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十个神项羽》 第二百零八章 如履薄冰 第208章 如履薄冰 必兰珠死的相当凄惨,也有些冤枉,因为天朝多出了大量骑兵的事情真的不怨他没发现蛛丝马迹,而是因为这些战马出现的时间根本没有多久。 北定关野外之战,八郎带领大军歼灭了十五万左右的胡人大军,但却缴获了二十万四左右的战马。 有些胡人是习惯了一人两马乃至一人三马的,而且大后方的畜牧区也有一些战马乃至幼马在饲养,扣除战死、病死、冻毙、虚弱被杀成为肉食的消耗马,被赶至北定关以内的就是二十万这个数字。 翊武堂收到消息后,又开始让分战马,让各大「战区」亲自派人来取,经过路上的消耗又死了伤了一批,等这些战马到了章义、河中等地,其数量已经掉到十九万左右了。 这还是翊武堂提前装备了大量的干首宿、豆饼等高热量饲料,还靠着两大小镇恐怖的生产力,给马匹准备了大量粗毛毡制成的马衣。 夜间宿营时搭建防风雪棚,还进行了一定的伤病预防和处理,准备了不少艾草和烈酒等物,可谓事事上心。 ???.???本最新内容 不然,寒冬时节,大量马匹的运送,饿死、累死、伤病、冻毙造成的减员达到两三成,乃至更多都是常有的事情。 否则也不会有人说战马是消耗品这种话了! 当然,这些战马虽然足够武装近乎十万骑兵,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人。 没有接触过骑术、基本冲刺战术和阵型的士卒,想要被训练成能参与实战的骑兵,马马虎虎的基础速成训练一般也得半年以上。 而像《武经总要》《六韬》的中严格的选拔条件。 如,骑士选取的年龄通常要在四十岁以下,身高七尺五寸以上,且身强体壮、行动迅捷,能力超出寻常人,能够在骑马奔驰时搭弓射箭,向前后左右各个方向灵活周旋、进退自如,跨越沟堑,攀登丘陵,敢于冒险通过险阻之地,横渡大泽,冲击强敌,打乱敌方阵脚的人。 嗯,那时间就更久了,起码也得以年为单位。 再加上养骑兵需依托当时社会的生产力以及综合国力,别的不说,光是每匹战马每天至少十斤草料五斤粮食精饲的条件,就已经让许多人和国家望而却步了。 当然,对于坐拥小镇和村庄的天朝来说,生产力和国力的问题不用去考虑,如今考虑的只是人。 为了尽快武装出一支能能远途奔袭的骑兵,章义、河中、乃是河西几乎将懂得骑马的士卒统统招募在了一起。 天茂军、永春军、百花军、河西军,乃至驻防的守城军,包括投降的军卒,再加上从九月初就已经开始在龙州训练的骑兵速成队伍,翊武堂整顿出了一支两万人的骑兵。 这里面军官、亲卫、家丁、私人部曲的占比相当高。 再加上两万多人的骁骑军,这是原镇北军常年训练的精锐骑兵,虽然以前因为战马不足的原因,导致骑兵编制无法满额,甚至一些精通骑射的士卒不得不在战时充当步兵来用,但伴随着缴获了大量的战马,这个短板也被补足。 连同【玄甲军】、【虎贲营】、【建章营】三大主力部队,以及吕诺带领的【先登营】也换上了战马,三府的「战区」武装了六万多骑兵。 以战养战间接壮大自身力量,也在天朝的计划之中。 自此,五、六、九、十四位神项羽更是联名给翊武堂和大王写信,要求主动出击与胡人寻求决战。 陈珂和大郎同意了对方的请求。 前者还亲赴一线,在黑水之上建了几座「大桥」。 毕竟,眼下的黑水并未冻实,骑兵从上面行军容易冰破落水,再加上动辄几里宽的河面,造船的成本比造桥还高。 起码,陈珂造几条「路桥」来,也不过是几千两黄金的成本。 而且,这些「大桥」还可以作为主动出击的后勤运输线,以及战后缴获、乃至日后作为饲养区的主要运送通道,其交通意义也远超几千两黄金的本身。 被翊武堂命名为临时「中路军」的六万骑兵整装待戈,石宝那边却传来了求救信号,因此,六万骑兵除了一万五的自带的主力战马,其余者皆一人三马,携带五日辎重,紧急从「大桥」跨河。 一路疾驰之下,先于落山坡救下石宝部,歼灭完颜白山一万游击兵,短暂休整后,又趁着黑夜,将百里外白山部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完成合围,形成了一场歼灭战! 除了外围少数游荡的斥候骑兵逃窜,此战白山部几乎可以说被灭部了! 大军扫荡了白山部,顾不得牛羊和战马,只留下千余人,等待后续步卒前来,随后又马不停蹄,朝着大勒主力的方向奔袭而去。 入夜,一名斥候马踏积雪,前来中军禀告军情。 「禀五将军、六将军、九将军、十将军!」 「我部探明,大勒的皇帝完颜阿犁罕的大军突然停步不前,眼下正在旋儿河畔扎营! 「」 「旋儿河畔?」 四位神项羽坐在乌骓身上对视一眼,然后翻身下马。 吕诺见了,立马拿出舆图,徐大业点燃火把高举照明,阎秀成和洪庆虎则开辟出一块空地来。 一行人围着舆图观看。 黑水作为一条数千里长的大河来说,其中下游的支流还是不少的,比如发生令水之战的令水,就是黑水下游的一个较大的支流。 旋儿河没有令水那种规模,它起始点在章义府俊县的北岸,朝着东北方向延伸,弯弯曲曲大概有三百余里长的一条小河,河面宽度也不过是三到十五丈之间,且在这个季节,河面大概率已经被冻实。 不像黑水主河道,河道愈深愈宽,冻实的速度越慢,往往只是冰冻了上面浅浅的一层,下边想要完全冻实需要不少的时间。 「完颜阿犁罕竟然据河而守?」 所有人的面色都稍稍有些古怪。 毕竟,天朝的中路军哪怕歼灭了勒族白山部,但眼下完颜阿犁罕仍旧坐拥三十余万大军,作为勒族最巅峰的时期的君主,这家伙发现了一支骑兵主动靠近对方主力后,竟然不选择主动出击,而是据河而守,似乎稳地有些过头了! 不过,徐大业一眼看出了完颜阿型罕此举的本质。 「完颜阿犁罕觉得我军携带辎重不多,因此才打算据河而守!」 寻常来讲,几万骑兵渡过黑水远赴草原寻求决战,其后勤压力极大,以胡人的经验看来,就算是拖也能拖死对方。 比如说四年前徐国公魏颂庭率征北军远赴草原与胡人决战,就是因为后勤压力大急于求成,最后才导致十几万大军兵败。 因此,完颜阿型罕认为眼下着急的应该是天朝的骑兵,而不是他们大勒! 「还有一点————」洪庆虎眯着小眼睛:「完颜阿犁罕没和我军打过交道,并不清楚我军的实力,但此人向来有草原之狐」的称号。 六万骑兵的出现很可能超出了他的预计,因此,他想要在旋儿河试试我军成色。 且背靠旋儿河,不必派遣太多军力防御。 虽然如今的旋儿河大概是冻实了,但勒族完全可以事先凿开一些冰面,然后浇上一层水,冻住薄薄一层,待我军踏过冰面时,便可踏碎薄兵落水! 而我军若是不通过此地,勒族军队又可随时从坚固河段往返,或退兵或阻敌!」 众人听了点了点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对方人口众多,据河而守可以减轻后勤压力,可就近凿冰取水,不必远程运输。 四位神项羽听了,缓缓站起了高大魁梧的身形,那压迫至极的阴影在火光的照耀下摇曳着,犹如张牙舞爪的恐怖巨兽。 十郎还幽幽道:「既然那么愿意在河边扎营,那么,便永远留在河底喂鱼就好了。 1 其他人听你面面相觑。 老九还突然想到了主公的一句话。 「潜水冠军吗————」 旋儿河畔,陆续抵挡这里的二十万牧民一夜未眠。 拖拽着牛车、搭建帐篷、修建栅栏、修建箭楼、挖壕沟、驱赶牛羊、搭建牛棚羊圈、 捡牛羊马粪、运输草料、整理炊具和容器、埋锅造饭等等。 三十余万大军,外加二十万牧民,光是帐篷都是六万顶起步。 附近没有山林,栏杆还要自己带,一车一车的拉,一眼望去,两米长的木桩怕是得数十万根以上! 数十万条毛毡、装衣物的皮囊、大量的斧头和锯子、近千架木梯、成千上万的拒马、 海量的军械————更不要说一百八十万头牛羊,以及堪称移动「山海」的草料。 这些都需要人力来完成。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而且,大军负责作战,要保持足够的体力。 率先搭好的帐篷先给大军睡、率先做好的饭先给大军吃、率先打好的水、煮好的牛羊奶先给大军喝————牧民还得在夜里喂马喂牛羊! 寒风冷冽,冰冷刺骨。 又冷又饿又困又累的牧民,只能跺脚、擦手、吞口水————的干活。 躲在角落里偷懒的话,还会挨监督者的鞭子。 一夜之下,累死、冻毙的牧民不在少数。 哪怕如此,营地都没有完全建完,只是勉强完成了外围的工作,帐篷也只是扎了一大半。 天明破晓。 率先抵达且休息好的大军,立马走出帐篷开始帮牧民搭建营地,后续晚到的还在补觉。 直到,数百号角回荡在旋儿河畔,所有人才一个激灵,当即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补觉的钻出了帐篷。 无数士卒在牧民的帮助下开始穿戴皮甲,帮什人长以上军官穿上铁甲,帮精锐部曲,如侍从军和重骑兵黑光浮屠要着全甲和重甲,这同样需要大量的人力。 帮大军穿戴完铠甲还要去牵战马。 待大军陆续离开之后,牧民还得殷切的挥手,殷切祝福勒族儿郎们大战决胜,早日安全返回。 之后,是不是就可以歇着了? 天真! 辐重运输、军械前移、为大军准备干粮食物等等,这都是活儿啊! 对了,又到了喂牛喂马喂羊,以及捡粪便的时候了。 想要抽出时间填填肚子,都好难! 毕竟,在古代,底层哪有几个好过的———— 第二百零九章 千古奇闻(求订阅求月票) 第209章 千古奇闻(求订阅求月票) 察觉到了南人这支骑兵,勒族人不可能没有防备,探马几乎被派到了百里之外,且每隔着一段区域设置一个警戒点,放置狼烟等事物准备随时示警。 因此,天朝的中路军远在营地外围百里之外时,老远就已经被勒人发现了。 ??.??m提供最快更新 草原上几乎没有什么遮蔽物,且那犹如排山倒海般的铁蹄震动声,想听不到都不行。 哪怕附近同样游荡着提前到来的天朝斥候,但斥候乱战,临死前放个狼烟什么的还是能做得到的。 因此,完颜阿型罕第一次收到消息时,还以为南人的大军下午或者傍晚才能到营地的外围区域。 可大勒军队集结同样需要时间,毕竟营地实在是太大了,完颜阿型罕不得不迅速传令提前整装。 但没想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负责探马的新任千夫长兀里坦便前来禀告,说对方的前锋距离营地已经不到六十里了。 完颜阿型罕的眉头瞬间就拧到了一起。 「你确定没有胡言乱语?」 「臣不敢胡言!」 完颜阿型罕目光惊疑不定的在兀里坦身上打量了下。 先前还在百里之外,没过多久就不到六十里,两刻钟狂奔百里? 什么速度? 骑着猎鹰吗? 但中原人说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且交战的地点绝对不能选择营地内,这样发挥不了大勒骑兵的数量优势,也容易造成营地内牧民和军卒的混乱。 因此,完颜阿型罕只是思考了片刻就下令。 「让率先整装好的大军先出营!」 内侍官蒲察金亲自去传令。 完颜阿犁罕也没有闲着,命侍者帮他着甲,随后,完颜阿犁罕腰挎金刀,同样走出了皇庭金帐,与一众太子、皇孙、核心将领以及臣官来到了营地中心的高台之上眺望。 当然,除了大量的帐篷、营地、牧民、集结的大军和牛羊,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营地太大,敌军太远! 完颜阿犁罕倒是想要去前军看看,但内侍官蒲察金以前军危险为由,冒死劝谏不让他去,完颜阿型罕自认为是一代英主,只能站在高台上叹气。 但大军不可无帅。 「谁愿领兵去试试这支南人骑兵的成色?」 「陛下,臣愿往!」 「父皇,儿臣愿往!」 「阿耶,孙儿也愿意去!」 高台上大将数十,包括太子皇孙,竟全员请战,完颜阿型罕见了,不由得欣慰一笑。 大勒能兴旺啊! 但目光在老三室部身上晃了下,嗯,作为下一任皇帝的预备者,自然不能让老三冒险。 「老四粟末、老五伯咄,你们俩去。」 「但切记不要轻敌冒进!」 「儿臣遵命!」 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也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二者从十几岁开始就跟随者完颜阿犁罕东征西战,也是军中老人了,自然知晓轻重。 此时,大量的人马已经完成了集结,二人带着七名万夫长下了高台,骑马朝着大军的方向奔驰而去。 汇合本部兵马后,帅旗前压,七万人分成左右两翼,前后中军,以战时队形,朝着南人军队来袭的方向主动迎去。 结果,大军前出营地外围还不到十里,便已经能看到远处的雪天一线的场景中,骤然冒出来的黑线了。 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皱眉。 二人征战多年,战场上经验丰富,且隔着老远,光是听听马蹄声,都能猜出敌军的数量大概。 但眼下,敌军声势震天,金戈铁马犹如东海之滨海浪倒卷拍岸之音,竟让二人心底忍不住冒出了一股寒气。 「不对!」 完颜粟末远远望了一眼,立马大喊:「探马何在!」 「四太子,属下在此!」 百夫长女奚烈勒马上前。 「你的哨骑有没有消息传来?」 后者瞪大了眸子,脸色泛白。 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顿时明白,最近的哨骑几乎都被对方拔掉了。 「拉出去砍了!」 侍从军一拥而上,将百夫长女奚烈拖下战马,后者也未曾挣扎,因为家人还在远方,他只是大喊着「四太子饶命啊」之类的话! 不久后,双方前沿达到目视阶段,最外围的游骑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装扮。 惊骇莫名之下,立马有人快马禀告两位太子。 「太————两位太子,骑兵,重骑兵,至少一万以上的重骑兵,正朝着我军冲来!」 嗯,那游骑慌慌张张的,说的像是胡话,毕竟,眼下天下各国,谁敢妄言养一万重骑兵? 有实力的没能力,有能力的没实力。 嗯,说的就是之前的大雍和「和拓汗国」。 至于大勒,原本倒是有三千黑光浮屠,且因为四年前攻入北疆,从南人地盘上掠夺了不少工匠和铁器,后来扩编到了五千的规模。 他们也没有能力养一万重骑兵。 不过,哪怕略显离谱,但感受到地面剧烈的震动,以及逐渐压过来的黑线,二人还是相信了几分。 「南人不仅有几万骑兵,还有一万重骑兵?」 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对视一眼,二人表情稍稍有些沉重。 这仗难打了! 当然,再难打也要打,毕竟,二人征战了小半辈子,什么恶仗没打过! 「术虎、术甲!」 两位万夫长瞬间出列! 「臣在!」 「你俩各带一万游骑,从两侧迂回滋扰,当以轻骑优势,疲南人重骑之马,切记,不可主动与敌军接战!」 「诺!」 两人领命,当即朝着本部勒马疾驰而去。 「兀颜无畏!乌古孙!你二人各带一万游骑,分成数股散骑队,带着敌军的重骑兵绕圈,当以骑射火箭骚扰为先,制造混乱,消其马力!」 「诺!」 又有二人离去。 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这才带着剩余的兀儿烈、萧显龙、蒲速三名万夫长,形成环形队,在后军以口袋阵以逸待劳。 草原游牧民族很典型的阵法,无论是对待南人的步骑,还是对待南人的,呃,步骑,都是百试不爽的战术。 结果,他们遇到了一群超乎常理的存在。 不远处,一支,哦不,是三支重骑兵队伍,对方靠近勒族大军之后迅速变阵,相互之间其间隔近一里,且以一字阵的阵型径直冲锋而来。 重骑兵以一字阵冲锋? 哪怕身经百战的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都愣住了片刻。 没特么见过这种战术啊! 但不重要了,因为三支重骑兵队伍已经分别朝着各自的目标杀去了。 「吕」字旗的重骑兵直插中央,飞快咬住了兀颜无畏和乌古孙的两支万人队;「秦」字旗的重骑兵为左翼,追逐着术虎带领的万人队而去;「卫」字旗的重骑兵为右翼,对万夫长术甲的万骑队展开冲杀! 四个万人队也的确按照两位太子的吩咐,迂回袭扰、遛马绕圈战术正确,但问题是,他们根本跑不过对方的重骑兵啊! 轻骑兵被重骑兵撑的嗷嗷叫是种什么体验千古奇闻! 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终于知晓问题出现在了那里。 他妈的,这哪里是什么重骑兵? 这是会飞的移动城墙! 【玄甲军】、【虎贲营】、【建章营】共一万五千人,皆是以一字阵,呈扇形将粟末部和伯咄部的「前军」咬住。 对方是在不断迁回的,但三营的前军还是马槊平举,凶狠的撞了上去。 后方的游骑兵还在死命狂奔,有人突然来了个回头望月,随后变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压迫过来,旋即便感到胸前一凉。 皮甲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锋利的马槊透体而出,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一具具被洞穿的游骑瞬间被抛飞至了前方。 尸体滚落地面的刹那,又卷入到了一双双沾满了鳞片的马蹄之中,被迎来重骑兵的一阵铁蹄践踏。 最终,大量的尸体变成了残破不堪的碎裂「娃娃」! 「杀!」 肉眼可见,兀颜无畏部、乌古孙部、术虎部、术甲部根本不是被三营凿穿的,而是像一排「压路机」冲入「灌木丛」一样被压的倒伏,然后遗留一地的冒着汁液的「残枝断叶」。 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远远望着,一个个惊疑不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四大万夫长身处第一线,一边死命迂回,其实就是特么的逃窜,一边冷汗直流。 南人重骑冲锋的太快了,一千、两千、五千、八千人————人是一大茬一大茬的没,一大片一大片的死。 #,重骑兵这么猛的吗? 四个万人队别说按照原计划「遛狗」了,那根本就是自己「当狗」被人别揍,还是抓着绳子上下翻飞往地上猛砸的那一种。 三营重骑兵残暴的一批,沿着皑皑白雪在草原上割草! 一种名叫「万骑」的草! 不过数十个呼吸间,四大万人队便死伤近半,余下者崩溃逃命,哪里还管得了什么战术不战术的了,因此,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的口袋阵迎来了第一位来客,是那些见势不对、且处于四大万人队最后方的几个千人队! 意识到阵型在一瞬间崩碎,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知晓大事不妙了,立马大吼道。 「死战不退,退者斩!」 四个万人队后面就是他们三个万人队,三个万人队后面就是大勒皇庭营地,如何能退? 若是被重骑兵冲进去怎么办? 沿着中军一路冲杀,万一杀到王庭内,惊扰了大勒皇帝,以及引起诸多混乱,二人难辞其咎。 为此,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甚至提前压上了精锐的侍从军,以督战队的形式阻止前方四个万人队后军试图撤兵的行为。 再加上三万人压阵,的确让四万人队崩溃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但被自己人堵住退路,游骑兵又怎么跑得起来? 尤其是,在敌人重骑兵呈扇形,同样以巨大的「口袋阵」的形式,朝着大军围杀而来的情况下。 南人的重骑兵是想要一口将他们吃掉啊。 意识到这点,而且看趋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快,博彦,你去皇庭营地求援!」 「诺!」 完颜粟末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血红。 「兀儿烈、萧显龙,你们立马带人顶上去,在援兵到来之前,一步都不能退!」 兀儿烈、萧显龙目前仅仅只是一步都不能退,但兀颜无畏、乌古孙、术虎、术甲四人却惨了。 南人重骑兵以大口袋阵的方式冲杀而来,在外围的前军骑兵率先被杀光之后,中军和后军也面临着赤裸裸的槊锋,不断机动逃窜绕圈之下,越绕越圆,最终,四位万夫长以及余下大军,被堵在了一片半圆的区域之内。 东西方向,加上南方,都有南人重骑兵冲杀阻路,北边的自己人还不让后退。 左右前后皆难以为继,四人合兵一处后,只能尝试带部从敌人薄弱处突围。 死伤惨重,被人撑了半晌,士气跌落至谷地,还想着要反冲锋? 二者大军交汇,鲜血飙出,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卷入马蹄之下,最终被践踏成泥。 四万夫长,兀颜无畏与「吕」字旗下的大将斗了两回合,最终被一戟将脑袋拍到了腹腔里飞了出去,全身碎裂为亡; 乌古孙身体受创数十处,浑身飙血,死于乱军之中,根本不知道是谁杀的。 术虎则与「秦」字旗下,手持双锏的猛将战在一起。 这位以枪法著称的大勒猛将,三回合被砸断了铁枪,四回合被砸瘪了头盔,脑浆爆裂开,最终栽落马下,尸体被疾驰而来的战马踩踏淹没。 手持古朵的术甲更惨,以为「卫」字旗下那文文弱弱的将领看似好欺负,结果勒马冲上前去后,一点寒芒过,手上的古朵顿时被马槊挑飞。 以马槊施展了几招类似于「暴雨梨花枪」的槊术,漫天槊影之下,术甲全身短时间内出现了十几个贯穿的大窟窿,整个人犹如血葫芦一般,鲜血猛呲! 最终,他握着飙血的喉咙不甘的倒下。 四万骑兵很快也被绞杀干净。 「吕」、「秦」、「卫」一个迂回,宛若一片魔网一般,朝着兀儿烈、萧显龙,以及二人背后的完颜粟末和完颜伯咄笼罩而去———— 第二百一十章 马粪都抢,欺人太甚 第210章 马粪都抢,欺人太甚 其实大战一开始的时候,大勒的所有人都不认为他们占据什么劣势。 ,.????m 甚至在大勒的眼中,他们反而占据优势。 哪怕对方有重骑兵。 因为轻骑兵的核心优势完全克制重骑兵的短板。 轻骑兵无重甲负担,速度也远快于重骑兵,甚至可以通过「游击战术」骚扰分割敌军,持续减阻重骑兵的体力。 而且,大勒毕竟占据着数量优势,七万轻骑兵对阵一万五千重骑兵,轻骑兵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结果,战争一开始,结果完全反了过来。 明明是重骑兵,但却比轻骑兵的速度还快,体力更是变态,南人的重骑兵进行大迂回,大穿插,灵活迅捷,大勒的轻骑兵却只能奔袭逃命,笨拙像被恶狼追逐的旱獭。 而且,大勒轻骑兵的箭矢射来,对于南人的重骑兵来说也不疼不痒。 唯一的迟缓的手段也起不了作用。 因此,早在四大万夫长所携带的四万骑兵全军覆没前,早在完颜粟末让博彦去皇庭求援之前,皇庭营地外围的探马和哨骑,就已经看出了一些大溃败的趋势了。 这种情况下需要将战况及时告知后方的皇庭。 可古代战场上信息交流不便是常态,尤其是大规模混战,两位太子和南人重骑兵混战的区域都蔓延数里了,大勒王庭的营帐自然更加宽广。 毕竟是几十万人的巨型营地。 光靠人力送信黄花菜都凉了。 因此,在禀明了上司后,营地边缘处的烽火和狼烟边被点燃了一注,释放出了一些「需要支援」的信号。 并且还派遣了探马和哨骑快马送信,进行双重的信息传递。 大勒王庭中央处的高台,距离战场足有十七八里的距离,目视是根本看不清楚什么的。 完颜阿型罕出现在这里观战,并且带着诸多太子、皇孙、猛将、属臣,也只是起到一个稳定人心的作用。 告诉所有人,别怕,朕在! 其存在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不过,伴随着三级烽火和狼烟的「接力助推」,嗯,就是隔着五里,发现那边点燃了烽火和狼烟,他这边也点,一节一节的传递,最终率先传到了大勒皇帝完颜阿型罕的视野里。 原本信心满怀,甚至略显轻松的氛围为之一肃,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战场的方向。 嗯,哪怕看不清,但面色凝重倒也算是内心的真实写照。 看完了战场又开始面面相觑,疑惑大军怎么刚开拔不久就要求援了? 完颜阿犁罕见了,也只是蹙了蹙眉。 作为征战一生的战场老将,将勒族这个游牧民族一手推向中央集权的大勒开国皇帝,完颜阿犁罕的一生堪称跌宕起伏,很多复杂的场面都见过,因此还算镇定。 他直接下令。 「老六安车骨、老七拂涅!」 「父皇,儿臣在!」 「你二人各带三名万夫长,及其本部兵马,速去接应你二位兄长!,」 「儿臣得令!」 完颜安车骨和完颜拂涅立马甩开红色披风,点了六名万夫长后迅速下了高台。 早就有人牵来战马,一行人翻身上马之后,迅速朝着本部兵马疾驰而去。 完颜安车骨和完颜拂涅走后不久,高台上剩余的众人便有些坐立难安,因为太块了,快的让这些久经战场的将领们有些不适应。 之前四太子和五太子可是领兵七万骑兵去迎敌的,哪怕面对同样数量的南人精锐,厮杀一整天都是常事,但从开战之初到现在,有半个时辰吗? 没有,那么三刻钟?两刻钟? 甭管多久,打了一会就要支援了? 两位太子遇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 这几乎和他们四年前攻入北疆,穿府掠县有的一比了,那时候南人府县的城防军就是如此,见到他们大勒的骑兵就要支援。 可他们不一样啊,他们是能战善战的大勒「铁骑」,咋地,南人请神上身了? 还是长出了三头六臂? 怎地突然变得如此勇猛,竟然让两位太子拉下面子请求支援了?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群将领稍稍私底下出现了一些低声的交流,对于原本敌弱我强的判断,稍稍出现了一丢丢的迟疑。 但没过多久,第二条烟柱燃起。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大勒皇帝完颜阿型罕、明确为下一任大勒皇位继承人的完颜室部、长孙完颜鼎、其余的万夫长、内侍小臣等等,几乎都从原本的马扎上站起了身子,目光凝视着那第二条烟柱。 烽火和狼烟传递的信息简单,通常就是那么几种,当然也和各军提前预设的信息有关。 但在大勒,一条烟柱是「需要支援」,两条烟柱就是「战败」了。 等等,第三条也升起来了。 嗯,这代表,我方近乎「全军覆没」! #! 整个高台瞬间「嗡」地一下,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失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将挥舞大手,然后指着烟柱颤抖着大喊着:「大可汗,肯定是有小崽子误点了狼烟,请大可汗下令,杀了此人以做效尤。」 情急之下,他连「大可汗」都喊出来了,毕竟,自从完颜阿型罕称帝以后,就几乎没有人敢在称呼这个称号了,就连这个词汇都仿佛成了禁忌一般。 但此时没人计较这些。 因为其他人更接受不了。 毕竟,这些年大勒的国力是在不断上升的,且在完颜阿型罕成为大勒的「开国君主」后达到了顶峰。 可以说那一刻,勒族已经达到了历史上最为璀璨的时刻。 而团结在他身旁的这些骄兵悍将,经过这些年的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几乎战无不胜。 多年养成之下的气势,那都不是不可一世了,几乎就是没将大勒之外的任何人和势力放在眼中。 包括完颜阿型罕在内,虽然用中原的制度和文化包装了一番,但眼下的大勒看似谦逊,可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的。 说白了,打仗一直赢,就有些飘了! 在他们眼里,如同旭日东升的大勒,正处于皇朝上升期,天下无敌是早晚的事情,怎么可能在眼下出现被截断的趋势,搞出来个「全军覆没」的大惨败,且还是七万骑兵精锐。 站的太高,猛然跌落,谁都受不了。 完颜阿型罕也有些不信,他连忙叫蒲察金派人去追完颜安车骨和完颜七拂涅,让二人查看军情之后,立马派人返回禀告。 而此时,六太子和七太子就连营地都没有跑出去呢。 二人也看到了狼烟,意识到前线战局对两位哥哥不利,一行人的马鞭都快被抽断了,在汇合了本部人马之后,立即朝着战场蜂拥而去。 半路上还遇到了数百冲入营地的溃兵。 二人迅速询问了几句,见得不到有利的信息,便命人暂时将他们扣住,然后继续紧急行军。 此时,距离战场数里之外,便已经能看到遍地的尸骸和无数散乱的战马了! 真是人无完人,马是血马。 整个雪地都染成了红色,血水凝成冰凌,雪地变血地。 「全死光了一」 六太子和七太子目光茫然,二人带着大军停靠在战场的外围,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因为这片区域内,几乎都是勒族勇士的残尸碎肉! 恐怖的血腥气熏得不少人为之作呕! 至于敌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 「四哥和五哥呢?」 「来人— 」 「给我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六太子神色发狠。 当然,就算是几万大军在这方圆数里的区域内,寻觅四太子和五太子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样很困难。 因为伴随着大军踏足这片区域,遍地血泥映入眼帘。 都特么混成肉泥了,如何去找? 但别说,真别说,有人幸运的找到了一块镶着金边的盔甲,光看样式就是知晓定然是某位太子的。 还有人找了半截染血的金枪。 这个是老五伯咄的武器,伯咄嗜枪如命,这杆金枪几乎从不离身,就连去见老皇帝都带着,被内侍阻拦过还扬言「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嗯,如今大概是真亡了! 老六和老七跪在血泥之中,一人抱着金甲碎片,一人抱着半截金枪,双目含泪,泣血的仰天大吼。 「二位哥哥,小弟来迟了」 暴怒的老七还抽出的腰间的马刀,怒吼着要砍了那几百个冲回营地的溃兵泄愤,但却被尚存理智的老六拦住了。 一战损失近七万精锐骑兵,大勒不可谓是伤亡惨重。 这些人就更不能杀了。 营地外围的探马、哨骑、以及一些负责防守营地勒族士兵都看着呢。 杀人是小,失心是大。 如今之计,一要稳定人心,二要让对方戴罪立功。 「派人问问探马、哨骑,还有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敌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几路亲信被派出去之后,问明方向,老七还想带着兵去追,但却被老六拦了下来。 「四哥和五哥难道不比你强?他们带着七万人都全军覆没了,你带兵追去难不成就能报仇吗? 」 但老七失了智,大声嚷嚷道:「大不了和南人拼了,咱要和他们玉石俱焚!」 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大勒皇帝完颜阿型罕派出的信使也追了上来,问明情由后,立马让两位太子返回营地。 而且,信使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南人重骑歼灭了四太子和五太子所部之后,转道向北,半路上还袭击了营地的一个分营,掠夺了几万只羔羊和大袋的牛羊粪便而去。 「玛德,粪便都抢,欺人太甚一」 第二百一十一章 集齐七颗人头召唤大龙 第211章 集齐七颗人头召唤大龙 北方的雪地里,三支人是血人、马是血马的重骑兵汇合在一起,间距较宽,因为每一支刚刚捅死人的马塑上,几乎都穿着一只死掉的肥羊。 从南边紧急行军而来,三大营还没来得及吃饭。 如今与勒族「试探性」交手了一下后,自然要寻个地方解决一下人和马的肚皮。 虽然马背上有携带的干粮,但能点软和的热乎的,谁愿意吃冷硬的食物。 因此,寻个开阔地,放出斥候后,众人翻身下马。 先敲了敲身上已经冻成一层冰的血水,简单的处理了下,便卸下了马背上他们抢夺的牛、羊、 马遗留下来的干燥粪便。 ??.??m, 「玛德,用这玩意儿烤全羊,恶不恶心?」吕封笑骂了一句。 秦炯听了,还从马背上抽出了几截断裂的栏杆,淡淡道:「抢羊的时候顺便抢的,对付着用吧。」 「不是,你还抢人家栏杆?」 吕封觉得他们抢羊就抢粪便已经够过分的了,但秦炯连人家营地外围的栏杆都不放过。 「它拦路,我有什么办法?」 秦炯双手一摊:「只能一锏击断它,顺便拿回来当个柴火烧。」 卫霍向来沉默寡言,只是拿着水囊往嘴里倒,但最后没倒出来。 「给。」 吕封见了,将怀里的水囊递给卫霍,后者诧异的地接过,还下意识晃了晃。 「你的怎么没冻?」 「嘿嘿!」 吕封漏齿一笑,没敢说。 其实他把水囊塞裤裆里夹着,靠着体温和马背上的温度取暖,自然没冻上。 但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多忌讳。 因此,众人垒个简易的行军灶,用火绒和火石生火,火苗窜起,放上一些自带的干燥松针,在铺上干牛粪等粪便。 条件简陋,就这么着吧。 烟熏火燎之后,又开始屠宰肥羊,皮毛拔下来留用,这都是重要的物资。 开膛破肚,用雪水清洗,内脏人是不吃的,因为条件简陋没法处理,当然,也可以给马吃,甚至肥羊烤熟后,也可以撕扯一些给马食用。 出征在外,用豆类精饲比较困难,但像是草原上也几乎很少用豆类用于精饲,毕竟他们游牧民族又不种植大豆等农作物。 因此,一般用的都是「高蛋白补饲法」,会给战马补喂发酵马奶和碎肉干,弥补植物饲料的不足。 当然,三大营的战马都是异种,生的能吃,熟的也能吃,吃草可以,吃肉也可以。 异种不挑食。 不然,三大营也不会掠夺这么多头羊了,因为除了给人吃的,还得留一些给马吃。 这叫以战养战。 吃了些熟羊肉,再用雪水煮上一些茶叶,灌上饭后茶水润喉。 众人歇息了半个时辰,然后开始整理着装和物品,最后翻身上马。 继续折返,去攻击勒族的营地。 马背上,几颗人头包裹在帅旗里。 染的帅旗泛着殷红。 老大完颜黑水的人头不在此处,在白山部遗址方觉等人的手上,再加上老二完颜白山,以及老四完颜粟末和老五完颜伯咄。 中路军手上已经有四颗人头了。 嗯,在集齐三颗,大概就能召唤「大龙」了。 而眼下的「大龙」正处于暴怒之中。 大勒皇庭之内,完颜阿型罕宛若一头行将就木的病虎,目光阴狠凌冽,扫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气氛凝重的刹那,完颜阿犁罕冷声道。 「蒲察金!」 「臣在。」 「将萨满祭司杀了祭旗!」 「陛下。」蒲察金查缺补漏道:「是否是萨满神需要祭司上天侍奉?」 完颜阿型罕挥了挥手,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已经死了四个儿子,这位年老的皇帝哪里还有心情在意英主的名声。 而蒲察金带人赶到祭司帐篷之时,对方早就已经吞金而亡了。 「父子八人同去,七人归」,如今一连死了四个,祭司知晓自己死罪难逃,为了避免受罪,或者牵连他人,祭司干脆自我了断了。 消息传回到完颜阿犁罕耳朵里,这为年老的皇帝暴怒低吼。 「将他剁成肉泥,喂马!」 冲着众人发了一通脾气,完颜阿犁罕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安车骨!」 「父皇!」 「你带兵坚守北营!拂涅你带兵坚守南营!防范南人骑兵有可能的攻击!」 「诺!」 二人离开后,目光在众将领的面孔上扫视了一眼。 「你们很多人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将了,此战,我已经意识到南人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我一连死了四个儿子,想来应该会给你们带来警示,让你们千万不可轻敌。」 「陛下,臣等省的!」 「下去吧,整军备战,我有预感,南人已经要来了!」 「诺!」 万夫长级别的大将全都离去,完颜阿型罕驱离了近臣,只是留下了完颜室部,完颜鼎,以及蒲察金三人。 从一个箱子里掏出一个宝盒,完颜阿型罕将宝盒塞到了完颜室部怀里。 后者愕然。 「父皇,何苦折煞儿臣?」 因为宝盒里装的,是完颜阿型罕效仿中原皇帝,刻印的「传国玉玺」,在大勒,这就是象征皇帝的信物。 「带着他,还有你侄子完颜鼎,以及蒲察金,带着你亲信,你挑一万人,我再拨给你三千侍从军,你们偷偷渡过旋儿河,一路往北走,绕的远一些,回到万圣山后,重整大勒,记住,若是我身死后,不要急于帮我报仇,可一路向西,吞并一些力量较小的国家和部落,暗中积蓄实力之后再说!」 完颜室部等人跪地哭泣。 「父亲,不至于此,不至于此啊,我大勒还有二十余万大军啊!」 「我知晓!」完颜阿型罕叹了口气:「但中原人讲,未雨绸缪嘛。如若我大军凯旋而归,室部,你可记得将传国玉玺还给我。」 「父亲—— 」 完颜阿型罕像儿时一样,摸了摸室部的头。 「去吧,我已经命人给你们开了一条路,能让你等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渡过旋儿河。」 完颜室部等人再不舍,最终也只能含泪离去。 他们也知晓,这是老皇帝在决战之前,给大勒留下一支退路。 毕竟,不到两刻钟全歼七万精锐骑兵的战绩实在是太惊人了,惊到哪怕依然坐拥二十多万骑兵,完颜阿犁罕都没有往日里那种意气风发的自信心了。 说白了,就是帝心蒙尘,道心受阻。 见室部等人离去,完颜阿型罕才喃喃自语道。 「莫非是我尊萨贬白,引得白光菩萨不满,从而降下了天兵天将,想要毁灭我大勒吗?」 但没过多久,这位老皇帝便犹如重整旗鼓的老将,一步步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 「就算是天兵天将,朕也要杀给你看,白光,朕要让你看看,大勒是如何化蛟为龙的!」 「报一—」 远处传来「急递兵」的急报声。 「西南三十里外,有南人大股骑兵朝着我军靠近99 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对南人的骑兵出现感到意外,只是忍不住疑惑,我大勒的探马和哨骑,已经被压制到了三十里之内了吗? 西南方,十万级的战马奔驰而来,声势撼天震地! 四位神项羽带着两万骁骑军,两万混成军,拢共四万骑兵,且大多都是一人三马,沿着旋儿河上游一路往下游的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吕诺带领的【先登营】不在此地,他自由他的任务。 寒风之中,四位神项羽一马当先,却也收着劲。 不然,大军早就看不到他们四个的身影了。 当然,战马之上,四还在大喊着交流。 「吕封他们三个到哪了?」 「他们刚刚飞鹰传过来,说斩敌六七万,短暂修整过后,如今已经从北方朝着勒族营帐的方向杀去。」 「那好,我们从南边,一南一北,看谁先杀了那勒族的皇帝!」 「别杀他,我要将他浸在旋儿河里,看他潜水能潜多久!」 大军靠近大勒营地二十里外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换马。 又过了十里,除了少数勒族的哨骑和探马,根本没有看到勒族骑兵的身影。 直到众人赶到勒族营地五里之外,再次换马,且这次留下了一部分人看管备用马匹,其余人整装完毕后,顿时朝着勒族的营地冲去。 但赶到营地外,无论是四位神项羽,还是多年的老对手骁骑军,乃至混成军内的一些军官,都「」 忍不住有些面色古怪。 为啥? 因为营地内的勒族武士,竞然抛弃了战马,变成了步兵,想要依托营地的防护力,与中路军的骑兵大战。 明明还拥有二十多万骑兵,但此时大勒竟然被逼的主动下马变成了步兵,可想而至,三大营的重骑兵给了完颜阿型罕这位大勒皇帝多么大的压力。 当然,这种战术其实也很常见。 比如金朝骑兵对抗蒙古骑兵时,若是正面冲锋失利,就经常下马依托营垒列阵,用长柄武器抵抗蒙古骑兵的轮番冲击。 这种战术扬长避短,能保留有生力量,等待反击的时机。 毕竟,骑战打不赢,还在短时间内被对方歼灭了七万精锐骑兵,哪里还敢继续进行骑兵大战,嫌弃死的不够多吗? 当然,对于中路军来说,原本以为是野战,没想到却变成了营地的攻防战。 徐大业等人见了皱了皱眉,询问四位神项羽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这种情况下,怕是主动引诱对方出来野战,对方也未必会出来。 他们也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和草原人之间战争会攻守易型。 对方竟然会下马主动防御他们的骑兵了! 四位神项羽扫了一眼后,相视一笑。 「无妨,跟上就好,别掉队!」 与别的将帅在中军遥控指挥不同,四位神项羽身先士卒,领先了大军数十个身位,骑着犹如「坦克」一般的乌雅,一路平推。 扎营的时间比较仓促,因为冬天的原因,土层几乎都被冻住了,也不太好挖,再加上勒族的铁器大多都被制成了铠甲和武器,挖掘类的农具数量是不多的。 可哪怕如此,在面临着中路军恐怖的骑兵威胁,大量的勒族士兵和牧民还是挖了一些沟渠的,虽然做不到面面俱到,沟渠也较小,深度也不够,却也聊胜于无。 此时,四位神项羽夹紧马腹,冒着寒冬射来的,稀稀拉拉的箭矢,然后纵身一跃。 拒马、壕沟、栏杆从马蹄之下掠过,一招从天而降,乌雅连通神项羽落入勒族的营地中。 勒马转身,大戟一挥,营地的栅栏应声而碎,继而倒伏到了壕沟之上。 两位神项羽趁势杀入,将栏杆附近的士卒屠宰一空,天神破城戟和乌骓的破坏力拔掉一个小寨几乎是分分钟钟的事情,而另外两名神项羽则是将破坏的物品推倒在壕沟里,将土地平整,为大军硬趟出一条道路来。 神项羽就是开路的。 随后,四位神项羽联手,沿着勒族营地的走向,猛冲中轴线。 沿途管它什么栅栏、尖锐木桩、牛车、拒马等堆积的障碍物,通透撞飞。 勒族引以为持的「防御阵地」,就这样被四位神项羽撕开了一片缺口。 在四位神项羽无坚不摧的带领下,四万骑兵不断冲击着拥有十几万「步卒」的勒族南营地,双方血战在一起,血腥瞬间弥漫而来。 当然,若是将视野拉高,在天空俯视,也不过是一群黑点厮杀在一起罢了。 不过,推进的速度是不慢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子旗帜断,大勒皇帝被屠龙 第212章 天子旗帜断,大勒皇帝被屠龙 北边营地,一轮箭雨压制了营地里勒人的箭矢。 ,???55.??? 其实这种天气对于弓箭手相当不友好,冷的冻手,但战争就是如此,不是你不想打就不能打的0 双方一阵互射,勒族射不过堪称神箭手扎堆的三大营,一时间都不敢冒头。 三大营的重骑兵则还是依靠着老办法,趁机以异种马匹恐怖的运力,输送一批沙袋过来。 反正马背上有一些铁锹,他们一个个也是力大无穷,哪怕是大地冻得厉害,但其实也用不上多少土,铺出一条能进营地的路来就行。 与四位神项羽遇神杀神,遇物撞物的强硬风格不同,在勒族北营地撕开一条口子闯了进去之后,三大营便兵分三路,沿着分营小寨之间的路线,以杀伤沿途勒族士兵的有生力量为主。 毕竟四位神项羽的目标除了开路,就是擒贼先擒王,干掉勒族的高层和大将。 但三大营想的就比较多了,有勒族士兵逃窜出去,依旧需要他们去追杀,与其让对方一哄而散追逃,还不如现在多杀些反而能省点力气。 因此,一开始三大营这边攻势迟缓,但杀伤力惊人。 沿途的勒族士兵一片片的倒下,被马槊连通栏杆刺穿的不在少数,还有大量被砸飞的,撞断了一根根尖锐的木桩,甚至还有人被木桩深深地扎入了胸口透出一根片殷红色。 勒族反应也相对强烈,抵抗意志很高。 毕竟这个时期是勒族最巅峰的时候,若是没有外力打断,这个名叫「大勒」的新生政权少说也能持续上百年,成为辉煌一时的割据力量,乃至入主中原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无论如何,它都应该会在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可它遇到的新生的天朝,上升期的国运被打断,如今更是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机。 勒族中央皇庭处,完颜阿犁罕端坐在高台的龙椅上,手中拄着黄金宝刀,目光深邃着凝视着远处的战场。 围绕在他周边的,是五千已经下了马的黑光浮屠。 这种大勒王牌重骑兵,完颜阿犁罕不认为他们能完成同样条件下,歼灭七万精锐轻骑兵的战争。 南人的重骑兵能追着轻骑兵撑着跑,那么,能被轻骑兵撑着跑的黑光浮屠,又怎么可能在骑战中打败南人的重骑兵呢。 因此,完颜阿犁罕让他们下了马,充当重步兵,如今护卫在他的左右。 黑光浮屠的外三层,是大勒除了黑光浮屠之外最为精锐的侍从军。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完颜阿犁罕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后,从各部逐渐筛选,抽调出来的精锐,组成了三万侍从军。 虽然说草原缺乏铁器,但四年前那一战,勒族收货颇丰,无论是那位大雍姓魏的国公带领大军遗留下来的铠甲武器,还是事后攻破北疆,从北疆各府库和矿场掠夺的铁器与现成的盔甲,这些铁器都被制成了全甲,被赏赐给了侍从军和一些军官。 有了全甲战斗力自然更上一层楼,因此,三万全甲的侍从军也是完颜阿型罕王牌部队,通常都是来肯硬骨头的。 他的七个儿子,每人赏赐了一千充当亲卫队,又因为保护完颜室部返回万圣山调拨了三千,眼下,还在中央皇庭周边还有两万侍从军。 南大营内,拢共有十一个万夫长带领的万人队,以及九万余的牧民相助。北大营内,则有十三个万夫长带领的万人队,牧民八万余。 没错,从拔营到旋儿河扎营,一路上死掉的,再加上来到这里累死的,冻毙的,已经接近三万人了。 如果此时拔营返回万圣山,怕是半路就会死光。 况且,他们携带的牛羊也不够他们返回万圣山,再加上南人那支重骑兵恐怖的速度,就算是丢弃辎重逃窜,也根本逃不掉。 因此,哪怕周边不断有内侍和小臣,劝他暂避锋芒,返回万圣山保存实力,却也被完颜阿犁罕下令拉出去斩了祭旗。 他早就抛掉了撤军的想法,发誓与新生的大勒共存亡。 也只有他坐在这里鼓舞着士气,大勒的军队才会有逆风翻盘的希望。 此时,营地内战场的战况焦灼的厉害。 大勒人数众多,抛开牧民不谈,大勒还有二十多万精锐士卒。 —— 且很多人都知晓,这一战大勒要是输了,那大勒几同于灭国了。 一代又一代人努力将会成为泡影,大勒将会被重新打回部落形态。 且还不如当初的部落形态,毕竟青壮若是死伤殆尽,草原上又是弱肉强食的草原,群狼环绕之下,勒族往后会不会存在都很难说。 这种情况下,占据人数优势勒族抵抗意志极为强烈,无论是士卒还是牧民,皆依托营地层层阻击敌,营地内所有能迟缓南人骑兵的事物全被他们堆积在营地之中。 还有人挖着一条条壕沟,没有铁锹就用刀枪,甚至手木棒和手挖。 帐篷都被拆了下来,木桩一根根的钉在地上,几乎成为了一片木桩阵! 甚至还有人堆积了一圈草料,在关键道路上放火阻击。 这个时候,除了四位神项羽依旧能横冲直撞,就连三大重骑营业不得不下马充当步卒,与勒族近身厮杀了。 冷风中,长刀破空,马槊前出,鲜血飞溅中,杀伐声震天! 双方近战陷入了白热化。 三大营犹如箭头一般,狠狠地扎入北营的中心处。 吕封的方天画戟上下翻飞,沿途拍死数百勒族勇士,杀的身后尸骸累累,碎裂的尸体堆积如小山。 秦炯的双锏更是挥舞的密不透风,钢锏翻落之间,脑浆崩碎,胸骨凹陷,哪怕是高级将领的盔甲,同样被他砸的稀巴烂。 卫霍沉默寡言,但下手极黑,一点寒芒过,面前的数名勒族脖颈飙血,被洞穿了脖颈,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玄甲营】、【虎贲营】、【建章营】的猛士更是像一尊尊铁塔似的,凶猛杀敌,一个个勒族勇士在他们面前犹如屏弱的小娃娃一样,不是被轻易刺穿,就是像破麻袋一样被砸的飞了出去。 接连数个万人队被凿开,几万人横尸在营地,残肢断臂横空,血腥味弥漫,甚至在一定程度下压盖了空气中的焦糊味。 因为路途大量的障碍物阻拦,不得不下马杀敌,三名猛将,携带三大营,半个时辰才推进了北大营一半的距离。 南大营那边好一些,但好的也有限。 好一些的原因,是因为四位神项羽无坚不摧,无论是木桩阵,还是沟壑坑,四人一路平推。 四万骑兵跟在身后,冲的要比三大营要快一些,但伴随着神项羽越杀越远,周边犹如潮海般的勒人不断汹涌而来,四位神项羽杀出来的血路又再次被大量的勒人阻塞。 这下,原本已经冲到了南营深处三分之二距离的四万骑兵,最终也落得个和三大营同样的下场,不得不下马和勒人近身搏杀。 他们也冲不动了。 五十多万人的营地,六万顶起步的帐篷,外加大量的木桩木栏杆,近百万匹战马,一百八十万头牛羊,除了神项羽谁冲的动! 就算是神项羽,有时候也不得不机动转弯,因为前方目标不值得,免得白白浪费力气。 徐大业毕竟老了,精力不如年轻人了,战场上他多出受创,好在不是致命伤。 毕竟,这四万人全都穿着精良的铠甲,百分百着甲率,而勒人的披甲率不足三成,且质量也不如他们身上鱼鳞甲来的好。 阎秀成、阎秀青、洪庆虎等人甚至不得护着徐大业杀。 「老爷子,您悠着点!」 徐大业摆了摆手,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打完这仗,我就向大王请辞,不服老不行啊!」 几人同样满脸是血,听了老爷的话摸了摸脸颊,还忍不住笑了笑。 「您老老当益壮,再说了,战场上您指挥就得了,非得跟我们年轻人抢杀人这活儿干嘛呀您!」 四人趁着周边中路军前冲的趋势,在士卒的中央处歇了口气。 也趁机恢复了下体力。 大概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人再次拔刀,朝着大勒皇庭中央处杀去。 此时,他们距离皇庭中央已经不足二里了。 但这个时候,怕是有数十刺耳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曲调急促,尖锐非常。 阎秀成、阎秀青、洪庆虎以及徐大业四人都是微微一愣。 四人都是老边军了,常年和胡人打交道,自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这是————四位大将军杀到皇庭了?」 徐大业几人瞪大了眸子。 这哪里是万人敌,这是神将下凡,以雷霆击碎黑暗啊! 击没击碎黑暗不知道,完颜阿型罕觉得他生命晦暗不明。 最早的骚动是从南大营那边出现的,因为那边的烟火燃烧的最快,势头最猛,完颜阿型罕也猜测,南边可能是南人主攻的方向。 但后来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南边冲势虽猛,但后劲不足,连番大战后,已经被大勒勇士阻击在两三里外,艰难近寸。 完颜阿犁罕也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按照南大营那边的趋势,大勒说不定真有翻盘的希望。 但目光一瞥,却心下骇然。 —— 北大营被打穿了? 不然,为何有一条犹如移动的钢铁城墙一的军队压过来了,此时那军队已经和皇庭中央护卫的侍从军撞在了一起,侍从军的全甲也挡不住锋利的重型马槊。 目光越过「钢铁城墙」的战场身后,远远扫视北大营的方向,除了袅袅升起、以及不断弥漫的烟雾,几乎看不到除了黑线以外任何晃动的身影了。 北大营崩了吗? 完颜阿型罕心中一沉。 周边的内侍和属臣又出言劝谏他逃窜。 完颜阿型罕没觉得他们忠诚,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挥了挥手。 「愿意逃的,自己逃吧。」 一些内侍和属臣面面相觑,还真有十几个家伙转身朝着高台下逃窜。 不是,你们真逃啊? 黑光浮屠大统领完颜宗临的目光看了过来。 完颜阿型罕再次挥了挥手,完颜宗临冲着手下点头,不久,远处的台下便传来了惨叫声。 那十几个逃窜的家伙被黑光浮屠砍成了肉泥。 高台上,剩余的众人面面相觑,一些人还幽怨的看着完颜阿型罕,跟随这位老皇帝多年的属臣其实也能猜到几分。 以他的性子,哪怕是大勒国灭,怕是也会拉着他们这些老臣自身殉国。 又怎么可能放他们逃窜而去! 不过,这个时候,一阵刺耳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众人微微一愣。 这种频率的号角,已经有上百年都未曾出现了,也只有百年前那位勒族大可汗战死之前,由他的亲卫军吹动过这种频率的号角。 代表着敌人已经突破到了汗帐附近。 当然,如今蜕变了一些含义,但总的意义没啥变化。 众人循声望去,是南侧。 原以为是攻势受挫的那支南人军队突然爆发冲了过来,但视野眺望之下,倒是还没有看到大批南人士卒压过来的场景,也只有几条细小的黑线。 不对。 那特么是「黑线」吗? 侍从军被击穿了四条「黑线」? 众人又不是没上过战场,哪怕大勒的「文官」,很多人其实都是因为伤病,或者年纪大了,从「万夫长」、「千夫长」的位置退下来的,组成的大勒属臣集团。 他们清楚的知晓,这么远看上去,虽然只是一条黑线,在若是离得近了,那就很吓人了,至少一个方圆数丈窟窿。 而且片刻之后,也不用他们细想揣摩了,因为四条「黑线」已经杀到了近前,距离高台也不过是几百步的距离。 「保护陛下!」 黑光浮屠大统领完颜宗临一声大喝。 身着沉重两层重甲的黑光浮屠默然一动,就连高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一柄柄金瓜锤被黑光浮屠从地上拎起,且距离四条「黑线」最近的黑光浮屠,已经和对方厮杀了起来。 不,是被拍飞了出去。 皇庭高台处,大勒皇帝完颜阿型罕、黑光浮屠完颜宗临、从「万夫长」、「千夫长」的位置退下来的大量属臣,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半空中飞起的黑光浮屠。 特么的,这特么能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嘭!」 「嘭!」 「嘭!」 砸落之音响彻高台。 所有人目瞪口呆。 眼下,四条「黑线」已经能目视看清楚轮廓了。 一眼望去,竟然是四个高大威猛,全身披着重甲的恐怖怪物。 嗯,很多人都怀疑,那重甲之下到底不是人类! 毕竟,一戟就能将数个黑光浮屠这种以一当十的重骑兵轻易拍飞,且看着爆开的双重重甲,以及周边隐隐溢出的血红色,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干的出来的。 四人骑得大马,呃,姑具叫它大马,一路上像是「白光神话」中传说的灭世异兽。 双重重甲的重步兵都被那「灭世异兽」撞散开,空气中还充斥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像是南人编钟一样。 所有人目光泛紧,双手攥拳。 眼睁睁的看着那四个不像人类的家伙,突破精锐侍从军的防御圈,宰杀了数千人后,又砸瘪了至少两千余具黑光浮屠。 对方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几乎不是人力可能战胜的。 面对犹如潮海般涌来的侍从军和黑光浮屠,四个怪物杀出了一片血路。 直到,四个高大魔神骑着恐怖的「灭世异兽」冲上了高台,手中沉重的铁戟不断滴露着鲜血。 神是血神,兽是血兽! 「嘭!」 黑光浮屠大统领完颜宗临只是动了一下,众人便感到眼前一黑,然后完颜宗临便不见了。 有人擡起头,果然在天上看到了正在自由落地的完颜宗临。 又是「嘭」地一下,他砸穿了数层木板,将高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整个人更是支离破碎,掉到了三丈的高台之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哪怕是坐在龙椅上,始终表现的面色不变的大勒皇帝完颜阿型罕也一样。 他拄着金刀,手背青筋暴起。 但对方没有发出人类的声音,只是一戟击碎了高台上的「天子旗帜」。 伴随着周边「轰」地一声,完颜阿型罕的视野一片空白,罕宛若听到蛟龙在哭泣一般。 身体晃了晃,眼前不由得一黑———— 战争厮杀到了天黑,因为营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区域甚至像藏猫猫一样,找人都难,还有人见到「天子旗帜」被斩,意识到大势已去投降的。 但中路军不接受投降。 几路大军杀的人头滚滚,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 血战一昼夜后,勒族营地变成了一片巨大的血肉之坟。 大勒的主力几乎被全歼,逃窜的士卒也被三大营进行追逐收尾工作,营地伏尸数十万人之多。 百战精兵死伤殆尽,新生的大勒根基全失,近乎被灭。 当然,作为大勒的开国皇帝,完颜阿型罕不会投降,也不可能投降,哪怕被俘后自杀也是大概率事件。 因此,这位大勒皇帝,连同他的太子、残存的万夫长、属臣、一些勒人,被一一沉入了漩涡儿河,举办了一场大型的潜水比赛———— 第二百一十三章 草原老帅哥 第213章 草原老帅哥 大勒老皇帝完颜阿犁罕临死前才醒悟,「父子八人同去,七人归」的七人归,原来是归天的意思。 但联想到完颜室部、完颜鼎、以及蒲察金等人给大勒留了「根」,他觉得就算是死也该瞑目了。 结果临死之前,他看到一名将领浑身是血的从下游绕过来。 正是负责抄后的吕诺,以及他携带的【先登营】。 吕诺双手呈上宝盒。 ???.??m让您不错过每一章更新 「四位将军,大勒的传国玉玺在此!」 老皇帝完颜阿型罕见了,色变大变。 他还看到了完颜室部、完颜鼎和蒲察金的苍白无色的人头。 「父子八人同去,七人归?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 所以千万别信什么「谶言」,这玩意儿和「生子丸」的机率一样,都是一半一半,嗯,有的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最终,大勒老皇帝完颜阿犁罕等人并列,成为了终生「潜水冠军」! 而就在中路军与勒族大战的时候,以北定关诸军组成的西路军,以及安东方向以二郎为首的东—— 路军,同样前出黑水北岸,向沿途的胡人部落发起了总攻! 河州以北一百余里外的草原上,军旗招展,军械琳琅,两万安东军步卒陈兵列阵。 已经训练了小半年,并且一边在安东境内镇压东夷余孽以及剿匪,一边被吕禅的【冲锋营】练得死去活来,再加上过了十月后,河州北部就已经出现了白民部落的身影了,练兵加斥候战,经过了血的淬炼,两万安东军步卒已成精锐气象。 此时,哪怕对面是白民的八万骑兵,两万安东军步卒也没有丝毫的惧意。 毕竟,无数次训练,早就被【冲锋营】冲烂了,对于白民骑兵根本提不起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无动于衷! 当然,毕竟是八万骑兵啊,战略上藐视对方,战术上重视对方,因此,安东军在军阵前后摆了二百辆【霸王冲车】,以及三百辆移动的【千军车弩】。 打算一会儿让白民骑兵尝尝什么叫做「万枪齐发」! 在这一点上,安东军富得流油。 因为安东小镇产出太变态的了,而安东军人数相对较少,根本用不完,不像安北小镇那边,要供应整个黑水防线,以及龙州防线和整个北疆境内二十多万大军。 安东军如今还在安东境内的军力,加起来也不过五万左右,人少军械多,那自然怎么奢侈怎么来。 而且,中军有二将军压阵,两翼还有【冲锋营】在侧,安全感爆满。 再加上这小半年天天吃香,几乎顿顿有肉吃,一个个自然练的膘肥体壮。 眼下内身穿着棉衣,外身又穿着覆盖全身、包括头、驱赶、四肢、乃至脖子的全甲,手上拿的也是锋利的长矛、长枪、以及操作简便的连弩,堪称装备精良。 反观对面的白民,因食物紧张,壮硕的反而是少数,大多瘦弱不堪,其中一些家伙仿佛风一吹就要从马上掉下来似的,身上穿的也大多都是皮甲,铁甲率不足一成,手上拿的大多也都是马刀,一些马刀上面甚至都有豁口了。 身体素质、装备、士气惨不忍睹。 这种局面下,安东军根本不知道怎么输啊。 眼下,两万安东军步卒几乎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但白民大可汗重摇曲水却有些犹豫。 今年已经五十余岁的重摇曲水鼻梁高挺,脸上虽然有些皱纹了,但依然能看得出来是个老帅哥。 毕竟,白民是出了名的漂亮,尤其是白民的女子,美女率相当高,不光皮肤白皙细腻如白玉,且大多身材高挑婀娜,号称五步一「沉鱼」,十步一「落雁」。 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往北海那种苦寒之地跑了,因为草原上所有人都以娶上一名白人女子为荣。 啥,不外嫁? 娶妻哪有抢妻快! 管你要不愿意,连同牛羊,抢了就跑! 长年累月下来,白民苦不堪言,又因为两大王庭的联手针对,因此只能尽量远遁北海。 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模样。 但冬季就不行了,北海的冬季是生物都无法繁衍的地方,堪称人类禁区,只能南下猫冬,顺便抢些粮食和人口回血。 结果,南边的人也要揍他们! 「大可汗,南朝竟人人都穿着全甲,看来果然如传言那般,南人的那位新皇帝富得流油啊!」白民右贤王重摇福禄叹气说道。 如今草原上对于「称王」和「称帝」的划分还没有清晰的分界线,比如三大王庭仅剩下的两个,也没有觉得「王庭」的称呼比「大勒皇庭」要矮上一头。 那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的人才琢磨的东西,草原上吃不饱是常态,可没心思去琢磨这么复杂的问题。 当然,什么王什么帝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在阻挡他们南下劫掠也就罢了。 眼下竟然还敢主动前出,打扰白民在黑水下游区域猫冬,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昨夜才赶回来的左贤王重摇德光同样皱了皱眉。 他也没想到如今南边的那些军队人人披甲,竟然已经奢侈到这种地步了。 原本,听到南边的军队渡过黑水,主动深入草原寻求决战的举动,白民都认为对方是不是疯了口毕竟,以步兵之姿想要硬抗他们白民的骑兵堪称天方夜谭! 虽然因为草原各部落的打击,以及长年累月的抢夺人口和牛羊,导致白民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 到了现在,号称三大王庭之一的白民王庭,甚至已经很难像以往那样轻易拉出十万骑兵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草原上,依旧是骑兵的天下,机动为王,哪怕对方穿着全甲都不行! 「大可汗,这场仗该怎么打?」 重摇德光问着。 稳一点自然就是迁回包抄,断其粮道,没有粮食不是活活饿死在草原上,就是体力不支,最后轻易被白民勇士歼灭。 而且,这种战术白民几乎不会出现多少死伤,因为步兵根本不上骑兵,白民骑兵来无影去无踪,几乎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激进一点自然就是主动出击,好处是不用费那么多时间,坏处是可能出现不小的伤亡,毕竟对方的甲胃看起来很精良的样子。 白民大可汗重摇曲水犹豫的也是这一点。 和毫民和勒族不同,白民南下向来都是拖家带口,一是怕青壮离开女人被抢夺,二人北海冬天不能住人,留下几乎必被冻毙。 何况,白民如今的人口也不多了,总人数算下来,也只有四十余万人。 抽调八万大军也几乎算是抽了老底儿了,剩下的不是女人孩子,就是老弱病残,关键是,这些人就在他们身后数十里之外的营地。 这也是双方对峙在一起的原因。 对方明显是发现了部落营地所在地,眼下是冲着白民部落来的。 重摇曲水犹豫不决,可对面的安东军可不犹豫,面对八万骑兵列阵,竟然还敢主动前压。 二百辆【霸王冲车】,以及前后三百辆移动的【千军车弩】滚滚而来,中央铁枪如雨,铁甲如林。 一副你不打我,我就堵你家门口,主动端你老窝的模样。 毕竟,步卒的行军速度是慢,但再慢还能慢得过数十万拖家带口的牧民吗? 重摇曲水见了,只能咬咬牙。 「德光,你带两万骑兵,去试探敌人的左翼,小心对方的重骑兵。」 「福禄,你同样带两万骑兵去滋扰敌人的右翼。」 「当以迂回拉扯骑射为主,尽量发挥我白民勇士的优势,切不可鲁莽冒进!」 「遵命,大可汗!」 二人领命后立即带着本部人马迎敌。 重摇曲水又命两名万夫长重摇黑天,以及重摇白天充当前军,大军尝试着主动滋扰东安军,准备奔行至胡弓的弓箭射程之内骑射完后便迁回拉扯。 尽量不与对方近身热战。 因为游牧民族骑射的弓箭突出个便捷性,普遍小巧,且其射程通常要比步弓的射程短,靠太近容易吃亏,只能靠着机动性来回拉扯,或者绕过对方的前军绕后,从两翼或者后面攻击敌军。 试图将对方的军阵拉扯变形,随后再展开反击。 前军,冲锋的什人长默默的丈量着敌我双方的距离,这些骑兵以十人队为小队,呈现稀稀拉拉的分散状,相互之间的距离并不密集。 毕竟,轻骑兵主打的就是个机动性,间距较大容易迂回拉扯,而战马都扎堆在一块儿容易被对方弓箭手集群。 双方的距离开始靠近,约莫靠近安东军二百步后,开始呈现「散星阵」绕安东军的军阵快速移动,同时观察对方的弓箭手站位,阵型松紧,寻找防御薄弱点,寻觅机会。 当然,白民的二百步,每步应该是单步0.6至0.8米算的,而安东军的每步算的是双步,即1.2 至1.5米。 因此,白民骑兵距离安东的实际距离是150米左右。 坐镇中军的二郎示意传令兵挥旗。 片刻之后,处于前方的【千军车弩】上的棚子被掀开,露出了早就已经装填好的「利刃」。 不用现场装填箭矢,原本二十息的准备时间缩短到了两息。 「上弦,放!」 恐怖如长枪般的箭矢飞射而出,一百五十米外的白民骑兵见了,面色大变。 「床弩!小心— 」 在古代,床弩绝对是骑兵最为惧怕的武器之一。 人马皆穿,就连重甲都无法阻挡那恐怖的穿透力。 哪怕白民骑兵的的站位比较分散,但床弩射程也远啊。 五六百步的比比皆是。 千步以上的也不是没有。 比如八牛弩,可发射状如标枪的「一枪三剑箭「及钉入城墙供攀爬的「踏橛箭」踏箭,根据《武经总要》记载,其射程达千步(约1536米)。 【千军车弩】不比八牛弩差,且装填的数量更是比八牛弩多的多。 前军一百五十台,后军一百五十台,皆装载了可移动的车轮,拥有一定的机动性,关键是射速还快,每台能连续发射箭矢上百支。 可想而知,白民大概想起了以往载歌载舞的日子。 几乎一轮之下,便出现了了极大的伤亡。 有的箭矢甚至是擦白民大汗重摇曲水的脸颊过去的,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这位草原老帅哥面色微变。 「保护大汗草原老帅哥有大量人手护持着,可前军的两位万夫长之一的重摇黑天就倒霉透顶了。 一支床弩箭矢射穿了两人后,又将躲避不及的他从马上射落,这家伙当场就没气了。 估计是名字犯冲。 毕竟,现在是白天,人家重摇白天就没事,你说大白天的你「黑天」出来晃悠什么啊。 这下死了吧。 两位前线「指挥」死了一个,剩下的更是牵马退至亲卫身后,生怕被来袭的巨大箭矢射穿。 而这个时候,安东军的弓弩手也开始远程抛射洗地。 一是杀死那些杀伤未死者,减轻对方的痛苦;二是对漏网之鱼进行补刀。 毕竟,白民的骑兵占据的队形太松散了,床弩还达不到割麦子那种地步。 冷兵器时代,这玩意威慑力比较恐怖,但想要左右一场战争的走向还得靠人来。 毕竟,军械再好也是人用的,万一人家有钢铁般的意志呢? 不过,床弩攒射,弓弩手洗地,也让白民骑兵吃了不少亏,起码一轮下去,至少有数千骑兵倒在了战场上,变成了不会动的刺猬猬!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南人也馋白民女人的身子 第214章 南人也馋白民女人的身子 前军只是死了几千骑兵,但两翼滋扰的骑兵就惨多了,因为他们滋扰的是【 冲锋营】。 白民从未和【冲锋营】对垒过,用的自然是轻骑兵对付重骑兵的老一套,准备靠着轻甲便捷的优势机动性,打算射上几箭就跑。 玩一种「猫遛狗」的游戏。 结果,八九十步之内靠近才发现,【冲锋营】突然加速,白民侧翼勒马便跑,但根本没跑过,还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无数人人仰马翻! 前往??????????.??????本完整内容 那「巴掌」很致命了! 不少白民的脑袋都飞上天去了,要不就是被马槊洞穿胸口,然后用力的砸出数丈之远,变成铁蹄之下的碎肉。 一种「遛狗」遛到了装了「翅膀」的「霸王龙」的既视感! 【冲锋营】坐在马背上比一些白民高了近一倍,马槊穿刺,陌刀挥砍,边冲边杀,跟特么砍瓜切菜似的,白民骑兵一边跑一边哭。 关键还跑不过。 左右两翼各两万骑兵,几乎刚接触到分散到两翼的【冲锋营】,便被追的丢盔卸甲,被砍杀的血如雨下。 太特么可怕! 草原中央的安东军步卒方阵,所有见到这种场景的步卒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说你们惹它们干嘛? 挑软柿子捏都不会。 你说你们来干我们啊! 非得挑个最牛逼的! 小半年的时间里,几乎天天被【冲锋营】操练着,两万步卒感同身受。 【冲锋营】的确不是人,它们是外表披着人皮,内在其实是恶魔的「畜生」 啊! 知道这小半年我们怎么过来的吗? 嗯,白民现在知道了! 白民的中军大帐内,重摇曲水看着左贤王和右贤王所带领的两翼快速溃败崩溃,并且朝着远处不断逃窜,而那两支护持着南朝军队的重骑兵也是一副紧追不舍的模样,重摇曲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可汗,那重骑兵的速度太快,我们是不是要派兵支援左贤王和右贤王?」万夫长叶绿郎才急切地说道。 重摇曲水摇了摇头。 「两翼引开了对方的重骑兵,那支步卒没有了骑兵护住其侧翼,正是我们歼灭他们的好时机,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攻击中央处的那支南朝步卒!」 眼下,白民前军两万人被床弩射死了几千,但还有一万五千至一万六千人左右,重摇曲水又压上了一万两千人的中军。 近三万骑兵攻击没有骑兵掩护的步卒,应该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结果双方刚一临近,安东军步卒的弓弩手部队便用连弩万箭齐发,没有完整护甲的白民骑兵死伤惨重,因为安东军弓弩的射程未免也太远了些。 至少有一百丈的射程了! 重弩重弓! 白民大军在付出了不少伤亡的代价,终于有几支比较悍勇的千人队试图凿阵,然后还真的成功的凿了进去,但之后就出不来了。 这些骑兵被灵活的【霸王冲车】堵塞了路径,丧失了了机动性,最终被分割包围,被长枪兵和长矛兵活活捅死。 对方军阵熟练,配合默契,明显的「百战精兵」。 丢下了数千具尸体,大军不得回撤,然后在对方射程之外游戈,并且开始围绕着安东军的步卒军镇转着圈圈,寻找机会。 双方僵持不下,白民又尝试冲击到无果。 这支南朝的步卒像大型乌龟壳一样,咬不动,拖不走,撞不烂。 怎么办? 草原上引以为傲的骑射更没用,毕竟,对方射程比他们远多了。 白民的将领们脸色铁青,一时间竟然拿安东军没办法。 眼下,白民骑兵也只有一个优势了,就是他们跑对方的步卒肯定撑不上他们 嗯,要不跑吧? 当然,也可以尝试截断对方的粮道补给线,但刚才看对方的重骑兵冲击左贤王和右贤王军队的场面实在是太变态了,导致这个选项被人故意遗忘了。 万一对方返回,遭殃的好像就是他们了。 因此,几位千夫长以上的将领,在万夫长的带领下快马赶到了大可汗的面前。 「大可汗,我们撤军吧,南朝的军队武装到了牙齿,哪怕能啃下他们,我们得死多少儿郎,到时候毫民和勒族必定会趁机咬上我们一口。」 与家大业大的毫民王庭勒皇庭相比,白民出现伤亡后,退缩的意愿便变强了许多。 还有挥手。 「大不了回北海凿冰打鱼!我就不信我们白民能饿死!」 重摇曲水听了叹了口气。 「冬季的时候,那边能待人吗?北海的冰层更是近丈,你凿的开吗你?况且,现在我们还回得去吗?」 冬天的北海冻死人的常事,人受不了,牛羊等牲畜更受不了,不然他们南下干嘛。 黑水河畔冬天虽然也冷,但也没有冷到北海那种地步。 想了想,重摇曲水大概认清楚了现实:「想要靠我们白民的力量打败南朝的军队大概是不可能了。 对方不是草包。 回去更不可能。 这样吧,不如我们和南朝和亲,只要他们允许我们呆在黑水以北,大不了我们承诺永不南下。」 「和亲?大可汗,你不会是想将月亮公主许给南朝的皇帝吧?」 大可汗的女儿只有一个,要是和亲,不是那位号称白民第一美人的月亮公主还能是谁? 左贤王和右贤王可没有女儿,而且就算有资格也未必够,毕竟,眼下看来,那位南朝的新「皇帝」不仅富得流油,而且还兵强马壮。 叶绿郎才则皱眉道:「可是毫民大可汗和勒人皇帝那里怎么办?我们毕竟是盟友,还不止一次在狼毫山歃血为盟过!」 当然,盟友什么的都是假象,其实就是他们不派兵帮两族南下,两族便有借口联手收拾他们。 不然,躲在黑水下游打鱼也比南下强啊,起码不会死掉那么青壮! 重摇曲水再次叹了口气。 「中原人有句老话叫虚与委蛇,只能敷衍下阿史那图骨门,以及完颜阿犁罕了。」 想到这里,重摇曲水当即宣布鸣金收兵。 打了一仗,死亡近万人,两翼四万骑兵还被敌人的重骑兵撑的嗷嗷叫,此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重摇曲水带着剩余的三万人返回了白民部落,先是派人去寻觅左贤王和右贤王的部队,又亲自写了一封信,准备让人带给南朝的「皇帝」。 重摇曲水是会中原话和中原文字的,光从姓氏和名字就能看出来一些,可能祖上也有啥渊源之类的,但跑到草原这么久,文化习俗早就和中原人不一样了。 不过,派出送信和寻觅左贤王和右贤王的部队的两队人迟迟未归,这让重摇曲水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稀稀拉拉,零零散散的骑兵返回了营地,这些都是左贤王和右贤王的部队。 重摇曲水没看到二人的身影,且一番聚拢下来,发现这些人手还不到五千。 不是,四万左右两翼的军队,就逃回了不到五千人? 其余三万余被杀光了不成? 「你们不会跑吗?」 面对重摇曲水怒火,一名百夫长瓮声瓮气地道:「我们是跑了啊,不然,大汗您也见不到我们了。 1 「你————」 重摇曲水能怎么办? 只是让这些溃败滚下去休息。 但一天下来,大军伤亡近半,对于白民来说已经伤筋动骨了。 毕竟,眼下的白民王庭可不是巅峰时间的白民王庭了。 而且,如此之大的伤亡,南朝的军队会放过这个白民王庭最为虚弱的时候吗? 果然,入夜时分,营地突然响起了敌袭的号角声。 「呜呜——呜呜——」 虽然早有预料,也做出了一番准备,但重摇曲水的面色还是阴沉如死水。 「来人!来人!」 一边组织军队防御,一边将写了好几份的「求和信」,让几名心腹快速出营地,送到南朝的大将面前。 结果,营地喊杀声震天,几名心腹的「求和信」也没送到。 不,应该不是没有送到,而是南朝的大将根本没收。 「唉,南朝这是要掘我们的根啊!」 意识到南朝根本不想议和,无奈之下,重摇曲水只能抽调全族男性,准备和对方决一死战。 另一边,并分两路的【冲锋营】击溃了左贤王和右贤王的军队后汇合了大部队。 一路追逐废了不少时间,毕竟他们每一路的人手也才两千五百号人,追逐自初始八倍的人手,耗损太多时间也很正常。 人家白民也不会站在原地不动给你杀,人家也是会跑的。 一跑一追,对方最后又一哄而散,嗯,那全歼就别想了,毕竟白民的营地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近,等【冲锋营】追逐远的返回来追下一个的时候,一些白民溃败已经逃回了白民的营地。 吕禅估摸着这番追逐战,大概斩杀敌军三万余是有的。 聚拢了部队,天黑前,【冲锋营】回到了安东军的军阵之内。 而这个时候,安东军的两万步卒已经赶到了白民的营地附近了,二者汇合在一起,开始攻营。 【千军车弩】负责打开缺口,弓弩手部队箭矢洗地。 【霸王冲车】冲入营地内部,掩护步卒进行人车协同作战。 【冲锋营】封锁外围,不让白民骑兵趁乱逃窜。 这一战,两万安东军步卒成为了主力。 当然,有二郎亲自压阵,问题不大,而且,白民的主力部队也不多了。 「快点,这边!」 「刺!」 「弩手射!」 黑暗中口令也只能传递到周边,更远处就被厮杀声压盖下去了。 当然,与安东安北的主力部队风格一致,延续了主力部队的相关战术,安东步卒圆盾压前,长矛捅人,短弩劲射,横刀防卫。 同样是五人小组,一伍的数量。 城池作战和营地作战的经典战术。 而且,这种战术安东军也演练了小半年。 因此,虽然大规模攻防战还是第一次,但这些安东军已经不是雏了,境内剿匪和镇压东夷余孽时,几乎每一个都见过血,如今缺乏的也只不过是大规模的战争经验。 嗯,今夜算是一场实战演练! 白民抵抗的很顽强,安东军有些压力,但不大,毕竟,往日里他们的对手可都是【冲锋营】那种变态。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去,安东军仰仗着训练有素以及盔甲等硬性资源,和白民打的有来有回,甚至逐渐前压。 局部失利时,二郎会亲自出手挽回局势,大戟挥动,一个来回的冲锋,那至少就是几百上千的白民伤亡,白民的士气瞬间跌落,反观安东军则士气大振。 热血上涌,近身厮杀下,安东军层层推进,反观白民军队则节节败退。 营地血流漂杵。 白民王帐,看着周边的人族人一个个倒下,重摇曲水心在滴血。 挡不住了! 毕竟,已经能目视敌军,这说明南朝的军队已经杀到了营地中央,白民大势已去。 「投降吧,看能不能给族人争取一条活路————」 白民表达了这个意愿,二郎没听见,白民再次表达了这个意愿,二郎还是没听见,直到第三次。 「什么?要投降?」 「为什么不早说?」 被五花大绑的重摇曲水冷笑了下,但最后却只能摇头叹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草原之争,向来如此! 目光扫视,看着周边的白民男性所剩无几,二郎也长长叹了口气。 「杀戮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啊!」 重摇曲水:「————」 平什么平? 玛德,你们这些南人就是馋我们白民女人的身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也可以爱天朝 第215章 我也可以爱天朝 接受白民投降是大王亲自授意的。 常年生活在北海区域那种天寒地冻的环境中,白民女人号称五步一「沉鱼」,十步一「落雁」,个个貌美如花。 打下来天朝后辈得感谢主公八辈祖宗! 况且,此战过后,白民主力已失,青壮男性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女人和老弱妇孺,对于天朝来说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作为稀缺的「资源」,白民女子自然要留下。 这天晚上,二郎一边写战报给大王传递过去,一边给安东小镇飞鹰传,让对方派遣大量民夫协助安东军清点和运输辅重,并且将剩余的,不到三十万的白民女人和老幼妇孺迁徙至天朝境内,到时候会有大王和「秀才处」处理她们。 ??????????.?????的 白民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毫民却在遭受到风与火,刀与槊的疯狂淬炼! 北定关野外的营地之战中,毫民本就伤筋动骨了。 结果,阿史那图骨门刚率领剩余的大军和牧民迁徙到黑水边的一条名叫蓝水的支流附近,便遭到了天朝军队的迎头痛击。 选择这地方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它是黑水众多支流中,罕见没有结冰的一条河。 不光是因为河流湍急,还因为下边似乎有不少地下泉水汇入。 部落扎营不必凿冰取水那么麻烦。 结果,冉虎的【赤龙骑】驮着吕理【陷阵营】屡次夜袭毫民的蓝水营地。 两营来去如风,奔袭如烈火,夜袭之下屡屡得手,搞得阿史那图骨门苦不堪言。 偏偏对方还不多待,每次只杀一刻钟,杀完骑马便跑,毫民支援而来的骑兵连尾巴都摸不到,真能看着一地狼藉的尸体望而兴叹。 而蓝水营地也不是没想过反制,比如派遣更多的哨骑和探马,在营地外围挖更宽更深的壕沟,木栏杆加厚了几层,再加上大量的木桩,以及更多的巡夜部队,这回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结果,这群出没于黑夜的「恶鬼」,轻易的宰杀了外围的哨骑和探马,让他们传递不出什么消息。 无论多深多宽的壕沟,天亮之后必有一段被填平。加厚了几层的木栏杆好像被什么怪物硬生生的撞碎一样。木桩也不能幸免,对方在「固若金汤」的营地硬生生凿出一条缺口来,巡夜士卒拦都拦不住,直接被杀穿! #,还让不让人活了? 总不能不睡觉,让所有人起来守夜吧? 急火攻心之下,阿史那图骨门又吐了一口鲜血,导致身体每况愈下。 夜间夜袭又搞得一惊一乍的,眼下,这个原本两米多高的毫民大可汗,如今不光面色苍白如纸,有着厚重的黑眼圈,甚至身体日渐消散几近朝着竹竿的趋势发展而去了。 「出没于黑夜的恶鬼————」 一连数次,少则两三万,多则三四万人,不是牧民就是在帐篷内睡觉的毫民勇士,许多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的「恶鬼战术」屠戮殆尽。 几天下来,营地损失了十万之众。 特么是什么恐怖传说故事! 搞得蓝水营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到处都传递着「大可汗害死了四大王室部落的主力,从而引起来白光菩萨的震动,这下好了吧,白光菩萨派恶鬼来收你们来了」诸如此类的传闻。 阿史那图骨门听到后气的都笑了。 收的不是你们是吧? 每天晚上死掉的人之中,除了他招募的军队,可还有大量的牧民呢。 而且,外围都是牧民和新的招募军队的帐篷,最中央的才是王庭王帐以及三大主力「万骑部」。 好好好,一群贱民! 气头上的时候,阿史那图骨门恨不得对方被杀光,但气消了之后,他反而安静了下来。 并且神情相当可怕。 「呜呜——呜呜」 #! 今夜的夜袭又照例开始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个晚上了! 穿着金色铠甲,杵着汗刀,一直打瞌睡的阿史那图骨门骤然睁开了眼睛。 「终于等到你们了!」 阿史那图骨门露出森然的牙齿,再加上如今消瘦的面容,活脱脱的骷髅怪的模样。 —— 「一切都该结束了————」 八郎带着冉虎的【赤龙骑】驮着吕理【陷阵营】再次夜袭蓝水营地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火油味儿。 虽然很淡,且被马粪和其他气味掩盖,但却瞒不过八郎这种非人类,就连乌骓和【赤龙骑】的战马都在不断的打着喷嚏。 嗯,有「慕容绍」那个老阴比不断给安东军开拓视野,眼下全军谁不知晓「火烧」「水淹」「地道战」「陷阱战」那些非对称战术。 填平壕沟,砸开栏杆后,八郎让大军在外等候,他亲自去了营地内查看。 宰杀了数百巡夜的胡人步卒之后,八郎也查出来一些东西。 他又杀了出来。 「八将军!」 冉虎和吕理主动迎了上去。 八郎勒马,则淡淡道:「我看了下,整个蓝水营地内,除了埋了大量的火油,一些草料也堆积在了主要通道处,且毫民和军队都被聚集在了河边,看来,这位毫民大可汗是要我们冲营后放火烧死我们啊。」 冉虎皱眉:「将军,对方选择同归于尽?」 「不,河边有不少船只,对方的主力已经登船,就连战马都放得下。」 「毫民也能上船?」 「不能。」 毕竟,装下牧民那得多少船只! 「那就是拿这些毫民当诱饵了?」吕理摩擦着下巴的短须:「和慕容绍掘海淹地一样,对方同样也没管他治下的百姓。」 冉虎点头:「那我们如何?」 八郎闻听笑了笑。 「自然让他知晓,什么叫做上船容易,下船难。」 「一群旱鸭子,没事乘什么船啊!」 这一夜,阿史那图骨门的确是发了狠的,他发誓要将这支神出鬼没的骑兵留下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放火解决掉这股敌人后,连同大营的牧民和大量辐重都不要了,让他们一同葬身火海去吧。 反正也带不走! 阿史那图骨门携带三大万骑部的六万主力轻装简行,登上原本准备渡水的船,打算放完火后,就寻个地方上岸后,随后在一路烧杀抢掠沿途的部落,以战养战返回圣血河重整旗鼓。 至于什么勒族,什么白民,此时通通抛到一边。 遇到这样恐怖的对手,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头疼吧! 一连几晚上被对方杀了近十万人,人影都看不到,阿史那图骨门已经明白这些敌人在正面战场是不可战胜的,因此早就绝了继续打下去的心思。 不过,坐在船上等了半晌,都没有看到有火光冲天而起,阿史那图骨门心下一沉。 「南人看穿了我的计策?」 他的心腹阿奇夺也叹了口气。 「可汗,早些离开吧,不然,我怕事情有变!」 阿史那图骨门闻听看了他一眼,最终咬了咬牙。 「来人,命令士卒放火!」 无论敌人来不来,大量的辐重和牛羊和备用战马他是烧定了的,毕竟他也带不走,与其留下来便宜南人,还不如放火烧成灰烬。 烧了给不那帮「恶鬼」! 当然,大可汗的命令是这么下的,但执行的部落士卒们,至少有一半出现了迟疑。 执行的是谁啊? 主力部队都上船了,剩下的自然就是除了六万主力士卒外,另外招募的十一万「青壮」的一部分了。 当然,几次夜袭后营地损失惨重,已经没有这么多了。 可此时大可汗突然下令放火放火阻止敌人。 但敌人的影子呢? 还有,我们还没上船啊? 部落的牧民也没上船啊! 再联想到近些天,部落上流传的一些,诸如「大可汗为稳固权利,害死了十几万王室部落的主力」,以及「大可汗也要学勒族可汗一样等登基当皇帝,所以才要排除异己」等等流言。 此时,不少胡人士卒面面相觑。 「我成异己了?」 「火不能放!」 「没错,烧死了牛羊,我们吃什么?我们部落吃什么?」 「大可汗这是想让我们死啊啊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尝试着冲击夺取岸边的船只。 要跑一起跑,留下我们当「灰烬」是啥意思? 可大可汗的亲信部队自然不可能让对方上来,船只就这么多,还装了不少战马,有人上就得有人下。 此时亲信部队已经猜到了他们应该是要逃命了。 活命的机会谁会白白让给别人。 两相冲突治下,不光火没放成,甚至还拔刀相向厮杀在了一起。 「阿吉奴———,你敢杀人?」 「锵锵锵————」 拔刀之声彼此起伏,双方乱战,整个河边瞬间大乱! 阿史那图骨门面色阴沉如水,旁边心腹阿奇夺也焦急的说道:「可汗,快下令开船,否则,谁也别想走了,内乱就在眼前!」 阿史那图骨门深吸了口气。 挥手。 「开船!」 一艘艘船只浩浩荡荡,离开岸边,然后朝着河段下游而去。 过程中,厮杀抢夺船只从未中断,也有挂着船沿死不撒手,最终船上的亲信部队挥刀斩断双手,落得个喋血落水的下场。 也有在河边乌央乌央的,顺着船只行驶的方向玩命狂追的! 还有蹚冷水尝试游过来的! 一艘船只上,阿史那图骨门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在滴血,但他还是冷硬地下令。 「放箭,阻止他们靠近和追逐!」 亲信部队面面相觑。 「本汗说放箭没听到吗?」 最终,箭如雨下,岸边的牧民和部落士卒被射死无数,直到再也没有人能跟上船只的「脚步」。 当然,黑暗的更远处还有没有人,那就不知道了。 战船上,一名名草原勇士潜然泪下,毕竟,这种黑夜大逃亡,顺便还对自己人下手的场景,他们见都没见过,此时内心不由得百感交集。 直到,后半夜,船只在某处靠岸。 一些部卒刚刚尝试着下船,便听到大量的破空声传来。 「嗖嗖嗖————」 「箭矢」 「敌袭— 「」 刚刚下船的部卒被射死。 黑暗甚至传来了火箭,导致那艘战船迅速冒出了熊熊烈火。 「快,远离岸边,岸边有南人的埋伏!」 结果,被射死、击穿、烧沉了大量战船之后,船队不得不再次起航。 结果行驶不久,半路便遇到大量的铁链。 「铁锁横江」! 这片区域的两岸中,也渐渐出现了大量的马蹄声。 一簇簇火光也在河边燃起,渐渐照的河边通红。 阿史那图骨门在船上看到了,身子都不由得晃了晃,还毫是旁边心腹阿奇夺扶住了他,不然这位大可汗说不定容易落下水去。 此时,【赤龙骑】、【陷阵营】,也包括完成了对勒族战事完毕后,紧急支援过来的【玄甲军】【虎贲营】【建章营】、甚至负责运送「重摇曲水」这个白民可汗俘虏的吕婵,也带着一支【冲锋营】过来凑热闹。 毕竟,蓝水距离最东侧虽然有上千里,但对于时速八十公里每小时的异种战马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够看。 吕婵甚至打算参与这场最终决战之后,再准备将「重摇曲水」这个白民可汗俘虏运送到抚州城。 反正顺路不耽误。 全明星阵容围绕在蓝水周围,阿史那图骨门哪怕不认识,但依旧能看到到大量火把下,那犹如钢铁城墙般魁梧的身影,以及阵阵恐怖的杀气。 尤其是,这个时候,还有人传来喊声。 「阿史那图骨门」 「投降吧—— 」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好熟悉的声响。 阿史那图骨门眯了眯眸子,当即大喊回应道:「重摇曲水?」 「是我!」 岸边的南人军镇中,魁梧的铁骑散开一条路线,一名高大的骑士驮着穿的圆滚滚小豆包似的重摇曲水,逐渐靠近河边。 见对方并没有被虐待的迹象,阿史那图骨门松了口气。 这说明大可汗投降后,应该不至于被凌虐致死。 不然犯不上穿那么多棉袍,冻死他得了。 没错,阿史那图骨门已经有些投降的意思了。 毕竟,对方那么多铁骑再岸边,他们被堵塞在河道上,草原上又不善于水战,继续打下去,连同六万人沉入河底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好,本汗可以投降,但我有三个条件」」 结果,岸边突然有声音幽幽道。 「我们天朝不接受!」 什么? 不接受重摇曲水劝什么投? 阿史那图骨门甚至觉得听错了。 「为什么?」 「天朝不接受俘虏!」 阿史那图骨门都被气笑了。 他觉得对方在玩弄他。 「那为什么重摇曲水可以?」 「因为他是爱天朝的。」 后者坐在马背坐立难安,但却死命点头。 我是爱的!」 阿史那图骨门深吸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爱天朝是什么说辞,但无所谓了。 「我也可以爱天朝!」 「白民有漂亮的女人,堪称「沉鱼落雁」,你的部落有什么,黑胖粗吗?」 「是不是有漂亮的女人,怎么样都行?」 阿史那图骨门不相信对方竟然如此肤浅,真男人只爱精兵强将,况且他手里还有六万精锐呢! 这不比漂萍女人强? 「等你有了再说吧。」 岸边有人挥手。 「放箭!」 无数艺有火油的火箭飞跃夜空,落在了蓝水之上的船只之中,一时间,整个蓝水犹如白昼,到处都伶熊熊烈火! 惨叫和落水声此起彼伏! 至于想要靠岸,看看两岸全誓星阵容的陌刀马槊,以材无数强弓劲弩答不答应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战后盘点 第216章 战后盘点 草原之战渐入尾声,三大王庭主力尽失,残存的部落青壮损失殆尽,导致青黄不接,何况,它们能不能挺得过今年的寒冬都不好说。 更不要提还有三郎和四郎正带着五千骑兵远赴数千里外,沿途犁庭扫穴,掘其苗裔、戮其根基。 起码数十年内,北方草原残存的胡人都没有能力再寇边了,甚至都未必敢靠近天朝的疆域。 当然,胡人光杀是杀不完的。 抚州城内的天王宫里,陈珂也和大郎等人讨论着,为何草原上的胡人杀之不绝的问题。 每每王朝鼎盛时期,大军出塞,几乎将草原各大部落扫清,但过了几十年上百年后,草原上就又会出现了大量的部落和胡人。 其实核心原因应该是草原的生态与生产模式决定了其「可恢复性」,只要草原还在,游牧经济便能重建,人口也可以再生,乃至从外部掠夺补充自身的人口。 再加上中原王朝无法长期占据草原,变相的给草原上的胡人留出了一定的生存空间。 「————也有可能是中原,乃至周边的王朝,出现天灾人祸乃至战乱,导致大量的百姓活不下去,这些人躲避战争和灾难跑到了草原上,经过了几代十几代的繁衍之后就变成了胡人!」 陈珂看向了说话的司农寺少卿荀正。 「嗯,你说也未必没有可能。不过,我们是不是跑题了,今天议的是战争善后。」 前线的大军杀爽了,赢麻了,但后边却是一片乱麻,鸡飞狗跳。 到处都是待处理的军务政务! 陈珂直接点将。 「诸葛延,你是秀才处」左主事,你来说,徵调农夫去几大战场善后的事情该如何去解决?」 大量的尸体需要处理,还有牛羊、战马等重的看管和运输,这不是简单几万人就能解决的了的。 诸葛延听了,立马对大王行了个稽首礼。 「大王,秀才处」已经拟订了章程————」诸葛延呈上条陈,有宫娥递折转呈给大王。 见大王在翻看,且挥手示意他继续说,诸葛延这才继续说道。 「北方死了上百万人,臣也知晓光是五万辎重军定然是不够的,因此,臣和司马公等人商议后,希望陛下同意臣等在北疆有偿徵调二十万农夫,当然,为了保障效率,此次大概需要大王准许,让从前线撤回的主力部队充当转运队。」 何为有偿徵调? 自然就是给这些农夫一些粮食,或者铜钱,算是雇佣。 嗯,人家古代封建王朝都是派发徭役,吃的自己带,工具自己带,王朝啥都不给。 天朝则反过来了。 给吃的,发工具,还给报酬,跟雇佣没区别。 当然,也是因为新年就要快到了,虽然各地衙门都有赈灾,但对于整个新生的天朝来说,底层过得依旧不怎么样,因为没有什么进项。 社会运转也是死气沉沉的,经济不畅。 人们普遍没钱,又赚不到钱,经济好了才怪呢。 总不能指望着官府去养人。 因此,天朝只能以国家的力量推动,去产生一些活计,让底层百姓有活干,有点进项,能赚到一些钱,这样钱才能一环一环的流通出去,经济才能缓过来。 至于让主力部队充当运输队的事情,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因为要没有主力部队的机动性,等人组织起来再赶到草原上去,牛羊马什么估计都死光了。 毕竟,古代王朝徵调二十万得一到三个月,远一点路途得几百上千里的,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当然,主力部队用不了这么久。 【赤龙骑、【玄甲军】、【虎贲营】、【建章营】、【冲锋营】、【飞虎营】六大主力赶赴苍州和抚州,龙州太远了就不用了。 而且龙州本就是经济大州,经济比苍州和抚州好太多了,不用特意扶持。 上午到了各地,在当地衙门的陪同下,张贴告示,走村串乡。中午现场组织人手,清点名单,装订成册。 下午开始开始发钱,没见过吧,干活先给一半钱,或者粮食,然后运人。 以主力部队每小时八十公里的时速,从苍、抚二州运送二十万人到草原,用时三天。 这还是陈珂听到汇报,说主力部队有人追求效率,竟然将农夫绑在自己背后,然后一马装了两三个人,被他严厉喝止的情况下。 不然还能更快。 当然,以主力部队战马的运输能力,装几个人什么的的确轻松不过,甚至还有多余的空间装载各种工具、帐篷、炊具、粮食等辅重。 在加上早就已经赶到战场上提前接手战场清理工作的辐重军、中路军、东路军、西路军等二线部队,以及从各大村庄抽调的一些骑兵,对于战场的后续处理进行的也很快。 在驱赶牛羊战马和运输物资南下的同时,相关战场的简报也被统计了出来,并率先送到了大王处。 照例,陈珂先看了坏消息。 西路军,也就是北定关方面,伤亡三千六百余,主要是守城之战时造成的伤亡。 嗯,伤亡这个词汇容易让人模糊不清,因为伤是伤,亡是亡,放在一起怎么算? 当然,在古代那种医疗条件下,士兵受伤后的死亡率很高,很多人都会因为缺医少药,感染等原因快速死亡,少数命大的也几乎无法立即归队。 因此,伤亡这个词通常放在一起,其实是变相表示失去「作战能力」的核心结果。 但天朝不一样,依靠的两大小镇的强大生产力,以及大量【军医】等职业的产出,天朝如今已经可以稳定生产数种药物。 比如能吊命的「回天丹」,脖子大出血都能吊命,可想而知,这个世界的药物是有些不一样的。 嗯,毕竟是有武功的世界。 因此,经过【军医】在民间的大量搜集,以及推陈出新,又研制了数中药物。 比如止血的「止血散」,生肌的「生肌丸」,防止感染的「青冬丹」等等,都是战场上的保命神药。 再加上以系统人的看护效率,伤员的致死率由常规情况下的百分之70至百分之90,降到了百分之5以下,嗯,相当变态。 因此,陈珂让「翊武堂」将战场简报拿回去重做,将伤亡分开。 最终,获得了新的信息。 北定关方面的西路军,暨远、清泉、北定三营,死亡2167人,受伤1454人。 轻伤的并未列在受伤目录中,毕竟,这个受伤的含义其实是表示失去「作战能力」的意思,轻伤自然不算。 斩敌的数量排在下边,斩杀毫民王庭所部约「五十」余万人! 陈珂看了直皱眉。 因为五十万人的数量,应该是有的,但其成分未必都是士兵,有的也可能是牧民。 就草原那种上马为兵,下马为民的经济模式,其实很难界定士兵和牧民的界限。 况且,战后战场上乱成一团,尸体都未必拼的齐,更不要说去分辨谁是兵谁是民了,因此,战报这样写也说的过去。 不过,根据陈珂的估计,毫民王庭的主力部队,二十多万应该是有的,可能达到了二十五万之众,至于剩下的,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东路军方向,是二郎带领的两万安东军,也是破白民的主力,嗯,之一吧,死亡3464人,受伤2673人。 安东军面对的敌人虽然没有其它两路那么强,但攻击白民营地时,是作为进攻方。 就像毫民进攻北定关一样,防守方是占据一定的防守优势的,因此,安东军方向要比北定关的损失大一些。 但在二郎和冲锋营的帮助下,还是斩杀敌军八万余。 中路军方面也是因为人数最多,面对的对手最强,毕竟是大勒皇庭,损失的相对也最大,骁骑军和混合军加起来,死亡达到了6512人,受伤3791人,失踪11 人。 要是将伤亡汇合在一起,那就伤亡过万了。 主要是灭大勒皇庭之战时,冲击南营的遭遇了勒族人的顽强抵抗,作为北方草原上实力最强者,大勒拥有超过三十五万精锐骑兵,都是百战老兵。 要不是主力部队顶住了大部分压力,以冲击南营那四万兵力来看,就算都是精锐,面对这种等级的对手其实也很难不出现大量的伤亡。 不过,毕竟灭了新生的「大勒」,让这个刚刚称帝的政权土崩瓦解,且斩敌军三十五万余,也是大胜! 至于战报上说的,大勒皇庭营地内,除了三十五万精锐外,剩下的十几万尸体,自然不能算到敌军里,因为系统也不认。 陈珂还看了下「破釜沉舟」的统计数字。 646031/400000敌军。 斩杀人数超过百万,但系统算的敌军只有六十四万余人,除了事件发生之前斩杀的敌军之外,其余者可能就是被系统认定为牧民了。 而我军阵亡的总人数是12143人,受伤7918人,失踪11人。 一万余阵亡,近八千人受伤。 至于失踪的十一人,在混乱的战场上,比如尸体被火焰焚烧了,或者落水等等原因,出现了导致寻不到尸体得情况下。 因此,陈珂直接将这11人列在了阵亡目录中。 阵亡人数从12143人变成了12154人。 当然,此战主力部队也出现了伤亡,甚至不止此战,历次大战出现的个位数的伤亡,都未曾出现在战场目录上,且因为陈珂调拨了村庄的特殊职业者补齐了主力部队的个位数上的缺口,因此未曾在全军面前明确提起罢了。 战争就是这样,有失必有得。 打生打死的,除了死的人,伤的人,就剩下缴获了。 陈珂看了一眼草原的核心资产,牲畜的目录。 战马百万匹、羊三百余万只、牛三十余万头。 陈珂:「————」 他不仅没有多开心,反而不由得皱了皱眉。 因为很难养的起。 毕竟,以中原王朝的生产力,很难去养这么多牛羊马的。 需要的草料和粮食实在是太多了。 大雍巅峰时期都养不起。 至于草原为什么养得起,是因为人家逐草而生,到处迁徒,几万里的草原,自然能养活大量的牛羊马。 比如春季牧草反青,可以吃新鲜的牧草,夏季牧草丰盛,能快速累积脂肪,秋季牧民会收割干草储存,冬季则靠着干草和薄雪下的枯草维生。 当然,冬天是道坎,要是雪下的太大,导致牲畜吃不到雪下的枯草,或者出现严寒,牲畜同样会大批饿死和冻毙。 且战争时期,战马的消耗巨大,更是需要一定的蛋白补充,因此,今年遭受天灾影响的胡人才不得不迅速南下,抢夺一些粮食来喂养人以及战马,用来缓解后勤压力,不然,就今年这种环境下他们草原人的经济也快要崩溃了。 至于眼下的陈珂,他暗中盘算了下自己的家底,觉得以他目前所掌握的村庄也很难去饲养这些牲畜。 二十五座村庄,其一年的粮食产量大概在5000万石—6000万石之间,牧场因为特性等原因,不仅比寻常草场长得快,还无视土地和气候的影响,营养价值极高,且一年之中每隔一个月便可收割一次,草料生产很足。 但草料的年产量也不过是2000万石左右。 这还是他在卧虎冈多开辟了一些牧场的结果。 用来饲养这些牲畜根本不够。 毕竟,一个个都是消耗大户。 当然,众多牲畜归于国家,也不可能帅让他一人来养,虽然哪怕全民供养,也未必吃得消就是变,但杀掉一部分羊也可以缓解压影。 牛的话,是古代农耕的重要工具,也是运输的重要工具,轻易杀不得。 至于战京就更不能杀变。 中原本就缺京,眼下缴获变上百万匹战京,罢本解决变战京稀缺的问题,因此,帅要草料龙付食足够,仕珂甚至可以武装出三十万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