了“阿修罗解体”疯狂状态、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哲罗星,也被这股震人心魄的梵音震得浑身魔气一阵翻滚,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被玄寂首座抓住机会,一掌拍在胸口,震得吐血倒飞而出。 “什么人?!” “好可怕的内力!这等传音搜魂的造诣,来者究竟是谁?!” 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普渡寺的道清大师等一众旁观的武林群雄,皆是吓得骇然失色,纷纷捂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大雄宝殿那破碎不堪的正门。 仅仅凭着一道隔空传音,便硬生生地喝止了殿内数位绝顶高手的殊死搏杀!这等功力,简直骇人听闻! “吐蕃国大雪山大轮寺,鸠摩智,久慕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名,今日特来拜山,与众位高僧印证佛法武功。” 那道醇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远方飘来,而是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大殿的门槛之外! 伴随着这从容不迫的自报家门,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了大雄宝殿。 来人身披一袭极其华贵、绣着金丝梵文的黄色袈裟,面容清癯,双耳垂肩,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慈和光芒。他双手合十,步履轻盈,明明走在满地狼藉、血迹斑斑的地砖上,却仿佛踏在清净的莲花之上,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自觉想要顶礼膜拜的宝相庄严。 大轮明王,鸠摩智! 这位名震西域、被吐蕃国主尊为护国法王的绝顶高手,在这个少林寺最为难堪、最为虚弱的时刻,宛如一尊降世的神明般,强势登场! 看到鸠摩智现身,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神山上人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握着精钢禅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他原本已经快要将少林寺的脸面踩在脚下了,这个吐蕃和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搅局,这让神山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度的不甘与忌惮。 而少林方丈玄慈,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浑浊老眼中,却猛地爆 射出一团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光芒! “大轮明王!原来是吐蕃国师大驾光临!” 玄慈方丈根本顾不上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他不顾玄寂等人的阻拦,强行稳住翻涌的气血,大步迎上前去,对着鸠摩智深深地行了一个佛门大礼。 “明王来得正是时候!老衲玄慈,代表少林上下,恳请明王主持公道!” 玄慈方丈此刻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他指着满地狼藉的大殿,指着正在重整旗鼓的神山上人,又指着角落里生死不知的天竺僧人,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悲凉与悲愤。 “明王乃是名满天下的高僧大德,佛法精深,武功盖世!今日这清凉寺神山,仗着武力,颠倒黑白,不仅包庇偷盗我少林绝学的天竺贼秃,更是公然在大雄宝殿之上对我少林同门痛下杀手!意图颠覆我中原佛门正统!” 玄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哀求:“少林今日遭此大劫,实在无力镇压这群邪魔外道。还望明王看在同属佛门一脉的份上,出手相助,捍卫我佛门清誉!” 在玄慈看来,鸠摩智虽然是吐蕃国师,但毕竟是名震天下的得道高僧,而且吐蕃与少林素无瓜葛。只要这位绝顶高手肯仗义执言,甚至出手相助,神山老贼的阴谋便绝对无法得逞! 大殿内的少林群僧闻言,也纷纷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对着鸠摩智投去了期盼的目光。 鸠摩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如沐春风的慈悲。他双手合十,对着玄慈微微回礼,声音温和地说道:“阿弥陀佛。玄慈方丈言重了。小僧虽然身处西域,但也久仰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学之泰斗,中原佛门之圣地。今日得见这等同门相残的惨状,小僧心中,实在是不胜痛惜。” 鸠摩智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面色铁青的神山上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叹息。 “佛门清净之地,怎可大动干戈?神山方丈,你虽有宏图大志,但以此等狠辣手段逼迫同道,实在是有违佛祖大慈大悲之意啊。”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瞬间就在道德制高点上,将鸠摩智的形象无限拔高!那些原本对少林失望透顶的各派掌门,此刻听到明王这番言论,皆是暗暗点头,心生敬仰。 玄慈方丈更是感动得老泪纵横,连声道:“明王慈悲!明王慈悲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这极其“感人至深”、佛光普照的温馨时刻。 一道充满着极致嘲弄、犹如尖锐的钢针般直接刺破了这虚伪气球的狂笑声,再次从高台之上那张紫檀木大椅上肆无忌惮地爆发了出来! 秦风。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单腿屈起踩在椅子的边缘,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那双犹如能够洞穿人心的黑色眼眸,正用一种看待极品小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装模作样的鸠摩智。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本座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这世间,还有比神山老秃驴更会演戏的狗。” 秦风的笑声中夹杂着木之生机的穿透力与土之毁灭的沉重,震得鸠摩智那刻意营造出来的宝相庄严瞬间出现了丝丝裂痕。 玄慈方丈面色大变,急忙转身斥责:“秦施主!你武功虽高,但明王乃是吐蕃国师,有德高僧!你怎可出言如此不逊?!” “有德高僧?” 秦风冷笑一声,那修长的手指隔空点向了眉头微皱的鸠摩智,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揭露。 “玄慈老糊涂,你是不是被人把脑子打坏了?你以为他大老远从吐蕃跑来你这穷山沟里,是为了给你这破庙伸张正义的?” 秦风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仿佛一把剔骨尖刀,要将鸠摩智的灵魂都给挖出来暴晒。 “他这番悲天悯人的鬼话,骗骗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猪还行。在本座面前装什么普度众生?”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和地上那个被废了的天竺贼秃,和那个想要夺权的清凉老贼,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秦风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宣判了鸠摩智的真面目。 “他也是来抢你们那七十二门破烂绝学的!而且,他的胃口,可比这群废物大得多!” 此言一出,大雄宝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明王也是来抢武功的?” “这不可能吧!鸠摩智大师名满天下,吐蕃大轮寺更是武学圣地,他怎么会觊觎少林 武功?” 玄慈方丈也是愣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被秦风当众揭穿了老底,鸠摩智那张清癯的面庞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与阴沉。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住高台上的秦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黑衣青年是谁?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 不过,鸠摩智毕竟是城府极深、久经沙场的一代枭雄。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小无相功”迅速运转,强行将心底的波澜压了下去,脸上的慈悲之色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浓郁了。 “阿弥陀佛。” 鸠摩智双手合十,对着秦风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无奈与宽容。 “这位施主,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乱讲。小僧身为吐蕃国师,一身武学皆受之于佛祖恩赐,何来觊觎少林 武功一说?施主此言,不仅是辱没了小僧,更是辱没了少林寺的百年清誉啊。” “哦?是吗?” 秦风看着鸠摩智还在死撑,嘴角的残忍笑意越发扩大。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鸠摩智,那目光,就像是猎人在看着一只已经落入陷阱、却还在拼命表演杂耍的狐狸。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觊觎,那本座问你。”秦风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压迫感,“你这秃驴,刚才在殿外传音时,体内运转的那股刚柔并济、能够催动天下各种武学表象的内功,是个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轰! 鸠摩智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终于彻底变了!从原本的慈悲祥和,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小无相功! 这是他从姑苏慕容博那里交换来的绝世神功,也是他今日敢来少林寺单挑群雄、装逼打脸的最大底牌!这门神功无形无相,只要掌握了真气运行的法门,便能模拟天下任何武功的招式,且威力更胜原版!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天下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可是现在,这个坐在高台上的神秘青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真气的本质?! “你……你到底是谁?!”鸠摩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那层宝相庄严的伪装终于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本座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秦风冷哼一声,根本不给鸠摩智喘息的机会,他那极具煽动性和嘲讽力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向了整个大殿。 “既然明王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来偷东西的,那明王不如亲自告诉这些少林的蠢货,你今天大发慈悲地降临此地,究竟有何指教啊?” 鸠摩智死死地咬着牙关,他知道,面对这个深不可测的魔头,任何伪装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与其被对方继续剥皮抽筋,不如反客为主,直接掀起最后的底牌! “好!既然施主咄咄逼人,那小僧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鸠摩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慈悲之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视中原群雄如无物般的极致狂傲! 他猛地转过身,宽大的袈裟在真气的鼓荡下猎猎作响,一双锐目直逼少林方丈玄慈。 “玄慈方丈!小僧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趁火打劫,更不是为了什么偷学武功!” 鸠摩智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大殿内的残砖碎瓦嗡嗡作响。 “小僧在吐蕃之时,曾耗费数年心血,对贵寺名震天下的七十二门绝技,进行了系统而深入的钻研。小僧发现,这七十二绝技,虽然博大精深,但却并非完美无缺!” 此言一出,少林众僧顿时怒目而视! “狂妄!” “我少林绝技乃历代祖师心血,岂容你一个外邦和尚指手画脚!”玄寂首座怒喝道。 “狂妄与否,诸位一看便知!” 鸠摩智冷笑一声,他根本不理会少林群僧的愤怒,直接在大殿中央拉开架势。 “玄寂大师,你刚才使用的,可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拍两散’?那小僧便献丑了!” 鸠摩智双掌一错,体内那股无形无相的真气瞬间转化为极其刚猛霸道的劲力。只见他双掌猛然向前推出,一股比刚才玄寂施展时还要狂暴三分的恐怖掌风,如同排山倒海般向前轰出! “轰——!!!” 大殿内的一根残存的盘龙柱,被鸠摩智这一掌隔空击中,竟然直接从中炸裂开来,木屑纷飞! “这……这是一拍两散的最高境界,‘掌出无悔’?!”玄寂首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仿佛见鬼了一般失声惊呼! 然而,鸠摩智的装逼表演才刚刚开始! “再看这一招!” 他身形一转,右掌化指,指尖在半空中犹如穿花蝴蝶般接连点出数下。那指力看似轻柔无比,仿佛微风拂柳,但所过之处,空气中竟然爆发出了一连串极其刺耳的音爆声! “拈花指?!而且是已经练出了‘佛光初现’指芒的拈花指?!”戒律院首座玄痛浑身剧震,满脸的不可思议。 “还有这个!” 鸠摩智越打越兴奋,他大喝一声,双拳如双龙出海,拳风中夹杂着风雷之声,刚猛无俦! “大罗汉拳!” “无相劫指!” “般若掌!” “大韦陀杵!”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 鸠摩智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武学宝库,在这残破的大雄宝殿中央,行云流水、毫不费力地接连施展出了整整十几种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为高深、最难练成的无上绝学! 而且,每一门绝技在他的手中施展出来,无论是招式的精妙程度,还是内力的浑厚霸道,竟然都隐隐压过了那些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少林玄字辈高僧一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雄宝殿内,除了鸠摩智收功时那衣袍翻飞的声响,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玄慈方丈面如死灰,身体摇摇欲坠。玄寂、玄生等一众少林高僧,更是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般,呆滞地看着大殿中央那个不可一世的吐蕃僧人。 崩溃! 这是信仰与骄傲的彻底崩溃! 少林寺千百年来引以为傲、严防死守的武学根基,竟然被一个吐蕃国师在大庭广众之下,如同耍猴戏一般,轻描淡写地全部施展了出来! 不仅如此,对方施展的境界,比他们这些正宗传人还要高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玄慈方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鸠摩智缓缓收敛真气,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之色。 他看着那些犹如丧考妣的少林僧人,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居高临下。 “玄慈方丈,诸位大师。现在,你们明白小僧刚才的意思了吗?” 鸠摩智背负双手,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这七十二绝技,根本就不是你们少林寺的独家之秘!它早已流传于世,天下有德者居之!小僧不仅没有偷学你们的武功,反而是在吐蕃苦修有成,今日特来指点你们这些拘泥于门派之见的井底之蛙!” 杀人诛心! 鸠摩智这番话,就像是拿着一把钝刀子,在少林寺的百年的招牌上疯狂地割裂!不仅把他们最珍贵的武学贬低成了烂大街的货色,还反过来要充当他们的祖师爷! 神山上人看到这一幕,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化作了狂喜。他虽然也被鸠摩智的武功震骇,但他此刻最想看到的,就是少林寺彻底毁灭! “阿弥陀佛!明王说得对极了!”神山上人立刻跳出来附和,落井下石,“少林寺敝帚自珍,自诩武林泰斗,结果自家绝学连一个远在天边的大轮明王都不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和尚 面对神山的嘲讽和鸠摩智的施压,少林众僧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言以对。毕竟,人家刚刚展示出的武功造诣,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的! “唉,真是可怜啊。” 就在少林寺的尊严即将被彻底践踏进泥土里、玄慈方丈几乎要羞愤自尽的时候。 高台上的秦风,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做作的叹息。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青色的核桃,正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盘弄着。 “玄慈老头,本座刚才看你哭得那么伤心,还以为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废物了呢。没想到,你居然是被这个吐蕃神棍的障眼法给吓哭了?你们少林寺的方丈,难道都是吓大的吗?” 秦风这突如其来的嘲讽,让大殿内的众人都是一愣。 鸠摩智眼中杀机一闪,他刚才的装逼可以说是完美无缺,这个魔头又想干什么?!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玄慈方丈猛地抬起头,虽然他对秦风充满了恐惧,但此刻秦风的话,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秦风手指轻轻一捏,“咔嚓”一声,那枚坚硬的核桃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种洞悉天下万法本源的极度蔑视,直直地刺向了鸠摩智。 “本座刚才就说过了,这秃驴体内练了一种见不得光的内功。那是一种利用极阴与极阳真气相互转化,强行模拟天下武功运行路线的取巧之法。名字嘛,如果本座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小无相功》。” 随着“小无相功”四个字从秦风口中吐出。 鸠摩智的身躯猛地一震,就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不可遏制地倒退了半步!他那张清癯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慌乱!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连名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风根本没有理会鸠摩智的惊恐,他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又字字诛心的语气说道: “这种功法,表面上看起来包罗万象,能够施展出各种绝技。但实际上,不过是披着狼皮的羊罢了。其内核,依然是《小无相功》的真气,根本没有掌握少林绝技中那些需要配合特定佛法、以及对应经络去化解戾气的核心要诀。”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鸠摩智,嗤笑连连。 “他刚才施展的‘一拍两散’,刚猛有余,但后劲不足,真气在散于体外时,根本无法做到收放自如;他施展的‘拈花指’,更是滑稽,明明是需要慈悲心肠才能催动的指力,他却用阴柔的道家真气强行催发,指芒虽然锐利,但却充满了阴绝之气。” 秦风每说一句,鸠摩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因为秦风所指出的破绽,竟然全都是他在强行催动七十二绝技时,体内经络所感受到的那些极其隐秘的滞涩与不适! “简而言之。”秦风毫不留情地下了最后的定论,“这吐蕃秃驴,不过是用他那高深的内力,强行模仿了你们少林 武功的架子而已。就像是一个穿着龙袍的乞丐,外表再怎么光鲜,骨子里依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穷酸气!” “而且,由于他强行用道家真气去驱动佛门外功,他体内现在的经脉,恐怕已经出现了多处错乱。只要他敢再全力与人动手三次,他就会重蹈地上那个天竺废物的覆辙,走火入魔,全身瘫痪而死!” 轰! 秦风这番鞭辟入里、直指武学本源的剖析,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少林群僧心头的绝望阴霾! “原来如此!原来是障眼法!” “这贼秃竟然用邪门内功来糊弄我等!简直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玄寂、玄痛等首座顿时精神大振,看向鸠摩智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鄙夷与愤怒。 鸠摩智此刻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他苦心经营的无敌形象,他想要以此威压少林、从而逼迫他们交出《易筋经》的完美计划,竟然被这个神秘的黑衣青年,用几句话就给彻底撕成了碎片!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鸠摩智恼羞成怒,厉声大喝,试图掩盖内心的极度虚弱,“小僧施展的明明是纯正的少林绝学!你这魔头不懂武功,竟敢在此信口雌黄!” “还不承认?” 秦风嘴角的冷笑越发浓郁,他看着鸠摩智,就像是在看一个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跳梁小丑。 “好,既然你不承认你的《小无相功》。那本座就再问你一个问题。” 秦风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刀:“你既然对少林七十二绝技如此精通。那么,你可知,这七十二门绝学中,有一门极其特殊的指法,名为《多罗叶指》?” 听到这个名字,玄慈方丈和几位首座皆是一愣,因为《多罗叶指》在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属于极其冷门且极难练成的一种,就算是玄字辈的高僧中,也没有几人精通。 鸠摩智强作镇定,冷哼道:“小僧自然精通!天下武功,尽在小僧胸中!” “哦?是吗?”秦风眼中的戏谑之色已经达到了顶峰,“那麻烦明王解释一下,这《多罗叶指》在运功时,真气行经‘巨骨穴’之后,是如何在不伤及心脉的情况下,分化成十指齐发的指芒的?” 这个问题一出! 鸠摩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虽然通过慕容博的交换,得到了一些少林绝技的残篇,并且用小无相功强行模拟了表面。但是,这《多罗叶指》的运气法门,在那本残破的秘籍上根本就没有记载!他连看都没看过,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化解心脉的压力?! 看着鸠摩智那张青白交替、如同吞了死耗子般的脸庞。 大殿内的众僧哪里还不明白秦风说的是真是假!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长长地宣了一声佛号,那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鸠摩智的深恶痛绝。 “明王,你贵为吐蕃国师,却行此等坑蒙拐骗、欺世盗名之举!今日若非秦施主慧眼如炬,揭穿了你的把戏,我少林寺的百年清誉,怕是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局势,在秦风的三言两语之间,再次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鸠摩智装逼不成反被当众拆穿,颜面扫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已经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个坏他好事的黑衣青年撕成碎片!但他深知,对方既然能够一眼看穿《小无相功》,其修为绝对深不可测,自己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鸠摩智一甩衣袖,强行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尊严,“既然少林寺不欢迎小僧,那小僧告辞便是!但天下人自有公论,你们少林绝学外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说罢,他转身便欲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伤心地。 “站住。” 然而,秦风那冰冷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却再次在大殿内响起。 鸠摩智的脚步猛地一顿,只觉得一股被太古凶兽盯上的恐怖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本座让你走了吗?” 秦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这七十二绝技并非少林独有,而是流传于世吗?玄慈老头不信,那本座今天就好人做到底,帮你们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秦风转过头,看向还沉浸在打脸鸠摩智喜悦中的玄慈方丈,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玄慈老头,你是不是觉得,鸠摩智虽然是用邪功模拟,但你们少林的秘籍,依然完好无损地躺在你们那个破藏经阁里?” 玄慈方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秦……秦施主,此言何意?” “何意?” 秦风大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对少林寺那盲目自信的无情嘲弄。 “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大理天龙寺发生的那场变故?” 秦风目光扫过大殿内的群雄,抛出了一个足以引爆整个中原武林的重磅炸弹! “这吐蕃秃驴,为了得到大理段氏的最高绝学《六脉神剑》,不仅亲自带人打上门去。而且,他用来作为交换筹码的东西……” 秦风故意顿了顿,看着玄慈方丈那渐渐变得惨白的老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整整三本,记载着你们少林七十二绝技核心心法的原本秘籍!” 轰隆隆!!! 如果说刚才鸠摩智的《小无相功》是一道惊雷,那么秦风现在爆出的这个消息,简直就是一场毁天 灭地的超级地震! “什么?!” “用少林绝技原本,去换六脉神剑?!” “这怎么可能!!!” 玄寂首座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死死地盯着鸠摩智:“秦施主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这狗贼,到底从哪里弄来的我少林原本秘籍!!!” 原本秘籍!不是抄本,不是口诀,是历代祖师亲手书写、供奉在藏经阁三层的原本! 如果这东西真的落入了外人之手,甚至被拿去当做交易的筹码,那少林寺的武学根基,就彻底被人连根拔起了! 鸠摩智此刻已经是冷汗如雨下,他千算万算,根本算不到秦风竟然连他远在大理天龙寺做的隐秘交易都一清二楚!这个魔头,到底是不是人?! “我……我……”鸠摩智支支吾吾,根本无法反驳,因为这确有其事,而且大理段氏的高手都可以作证! 看到鸠摩智这副默认的姿态。 玄慈方丈只觉得天旋地转,“哇”的一声,仰天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方丈!”群僧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搀扶。 “完了……我少林百年的传承……完了……”玄慈方丈面如金纸,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绝学外泄,而且还是被当做货物一样拿去交易!这等奇耻大辱,比神山逼宫、比波罗星偷盗,还要严重千百倍! “秦施主!” 戒律院首座玄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与焦急,他猛地踏前一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秦风。 “既然秦施主知道此贼用我少林绝学去交易,那秦施主定然知道,那些秘本现在究竟身在何处?!究竟是谁,将它们从我少林藏经阁中盗出的?!” 玄生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其失态的逼问,甚至隐隐透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恳请秦施主,立刻告知老衲!我少林寺就算是倾尽全寺之力,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誓要将那些秘本追回!将盗经之贼碎尸万段!” 玄生的质问,犹如怒浪般席卷向高台。 然而,面对这几乎陷入疯狂的少林首座。 秦风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站直了身躯,一股比之前压迫鸠摩智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毁灭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接笼罩了玄生的头顶! “砰!” 玄生只觉得双肩之上仿佛压下了万钧巨石,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硬生生地被这股威压逼得单膝跪在了那残破的地砖上,膝盖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你在质问本座?” 秦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玄生,那双眼眸中透着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等蝼蚁的绝对冷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用这种语气跟本座说话?”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恐怖穿透力,震得玄生七窍流血,连体内的真气都被死死地禁锢在了丹田之中,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阿弥陀佛!秦施主息怒!玄生师弟只是一时情急,绝无冒犯之意啊!”玄慈方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挣扎着求情。 秦风冷哼一声,将那股恐怖的威压缓缓收回。 玄生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一群不知所谓的老废物。” 秦风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义愤填膺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少林和尚,语气中的嘲讽简直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秘本在哪里?是谁偷的?” 秦风仰天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狂笑。 “你们竟然还有脸问本座这种问题?!” “你们这群整天只知道在佛像面前敲木鱼、吃斋念佛的老秃驴,是不是把天下人都当成了跟你们一样的瞎子和白痴?!” 秦风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大雄宝殿外,那座隐隐可见其轮廓的藏经阁方向。 “你们那个所谓的武学圣地,你们那个引以为傲、号称防卫森严的藏经阁!在天下真正的高手眼里,根本就是一个四面漏风、毫不设防的公共茅厕!” 秦风的话,粗鄙到了极点,却又犹如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少林寺最后的尊严防线。 “高手光顾你们藏经阁的频率,比你们这群秃驴上茅房的次数还要多!” “有为了复国大业,躲在里面抄了十几年经书的皇族后裔;有为了报杀妻之仇,在里面潜伏了整整三十年、顺便把你们七十二绝技翻了个底朝天的绝顶高手!” “甚至连西夏的一品堂、吐蕃的番僧,只要轻功稍微好一点,都能在你们那破阁楼里来去自如,想拿什么拿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 秦风每说出一种人,玄慈等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虽然他们不知道秦风口中的具体是谁,但那种绝对肯定的语气,让他们根本无法怀疑! “而你们呢?” 秦风指着玄慈和玄寂等人的鼻子,眼中充满了鄙夷。 “你们这群蠢货,每天派几个武功平平的低辈弟子在外面巡逻,甚至还让一个每天扫地的老和尚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擦灰尘。你们就以为万无一失了?” “殊不知,你们家祖宗传下来的那些破烂,早就被人当成免费的书籍,抄了一份又一份,甚至还打包卖到了西域去换武功!” “防卫不力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现在丢了东西,居然还有脸在别人面前大呼小叫?” 秦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少林寺,烂透了。你们这群和尚,也全都该死。” 大殿内,万籁俱寂。 没有人敢反驳,因为秦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剥开了他们最丑陋的伤疤,将少林寺那虚有其表的强大,彻底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这极致的屈辱与震惊中无法自拔之时。 秦风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群绝望的老和尚。 犹如实质般,再次死死地钉在了大殿最边缘、那个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再次缩回柱子后面的丑陋小和尚——虚竹的身上。 “闹剧看够了,道理也讲清楚了。”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充满了掠夺欲望的贪婪弧度。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着高台的边缘走去。 “现在。” “本座要去拿属于本座的东西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雄宝殿 “秦施主!你休要走!” 就在秦风刚刚转过身,准备走向大殿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虚竹时,一声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凄厉怒吼,骤然从他的身后炸响。 戒律院首座玄生,这位平日里执掌少林刑罚、威严无比的绝顶高僧,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仪态与理智。他那张原本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度的狂怒与绝望而扭曲成了一团,双眼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仿佛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缘、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 玄生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不顾自己刚刚被秦风威压震裂的膝盖骨,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出了几步,死死地盯着秦风那道削瘦却又宛如魔神般不可撼动的黑色背影。 “秦施主!你既然知道我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原本秘籍被人盗走,甚至被拿去西域交易!那你定然知道那些秘本现在的下落!” 玄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声音在大雄宝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疯狂。 “告诉我!究竟是谁干的?!那些秘本现在到底在何处?!只要你肯说出来,我少林寺上下,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是全寺武僧尽数战死,也必承你这份天大的人情!但你若是不说……” 玄生猛地抬起右手,直指秦风的后背,声音中透出了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杀机。 “你今日,便休想活着走出这少林山门!!!” 此言一出,大雄宝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普渡寺的道清大师等一众旁观的武林群雄,皆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玄生这番话,无异于是在公然向这个深不可测、挥手间便能废掉绝顶高手的魔头宣战啊! “哦?” 秦风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渊、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的黑色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陷入癫狂的玄生。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充满了极致嘲弄的冷笑。 “让本座走不出这少林山门?” 秦风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就像是在看着一只试图用触角绊倒大象的蚂蚁,语气中透着一种高居云端的绝对俯视。 “本座刚才是不是给你们脸了,让你们产生了一种……可以和本座谈条件的错觉?” 秦风向前迈出了一步,仅仅只是一步。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了数十倍的恐怖威压,融合了厚土的极度沉重与木之生机的无孔不入,犹如实质般的海啸,瞬间从秦风的体内爆发而出,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秦风脚下那坚硬无比的汉白玉地砖,瞬间化为了齑粉!那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盘龙红漆木柱,在这股威压的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炸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想要秘本的下落?” 秦风的声音在狂风中回荡,犹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在降下神罚。 “你们这群连自家祖宗基业都守不住的废物,也配向本座要交代?!本座就是看着你们少林寺的传承断绝,看着你们这群虚伪的秃驴在绝望中哀嚎,那也是本座的乐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扫本座的兴?!” 玄生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了胸口,“哇”的一声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十几丈外的佛像供桌上,将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供桌砸得粉碎! “玄生师弟!” “首座!” 少林众僧见状,顿时目眦欲裂,群情激愤! 达摩院首座玄寂、菩提院首座玄石、以及刚刚被神山击退的几位玄字辈高僧,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与屈辱,纷纷发出了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魔头猖狂!欺人太甚!”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为辱我少林付出代价!” “布阵!罗汉大阵!诛魔!!!” 随着玄寂首座的一声暴喝,整个大雄宝殿内外,瞬间沸腾了! “阿弥陀佛——!!!” 伴随着一百零八声整齐划一、犹如洪钟大吕般的佛号声,大殿外的广场上、偏殿的走廊里、甚至是高高的院墙之上,瞬间涌出了无数名手持精钢打造、通体呈现暗金色的罗汉棍的少林 武僧! 这一百零八名武僧,皆是少林寺达摩院和罗汉堂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弟子!他们每一个人,都至少拥有着二十年以上的少林纯正内功火候,心意相通,气机相连! “砰!砰!砰!” 一百零八根精钢罗汉棍同时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巨响犹如闷雷般在嵩山之巅滚滚回荡,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些武僧身形如电,在大雄宝殿那宽阔的广场上迅速穿插走位,仅仅不到三息的时间,便结成了一个宛如盛开的金色莲花、却又暗藏着无尽杀机的庞大阵法,将大雄宝殿的正门死死地封锁了起来! 一百零八人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达成了一致! 一股浩大、刚猛、充满了伏魔真意的金色气浪,从这罗汉大阵中冲天而起,甚至在半空中隐隐凝聚成了一尊怒目圆睁的虚幻罗汉法相! 少林镇派之宝——一百零八罗汉大阵! 这阵法自创派以来,便极少现世。数百年来,唯有面对那些企图倾覆中原武林、魔焰滔天的绝世大魔头时,少林寺才会动用此等底蕴!这阵法一旦发动,便生生不息,如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就算是当年的逍遥派祖师、或是慕容家的先祖复生,陷入此阵之中,也唯有饮恨当场! “魔头!受死!” 一百零八名武僧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天空中的流云震散。他们手中的精钢罗汉棍同时举起,遥遥指向了站在大殿高台之上的秦风,那股凝聚了一百零八位高手毕生功力的恐怖杀气,犹如实质般的利剑,直刺秦风的眉心! 大相国寺观心大师等群雄,此刻早已经退到了大殿的最深处,他们看着那气势磅礴的罗汉大阵,眼中皆是露出了震撼至极的神色。 “这便是少林的真正底蕴吗?太可怕了……这等阵法,天下间谁人能破?” “那黑衣魔头虽然武功通神,但终究只有一个人,人力有时而穷,他今日恐怕是真的要栽在少林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大宗师级别的高手绞成肉泥的恐怖大阵。 高台之上的秦风,却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浮现出了一种看到了某种劣质玩具般的不屑与厌恶。 “一百零八个垃圾加在一起,难道就能变成金子了吗?”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阵法,那本座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 秦风根本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架势,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然后,他的右脚,对着那坚硬的汉白玉高台,轻轻地,踩了下去。 “咚——”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奇异轰鸣,瞬间传遍了整个少林寺! 随着秦风这一脚踏下! 他体内那已经开辟到了极致的“脾窍”厚土之力,犹如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地龙,骤然苏醒!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重力场,以秦风的脚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辐射而出!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学真气,而是已经触及到了天地法则边缘的修仙者神通! “轰隆隆隆隆——!!!” 大雄宝殿外的广场上,那原本平整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就像是遭受了十级大地震一般,瞬间剧烈地翻滚、塌陷了下去! 而那刚刚结成罗汉大阵、气势如虹的一百零八名少林精锐武僧。 在秦风这股厚土重力场扩散过来的那一刹那!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双肩之上,仿佛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座万仞高山!那股重力不是作用在他们的肉体上,而是直接穿透了他们的少林护体真气,死死地压迫在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和每一根骨骼之上! “噗——!” “啊啊啊!”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罗汉大阵,在接触到秦风威压的零点一息之间,瞬间土崩瓦解! 超过一半的武僧,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那恐怖的重力直接压得双膝跪地,膝盖骨瞬间粉碎,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们的口鼻之中狂喷而出! 剩下那些修为稍微深厚一些的武僧,虽然还在拼死运转内力抵抗,但他们的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颤抖着,皮肤表面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血口,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被压扁的易拉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那半空中隐隐凝聚的罗汉法相,更是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脚! 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踏下了一脚! 名震天下、被少林寺视为最后底牌的一百零八罗汉大阵,甚至连阵法的威力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出一成,便被秦风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直接碾压成了满地的碎肉与哀嚎!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达摩院首座玄寂呆滞地看着广场上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散落一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武学常识、所有的骄傲与信仰,在这一刻被秦风那一脚踏得粉碎! 大殿内的群雄更是犹如见鬼了一般,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甚至有人直接失禁,裤裆里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这哪里还是武学?这分明是神魔降世!人力岂能与之抗衡?! “住手……快住手……” 就在秦风准备将脚下的厚土之力再次加重一分,彻底将那一百零八名武僧压成肉泥之际。 一道充满了无尽疲惫、绝望、以及极致屈辱的苍老声音,突然从大殿的废墟中传出。 少林方丈玄慈。 这位曾经在雁门关外叱咤风云、带领中原群雄伏击契丹高手的“带头大哥”;这位执掌天下武林牛耳数十年、受尽万人敬仰的少林方丈。 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推开了搀扶他的两名小沙弥,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秦风的高台之下。 在玄寂、玄生等人那不可置信、肝肠寸断的目光中。 玄慈方丈,这位代表着中原佛门最高尊严的老人。 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秦风的面前! “方丈!!!” “方丈不可啊!!!” 大殿内外,顿时响起了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少林众僧无论长幼,皆是泪如泉涌,纷纷跪伏在地,甚至有人将头狠狠地撞在柱子上,恨不得当场自绝,以谢这奇耻大辱! 玄慈方丈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他死死地将额头贴在那冰冷的碎砖之上,任由锋利的石碴刺破他的皮肤,鲜血直流。 “秦施主……老衲,认输了。” 玄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血泪。 “是老衲有眼无珠,是少林寺狂妄自大,冒犯了施主的神威。我少林寺百年基业,今日遭受如此大劫,已经是罪有应得。那些秘本……丢了便丢了吧,这是少林寺自己的业障,与施主无关。” 玄慈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他看着高高在上的秦风,颤抖着说道:“老衲只求施主高抬贵手,收起神通,放过外面那一百零八名无辜的弟子。他们是少林最后的血脉,若是他们死了,少林……就真的绝后了。老衲愿意一死,以谢天下!” 屈服了。 彻彻底底地屈服了。 在秦风那宛如神明般的绝对力量面前,在可能灭寺的生死存亡之际,玄慈方丈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选择了最卑微的退让。 “方丈师兄……”玄寂等首座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们知道,玄慈这是在用自己一辈子的清誉和性命,来为少林寺换取那一线生机。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玄慈,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早点像条狗一样趴下,不就少受点罪了么。” 秦风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右脚。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笼罩在广场上的恐怖厚土重力场瞬间消散。 广场上的那一百零八名武僧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向秦风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意,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本座今天心情好,不想沾太多苍蝇的血。” 秦风重新坐回了那张紫檀木大椅上,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着这种掌控众生生死的美妙感觉。 “滚吧。带着你这群废物,从本座的眼前消失。若是再有谁敢在多说半句废话……” 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本座保证,明日这世间,便再无少林二字。” “多谢秦施主……多谢秦施主不杀之恩……”玄慈方丈如释重负,连连磕头,随后在小沙弥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指挥着残存的武僧们互相搀扶,准备退出这大雄宝殿。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少林先祖 这场惊天动地的冲突,似乎就要以少林寺的彻底认怂而落下帷幕。 然而。 有人,却偏偏不愿意就这么结束。 “阿弥陀佛——” 一声充满了无尽嘲弄、狂妄、以及迫不及待的佛号,突兀地从大殿的另一侧响起! 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刚才被秦风拆穿《小无相功》的极度惊恐与难堪中,彻底恢复了过来。不仅如此,他的眼中,此刻更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光芒! 鸠摩智太聪明了,也太狡猾了。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秦风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他知道,自己若是敢去招惹秦风,下场绝对比这群少林和尚惨十倍。 但是! 他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 那就是,秦风虽然实力通天,将少林寺踩在了脚下,但他似乎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他只是在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乐趣!而且,秦风已经明确表示,对少林寺和清凉寺之间的狗咬狗毫无兴趣!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只要他不主动去挑衅那个黑衣魔头,他鸠摩智,依然可以在这大雄宝殿上为所欲为! “我鸠摩智堂堂吐蕃国师,今日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用少林绝技换六脉神剑、以及被拆穿小无相功的丑事一旦传扬出去,我将身败名裂,沦为天下笑柄!” 鸠摩智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一脸颓废的玄慈方丈和那些重伤的少林首座。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用最狂暴、最碾压的姿态,将少林寺彻底打残!证明我鸠摩智的武功天下第一!只要少林寺被我踩在脚下,天下人就只会敬畏我的强大,谁还敢去在意我是不是用了小无相功?!” “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想到这里,鸠摩智眼底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他猛地一挥那绣着金丝梵文的黄色袈裟,大步跨出了废墟,拦在了玄慈方丈等人的面前。 “玄慈方丈!你们少林寺得罪了这位前辈高人,落得如此下场,小僧深表同情。” 鸠摩智脸上的慈悲之色早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狰狞与跋扈。 “但是!这位前辈的事情了了,小僧与你少林寺的武学之争,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鸠摩智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内力,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刚才这位前辈虽然慧眼如炬,看出了小僧体内确实修炼了一门道家内功。但那又如何?!” 鸠摩智猛地转过身,指着玄寂等首座,狂傲地大笑道:“万法归宗!就算小僧用的是道家内力为根基,但小僧施展出来的招式、劲力、以及对武学的理解,依然是你们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 “小僧今日便要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再和你们少林寺印证一番!小僧倒要看看,是你们这群抱着残缺秘本的所谓正宗传人厉害,还是小僧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融会贯通的‘伪装者’更胜一筹!” 鸠摩智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连装都懒得装了。他就是要趁着少林寺被秦风吓破了胆、精锐尽失的这个绝对真空期,来一次赤裸裸的痛打落水狗! “你……你这无耻贼秃!” 脾气最为火爆的达摩院首座玄寂,哪里受得了这种欺辱。他原本就因为刚才的事情憋屈到了极点,此刻见鸠摩智竟然还敢跳出来捡便宜,顿时怒火攻心! “我少林寺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你一个吐蕃番僧来耀武扬威!老衲玄寂,来领教你的高招!” 玄寂不顾伤势,猛地一步踏出,浑身真气疯狂运转,双掌一错,再次使出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杀伤力极大的《般若掌》! “来得好!小僧便以这《般若掌》,破你的《般若掌》!” 鸠摩智眼中闪过一丝癫狂,他体内的小无相功瞬间运转到了极致,强行将道家真气扭转为至刚至阳的佛门真意。他同样双掌一推,迎着玄寂的掌风悍然拍出! “砰——!!!” 两股极其相似、却又在本质上截然不同的般若掌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玄寂的掌力虽然纯正,但他之前为了救玄慈硬接了神山一掌,刚才又被秦风的威压震伤了内腑,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而鸠摩智却是全盛状态,小无相功模拟出来的般若掌力,虽然在秦风眼里破绽百出,但在纯粹的破坏力上,却极其骇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玄寂的双臂骨骼瞬间被那股狂暴的内力震断,整个人惨叫一声,犹如破麻袋般飞出了数丈之远,重重地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玄寂师弟!” 戒律院首座玄痛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怒吼:“贼秃受死!《拈花指》!” 玄痛身形如电,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捏,一股凌厉无匹的指力瞬间洞穿空气,直指鸠摩智的咽喉要害!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看小僧的《拈花指》!” 鸠摩智狂笑连连,他根本不闪不避,右手同样捏出一个拈花诀,指尖之上竟然闪烁起了一层刺目的白色指芒! “嗤!” 两道指力在半空中精准地碰撞在一起! 玄痛那纯正的少林指力,在鸠摩智那以小无相功催发的狂暴指芒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鸠摩智的指芒瞬间击溃了玄痛的防御,直接洞穿了玄痛的右肩锁骨,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 玄痛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跌退而回! “再来!” 菩提院首座玄石悲愤交加,双手合十,使出《大韦陀杵》,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砸向鸠摩智! “大韦陀杵?太慢了!太弱了!” 鸠摩智身形诡异地一转,避开正面锋芒,反手一记一模一样的《大韦陀杵》,狠狠地砸在了玄石的后背上! “噗!”玄石狂喷一口鲜血,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震惊! 恐惧! 绝望! 短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少林寺三位玄字辈首座,竟然在自己最拿手的绝技上,被鸠摩智用同样的武功,如同摧枯拉朽般接连击溃! 大雄宝殿内,那些各派掌门看着大展神威的鸠摩智,皆是倒吸冷气,噤若寒蝉。 “哈哈哈哈哈哈哈!” 鸠摩智站在三位首座的躯体之间,仰天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得意与猖狂。 “这就是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底蕴?简直是不堪一击!在小僧的手里,它们才是真正的神功!在你们这群废物手里,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鸠摩智彻底疯狂了,他将压抑在心底的屈辱,全部发泄在了这群少林和尚的身上。 “阿弥陀佛——” 就在鸠摩智准备继续开口羞辱之际。 一道充满了无尽悲凉、却又夹杂着一丝玉石俱焚之意的苍老佛号,缓缓响起。 玄慈方丈推开了身旁的小沙弥,他那原本佝偻的后背,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起来。 他解开了身上那件象征着少林方丈权威的锦斓袈裟,随手抛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那件早已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粗布僧衣。 “明王,你赢了。少林寺的颜面,今日已经被你彻底踩碎了。” 玄慈方丈一步一步地走向大殿中央的鸠摩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浮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体内那原本已经枯竭的少林真气,此刻竟然开始以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的方式,疯狂地沸腾了起来!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了一层犹如黄铜般耀眼的金色光泽! “但是,老衲身为少林方丈,纵然是身死道消,纵然是万劫不复。今日,也绝不能容忍你这等邪魔外道,继续在这大雄宝殿之上,侮辱我少林先祖!” 玄慈方丈的眼中,爆 射出两团宛如实质般的金色火焰,他死死地盯着鸠摩智,声音犹如雷霆震怒! “鸠摩智!你不是自诩精通我少林七十二绝技吗?” “你不是喜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那老衲今日,便让你领教一下,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为阳刚、最为霸道,唯有历代方丈与极少数天才方能练成的无上绝学——” “《大金刚掌》!!!” 随着最后四个字轰然吐出! 玄慈方丈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为了一尊降世的怒目金刚!他浑身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那金色的真气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尊高达丈许的虚幻罗汉金身! 这《大金刚掌》,乃是少林 武功的精髓所在,刚猛无俦,无坚不摧。玄慈方丈浸淫此道数十年,早已将其练到了炉火纯青的最高境界! 此刻,他拼着性命不要,燃烧精血催动这一掌,其威力,简直已经达到了他这一生武学的最巅峰! “轰——!!!” 玄慈方丈猛然推出一掌! 刹那间,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一只足有桌面大小、完全由纯正金色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带着排山倒海、摧毁一切的恐怖威势,向着鸠摩智轰然碾压而去! 掌印未至,那股狂暴的劲风已经将鸠摩智周围十几丈内的碎砖残瓦全部吹飞! 面对玄慈方丈这拼死一击的《大金刚掌》。 鸠摩智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眼底的疯狂与兴奋,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 “来得好!老衲等的就是你这招!” 鸠摩智仰天狂啸,他根本没有退避的打算!他体内的小无相功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百分之二百的极限负荷! “既然你要比《大金刚掌》,那小僧就用《大金刚掌》送你上西天!” 鸠摩智不顾体内经络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随后同样一掌向前悍然拍出! 在他的掌心之中,那无形无相的道家真气,竟然也被他强行扭转、压缩,化作了一只呈现出白金之色的巨大虚幻掌印! 这只白金色的掌印,虽然在佛法底蕴上不如玄慈的纯正,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狂暴、毁灭的内力总和,却比玄慈还要骇人三分! 两只代表着中原佛门正宗与西域绝顶枭雄的巨大掌印,在大雄宝殿的中央,犹如两颗相撞的流星,轰然交汇! “轰隆隆隆隆隆——!!!!!” 一声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惊天巨响,响彻了整个嵩山之巅! 两股绝顶刚猛的掌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了一团刺目至极的强光!一股犹如核爆般的环形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雄宝殿! “咔嚓!哗啦啦啦!” 大雄宝殿那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顶部,在这股冲击波的肆虐下,终于彻底崩塌了!无数的琉璃瓦、沉重的房梁、以及那些泥塑的罗汉雕像,如同下雨一般疯狂地砸落下来!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大殿内的群雄被这股气浪掀得人仰马翻,哭喊声连成一片。 当那狂暴的劲风逐渐平息,当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大殿中央的战场。 只见那里的汉白玉地面,已经被生生炸出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巨大深坑! 深坑的边缘。 吐蕃国师鸠摩智,身披破烂的黄色袈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刺目的鲜血,右臂的衣袖已经彻底炸裂,露出了一条青筋暴突、微微颤抖的手臂。 显然,强行用小无相功硬抗《大金刚掌》,让他的经脉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但是! 他还站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犹如魔鬼般的胜利光芒! 而在鸠摩智前方数丈之外的一根断裂的盘龙柱下。 少林方丈玄慈,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那里。 他浑身的筋骨已经在刚才的碰撞中寸寸断裂,胸口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口中的鲜血犹如泉涌般不断地溢出,将他那件粗布僧衣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决绝的老眼,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灰暗一片。 败了。 少林寺的第一高手,名震天下的玄慈方丈,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金刚掌》上,被鸠摩智用同样的武功,正面击溃! “方丈……” 少林众僧看着这一幕,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们的心,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死了。少林寺百年的荣耀,随着玄慈方丈的倒下,被无情地埋葬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 鸠摩智看着倒地不起的玄慈,压抑在心底的狂喜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势,大踏步地走到玄慈的面前,一脚狠狠地踩在了玄慈那件掉落在地上的锦斓袈裟上,将那象征着少林最高权力的法衣踩进了泥水之中! “这就是大金刚掌?!这就是你们少林寺的无上绝学?!” 鸠摩智伸出双手,向着大殿内那些噤若寒蝉的各派掌门张开双臂,犹如一个巡视领地的暴君,发出了极其嚣张、狂妄到了极点的宣言! “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今日起!这世间再无什么少林七十二绝技!它们只配在小僧的手中发扬光大!你们少林寺这块藏污纳垢的百年牌匾,也是时候该摘下来了!” 鸠摩智得意忘形到了极点,他沉浸在自己天下第一的幻想中,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硬抗大金刚掌的神威,已经足以让高台上的那个黑衣魔头也为之忌惮! 他转过身,正准备继续出言羞辱少林先祖。 然而。 就在他刚刚张开嘴,那个“少”字还没有吐出喉咙的那一刹那。 一道极其冰冷、犹如来自九幽地狱深处、不带一丝一毫人类情感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耳畔、在他的脑海深处、在他的灵魂中,炸响了! “本座,刚才是不是说过。” “若是再有谁敢多说半句废话,本座就灭了他?” 鸠摩智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被零下百度绝对冰封了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他那原本张狂大笑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成了一种极其滑稽的惊恐状!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僵硬的脖颈,看向了大殿高台的方向。 只见那个原本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的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秦风的双手依然负在身后,但他那双犹如黑洞般的眼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死死锁定在鸠摩智的身上。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 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极致的冷漠。 “一条只会捡本座剩饭吃的野狗,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吠?”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轻轻地指向了鸠摩智的眉心。 “既然你这么喜欢装逼。” “那本座,就送你去下面,慢慢装。” 第一百四十章 丐帮英雄帖?一群叫花子也配请动本座! “送你去下面,慢慢装。” 秦风这句轻飘飘的话语,犹如一柄由万载寒冰淬炼而成的绝世妖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鸠摩智那已经膨胀到了极致的狂妄外壳,直抵他灵魂的最深处! 鸠摩智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他死死地盯着秦风缓缓抬起的那根食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度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吐蕃国师!我是大轮明王!!!” 鸠摩智发出一声犹如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嘶吼,他知道,面对这个连少林一百零八罗汉大阵都能一脚踩废的恐怖魔头,任何的求饶和辩解都是徒劳的!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小无相功!给我破啊!!!” 在生死存亡的极致压迫下,鸠摩智体内那本就因为强行硬抗《大金刚掌》而受损的经络,在这一刻被他毫不留情地彻底压榨!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还要纯粹的无形无相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的丹田之中狂涌而出! 他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将这股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真气,尽数凝聚在了自己的双腿和后背之上!他要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出这片让他感到绝望的嵩山炼狱! “轰!” 鸠摩智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锐利的石箭向着四面八方激 射而出,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之力,鸠摩智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向着大雄宝殿那破碎的穹顶疯狂地暴射而去! 快!太快了! 这凝聚了一代绝顶枭雄毕生修为的逃命一跃,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撕裂出了一道尖锐刺耳的音爆云! “想走?” 然而,面对鸠摩智这堪称惊艳的遁法,高台之上的秦风,嘴角那一抹残忍的弧度却越发地深邃了。 “本座说过要送你下去,你便是长了翅膀,也得乖乖给本座滚进地狱里去。” 秦风那指向半空的食指,甚至连一丝真气都没有外泄,只是极其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地向下一划拉。 “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要将整片空间都给切割开来的奇异声响! 大雄宝殿上方那原本空无一物、任由鸠摩智穿梭的虚空,在秦风这一指划下的瞬间,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 那是一股融合了厚土之极致重压与木之生机之绝对剥夺的高维力量!它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由天地法则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正在疯狂拔高的鸠摩智! “砰!” 半空中的鸠摩智,就像是一只正在全速飞行的苍蝇,突然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强度防弹玻璃! 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他那引以为傲的小无相功,在接触到那层无形力量的零点一息之间,就像是脆弱的鸡蛋壳一般,轰然碎裂!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变了调的惨叫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少林寺! 在那股恐怖到了极点的重压之下,鸠摩智那正在上升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滞住了!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力量,直接作用在了他的五脏六腑和每一根骨骼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声密集地响起!鸠摩智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令人作呕的角度向后扭曲折断,他口中狂喷着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犹如一颗从九天之上陨落的流星,以比他上升时还要快上十倍的速度,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隆——!!!” 大雄宝殿那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地面,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一个深达数丈的人形深坑瞬间成型,漫天的尘土犹如蘑菇云般腾空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死寂! 大殿内外,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连呼吸都要停止的死寂! 玄慈方丈、玄寂首座,以及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武林群雄,皆是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深坑。 当尘埃渐渐散去。 深坑的底部,鸠摩智犹如一滩彻底失去了骨骼支撑的烂泥,软塌塌地瘫在那里。他那件华贵的黄色袈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胸口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唯有那双依然圆睁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这位名震西域、不可一世的吐蕃国师。 这位刚刚还用小无相功将少林寺踩在脚下、扬言要天下第一的绝顶枭雄。 在秦风那连真气都懒得外放的凌空一指之下,直接被废去了一身修为,浑身筋骨寸断,变成了一个连蠕动都做不到的废人! “不自量力的垃圾。” 秦风缓缓收回手指,从袖口中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语气中透着一种高居云端、视众生如蝼蚁般的极致冷漠。 他根本没有再多看坑底的鸠摩智一眼,对他而言,碾死一只叫得大声一点的虫子,根本无法在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秦风抬起头,那双犹如黑洞般的眼眸,再次越过重重废墟,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那根断裂的盘龙柱后方。那里,隐藏着他今天来少林寺真正的“大餐”——身怀七十年逍遥派功力的小和尚,虚竹。 “现在,这大殿里,总算清静了。” 秦风随手丢掉丝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着虚竹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 就在秦风刚刚踏出第三步的那一刹那! “报——!!!” 一声极其突兀、拖着长长尾音、充满了焦急与慌乱的通报声,骤然从大雄宝殿外那残破的广场上传来,硬生生地打破了这犹如坟墓般的死寂! 紧接着! “隆隆隆隆——” 一阵犹如闷雷般密集、杂乱、却又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从少林寺的山门外如潮水般涌来!这脚步声之庞大,竟然震得大殿内那些残存的琉璃瓦都开始簌簌作响! “怎么回事?!” “外面发生什么了?!” 原本已经绝望等死的少林众僧和武林群雄,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皆是浑身一震,艰难地转过头,向着大门外望去。 只见那名负责在山门外守卫的知客僧,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前的废墟中,他的浑身布满了脚印和泥污,甚至连头顶的僧帽都不知去向,那张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方丈!首座!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知客僧“扑通”一声跪倒在玄慈方丈的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山下……山下来了好多人!成百上千的人!把我们少林寺的山门都给堵死了!” “什么?!”玄慈方丈猛地咳嗽了两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咳咳……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大张旗鼓地闯我少林?!” “是……是河朔群雄!还有中原各路的英雄豪杰!” 知客僧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大喊道:“他们说……他们都是收到了丐帮的‘英雄帖’!说丐帮帮主要在今日,于我少林寺召开武林大会,重定武林盟主之位!他们……他们已经打进来了啊!!!” 轰! 知客僧这番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残破的大雄宝殿内炸响! 丐帮的英雄帖?! 武林大会?!重定盟主?! 玄慈方丈那灰暗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后便被无尽的绝望与悲凉所淹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日少林寺会接二连三地遭遇这等几乎灭门的惨剧!天竺僧人逼宫、神山上人反水、鸠摩智踢馆、还有眼前这个实力犹如神魔般的黑衣青年……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丐帮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阴谋?! “哈哈哈哈哈……丐帮……好一个天下第一大帮……好一个光明磊落的丐帮啊!” 玄慈方丈仰天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悲愤到了极点的惨笑! 随着他的笑声,大雄宝殿外那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广场的边缘! “丐帮帮主驾到!河朔群雄在此!少林寺的秃驴们,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一声夹杂着浑厚内力、充满了嚣张与跋扈的暴喝声,骤然在广场上空炸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一大群身穿各色服饰、手持刀枪剑戟的武林中人,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气势汹汹地涌入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灭世般打击的广场! 为首的一批人,皆是河朔一带赫赫有名的武林名宿,有“单刀李”李铁手、有“追风剑”张狂、还有一众平日里对少林寺唯唯诺诺的帮派掌门! 然而,当这群气焰嚣张的河朔群雄,满怀着看少林寺笑话的心情,踏入大雄宝殿前的那一刻。 他们原本趾高气昂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死寂! 原本喧闹的人群,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 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庄严肃穆的佛门圣地,而是一片犹如修罗地狱般的血肉废墟! 坚硬的汉白玉广场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一百零八名少林精锐武僧犹如死狗般瘫倒在地,生死不知!那座象征着少林最高威严的大雄宝殿,穹顶已经彻底坍塌,大殿内满是残肢断臂和刺目的鲜血! 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被天下武林奉若神明的玄慈方丈,此刻竟然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达摩院首座玄寂、戒律院首座玄痛等人,更是个个身受重伤,惨不忍睹! 而在那坍塌的高台之上。 一个身穿黑衣、身形削瘦的青年,正负手而立。他就像是一尊屹立在废墟之上的灭世魔神,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正用一种看待极品小丑般的嘲弄目光,冷冷地俯视着他们这群刚刚冲进来的“英雄豪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林寺……少林寺被灭门了?!” “是谁干的?!难道是丐帮的前锋队伍已经提前动手了?!” 河朔群雄中爆发出一阵不可遏制的惊呼声,所有人的头皮都在发麻,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少林寺啊!天下武林的泰山北斗!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被人打成了这副惨状?! 就在群雄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 瘫坐在血泊中的玄慈方丈,艰难地抬起了那张满是污血的老脸。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群目瞪口呆的河朔群雄,最终,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与屈辱,死死地定格在了高台上的秦风身上。 在玄慈那已经被连续打击弄得千疮百孔的潜意识里,眼前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做事毫不讲理的黑衣魔头,绝对就是丐帮为了彻底摧毁少林而请来的绝世杀器!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前脚刚把少林寺的高层全部打残,丐帮的英雄帖和武林大军后脚就踩着点到了?! “秦施主……” 玄慈方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血泪与哀鸣。 “好手段……丐帮,当真是好手段啊。” 玄慈在两名小沙弥的搀扶下,拼尽全力地直起了一点身子,他看着秦风,老泪纵横,语气中充满了对命运的妥协与认命。 “老衲原本以为,施主这等神魔般的人物,定然是超然物外、不屑于世俗之争的隐世高人。却没想到……施主竟然也是受了丐帮的差遣,来做这灭我少林道统的马前卒!” 玄慈的话语在大殿内外回荡,充满了悲凉与控诉。 “为了一个武林霸主的虚名,为了将天下武林尽收囊中!丐帮先是暗中勾结各路邪道,如今更是请动了施主这等绝世凶人,将我少林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玄慈猛地推开小沙弥,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眼中的泪水混合着血水疯狂涌出。 “好!老衲认栽了!少林寺认栽了!” 玄慈伸出颤抖的双手,指向大殿外那些面面相觑的河朔群雄,声音凄厉得犹如啼血的夜枭:“秦施主,你替丐帮带句话吧!我少林寺,自愧不如!这武林泰斗的虚名,这中原佛门领袖的位置,我们不要了!丐帮既然想当这天下第一,我们少林寺,举寺上下,甘愿俯首称臣!” “老衲只求你们……只求丐帮,留我少林一点香火,莫要赶尽杀绝啊!” 轰隆! 玄慈这番字字泣血、将少林寺尊严彻底踩进泥土里的诉苦与求饶,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河朔群雄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这个坐在高台上的黑衣青年,竟然是丐帮请来的绝顶高手?!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把少林寺给挑了?!丐帮现在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可以随意使唤神魔的地步了吗?!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想在武林大会上浑水摸鱼、甚至对丐帮有些不服气的门派掌门,此刻皆是冷汗直流,心中对丐帮生出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然而。 面对玄慈方丈这绝望的控诉与认命。 高台之上的秦风,却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 “噗嗤——” 秦风突然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了起来。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猖狂、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嘲弄与鄙夷的狂笑声,骤然从秦风的口中爆发而出! 这笑声中夹杂着木之生机与土之毁灭的恐怖震荡,震得大雄宝殿外那些修为稍低的武林中人耳膜撕裂、气血翻涌,甚至有人直接被震得瘫坐在地! 秦风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笑出了一滴眼泪。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透着一种看着世界上最愚蠢物种的残忍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满脸错愕的玄慈方丈。 “丐帮?受了丐帮的差遣?” 秦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滑稽的笑话,语气中的轻蔑与不屑,几乎要化作实质般的利刃,将玄慈方丈千刀万剐! “玄慈老秃驴,本座看你不是被打坏了脑子,你是连灵魂都塞满了大粪啊!” 秦风猛地一挥衣袖,一股狂暴的罡风瞬间将高台前的一截断木吹成了齑粉! “一群拿着破碗、整天在街头要饭、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叫花子!” “一群连自己的狗窝都守不住,被一个契丹人耍得团团转的废物!”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震怒,在大殿的废墟上空轰隆作响:“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请动本座?!也配让本座给他们当马前卒?!” 秦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外面的河朔群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孤傲与藐视。 “本座做事,何须向任何人解释?本座今日来你这破庙,不过是觉得闲来无事,提前来看看你们这群秃驴被叫花子骑在脖子上拉屎的猴戏罢了!” “谁知道你们这群废物,连让本座看戏的资格都没有,随便踩一脚就全碎了。真是扫了本座的兴!” 秦风这番毫不留情、将少林、丐帮以及天下武林统统按在地上疯狂踩踏的狂言一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少林最后一丝尊严 “方丈!!!” 就在玄慈方丈被秦风那股恐怖威压死死压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之际。 一道悲愤交加、充满了决绝的怒吼声,骤然从少林众僧之中炸响! 达摩院首席长老玄渡!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专研武学的老僧,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爆 射出了两团视死如归的炽热火焰!他不顾自己年迈的身躯,不顾体内早已紊乱的真气,猛地从人群中踏步而出! “魔头休要猖狂!老衲玄渡,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我少林最后一丝尊严!!!” 玄渡大喝一声,浑身的少林真气瞬间燃烧到了极致!他那枯瘦的手掌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佛印,周身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 紧接着,他右手化掌,左手化拳,体内那六十年的精纯内力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 “大金刚掌!般若指!双绝齐出!!!” 玄渡这是拼上了性命不要,要用自己毕生所学,在秦风面前为少林正名! 与此同时。 瘫倒在废墟中的戒律院首座玄痛、菩提院首座玄石、以及其他几位一直躲在角落里的玄字辈高僧,在看到玄渡挺身而出的那一刹那。 他们那原本已经死寂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玄渡师兄说得对!少林寺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魔头!老衲玄痛,来会会你!!!” “玄石也来!!!” 一时间,大雄宝殿内残存的玄字辈高僧们,纷纷发出犹如困兽般的怒吼! 他们不顾身上的重伤,不顾体内即将崩溃的经脉,一个个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本源,向着高台之上的秦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唉……何必呢。” 高台之上,秦风看着那几个明知必死、却依然义无反顾扑向自己的老僧。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世间百态的冷漠与漠然。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秦风缓缓站起身来,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 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几个正在疯狂冲来的玄字辈高僧。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接震颤着所有人灵魂的奇异声响,从秦风的掌心处传出。 紧接着。 一股融合了厚土之重与木之生机的高维力量,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虚空涟漪,从秦风的掌心处轻轻荡漾而出! 这股力量看似轻柔无比,仿佛只是微风拂面。 但它所过之处,空气在扭曲,空间在撕裂,就连那悬浮在空中的尘埃与碎屑,都在瞬间被化作了最细微的粒子状态! “砰!砰!砰!砰!砰!” 五道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玄渡首当其冲!他那双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大金刚掌”与“般若指”,在接触到秦风那股虚空涟漪的零点一息之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溃散! “噗——!!!” 玄渡的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正面轰中!他整个人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那瘦削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 “玄渡师兄!!!” 紧随其后的玄痛、玄石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玄渡是怎么飞的,他们便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重压,瞬间笼罩了他们的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密如爆豆! 玄痛的双臂瞬间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绞成了粉碎性骨折,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按在了地面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玄石的境况更为凄惨,他不仅双臂折断,就连脊椎骨都在那股压力的碾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其他几位玄字辈高僧更是凄惨,他们甚至连秦风的面都没看清,便被那股从高台上席卷而来的虚空涟漪击中,有的口吐鲜血倒飞而出,有的直接被压得五体投地,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一个呼吸。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五名玄字辈高僧的联手冲锋,便被秦风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姿态,彻底瓦解! “咳咳……咳……” 废墟之中,玄渡艰难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被秦风那股暗劲震得支离破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肉。 “老衲……老衲不甘心……” 玄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与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少林百年基业……竟……竟在老衲手中……” 话未说完,玄渡便猛地咳嗽了几声,再次喷出几口黑血,整个人瞬间昏厥了过去! “玄渡师叔!!!” 就在这时! 一声充满了焦急与悲切的呼喊声,骤然从人群的边缘响起!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面容丑陋、满脸麻子的小和尚,正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虚竹! 这个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之前的恐惧,他那张满是麻子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他不顾一切地冲到了玄渡倒下的地方,伸出那双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搀扶住了玄渡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师叔!师叔你怎么样?!您醒醒啊!!!” 虚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边摇晃着昏迷的玄渡,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为玄渡渡入真气疗伤。 但他的武功低微,哪里懂得什么高深的疗伤法门?他的那点微薄内力渡入玄渡体内,非但没能起到疗伤的效果,反而差点让玄渡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经脉彻底崩溃! “虚竹!住手!你会害死玄渡师叔的!” 一名年长的少林僧人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拉开虚竹,但虚竹此刻已经完全慌了神,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只是一边哭一边死死地抱着玄渡不肯放手。 “师叔……师叔您不能死啊……您从小就对弟子最好,弟子还没来得及报答您的恩情……您不能死啊!!!” 虚竹的哭声凄厉而悲切,那张原本丑陋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最真挚的悲伤与无助。 这个从小在少林寺长大、从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和尚,在看到自己敬爱的师叔被人打成重伤、命悬一线的那一刻。 他心中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善良与淳朴,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不管什么魔头不魔头,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师叔,快要死了。 他要救他! 哪怕他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唉……”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声,突然在虚竹的耳畔响起。 这声叹息,温柔得令人心碎。 虚竹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 高台之上,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挥手间便可毁天 灭地的黑衣青年。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秦风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玄渡的虚竹,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 那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在看某种珍贵宝物的贪婪目光! “小和尚。” 秦风的声音,罕见地轻柔了几分。 “你想让你的师叔活命?” 虚竹被秦风那犹如实质般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但他依然死死地抱着玄渡不肯撒手。 他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却坚定地回答道:“是……是的!求……求前辈放过我师叔!他……他年事已高,经脉受损,若不及时救治,恐怕……” 虚竹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了起来。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那只修长的右手,极其缓慢地向虚竹伸了过去。 这个动作,在所有人眼中,都像是要将虚竹和玄渡一并碾成齑粉! “前辈!你要做什么!!!” 虚竹吓得浑身一颤,但他依然死死地护在玄渡身前,根本不肯躲开。 而周围那些少林僧人,更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虚竹快跑!!!” “不要伤害他!他只是个孩子!!!” 但秦风根本不予理会。 他的手掌,在虚竹那惊恐的目光中,越来越近。 最终。 那只足以毁灭一座山峰的手掌,轻轻地。 落在了虚竹的胸口之上。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精纯到了极点的真气,骤然从秦风的掌心涌入虚竹体内! 这股真气并没有攻击性,它只是极其温柔地在虚竹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但就是这一圈。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那副漫不经心的漠然,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这股内力……” 秦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和尚,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不可能!!!” 秦风猛地收回了手掌,他向后退了一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凝重?! “你体内这股内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秦风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他盯着虚竹,就像是在盯着一座蕴藏着无穷宝藏的绝世金矿! “这股内力的精纯程度,已然超越了大宗师的极限!这根本不是你这个年纪、这个修为的人能够拥有的!你体内这股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究竟是谁传给你的?!逍遥派?还是无崖子那个老不死的?!” 秦风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逍遥派?无崖子?! 这两个名字一出,大殿内的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秦风在说些什么。 但那些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们,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虚竹! 逍遥派! 那可是传说中与少林寺同一时代、甚至更加神秘莫测的隐世门派! 据说逍遥派的武功,包罗万象,却又诡异至极,修炼到极致,甚至能够延年益寿、白日飞升! 而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丑陋无比的小和尚,体内竟然蕴含着逍遥派的绝世内力?! “前辈……前辈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虚竹被秦风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他那张满是麻子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 “弟子只是少林寺一个小小的沙弥,平日里只会在藏经阁扫扫地,从未修炼过什么厉害的武功……更……更不认识什么逍遥派的前辈……” 虚竹说着说着,眼泪便又流了下来。 秦风眉头紧锁,他再次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虚竹的手腕。 这一次,他直接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了虚竹的体内,开始仔细地探查那股神秘力量的来源。 然而。 当他那缕神识刚刚触碰到虚竹丹田深处那股庞大力量的核心之时。 秦风的脸色。 彻底变了! “这……这是……” 秦风的眼中,爆 射出两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猛地松开了虚竹的手腕,整个人竟然罕见地向后退了两步! “你体内不仅蕴含着逍遥派北冥神功的根基!还有……还有少林寺《易筋经》的运行法门!!!” 秦风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几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什么?!” 此言一出。 整个大雄宝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易筋经》?!那不是少林寺的镇寺之宝吗?!只有历代方丈才有资格修炼的无上绝学!!!” “这个丑陋的小和尚,怎么可能修炼过《易筋经》?!” “不对!他既然修炼了《易筋经》,又怎么会是少林寺最垫底的沙弥?这根本说不通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虚竹。 就连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少林僧人,此刻也是满脸震惊地看着虚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他们根本不屑一顾的小师弟。 “易筋经……” 瘫在地上的玄慈方丈,听到这个名字后,那双原本已经灰暗的老眼,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神采。 他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秦施主……你说的没错……这孩子,确实修炼过《易筋经》……” 玄慈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彼时,这孩子刚刚出生不久,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便将他送入了少林寺,想要借我少林的《易筋经》为这孩子易经洗髓,根除他体内天生携带的……的顽疾。” 玄慈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陷入了某段痛苦的回忆之中。 “当时,负责为他传功的,正是老衲。老衲亲自用《易筋经》为这孩子疏通经脉,奠定了武学根基。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老衲封印了他体内的这段记忆与大部分内力,但这《易筋经》的根基,却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玄慈说着,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虚竹……这孩子,其实是我玄慈的亲生儿子啊!!!” 轰隆!!! 这句话一出,简直比秦风刚才废掉鸠摩智的那一指还要震撼! 亲生儿子?! 少林寺的方丈,竟然有一个私生子?!而且还是被藏在少林寺里、当了二十多年最低等沙弥的私生子?! 一时间,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彻底炸锅了! 那些武林群雄议论纷纷,看向玄慈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鄙夷。 而那些少林僧人,更是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足以让少林寺万劫不复的丑闻! “什么?!方丈师叔他……他有儿子?!” “这个虚竹……竟然是方丈的儿子?!” “这……这怎么可能……” 面对众人的震惊与议论。 秦风却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亲生儿子?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秦风的目光,再次落回了虚竹那张充满惊恐与茫然的脸上。 “小和尚,你听到了吗?你那个高高在上的方丈父亲,把你藏在少林寺当了二十多年的扫地僧,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深意。 “因为你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你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当年的背叛与懦弱。所以他宁愿让你在最底层挣扎,也不愿意承认你是他的儿子。” 秦风的话语,句句诛心! 虚竹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不……不可能……方丈师叔他……他怎么可能是我父亲……” 虚竹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崩塌。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翻涌。 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一双手在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一句模糊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 “孩子……娘对不起你……是娘害了你……” “啊啊啊啊!!!” 虚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撕扯! “痛!好痛!我的头好痛!!!” 虚竹的眼中,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那是封印记忆崩溃的反噬! “虚竹!!!” 玄慈方丈发出一声悲切的嘶吼,他挣扎着想要爬向虚竹,但他的身体早已被秦风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秦施主!你对他做了什么!!!” 玄慈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充满了对儿子的担忧与自责。 秦风没有理会玄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虚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看来,你体内那股北冥真气正在自动运转,试图冲破那道记忆封印。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秦风蹲下了身子,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虚竹的眉心之上。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真气,从秦风的指尖涌入虚竹体内,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失控的北冥真气。 渐渐地,虚竹的惨叫声平息了下来。 他那张满是血泪的脸,缓缓抬了起来。 虚竹的双眼,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清明无比!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却又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整个天地! 就在秦风压制住虚竹体内失控的真气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在虚竹的脑海中响起! “虚竹……我的好徒孙……你终于来了……” 那是无崖子的声音! 那是被封印在玉像之中、日日夜夜忍受着孤独与绝望的逍遥派掌门无崖子! “孩子……你体内流淌着逍遥派嫡传的血脉……你是我无崖子选中的继承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逍遥派第三任掌门 无崖子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的母亲,关于你体内那股力量的来源……这一切的一切,都记载在聋哑谷的‘聋哑福地’之中。” “去吧,孩子……去那里寻找你的答案……” “记住,你是逍遥派第三任掌门!你是这世间唯一能够集齐逍遥派三宝、练成逍遥派最高绝学‘八荒独尊功’的人!” “去吧……去吧……” 声音渐渐消散,虚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沙弥的眼神,而是一双仿佛看透了世间百态、却又依然保持着一丝纯善的深邃眼眸。 “前辈……” 虚竹站起身来,他直视着秦风的目光,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弟子……不,虚竹明白了。” 虚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虚竹明白了自己是谁,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虚竹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满脸泪痕的玄慈方丈。 他的目光中,没有怨恨,也没有责备。 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悲悯。 “方丈……不,父亲。” 虚竹轻轻地说出了这个陌生的称呼。 “虚竹不怪你。这些年来,你把虚竹藏在少林寺,隐瞒虚竹的身世,或许也是为了保护虚竹吧。” “虚竹知道,你身为少林方丈,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虚竹不会怨恨你的。” 玄慈方丈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泣不成声。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虚竹转回身,再次面对秦风。 “秦前辈。” 虚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虚竹不知道前辈究竟想要什么。但虚竹知道,前辈对虚竹体内的力量很感兴趣。” 虚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的湛蓝色真气,骤然从他的掌心处升腾而起! 那股真气,蕴含着北冥神功的奥义,却又与少林《易筋经》的根基完美融合,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虚竹虽然不知道如何使用这股力量,但虚竹知道,这股力量是用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的。” 虚竹的目光,扫过了身后那些重伤倒地的玄字辈高僧,最后落在了秦风的身上。 “若前辈还想伤害虚竹的同门,虚竹纵然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前辈得逞!” 此言一出。 全场震惊! 这个刚才还唯唯诺诺、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和尚。 此刻,竟然敢正面硬刚那个挥手间便可毁天 灭地的绝世魔头?! 他疯了吗?! 然而。 高台之上的秦风,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风的笑声中,竟然带着一丝……赞赏?! “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风站起身来,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逍遥派的无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再加上少林寺的《易筋经》……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人能够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绝世武学,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秦风看着虚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和尚,你体内这股力量,若是运用得当,足以与大宗师巅峰的高手一战!” “但现在,你还太嫩了。” 秦风向前迈出一步。 一股恐怖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 “你既然敢站出来护犊子,那本座就给你一个机会。” 秦风抬起右掌,掌心向下,遥遥对准了虚竹。 “接本座一掌。” “若你能接住,本座今日便放你们少林一条生路。” “若你接不住……”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你就和你的这些同门,一起下地狱团聚吧。” 虚竹看着秦风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虚竹……接招!!!” 虚竹大吼一声,他将体内所有的北冥真气尽数凝聚在双掌之上,迎着秦风的巨掌,悍然拍出! “砰——!!!” 两只巨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大雄宝殿! “咔嚓!咔嚓!咔嚓!” 大雄宝殿内残存的盘龙柱,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尽数崩塌! 就连那面高高的院墙,都被震出了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当尘埃渐渐散去。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 虚竹依然站在原地! 虽然他的双脚已经深深陷入了地面,几乎没过了脚踝;虽然他浑身的衣衫已经被那股狂暴的气浪撕裂成了碎片;虽然他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还站着!!! 不仅站着,他甚至只退了……三步!!! “不可能!!!” 这下,连秦风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量,但也足以将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拍成肉泥! 可眼前这个从未修炼过任何高深武功的小和尚,竟然……竟然接下来了?! 而且只是退了区区三步?! “这股内力……果然不简单!” 秦风收回了手掌,他看向虚竹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了起来。 “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秦风的声音,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和? 虚竹剧烈地喘息着,他用袖子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抬头看向秦风。 “弟子……虚竹。” “虚竹……” 秦风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名字。竹,虚心有节,宁折不弯。正适合你这股子犟脾气。” 秦风转过身,重新走向高台上的紫檀木大椅。 “既然你接下了本座这一掌,那本座今日,便信守承诺。” 秦风坐回了椅子上,俯视着整个废墟般的少林寺。 “今日之后,本座不会再对少林寺动手。” 秦风的话语,让全场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秦风的目光便扫向了瘫在地上、重伤不起的玄慈方丈。 “但玄慈这个老废物,欺骗本座在先,冒犯本座在后。本座可以放过少林,却不能放过他。” 秦风的声音冰冷如霜。 “本座要他亲口承认,当年雁门关外的那场惨 案,究竟是谁指使的。他当年伏击契丹萧远山一家,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轰隆!!! 此言一出。 整个大雄宝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雁门关?惨 案?契丹萧远山?! 这些名字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一脸死灰的玄慈方丈。 当年雁门关外那场震惊武林的血案,至今依然是无数人心中的谜团。 据说,当年有一批契丹高手潜入中原,企图盗取少林的武功秘籍。 中原武林群雄在一位“带头大哥”的带领下,在雁门关设下埋伏,与契丹高手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杀。 那一战,中原武林死伤惨重,二十多位一流高手陨落。 而那位“带头大哥”,据说至今依然健在,而且身份极为尊贵…… 难道……难道那位“带头大哥”,竟然是少林寺的方丈玄慈?! 一时间,无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玄慈方丈那张苍白如纸的老脸上。 而全冠清、庄聚贤等人,更是眼中精光闪烁,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看来,这少林寺的水,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深啊…… 而高台之上的秦风,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越发浓郁了。 “看来,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蝼蚁之怒!火焰刀下见真章 “好!好!好!!!”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大喝,骤然从废墟深处响起! 玄慈方丈那张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上,此刻竟然泛起了一抹潮红!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光与狂喜交织在一起,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不顾浑身的剧痛,拼命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激动! “虚竹……我的儿……你竟然有这等神通!!!” 玄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狂喜,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 他将这个孩子藏在少林寺最底层,让他受尽欺凌与白眼,让他当牛做马、扫地挑水,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敢给他! 他以为这个孩子这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沙弥,默默地了此残生。 他以为这个孩子身上背负的诅咒——那个让他出生时便差点夭折的怪病,会让他永远无法踏上武学之道。 他以为……他这辈子最大的愧疚和遗憾,就是这个被他亲手毁掉人生的孩子。 可是现在! 他的亲生儿子,那个从小被他抛弃、被他遗忘、被他刻意忽视的丑陋小和尚。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接下了那个神魔般的黑衣青年的一掌! 而且——只退了区区三步!!! 那一掌的威力,玄慈作为当事人,感受得最为真切! 那根本不是什么凡俗武者能够发出的攻击,那是足以移山填海、毁天 灭地的神魔之力! 他达摩院首座玄寂,苦修“大金刚掌”数十年,在那一掌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他少林寺百年基业、无数高手的底蕴,在那一掌面前土崩瓦解! 可他的儿子——虚竹! 却用那双从未修炼过任何高深武功的手,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击!!!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这不是苍天有眼是什么?! “虚竹……你果然不愧是我玄慈的儿子……” 玄慈的泪水夺眶而出,浑浊的液体顺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缓缓滑落,滴在他那件沾满血污的粗布僧衣上。 “你娘……你娘当年虽然走得早,但她留给你的天赋,果然没有消失……” 玄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呢喃。 “她当年是那样的惊才绝艳,那样的天资纵横……我们的儿子,又怎会是池中之物……” 然而。 就在玄慈沉浸在重获儿子的狂喜中无法自拔之际。 一道极其阴冷、充满了极致嫉妒与疯狂的怨毒声音,却从大雄宝殿边缘的那个深坑之中,幽幽地传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是一阵极其压抑、极其诡异的笑声。 笑声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阵诡异的笑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个原本深达数丈的人形深坑之中,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艰难地搭在了坑沿之上。 紧接着。 一颗披头散发、血迹斑斑的脑袋,从深坑中缓缓探了出来。 鸠摩智! 这位名震西域、被吐蕃国主尊为护国法王的绝顶高手,此刻的模样,简直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件华贵的黄色袈裟早已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污与血渍,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肿得如同猪头,两只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嘴角还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黑血。 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的断茬从皮肉中穿刺而出,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但是! 他的那双眼睛,却依然燃烧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光芒! “虚竹……虚竹……” 鸠摩智艰难地从深坑中爬了出来,他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在地上蠕动着,仿佛一条被人踩断了脊梁的毒蛇。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 鸠摩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铁锈,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小僧苦修数十载,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武学境界,小僧放弃了多少东西?抛弃了多少尊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鸠摩智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场中央的虚竹。 “可你呢?你这个丑陋的、愚钝的、连字都认不全的蠢和尚!” 鸠摩智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凭什么拥有那等绝世内力?!你凭什么能够接下那魔头的一掌?!你凭什么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 鸠摩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沫。 他不服! 他真的不服! 他鸠摩智,自幼便被誉为天纵奇才,十三岁便精通西域七十二种武学,十五岁便打遍吐蕃无敌手,二十岁便已经站在了整个西域武林的巅峰! 他为了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不惜远赴中原,潜入少林藏经阁,苦心孤诣地钻研七十二绝技的核心奥秘! 他为了得到那传说中的《易筋经》,不惜与虎谋皮,用少林绝学去交换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他为了突破武学瓶颈,不惜修炼那危险至极的《小无相功》,以道家真气强行催动佛门绝学,承受着经脉逆行的巨大痛苦! 他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 可是现在,一个从小在少林寺扫地的丑陋小和尚,竟然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他拼尽全力都望尘莫及的一击!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不行……小僧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鸠摩智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虽然被秦风废去了一身修为,四肢尽断,经脉寸裂,但他体内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小无相功》残余真气,却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不甘,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燃烧了起来! 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禁忌之法! 是他当年从慕容博那里学来的、只有在必死无疑时才会动用的最后底牌! “以燃烧寿命为代价……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小无相功》残余真气……” 鸠摩智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既然小僧今日难逃一死,那小僧便要拉这个丑陋的臭和尚一起下地狱!!!” “火焰刀!!!” 随着鸠摩智的一声暴喝! 一道炽热得仿佛能够焚烧一切的恐怖火焰,骤然从他那具残破的躯体之中狂涌而出!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之色,夹杂着极其灼热的高温与凌厉的刀气,化作一道足有三丈长短的火焰刀芒,狠狠地向着毫无防备的虚竹劈斩而去! “虚竹小心!!!” “快躲开!!!” “保护小师叔!!!” 大殿内的少林僧人们见状,皆是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他们想要上前帮忙,但他们的身体早已被之前的大战消耗得油尽灯枯,根本无力阻挡鸠摩智这拼死一击! 而那些丐帮和星宿派的人,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一个将死之人的临死反扑,无论成功与否,都足以让这场大戏变得更加精彩! 至于那些各路群雄,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炽热的火焰刀芒,以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姿态,向着虚竹的脖颈斩落! 然而。 就在那火焰刀芒即将触及虚竹身体的那一刹那。 虚竹的身体,却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牵引,极其本能地向后仰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五指微微张开,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极其玄奥的弧线! 那一招,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 但正是这看似简单无比的一招,却让那道足以焚金煮铁的火焰刀芒,在他的面前生生顿住了! “罗汉拳?!”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 没错! 虚竹此刻施展的,正是少林寺最为基础、最为普通的入门拳法——罗汉拳! 这一路拳法,乃是少林寺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必须修习的基础武学,威力平平,招式简单,在场随便一个武林中人,都能轻松应对。 可是! 就是这样一门简单的拳法,此刻在虚竹那七十年逍遥派内力的催动下,却仿佛化腐朽为神奇,迸发出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威能! 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拳招,在北冥真气的灌注下,竟然隐隐带上了一丝大道至简的韵味! 每一拳轰出,都仿佛携带着天地之力! 每一式拍落,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劲道! “砰!砰!砰!砰!砰!” 虚竹的罗汉拳一招接着一招,看似杂乱无章,却恰好封挡住了鸠摩智那火焰刀芒的每一道攻击路线! 那赤红色的火焰刀气,一次又一次地被虚竹那双沾满鲜血的拳头轰散,化作漫天的火星,在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中四散飞舞! “不……这不可能!!!” 鸠摩智瞪大了血红的双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小僧的火焰刀,乃是集合了小无相功全部残余真气催动的至强一击!这一招,就连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都不敢硬接!” “你这个只会扫地的蠢和尚,怎么可能用一套入门拳法,就挡住小僧的火焰刀?!” 鸠摩智状若疯狂,他不顾体内经脉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再次疯狂地催动着残余的真气! 一道又一道的火焰刀芒,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两道! 三道! 五道! 十道! 整整十道火焰刀芒,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鸠摩智体内激 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焰刀网,向着虚竹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火焰刀·十成功力!!!” 鸠摩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将体内最后一丝《小无相功》真气,尽数灌注到了这一击之中! 这是他的最强绝招! 也是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一击!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 虚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有困惑,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恍然大悟的清明!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虚竹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蚋,但在场所有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前辈那一掌拍向我的时候,我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就动了起来……仿佛……仿佛有人在引导着我……” 虚竹缓缓抬起双手,他的掌心之中,湛蓝色的北冥真气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着。 “师父……您是在教导弟子吗……” 虚竹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了那道在他脑海中响起过的苍老声音。 “去吧,孩子……去那里寻找你的答案……” “记住,你是逍遥派第三任掌门!你是这世间唯一能够集齐逍遥派三宝、练成逍遥派最高绝学‘八荒独尊功’的人!” “去吧……去吧……” 无崖子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 “弟子明白了……” 虚竹深吸一口气,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原本纯净得如同初生婴儿的眼眸中,赫然多出了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深邃。 他不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扫地小僧。 他是逍遥派第三任掌门! 他是无崖子选中的继承人! 他是——虚竹! “来吧。” 虚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鸠摩智,你刚才不是问我,凭什么能用罗汉拳挡住你的火焰刀吗?” 虚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因为,真正的武学,从来不在于招式有多么花哨,而在于使用它的人,是否真正理解了这门武学的真意。” “罗汉拳,虽然是少林寺的入门拳法,但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少林 武学的核心理念——刚猛、浑厚、以力服人。” “你的火焰刀,虽然威力惊人,但你的心,已经被嫉妒和愤怒蒙蔽了。你出招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我杀死,却忽略了你本身的招式漏洞。” 虚竹说着,右手轻轻一推。 一道湛蓝色的掌印,骤然从他掌心处凝聚成型! 那掌印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力量! “般若掌。” 虚竹的声音平淡如水。 “又是……又是一门入门武学?!” 鸠摩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火焰刀虽然已经劈到了虚竹面前,但虚竹那道看似轻描淡写的般若掌印,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战场,稳稳地拍在了火焰刀芒的侧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鸠摩智那引以为傲的火焰刀芒,在虚竹那道轻飘飘的般若掌印面前,竟然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溃散! 赤红色的火焰四散飞溅,将大雄宝殿的废墟照得一片通红! “不……这不可能!!!” 鸠摩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极度的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的火焰刀!他的压箱底绝招!竟然被一个用罗汉拳和般若掌的丑陋小和尚,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虚竹收回右掌,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鸠摩智那张扭曲的脸上。 “鸠摩智,你的《小无相功》虽然能够模拟天下任何武学的表象,却无法模拟这些武学的核心要义。” “你用道家真气强行催动佛门绝学,看似威力惊人,实则隐患无穷。每一次施展,你的经脉都会承受巨大的负荷。今日你强行催动火焰刀这等绝学,你的经脉,恐怕已经彻底崩溃了吧?” 虚竹的话语,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鸠摩智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说的没错。 此刻的鸠摩智,体内《小无相功》残余真气已经彻底耗尽,那股强行催动的反噬之力,正在疯狂地撕裂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七窍之中,已经开始向外渗出黑红的血丝!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衰老! “不……小僧不甘心……” 鸠摩智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仿佛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小僧苦修数十载……怎会输给一个扫地的小和尚……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鸠摩智的身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的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那里面,充满了不甘、怨恨、嫉妒……以及一丝深深的绝望。 大轮明王鸠摩智,就此陨落。 “呼……” 虚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那张满是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杀人。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杀人。 虽然对方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仇敌,虽然对方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虚竹的心里,依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不是嗜杀之人。 他只是一个被迫卷入这场漩涡的普通小和尚。 可是…… 虚竹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目瞪口呆的武林群雄,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秦风。 那个让他接下一掌、逼他展现出真正实力、却又信守承诺放过少林的绝世魔头。 虚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 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许永远都只是一个在藏经阁扫地的普通沙弥,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体内蕴含着那等惊天动地的力量。 可是,也是因为他,少林寺遭受了百年未有之大劫,无数师兄弟伤亡惨重,自己的亲生父亲玄慈,更是被他打成重伤、颜面尽失。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就在虚竹陷入沉思之际。 高台之上,秦风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赏。 “逍遥派北冥神功与少林易筋经的完美融合,再加上无崖子那老不死的临终传功……这小家伙体内的力量,还真是让本座越来越感兴趣了。” 秦风站起身来,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不过,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秦风缓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脏之上。 “既然这小和尚能够接下本座一掌,又能够击杀鸠摩智,那本座之前定下的赌约,便算是他赢了。” 秦风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少林寺,本座今日暂且放过。”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玄慈方丈身上。 “但玄慈这老废物,本座的问题还没有问完。雁门关外的惨 案,究竟是谁指使的?他当年伏击契丹萧远山一家,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秦风的话语,就如同一柄悬在玄慈头顶的利剑,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有……” 秦风的目光,再次扫向了全冠清、庄聚贤等丐帮众人。 “本座刚才可是听说了,你们丐帮召开这武林大会,是想要重定武林盟主之位?”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群叫花子,也配争这天下武林的牛耳?” “今日趁着少林寺元气大伤,你们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趁火打劫?你们的狼子野心,以为本座看不出来?” 秦风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大雄宝殿! “你们丐帮想要当这武林盟主,可以。但在此之前,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本座今日,便在这里设下一个考验。” “你们丐帮若是能够通过,本座便承认你们丐帮的武林盟主之位。” “可若是你们通不过……”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你们丐帮今日,便和这少林寺一起,成为历史吧。” 此言一出。 整个大雄宝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丐帮众人的身上。 全冠清那张阴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庄聚贤那颗戴着铁头罩的脑袋,微微转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阴毒气息。 而那些河朔群雄和各路英雄豪杰,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站在废墟中央、一脸茫然的丑陋小和尚虚竹。 则被所有人的目光所忽略。 他的命运,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与这场惊天大局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是棋子,还是棋手? 或许……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答案。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诈尸还魂?大理段氏也敢来碰瓷! 死寂。 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上,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正在蔓延。 所有人都看着那具属于大轮明王鸠摩智的“尸体”,看着他七窍流血、四肢扭曲地瘫在尘埃之中,仿佛一代绝顶高手的神话,就此画上了一个极其草率而惨烈的句号。 虚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那沾满灰尘与鲜血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迷茫。他终究是个宅心仁厚的佛门弟子,这破戒杀生的一幕,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然而。 就在虚竹转身,准备走向重伤的玄慈方丈那一瞬间! 高台之上,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的秦风,那双犹如黑洞般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戏谑的幽光。 “佛门圣地,连死人都不安分么?”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却根本没有开口提醒的打算。他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俯瞰戏台的神明,正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下一出小丑的剧目。 异变,就在这零点一息之间,骤然爆发! “嘶——!!!” 一声极其诡异、宛如毒蛇吐信般的尖锐吸气声,毫无征兆地从鸠摩智那具已经“凉透”的躯体中传出! 紧接着! 那具四肢尽断、骨骼寸裂的残躯,竟然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人体生理结构的诡异姿态,像是一张被极限拉满的强弓,瞬间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丑和尚!给小僧陪葬吧!!!” 鸠摩智那张本该死寂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宛如从阿修罗道爬出来的恶鬼!他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中,爆 射出犹如实质般的怨毒与疯狂! 诈尸! 这根本不是什么死而复生,而是吐蕃密宗至高无上的保命邪术——“涅槃闭口禅”! 在刚才那致命的反噬即将摧毁他心脏的最后一刻,鸠摩智凭着一代枭雄的狠辣,强行封闭了周身大 穴,将最后的一口生机死死锁在了丹田深处,制造出了一种气息全无的假死状态!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虚竹放松警惕、转身离去的这一刻! “轰!” 伴随着鸠摩智的暴起,他体内那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最后一丝真气,犹如引爆的炸药桶般轰然炸裂!他仅剩的一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化作一只燃烧着惨绿色幽火的诡异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直奔虚竹的后脑勺抓去! 快!太快了! 这凝聚了鸠摩智毕生怨毒的偷袭,完全超越了虚竹此刻的反应极限! “不好!” “小师叔当心!!!” 大雄宝殿边缘,那些原本以为尘埃落定的少林群僧,在看到这一幕时,一个个惊得目眦欲裂,连头皮都要炸开了! 虚竹是他们少林寺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刚刚展现出绝世天赋、连神魔般的秦风都能挡下一掌的奇迹!若是就这么死在一个番僧的卑鄙偷袭之下,那少林寺就真的彻底完了! “贼秃!安敢如此欺我少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犹如黄钟大吕般的怒吼,骤然在废墟中炸响! 达摩院首座玄寂、戒律院首座玄痛,以及刚刚苏醒过来的玄渡等几位玄字辈高僧,双目赤红,瑕疵欲裂!他们不顾体内经脉尽断的剧痛,甚至不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血,强行榨取出了最后的一丝潜力! “大金刚掌!” “般若指!” “无相劫指!” “给我死——!!!” 轰隆隆! 三四道凝聚着少林高僧百年功力与滔天怒火的绝技,化作璀璨的罡气匹练,后发先至,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直接将半空中的鸠摩智死死锁定! “该死的秃驴!!!” 鸠摩智眼看着自己的利爪距离虚竹的后脑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只要再进半分,就能将这丑和尚的脑浆彻底抓碎!但他敏锐的战斗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如果他不躲,虚竹固然会死,但他也会被这几位少林高僧拼死的一击轰成真正的肉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生死之间,鸠摩智枭雄本色显露无疑。他猛地一咬残存的牙齿,那只探向虚竹后脑的利爪硬生生在半空中变爪为掌,对着虚竹的后背虚拍一记,借着反震之力,他那残破的身躯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扭转了一个弧度! “砰!砰!砰!” 少林高僧们的攻击擦着他的袈裟边缘轰落在地,将坚硬的汉白玉地砖炸出了数个深坑,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而鸠摩智则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借着这股气浪的推力,硬生生地跃出了少林众僧的包围圈,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稳稳地落在了数十丈外的一截残缺的院墙之上。 “咳咳咳……哈哈哈哈!” 刚一落地,鸠摩智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发出了犹如夜枭般刺耳的狂笑! “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天下武林泰斗的少林寺啊!” 鸠摩智站在院墙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喘吁吁、摇摇欲坠的玄寂等人,那张肿得如猪头般的脸上满是极致的讥讽与嘲弄! “一群老不死的废物,居然要靠偷袭小僧来保护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沙弥?若不是小僧今日与那……与那位前辈交手在先,受了重伤,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废,也配在小僧面前叫嚣?!” 他不敢提秦风的名字,甚至在提到秦风时,眼底还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但他对少林寺的羞辱,却是毫无保留! “你……你这卑鄙无耻的番僧!诈死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玄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鸠摩智怒骂。 “兵不厌诈,这可是你们中原人的兵法。小僧今日不过是来探探你们少林寺的底,如今看来,除了这个丑和尚身上有点古怪,整个少林,不过是一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罢了!” 鸠摩智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体内翻涌的伤势,冷笑道:“今日之赐,小僧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便要转身施展轻功逃离这片是非之地。他知道,只要秦风还在那个高台上坐着,只要丐帮那群虎狼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今日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然而。 就在鸠摩智刚刚准备纵身跃下院墙的那一瞬间! “阿弥陀佛——明王既然来了中原,又何必急着走呢?” 一道清朗、浑厚、且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尊贵气息的声音,突然从少林寺那早已破碎的山门外,悠悠扬扬地传了进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在这嘈杂的废墟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其中蕴含的那股纯正醇厚的内力,还将半空中弥漫的烟尘都震得微微一荡! “什么人?!” 不仅是鸠摩智浑身一僵,就连全场原本还沉浸在鸠摩智诈尸震惊中的武林群雄、丐帮众人,乃至于高台之上的秦风,都将目光投向了山门的方向。 伴随着一阵极其整齐、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一群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武林人士,排开挡在外围的丐帮弟子,犹如一股清流般,大步迈入了这片宛如修罗地狱般的少林广场! 为首之人,年约四旬,身穿一袭紫金色的蟒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唇上留着两撇修剪得极其精致的胡须。他虽然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皇家威仪与风流倜傥的独特气质!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而在他的身侧,跟着一个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宛如偏偏浊世佳公子般的年轻书生。这书生虽然穿着一袭普通的青衫,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纯净,正是大理世子,段誉! 在他们身后,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这四大护卫家将,个个手持兵刃,神情肃穆,隐隐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型,将段正淳父子护在中央。 “大理段氏?!” “是段王爷!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他们怎么也来了?大理距离中原万里之遥,丐帮的英雄帖难道还发到了大理不成?”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大理段氏,那可是名震天下的武林世家,其家传绝学“一阳指”更是享誉百年,论起江湖地位,绝对不在少林、丐帮之下! 玄慈方丈在两名小沙弥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段正淳的出现,那双灰暗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精光。 “阿弥陀佛……老衲玄慈,见过段王爷。”玄慈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不知王爷远道而来,降临我少林,有何贵干?若也是为了这武林盟主之位……怕是来晚了一步。” 玄慈的话语中透着浓浓的悲凉与自嘲,此刻的少林,谁都能来踩一脚,他只当大理段氏也是来趁火打劫的。 “方丈大师误会了!” 段正淳快步上前,对着玄慈方丈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满是痛心与诚恳之色。 “本王此番北上,绝无染指中原武林盟主之意。实不相瞒,本王是听闻丐帮在此召开武林大会,群雄汇聚,特地赶来澄清一件关乎我大理段氏百年清誉的惊天冤案!”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怪人 段正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内力的催动下传遍全场:“数月前,贵寺玄悲大师,在我大理境内的身戒寺中,被人以我段氏绝学‘一阳指’暗算致死!此事在中原武林引起了轩然大波,皆以为是我大理段氏暗下毒手!” “本王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指天发誓!玄悲大师之死,与我大理段氏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杀害玄悲大师的凶手,乃是另有其人,企图嫁祸我大理段氏,挑起中原武林与大理的血海深仇!” 段正淳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然而,他的这番表白,在如今这片已经被秦风单方面屠戮得支离破碎的少林废墟上,却显得有些滑稽和格格不入。 因为现在的少林寺,哪里还有心思去追究什么玄悲之死的真凶?他们自己都快要灭门了! “段王爷……咳咳……此事……老衲已经知道了。”玄慈方丈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少林逢此大劫,玄悲师弟的仇……恐怕我们是报不了了。王爷有心了。” 段正淳看着满地残破的罗汉阵、倒在血泊中的玄字辈高僧,以及那个连穹顶都被掀飞的大雄宝殿,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解。 “这……方丈大师,贵寺究竟遭遇了何等强敌?难道……是丐帮?!”段正淳的目光猛地扫向全冠清和庄聚贤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若是丐帮为了称霸武林,竟然将少林寺毁成这样,那这等行径,与邪魔外道有何分别?! “段王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全冠清见段正淳将矛头指向丐帮,立刻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少林寺是自己技不如人,惹到了不该惹的存在。我们丐帮,不过是来收拾残局,维持武林秩序罢了。段王爷若是想打抱不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你!”段正淳勃然大怒,他堂堂大理王爷,何时受过这等阴阳怪气的嘲讽。 就在段正淳准备发作之时。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段誉,却像是丢了魂一般,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那个方向! 从进入少林寺开始,段誉的目光就一直在四处搜寻。他先是看到了站在残墙上、狼狈不堪的鸠摩智,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刚想指认这个抓走自己、折磨自己的番僧。 可就在他视线上移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高台之上,那个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一身黑衣、眼神犹如神魔般俯视苍生的秦风! “轰!” 段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万道天雷同时劈下!他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脸色煞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是……是你!!!” 段誉突然像疯了一样,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高台上的秦风,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惊呼! 这声惊呼,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尤为突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誉儿?你怎么了?你认识此人?” 段正淳眉头紧锁,看着自己平时温文尔雅的儿子竟然如此失态,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顺着段誉的手指看去,那个黑衣青年虽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仅仅是那若有若无散发出的气场,就让他这个大理镇南王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爹!就是他!孩儿死都不会认错!!!” 段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激动而变得破了音,他猛地抓住段正淳的衣袖,指着秦风大喊道:“之前在江南曼陀山庄外,孩儿曾亲眼见过此人!他……他竟然会施展我们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 “而且……而且他施展的六脉神剑,威力简直骇人听闻,剑气凝如实质,比孩儿那半吊子的剑法,不知道要纯熟可怕多少倍!!!他……他到底是谁?!” 轰隆隆!!! 段誉这番语无伦次、却又石破天惊的话语,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吨级的核弹! 整个少林寺的废墟之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便是犹如火山爆发般的轰动与哗然! “六脉神剑?!” “那个黑衣魔头……他竟然会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六脉神剑?!” “这怎么可能?!六脉神剑不是只有大理段氏的嫡系子孙才能修炼的无上神功吗?他一个中原人,怎么可能会?!” 不仅是群雄震惊,就连瘫坐在地上的玄慈方丈、站在一旁的虚竹、以及全冠清等人,皆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秦风的实力已经恐怖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徒手捏碎鸠摩智的小无相功,一掌将虚竹逼退,如今,他竟然还身怀天下第一剑法——六脉神剑?!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难道是把天下所有的绝顶武学都偷学了个遍吗?! “六脉神剑?!这不可能!!!” 站在院墙上的鸠摩智,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般,猛地跳了起来! 他为了得到六脉神剑的剑谱,不惜大闹天龙寺,不惜挟持段誉远赴江南,费尽了千辛万苦,最后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现在,段誉竟然说,这个一指废了他全部修为的黑衣魔头,竟然精通六脉神剑?! “不可能的!六脉神剑的剑谱已经被这姓段的小子给烧了!除了他,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鸠摩智的双眼中闪烁着嫉妒与不信的疯狂光芒。 而此刻,最为震惊、最为愤怒的,莫过于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六脉神剑,那是大理段氏的立国之本!是他们大理段氏最大的底牌和骄傲! 非段氏嫡系,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竟然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衣青年,不仅偷学了六脉神剑,还堂而皇之地施展出来,甚至被自己的儿子说比原版还要强?! 这简直就是把大理段氏的祖宗牌位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段正淳猛地松开段誉的手,向前踏出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身上那股属于大理镇南王、属于大宗师级别高手的雄浑气势,如同苏醒的雄狮般轰然爆发! “我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乃是不传之秘。阁下未经允许,擅自偷学我段氏绝学,今日若不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休怪本王不顾江湖道义,讨教阁下的高招!” 段正淳的声音冰冷刺骨,他虽然看出了秦风绝非等闲之辈,但身为大理王爷的尊严,不容许他在这个时候退缩!更何况,在他看来,这青年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自己大理段氏四大护卫在此,再加上自己的阳指绝学,难道还拿不下他? “解释?” 高台之上。 面对段正淳这义正言辞、杀气腾腾的质问。 秦风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将原本撑在下巴上的右手放了下来,那双犹如万载寒冰般的眼眸,缓缓转移,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段正淳的身上。 “噗嗤。” 一声极轻、却充满了极致嘲弄与轻蔑的嗤笑声,从秦风的嘴角溢出。 “一只住在偏远泥潭里的井底之蛙,竟然也敢跑到本座面前,要本座给你解释?”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穿透力。 “你们大理段氏那所谓的狗屁绝学,在你们手里,就像是三岁小孩挥舞着生锈的菜刀,除了切切白菜,还能干什么?” 秦风极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 “本座愿意用你们的武功,那是你们这群蛮夷之辈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是你们大理段氏几百年修来的荣幸。” “你居然,还敢跑来问本座要解释?” 秦风这番狂妄到了极点、将整个大理段氏贬低得一文不值的言辞,瞬间让段正淳的脸色变成了铁青色! “放肆!!!” “狂妄竖子!竟敢辱我大理段氏!!!” 褚万里、古笃诚等四大护卫勃然大怒,纷纷拔出兵刃,就要冲上高台与秦风拼命! “退下!” 段正淳怒喝一声,拦住了冲动的家将。他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秦风,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本王纵横江湖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徒!”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大理绝学不堪一击,那本王今日,就用我大理段氏的‘一阳指’,领教领教阁下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 段正淳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浑厚无比、传承了段氏百年的纯正真气,犹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向他的右手食指! “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要将耳膜刺穿的破空声! 一道拇指粗细、璀璨如赤金般的实质指力,骤然从段正淳的指尖激 射而出! 这一指,凝聚了段正淳数十年的苦修!指力未至,那股灼热、霸道、专破天下内家罡气的恐怖气劲,已经在空气中犁出了一道清晰的真空通道! “王爷的一阳指竟然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品的境界?!” “好恐怖的穿透力!这一指,就算是一座生铁铸成的佛像,也能轻易洞穿啊!” 围观的群雄发出阵阵惊呼,显然被段正淳这一手镇住了。 然而。 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雷霆一击。 高台上的秦风,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半分。 他只是用一种看着跳梁小丑般的目光,看着那道激 射而来的金色指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阳指?这也配叫一阳指?” “本座今日,就教教你这个废物,什么才是真正的一阳指!” 秦风没有动用六脉神剑。 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极其随意地,将右手放在扶手上,食指微微抬起,对着下方全力出手的段正淳,隔空,轻轻一按。 “嗡——!!!” 根本没有尖锐的破空声。 只有一种仿佛连整片天地都被瞬间抽干了空气的恐怖压抑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秦风的指尖,并没有射出什么拇指粗细的指力。 而是直接爆发出了一道足有水缸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宛如白昼烈阳般耀眼、甚至带着一丝毁灭性暗金色的恐怖光柱!!! 这道光柱刚刚脱离秦风的指尖,其周遭的空间便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极致压缩,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 “这……这是什么东西?!” 段正淳原本充满自信的脸庞,在看到那道暗金色光柱的瞬间,彻底扭曲成了极度的惊恐! 这哪里是一阳指?! 这分明就是九天雷劫化作的天柱,要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一起碾碎! “砰!!!” 两道指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的悬念! 没有任何的僵持! 段正淳那引以为傲、修炼到了第四品的赤金指力,在接触到秦风那道暗金色光柱的零点一息之间,就像是脆弱的面条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动车头,瞬间寸寸崩裂、消散于无形! 而秦风的指力,却连一丝减弱都没有,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威能,直奔段正淳的胸口轰去! “王爷当心!!!” 四大护卫肝胆俱裂,拼死想要扑上去替主子挡下这一击,但那指力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连举起兵器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对绝境之下! “休伤我爹!!!” 一声犹如啼血杜鹃般的凄厉悲呼,骤然从段正淳的身后爆发! 段誉! 这个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连杀只鸡都不敢的呆头书生,在看到父亲即将被那恐怖指力轰杀的瞬间,他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了! 北冥神功在极度的悲痛与焦急刺激下,彻底暴走!他之前吸取的那些驳杂而庞大的内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融合为一,化作一股犹如海啸般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了他的奇经八脉! 段誉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段正淳的身前,双手十指犹如莲花绽放般在胸前疯狂结印! “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 “给我破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段誉那撕心裂肺的嘶吼! “嗤!嗤!嗤!” 三道无形无相、却又锋利到了极致的无形剑气,毫无凝滞地从段誉的双手拇指、食指、中指中激 射而出! 这三道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剑气风暴,迎着秦风那道残留的暗金色一阳指力,狠狠地绞杀撞击在了一起! “轰隆——!!!” 一场比之前虚竹硬接秦风一掌时还要恐怖的超级大爆炸,在少林寺的广场中央骤然绽放! 恐怖的真气涟漪犹如实质般的刀刃,将方圆十丈内那本就破碎不堪的汉白玉地砖,硬生生削去了一尺有余!漫天的石粉化作了最锋利的暗器,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唔——!” 段誉发出一声闷哼,他虽然凭借着爆种般同时使出三路六脉神剑,勉强抵消了秦风那随手一按的指力余威。 但那股反震之力,依然犹如万钧重锤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段誉整个人犹如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直接向后倒滑出了七八丈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直到撞在褚万里的身上才勉强停下。 “噗!” 段誉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真气瞬间贼去楼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誉儿!!!” 捡回一条命的段正淳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段誉,老泪纵横:“誉儿!你怎么样?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为父怎么向你娘交代啊!” “爹……孩儿没事……”段誉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秦风,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太强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段誉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深不可测,什么叫做绝望!自己耗尽全部功力、超水平发挥的三路剑气,竟然仅仅只是抵消了对方随手发出的一记指力! 如果对方真的想要杀他们,只需要再动一动手指,他们父子俩,连同四大护卫,瞬间就会化作飞灰! 然而。 就在大理段氏父子惊魂未定、全场武林群雄被这一波三折的绝世对决震得目瞪口呆之际。 废墟的角落里。 站在残垣断壁上的鸠摩智,那双原本充满绝望与怨毒的眼睛,此刻却因为看到了段誉施展出完整的六脉神剑,而爆 射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六脉神剑!真正的六脉神剑!!!” 鸠摩智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疯狂颤抖,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体内的致命重伤,忘记了高台上那个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魔头秦风! 武痴的本能,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这小子不仅记住了剑谱,而且还能随心所欲地施展!活的剑谱!这是一本活的绝世剑谱!!!” 鸠摩智猛地咽了一口夹杂着血沫的唾沫,死死地盯着已经虚脱的段誉。 “只要抓到他……只要逼他说出六脉神剑的修炼法门,小僧就能重头再来!小僧就能成为天下第一!!!” “唰!” 没有丝毫的犹豫! 鸠摩智就像是一头饥饿到了极点、突然看到血肉的饿狼,猛地从院墙上飞扑而下!他双手化作鹰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趁着段誉虚脱、段正淳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绝佳时机,直奔段誉的肩膀抓去! “小子!乖乖跟小僧走吧!!!”鸠摩智发出疯狂的狞笑,速度快如闪电! “休想!!!” 段正淳大惊失色,想要挥掌拦截,但刚才被秦风那一指震散了内力,此刻根本提不起半点真气! 四大护卫也是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鸠摩智那干枯的利爪,距离段誉的脖颈只剩下不足三寸的距离! 就要得手了! 鸠摩智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然而——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绝命瞬间! “嗤——!!!” 一道极其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凄厉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大雄宝殿外的一侧废墟中激 射而来! 这道指力,没有秦风的霸道绝伦,也没有段正淳的正气凛然,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青色,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令人连灵魂都要冻结的至阴至毒之气,直逼半空中鸠摩智的死穴! 一阳指的变种武学! “什么人?!” 鸠摩智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致命的死亡威胁,他不得不放弃抓取段誉,强行扭转腰身,挥出左掌迎向那道惨青色的指力。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鸠摩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左手掌心直接被那道指力洞穿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谁?!是谁暗算小僧?!”鸠摩智捂着流血的左手,惊恐地环顾四周。 “大理段氏的家事……” 一个阴恻恻的、仿佛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般、令人牙酸的怪异声音,骤然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开来。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被废了武功的吐蕃番僧,来插手了?”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 一个身披青袍、面容犹如僵尸般干瘪枯槁的怪人,拄着两根精钢打造的细长拐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一般,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残垣之上。 他没有双腿,却站得比任何人都要稳。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犹如死鱼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瘫软在地的段誉,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面色大变的段正淳身上。 “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星宿老仙 “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伴随着人群中那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整个大雄宝殿废墟上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森冷寒意。在场群雄,无论是丐帮那群虎狼之辈,还是见多识广的各路掌门,在听到这个名字、看到那道拄着精钢细杖的残缺身影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退出了好几步。 段延庆,这三个字在当今中原武林,简直就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梦魇! 他没有双腿,面目全非,甚至连开口说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凭借一门诡异至极的腹语术与人交流。但他那一手登峰造极的大理“一阳指”,以及将这门正大光明的指法融入到铁杖之中的阴毒武功,却让无数成名高手饮恨黄泉! “段延庆……”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死死地盯着废墟之上那个宛如恶鬼般的青袍怪人,那张原本就因为刚刚在秦风手下受挫而铁青的脸庞,此刻更是扭曲成了一团。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甚至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一丝丝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悄然滑落,但他却像毫无所觉一般。 家门不幸!大理段氏百年清誉,最大的污点! “你这邪魔外道,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本王面前?!”段正淳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属于大宗师的雄浑气势再次勃发而出,但在经历了秦风那碾压式的一击后,他此刻的气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味道。 “嘿……嘿嘿……嘿嘿嘿嘿……” 段延庆没有张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笑声,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锯条在相互疯狂摩擦,通过腹腔的震荡,以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方式,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大理镇南王……好大的威风啊!” 段延庆那一双犹如死鱼般浑浊、却透着无尽怨毒与阴冷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段正淳的身上。他拄着双杖,在那残垣断壁上极其缓慢、却又稳如泰山地向前移动了半步。每一次精钢杖尖点在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都会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笃”声,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击在段正淳父子的心脏之上! “本座为何不敢出现?这天下之大,本座哪里去不得?你段正淳鸠占鹊巢,霸占了原本属于本座的大理江山,今日在这少林寺,竟然还敢摆出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当真是令人作呕!” 段延庆的腹语声中,夹杂着几十年来无处发泄的滔天恨意。当年他本是大理国太子,却因一场惨绝人寰的叛乱,被仇家追杀至残废,面目全非,连话都说不出来。等他九死一生爬回大理,却发现皇位已经落入了段正淳的哥哥段正明手中! 从那一天起,那个温文尔雅的大理太子死了,活下来的,只有这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残忍嗜杀的四大恶人之首! “一派胡言!”段正淳怒喝一声,“当年大理国难,若非皇兄力挽狂澜,大理段氏早已覆灭!你这恶徒作恶多端,早已被革除段氏族谱,今日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本王便替段氏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就凭你这被人家一根指头就碾碎了的三脚猫功夫?” 段延庆那死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虽然刚刚才现身,但在暗处早已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秦风那犹如神魔般的一指,不仅击溃了段正淳,也让段延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看得很清楚,那个坐在高台上的黑衣青年,似乎对大理段氏的家务事根本没有任何兴趣,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青年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你!”段正淳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刚要发作,却听见身后的段誉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咳咳……爹……不要动怒……” 段誉刚刚为了救父,强行催动三路六脉神剑,此刻体内真气贼去楼空,面如金纸。他在褚万里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体,那双清澈的眼眸越过段延庆,突然落在了段延庆身后那个正扛着一把巨大鳄鱼剪、探头探脑的矮胖身影上。 这人长得极是古怪,脑袋极大,脖子极短,一张血盆大口里满是参差不齐的黄牙,犹如一只人形的大鳄鱼。他身上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皮甲,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鲁莽与凶残之气。 四大恶人之三,“凶神恶煞”南海鳄神,岳老三! 段誉看到这个身影,原本惨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笑意。他原本虚弱无比,但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带着七分戏谑的声音,冲着那边大喊了一声: “哎哟!这不是我的乖徒儿吗?怎么?见到为师在这里受苦,你这做徒弟的,还不赶紧过来磕头请安?难道你要做那乌龟王八蛋不成?!” 此言一出。 整个剑拔弩张的大雄宝殿废墟,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段誉。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刚刚虽然爆种了一次但现在明显废了)的大理世子,脑子被打坏了吗? 那个扛着大剪刀的怪物,可是四大恶人之一的南海鳄神啊!那是杀人不眨眼、最喜欢把人的脖子“咔嚓”一声剪断的绝世凶人!这段誉竟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叫他乖徒儿?还让他过来磕头?! 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奶奶的!哪个小王八羔子敢占你岳爷爷的便宜?!活腻歪了是不是?!老子一剪刀把你咔嚓成两半!” 果然,南海鳄神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他猛地将扛在肩膀上的巨大鳄鱼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几个功力稍弱的丐帮弟子耳膜生疼。 岳老三瞪着那一双铜铃般的小眼睛,循着声音怒气冲冲地看了过去。 然而,当他那双喷火的眼睛看清楚被褚万里搀扶着的、面色惨白却笑眯眯的段誉时。 岳老三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你……你你你……你这小白脸怎么在这里?!”岳老三那张凶恶的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种见了鬼一般的极其纠结、极其憋屈的表情! “放肆!”段誉虽然连站都站不稳,但摆起师父的谱来却是驾轻就熟,他眼睛一瞪,呵斥道,“乖徒儿,怎么跟为师说话的?你忘了咱们在大理万劫谷是怎么打赌的了?你这大好男儿,号称说话算话、从不放屁的岳老三,难道要当着这天下英雄的面,做个言而无信的乌龟王八蛋?!要是那样的话,为师可真要将你逐出师门了!” “我……我呸!你才是乌龟王八蛋!你全家都是乌龟王八蛋!” 岳老三被段誉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哇哇大叫,他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转着圈,手里那把巨大的鳄鱼剪被他挥舞得呼呼作响,吓得周围的武林群雄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被这疯子一剪刀误伤。 段誉这番话,可谓是精准地捏住了岳老三的死穴! 这南海鳄神虽然凶残暴戾,但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极好面子,极其信守承诺!当初在大理万劫谷,他非要逼着段誉拜他为师,结果被段誉用计打赌赢了,反而立下重誓,认了段誉做师傅。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今天在这少林寺,当着天下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段誉把这事儿给抖落了出来,岳老三只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你这小白脸……你……你今天死定了!我老大要杀你全家,老子今天救不了你了!”岳老三指着段誉,脸憋得通红,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 “逆徒!还敢跟师傅顶嘴?!”段誉不仅不怕,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他知道岳老三这人虽然浑,但最讲江湖规矩,只要自己拿师徒名分压他,他就绝对不敢动自己一根汗毛。 “你若是现在乖乖过来给为师磕三个响头,叫一声好师傅,为师今天就原谅你的出言不逊。否则,你岳老三‘乌龟王八蛋’的名号,今天可就要传遍整个中原武林了!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四大恶人的岳老三,是个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段誉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这番话却说得掷地有声。 “啊啊啊啊啊!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 岳老三彻底疯狂了!他猛地用双手抱住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疯狂地撕扯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发出一阵阵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我岳老三顶天立地,说话算话!奶奶的,磕头就磕头!你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在所有人犹如看神仙降临般的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个凶威赫赫、杀人如麻的南海鳄神岳老三,竟然真的把手里那把染满鲜血的鳄鱼剪“当啷”一声扔在了地上。 然后。 他顶着一张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一万倍的脸,极其不情愿、却又极其干脆地,对着面色惨白的段誉,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满是碎石的废墟上! “砰!砰!砰!” 结结实实的三个响头,砸得地面的汉白玉碎屑四处飞溅! “徒儿岳老三……拜见师傅!!!” 岳老三这一声吼,简直是气沉丹田,声若巨雷,震得大雄宝殿残存的半面院墙都簌簌地往下掉灰。吼完之后,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鳄鱼剪,满脸通红地冲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武林群雄怒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徒弟给师傅磕头啊?!谁要是敢笑一声,老子立刻把他的脖子咔嚓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极其荒谬、极其滑稽、却又极其真实的一幕给震傻了。 段正淳父子身后的褚万里等四大护卫,一个个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想要爆笑出来的冲动,憋得脸色紫红。 甚至连一直站在院墙上冷眼旁观的段延庆,那张犹如僵尸般的脸上,也明显地抽搐了几下。他那死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恼怒,若不是现在大敌当前,他恨不得一拐杖敲死这个丢人现眼的蠢货! “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本座滚回来!”段延庆的腹语声中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岳老三缩了缩脖子,虽然心里极度不甘,但他对段延庆却是怕到了骨子里。他狠狠地瞪了段誉一眼,嘴里嘟囔着“小白脸你给老子等着”,然后极其灰溜溜地提着大剪刀,退到了段延庆的身后。 经过这一番极其荒诞的闹剧,大雄宝殿废墟上原本剑拔弩张的死寂气氛,竟然被冲淡了少许。 然而。 就在段延庆准备再次发难,彻底跟段正淳清算旧账之际。 变故,再次突生! “咚!咚!咚!咚!咚!” 一阵极其密集、极其刺耳,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的催命鼓声,毫无征兆地从少室山下的方向远远地传了上来!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的,是一阵极其整齐、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谄媚与狂热的巨大呼喊声!这声音由远及近,在内力的催动下,犹如层层叠叠的海浪,疯狂地冲击着少林寺众人的耳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老仙驾到,群魔辟易!少林秃驴,还不早降!” “星宿老仙,天下第一!威震中原,千秋万载!” 这呼喊声极其嚣张,极其狂妄,竟然连少林寺这等武林泰山北斗都敢公然辱骂为“秃驴”!而且这声音中明显夹杂着数十人的内力,虽然单体并不强大,但汇聚在一起,却也声势浩大,直冲云霄! “什么人?!竟敢如此口出狂言,辱我少林?!” 原本瘫坐在地上、面若死灰的玄痛、玄寂等少林高僧,在听到这极其刺耳的呼喊声后,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 少林寺今天已经被秦风一个人给踩到了泥地里,连大雄宝殿都塌了,方丈玄慈重伤,玄悲、玄苦等高僧更是死伤惨重。这已经是少林寺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结果现在,竟然连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来少林寺山门前大呼小叫了?!真当他少林寺是纸糊的不成?! “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少林寺的这场大劫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少林知客僧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废墟,他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方丈!各位首座!不好了!山下……山下打起来了!” “慌什么!慢慢说!”玄慈方丈在虚竹的搀扶下,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是谁在山下放肆?” 那知客僧咽了一口唾沫,急促地汇报道:“是……是星宿派的丁春秋!他带着几百名吹吹打打的门徒,堵在了我们少室山的必经之路上!原本是要上山的,结果……结果在半山腰的解剑亭,和刚刚赶到的姑苏慕容氏撞在了一起!” “姑苏慕容复?!他怎么也来了?”丐帮那边的全冠清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们丐帮召开这次武林大会,就是要重定武林盟主,北乔峰已经身败名裂,南慕容若是此刻赶来,必然是他们丐帮最大的竞争对手! “打得怎么样了?”段正淳也是一惊,星宿老怪丁春秋的毒功名震天下,化功大法更是令无数武林中人闻风丧胆;而姑苏慕容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技,也是威震江南。这两方势力撞在一起,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打……打得极其惨烈!”那知客僧浑身发抖,“那星宿老怪极其阴险,一言不合便释放了漫天的毒烟,我们少林守在解剑亭的十几名武僧,仅仅只是闻了一口,便浑身溃烂,化作了一滩血水啊!若非慕容公子的家臣拼死掩护,用剑气吹散了毒雾,恐怕慕容公子也得吃大亏!” “岂有此理!” “狂妄至极!” 玄慈方丈猛地一把推开虚竹的搀扶,他那原本因为重伤而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 一股极其悲壮、极其浩大的纯正佛门罡气,猛地从这位少林方丈的体内升腾而起!虽然这股气息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后继无力的虚弱感,但那股属于天下武林泰斗的尊严与威严,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少林寺,哪怕是今日战至最后一人,哪怕是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也绝容不得这些邪魔外道,在我少室山上肆意妄为!!!” 玄慈方丈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光芒。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义愤填膺的玄寂、玄痛等残存高僧。 “传老衲法旨!” 玄慈方丈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响彻整个少林废墟! “敲响警钟!召集罗汉堂、般若堂、达摩院所有还能站立的弟子!开启我少林寺最后的底蕴——五百罗汉大阵!!!” “随老衲下山!降妖伏魔!!!” “阿弥陀佛!降妖伏魔!!!” 玄寂、玄痛等高僧齐声怒吼,他们不顾体内碎裂的经脉,一个个从地上强撑着爬了起来。那些原本在废墟外围瑟瑟发抖的普通少林 武僧,在听到方丈的这声怒吼后,眼中的恐惧也被一股极其狂热的信仰和卫道之火所取代! 他们打不过那个坐在高台上的神魔般的黑衣青年秦风。 难道还打不过你一个靠毒药和吹牛皮起家的星宿老怪吗?! “咚!咚!咚!咚!咚!” 少林寺后山,那口历经百年风霜、只有在少林面临灭门危机时才会敲响的巨大警钟,被疯狂地撞击了起来!沉闷而肃杀的钟声,瞬间盖过了山下星宿派那些锣鼓喧天的马屁声! “走!去看看!” 段正淳、全冠清等各路武林群雄,也是精神一振。秦风带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大到他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此刻有新的冲突爆发在山下,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犹如修罗场般的大雄宝殿废墟。 哗啦啦!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数百名手持齐眉木棍、浑身肌肉虬结、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少林 武僧,在几位玄字辈高僧的率领下,犹如一股金色的洪流,沿着残破的石阶,向着山门外狂涌而去! 而此时,高台之上。 一直像个看客般慵懒地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的秦风,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犹如潮水般退去的群雄。 他没有阻止少林寺的举动,也没有对段延庆发难。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些所谓的武林纷争、所谓的正邪大战,就像是两群蚂蚁在争夺一块发霉的面包屑,滑稽得令人发笑。 “星宿老怪?姑苏慕容?”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他缓缓地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虚划了一个圈。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高维到了极致的神识波动,瞬间从秦风的眉心扩散而出!这股波动无视了物质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少室山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山下解剑亭的厮杀,在他的神识中纤毫毕现。 只见一名身穿儒衫、面容极其俊美的青年公子,正手持一柄长剑,在漫天的惨绿色毒雾中犹如惊蛟般穿梭。他的剑法极其精妙,每一剑刺出,都能将周遭的空气牵引,形成一股极其诡异的旋涡,将那些剧毒的粉末尽数反弹回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慕容复的‘斗转星移’,倒是有点意思。只可惜,眼界太窄,只停留在借力打力的低级物理层面,连真气的本质都没搞明白。”秦风在心中暗自点评。 而在慕容复的对面,一个白发童颜、手摇羽扇、宛如神仙中人般的鹤发老者,正满脸阴毒地挥舞着袍袖。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大片的毒砂和腥臭的真气喷涌而出。此人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慕容小儿,还不跪地求饶!” 在丁春秋的身后,数百名穿着奇装异服的星宿派门徒,正敲锣打鼓、吹着丝竹管弦,扯着嗓子疯狂地喊着马屁口号。那场面,不像是来生死决斗的,倒像是个草台班子在唱大戏。 “非也,非也!” 慕容复的阵营中,一个生得尖嘴猴腮、满脸麻子的汉子,一边挥舞着单刀抵挡毒气,一边极其嚣张地破口大骂,“你这老怪物,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什么狗屁星宿老仙,依我包不同看,叫你星宿老妖、星宿老贼还差不多!你的这些徒子徒孙,一个个就像是闻着屎味的苍蝇,叫得让人恶心反胃!非也,非也,简直是臭不可闻!” 包不同这张嘴,简直比丁春秋的毒药还要毒。直把丁春秋气得白须乱颤,羽扇猛地一挥,一股极其浓烈的惨绿色真气,化作一条毒蛇,直奔包不同的面门而去! “公子爷救命!”包不同吓得大叫。 “老贼敢尔!”慕容复长剑一抖,剑光犹如匹练般卷中那股毒气,手腕一转,“斗转星移”发动,硬生生地将那股毒气偏转了方向,砸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嗤啦”一声,那块坚硬的青石竟然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好毒的化功大法!”慕容复心中暗惊。 就在这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犹如雷霆暴怒般的佛号,骤然在解剑亭上空炸响! 玄寂大师一马当先,他虽然受了秦风的重创,但对付丁春秋这些门下走狗,却犹如虎入羊群! “少林五百罗汉大阵!结阵!!!” 随着玄寂的一声怒喝。 轰隆隆! 五百名浑身散发着纯正佛门罡气的少林 武僧,犹如神兵天降,瞬间从山道两侧包抄而下!他们手中的齐眉木棍在内力的催动下,发出一阵阵极其骇人的破空之声! “什么?!”丁春秋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少林寺竟然会突然出动这种护寺的终极底蕴! “星宿派的杂碎!敢在我少林圣地撒野!死来!!!” 少林 武僧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此刻看到这些奇装异服、口出狂言的星宿派弟子,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般! “罗汉伏虎!” “韦陀献杵!” 五百根齐眉木棍,在阵法的加持下,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棍影森林!那些星宿派的弟子,平时欺软怕硬、靠着吹牛拍马在星宿海作威作福,哪里见过这种犹如军队般整齐划一、威力刚猛无俦的少林大阵?! “啊!!!” “老仙救命啊!!!”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星宿派那数百人的草台班子,就像是被狂风扫过的落叶,瞬间溃不成军! 那些正在敲锣打鼓的弟子,连人带鼓被少林 武僧一棍子砸成了肉泥!漫天的马屁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凄厉的惨叫和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 “废物!一群废物!”丁春秋气得七窍生烟,但他生性狡诈,一眼就看出这少林罗汉大阵气机相连,别说是他,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萧峰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慕容小儿,算你命大!咱们走着瞧!”丁春秋极其果断,他猛地一挥大袖,将身边的几个徒弟当做肉盾扔向了冲过来的少林 武僧,借着毒烟的掩护,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犹如丧家之犬般向着山下疯狂逃窜! “穷寇莫追!”玄寂大师拦住了想要追击的武僧,冷冷地看着慕容复一行人,“慕容公子,少林今日逢大变故,暂不见客,还请诸位自行离去。” 慕容复收起长剑,看着这群杀气腾腾、却又明显各个带伤的少林 武僧,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邃的精光。他抱拳行礼,极其有礼貌地说道:“在下慕容复,听闻丐帮在此召开武林大会,特来凑个热闹。既然少林高僧出面,在下自然客随主便。”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少林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能把玄寂这种高僧打成重伤?难道是萧峰?! 山下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而此时。 少室山巅,高台之上。 秦风缓缓收回了俯瞰山下的目光。他的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意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变得越发浓郁了起来。 因为。 就在刚才他的神识覆盖整个少室山的那一瞬间。 他那已经超脱了凡人维度的高维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两股极其隐晦、极其深沉,却又如同蛰伏在深渊中的毒龙般恐怖的气息! 这两股气息,远远超过了段正淳,超过了慕容复,甚至超过了刚刚逃跑的丁春秋! 他们隐藏得极其完美,连心跳和呼吸都完美地融入了少林寺的残垣断壁和山风之中。若不是秦风的神识已经具有了“降维打击”的特性,恐怕连他都会忽略过去。 其中一道气息,藏在少林寺后山那座古老的藏经阁的屋顶之上,气息犹如深海狂涛,带着一股狂暴无匹的霸道之意,却又被刻意压抑到了极点。 另一道气息,则潜伏在大雄宝殿废墟边缘的一尊残破的佛像阴影之中,气息犹如鬼魅般飘忽不定,透着一股融合了百家武学、极其繁复阴险的味道。 “萧远山……慕容博……” 秦风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极其缓慢地敲击着。他那双犹如黑洞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百无聊赖交织的复杂光芒。 “两个躲在阴沟里、像老鼠一样偷学了三十年武功的废物。自以为算无遗策,把这天下英雄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可惜啊……” 秦风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 一股虽然极其微弱、却仿佛连这方天地的法则都要被其压塌的高维威压,从他的身上一闪而逝! 那是超越了这方武侠世界力量上限的恐怖波动! “本座现在的力量……已经卡在这个瓶颈太久了。” 秦风微微仰起头,看着苍穹之上那厚重的云层。他的眼神中,没有天下无敌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寂寥与思索。 他体内的力量,早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极限。无论是六脉神剑、小无相功,还是大金刚掌,在他手中都已经化为了本源的能量运用。他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这座少室山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但这不够。 这只是力量的堆叠,而不是维度的突破。 他想要打破这方天地的囚笼,想要窥探更高维度的风景,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这潭死水彻底沸腾起来的契机! “虚竹那小和尚,融合了北冥神功和易筋经,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但还太嫩。” “段誉的六脉神剑,不过是虚有其表。” 秦风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废墟之中,那潜伏着慕容博的方向,以及藏经阁的方向。 “希望你们这两个老鼠,能给本座带来一点压力。” “更希望……” 秦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传说中,少林寺隐藏最深的终极boss。 “那个在藏经阁里扫了四十多年地的老秃驴……你,应该察觉到本座的存在了吧?” “出来吧……别让本座,等得太无聊了。” 风,骤然大了起来。 卷起漫天的灰尘,遮天蔽日。 少林寺的这场大劫,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牵扯出三十年前惊天血案的终极风暴,正在这废墟之上,疯狂地酝酿着! 第一百四十八章 山下打起来了 血色残阳如血,将少林寺大雄宝殿的废墟镀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 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与未散的硝烟,在残垣断壁间发出犹如鬼泣般的呜咽。 少林方丈玄慈在虚竹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立在一截断裂的汉白玉石柱旁。他那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犹如金纸般惨白,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胸腔内断裂的经脉,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灰白的胡须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砖上砸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方丈师兄……你伤势太重,还是先回后山达摩洞调息吧。这里有我们……”戒律院首座玄痛大师满脸悲愤,看着摇摇欲坠的玄慈,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虚弱地摆了摆手,那双曾经深邃如海的老眼中,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绝望。“走?老衲能退到哪里去?少林百年基业,今日可谓是彻底毁于一旦了……” 玄慈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左边,是虎视眈眈、犹如恶狼般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少林一口肉的各路武林群雄;右边,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和刚刚闹出一场荒诞闹剧的四大恶人;而在那高高在上、毫发无损的紫檀木大椅上,还坐着那个犹如太古神魔般深不可测、视众生为蝼蚁的黑衣青年——秦风。 不仅如此,山下还传来了星宿派丁春秋那群邪魔外道的喊杀声,慕容复的到来更是让局势变得无比诡异。 “大劫……这是我少林寺千年未有之大劫啊!”玄慈方丈在心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脊梁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甚至开始怀疑,佛祖是不是已经抛弃了少林? “轰隆隆——!!!” 就在玄慈方丈暗自悲叹、全场群雄各怀鬼胎之际,一阵犹如万马奔腾般的巨大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少室山通往广场的最后一段石阶下传来! 这声音并非马蹄声,而是成百上千双脚步同时踏在石阶上所汇聚而成的恐怖回音!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一股犹如实质般的肃杀之气,犹如海啸般冲天而起,瞬间将废墟上空残存的云层都冲得支离破碎! “怎么回事?!” “好强大的气势!这等阵仗,难道是朝廷的大军开上山来了?!” “不对!你们看!那是什么旗帜?!”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山门的方向。 只见那残破的山门外,一面面绣着青竹与破碗的巨大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犹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山道汹涌而上,瞬间将整个少林寺外围的广场填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衣衫褴褛,有的拄着打狗棍,有的背着破麻袋,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彪悍与狠辣。他们步伐整齐,进退有度,显然是经过了极其严格的操练,根本不像是松散的江湖帮派,反而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铁血军队! “是丐帮!” “丐帮的主力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 “天呐!这少说也有大几千人吧?!丐帮这是倾巢出动了啊!难道他们真的打算趁火打劫,一举踏平少林寺,强夺这武林至尊的宝座?!” 看到这漫山遍野的丐帮弟子,在场的各路武林高手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弟子遍布大江南北,十万帮众绝非虚言。如今这几千名精锐齐聚少室山,这股力量,绝对足以横扫当今武林任何一个门派! “哈哈哈!玄慈方丈,别来无恙啊!” 就在群雄震动之际,一声充满着得意与猖狂的大笑声,骤然从丐帮阵营的最前方传出。 只见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之前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局势的丐帮十方秀才、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此刻犹如得胜回朝的大将军般,摇着手中的折扇,迈着极其嚣张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全冠清!”玄痛大师怒目圆睁,指着全冠清厉声喝道,“你这卑鄙小人,纠集这么多丐帮弟子强闯我少林圣地,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你们丐帮真的要撕破脸皮,与我少林开战不成?!” 面对少林高僧的怒火,全冠清却是不慌不忙,“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故作痛心地叹了一口气。 “玄痛大师此言差矣!我丐帮乃是天下正义之师,向来以除暴安良、维护武林正道为己任。今日我等大举上山,并非为了与少林为敌,实乃是为了拯救这乌烟瘴气的武林,重整江湖秩序啊!” 全冠清的声音在内力的催动下传遍全场,他那张看似斯文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虚伪与阴毒。 “如今少林寺遭逢大难,连大雄宝殿都被人拆了,方丈大师更是身受重伤,自保尚且不足,又如何能继续领袖群伦?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武林不可一日无主!我丐帮今日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群雄齐聚少室山,就是要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武功盖世的新任武林盟主,带领大家共抗邪魔!” “全冠清!你休要满口仁义道德!”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打断道,“北乔峰已经身败名裂,被你们丐帮自己逐出门墙;如今南慕容在山下与星宿老怪缠斗。你们丐帮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拿不出来,难道凭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就想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 “段王爷说得好!” “丐帮现在群龙无首,凭什么号令天下?” 周围的武林群雄纷纷附和,显然对全冠清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极度反感。 “嘿嘿……谁说我丐帮群龙无首?” 全冠清面对众人的质疑,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到了极点的笑容。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密密麻麻的丐帮弟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扯着嗓子高声呼喊道: “丐帮上下,恭迎新任帮主,庄聚贤庄帮主法驾!!!” “恭迎帮主法驾!” “恭迎帮主法驾!” 数千名丐帮弟子齐声怒吼,声震九霄!那恐怖的音浪仿佛要将整座少室山都掀翻过来!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个极其怪异、极其引人注目的身影,犹如幽灵般从丐帮阵营的最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华贵的丐帮帮主特制九袋锦袍,但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头上,竟然戴着一个用生铁铸造而成、将整个脑袋死死包裹在里面的巨大铁面具! 这面具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睛和一张嘴巴,铁锈斑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森寒! 不仅如此,随着这个铁头人的出现,整个大雄宝殿废墟上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冷! 极度的寒冷! 这是一种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的阴寒之气!铁头人每向前走出一步,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上,竟然就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幽蓝色冰霜!那股刺骨的寒意,就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顺着众人的脚踝疯狂地向上攀爬,冻得在场许多内功稍弱的武林人士直打哆嗦,甚至连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这……这是什么怪物?!” “好恐怖的寒气!这等阴毒的内功,简直闻所未闻!” “这铁头人就是丐帮的新任帮主庄聚贤?怎么看起来像个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啊!” 全场骇然!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段延庆和玄寂大师,在感受到这股极寒之气时,眼神也是骤然一凝,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这铁头人,自然就是被阿紫折磨得生不如死、戴上了铁头罩,却阴差阳错修炼了《易筋经》、并吸食了天下至毒冰蚕之力的悲剧人物——游坦之! 现在的他,化名为庄聚贤,被全冠清推上了丐帮帮主的宝座,成了全冠清掌控武林的终极傀儡! “诸位英雄!”全冠清看着全场震慑的表情,心中那个得意啊,简直快要爽上天了。他指着游坦之,大声宣布道:“这位,便是我丐帮新任帮主庄聚贤!庄帮主武功盖世,内力通神,绝对有资格担当这武林盟主之位!” 游坦之静静地站在全冠清身边,透过铁面具那两个狭小的窟窿,他的眼神显得极其空洞而迷茫。他对什么武林盟主、什么江湖称霸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地搜寻着,像是一只寻找主人的可怜野狗。 他在找一个人。 找那个赐予他无尽痛苦,却又让他爱到骨子里、病态到无法自拔的紫衣少女——阿紫!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何方神圣 “阿紫姑娘……你在哪里?坦之好想你……坦之现在有本事了,可以保护你了……”游坦之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然而。 就在游坦之的目光不断在废墟边缘搜寻之际。 “嗖——!!!” 一道极其狼狈、夹杂着浓烈腥臭毒气的灰影,犹如丧家之犬般从少林寺的侧门方向疯狂窜了进来! 这灰影速度极快,落地之后接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身上的鹤氅被撕裂了多处,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满头银发此刻犹如鸡窝般散乱,甚至连下巴上那引以为傲的银髯都被烧焦了一大片,显得极其狼狈不堪! “该死的少林秃驴!该死的罗汉大阵!老仙我早晚有一天要把你们这群秃子全都毒成脓水!!!” 一声气急败坏、充满了极致怨毒的怒吼声从这灰影口中爆出。 正是刚刚在山下解剑亭被少林五百罗汉大阵杀得丢盔弃甲、抛下所有徒弟独自逃命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丁春秋此刻的心情简直可以说是糟糕透顶。他原本是想带着弟子上山耀武扬威,结果被慕容复扫了面子不说,还被少林寺的罗汉阵当头一棒,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此刻他体内气血翻涌,化功大法的真气甚至出现了反噬的迹象。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所吸引。 “丁春秋?!他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全冠清看清来人,不禁眉头一皱。 丁春秋急促地喘息着,他那双阴毒如毒蛇般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全场。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极差,若是被少林寺的高手追上来,或者被其他仇家盯上,今天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必须抓个人质!或者找个倒霉鬼吸干他的内力来疗伤!”丁春秋的脑海中疯狂运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丁春秋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大理镇南王段正淳身后、一根残破的石柱阴影处! 在那里,躲着一个身穿紫色纱衣、面容娇俏却透着一股古灵精怪与狠毒之气的少女。她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广场上的局势,当她看到丁春秋那犹如恶鬼般的模样时,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阿紫?!” 丁春秋的瞳孔骤然收缩,犹如两根燃烧的毒针! 那一瞬间,新仇旧恨犹如火山般在丁春秋的心底彻底喷发! 他为什么会大老远从西域星宿海跑回中原?还不是因为这个欺师灭祖的小贱人,偷走了星宿派的至宝“神木王鼎”!害得他无法修炼毒功,实力大损! “小贱婢!!!原来你躲在这里!!!” 丁春秋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杀意!他根本顾不上周围还有无数武林高手环伺,整个人犹如一只发狂的毒蝙蝠,猛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带着漫天惨绿色的腥臭毒风,直奔阿紫飞扑而去! “交出神木王鼎!老仙我今日要将你抽筋剥皮,点天灯!!!” 快! 丁春秋这一扑,几乎爆发出了他残存的所有功力。半空中,他宽大的衣袖猛地一挥,一股由剧毒粉末凝聚而成的惨绿色毒雾,犹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龙,直接封死了阿紫所有的退路! “啊!!!师父饶命啊!!!” 阿紫虽然心肠歹毒,但在丁春秋这种绝世老魔面前,简直就像是遇到老猫的耗子,吓得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大胆老贼!” “保护郡主!” 段正淳和四大护卫见状大惊失色。阿紫虽然顽劣,但毕竟是段正淳刚刚相认的亲生女儿,他们岂能见死不救? 褚万里和古笃诚双双暴起,挥舞着兵刃斩向丁春秋释放的毒雾。 “滚开!找死的东西!” 丁春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双手枯瘦如柴的十指猛地弹出。“哧哧哧!”数道惨绿色的真气指力破空而出,直接击碎了褚万里两人的兵刃罡气。那股化功大法的恶毒真气刚一接触,褚万里两人便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体内的内力竟然像是冰雪遇热般飞速消融! “化功大法?!快退!”段正淳睚眦欲裂,想要上前救援,但他体内残存的内力根本不足以抵挡丁春秋的毒功。 “哈哈哈!小贱人,你插翅难飞了!给我死过来!!!” 丁春秋狂笑一声,一只犹如鹰爪般干枯的手掌,已经越过了所有的防线,距离阿紫天灵盖仅仅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 阿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甚至已经能闻到那枯骨般手掌上散发出的作呕尸臭味!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阿紫必死无疑的绝对死境之中! “谁敢动她——!!!” 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发出的凄厉咆哮,骤然在这空旷的广场上炸裂开来!这声音凄惨、疯狂、带着一股毁天 灭地般的绝对执念! “轰!!!” 伴随着这声咆哮,丐帮阵营的最前方,那个一直如同木偶般呆立的铁头人庄聚贤(游坦之),整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原地消失了!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那块坚硬的汉白玉地砖瞬间被踩得粉碎,无数冰蓝色的冰晶犹如爆炸般向四周疯狂溅射! 太快了! 游坦之的速度,在易筋经内力和冰蚕毒力的双重催动下,简直打破了人类肉身的极限!他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幽蓝色残影,犹如一道贯穿天地的冰霜闪电,后发先至,瞬间横亘在了丁春秋与阿紫之间! “什么人?!” 丁春秋眼皮狂跳,心中警铃大作。他只觉得一股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极致严寒,犹如一堵万丈冰川般,狠狠地向他碾压过来! 那股寒气太恐怖了,恐怖到丁春秋释放出的惨绿色毒雾,在接触到这股寒气的瞬间,竟然直接被冻成了无数惨绿色的冰渣,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地! “伤阿紫姑娘者……死!!!” 游坦之的双眼透过铁面具的窟窿,爆 射出犹如实质般的幽蓝色凶光。他根本不懂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凭着一腔保护阿紫的疯狂本能,举起那布满厚厚冰霜、连血液都仿佛被冻结的右掌,迎着丁春秋的毒爪,毫无花哨地一掌拍了过去! 冰蚕寒毒,天下至阴至寒之物! “找死!敢接老仙的化功大法,给我化成脓水吧!!!” 丁春秋虽然心惊于对方的寒气,但他对自己的化功大法有着绝对的自信。这几十年来,无数内功深厚的高手,只要沾上他一点真气,无不落得个内力全失、悲惨死去的下场。眼前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铁头怪,竟然敢跟他硬碰硬?简直是自寻死路! “砰——!!!” 一声犹如万斤巨锤砸在冰山上的沉闷爆响,在两人双掌交接的中心骤然爆发! 没有想象中势均力敌的僵持,也没有丁春秋预想中对方惨叫融化的画面。 就在双掌接触的零点零一秒之间!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冻结声骤然响起! 丁春秋那引以为傲、号称能融化天下一切内功的化功大法真气,在游坦之那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点的冰蚕寒毒面前,简直就像是一滴落入液氮中的水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彻底冰封!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 丁春秋那双阴毒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极度的惊恐与无法置信!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根本无法阻挡的绝对零度般的恐怖寒流,顺着他与游坦之交接的手掌,犹如一条疯狂的冰龙,蛮横地撕裂了他的经脉,摧枯拉朽般向着他的心脉疯狂倒灌! 他的右掌、手腕、小臂……几乎在眨眼之间,就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玄冰!连带着他体内沸腾的毒血,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冻成了冰碴! 痛! 极致的冻痛!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恐怖折磨! “啊啊啊啊啊!!!老仙的手!!!” 丁春秋发出一声犹如被阉割的公猪般凄厉的惨叫声!生死关头,这位星宿老魔展现出了极其狠辣的决断!他猛地一咬舌尖,将体内残存的真气尽数汇聚于左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右肩之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丁春秋竟然硬生生地借助这股反震之力,将自己那已经被冻成冰雕的右臂震断了经脉,整个人犹如被抛出的破麻袋般,狂喷着夹杂着冰晶的鲜血,向后疯狂倒飞了出去! “轰隆!” 丁春秋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一截断墙上,将那面墙壁砸得粉碎。他瘫软在废墟中,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冰霜,一边大口大口地吐着寒气,一边用一种犹如看怪物般的惊恐眼神,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铁头人! 败了! 仅仅一招! 纵横西域数十载、令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星宿老怪丁春秋,在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铁头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接下,就落得个重伤濒死、险些被冻成冰雕的下场! 死寂。 整个大雄宝殿废墟,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少林高僧,还是大理段氏,亦或是那些准备看好戏的武林群雄,此刻全都长大了嘴巴,犹如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看游坦之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阿弥陀佛……此人内功之阴寒霸道,简直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便是当年的萧峰施展降龙十八掌,论内力的诡异程度,也远远不及此人啊……”玄寂大师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这等绝世高手,丐帮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怪物?!若是让他当上了武林盟主,这天下正道,还有活路吗?”段正淳紧紧地护着阿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而作为当事人的阿紫,此刻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个犹如战神般不可一世的铁头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铁丑?是你吗……铁丑,你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阿紫喃喃自语,但她天性凉薄自私,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底深处立刻闪过一丝狂喜与狡黠。有这么一个对自己死心塌地、武功又高得离谱的怪物当保镖,她阿紫以后在江湖上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全场震惊之际,全冠清那极其猖狂的笑声再次打破了寂静。 他昂首挺胸地走到游坦之的身边,手中的折扇指点江山,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看到了吗?!诸位英雄都看到了吗?!” 全冠清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仿佛要将这些年受到的所有憋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这!就是我丐帮的庄帮主!区区星宿老怪,在我庄帮主面前,简直就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放眼当今武林,还有谁能与我庄帮主争锋?!这武林盟主之位,除了我庄帮主,还有谁有资格坐?!” 全冠清的目光挑衅地扫过少林群僧,扫过段正淳,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此刻在他的逼视下,竟然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游坦之刚刚展现出的实力,太恐怖了。那是足以碾压在场百分之九十九高手的绝对力量! 全冠清狂热地看着身旁的游坦之,心中暗暗咆哮:“对!就是这样!这头野兽完全听命于我(其实是听命于阿紫,但全冠清自以为控制了局面)。只要他成了武林盟主,那我全冠清,就是这武林的太上皇!什么少林,什么大理,统统都要臣服在我的脚下!” 此时的游坦之,站在全场的焦点中心。 他听不到周围人的惊呼,也听不到全冠清的吹捧。他只感觉到,阿紫姑娘正在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 这对他来说,比当什么武林皇帝都要幸福一万倍! “我做到了……我终于可以保护阿紫姑娘了……” 游坦之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满足感。他体内的冰蚕毒力因为情绪的激动而越发澎湃,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罡气旋涡。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所不能!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一拳把天都捅个窟窿! 带着这种不可一世的绝对自信,游坦之缓缓地转动着戴着铁面具的脑袋,想要俯视这群曾经看不起他、欺辱他的武林中人。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废墟,扫过残垣断壁,然后……不受控制地,向着这片废墟上唯一完好无损、也是最高的地方——那座紫檀木大椅所在的石台,缓缓移了上去。 “阿紫姑娘看着呢,我要把所有不服的人都打趴下……” 游坦之心里这么想着。 然后。 他的视线,与那石台上,那个正以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只在泥水里翻滚的强壮蝼蚁般的黑衣青年的目光…… 在半空中,相遇了。 “轰——!!!” 就在游坦之看清那个黑衣青年容貌的一瞬间! 他脑海中那刚刚建立起来的、犹如摩天大楼般高耸入云的绝对自信、狂妄、满足感,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百万吨级核弹正面击中! 瞬间! 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深邃如宇宙黑洞,冰冷如万古玄冰!那眼神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凌驾于这方天地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冷漠! “秦……秦……秦……” 游坦之面具下的双眼,瞬间缩成了两根针尖大小的麦芒!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比他的冰蚕寒毒还要冰冷一万倍! 怎么会是他?! 这个魔鬼……这个哪怕化成灰,游坦之也绝对不可能忘记的魔鬼,怎么会在这里?! 游坦之的脑海中,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过那些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画面。在聚贤庄,那个白衣飘飘却犹如杀神降世的男人;在辽国,那个弹指间灰飞烟灭的恐怖存在…… 他原本以为自己练成了易筋经,融合了冰蚕毒,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可是现在,当他再次面对这个黑衣青年时。 那种深植于骨髓深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绝对恐惧,犹如附骨之疽般疯狂爆发!他体内的冰蚕寒毒,在感受到秦风那若有若无的高维气息后,竟然像是一只遇到了神龙的蚯蚓,直接吓得缩回了丹田深处,连一丝寒气都释放不出来了! “扑通——!!!” 在全场数千人、包括阿紫、全冠清、玄慈方丈等所有人那见鬼般的极其震撼、极其荒谬的目光中! 刚刚还不可一世、一掌秒杀星宿老怪、浑身散发着无敌气场的丐帮新任帮主庄聚贤! 竟然! 毫无征兆地!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不仅是跪倒!游坦之那单薄的身躯,此刻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疯狂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秦风一眼,只是将那颗戴着铁面具的脑袋死死地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犹如野兽呜咽般的绝望呻吟! “别……别杀我……别杀我……” 游坦之的心灵防线,彻底崩溃了。什么武林盟主,什么保护阿紫,在秦风那犹如神魔般的恐怖威压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可笑到了极点的笑话! 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丁春秋被秒杀时还要寂静十倍!百倍!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全场数千名武林高手,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是三观尽毁、大脑完全宕机的呆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帮主他……他怎么跪下了?!” “他在怕什么?他到底在怕什么?他连星宿老怪都能秒杀,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这副德行?!” 无数人顺着游坦之跪拜的方向,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那个黑衣青年。 由于秦风之前一直收敛气息,加上丐帮大队人马刚刚赶到,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此刻才真正注意到这个坐在最高处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是谁?” “庄帮主难道是在拜他?” 丐帮弟子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而此刻。 站在游坦之身边、原本正沉浸在称霸武林美梦中的全冠清。 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了。 他那张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脸庞,此刻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喉咙,憋成了极其难看的紫红色。 “庄帮主!你干什么?!快站起来!你是我丐帮之主,怎可向他人下跪!!!” 全冠清气急败坏地想要去拉游坦之,但他发现,游坦之的身体沉重得像是一座山,死死地钉在地上,根本拉不动分毫! “你这废物!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全冠清急得冷汗直流,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惊天大局,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怎么这最重要的傀儡,突然之间就像是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了?! 愤怒、不解、焦躁,让全冠清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抬起头,顺着游坦之的目光,恶狠狠地瞪向高台之上!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这里装神弄鬼,坏我丐帮大计——!” 全冠清的咆哮声,在他看清秦风那张似笑非笑、透着无尽嘲弄与冷漠的侧脸时。 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人一刀砍断了脖子! “咯咯……咯咯……” 全冠清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剧烈拉扯的怪异声响。他那双因为野心而充血的双眼,瞬间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凸出眼眶! “是……是你!!!” 全冠清的头皮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万根钢针同时扎下!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将他的四肢百骸冻成了冰棍! 作为丐帮消息最灵通的十方秀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的恐怖?!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秦风出手,但他收集到的那些关于这个男人的情报——徒手捏爆四大恶人、聚贤庄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连乔峰这种绝世战神在他面前都只能俯首称臣……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打破了所有武学常理、凌驾于武林之上的活阎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全冠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如游坦之这种怪物,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会直接吓得跪地求饶、彻底崩溃了! 因为在绝对的神明面前,蝼蚁练得再强壮,也依然只是蝼蚁! 全冠清那颗因为野心而膨胀到极点的心脏,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他双腿一软,竟然也“扑通”一声,步了游坦之的后尘,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游坦之的身边,面若死灰,浑身颤抖! “全舵主!庄帮主!你们到底怎么了?!” 丐帮的几位长老和数千名弟子看到这一幕,彻底炸开锅了!他们丐帮的首脑,刚刚还不可一世要争夺武林盟主的两位大佬,竟然就因为看了那个黑衣青年一眼,就双双跪地瘫软了?! 那黑衣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高台之上。 秦风极其慵懒地换了一个坐姿。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俯瞰着下方那如同闹剧般的场景。 “怎么?” 秦风那清冷、磁性、却透着一股令这方天地都为之战栗的高维威压的声音,犹如九天之上的神谕般,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悠悠炸响。 “本座才坐了这一会儿,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就已经被人给预定了?” 他微微倾斜着身子,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轻轻地落在游坦之和全冠清的身上。 “刚才不是叫嚣得挺大声的吗?继续啊。”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本座,还没看够呢。” 第一百五十章 大金刚掌 死寂。 比坟墓还要深沉的死寂,笼罩着这片曾经代表着中原武林最高信仰的少林寺废墟。 “继续啊。本座,还没看够呢。” 秦风那犹如从九天之上飘落的清冷嗓音,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戏谑与慵懒,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幽幽回荡。 全冠清瘫软在地上,那张原本写满野心与狂妄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成了极度的恐惧。他像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椎骨的癞皮狗,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连哪怕一丝抬起头直视秦风的勇气都没有。 而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一掌将星宿老怪丁春秋险些冻成冰雕的丐帮新任帮主——“庄聚贤”游坦之,此刻更是将那颗戴着生铁面具的脑袋死死地磕在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喉咙里发出犹如濒死野兽般含混不清的哀鸣。 “别……别杀我……前辈饶命……别杀我……” 游坦之的心胆已经彻底裂了。他体内那股足以傲视群雄的冰蚕寒毒,在秦风那若有若无的高维威压面前,就像是遇到了九天神龙的泥鳅,死死地龟缩在丹田最深处,连一丝寒气都不敢外泄。 全场数千名武林豪杰、各路掌门、丐帮弟子,全都犹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可怕了!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就凭着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让刚刚展现出绝世武功的丐帮帮主跪地求饶! 这个黑衣青年,到底是人是鬼?! 然而。 就在这全场噤若寒蝉、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废墟边缘,一根残破的石柱后方,却探出了一个鬼鬼祟祟、却又透着几分古灵精怪与恶毒的脑袋。 阿紫。 这位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刚刚相认的亲生女儿,星宿派的叛徒,此刻正瞪大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游坦之。 “铁丑这个没用的废物!刚才还那么威风,怎么别人一句话就吓成这副德行了?真是丢尽了本姑娘的脸!” 阿紫在心里暗暗咒骂着,但她那双狡黠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截断墙下。 在那里,星宿老怪丁春秋正瘫软在碎石堆中。他那条被冰蚕寒毒彻底冻结的右臂已经齐肩断裂,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鲜血,因为所有的血液都被冻成了紫黑色的冰碴。丁春秋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纸,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 而在丁春秋的身旁不远处,还散落着一面被少林 武僧打落在地的星宿派旗帜,上面绣着极其恶俗的“星宿老仙,法力无边”八个大字。 阿紫天性凉薄,且最喜欢痛打落水狗。她看到自己曾经畏之如虎、高高在上的师父此刻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心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极其变态的兴奋感所取代! “老怪物!你也有今天!” 阿紫胆大包天,竟然直接从段正淳的保护圈里溜了出来,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那面星宿派的旗帜前,一把将其捡了起来。 “阿紫!快回来!危险!”段正淳见状大惊失色,想要去拉,却已经晚了一步。 “爹爹别怕,这老怪物现在连一条狗都不如了,看女儿怎么教训他!” 阿紫转过头,冲着段正淳得意地娇笑了一声,然后猛地转过身,将那面星宿派的旗帜狠狠地掷在了丁春秋的那张老脸上! “啪!” 旗帜的竹竿重重地抽在丁春秋的脸颊上,抽出了一道殷红的血印。 “哈哈哈!丁春秋,你这老贼!你刚才不是还要把本姑娘抽筋剥皮、点天灯吗?!你起来啊!你再嚣张一个给本姑娘看看啊!” 阿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指着丁春秋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狗屁星宿老仙,我看你现在就是个星宿老王八!你那引以为傲的化功大法呢?你那满肚子的毒水呢?怎么连铁丑那个废物的一掌都接不住啊?呸!本姑娘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拜你这种废物为师!” 阿紫的骂声极其尖酸刻薄,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尤为刺耳。 “小贱人……” 丁春秋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耀武扬威的紫衣少女。他虽然断了一臂,体内真气大乱,但身为一代枭雄,他心中的怨毒与杀意却在这一刻被阿紫的羞辱彻底点燃! “老仙我……就算死……也要拉你这欺师灭祖的小贱人垫背!!!” 异变,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骤然爆发! “轰!” 丁春秋那原本已经萎靡到了极点的身躯,竟然犹如回光返照般,猛地从碎石堆中弹射而起!他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化功大法真气,尽数逼入仅存的左臂之中! 那只枯瘦如柴的左爪,瞬间泛起一层令人作呕的惨绿色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以一种完全超越了阿紫反应极限的恐怖速度,直奔阿紫那白皙纤细的脖颈掐去! “啊!!!” 阿紫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半死不活的老怪物竟然还有反扑的力气! “贼子敢尔!!!” 段正淳和四大护卫瑕疵欲裂,疯狂地扑了上来,但丁春秋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两人距离极近,根本救援不及! 跪在地上的游坦之也听到了阿紫的尖叫,他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阿紫姑娘!!!” 游坦之想要冲过去救人,但秦风那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场死死地锁定着他,让他双腿发软,竟然在关键时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丁春秋那犹如铁钳般的左爪,已经死死地扣在了阿紫的咽喉上!只要他再稍微一用力,就能直接捏碎这个小贱人的颈骨! “哈哈哈!小贱人!跟我一起下地狱吧!!!”丁春秋那张老脸扭曲成了极其恐怖的形状,发出了犹如夜枭般的狂笑! 阿紫被掐得翻起了白眼,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脸色瞬间憋成了紫红色,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对死境之中。 高台之上,秦风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不悦的冷芒。 “本座的戏,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断了手的老臭虫来抢了?”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见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搭在紫檀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对着丁春秋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弹。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 在全场数千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道无形无相、却又凌厉到了极致、仿佛连空间都能轻易切开的恐怖剑气,犹如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丁春秋的面前! “噗嗤!!!” 没有任何的悬念!没有任何的抵抗! 那道无形剑气,就像是切豆腐一般,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直接洞穿了丁春秋那只死死掐住阿紫脖子的左肩! “啊啊啊啊啊!!!” 丁春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他的左肩瞬间爆出一团刺目的血花,整条左臂的筋脉被这道剑气彻底绞碎,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扑通!” 阿紫从丁春秋的魔爪中脱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而丁春秋则犹如被一列高速行驶的动车迎面撞中,整个人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了七八丈远,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了。 双臂尽废! 星宿老仙,彻底成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 “咕噜……” 全场响起了一片极其整齐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太快了!太强了! 那究竟是什么武功?!是六脉神剑?!还是无形剑气?!竟然能相隔数十丈,轻描淡写地一指废掉丁春秋?! 段正淳急忙冲上前将阿紫护在身后,抬起头,用一种犹如看神明般的敬畏目光看向高台上的秦风。虽然他知道秦风喜怒无常,但刚才那一指,确实是救了他女儿的命。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阿紫一边咳嗽,一边用充满敬畏与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秦风。她天性慕强,此刻看到秦风这等犹如神魔般的手段,心中对游坦之的鄙视更深了,反而对秦风产生了一种极其病态的崇拜。 秦风连看都没有看阿紫一眼,这种犹如蝼蚁般的工具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再次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游坦之身上。 “戴铁头罩的废物。” 秦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是丐帮的新任帮主吗?你不是要替这群叫花子拿下武林盟主之位吗?”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了站在废墟另一侧、正满脸悲凉的少林方丈玄慈。 “站起来。去,把那个老秃驴打趴下。” 秦风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若是你今天打不赢他,或者敢后退半步……”秦风的目光瞥了一眼躲在段正淳身后的阿紫,“本座现在,就亲手捏碎那个紫衣服小丫头的脑袋。你猜,本座做不做得到?” 此言一出! 阿紫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缩到了段正淳的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跪在地上的游坦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触电般猛地一颤! “不……不要伤害阿紫姑娘!不要!!!” 游坦之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护食般的凄厉嘶吼!阿紫就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全部!为了阿紫,他可以忍受这世间最残酷的折磨,可以带上这生不如死的铁头罩! 如今,秦风竟然用阿紫的命来威胁他! 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病态的疯狂所压倒! “啊啊啊啊啊!!!” 游坦之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体内那原本被秦风气场压制得死死的冰蚕寒毒,在极度的疯狂刺激下,犹如火山爆发般彻底沸腾了! “咔嚓!咔嚓!” 以游坦之为圆心,方圆三丈之内的汉白玉地砖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达数寸的幽蓝色坚冰!一股比刚才对付丁春秋时还要恐怖数倍的极寒之气,犹如风暴般席卷全场! “老秃驴!拿命来!!!” 游坦之彻底疯了!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倒玄慈,完成秦风的命令,保住阿紫的命! 他犹如一头狂暴的冰霜巨熊,脚下猛地一踏,伴随着地砖碎裂的巨响,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挥舞着被寒冰包裹的双掌,直奔玄慈方丈狂轰而去! “方丈师兄当心!!!”玄寂、玄痛等少林高僧大惊失色。 玄慈方丈看着犹如疯狗般扑来的游坦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凉。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少林百年清誉,今日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受此等邪魔外道之辱!” 玄慈方丈强行压制住体内断裂经脉传来的剧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大金刚掌!伏魔!!!” 伴随着玄慈方丈的一声怒喝! 一股极其纯正、刚猛无俦、犹如烈日般耀眼的佛门罡气,从他那具苍老的身躯中轰然爆发!他枯槁的右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足有丈许大小、通体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巨大掌印,犹如佛陀降世,迎着游坦之的冰蚕毒掌狠狠地拍了过去! “轰隆——!!!” 冰与火的碰撞!极寒与至刚的交锋!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般的恐怖巨响,在大雄宝殿的废墟上骤然炸裂! 肉眼可见的真气涟漪,犹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那些靠得比较近的武林群雄,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狂喷鲜血! “咔嚓!咔嚓!” 玄慈方丈的大金刚掌力刚猛无匹,竟然硬生生地将游坦之掌心喷吐的冰蚕寒气震碎了大半!但游坦之体内的易筋经内力源源不绝,配合着天下至阴至毒的冰蚕之力,犹如附骨之疽般,顺着玄慈的掌风疯狂地向他体内倒灌! “噗!” 玄慈方丈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强行催动大金刚掌,又被这股极寒之气侵入经脉,顿时脸色惨白如纸,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冰晶的黑血,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五六步! “方丈!”少林众僧悲呼出声。 “我不能退!为了阿紫姑娘,我不能退!!!” 游坦之虽然也被玄慈的掌力震得气血翻涌,铁面具下渗出了丝丝鲜血,但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双掌犹如狂风骤雨般,毫无章法、却又携带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毒,向着玄慈疯狂倾泻! “砰!砰!砰!砰!” 第一百五十一章 降龙十八掌 玄慈方丈咬紧牙关,施展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掌”、“无相劫指”苦苦支撑。 一时间,广场上金光与冰蓝色的寒气疯狂交织! 坚硬的汉白玉地砖被两人交手的余波彻底犁成了一片齑粉!碎石穿空,寒气逼人,逼得全场数千名武林高手一退再退,竟然空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真空地带! “好恐怖的内力!这庄聚贤虽然招式粗鄙不堪,犹如市井无赖打架,但他体内的内功和那股阴寒之气,简直雄浑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人群中,姑苏慕容复看着场中的激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嫉妒。他自负天下奇才,但若是对上这铁头人,恐怕也撑不过百招! “玄慈方丈虽然武功高强,但他之前已经被那黑衣魔头重创,此刻纯粹是在燃烧生命死撑……少林,怕是撑不住了。”段正淳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果不其然。 在两人剧烈交手了四五十招之后。 玄慈方丈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迟缓,他那原本璀璨的佛门罡气,此刻已经被游坦之的冰蚕寒毒压制得黯淡无光。他的眉毛、胡须上,甚至都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结束了!老秃驴!给我死!!!” 游坦之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双掌合拢,将体内所有的冰蚕毒力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幽蓝色冰柱,向着玄慈方丈的胸口狠狠轰去! 玄慈方丈闭上了眼睛,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枯竭,再也无力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然而。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异变突生!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微不可察的破空声,突然从废墟的角落里极其阴毒地射出! 那是一根通体呈现出惨绿色的毒针! 这根毒针的角度极其刁钻,时机把握得更是妙到毫巅!它借着漫天飞舞的冰屑和尘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交战的中心,直奔游坦之那没有被铁面具遮挡的后脑死穴射去! 偷袭! 是谁?! 所有人都惊呆了! 角落里,双臂尽断、如同废人般的丁春秋,那张惨白的老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疯狂、极其怨毒的狰狞笑容! 这根“无影毒针”,是他藏在舌底的最后保命底牌!上面淬满了他星宿海最烈性的“三笑逍遥散”!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了,但他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个废了自己一条胳膊、让自己颜面扫地的铁头怪物一起拉下地狱! “去死吧!怪物!!!”丁春秋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游坦之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玄慈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这致命的威胁! 眼看那根毒针距离游坦之的后脑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高台之上,秦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厌恶的寒光。 “冥顽不灵的老臭虫。本座留你一条狗命,你还敢在本座的戏台上搞小动作?” 秦风甚至连手指都没有抬。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 这一声冷哼,听在普通人的耳中,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听在丁春秋的耳中,却犹如九天神雷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裂! “砰!!!” 那根即将刺入游坦之后脑的毒针,在距离游坦之皮肤只有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崩碎成了极其细微的粉末!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伴随着秦风的那一声冷哼,一股完全超越了物理维度、犹如苍穹崩塌般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丁春秋的身上! “不——!!!” 丁春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轰隆!!!” 他所在的那个角落,方圆一丈之内的地面,瞬间向下塌陷了足足三尺深! 而丁春秋那具残破的躯体,在这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无形重压之下,就像是一只被大象一脚踩中的西红柿! “噗嗤!”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一代星宿老魔,令中原武林闻风丧胆的丁春秋,竟然在秦风的一声冷哼之下,直接被碾压成了一滩根本看不出人形的模糊血肉!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彻底,死绝! “嘶——!!!” 全场数千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股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梁骨直冲后脑勺,让所有人的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神明降世?! 仅仅只是一声冷哼,就把一个绝顶高手压成了肉泥?! 在这股恐怖的威慑力下,原本已经陷入癫狂的游坦之,也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那轰向玄慈方丈的冰柱,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然后“砰”的一声溃散成了漫天的冰雪。 游坦之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丁春秋那滩惨不忍睹的肉泥,再看看高台上那个犹如神魔般的黑衣青年,双腿一软,竟然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玄慈方丈逃过一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场景,看着那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秦风。 这位少林方丈的心中,那最后一丝坚持和傲气,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只要这个黑衣魔头在这里,少林寺,就绝无翻盘的可能。 再打下去,除了让少林弟子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冰霜的脸颊滑落。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合十,对着跪在地上的游坦之(实则是对着高台上的秦风),深深地弯下了腰。 “老衲……认输。” “少林寺……认输。” 玄慈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玄寂、玄痛等少林高僧,以及那五百名手持齐眉木棍的罗汉堂武僧,全都犹如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悲泣。 少林,败了。 百年武林泰斗的神话,在今日,彻底终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全场沉浸在少林认输的震撼与悲凉之中时。 原本瘫软在地的全冠清,在听到玄慈认输的那一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虽然恐惧秦风,但他那被野心扭曲的心理,却让他在这一刻看到了称霸武林的曙光! 他指着玄慈,冲着全场数千名武林豪杰,声嘶力竭地狂吼了起来: “听到了吗?!少林寺认输了!天下武林泰斗,败在了我丐帮庄帮主的手下!” 全冠清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癫狂的红晕,他高高地举起双手,仿佛已经将整个天下都握在了手中! “从今日起!我丐帮庄聚贤庄帮主,便是这天下武林的新任盟主!号令群雄,莫敢不从!!!” “丐帮万岁!庄帮主万岁!!!” 数千名不明就里的丐帮底层弟子,在全冠清的煽动下,也跟着疯狂地呐喊了起来。那声浪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少室山都给掀翻! 然而。 面对全冠清这极其嚣张的宣告。 在场的各路武林群雄、名门正派,却并没有人出声附和。 相反,人群中开始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愤怒与质疑! “放屁!什么武林盟主!你们丐帮还要不要脸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 紧接着,群情激愤! “这铁头怪用的根本就不是你们丐帮的武功!那股阴毒的寒气,分明就是邪魔外道的手段!” “就是!丐帮的镇帮绝学乃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这铁头怪连一招半式都不会,凭什么代表丐帮?!” “靠着吸食毒虫练成的邪功,也配做天下武林盟主?若是让他当了盟主,我们中原武林岂不是要沦为邪魔外道的笑柄?!” 群雄的讨伐声犹如潮水般涌来,将全冠清的狂笑声彻底淹没。 全冠清脸色一变,强词夺理道:“你们这是嫉妒!武功不分正邪,能打赢少林方丈就是真本事!你们谁若是不服,大可上来与我庄帮主比试比试!” 此言一出,群雄顿时语塞。他们虽然嘴上骂得欢,但谁也不敢真的上去面对游坦之那恐怖的冰蚕寒毒。 全冠清见状,更加得意了,他刚想继续放肆。 “噗嗤。” 一声极其轻蔑、透着无尽嘲弄的嗤笑声,突然从高台之上飘落。 这笑声虽然不大,却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全冠清所有的嚣张气焰,也让全场沸腾的群雄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风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一股犹如实质般的高维气场,犹如苏醒的远古巨龙,瞬间笼罩了整座少室山!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全冠清,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粪坑里狂欢的蛆虫。 “全冠清,你是不是觉得,弄个戴着铁帽子的废物当傀儡,你就能坐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了?” 秦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你们这群叫花子,是不是忘了,真正的丐帮绝学,究竟是什么样子?” 秦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群雄,越过那残破的山门,看向了少室山下那条蜿蜒的古道。 “一群跳梁小丑,也配在这里争夺武林的牛耳?” 秦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狂热、极其期待的弧度! “真正的丐帮之魂……” “本座,已经听到他的马蹄声了。” 此言一出! 全场数千人皆是一愣,满脸的茫然。 马蹄声?什么马蹄声?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 突然! “轰隆隆——!!!” 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那不是内力碰撞产生的震动,而是某种极其沉重、极其庞大、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的物体,正在以极其狂暴的速度,向着少室山巅疯狂逼近! “哒哒哒哒哒!!!” 犹如密集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少室山下的石阶上狂飙而上!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到了最后,那马蹄声竟然汇聚成了一股犹如九天惊雷般的恐怖轰鸣,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连心脏都跟着那马蹄的节奏剧烈跳动了起来! “什么声音?!” “有骑兵上山了?!这怎么可能!少室山的石阶那么陡峭,什么马能冲得上来?!” 群雄惊骇欲绝,纷纷转头看向山门的方向。 “轰!!!” 伴随着一声犹如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少林山门,在这一刻被一股极其狂暴的罡气彻底撞得粉碎!漫天的碎木和石块犹如炮弹般向着四面八方激 射而出! 紧接着! 在全场数千人犹如见鬼般的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十八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犹如从地狱中冲出的梦魇战马,踏着漫天的烟尘与碎石,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蛮横无比地冲进了大雄宝殿的废墟广场! 这十八匹战马,皆是辽国最顶级的汗血宝马!它们四蹄翻飞,竟然硬生生地踏碎了少室山的石阶,冲上了这武林的最高峰! 而在那十八匹战马之上,端坐着十八名身披重甲、手持长矛、面容犹如生铁浇筑般冷酷的辽国精锐武士! 燕云十八骑! 他们身上散发着那种只有在尸山血海的千军万马中才能淬炼出来的铁血杀气,仅仅只是十八个人,却营造出了一种犹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般的恐怖压迫感!逼得在场的数千名武林高手纷纷后退,竟然硬生生地被他们冲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然而。 这十八名犹如杀神般的燕云铁骑,却并非这支队伍的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在越过那十八名铁骑之后,全都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匹冲在最前方、体型最为庞大、犹如龙驹般的枣红马上! 在那匹枣红马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身穿粗布灰袍、披头散发、满脸虬髯,却散发着一股气吞万里如虎、犹如太古战神般恐怖气场的伟岸男人!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那双犹如铜铃般环豹眼中爆 射出的精光,便犹如两柄实质般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是一股堂堂正正、刚猛无俦、不掺杂任何阴谋诡计,纯粹到了极致的霸王之气! “乔……乔帮主?!” 丐帮阵营中,四大长老之一的吴长风,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眼眶猛地一红,手中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 “是乔帮主!乔帮主回来了!!!” 无数丐帮旧部,那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血战沙场的汉子们,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他们不顾全冠清的阻拦,纷纷向前涌去,眼中满是激动与愧疚的泪水! 北乔峰! 南慕容! 这天下武林,真正的绝顶英雄,那个曾经被千夫所指、被逐出中原,却依然傲骨铮铮的男人——萧峰,回来了!!! “吁——!!!” 萧峰猛地一勒缰绳,那匹枣红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人立而起,稳稳地停在了广场的正中央! 燕云十八骑犹如众星拱月般,在萧峰身后一字排开,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萧峰翻身下马,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站在废墟之上,目光犹如冷电般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论是大理段正淳,还是姑苏慕容复,亦或是那些叫嚣着要讨伐契丹狗贼的武林群雄,全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竟然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吴长老,宋长老,奚长老,陈长老!” 萧峰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震耳欲聋,透着一股令人热血沸腾的豪迈! “萧峰契丹胡虏,早已被逐出丐帮,当不得诸位‘帮主’之称!” 萧峰大步上前,从马鞍上解下两个巨大的牛皮酒袋,猛地拔开塞子,将其中一个酒袋扔向了吴长风等人。 “但今日,萧某重返少林,不为争夺什么武林盟主,只为解决三十年前的恩怨!在此之前,萧某要与我丐帮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们,痛饮三大碗!有谁愿意陪萧某喝这断义酒?!” “乔帮主!!!” 吴长风等人热泪盈眶,接过酒袋,仰起脖子狂饮! “不管你是汉人还是契丹人,你永远都是我们丐帮最好的帮主!我吴长风,陪你喝!!!” “咕咚!咕咚!咕咚!” 萧峰仰起脖子,那烈酒犹如瀑布般灌入他的喉咙,顺着他的虬髯洒落在胸襟上,透着一股说不尽的狂放与悲壮! “啪!!!” 喝完之后,萧峰猛地将手中的牛皮酒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犹如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眸,瞬间锁定了高台之上,那个正用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的黑衣青年! 就在萧峰看向秦风的那一瞬间。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了极点的气场,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一股是萧峰那堂堂正正、刚猛无俦的战神罡气! 另一股,则是秦风那高高在上、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高维威压! “噼里啪啦!” 两人视线交汇的半空中,空气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挤压,而发出了一阵犹如爆竹般密集的音爆声! 秦风看着萧峰,他那张一直挂着戏谑与百无聊赖笑容的脸庞上,终于,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认真、极其兴奋的狂热之色! 那是一种高维生物,终于在这片低维的泥潭里,发现了一个能够让他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的、合格的玩具的兴奋感! “萧峰。” 秦风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身体犹如违背了地心引力般,直接从高台上轻飘飘地落在了废墟的中央,与萧峰隔空相对。 “本座等你很久了。” 秦风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戏谑,而是透着一股犹如利剑出鞘般的极致锋芒! “这满山的废物,连让本座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秦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猛地一握! “轰!” 一股极其纯粹、没有任何属性、却仿佛能压塌这方天地的恐怖力量,在他掌心中轰然爆开! 秦风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峰,一字一顿,声音犹如惊雷般在全场炸响: “降龙十八掌,号称天下第一刚猛掌法。” “今日,把它交出来。” “或者……”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魔般的狂笑: “本座,亲自从你身上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混战 “降龙十八掌,号称天下第一刚猛掌法。” “今日,把它交出来。” “或者……本座,亲自从你身上拿!!!” 秦风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魔音,在少室山巅的废墟上空轰然回荡。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维威压,伴随着他缓缓握紧的右拳,仿佛要将这方天地的空气都彻底抽干! 萧峰傲立于废墟中央,狂风吹拂着他那件粗布灰袍,猎猎作响。面对秦风这等堪称神魔般的恐怖挑衅,这位名震天下的北乔峰,不仅没有丝毫畏惧,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目之中,反而爆 射出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炽热战意!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萧峰仰天狂笑,豪气干云,“萧某自练成这降龙十八掌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说出如此狂妄之语!阁下武功虽然深不可测,但想要萧某的绝学,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乔帮主!杀了他!这魔头辱我丐帮,绝不能留!” “杀契丹狗贼!为聚贤庄的死难兄弟报仇啊!” “大家并肩子上,今日绝不能让这契丹胡虏活着离开少室山!” 就在两人气势疯狂攀升、即将爆发惊天大战的瞬间,周围那些原本被秦风吓得噤若寒蝉的武林群雄,在看到萧峰出现的这一刻,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旧怨与对契丹人的仇恨,竟然犹如被点燃的炸药桶般,彻底爆发了! 他们不敢惹秦风,但他们敢惹萧峰!在他们看来,萧峰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人,而他们这里有数千之众! “乔峰!!!你这契丹狗贼!还我父亲和伯父的命来!!!” 一声犹如厉鬼泣血般的凄厉嘶吼,骤然从丐帮阵营中炸响! 刚刚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铁头人游坦之,在听到“聚贤庄”三个字的瞬间,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他想起了在聚贤庄惨死的父亲游骥和伯父游驹,那股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竟然在这一刻短暂地压倒了对秦风的恐惧! “轰!” 游坦之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双掌之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幽蓝色冰蚕寒毒,带起漫天冰屑,直接越过了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萧峰狂扑而去! “找死。” 高台之下,秦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冰冷与厌恶。 “本座的猎物,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乱吠的丧家犬来插手了?” 秦风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游坦之一眼,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挥宽大的黑色袖袍。 “嗡——!!!” 一股无形无相、却又霸道到了极点的罡风,犹如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瞬间在半空中成型,狠狠地抽在了游坦之的身上! “砰!” 游坦之那携带着漫天寒毒的身体,就像是一只被拍飞的苍蝇,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惨叫着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一尊残破佛像上,将那尊生铁铸造的佛像砸得四分五裂! “嘶——”全场群雄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想要冲上去围攻萧峰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本座再说最后一遍。”秦风环视四周,声音犹如万载寒冰,“谁敢再往前踏出半步,打扰本座的雅兴,丁春秋,就是你们的下场!” 然而,仇恨的力量是盲目且疯狂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躲在暗处,用极其尖锐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大家别怕!他只有一个人!咱们几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先杀契丹狗贼,再诛这黑衣魔头!” “杀啊!!!” 伴随着这一声煽动,数百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武林人士,挥舞着刀剑,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萧峰涌了过去! “冥顽不灵。”秦风冷笑一声,却并没有出手阻止,反而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退后了半步,似乎想看看萧峰如何应对。 “来得好!” 面对犹如海啸般涌来的群雄,萧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燕云十八骑听令!结阵!护住丐帮诸位长老!” “遵命!!!” 十八名犹如杀神般的辽国铁骑齐齐怒喝,长矛如林,瞬间在丐帮吴长风等人外围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圆阵。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铁血杀气,硬生生地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武林人士逼得连连后退! “萧某大好男儿,岂会惧尔等鼠辈!” 萧峰虎目圆睁,体内那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的纯正真气轰然爆发!他双腿微曲,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昂——!!!” 伴随着一声犹如实质般的龙吟之声响彻九霄! 一道足有数丈大小、璀璨夺目的金色龙形罡气,从萧峰的掌心中狂飙而出!这道罡气刚猛无俦,带着摧枯拉朽、排山倒海的恐怖威能,直接撞入了迎面冲来的数百名武林群雄之中! “轰隆隆!!!” 犹如在人群中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金色的龙形罡气所过之处,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的刀剑罡气,就像是纸糊的一般,瞬间寸寸碎裂!数十名冲在最前面的汉子,狂喷着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仅仅只是一掌! 萧峰便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在这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宽达数丈的巨大缺口! “好刚猛的掌力!这便是降龙十八掌吗?!” “太可怕了!这契丹狗贼的武功,比在聚贤庄时还要恐怖十倍!” 群雄肝胆俱裂,原本疯狂的攻势瞬间被萧峰这一掌彻底打散,纷纷惊恐地向后退避。 就在现场陷入极度混乱之际。 刚刚被秦风一袖子抽飞的游坦之,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他那生铁面具下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杀戮欲望。 “杀……杀……” 游坦之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体内冰蚕寒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彻底暴走,他竟然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双掌疯狂地向着四周胡乱拍击! “咔嚓!咔嚓!” 幽蓝色的寒气犹如风暴般席卷,沿途的几名少林 武僧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不好!” 躲在段正淳身后的阿紫,正探头探脑地看着热闹,却突然发现,游坦之那疯狂的冰蚕毒掌,竟然不分敌我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横扫了过来! “铁丑!你疯了吗?!是我啊!我是阿紫!!!”阿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但此刻的游坦之已经彻底走火入魔,哪里听得进阿紫的呼喊?那股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怖寒气,距离阿紫已经不足一丈! “阿紫!”段正淳大惊,想要出手救援,但刚才被丁春秋的化功大法所伤,此刻体内真气涣散,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正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萧峰,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阿紫?!” 萧峰的心脏猛地一抽。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小镜湖畔、被自己一掌误杀、倒在血泊中巧笑嫣然的红衣少女。 “阿朱……我答应过你,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妹妹!” “吼!!!” 萧峰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狂吼,他竟然硬生生地拼着后背挨了全冠清一记冷拳,整个人犹如一头狂怒的雄狮,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挡在了阿紫的身前! “契丹狗贼!给我死!!!”游坦之看到萧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双掌将所有的冰蚕寒毒汇聚于一点,狠狠地拍向萧峰的胸口! “滚开!!!” 萧峰怒目圆睁,右掌猛地自下而上撩起,一股比刚才亢龙有悔还要狂暴三分的刚猛掌力,迎着游坦之的冰蚕毒掌轰了上去! “飞龙在天!!!” “砰——!!!” 两股当世绝顶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游坦之那号称天下至阴至毒的冰蚕寒气,在萧峰这天下至刚至阳的降龙掌力面前,竟然被硬生生地震得倒卷而回! “噗!” 游坦之如遭雷击,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冰晶的鲜血,整个人犹如炮弹般被萧峰一掌击退了数十步,双腿在坚硬的地砖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姐夫!”阿紫死里逃生,看着犹如天神下凡般挡在自己身前的萧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崇拜与狂热。 “退后!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萧峰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然而,萧峰这一出手救人,却将自己的后背彻底暴露在了群雄的视线之中。 “好机会!乔峰受死!!!” 一声极其阴冷、透着无尽算计与杀意的冷喝,骤然从侧面的废墟中响起! 姑苏慕容复! 这位一直隐忍不发、冷眼旁观的南慕容,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他看准了萧峰为了救阿紫而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绝佳时机,手中长剑犹如毒蛇出洞,化作漫天繁星般的剑影,直取萧峰的后心死穴! “斗转星移?不!这是慕容氏的家传绝学,龙城剑法!”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慕容复这一剑,可谓是阴毒到了极点,完全抛弃了名门正派的颜面,只求一击必杀! “慕容复!你这卑鄙小人!休伤我大哥!!!” 就在慕容复的剑尖距离萧峰后心只剩下不到半尺之时,一声清朗而焦急的怒喝从大理段氏的阵营中爆发! 段誉! 这位刚刚恢复了一丝内力的大理世子,看到结拜大哥遇险,顿时目眦欲裂!他双手十指犹如莲花般疯狂结印,体内北冥神功疯狂运转! “少商剑!中冲剑!给我破!!!” “嗤!嗤!” 两道无形无相、却又凌厉到了极致的六脉神剑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后发先至,狠狠地点在了慕容复的长剑剑身之上! “铛!铛!”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慕容复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剑气顺着剑身狂涌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飞出!他大惊失色,急忙施展斗转星移,将这股剑气勉强卸入地下,但整个人也被震得连退了三步! “段誉!你这书呆子竟敢坏我好事?!”慕容复气急败坏地怒吼。 “你这伪君子,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今日有我段誉在此,谁也休想伤我大哥一根汗毛!”段誉快步冲到萧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好兄弟!”萧峰转过头,看着满脸坚定的段誉,豪迈大笑,“既然这天下人都想杀我萧峰,那咱们兄弟今日,就杀他个痛快!!!” 一时间,整个大雄宝殿的废墟上,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混战! 萧峰犹如战神附体,降龙十八掌大开大合,将围攻的群雄打得落花流水;段誉六脉神剑纵横捭阖,死死地压制着慕容复;而游坦之则像个疯子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见人就杀!少林 武僧、丐帮弟子、各路群雄,彻底绞杀在了一起! 鲜血,染红了少室山的残阳。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了一首极其惨烈的死亡交响曲。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困不住本座 高台之下,秦风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到了极点、也绚烂到了极点的武学盛宴,看着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六脉神剑的凌厉、斗转星移的玄妙、冰蚕寒毒的诡异…… 他那双犹如黑洞般的眼眸中,原本的百无聊赖,渐渐被一种极其狂热、极其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狂妄、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兴奋大笑声,突然从秦风的口中爆发而出! 这笑声在内力的催动下,竟然瞬间盖过了全场数千人的厮杀声,犹如九天落雷般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轰然炸响! “好!很好!非常好!!!” 秦风猛地张开双臂,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在狂风中疯狂舞动,犹如一尊即将灭世的魔神! “这才是武林!这才是江湖!这才是本座想要的……压力!!!” 秦风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炽热。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这个低维世界的极限,犹如一潭死水,再也无法泛起半点波澜。他渴望突破,渴望打破这方天地的枷锁,窥探更高维度的风景! 而现在,眼前这群代表着天龙世界最高武力值的绝顶高手,就是他最好的磨刀石! “既然你们打得这么热闹,那本座……”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极致狂笑: “也来陪你们好好玩玩!!!” “轰——!!!” 话音未落! 秦风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化为一片极其细微的粉末! 他整个人,竟然没有动用任何轻功身法,纯粹凭借着肉身那恐怖到了极点的爆发力,瞬间撕裂了空气,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什么?!” 正在与群雄厮杀的萧峰,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死亡危机,正以一种超越了常理的速度向他逼近! “大哥当心!!!”段誉也是脸色大变,他甚至连秦风的影子都没有看清! “给本座……跪下!!!” 秦风的身影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萧峰的头顶上方!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功招式,没有动用六脉神剑,也没有动用小无相功。 他只是极其简单、极其粗暴地,抡起那白皙修长的右拳,带着一股仿佛能将整座少室山都砸沉的恐怖巨力,自上而下,朝着萧峰的天灵盖狠狠砸落! “吼!!!” 萧峰避无可避,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一代战神的全部潜能!降龙十八掌中防御力最强的一招“见龙在田”,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双掌之间,一条金色的巨龙盘旋而起,死死地护住了头顶! “砰——!!!” 拳掌相交! 没有真气碰撞的绚烂光芒,只有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肉体力量的极致碰撞! “咔嚓!” 萧峰那足以硬抗千军万马的金色龙形罡气,在接触到秦风拳头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那条金龙就像是玻璃般寸寸崩碎! “唔!” 萧峰发出一声闷哼,他只觉得一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双臂狂涌入体!他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一颤,双脚所站立的地面瞬间向下塌陷了足足三尺! 一拳!仅仅只是纯粹肉身的一拳,便将天下第一刚猛的萧峰硬生生砸入了地下! “嘶——”周围的群雄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疯狂退避! 然而,秦风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你也给本座过来!” 秦风一拳压制住萧峰,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瞬间出现在了正准备脚底抹油的慕容复面前! “斗转星移!!!”慕容复吓得肝胆俱裂,拼尽全力施展出家传绝学,想要将秦风的攻击转移。 “转?本座的力量,你这等蝼蚁也配借?!” 秦风冷笑一声,化拳为掌,极其随意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慕容复那引以为傲的斗转星移气场,在秦风这一巴掌面前,就像是个可笑的肥皂泡,瞬间破灭!他整个人犹如一个陀螺般在半空中疯狂旋转了十几圈,狂喷出几颗带血的牙齿,重重地砸在人群中,生死不知! “魔头!休要猖狂!!!” 段誉见大哥被压制,慕容复被秒杀,心中大急。他双手齐出,六脉神剑犹如机关枪般疯狂扫射,十数道无形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秦风彻底笼罩! “六脉神剑?在你的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秦风不闪不避,任由那足以洞穿金石的无形剑气轰击在自己的身上。 “叮叮当当!” 一阵犹如打铁般的密集脆响传来! 段誉惊骇欲绝地看到,自己那无坚不摧的六脉神剑,斩在秦风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长袍上,竟然连一丝布丝都没有割破!秦风的肉身,已经被他凝练到了一种金刚不坏的恐怖境界! “杀……杀……” 就在这时,彻底失去理智的游坦之,从背后向秦风发动了偷袭!他双掌凝聚着十成的冰蚕寒毒,狠狠地印向秦风的后心! “滚!” 秦风连头都没回,右腿犹如一根擎天柱般向后猛地一蹬! “轰!” 游坦之的双掌还没碰到秦风的衣角,就被这一脚连人带寒气直接踹飞上了半空,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今天下最顶尖的四大高手——萧峰、慕容复、段誉、游坦之,在秦风面前,竟然犹如三岁孩童般被随意蹂躏! “不够!还不够!!!” 秦风站在四大高手的包围圈中,他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仰天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怒吼! “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吗?!把你们吃奶的力气都给本座使出来!否则,今日这少室山上,鸡犬不留!!!” 秦风那狂妄到了极点、却又带着无尽压迫感的咆哮,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了四大高手的尊严深处! 萧峰从深坑中一跃而起,抹去嘴角的鲜血,虎目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战意。 “段兄弟!慕容复!游坦之!这魔头武功已经超凡入圣,绝非人力所能单打独斗!今日若不联手,我们谁也活不了!” 萧峰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慕容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高高肿起,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他知道萧峰说得对,在这个怪物面前,什么家国仇恨、什么武林盟主,都是狗屁!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段誉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北冥真气疯狂压榨而出。 就连处于半疯癫状态的游坦之,在秦风那恐怖的死亡威胁下,也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死死地盯着秦风。 四大绝顶高手,在秦风那犹如天威般的恐怖压力下,竟然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极其默契地形成了一个联手围攻的阵势! “好!很好!这才像点样子!” 秦风看着四人联手,眼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爆 射出两团犹如实质般的狂热精光! “轰隆隆!!!” 就在这一刻。 秦风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沉寂了许久的血液,开始沸腾了! 不是真气,而是气血! 在四大高手联手释放出的恐怖气场压迫下,秦风那早已经达到低维世界极限的肉身,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压力! “既然真气已经到了尽头……那本座今日,便弃了这真气!”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疯狂的弧度。 他猛地闭上眼睛,体内那犹如汪 洋大海般深不可测的真气,竟然在这一瞬间被他强行压制、封锁在了丹田的最深处! 他放弃了所有的武功招式,放弃了内力外放! 他要用最纯粹的肉身,最纯粹的气血之力,来打破这方天地的法则枷锁! “杀!!!” 萧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双掌齐出,“震惊百里”!两条金色的巨龙交缠在一起,带着毁天 灭地的威能,直轰秦风正面! “斗转星移!万流归宗!”慕容复咬破舌尖,将家传绝学催动到极限,化作一片扭曲空间的星光,从左侧包抄! “六脉神剑!六剑齐发!”段誉十指连弹,一张由无形剑气织成的死亡之网,从右侧笼罩而下! “冰蚕毒掌!”游坦之犹如鬼魅般从背后袭来,极寒之气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成冰! 四大高手的终极杀招,在同一时间,从四个方向,将秦风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整座少室山的山头都给彻底削平! 面对这必死之局。 秦风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眸中没有了黑眼球和白眼球的区别,而是变成了一种犹如熔岩般炽热的赤红色! “咚——!!!”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远古战鼓般的心跳声,骤然从秦风的胸腔中炸响! 这心跳声极其恐怖,竟然直接盖过了四大高手的绝招轰鸣,震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抽,险些吐血! “气血如炉,给我开!!!” 秦风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吼! 他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纯粹凭借着肉身的气血之力,迎着四大高手的绝杀,极其蛮横地挥出了双拳! “轰轰轰轰!!!” 纯粹的物理力量,在这一刻竟然打破了空间的物理法则! 秦风的双拳挥动之间,空气被极其狂暴地压缩、撕裂,竟然在他的双拳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犹如白炽灯般耀眼的等离子高温气流! “砰!!!” 秦风的左拳,毫无花哨地砸在了萧峰的降龙双掌之上! 那足以摧山断岳的金色龙形罡气,在接触到秦风那燃烧着气血高温的拳头时,竟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被砸得粉碎!萧峰犹如被陨石击中,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啪!” 秦风的右腿犹如鞭子般抽出,直接抽爆了慕容复的斗转星移气场,将他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抽进了地底! “嗤嗤嗤!” 段誉的六脉神剑斩在秦风的身上,竟然被他体表那层沸腾的气血高温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咔嚓!” 秦风反手一巴掌,将游坦之的冰蚕毒掌连同他手臂上的坚冰一起拍得粉碎! 碾压! 绝对的碾压! 放弃了真气、纯粹以气血战斗的秦风,不仅威力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打破了某种维度的限制,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战胜! “咚!咚!咚!” 秦风的心跳声越来越快,犹如密集的战鼓! 在四大高手连绵不断的拼死反扑和庞大压力的锤炼下,秦风体内那沸腾的气血,开始发生一种极其玄妙的质变! 他的心脏犹如一台超大功率的核反应堆,疯狂地泵动着赤红色的血液。 肝脏、脾脏、肺脏、肾脏…… 五脏六腑,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五个巨大的熔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他的五脏中疯狂流转,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生生不息的气血内循环!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秦风的体内扩散而出。 他的身体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犹如琉璃般纯净无瑕的玉色光泽。 秦风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了起来。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疯狂扑上来的萧峰、段誉等人,他们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变得奇慢无比,慢到他甚至能看清他们毛孔中喷出的汗水,看清他们真气在经脉中运行的轨迹。 他不再去刻意地挥拳、踢腿。 他陷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顿悟”状态。 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这方天地的呼吸之中。每一次举手投足,都暗合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天地大道。 “砰!” 萧峰拼死的一掌拍在秦风的胸口,却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上,反震之力震得他五脏移位。 秦风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拂袖。 “轰!” 四大绝顶高手,犹如四片落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同时扫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的四个角落,再也爬不起来。 风,停了。 漫天的尘土,在距离秦风身体三尺的地方,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 秦风静静地站在废墟中央,双目微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超脱了这方天地、犹如谪仙降世般的空灵与高维气息。 “原来……这就是打破枷锁的感觉。” 秦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戏谑,只剩下一片犹如宇宙星空般深邃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瘫倒在地的萧峰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低维的泥潭,终于……困不住本座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输了就是输了 风,彻底停了。 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上,出现了一幕完全违背了常理、足以让在场数千名武林高手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的恐怖奇观。 漫天飞舞的尘土、破碎的汉白玉石屑、甚至是从半空中飘落的几片残叶,在距离秦风身体三尺的范围外,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相的绝对领域,被硬生生地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就那样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而在这片绝对静止的领域中心,秦风静静地站立着。他没有释放出任何一丝一毫的真气,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变得微不可察。但他那具看似单薄的肉身,此刻却散发着一层犹如极品羊脂玉般、温润却又令人感到灵魂战栗的琉璃光泽。 “咚——” “咚——” “咚——” 那犹如远古神明擂动天鼓般的心跳声,依然在秦风的胸腔内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起搏点上,震得那些功力稍弱的丐帮弟子和各路群雄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瘫软在地! 五脏精气大循环! 秦风微微闭着双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肝、心、脾、肺、肾,这五脏六腑,此刻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肉体的生理范畴。它们化作了五个微型的熔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在其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气血,取代了真气,成为了他力量的全新本源! 这是一种维度的跨越!如果说之前的秦风,是一个将低维世界力量练到了极致的怪物;那么现在的他,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高维的门槛。他不需要再刻意去运转什么《小无相功》或者《易筋经》,因为他现在的肉身,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天道宝典! “这就是……打破枷锁的感觉吗?” 秦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那抹熔岩般的赤红色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宇宙深渊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极致冷漠与深邃。 他微微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啵——” 一声犹如水泡破裂般的轻响。 没有剑气,没有罡风。但就在秦风指尖前方三尺的地方,那片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尘土和碎石,竟然在一瞬间被一股恐怖到无法理解的纯粹物理力量,直接碾压成了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虚无!连粉末都没有留下,就像是被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一般! “嘶——!!!” 全场数千人,在看到这一幕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他们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让所有人的头皮都炸开了! “这……这还是武功吗?!”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死死地护着身后的阿紫,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成了极度的惊悚。他看着秦风,就像是在看着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灭世魔神!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玄慈方丈瘫坐在不远处,双手合十,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与敬畏。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见多识广,可秦风此刻展现出来的境界,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武学认知。这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境界,这是神迹,是不可名状的恐怖! 而此时。 在废墟的四个角落里,刚刚被秦风犹如扫落叶般击飞的四大绝顶高手,也终于从那股毁天 灭地的反震之力中缓过了一丝神来。 萧峰仰面躺在一个深坑之中,他那身粗布灰袍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了犹如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但此刻,他那坚不可摧的肉体上,却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着,那是刚才硬接秦风一拳后留下的后遗症。 “咳咳……” 萧峰艰难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他用双手死死地撑住地面,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这位犹如铁塔般的契丹战神,竟然硬生生地从深坑中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摆出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也没有再释放出那股气吞万里的狂暴战意。 萧峰抬起头,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目,极其复杂地注视着站在废墟中央、犹如神明般俯视众生的秦风。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刚刚被击败的北乔峰身上。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峰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极其豪迈、极其爽朗、透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笑声!这笑声中没有丝毫的颓废与怨毒,只有一种对绝顶武道的纯粹敬仰! “好!好一个气血如炉!好一个打破枷锁!” 萧峰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虽然脚步踉跄,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犹如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长枪! 他双手抱拳,对着秦风,极其郑重、极其心悦诚服地深深鞠了一躬! “阁下武功之高,已非凡俗所能揣度!萧某自练成降龙十八掌以来,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遇到过能在一招之内,仅凭肉身之力便将萧某彻底碾压的对手!” 萧峰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在少室山上空久久回荡,透着一股光明磊落的英雄气概。 “今日一战,萧某输得心服口服!这天下第一刚猛的称号,萧某不配!阁下,才是真正的武道绝巅!萧某,认输!!!” 认输! 北乔峰,这位名震天下、宁折不弯的契丹战神,竟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如此坦荡、如此磊落地点头认输了! 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丝毫的不甘。输了就是输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萧峰展现出了他独有的胸襟与气魄。 “大哥……” 不远处的废墟中,段誉也艰难地爬了起来。他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体内的北冥真气在刚才那一击中被彻底震散,十根手指更是红肿不堪,连一记最弱的六脉神剑都无法再发出了。 听到萧峰认输,段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他看向秦风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武林高手,而是在看一尊不可战胜的神明。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雁门关 “秦兄……”段誉苦笑了一声,学着萧峰的样子,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小弟今日算是真正大开眼界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在秦兄这等神仙般的手段面前,确实犹如孩童舞剑,可笑至极。小弟,也认输了。只求秦兄高抬贵手,放过我爹爹和大哥。” 段誉是个真正的和平主义者,他本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此刻见识到了秦风那降维打击般的恐怖实力,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扑通!” 在另一个角落,戴着生铁面具的游坦之,则是以一种极其屈辱、极其悲惨的姿态趴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冰蚕寒毒,在秦风那沸腾的气血面前,被蒸发得连一滴都不剩。此刻他浑身经脉寸断,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死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别杀我……别杀阿紫姑娘……”游坦之的面具下渗出殷红的鲜血,他含混不清地哀求着,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斗志。 三大高手,皆已臣服! 整个大雄宝殿的废墟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姑苏慕容复。 南慕容。 这位与北乔峰齐名、名满天下、被无数江南武林人士奉为神明的大燕国皇室后裔,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僵硬的姿态,呆立在一截断裂的石柱旁。 他的头发彻底散乱了,那顶象征着他公子身份的紫金冠,早已经在秦风刚才那一巴掌中被抽得粉碎。他那张原本英俊潇洒、透着一股高高在上傲气的脸庞,此刻已经肿胀成了紫红色,嘴角还挂着长长的血丝。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慕容复那双原本充满了野心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犹如两口枯井。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双曾经施展出“斗转星移”、让无数武林高手闻风丧胆的双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败了……我败了……” 慕容复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绝望的呢喃声。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如果说萧峰的认输是坦荡,段誉的认输是敬畏,那么对于慕容复来说,秦风刚才那随手的一巴掌,不仅抽碎了他的斗转星移,更是将他这三十年来建立的所有骄傲、所有的信仰、以及复辟大燕国的全部希望,彻底抽成了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慕容复突然犹如发疯了一般,猛地抬起头,冲着灰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咆哮! “我慕容复三岁习武!五岁背诵天下武学典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我为了复兴大燕,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可以抛弃!我隐忍!我算计!我将慕容氏的斗转星移练到了历代祖先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慕容复的眼角崩裂,流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他指着秦风,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不甘与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我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无上绝学,在你面前竟然连借力的资格都没有?!你那一巴掌……你那一巴掌……” 慕容复的声音哽咽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黑衣青年面前,甚至连被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秦风打他,就像是随手拍飞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那种被彻底无视、被当做蝼蚁般随意践踏的屈辱感,犹如万毒噬心般,疯狂地撕咬着慕容复的灵魂! “公子爷!公子爷您没事吧?!” 包不同和风波恶这两大家臣,看到慕容复这副道心彻底破碎、近乎疯癫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想要搀扶他。 “滚开!都给我滚开!!!” 慕容复猛地一把推开包不同,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决绝、极其灰暗的死志! 复国无望了。 有秦风这种犹如神魔般的怪物横亘在当今武林,他慕容复就算再练上一百年,也绝对不可能称霸江湖。没有武林至尊的地位,他又拿什么去招兵买马?拿什么去复辟大燕?!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慕容复,无能复国,今日受此奇耻大辱,已无颜苟活于世!唯有以死谢罪!!!” 慕容复发出一声极其悲怆的哀鸣,他猛地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剑,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那锋利的剑刃,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抹去! 自刎! 这位名震天下的南慕容,竟然在秦风的降维打击下,彻底崩溃,选择了自寻短见! “公子爷不要啊!!!” “手下留情!!!” 包不同和风波恶睚眦欲裂,想要阻止,但慕容复求死的心太决绝了,长剑的速度极快,眼看那锋利的剑刃就要割破他的咽喉大动脉! 全场群雄也是发出一声惊呼,谁也没想到,堂堂南慕容,竟然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然而。 就在那剑刃距离慕容复的皮肤仅仅只剩下不到半寸的绝对死境之中! 异变,骤然爆发! “嗖——!!!” 一道极其诡异、极其迅猛、犹如幽灵般的灰色残影,毫无征兆地从大雄宝殿废墟边缘的一尊巨大佛像阴影中,狂飙而出! 这道灰影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音爆声!他就像是一只蛰伏了数十年的老枭,在猎物即将死亡的瞬间,终于露出了他那锋利无比的爪牙! “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凌厉的破空之声! 一道无形无相、却又霸道绝伦的指力,从那灰影的手中激 射而出,后发先至,极其精准地“铛”的一声,击中了慕容复手中的长剑剑脊! “嗡嗡嗡——!” 慕容复只觉得握剑的右手虎口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真气顺着剑身狂涌而来。他那原本准备自刎的长剑,竟然在这股指力的撞击下,直接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断成了三截,当啷坠地! “什么人?!” 全场皆惊!连萧峰和段正淳等人也是脸色大变。刚才那一道指力,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内力之深厚、手法之精妙,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大宗师级别! 慕容复被震得倒退了两步,满脸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在他面前的废墟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头戴斗笠、脸上蒙着一块灰布的神秘老僧! 这灰衣僧人虽然身形枯瘦,但站在那里,却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深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其阴沉、极其霸道、透着无尽算计与枭雄本色的恐怖气场! “你……你是谁?为何要阻我自尽?”慕容复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灰衣僧人,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极其畏惧的奇异感觉。 灰衣僧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隐藏在斗笠下的眼睛,犹如两柄极其锋利的尖刀,死死地盯着慕容复那张颓废、绝望的脸庞。 突然!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广场上骤然炸响! 灰衣僧人毫无征兆地出手了!他的身法犹如鬼魅,瞬间欺身到慕容复的面前,扬起那干枯的手掌,狠狠地抽在了慕容复那本就肿胀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将慕容复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公子爷!”包不同怒吼一声,拔出单刀就要上前拼命,“老秃驴,你敢打我家公子?!” “滚!” 灰衣僧人连看都没看包不同一眼,大袖极其随意地一挥。一股犹如狂风过境般的恐怖罡气轰然爆发,直接将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人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连刀都握不稳了! “好深厚的内力!”萧峰瞳孔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这个灰衣僧人的武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内力的醇厚程度上,还要更胜一筹!这少林寺中,何时隐藏了这等恐怖的高手?! 慕容复捂着脸,被打得彻底懵了。他堂堂南慕容,今天简直成了谁都能来踩一脚的沙袋。他刚想发怒,却听见那灰衣僧人发出了一声极其恨铁不成钢、透着无尽失望与愤怒的冷哼! “废物!没出息的东西!!!” 灰衣僧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般砸在慕容复的心头! “大燕国历代先皇,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子孙?!受了一点挫折,打不过别人,就要拔剑自刎?!你把大燕国的列祖列宗放在哪里?!你把你肩上的复国重任放在哪里?!” 灰衣僧人指着慕容复的鼻子,破口大骂,那股上位者的威严与恨极了的怒火,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死了,大燕国就彻底绝后了!你这三十年的武功白练了,三十年的隐忍白费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连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慕容复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灰衣僧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可思议与狂乱的震惊! 这语气……这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方式……这关于大燕国复国大业的执念……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慕容复,还有谁会如此在意大燕国的复辟?!还有谁敢用这种老子教训儿子的口吻来痛骂他?! “你……你到底是谁?!”慕容复的声音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打着摆子,死死地盯着灰衣僧人脸上的那块蒙面布,仿佛想要透过那块布,看清那张让他魂牵梦绕、却又敬畏到了骨子里的脸庞! 灰衣僧人冷哼一声,正准备开口说话。 然而。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对这灰衣僧人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与震惊的时刻。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清脆、带着无尽嘲弄与戏谑的鼓掌声,突然从高台的方向悠悠地传了过来。 秦风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紫檀木大椅上。他极其慵懒地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双手轻轻地鼓着掌,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下方的灰衣僧人和慕容复。 “精彩。真是一出极其感人肺腑的‘老子教训儿子’的伦理大戏啊。”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用一种犹如看穿了这世间一切虚妄的高维视角,极其随意、却又极其致命地,吐出了那几个字: “躲在烂泥坑里,像只老鼠一样装了三十年的死人。现在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要抹脖子了,终于舍得从阴沟里爬出来了?” 秦风微微倾斜着身子,手指遥遥指着那个浑身僵硬的灰衣僧人,一字一顿,声音犹如惊雷般在少室山巅轰然炸响: “本座说得对吗?慕容老贼……慕容博!!!” 轰隆隆!!! “慕容博”这三个字一出! 整个大雄宝殿的废墟,瞬间犹如被投下了一颗万吨级的核弹! 死寂!绝对的死寂!紧接着,便是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滔天哗然与极度的惊骇! “什么?!慕容博?!” “姑苏慕容氏的老家主,三十年前就已经暴毙身亡的慕容博?!”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变成了少林寺里的一个灰衣和尚?!” 群雄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灰衣僧人。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瘫坐在地上的少林方丈玄慈! 当听到“慕容博”这三个字的瞬间,玄慈方丈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犹如触电般猛地从地上挣扎着半坐了起来,浑浊的老眼中爆 射出极度的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悔恨! “慕容博……慕容老施主?!你……你竟然没死?!” 玄慈方丈的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三十年前,正是因为慕容博假传情报,说契丹武士要来少林寺抢夺武功秘籍,才导致他这个“带头大哥”率领中原群雄在雁门关外伏击了萧远山一家,酿成了那场惨绝人寰的血案! 事后,慕容博离奇暴毙,玄慈一直心怀愧疚。可现在,秦风竟然说,这个灰衣僧人就是慕容博?!他不仅没死,还一直躲在少林寺里?! “爹……爹?!” 慕容复犹如遭了雷击一般,整个人彻底呆滞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凄厉地喊道:“真的是您吗?爹!您没死?!您为什么要骗孩儿!为什么要骗天下人啊!” 面对秦风这毫无征兆、极其无情的揭穿。 灰衣僧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隐藏在斗笠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秦风,眼神中闪烁着极度的震惊、阴沉与深不可测的杀机! 他自认为自己这三十年来隐藏得天衣无缝,潜伏在少林寺藏经阁偷学武功,连少林寺的方丈都毫无察觉。可眼前这个犹如魔神般的黑衣青年,竟然一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而且那种语气,就像是在看一只透明的蚂蚁! “好……好一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事已至此,灰衣僧人知道再隐藏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发出了一阵极其阴冷、透着枭雄本色的低沉笑声。 “唰!” 灰衣僧人猛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斗笠和脸上的蒙面布! 一张苍老、清癯、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算计天下的枭雄脸庞,彻底暴露在了天下群雄的视线之中! 果然是慕容博! 三十年岁月虽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股属于姑苏慕容氏老家主的独特气质,却绝对无法伪造! “爹!!!”慕容复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地抱住慕容博的大腿,嚎啕大哭。这三十年来他一个人扛着复国的重担,受尽了委屈,此刻见到亲爹,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起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慕容博一把将慕容复拉了起来,眼神极其凌厉地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高台之上的秦风身上。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慕容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戒备,他体内那融合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和慕容氏家传武学的恐怖真气,正在疯狂地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秦风的雷霆一击。 “老夫自认这三十年来隐姓埋名,未曾露出半点破绽。阁下年纪轻轻,三十年前恐怕还未出生,为何会知道老夫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慕容博的质问,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这个黑衣青年,不仅武功高得离谱,更是仿佛全知全能的神明一般,连三十年前的死人都能一眼看穿! 然而。 面对慕容博这如临大敌的质问。 秦风只是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慕容博一眼,而是将目光,缓缓地投向了少林寺后山,那座古老而幽深的藏经阁的方向。 “本座是谁,你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没资格知道。”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期待、极其狂热的弧度,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催动下,犹如滚滚天雷般在少室山巅回荡: “本座只是觉得,既然一只老鼠已经出洞了。那另一只藏在暗处、咬牙切齿看了三十年戏的老鼠……” 秦风猛地抬起手,遥遥指向藏经阁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暴喝: “还不给本座滚出来!!!” “轰隆隆——!!!” 就在秦风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异变再起! 一道比慕容博刚才出场时还要狂暴十倍、还要凄厉百倍、透着一股犹如九幽恶鬼般滔天恨意与疯狂杀机的狂笑声,骤然从藏经阁的方向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中夹杂着三十年的血泪、三十年的仇恨、三十年不见天日的疯狂折磨!震得整个少室山上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慕容老贼!!!你果然还活着!!!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纳命来!!!” 伴随着这声犹如厉鬼泣血般的咆哮! “轰!” 一道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中、脸上蒙着黑布的魁梧身影,犹如一头展翅的黑色大鹏,带着一股排山倒海、刚猛无俦到了极点的恐怖罡风,直接从数百丈外的藏经阁屋顶上腾空而起! 这黑衣僧人的轻功极其骇人,他在半空中犹如流星坠地般划过一道极其狂暴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在了大雄宝殿废墟的中央! “砰——!!!” 一声犹如陨石撞击地球般的恐怖巨响! 坚硬的汉白玉地砖被这黑衣僧人落地的冲击力直接砸出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巨大深坑!漫天的碎石犹如暗器般向四周疯狂迸射! 烟尘散去。 那个黑衣蒙面僧人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魔神,死死地挡在了慕容博的面前!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股狂暴真气,竟然与刚才萧峰施展降龙十八掌时的气势,如出一辙,甚至在狠辣程度上还要更胜三分! “你……你是谁?!”慕容博脸色大变,他竟然从这个黑衣僧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的萧峰,在看到这黑衣僧人落地的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烈地悸动!那是一种源自于血脉深处、无法割舍的极其强烈的共鸣! 黑衣僧人没有理会慕容博的质问。他猛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黑布! “唰!” 一张与萧峰长得极其相似、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多添了三十年风霜与仇恨的粗犷脸庞,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萧……萧某的容貌?!”萧峰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黑衣僧人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萧峰一眼,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慈爱与悲痛。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狂狮般指着慕容博,发出了震动天地的怒吼: “慕容老贼!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你假传音讯,害得我萧远山家破人亡,妻子惨死!今日,我萧远山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这狗贼碎尸万段!!!” 萧远山! 三十年前雁门关惨 案的真正苦主,萧峰的亲生父亲,正式降临! “轰!!!” 两代人的血海深仇,三十年的惊天阴谋,在这一刻,犹如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这少室山巅轰然碰撞! 而高台之上,秦风极其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下方这剑拔弩张、即将爆发惊世大战的双雄对峙,他那双高维的神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满意的看戏神色。 “正戏,终于开场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赐良机 “慕容老贼!!!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你假传音讯,害得我萧远山家破人亡,妻子惨死!今日,我萧远山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这狗贼碎尸万段!!!” 萧远山那犹如九幽厉鬼般凄厉、狂暴的咆哮声,在大雄宝殿的废墟上空轰然炸裂! 这一声怒吼,仿佛将这三十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的血与泪、所有的恨与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宣泄了出来! “轰——!!!” 伴随着萧远山的咆哮,一股丝毫不亚于萧峰、甚至在阴狠毒辣上还要更胜三分的恐怖真气,从他那魁梧的身躯中狂涌而出!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犹如蜘蛛网般寸寸龟裂,漫天碎石被这股狂暴的罡气卷入半空,化作了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爹?!” 不远处,刚刚从深坑中爬起来、满身是血的萧峰,在听到“萧远山”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犹如被九天神雷劈中,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目中,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血丝,两行滚烫的英雄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三十年了! 从他记事起,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少室山下农户乔三槐的儿子。直到聚贤庄大战,直到揭开那张带血的布帛,他才知道自己是契丹人,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早在三十年前的雁门关外,就被中原武林人士残忍杀害!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亲,犹如一叶孤舟,在汉人与契丹人的夹缝中痛苦挣扎。 可现在,这个突然从天而降、与自己长得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衣老僧,竟然亲口承认,他就是当年那个跳崖未死的萧远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你真的是我爹?!”萧峰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不敢迈出脚步,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萧远山猛地转过头,看着萧峰那张布满风霜与血污的脸庞,那双被仇恨蒙蔽了三十年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柔情与悲痛。 “峰儿……我的好峰儿!”萧远山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啸,“是爹对不起你!爹当年在雁门关外心如死灰,抱着你娘跳下悬崖,本想一死了之。却不想命不该绝,被崖间的古松救了一命!可当我爬上悬崖时,你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三十年来,爹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躲在少林寺里,日日夜夜都在寻找当年的仇人!爹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玄苦那个老秃驴收为徒弟,看着你长大成人,看着你成为威震天下的丐帮帮主……爹心里苦啊!爹不能认你,因为爹的仇还没有报完!!!” 萧远山字字泣血,听得在场数千名武林群雄无不毛骨悚然,心生寒意! “爹!!!” 萧峰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萧远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坚硬的地砖被他磕得粉碎,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但他却浑然不觉。 “好!好!好!苍天有眼,让我萧远山在有生之年,还能听我儿叫一声爹!”萧远山一把将萧峰拉了起来,父子俩那同样魁梧、同样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的温存。 萧远山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再次变成了嗜血的赤红色,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博! “慕容老贼!你这卑鄙无耻的畜生!”萧远山指着慕容博的鼻子,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当年就是你!是你这老贼为了挑起宋辽两国的战端,好让你那早已经灭亡了几百年的大燕国从中渔利,竟然丧心病狂地跑到少林寺,向玄慈那个老秃驴假传音讯,说我契丹武士要来抢夺少林 武功秘籍!” “玄慈那个蠢货信以为真,召集了中原二十一名顶尖高手,在雁门关外伏击我一家老小!我那可怜的妻子,连武功都不会,就被你们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乱刀砍死!!!” “轰隆隆!!!” 萧远山的这番话,犹如一颗万吨级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全场数千人的心头! 真相! 这才是三十年前雁门关惨 案的全部真相! 根本没有什么契丹武士抢夺秘籍,这一切,全都是姑苏慕容氏为了复国而精心策划的一场惊天阴谋!中原武林最顶尖的那批高手,全都被慕容博当成了杀人的刀! “什么?!竟然是这样?!” “慕容博……他竟然是雁门关惨 案的罪魁祸首?!” “太恶毒了!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挑起宋辽两国的血海深仇,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群雄彻底沸腾了!无数道充满了愤怒、鄙夷与杀意的目光,犹如万箭齐发般死死地锁定了慕容博!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瘫坐在地上的少林方丈玄慈,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布满了极度的悔恨与痛苦,两行浊泪滚滚而下。 “慕容老施主……当年你信誓旦旦地告诉老衲,契丹人要来少室山……老衲出于保卫中原武林的公心,这才铸下大错……老衲这三十年来日夜诵经,心中愧疚难当……可你……你竟然骗了老衲整整三十年!!!” 玄慈方丈指着慕容博,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一口心头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袈裟。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萧远山的指控和玄慈的悲愤,慕容博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仰天发出了一阵极其狂妄、极其不可一世的枭雄大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 慕容博猛地一拂衣袖,那双隐藏在阴霾中的眼眸爆 射出犹如饿狼般的凶光,傲视全场: “我慕容氏乃是大燕国皇族后裔!复辟大燕,是我慕容氏世世代代的宿命!只要能挑起宋辽大战,别说死你萧远山一个妻子,就算是死尽天下苍生,老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玄慈!你这老秃驴也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慕容博冷笑连连,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玄慈,“当年你可是中原武林的‘带头大哥’!杀人的刀是你递的,命令是你下的!你以为你躲在少林寺里念几句经,就能洗刷你手上的血迹了吗?!” “更何况……”慕容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弧度,他的目光犹如毒蛇般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一个面容凄苦、脸颊上有几道抓痕的中年女子身上。 四大恶人之一,无恶不作叶二娘! “玄慈方丈,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中原武林,是得道高僧。那你敢不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说你和这位叶二娘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个被人在背上烫了九个香疤的私生子,又是怎么回事?!” 死寂! 随着慕容博这句话的抛出,整个少室山巅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少林方丈,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竟然和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有私情?!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子?! 这简直比雁门关惨 案还要颠覆所有人的三观! “你……你胡说!!!”叶二娘发出一声犹如母狼般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来,却被身旁的南海鳄神死死拉住。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少林寺百年的清誉,在今天,算是彻底毁了。被秦风在武力上踩碎了脊梁,现在又被慕容博在道德上扒光了底裤。 “老衲……认罪。”玄慈方丈的声音虚弱得犹如游丝,“二娘,苦了你了。虚竹……我的儿啊……” 人群中,那个相貌丑陋、一直唯唯诺诺的小和尚虚竹,犹如遭了雷击般呆立当场,连手中的木鱼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虚竹……虚竹是方丈的儿子?!”少林寺的几百名武僧彻底傻眼了,信仰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萧远山狂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男盗女娼,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玄慈,你这老秃驴不配死在我手里!” 萧远山猛地转过头,再次死死地锁定慕容博。 “慕容老贼!今日少林寺已经名誉扫地,没有人能救得了你!拿命来吧!!!” “轰!” 萧远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色巨熊,双掌凝聚着十成十的狂暴真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直取慕容博的首级! “哼!萧远山,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慕容博冷哼一声,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但他毕竟是当世绝顶高手,三十年来潜伏在藏经阁,不仅家传武学登峰造极,更是偷学了少林七十二绝技! “参合指!!!” 慕容博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点出!三道凌厉无匹、透着极度阴寒之气的无形指力,犹如三柄利剑,迎着萧远山的掌风便刺了过去! “砰!砰!砰!” 两股当世最顶尖的真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气浪翻滚,飞沙走石!两人一交手,便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死斗状态!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爹!我来助你!”萧峰怒吼一声,降龙十八掌再次催动,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而出,直奔慕容博的侧翼! “休伤我爹!!!”慕容复虽然刚刚被秦风打得道心破碎,但此刻见父亲被围攻,也是咬紧牙关,捡起半截断剑,施展龙城剑法冲了上去! 父子四人,两对宿敌!在这大雄宝殿的废墟上,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搏杀! 然而,慕容博毕竟老谋深算。他深知萧峰父子联手,刚猛无俦,自己和慕容复绝非敌手。若是硬拼下去,今日必死无疑! “复儿!不可恋战!随我退入藏经阁!!!” 慕容博在硬接了萧远山一掌后,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巨大的灰色蝙蝠,猛地拔地而起!他一把抓住慕容复的肩膀,施展出极其高明的轻功,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越过了重重废墟,朝着少林寺后山那座幽深古老的藏经阁狂飙而去! 那里,是他潜伏了三十年的老巢,地形他最熟悉! “老贼休走!!!” 萧远山睚眦欲裂,三十年的血海深仇,他怎么可能让慕容博逃脱?他双腿猛地一蹬,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爹!小心有诈!”萧峰大惊,也毫不犹豫地施展轻功,化作一道残影跟了上去。 四大绝顶高手,犹如四道流星,瞬间消失在了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上,直奔藏经阁而去。 只留下全场数千名武林群雄,面面相觑,还沉浸在刚才那接二连三的惊天大瓜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 废墟边缘的一根残柱后方,一个身穿大红袈裟、耳垂极长、面容宝相庄严的吐蕃僧人,悄悄地探出了脑袋。 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这位武痴此刻眼中闪烁着极其贪婪的光芒。 “阿弥陀佛……那慕容博和萧远山竟然在少林藏经阁潜伏了三十年!难怪慕容博当年能给小僧那几本少林绝技的抄本!如今他们父子四人在藏经阁死斗,少林寺群龙无首,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鸠摩智心中狂喜:“小僧正好趁此机会,潜入藏经阁,将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原本尽数揽入囊中!到时候,小僧便是天下武功第一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鸠摩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贪欲,他施展出吐蕃绝学“火焰刀”的轻功法门,整个人犹如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烟,极其隐蔽地朝着藏经阁的方向摸了过去。 然而。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行,却完完全全地落入了一双高高在上的眼眸之中。 高台之上。 秦风依然极其慵懒地靠在紫檀木大椅上,他看着慕容博等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像个贼一样摸过去的鸠摩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不过……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秦风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没有施展任何轻功,甚至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嗡——”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周围的空间,仿佛水波般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缩地成寸!空间折叠! 对于已经打破了低维世界枷锁、气血如炉的秦风来说,这方天地的物理法则,早已经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 下一秒! 秦风的身影,便犹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大雄宝殿的废墟上彻底消失了!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全场群雄甚至连他怎么离开的都没有看清,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紫檀木大椅,在风中诉说着刚才那犹如神迹般的恐怖一幕。 …… 少林寺后山。 藏经阁。 这座历经百年沧桑、古色古香的三层木质楼阁,此刻已经被一股极其压抑、极其恐怖的杀气所彻底笼罩。 阁楼内,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佛经和少林历代高僧留下的武学典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砰!” 藏经阁沉重的木门被一股狂暴的罡风直接撞得粉碎! 慕容博带着慕容复率先冲了进来,紧接着,萧远山和萧峰犹如两尊杀神般紧随其后! “慕容老贼!今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萧远山怒吼一声,根本不给慕容博喘息的机会,双掌齐出,一招极其狠辣的“大金刚掌”直接拍向慕容博的后心!狂暴的掌力在狭窄的藏经阁内掀起一阵飓风,无数佛经被吹得漫天飞舞! “萧远山!你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在这藏经阁内,老夫闭着眼睛都能杀了你!” 慕容博也被逼出了真火,他猛地转过身,双手化作漫天指影,“参合指”配合着少林“无相劫指”,犹如狂风骤雨般迎了上去! “轰轰轰轰!!!” 两人在书架之间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近身肉搏!真气碰撞产生的恐怖气浪,将周围坚固的紫檀木书架犹如纸糊般撕得粉碎! 萧峰见状,正欲上前助阵,却被慕容复挥剑拦住。 “乔峰!你的对手是我!”慕容复双眼通红,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萧峰的对手,但此刻为了保护父亲,也只能拼死一战。 “滚开!!!” 萧峰虎目圆睁,根本不屑与慕容复纠缠,随手一记“见龙在田”拍出! “昂——!” 金色的龙形罡气咆哮而出,慕容复大惊失色,急忙施展斗转星移想要卸力,但萧峰含怒出手,掌力何等刚猛?慕容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狂喷鲜血! “复儿!”慕容博见状大惊,心中顿时萌生了死志。他知道,今日若是没有奇迹,他们父子俩必死无疑。 就在萧远山和萧峰准备联手,给予慕容博致命一击。 就在躲在窗外暗处的鸠摩智,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绝对死境之中! “阿弥陀佛……” 一声极其平淡、极其苍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听不出一丝一毫内力波动的佛号,毫无征兆地在藏经阁的深处,幽幽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不大,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你耳边轻轻叹息。 但是! 就在这声佛号响起的瞬间! 萧远山那狂暴的大金刚掌力、慕容博那阴毒的参合指力、萧峰那刚猛无俦的降龙罡气…… 所有在藏经阁内肆虐的恐怖真气,竟然犹如遇到了骄阳的残雪,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散于无形! 连漫天飞舞的纸屑,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住,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 萧峰父子和慕容博父子同时大惊失色!他们刚才那一击,足以摧毁半座藏经阁,竟然被一声佛号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等修为,简直匪夷所思! 众人急忙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在藏经阁最深处,两排残破的书架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其苍老、极其瘦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青灰色粗布僧袍的老僧。他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脸上布满了犹如老树皮般的皱纹。他手中拿着一把极其普通的扫帚,正低着头,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清扫着地上的灰尘和纸屑。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他就像是一个在这藏经阁里扫了半辈子地、连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普通老和尚。 但是,当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因果的眼眸扫过众人时。 无论是狂暴的萧远山,还是枭雄慕容博,亦或是战神萧峰,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你是谁?!”慕容博惊疑不定地后退了两步。他在这藏经阁潜伏了三十年,自认为了解少林寺的每一个角落,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僧! 扫地僧没有理会慕容博的质问,他拄着扫帚,缓缓地直起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善哉,善哉。少林寺乃佛门清净之地,藏经阁更是历代高僧心血所聚。诸位施主在此大动干戈,戾气冲天,惊扰了佛祖,实在是不该啊。” 扫地僧的声音犹如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祥和之力。 “老秃驴!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萧远山报仇心切,哪里听得进这些大道理。他怒吼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直奔扫地僧而去! “爹!不可!”萧峰大惊,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面对萧远山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扫地僧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手中的扫帚在身前轻轻一横。 “嗡——” 就在萧远山的掌力距离扫地僧还有三尺距离时,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相、却又坚不可摧的绝对气墙!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浪翻滚。萧远山那狂暴的掌力,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本人,则被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直接震得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的骇然! 三尺气墙! 这才是真正的三尺气墙! 没有任何真气外放的痕迹,纯粹凭借着对天地之气的绝对掌控,便将萧远山的全力一击化解于无形! “嘶——” 躲在窗外的鸠摩智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原本还想进去抢秘籍,现在看来,这藏经阁里竟然藏着一尊真佛! “这老僧的武功……深不可测!恐怕还在那黑衣魔头之上!”萧峰瞳孔剧震,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扫地僧看着跌坐在地的萧远山,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萧老施主,你在这藏经阁中潜伏了三十年,每日偷学少林七十二绝技。你以为你武功大进,殊不知,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此言一出,萧远山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藏经阁里待了三十年?!” 扫地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同样满脸惊骇的慕容博。 “慕容老施主,你也是一样。你比萧老施主还要早来几天。你第一次来藏经阁,偷走的是一本《无相劫指谱》。第二次,偷的是《般若掌法》。第三次……” 扫地僧如数家珍般,将慕容博这三十年来偷学的武功秘籍一一报出,连时间顺序都丝毫不差! 慕容博吓得肝胆俱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原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自己这三十年来的一举一动,全都在这个老和尚的注视之下! “你们二人,为了复仇,为了复国,强行修炼少林绝技,却不知少林 武功乃是佛门之法,必须以相应的佛法来化解其中的戾气。” 扫地僧的声音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犹如暮鼓晨钟,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慕容老施主,你近来是不是觉得,阳白、廉泉、风府三处穴道,每日清晨都会有如针扎般的刺痛?而且这种刺痛,正顺着经脉,逐渐向五脏六腑蔓延?” 慕容博闻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这老僧说的,竟然与他身体的症状分毫不差!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慕容复都不知道! 扫地僧又看向萧远山:“萧老施主,你是不是觉得,每到子夜时分,小腹、关元穴等处,便会隐隐作痛?而且随着你内力的加深,这种痛楚便越发剧烈,犹如万蚁噬骨?” 萧远山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会知道我身上的隐疾?!” “阿弥陀佛。”扫地僧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慈悲之色,“这便是‘武学障’。” “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门都蕴含着极大的杀伤力。修炼得越深,体内的戾气就越重。若没有相应的佛法来化解这股戾气,戾气便会反噬自身,伤及经脉脏腑。” “你们二人偷学武功,却不修佛法,如今戾气已经深入骨髓,走火入魔只是早晚之事。若再不悬崖勒马,放下屠刀,不出半年,必将经脉寸断,受尽万毒噬心之苦而死!” 扫地僧的这番话,犹如一道神谕,彻底击溃了萧远山和慕容博的心理防线。 他们虽然是绝顶高手,但在面临生死大恐怖时,依然无法保持镇定。尤其是扫地僧展现出来的恐怖武功和全知全能的姿态,让他们对“武学障”的理论深信不疑。 “大师……求大师救我!”慕容博最怕死,他还有复国大业没有完成,当即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扫地僧的面前,苦苦哀求。 萧远山虽然倔强,但此刻也是面如死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峰见父亲身患绝症,心中大急,也连忙抱拳道:“求神僧大发慈悲,救我父亲一命!乔峰愿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以报神僧大恩!” 一时间,整个藏经阁内,原本剑拔弩张的生死仇敌,竟然全都被扫地僧的一番话给震慑住了,纷纷低头认命。 扫地僧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满意之色。他正欲开口,传授佛法,将这两大绝顶高手彻底度化,收入少林门下。 然而。 就在这少林佛法即将展现其无上威严、扫地僧的逼格被拉到最顶点的绝对神圣时刻! “噗嗤。”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刺耳、透着无尽嘲弄与鄙夷的嗤笑声,毫无征兆地在藏经阁的半空中响了起来。 这笑声不大,却犹如一根极其尖锐的钢针,瞬间刺破了扫地僧营造出来的那种庄严、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气场! “谁?!” 萧峰等人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藏经阁二楼的木质栏杆上,不知何时,竟然极其随意地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青年。 他的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在半空中极其慵懒地晃荡着。他单手撑着下巴,那双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正闪烁着一种看猴戏般的极度戏谑与狂热。 秦风! 那个刚刚在少室山上,以纯粹的气血之力,将四大绝顶高手降维打击、碾压成渣的恐怖魔神! 他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连扫地僧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秦兄?!”萧峰瞳孔猛地一缩。 躲在窗外的鸠摩智更是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扫地僧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在看到秦风的瞬间,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 他竟然看不透这个黑衣青年! 在他的感知中,秦风所在的位置明明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的痕迹,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但秦风却又实实在在地坐在那里! 这种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维度的存在,让这位天龙世界的天花板,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不知为何发笑?”扫地僧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双手合十,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平淡。 “本座笑什么?” 秦风极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他从栏杆上轻飘飘地跃下,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落在了扫地僧和众人之间。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满脸慈悲的扫地僧,嘴角的嘲弄之色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化作了一阵极其放肆、极其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本座笑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老神棍!笑你这满嘴的仁义道德、佛法无边,全都是狗屁不通的洗脑包!!!” 轰!!! 秦风这句话一出,萧峰、慕容博等人全都惊呆了! 这黑衣魔头竟然敢当面辱骂这位深不可测的少林神僧?! “施主此言差矣。老衲所言,皆是依循佛理,为化解两位老施主体内的戾气……”扫地僧眉头微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可侵犯的威严。 “闭上你的臭嘴吧,老秃驴。” 秦风极其粗暴地打断了扫地僧的话,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虽然没有真气波动、但却在维度上彻底碾压了扫地僧的恐怖气场,轰然降临! “什么狗屁佛法化解戾气!武功就是杀人技!是气血的搬运,是真气的运转规律!是一门极其严谨的人体科学!” 秦风指着扫地僧的鼻子,声音犹如连珠炮般,带着一种将少林寺百年遮羞布彻底撕碎的极致疯狂: “如果念经就能化解戾气,那你们少林和尚还练什么武功?!遇到敌人,直接盘腿坐下念大悲咒不就行了?!你们练七十二绝技,不就是为了好勇斗狠,为了坐稳武林泰山北斗的位子吗?!” 秦风的逻辑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中了扫地僧那套理论中最致命的软肋! 萧峰和慕容博闻言,皆是一愣。是啊,既然佛法那么牛,少林和尚为什么还要拼命练武? 扫地僧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刚想开口辩驳。 “别急着狡辩,本座还没说完呢。” 秦风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书架上的武功秘籍,一字一顿地揭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惊天阴谋! “所谓‘武学障’,根本不是什么戾气反噬!而是你们少林寺的历代高僧,在编写这些武功秘籍时,故意在行功路线里留下的死穴和逆流经脉!” “你们把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搜刮而来,融合成了所谓的七十二绝技。但为了防止绝学外流,更为了控制那些学了绝技的高手,你们极其卑鄙地,将正确的行功路线拆解成了晦涩的梵文,藏在了那些所谓的佛经里!” 秦风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扫地僧那张已经开始微微抽搐的老脸,声音犹如惊雷: “美其名曰‘佛法化解’,实际上,这就是一套极其恶毒的‘防盗密码’和‘基因锁’!” “不念你们的经,不被你们少林寺洗脑,强行修炼,真气就会走入岔道,就会走火入魔!一旦走火入魔,痛不欲生,就只能乖乖地跑到你们少林寺,跪在你们佛祖面前,剃度出家,任由你们摆布!” 秦风猛地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狂笑: “这哪里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佛门圣地?这分明就是一个用武功做诱饵、用走火入魔做威胁、专门控制天下顶尖战力、只进不出的天下第一大传销窝点!!!” “而你,这个躲在藏经阁里扫地的老秃驴,就是这个传销窝点里,最大的那个包工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秦风的这番话,犹如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将萧峰、慕容博、萧远山等人三十年来建立的武学三观,彻底震成了齑粉! 防盗密码?!服从性测试?!控制顶尖战力的阴谋?! 慕容博和萧远山猛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惊骇与明悟!难怪他们每次练功出岔子,只要看一眼佛经就能缓解!原来这不是佛法的力量,而是他们在无意中补全了被少林寺故意阉割的行功路线! “你……你这邪魔外道!竟敢如此污蔑我少林清誉!!!” 扫地僧终于无法再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古井无波了。他那张苍老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眼中爆 射出两道极其骇人的精光! 被秦风当众戳穿了少林寺最大的底牌和阴谋,这位天龙世界的天花板,终于动了真怒! “轰——!!!” 一股比刚才萧远山和慕容博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磅礴真气,犹如火山爆发般从扫地僧那枯瘦的体内轰然冲出! 他手中的扫帚猛地一挥,那道曾经化解了无数攻击的“三尺气墙”,此刻竟然化作了一道极其狂暴的无形气刃,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尖啸,直奔秦风的咽喉斩去! “杀人灭口了?” 面对扫地僧这毁天 灭地的一击,秦风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眼底深处反而爆发出了一团犹如超新星爆炸般炽热的狂热战意! “来得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老神棍的真气,能不能破得了本座的气血烘炉!!!” 秦风狂吼一声,不躲不避,右拳猛地握紧,迎着那道无形气刃,极其蛮横、极其狂暴地一拳轰了上去! 降维打击,正式开始!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走火入魔的深渊 “轰——!!!” 一声犹如太古星辰炸裂般的恐怖巨响,在狭窄的藏经阁内轰然爆发! 没有真气碰撞时那种绚烂夺目的光芒,也没有罡风四溢的尖啸。秦风那只白皙修长、看似没有任何内力波动的右拳,极其蛮横、极其粗暴地砸在了扫地僧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无形气刃之上! 这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物理力量,与这个世界最高级别的真气之间,所产生的最原始、最惨烈的维度碰撞! “咔嚓!咔嚓!咔嚓!” 以两人交手的中心为圆点,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扭曲波纹,犹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藏经阁那由百年紫檀木打造的坚固地板、粗壮的承重柱,甚至连屋顶的琉璃瓦,都在这股恐怖的挤压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唔!” 扫地僧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苍老脸庞上,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度不可思议的骇然!他只觉得一股犹如远古洪荒巨兽般、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巨力,顺着那道无形气刃,犹如摧枯拉朽般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那号称天下无敌、金刚不坏的“三尺气墙”,在秦风这纯粹的气血一拳面前,竟然剧烈地凹陷了下去,发出了犹如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哀鸣! 扫地僧被迫向后连退了三步,每退一步,脚下的地砖便被他踩得粉碎,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排巨大的书架上,这才勉强卸去了那股恐怖的物理冲击力! 而秦风,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太古魔神,稳稳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嘶——!!!” 躲在远处的萧峰、慕容博、萧远山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深不可测、一声佛号就能化解他们所有人绝杀的扫地僧,竟然在正面交锋中,被秦风一拳给击退了?! “阿弥陀佛……”扫地僧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真气,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秦风,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与杀机,“施主好霸道的肉身力量。老衲在少林寺扫了四十二年的地,还从未见过像施主这般,不修真气,纯以气血入道,却能达到如此境界的怪物。” “怪物?” 秦风缓缓地收回右拳,他极其慵懒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骨骼脆响。他看着扫地僧,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化作了一阵极其狂妄、透着无尽鄙夷的大笑! “老秃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得很深?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秦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爆 射出两道仿佛能看穿这世间一切虚妄的高维精光,直刺扫地僧的灵魂深处!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少林七十二绝技有戾气,必须要用佛法来化解吗?那你倒是给本座解释解释,你这老秃驴精通少林所有绝技,体内积攒的戾气怕是比萧远山和慕容博加起来还要多上十倍!你为什么没有走火入魔?你为什么没有经脉寸断?!” 秦风的声音犹如连珠炮般,在残破的藏经阁内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刺向扫地僧那虚伪的面具! “难道是因为你每天扫地念经,佛法无边?别在这里恶心本座了!” 秦风猛地抬起手,遥遥指着扫地僧的鼻子,极其无情、极其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位天龙世界天花板最大的秘密! “你之所以不受那所谓的‘武学障’反噬,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狗屁佛法!而是因为……你的武道境界,早就已经突破了这方天地的后天极限,达到了‘真气液化、生生不息’的先天之境!!!” 先天之境!!! 这四个字一出,萧峰、慕容博等人犹如遭了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在当今武林,强如萧峰、慕容博,也不过是后天绝顶的境界,体内的真气依然是气态。而先天之境,那只存在于古老的武学传说之中,是打破了人体桎梏、能够沟通天地桥梁的神话境界! “你以先天之境的绝高修为,去驾驭那些低维的少林绝技。就像是用一片汪 洋大海,去包容几条浑浊的小溪!” 秦风的逻辑严密到了极点,根本不给扫地僧任何喘息和反驳的机会。 “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那些故意被阉割了行功路线、布满了陷阱的少林 武功,对你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阻碍!你体内的先天真气,会自动冲破那些死穴,将所有的功法融会贯通!” “你用高境界去碾压低维功法,却极其无耻地把这一切归功于少林佛法!你这哪里是在普度众生?你这分明就是在利用信息差和境界差,对全天下的武林高手进行惨无人道的降维诈骗!!!” “你……你胡说八道!邪魔外道,安敢乱我佛门清净!!!” 扫地僧那张苍老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那一直保持着古井无波的道心,在秦风这犹如剥洋葱般一层层撕开他伪装的犀利言辞下,终于彻底破防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隐藏了数十年的最大底牌,竟然被眼前这个黑衣青年一眼看穿,甚至连其中的原理都剖析得如此透彻! “急了?被本座戳中痛处,开始气急败坏了?” 秦风看着扫地僧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他转过头,看向了满脸骇然的慕容博和萧远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你们这两个蠢货,被人当猪一样养了三十年,还不自知。” 秦风指着扫地僧,对着慕容博和萧远山大声喝道: “你们以为他为什么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你们父子相认、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出来?你们以为他真的是大发慈悲,来化解你们的恩怨的吗?!” “错!大错特错!!!” 秦风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聋发聩: “这老秃驴在藏经阁里看了你们三十年!他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偷学武功,看着你们体内的戾气越积越深,看着你们一步步走向走火入魔的深渊!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来阻止?因为他在等!” “他在等你们病入膏肓!他在等你们陷入绝望!他在等你们今天这穷途末路的时刻!” “慕容博!你背后代表的是姑苏慕容氏,是隐藏在江南武林中的大燕国复国势力!萧远山!你背后代表的是契丹大辽的萧太后一族,是足以撼动宋辽边境的恐怖力量!再加上你们两个当世绝顶的武功!” 秦风猛地一挥衣袖,将少林寺那隐藏在慈悲面具下的勃勃野心,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老秃驴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只要在今天,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那套狗屁不通的‘佛法化解戾气’的理论将你们彻底洗脑!逼迫你们放下屠刀,剃度出家,皈依少林!” “只要控制了你们这两个关键人物,少林寺不仅能将你们一身的绝世武功据为己有,更能通过你们,暗中操控大燕复国势力和契丹皇族!到时候,少林寺就不再仅仅是武林泰斗,更是能够左右天下大势、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无冕之王!!!” “这,才是这老神棍,才是这少林寺,隐藏在‘慈悲为怀’这块遮羞布下,最令人作呕的惊天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