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 第326章 爱的健身餐 “我想练好一点……”他低声说,“以后能多抱你,多抱孩子,不想总被人叫叔叔,也不想总让你担心我身体。” 江瑶一下子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可是你不能急啊。”她小声哄他,“你身体养好是慢慢来的,不是一天练出来的。空腹健身、不吃饭,这不是养好,是折腾自己。” 她说完便起身要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热点粥,再蒸个蛋,很快就好。” 齐思远一把拉住她,把她拽进怀里抱着,下巴抵在她发顶。 “别忙了,我不想你累。” “你都胃疼了,我还怕累?”江瑶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乖乖等着,五分钟就好。” 她挣脱开他,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齐思远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轻轻的水声、碗碟声,胃里的疼好像都被这股暖意压下去了。 没一会儿,江瑶端着一小碗温热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滑嫩的蒸蛋走出来,蹲在他面前,一勺一勺吹凉了喂他。 “慢点喝,不烫。” 齐思远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吃着。 粥很软,蛋很嫩,比医院食堂、比任何大餐都好吃。 他看着江瑶专注的眼神,忽然轻声说: “以后……我不去健身了。” 江瑶喂粥的手顿了顿,笑了:“谁说不让你去了?你想去就去,但是要吃完饭再去,不能空腹,不能硬撑,难受就要停。”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慢慢练,多久我都等。 你不用变成别人眼里厉害的样子, 你只要在我和宝宝身边,健健康康的,就够了。” 齐思远心口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好。” “都听你的。”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灯光暖黄。 一顿迟到的晚饭,一句轻轻的体谅,把他今天所有的逞强、委屈、胃疼,全都揉成了最安稳的甜。 第二天,天还没全亮,江瑶再次轻手轻脚爬起来了。 今天她特意打算给齐思远做一份鼓励版健身餐,不油不腻,配他健身,又健康又贴心。 她翻出冰箱里的鸡胸肉和西兰花,认认真真加水煮开。 因为没什么经验,她全程只记住了“健身餐要清淡”,却完全不知道要加盐。 鸡肉白水煮到断生,西兰花烫得翠绿,她看着清爽又好看,心满意足地装进便当盒,一脸“我超棒”的小得意。 另一边,床上的齐思远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长年不运动,昨天一组热身直接干废全身,浑身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打了一顿,腰也僵,胃还隐隐不舒服,整个人又酸又胀。 他眼睛都没睁开,摸过手机,视线模糊中精准找到周凯的对话框,手指带着起床气一顿猛敲: 【你昨天害的。】 【全身疼。】 【腰也疼,胃也疼。】 噼里啪啦发完,才算稍微解了口气。 等他终于挣扎起床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便当,和江瑶亮晶晶的眼神。 “今天给你做了健身便当,鼓励你的!” 齐思远心口一软,酸痛都淡了大半,低头打开盒子—— 白花花的鸡胸肉、绿油油的西兰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你煮的?” “嗯!专门给你做的,一点都不油,适合健身完吃~” 齐思远看着这份纯白纯绿、看起来健康的可怕的爱心健身餐,又看了看老婆满眼求夸奖的样子,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合上盖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很好看,我中午一定全部吃完。” 江瑶立刻笑得眼睛弯起来。 齐思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 比起昨天的胃疼、今天的浑身酸痛, 老婆亲手做的、爱心!健身餐, 再难啃,他也得咽下去。 齐思远拖着一身又酸又僵的骨头撑到中午下班,一上午站手术、查房、写病历,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扯他的筋,脸色从头到尾就没彻底舒展开过。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在食堂角落坐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江瑶亲手做的爱心健身便当。 白花花的水煮鸡胸、绿油油的白水西兰花,干干净净,一丝油星、半粒盐都没有。 刚打开,周凯端着餐盘“唰”地凑过来,探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表情夸张到不行,捂着嘴惊呼: “哇塞!看起来好难吃的健身餐呐~ 齐医生!” 齐思远手一顿,眼皮都没抬:“闭嘴。” 周凯直接把自己的红烧肉往旁边一放,指着便当盒啧啧啧: “你这哪叫健身餐啊,这叫饲料拼盘吧? 鸡胸肉白水煮,西兰花白水煮,连点酱油都舍不得蘸? 瑶瑶这是……把你当减脂期兔子喂呢? 哦,不对!现在流行那个词叫什……脱脂牛马!” 他伸着鼻子闻了闻,一脸真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闻着就索然无味,吃一口不得直接淡出鸟来? 齐思远,你确定这不是惩罚餐?” 齐思远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鸡胸,慢慢放进嘴里。 淡、柴、腥、无味,口感直接干到噎人。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淡淡道: “比你食堂的地沟油健康。” 周凯笑得拍桌子: “健康是健康!就是难吃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瑶瑶这是爱你,但厨艺是真不管你死活! 你这哪是吃午饭,你这是完成任务吧! 还有这可是咱医院食堂,你再敢说一句食堂地沟油,后厨刘大爷一定轮着他的炒勺出来找你!” 齐思远不理他,一口一口硬往下咽。 难吃是真难吃,可一想到早上她踮着脚、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他又觉得…… 再淡,也甜。 周凯看他真一口口往肚子里咽,佩服得五体投地: “服了服了,为了家庭和睦,齐医生连白水鸡胸都能面不改色吞完。 以后谁再说你心外科扛不住事儿,我第一个不服—— 你是胃扛不住,但忍功是真无敌。” 齐思远终于抬眼,冷冷瞥他: “再吵,下次你的手术记录我帮你写。” 周凯立刻闭嘴,乖乖啃自己的红烧肉,一边吃一边偷偷笑。 齐思远低头,看着这盒毫无味道、却满是心意的健身餐,默默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噩梦吧。 齐思远嚼着那口干巴巴、没半点味道的鸡胸肉,嚼到最后腮帮子都酸了,实在是咽不下去。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份真爱牌清水健身餐,又看了看周凯盘子里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汁,终于——妥协了。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便当,往周凯的盘子边挪了挪。 周凯眼睛一亮,立刻看戏:“哟,齐医生这是要向美味低头了?” 齐思远懒得理他,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块水煮鸡胸,轻轻沾了点周凯红烧肉的汤汁。 咸香、油润、带着点肉香,瞬间把那股子淡而发柴的味道压了下去。 周凯在旁边笑得快不行: “哈哈哈哈齐思远!你也有今天! 吃着老婆做的真爱餐,沾着兄弟的红烧肉汁,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割裂了吧!” 齐思远面无表情,一口西兰花、一口鸡胸,轮流沾着汤汁往嘴里送。 动作优雅,态度淡定,仿佛这是什么米其林搭配。 “你还吃不吃,不吃都给我。”他淡淡开口。 “吃吃吃,我不笑了我不笑了。”周凯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我就是没想到,嫂子的爱,居然需要靠我的红烧肉来拯救。” 齐思远没理他,安安静静把一整盒清水煮菜,就着别人的汤汁吃完了。 吃完,他合上便当盒,语气平静地总结: “味道还行。” 周凯直接笑趴: “那是我红烧肉汤汁还行!跟你那真爱餐半毛钱关系没有!” 齐思远瞥他一眼,没反驳。 只有他自己知道。 难吃是真难吃,可这份笨拙又认真的心意,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至于汤汁…… 只是帮他,把这份真爱顺顺利利咽下去而已。 午休时间,周凯又熟门熟路蹭进齐思远的休息室,往床上一躺,准备继续嘚瑟。 “哎,全身酸痛吧?叫你平时不锻炼,现在知道惨了吧。” 齐思远看着他那欠揍的样子,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把他薅起来。 “别躺,过来。” “干嘛?” “按摩。” 周凯夸张地惨叫:“不是吧齐思远!我是你兄弟不是你理疗师啊!” “你不弄,中午别想在这儿睡。” 周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不情不愿地伸手给他按肩颈、揉后背,嘴上还不饶人: “你看看你,三十三岁的人,一组热身废三天,腰不行、胃不行、肌肉也不行,也就嫂子不嫌弃你。” “我跟你说,你这酸痛起码持续三天,你就等着哭吧。” 齐思远闭着眼,任由他按,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坏心思当场就来了。 他趁周凯低着头专心按,手机偷偷拿起手机,给江瑶发消息: 【瑶瑶,晚上帮个忙,再做两份和早上一样的健身餐,送到健身房。】 【别告诉周凯,让他也一起尝尝。】 发完,他把手机锁屏,一脸淡定。 周凯还在那叨叨:“我跟你说,以后你再喊疼别找我,我可不管你……” 齐思远淡淡开口: “放心,以后你也会疼的。” 周凯没听出弦外之音,嗤笑一声: “我天天练,我才不像你。” 齐思远在心里默默笑了。 傻小子。 你马上就要体验到, 什么叫“来自嫂子爱心健身餐的雨露均沾”了。 江瑶看到消息,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 “两份……一样的健身餐?” 她有点奇怪,却半点没多问,立刻弯起眼睛回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我马上做,晚上准时给你们送到健身房!】 反正她今天婚假休息,本来就没什么事。 更何况,这还是齐思远少有的、主动“麻烦”她的事,她巴不得多帮他做点什么。 更让她偷偷期待的是—— 她真的很想看他健身的样子。 平时冷静稳重、拿手术刀的齐医生,在健身房里挥汗、有点小笨拙的模样,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爱。 江瑶心情超好地钻进厨房,认认真真又煮了两大盒鸡胸肉和西兰花,依旧是清淡到只有食材本身的味道。 她一边摆盘一边小声嘀咕: “给思远补体力,也要给周凯尝尝健康的味道~”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满满一盒真爱原味健身餐, 即将成为周凯今晚的“顶级酷刑”。 下班铃一响,齐思远简直是咬着牙赴约的。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稍微抬个胳膊都抽着疼,可他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周凯往健身房走。 周凯在旁边一路调侃: “可以啊齐医生,这都疼成小老头了还不缺席?真打算逆袭成肌肉猛男?” 齐思远冷冷瞥他一眼:“闭嘴。” 他就是要练。 一是不甘心被一句“叔叔”打败,二是不想让江瑶失望,三……他心里还藏着个坏主意。 到了健身房,齐思远忍着浑身酸痛,跟着周凯做动作。 每一次发力都酸胀得发麻,额头很快冒出汗,脸色都白了几分,却硬是没喊一声停。 周凯都有点佩服了: “行,你是真狠,对自己都下得去手。” 齐思远喘了口气,只淡淡问了一句: “还有多久结束?” “怎么,怕疼?” “不是。” 齐思远抬眼,嘴角藏了一丝极淡的笑: “等个人。” 健身房里永远是喧嚣的,器械碰撞的金属脆响、跑步机的滚动声、人们发力时短促的喘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白噪音。 暖黄与冷白交错的灯光打在镜面墙上,映出一片挥汗如雨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橡胶和运动饮料混合的味道,热闹得有些嘈杂。 周凯完全没听清齐思远最后那几个字,只当他是疼得受不了开始敷衍,依旧站在一旁充当临时教练,手里还把玩着一根弹力带,时不时伸手纠正一下齐思远的动作。 “腰别塌,稳住——对,肩胛骨收一收。” “慢点,别用蛮力,你现在全身都酸,再代偿明天直接下不来床。”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腹黑的齐医生 “我可跟你说啊,第一次练就这样,忍过去就好了,你现在放弃,那声‘叔叔’可就白被叫了。” 齐思远咬着牙,沉默地跟着节奏完成动作。 前一天只做了一组热身就被胃疼打断,等于根本没正式开始,今天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力量训练。 每一次抬手、屈臂、伸展,肌肉深处都传来一阵阵酸胀发麻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才能压下那股想要停下来的冲动。 他额角的青筋微微绷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速干衣的领口,原本干净利落的模样多了几分少见的狼狈,却也多了几分硬朗的线条。 他不是不疼,是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忍。 一想到早上江瑶抱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说“我给你做健身餐鼓励你”,一想到她在厨房认真洗菜、摆盘的样子,再想到景区里那声让他耿耿于怀的“叔叔”,这点疼就好像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今年三十三,早过了随心所欲折腾自己的年纪,以前做手术连台十几个小时都能硬扛,现在不过是几组训练,没理由撑不住。 周凯看他这副死撑的样子,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很实在,时刻盯着他的姿势,生怕他拉伤。 “可以啊你,平时看你在手术台上稳得一批,没想到健身也这么能忍。”周凯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练到一半就得捂着胃喊停,结果比我预想的能扛多了。” 齐思远喘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轻重量哑铃,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抬眼望向健身房入口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期待,声音还有些不稳:“快好了吗?” “急什么,才刚开始热身完。”周凯不以为意,“怎么,赶着回家吃你那‘顶级真爱水煮餐’?我跟你说,中午你沾我汤汁那一幕,我能笑一整年。就瑶瑶做的那饭,说是养生都抬举了,那简直是——” 话音还没落下,周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健身房门口,整个人忽然一顿,随即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挂上了促狭又热情的笑,隔着老远就扬声喊了一句,声音清亮得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瑶瑶!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瑶瑶”喊得自然又顺口,完全是习惯性脱口而出。 齐思远脸色当场就沉了半分,侧头冷冷扫了周凯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惯常的警告。这么多年,他不知道跟周凯强调过多少次,要叫江瑶“嫂子”,要么就叫全名,不准这么没大没小地喊“瑶瑶”,可周凯偏偏记吃不记打,每次见了江瑶都这么喊,又皮又欠,他拿这兄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瑶站在健身房门口,一下子就成了不少人目光的落点。 她换了一身柔软宽松的浅色系休闲装,裙摆刚好盖到膝盖,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脖颈,手里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浅色保温袋,袋口被细心地扎好。因为怀孕不久,身形还没什么变化,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婉,和健身房里充满力量感的喧闹环境比起来,显得格外干净清爽,像一捧轻轻落在喧嚣里的月光。 她进门时还有些小心翼翼,毕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神微微有些好奇地扫了一圈,很快就精准地落在了齐思远身上。 看到他穿着黑色速干衣,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平日里斯文冷静的医生模样被一层薄汗晕开,多了几分硬朗和烟火气,江瑶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走过来,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 她是真的好奇,想看看齐思远健身是什么样子。 那个拿手术刀稳如泰山、遇事永远冷静自持的齐医生,在挥汗如雨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点点笨拙和可爱。 事实证明,真的有。 齐思远看到她的那一刻,原本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软了下来,连脸上的疲惫和酸痛都淡了许多,下意识就想迎上去,结果刚一动,腰侧和手臂的肌肉酸痛猛地涌上来,让他动作一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江瑶一眼就看出来他难受,快步走到他身边,仰头望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心疼:“是不是很疼呀?我看你脸色都有点白了。” “还好。”齐思远放软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不想让她担心,“习惯就好。” 周凯早就凑了上来,热情得不行,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瑶瑶,你怎么来了?是专程给齐思远送东西的吗?可以啊,还亲自送到健身房,也太宠他了吧!” 江瑶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笑了笑,举起手里的两个保温袋,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我给你们送晚餐呀,思远让我做的,说你们健身完要吃清淡一点。” 周凯一听“送晚餐”,眼睛瞬间亮了,再一听是江瑶亲手做的,立刻笑得一脸灿烂,完全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真的假的?!瑶瑶你也太贴心了吧!还给我准备了一份?”周凯搓了搓手,跃跃欲试,“我健身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姑娘给我送健身餐呢!今天晚上我有福了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思远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勾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江瑶手里的保温袋,将其中一个递给周凯,语气平淡得毫无破绽:“刚好两份,你一份,我一份。” 江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爱心健身餐”在中午经历过怎样的吐槽,还一脸认真地补充:“我也不知道你平时爱吃什么,就做的和思远一样的,不油腻,对胃也好,别嫌弃啊。” 周凯笑得一脸灿烂,连连道谢:“谢谢瑶瑶!还是你心疼我,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欺负我。” 他兴冲冲地接过保温袋,找了旁边休息区的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下一秒,周凯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的,是白花花毫无调味的水煮鸡胸肉,和翠绿翠绿、同样没有半点味道的水煮西兰花,清爽是真清爽,健康是真健康,可也是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和中午齐思远吃的那份,一模一样,连摆盘风格都完全相同。 周凯:“……” 他举着筷子,愣在原地,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齐思远,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纯真期待的江瑶,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合着从中午让他给按摩、到晚上拉着他来健身、再到现在这份“爱心晚餐”,全是齐思远早就布好的局?! 这哪里是健身,这分明是打击报复! 齐思远迎着他震惊又控诉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那份,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 “既然是健身,就要一起坚持。 你不是说,这个很健康吗?” 周凯看着眼前这份原汁原味、堪称“健身房酷刑”的水煮餐,再看看江瑶满眼期待、等着被夸奖的可爱模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把哀嚎咽回肚子里。 他终于明白了。 中午齐思远吃他的红烧肉汤汁,那根本不是妥协,是伏笔。 现在这份健身餐,才是齐思远给他的真正的雨露均沾。 江瑶还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只是开心地站在齐思远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好吃吗?我下次还可以给你们做。” 齐思远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和酸痛全都化作一片温柔,他夹起一块鸡胸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很好吃。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至于周凯—— 齐思远淡淡瞥了身旁一脸生无可恋的兄弟一眼。 自己挖的坑,自己含泪吃完。 谁让他,白天笑得那么大声。 健身房的喧嚣依旧,灯光明亮,汗水滴落。 有人在为了不被叫叔叔而咬牙坚持,有人在为了一份可爱的报复而暗自得意,有人带着满心温柔,不远千里送来两份不加盐的、最纯粹的心意。 三十三岁第一次健身的齐思远,浑身酸痛,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忽然觉得,被叫做叔叔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拥有的东西,早就比年轻的外表珍贵太多。 周凯捧着那盒白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一口下去,只觉得满嘴都是淡得发慌的生涩味,连食材本身的清甜味都被煮得干干净净,真正意义上的味同嚼蜡。 他机械地嚼着,眼神却一刻没停过,死死剜着旁边的齐思远。 只见齐思远端着一模一样的餐盒,筷子起落有序,一口鸡胸、一口西兰花,吃得慢条斯理,面色平静,甚至透出几分津津有味的假象。仿佛他嘴里的不是什么清水煮菜,而是精心调味过的珍馐美味。那淡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米其林主厨特制的健康餐。 周凯越看越气,越吃越憋屈。 中午他还在这儿疯狂嘲笑齐思远啃白水饲料,晚上风水轮流转,这份“真爱酷刑”直接砸到了自己头上。他算是看明白了,齐思远从早上被坑、中午被笑、下午让他按摩,到晚上故意叫江瑶做两份,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可偏偏,凶手一脸无辜,他还不能当场发作。 谁让这是嫂子亲手做的。 谁让齐思远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敢嫌弃,就是嫌弃我老婆。 周凯硬生生把一口干柴的鸡肉咽下去,终于忍无可忍,轻轻放下筷子,一把拉住正一脸欣慰看着齐思远的江瑶。 “瑶瑶,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个正事。” 江瑶被他拉得一愣,看他表情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乖乖跟着他走到健身房附带的轻食餐区。齐思远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挑了一下,继续淡定地吃着他那盒毫无味道的健身餐。 周凯把江瑶带到餐台边,指着玻璃柜里摆好的健身餐,开始一本正经、系统教学。 “瑶瑶,你听我说,我不是嫌弃你做的饭,你心意真的特别好,特别暖。但是——健身餐真不是白水煮熟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指着柜子里搭配好的餐食,一条条认真解释: “你看啊,健身餐讲究的是高蛋白、低油、低盐,但不是无盐无味道。 鸡胸肉要提前用少许生抽、料酒、黑胡椒腌一下,煎或者水煮都可以,但是要入味。 西兰花、芦笋这些蔬菜,焯水之后要滴几滴橄榄油,撒一点点盐和黑胡椒,提香又不胖。 主食可以配一点杂粮饭、红薯、玉米,不是只吃肉和菜。 还有,你煮的那个鸡胸,时间太长了,又干又柴,难以下咽——” 说到最后,周凯没忍住,真情实感地委屈了一下:“思远胃本来就不好,吃这个太难受了,我这胃这么好,吃着都快哭了。” 江瑶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小手轻轻捂住嘴,一脸恍然大悟又有点愧疚的样子。 “啊……原来是这样……我以为只要水煮、不加油盐就是健康餐了,我不知道还要腌,还要加黑胡椒……” 她瞬间有点低落,小声嘟囔:“怪不得早上思远吃得那么安静,我还以为他很喜欢……” 周凯一看她委屈了,立刻慌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你的心意绝对满分!就是方法稍微有一点点偏差。我可以教你,保证你下次做出来,齐思远能吃三盒。” 他转头冲餐厅老板挥了挥手:“哥,把你那个家常健康健身餐食谱给我一份,就是最简单、不费事、不油腻、养胃那种。” 老板很快从柜台里翻出一张打印好的食谱递过来。 周凯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交到江瑶手里,像交接重要文件一样严肃。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赚了 “瑶瑶,这个你收好。 以后按照这个做,少油少盐,但是有味道,好吃、养胃、还适合健身。 你放心,你做出来肯定比这里卖的还好吃。” 江瑶捧着那张食谱,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连连点头:“谢谢你啊周凯,我回去就看,下次一定好好做,不做白水的了。” “别别别,不用跟我客气!”周凯连忙摆手,“你救的不是我,是齐思远的胃,以后我们俩的健身之路,可全靠你的厨艺拯救了。” 两人在这边认真“取经”,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餐桌旁,齐思远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江瑶认真听周凯讲话、小心翼翼把食谱折好放进包里的模样,眼底一片柔和。 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周凯,让他也尝尝中午的“苦头”,没想到反而歪打正着,让周凯给江瑶好好上了一课,以后再也不用吃那种毫无味道的清水煮菜了。 算起来,好像还是他赚了。 等江瑶开开心心地走回来,齐思远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语气自然又温柔:“都聊好了?” 江瑶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愧疚和小期待:“嗯!周凯教我怎么做真正的健身餐了,我下次一定做得很好吃,不让你再吃白水煮的了。” 齐思远低笑一声,没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只是轻轻点头:“好,我等着。” 一旁的周凯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 他总算,靠一己之力,把自己和齐思远两个人,从嫂子“真爱牌清水健身餐”的深渊里,拯救了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齐思远心里早就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顿白水健身餐,换以后长期稳定、好吃又养胃的定制健康餐。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他赢了。 夜色渐深,健身房的喧闹慢慢散去。 齐思远一手拎着空了的餐盒,一手稳稳护着江瑶,慢慢往外走。 周凯跟在后面,一边揉着腮帮子,一边还在碎碎念:“以后可不敢再随便嘲笑你了,报复心也太强了……” 齐思远脚步未停,只淡淡回头瞥了他一眼。 “闭嘴。” 晚风轻轻吹过,江瑶紧紧抱着齐思远的胳膊,心里满满都是期待。 她已经开始盘算,回家就照着食谱,给她的齐医生,做一份真正好吃、又健康的爱心健身餐。 而齐思远低头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只觉得浑身的酸痛,好像都在这一刻,轻轻散了。 他不用变成肌肉猛男。 不用在意别人叫他叔叔。 只要身边这个人,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陪着他,就够了。 一进家门,江瑶先把齐思远往浴室方向推,小手轻轻按着他的后背,语气软乎乎又带着点小催促: “快去泡个热水澡,全身那么酸,泡一泡能舒服好多,不然明天该起不来床了。” 齐思远被她推得脚步发飘,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再加上一身肌肉酸痛,整个人都软了半截。他低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关心我?” “那当然啦。”江瑶仰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病倒。” 嘴上说得体贴,眼底却藏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和迫不及待。 齐思远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却不点破,只顺着她的意,轻笑一声:“好,听你的。” 等他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水声一响起,江瑶立刻像只得到小秘密的兔子,轻手轻脚钻进了书房。 她把包往书桌上一放,迫不及待掏出那张周凯郑重其事交给她的健身餐食谱,小心翼翼地摊开,趴在桌边认认真真研究起来。 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一会儿皱着眉辨认小字,一会儿轻轻点头,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对着食谱上的食材名称默默搜索做法,嘴里还小声碎碎念: “原来鸡胸肉要先用黑胡椒和少许生抽腌一下……” “水煮之后要加一点点橄榄油和盐,不是完全不放味道……” “还要配杂粮饭、玉米、红薯,不能只吃肉和西兰花……” “西兰花不能煮太久,不然会烂烂的,口感不好……” 她越看越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回想自己早上和晚上那两份“清水煮一切”,还一脸骄傲地当成爱心健身餐,齐思远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吃完,甚至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 这个傻瓜,明明胃那么不好,明明难吃得要命,却一点都不拆穿她。 江瑶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又暖又酸,还有点小小的愧疚。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份食谱吃透,下次做出真正好吃、又养胃、又适合健身的爱心餐。 她拿出自己平时记小事的小本子,一笔一划认真抄起食谱,字迹软软糯糯,还在旁边画上小小的西兰花、鸡胸肉、鸡蛋的简笔画,标注上“少盐”“少糖”“养胃”“思远爱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连浴室的水声停了都没察觉。 齐思远泡完澡,换了身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香气,一身酸痛确实消散了大半。他没听到客厅里有动静,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认真写写画画的小姑娘。 她看得专注,连他站在门口都没发现。 暖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安安静静,乖巧得不像话。 齐思远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泡完澡的慵懒和沙哑: “这么认真,在研究什么?” 江瑶吓了一小跳,回头看见是他,立刻把小本子和食谱护在怀里,有点小害羞,又有点小得意: “我在学做健身餐呀!周凯给的这个食谱好详细,我下次一定做得比今天好吃一百倍,不让你再吃白水煮的东西了。” 齐思远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傻瓜,你做什么我都吃。” “那不行。”江瑶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你胃不好,又全身酸痛,还要健身,我得给你做有营养、又好吃的。” 她顿了顿,小手轻轻摸了摸他还有些紧绷的手臂,小声补充: “我不想你为了我、为了宝宝,硬撑着难受。” 齐思远心口一软,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满身的疲惫、肌肉的酸痛、白天所有的委屈和逞强,在这一刻,全都被她一句简单的话,彻底融化。 他不需要完美的健身餐。 不需要强壮到不被人叫叔叔。 他只需要眼前这个人,安安稳稳在他怀里,安安静静为他研究一张小小的食谱。 这就够了。 “好。”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而温柔的吻,“我等着吃你做的,专属健身餐。” 江瑶窝在他怀里,继续低头研究那张食谱,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 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淡淡的夜色,和屋内暖得不像话的灯光。 一个认真学,一个静静等。 没有轰轰烈烈,却每一分每一秒,都甜得恰到好处。 齐思远确实是累到了极点。 前一天熬夜工作,第二天又硬撑着全身酸痛上了一整天班,下午高强度手术连脑子都没歇过,傍晚再被周凯拉去健身房一通折腾,空腹、胃疼、肌肉酸胀几重折磨叠在一起,他全凭着一股劲儿撑到现在。此刻泡完热水澡,神经一松,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他没舍得松开江瑶,就这么半靠在椅背上,手臂轻轻环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安安静静陪着。 江瑶还在小本子上一笔一画抄食谱,时不时小声念一句:“这里要少盐……这里要养胃……”,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轻得像晚风。她身上软软暖暖的,气息安稳,让人莫名安心。 齐思远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看着她。 可没一会儿,眼皮就越来越沉。 耳边是她细碎又温柔的声音,鼻尖是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怀里是他最放心的人,全身酸痛在暖意里一点点化开,意识不知不觉就模糊了。 江瑶抄完一行,正想转头跟他分享一句“我学会啦”,却忽然发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松了些,头顶也没了动静。 她轻轻一怔,慢慢转过头。 齐思远就这么靠着,闭着眼,呼吸浅而均匀,真的睡着了。 眉头微微舒展,平日里那种冷静紧绷的神情全都消失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色因为疲惫显得有些柔和,少了几分医生的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顺。 连睡着时,他都下意识往她这边靠了靠,像个怕被丢下的小孩。 江瑶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他。 三十三岁的男人,在外是沉稳可靠的心外科医生,是说一不二的齐医生,可在她面前,累了就会卸下所有防备,安安稳稳睡在她身边。 她轻轻抬手,用指腹小心翼翼拂开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又酸又软。 其实他根本不用逼自己健身,不用硬撑着不喊疼,不用为了一句“叔叔”耿耿于怀。 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那个最可靠、最让她安心的人。 江瑶慢慢挪了挪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轻轻靠在他怀里,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书房里只留下台灯暖黄的光,和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 他守着她,她陪着他。 不用说话,不用刻意做什么。 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好的时光。 暖黄台灯把书房浸得一片软光,笔尖沙沙的声响早停了。 齐思远就维持着半搂她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眉头松着,平日里那种紧绷锐利全敛了,长睫垂落,呼吸浅而匀净,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连睡相都带着点卸下防备的温顺。刚泡过澡的微湿软发贴在额角,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安稳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瑶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搭在腰上的重量,不算重,却格外让人安心。他是真的累狠了——前一天连台手术,白天强撑着酸痛上班、查房、写病历,傍晚又被周凯按在健身房里硬扛,胃疼、肌肉疼、腰酸一层层叠着,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沾到她身边,安全感一漫上来,人瞬间就垮了,连挪到床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江瑶的心一点点软下去,软得发疼。 她悄悄抬眼,一寸一寸看着他。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齐医生,在手术台前稳如泰山的齐主任,此刻像个累极了的大男孩,只是安安静静睡在她身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甚至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熬夜、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迹。 舍不得叫醒他。 真的舍不得。 就这么让他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她保持着被他半抱着的姿势,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轻轻把脸颊贴在他肩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踏实又安心。椅子不算软,他这么靠着睡,脖子会酸、腰会疼,胃说不定也会不舒服,可江瑶看着他难得放松的睡颜,怎么也不忍心伸手推醒他。 她悄悄抬起指尖,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腹小心翼翼蹭过他微微发烫的额头,又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滑过,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傻瓜。 她在心里轻轻喊他。 明明那么疼,那么累,偏偏硬撑着不说。 为了不被叫叔叔,为了养好身体陪她、陪宝宝,把自己逼成这样。 其实她从来没觉得他老,从来没觉得他不够好。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重要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一出现就让她安心的齐思远,不用肌肉,不用强壮,只要是他,就够了。 时间一点点流淌,书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江瑶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他,陪他多睡了几分钟。 可再舍不得,也不能让他整夜睡在书房椅子上。这里凉,腰会更疼,胃也会受凉,明天醒来浑身更难受。她不能由着他这么委屈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 轻轻地动了动,尽量不扯动他的手臂,先把自己轻轻从他怀里挪出来。 暖黄台灯把书房浸得一片软光,笔尖沙沙的声响早停了。 齐思远就维持着半搂她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眉头松着,平日里那种紧绷锐利全敛了,长睫垂落,呼吸浅而匀净,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连睡相都带着点卸下防备的温顺。刚泡过澡的微湿软发贴在额角,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安稳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江瑶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搭在腰上的重量,不算重,却格外让人安心。他是真的累狠了——前一天连台手术,白天强撑着酸痛上班、查房、写病历,傍晚又被周凯按在健身房里硬扛,胃疼、肌肉疼、腰酸一层层叠着,全靠一口气撑着。一沾到她身边,安全感一漫上来,人瞬间就垮了,连挪到床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江瑶的心一点点软下去,软得发疼。 她悄悄抬眼,一寸一寸看着他。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齐医生,在手术台前稳如泰山的齐主任,此刻像个累极了的大男孩,只是安安静静睡在她身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她甚至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熬夜、高强度工作留下的痕迹。 舍不得叫醒他。 真的舍不得。 就这么让他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她保持着被他半抱着的姿势,不敢大幅度转头,只轻轻把脸颊贴在他肩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声一声,踏实又安心。椅子不算软,他这么靠着睡,脖子会酸、腰会疼,胃说不定也会不舒服,可江瑶看着他难得放松的睡颜,怎么也不忍心伸手推醒他。 她悄悄抬起指尖,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腹小心翼翼蹭过他微微发烫的额头,又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滑过,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傻瓜。 她在心里轻轻喊他。 明明那么疼,那么累,偏偏硬撑着不说。 为了不被叫叔叔,为了养好身体陪她、陪宝宝,把自己逼成这样。 其实她从来没觉得他老,从来没觉得他不够好。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那个一出现就让她安心的齐思远,不用肌肉,不用强壮,只要是他,就够了。 齐思远睡得沉,却还是下意识皱了皱眉,手臂空了一瞬,像是在找什么。 江瑶立刻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掌心贴掌心,用温度稳住他。 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软得能化开: “思远……回床上睡好不好?这里睡着不舒服……” 他没醒,只是喉间轻轻嗯了一声,眉头慢慢舒展,依旧昏昏沉沉。 江瑶不忍心再大声喊,只好先轻轻揉了揉他紧绷的肩颈,又慢慢捏了捏他酸痛的胳膊,一点点把他唤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醒醒啦,我们回房间睡,床软,你睡得舒服一点……” 她扶着他的后背,慢慢把他往上托一点。 齐思远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眼神还有些迷茫,刚睡醒的沙哑混着慵懒,声音低低的,带着没睡醒的委屈: “……睡着了?” “嗯。”江瑶点头,指尖轻轻蹭过他脸颊,“累坏了吧?我们回房间睡,好不好?” 他定定看了她两秒,意识慢慢回笼,看清眼前人是她,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乖乖任由她扶着,没半点平时的冷静强势,只剩下温顺。 “好。” 他低声应着,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江瑶扶着他慢慢起身,一手稳稳护着他,一手轻轻揉着他发酸的腰,一步一步往卧室走。 齐思远半倚在她身上,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下意识伸手,把她护在自己身侧。 明明是他累得站不稳,却依旧改不了本能——要护着她,护着肚子里的宝宝。 江瑶把他轻轻扶到床上,刚想转身去拿被子,手腕就被他一把拉住,轻轻一拽,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他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像只找到窝的大狗狗,声音含糊又安心: “别走。” “我不走。”江瑶轻轻顺着他的头发,“我陪着你。” 他嗯了一声,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 这一次,躺在软软的床上,抱着最安心的人,他睡得沉而安稳,再没有半分紧绷。 江瑶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笑了。 她不用他多强大,不用他多年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要他健健康康,安安稳稳,一直在她身边,就够了。 夜色温柔,一室安暖。 累了一天的齐思远,终于在最爱的人怀里,睡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好觉。 这一夜齐思远睡得格外沉。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怀里抱着温温热热的江瑶,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神经、胃里那点隐隐的不适,全都在暖意里一点点化开。他几乎是沾床就睡,连梦都浅淡安稳,只有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那种时刻紧绷的锐利,全被磨成了温顺。 江瑶躺在他怀里,一时没睡着。 她轻轻睁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安静地看着他。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垂落,眉头彻底舒展,连平日里微微抿着的唇,此刻都放松地微阖着,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孩子气。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皱了一天的眉心,又顺着鼻梁慢慢滑到下颌,动作轻得不敢用力。 三十三岁的齐思远,在外是人人敬重的心外科医生,冷静、果断、说一不二,连疼都习惯硬扛。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累了就睡,委屈了就闷着,连健身这种从前嗤之以鼻的事情,都会因为一句“叔叔”、因为想陪她和宝宝,硬着头皮咬牙坚持。 江瑶心里又软又酸,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伸手环住他窄而紧实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傻瓜……”她小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又不嫌弃你,你不用这么拼的。” 齐思远像是有所感应,睡得迷迷糊糊,手臂却下意识收紧,把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含糊地哼了一声,像在回应,又像只是熟睡中的本能依赖。 江瑶被他抱得轻轻一笑,不再乱动,乖乖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叫声轻轻落在玻璃上。 齐思远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 一睁眼,肌肉深处那股酸胀麻疼的感觉再次涌上来,腰、背、胳膊、大腿,没有一处不叫嚣着难受,比前一天早上还要明显。他轻轻动了一下,眉头不自觉皱起,倒抽一口冷气。 身旁的江瑶被他轻微的动作惊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一抬头就撞进他刚睡醒还有些迷茫的眼眸里,眼底立刻漾开软软的笑意。 “醒啦?”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紧绷的眉骨,“是不是还是很酸?” 齐思远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睡意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他嗯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却没抱怨一句,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昨晚……我在书房睡着了?”他还有点模糊的印象,只记得安安静静陪着她看食谱,再之后意识就断了。 “嗯。”江瑶点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累坏了吧,看着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怎么叫都舍不得醒。” 齐思远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也不掩饰,坦然承认:“是有点累。” 三十三年人生里第一次这么折腾,又是空腹健身,又是一整天高强度工作,换谁都扛不住。可看着眼前小姑娘满眼心疼的模样,他又觉得,这点累好像也没什么。 江瑶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立刻心疼地凑过去,小手轻轻覆在他还隐隐不适的胃上,慢慢打着圈揉。 “还疼吗?胃有没有不舒服?” “昨天都怪我,给你做那么难吃的白水健身餐,让你饿肚子又胃疼。” 齐思远抓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不怪你,你是好心。” “那也不好吃。”江瑶鼓了鼓腮,小声嘟囔,“我昨天晚上把食谱全都记下来了,还查了好多养胃又适合健身的菜,今天早上就给你做,保证比昨天好吃一百倍。”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齐思远一把拽回怀里,重新牢牢抱住。 “不急。”他埋在她颈窝,声音慵懒又满足,“再躺一会儿。” 浑身酸痛,可怀里抱着最爱的人,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窗外是清晨温柔的光,这样安稳的时光,比什么都珍贵。 江瑶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也不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累坏了的大狗狗。 “那我给你揉一揉,不然一会儿起来更酸。” 她的小手软软的,力道恰到好处,从他紧绷的肩颈,一路揉到酸痛的后背、腰侧,动作温柔又细心。齐思远闭着眼,享受着她难得的伺候,浑身的酸胀好像都被她一点点揉散了,连胃里那点不适都淡了下去。 “周凯说得没错,我这身子骨是该好好练练了。”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能总让你担心。” 江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想变好,想陪我和宝宝。”她眼神认真又柔软,“可是思远,你不用逼自己立刻变成什么样子,慢慢来就好。你健康、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要你多强壮,不要你不被叫叔叔,我只要你。” 齐思远看着她清澈透亮的眼眸,心口一暖,所有的逞强、坚持、好胜心,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一滩温水。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唇瓣,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而温柔的早安吻。 “好。” “都听你的。” 吻很轻,很软,带着清晨的慵懒和满心的温柔,没有欲望,只有满满的珍惜与安稳。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窗外的阳光渐渐爬进房间,落在床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不像话。 江瑶忽然笑了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走吧,我给你做真正的爱心健身餐。 今天保证,有盐、有味道、还养胃。” 齐思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我等着。” 他慢慢起身,虽然浑身依旧酸痛,可脚步却异常安稳。 江瑶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着要做什么菜,要注意什么细节,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期待与温柔。 厨房里很快飘出淡淡的香气。 不再是昨天那毫无味道的白水煮菜,而是带着一点点油香、盐香、黑胡椒的香气,混着小米粥的温润,暖了整个屋子。 齐思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小姑娘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忽然觉得。 健身不健身,肌肉不肌肉,叔叔不叔叔,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他累极的时候默默陪着他睡,有人在他浑身酸痛的时候细心给他揉,有人为了他,笨拙又认真地研究一张小小的食谱,有人把他的健康、他的情绪,全都放在心尖上。 这就够了。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特殊对待 三十三岁,第一次健身,第一次为了家人逼自己改变。 累过,疼过,被嘲笑过,也被温柔治愈过。 而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他会慢慢练,慢慢变好,慢慢陪着她,陪着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阳光正好,早餐正香,身边的人正温柔。 人间最好的日子,不过如此。 日子顺着温柔的步调一天天往前走,不紧不慢。 齐思远到底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从一开始一组热身就胃疼全身酸痛,到后来慢慢跟上节奏,每周雷打不动跟着周凯去健身房两三次。起初还需要江瑶在身边陪着鼓劲,到后来竟成了习惯,不再是为了赌气不被叫叔叔,只是单纯想把身体练得扎实些,往后能稳稳当当地护着她和孩子。 一个月下来,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原先清瘦偏文弱的身形渐渐有了紧实的线条,肩背更挺,腰腹不再松垮,脸色也比从前红润许多,熬夜留下的疲惫淡了大半,连胃疼的次数都少了。整个人少了几分医生的清冷疲惫,多了几分沉稳利落的精气神,站在那里,依旧是那个让人安心的齐思远,却更有力量、更有烟火气。 周凯每次见他都要调侃几句,说他终于摆脱“小老头”体质,总算配得上心外科主刀的体力了,嘴上不饶人,却也真心为他高兴。 而江瑶的肚子,也在安稳的日子里悄悄显了形。 转眼就满四个月,小腹微微隆起,穿宽松的衣服还不太明显,贴身一点的裙子,便能看出那一小团温柔的弧度。她自己摸上去的时候,总忍不住轻轻笑,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小东西。 上班依旧照常,只是身份悄悄多了一层——怀孕的设计总监。 公司里的氛围,也跟着悄悄变了。 从前和大家一起赶项目、跑现场、开长会、连轴加班都是常事,可自从显怀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层小心翼翼。 进会议室,立刻有人快步上前帮她拉开椅子,轻声说“江总监慢一点”; 她刚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文件,旁边的同事立刻抢先一步递到她手里; 午休时大家点奶茶,都会下意识问她“要不要热的、无糖的”; 就连平时最忙的项目对接,同事们也主动把跑腿、熬夜的活儿揽过去,只让她坐在办公室把控方向。 整个设计部,从上到下,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珍宝,处处特殊照顾,人人礼让三分。 好意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 可江瑶心里,却渐渐有些不自在。 她不是娇气的人,怀孕四个月,身体还算轻快,能走能坐能正常工作,并不需要被这样全方位地捧着。大家越是客气,她越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明明是团队里的一员,却被硬生生隔在了特殊的位置上,连平时轻松开玩笑、一起吐槽方案的氛围都少了许多。 她习惯了和大家并肩,而不是被特殊照顾。 唯独Lisa,一点没变。 依旧是咋咋呼呼、热热闹闹的样子,推门进来就把咖啡往她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坐在对面,该吐槽吐槽,该聊八卦聊八卦,说话直来直去,半点不因为她怀孕就小心翼翼,也不把她当特殊人物。 “瑶瑶~你看这个甲方,要求也太多了吧,又要高级又要省钱,做梦呢!” “中午吃什么呀,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简餐,不油不腻,适合你现在吃!” “你肚子好像真的大了一点点哦,不过还是超好看!” 她不会刻意迁就,不会过度紧张,只是自然地把江瑶当成平时那个并肩作战的同事,顺带多关心几句吃喝,分寸刚刚好的好闺蜜。 也正是这份不刻意,成了江瑶上班时最踏实的开心调味剂。 午休时,江瑶靠在椅背上,轻轻摸着小腹,对着Lisa轻轻叹气。 “大家现在都太照顾我了,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好像什么都干不了一样。” Lisa啃着小饼干,一脸无所谓摆摆手:“那不是应该的嘛,你可是孕妇,还是我们总监,大家关心你很正常呀。” “可我又不是不能动。”江瑶小声说,“以前一起加班一起改方案,现在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我总觉得自己拖后腿。” Lisa噗嗤笑了,凑过来小声说:“谁觉得你拖后腿啦,大家是怕齐医生找上门!你不知道,全公司谁不知道你家那位是心外科大神,又帅又宠妻,谁敢让你累着呀。” 江瑶被她说得脸颊微微发烫。 “可是……我还是喜欢大家像以前一样对我。” Lisa眨眨眼,了然点头:“懂!就是不想被特殊对待,想正常上班对不对?放心,有我在呢,我绝对不把你当易碎品,该干嘛干嘛,给你维持正常生活!” 说着,她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我来守护你上班快乐”的模样。 江瑶被她逗笑,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散了大半。 其实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众星捧月的特殊照顾,只是一份如常的温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被过度呵护,不用被刻意礼让,能安安稳稳工作,能轻轻松松说笑,能在忙碌里感受到自己依旧是被需要、被平等对待的那一个。 傍晚下班,齐思远准时来接她。 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形挺拔,状态舒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健身一次就全身酸痛的样子。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腰侧,力道稳而轻。 “今天累不累?” “还好。”江瑶挽住他的胳膊,慢慢往前走,“就是公司同事都太照顾我了,有点不适应。” 齐思远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不适应被当成宝贝?” “有点。”江瑶点头,“我又没那么娇气,大家越客气,我越觉得别扭。” 他低笑一声,脚步放缓,陪着她慢慢走。 “他们是心疼你,也是尊重你。”齐思远声音温和,“要是实在不自在,就和大家说清楚,你能做的,不用刻意谦让。” “可我不好意思说。” “那就不说。”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我家瑶瑶温柔懂事,别人自然愿意疼你,这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柔得不像话: “再说,我都想把你时时刻刻护在身边,别人多照顾你一点,我只会感激,不会觉得不妥。” 江瑶仰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状态正好,不再是从前那个疲惫紧绷的医生,而是眼里有光、身边有温度、身体有力量的爱人。 她忽然觉得,那些不自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被人小心翼翼地疼爱着,被身边人稳稳地守护着,被朋友真诚地陪伴着,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风中,江瑶靠在齐思远肩上,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在慢慢变好,身体强健,心性安稳; 她在慢慢被温柔包裹,孕期安稳,心事舒展; 日子不慌不忙,爱意细水长流。 从最初笨拙的健身、淡而无味的健身餐,到如今身形渐好、孕期安稳;从互相逞强彼此隐瞒,到事事坦白彼此依靠。他们一起走过了疲惫、逞强、磨合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安稳温柔的时光里。 齐思远不再是那个硬撑着不说疼的齐医生,江瑶也不再是那个默默体谅不敢麻烦人的小姑娘。 他们彼此依靠,彼此迁就,彼此把对方放在心尖上。 车窗外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暖了整条街道。 江瑶轻轻闭上眼,心里满是安稳。 原来最好的日子,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 他越来越好,她被温柔以待,两人一起,静静等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三餐四季,温柔相伴,岁岁年年,安稳如常。 推开家门,暖融融的饭菜香立刻裹了上来,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江母早已经到了,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轻手轻脚地忙活,地板擦得干干净净,阳台上晾着刚洗好的衣服,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摆得整整齐齐。自从江瑶婚假结束之后,江母几乎天天过来帮忙打理家务,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细致照料着两人的饮食起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硬生生替他们卸下了大半的担子。 以前两人工作都忙,下班回家还要凑合做饭、收拾家务,常常累得没多少精力好好说话,如今一进门就有热饭热菜,家里处处干净舒心,连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能瞬间放松下来。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江母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两人并肩进门,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意,目光先落在江瑶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满是宠溺,又飞快扫过齐思远,眼神里满是欣慰。 齐思远顺手接过江瑶的包,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又熟练,随后才轻声跟江母打招呼:“妈,又麻烦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母笑着摆手,端着一盘清炒时蔬走出来,“瑶瑶现在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我多过来跑跑,你们俩轻松点,我也放心。之前住在这里你们俩总是觉得不舒服,反正也不是太远,你们俩住着也舒服不是吗!” 江瑶靠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踏实。有母亲在身边,她不用操心柴米油盐,不用硬撑着做家务,只管安心养胎,这份安稳,是旁人怎么都比不了的。 齐思远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平日里宽松的衬衫,如今被撑得恰到好处,肩背挺拔,身形利落,再也不是当初那副清瘦文弱、稍显疲惫的模样。整个人看着精神饱满,气色红润,站在那里,沉稳又有力量。 江母把菜摆上桌,目光落在他身上,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笑着开口:“思远啊,你这健身真是没白坚持,变化也太大了。” 齐思远微微一怔,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还好,就是每周练几次,习惯了。” “可不是嘛。”江母走过去,细细打量着他,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开心,“以前看着太瘦了,工作又累,总让人心疼你身子扛不住,现在多好,结实了,精神头也足,整个人看着都稳重有力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是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当初看他常年熬夜做手术,胃不好、身子单薄,江母一直暗暗担心,怕他太累垮了身子,如今看着他一点点变好,身材结实,状态舒展,比谁都欣慰。在长辈眼里,女婿身体康健,才能好好护着女儿、撑起小家,这是最实在的安心。 “瑶瑶怀孕,你上班又忙,要是身子再不好,这个家得多累。”江母语气轻柔,满是长辈的关切,“现在这样真好,你健健康康的,瑶瑶也安稳,我们做长辈的,就什么心都不用操了。” 齐思远听着这番话,心里暖暖的,鼻尖微微发酸。 他起初健身,不过是赌气不服老,想争一口气,后来慢慢坚持,是想让自己强壮一点,能护住妻小,少让江瑶担心。而如今,这份坚持不仅让自己状态变好,还让家里的长辈这般安心,这份收获,远比身材的改变更珍贵。 他看向一旁笑眯眯的江瑶,眼底柔得发烫:“也是该好好锻炼了,以后要抱宝宝,还要照顾你们,身子不能差。” 江瑶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胳膊,能清晰摸到底下紧实的肌肉,心里满是骄傲与温柔。 那个曾经连一组热身都撑不住、胃疼隐忍的男人,如今真的变成了能稳稳撑起一切的依靠。 江母看着小两口眉眼间的默契与甜蜜,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又往厨房走:“我今天炖了养胃的排骨汤,特意给你炖的,多喝点,健身耗力气,得好好补补。瑶瑶也多吃点,荤素搭配,对宝宝好。” “谢谢妈。”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依赖与感激。 饭菜很快摆了满满一桌,全是按着两人的口味做的,清淡养胃,营养均衡,没有一丝油腻。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他要走了 齐思远细心地给江瑶盛汤,挑去骨头,又给江母夹菜,动作从容体贴。 江瑶小口喝着温热的汤,靠在软软的座椅上,身边是最亲的人,眼前是热乎的饭菜,家里干净又温暖。 江母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叮嘱着两人日常的小事,语气细碎又温柔,句句都是牵挂。 她看着齐思远挺拔的身影,看着女儿安稳幸福的模样,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曾经她还担心,女儿嫁得匆忙,两人工作又都辛苦,日子会过得疲惫。可如今看来,齐思远把江瑶宠在了心尖上,为了家人努力变好,踏实又负责;江瑶温柔体贴,把小家打理得温馨和睦。 健身练出来的不只是紧实的身材,更是他扛起家庭的底气; 悉心照料的不只是琐碎的家务,更是一家人细水长流的安稳与幸福。 一顿家常晚饭,没有山珍海味,却盛满了烟火气里最踏实的温柔。 齐思远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很庆幸,当初咬牙坚持了下来。 庆幸自己慢慢变好,庆幸能给身边的人一份安稳,庆幸在最好的时光里,拥有了最圆满的小家。 江瑶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轻轻笑了。 不用多说一句话,彼此都懂。 晚饭的暖意还没散去,餐桌上的碗筷还带着余温,客厅里柔和的灯光裹着一家三口轻声闲谈的温柔,满屋子都是安稳的烟火气。 江母正收拾着碗筷,叮嘱江瑶饭后坐一会儿再起身,江瑶靠在齐思远身边,小手习惯性地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弯弯地听着母亲唠叨,指尖偶尔轻轻蹭一蹭齐思远的手臂,感受着他手臂紧实的肌肉,心里满是踏实。 齐思远一手轻轻搭在江瑶的腰后,护着她,一边温和地应和着江母的话,神色松弛又平静。坚持健身的这些日子,他褪去了往日的疲惫清瘦,整个人挺拔又有精气神,连眼底的温柔都更有力量。他原本以为,这个夜晚会和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陪江瑶散散步,一起摸摸肚子和宝宝说说话,安安稳稳,平淡温暖。 可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硬生生划破了这份岁月静好。 尖锐又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格外刺耳,瞬间让屋里的轻声交谈戛然而止。 齐思远眉心微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医院的总值班专属号码,他心里下意识一沉——这种时间点,这种来电,从来都不是小事。 他直起身,接通电话,声音依旧沉稳:“喂,我是齐思远。” 江瑶和江母同时停下动作,不约而同看向他,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急促声音。 齐思远原本放松的神色一点点收紧,眉峰渐渐拧起,原本搭在江瑶腰上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低沉应一声,脸色随着通话渐渐凝重,眼底的温柔被一丝紧绷取代。 “……重大车祸?多车连环相撞?”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伤亡情况如何?” “好,我知道了,支援名单我收到了。” “我半小时内到医院集合,立刻出发。” “明白,随时待命。” 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小石头,砸在江瑶心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下意识攥紧了齐思远的衣角,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 齐思远挂了电话,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他缓缓转头,看向江瑶,眼底满是愧疚与不忍,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覆上了一层沉重。 “隔壁市发生了重大连环车祸,伤亡人数很多,当地医院人手严重不足,省里紧急调派支援,心内科、心外、骨科、普外科全都要派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支援名单里,有我,还有周凯。要求我们立刻回医院集合,乘坐急救专机赶过去。”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刚才还萦绕的饭菜香、温柔的灯光、细碎的叮嘱,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压抑。 江母手里的动作一顿,手里的碗轻轻一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知道,身为医生,这种时候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救死扶伤是天职,是刻在骨血里的责任,哪怕家里有孕妻在侧,有小家需要守护,也必须义无反顾。 江瑶浑身一僵,指尖冰凉,死死攥着齐思远的衣角,指节都微微泛白。 四个月的身孕,正是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 他好不容易把身体调养好,不再频繁胃疼、浑身酸痛,日子刚步入安稳,她正满心期待着宝宝一天天长大,期待着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她习惯了他每天下班回家的拥抱,习惯了他睡前温柔的安抚,习惯了他在身边的踏实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现在,他要走了。 要去陌生的城市,面对惨烈的车祸,面对无数危重的伤员,面对高强度、高风险的救援。 那里没有安稳的家,没有热乎的饭菜,没有她的陪伴,只有无尽的手术、紧绷的神经、未知的危险和疲惫。 她心里翻涌着委屈、不安、不舍,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想让他走,真的不想。 她怕他累,怕他忙得顾不上吃饭,怕他旧疾复发,怕他在救援中遇到一点意外。 她怀着宝宝,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她的丈夫,却要奔赴最危险的前线。 齐思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伸手,用力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又愧疚,带着满满的心疼: “对不起,瑶瑶。” “我必须去。” 短短几个字,是医生的天职,也是他身不由己的无奈。 他比谁都想留在家里,陪着怀孕的她,陪着操心的岳母,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好不容易练好了身体,想好好照顾她,而不是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远走他乡。 可他是心外科医生,是科室的骨干,面对重大灾难,面对垂危的生命,他没有退路。 江瑶把脸埋在他怀里,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懂,她比谁都懂。 她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就知道他的肩上扛着责任,知道他的时间不属于小家,属于病人。 她不能拦,也不该拦。 可懂,不代表不难过。 她的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泪水无声浸湿了他的衣衫,声音哽咽又小声: “什么时候回来……” 齐思远闭了闭眼,喉结滚动,说不出准确的归期。 重大灾难救援,从来都没有固定期限,什么时候伤员情况稳定,什么时候救援结束,他们才能回来。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甚至更久。 他只能用力抱紧她,一遍一遍轻声安抚: “我不知道,但是我答应你,一有空就给你发消息,报平安。”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宝宝,别担心我。” “我会平平安安回来,一定。” 一旁的江母看着相拥的小两口,眼眶也湿了,悄悄转过身抹了抹眼角,强压下心里的担忧,走过来轻声劝: “思远,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瑶瑶我会照顾好,你千万别惦记家里。” “救人要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吃饭,我们等你回家。” 江母的话,像一颗定心丸,既安抚了齐思远,也戳中了江瑶心底的柔软。 齐思远松开江瑶,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温柔又坚定: “妈说得对,有她陪着你,我放心。” “等我回来,好不好?” 江瑶仰头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不舍与责任。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懂事: “好……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许硬撑,不许熬夜不休息。” “我和宝宝,在家等你。” 齐思远心口一暖,又一疼,低头在她额头、眼睑、唇上,落下一连串轻柔又珍重的吻,像是在许下一个生死不离的承诺。 “嗯,等我回家。” 他不敢多耽搁,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 齐思远快速起身,拿起外套,江母已经快步帮他收拾好简单的换洗衣物、常用的胃药,还有江瑶特意叮嘱的护腰,装在包里,塞到他手里。 每一个细节,都是满满的牵挂。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瑶,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了一眼这个温暖的小家,眼底满是不舍。 “我走了。” “注意安全!” “一路平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哽咽,带着期盼。 齐思远不再犹豫,转身推门而去。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也暂时斩断了这份温柔。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是那份暖意,被突如其来的离别冲得支离破碎。 江瑶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灯火点点。 她的丈夫,正披着夜色,奔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而她能做的,只有守着这个家,怀着宝宝,安安静静,等他平安归来。 刚刚被幸福填满的小家,在一通紧急来电后,瞬间陷入了漫长的牵挂与等待。 平静被打破,安稳被搁置,只剩下悬在心头的担忧,和一句沉甸甸的—— 等你回家。 夜色如墨,专机引擎发出低沉而急促的轰鸣,冲破云层,朝着隔壁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内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紧绷的沉默,没有一丝平日里的调侃嬉笑,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半小时前还在温馨小家的齐思远,此刻一身急救冲锋衣,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旁是同样面色凝重的周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机的还有其他科室抽调来的骨干医生,每个人都低着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新闻推送、现场传回的照片、医院内部的紧急通报,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心里。 高架连环相撞,多车挤压变形,现场一片狼藉,而最让人心脏骤停的是,车流最中间,夹着一辆校车。 车上,载满了放学回家的中小学生。 孩童、车祸、重伤、失联……这些字眼揉在一起,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没有人说话,只有指尖滑动屏幕的轻响,和偶尔压抑的深呼吸。平日里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们,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依旧难掩心底的沉重与揪心。孩子,永远是所有人心里最软的软肋。 周凯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嘴角紧抿,眼底满是戾气与心疼。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窒息的安静,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任何安慰、任何调侃,在满车孩童的安危面前,都显得苍白又残忍。 齐思远靠窗坐着,侧脸紧绷,目光落在窗外无边的黑暗里,却没有焦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校车被夹在中间,意味着什么。撞击、挤压、创伤、大出血……心外科的急诊指征,几乎占满了脑海。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快速推演手术方案、急救流程、儿童开胸的注意事项,职业本能压过了所有情绪,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凉。 他想起家里怀孕四个月的江瑶,想起她泛红的眼眶,想起她小声说“我和宝宝等你”。 可此刻,他是医生,面前是垂危的生命,容不得半分私情。 更难熬的是,他晕机。 平日里极少坐飞机,就算出差也多是短途,尚能勉强撑住。可这趟专机为了赶时间,飞行高度不稳,气流颠簸频繁,机身时不时轻轻晃动,像一叶扁舟浮在浪尖。 胃里本就因为连日健身、高强度工作有些敏感,此刻在引擎轰鸣与持续颠簸里,那股熟悉的恶心感翻江倒海般涌上来。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热搜 头晕、耳鸣、恶心、胸闷,一层层缠上来,和心底的沉重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脸色一点点发白,唇色都淡了下去。 他微微蹙眉,下意识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膝头,攥得很紧,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不能失态,不能倒下,更不能在落地前垮掉。 落地就是战场,他要立刻上手术台,要救那些孩子,容不得半点脆弱。 周凯察觉到身旁人的不对劲,侧头一看,心瞬间一沉。 齐思远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锁着,呼吸浅而急促,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的虚弱。他立刻想起,齐思远一直晕机,平时连长途车都很少坐,更何况这种颠簸的急救专机。 “你没事吧?”周凯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担忧,“晕机厉害?要不要靠一会儿,我这儿有晕车药。” 齐思远缓缓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坚定:“不用,我吃晕车药容易困,精神不集中。” “别硬扛。”周凯急了,“落地就要连轴转,你现在把自己折腾垮了,怎么上台?” 齐思远闭了闭眼,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我心里有数。” 他不能倒下。 家里有等着他的妻小,地上有等着救的孩子,他没有资格软弱,也没有时间不适。 周凯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只能默默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肩膀轻轻抵住他,无声地给她支撑。机舱里依旧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面对的惨烈现场里,没有人有心情交谈,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齐思远强压下不适的、平稳却微颤的呼吸。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无边的黑夜,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江瑶的照片。 对不起,瑶瑶。 刚说好陪伴,就要食言。 但请你相信我,我会拼尽全力救人,也会拼尽全力护好自己。 我答应过你,要平安回家,要陪着你,看着宝宝出生,要把往后的每一天,都补给你。 机身又是一阵颠簸,恶心感猛地加剧,齐思远喉间微微一紧,飞快抬手,轻轻按住胃,闭紧眼,硬生生忍了回去。 晕机的难受,心底的牵挂,对伤员的揪心,三重煎熬压在身上。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专机朝着灾难现场飞去,灯光惨白,沉默如铁。 两个并肩多年的医生,一个强忍晕机,一个满心沉重,没有言语,却心意相通。 他们不是超人,只是穿上了白大褂,就必须扛起生死。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连续的手术、无尽的疲惫,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因为下面,有等待救援的生命,有破碎的家庭,有一群还在等待救赎的孩子。 而远方的家里,有一盏灯,有一个人,怀着宝宝,在漫长黑夜里,等他平安归来。 专机在剧烈的颠簸中滑跑降落,轮胎重重砸在跑道上的那一刻,齐思远浑身一僵,胃里翻涌的恶心几乎冲破喉咙。 机舱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不是陌生城市的夜风,而是浓重的消毒水味、救护车鸣笛的尖锐声响、远处隐约的哭喊与急促脚步声,整片空气都被紧绷的恐慌与忙碌填满。当地医院的接应人员早已等候在旁,举着科室名单,声音嘶哑地催促:“心外团队这边走!手术室全部腾空,重伤员持续转运中,校车孩子已经送进来一批!” 周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扶住了齐思远的胳膊。 落地后的颠簸加上长时间的晕机,齐思远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额前全是冷汗,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发晃,连脚步都虚浮。他强撑着想站稳,可刚一离开座椅,头晕目眩瞬间裹住全身,指尖冰凉,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闷痛。 他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想跟上队伍的脚步。 周凯看得心紧,二话不说,半架半扶地揽住他的腰,把他大半重量接了过来。齐思远比平时清瘦时重了些,健身练出的肩背结实,可此刻浑身脱力,整个人几乎靠在周凯身上,脚步虚浮地被架着下了飞机。 “别硬撑,我扶你。”周凯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平日的玩笑,只剩急促的担忧,“到医院缓两分钟,我给你找水,实在不行打一针止晕针。” 齐思远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颤:“不用……没时间,吹风就好了。” 短短几个字,道尽了所有身不由己。 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抢命。高架连环撞,校车被夹在最中间,孩子们的伤情只会更重——胸外挤压、心脏挫伤、大出血、血气胸,全是心外科最凶险的急症。他是带队赶来的心外骨干,只要踏进医院大门,就没有“休息”两个字。 夜色里,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至,红蓝爆闪灯划破夜空,把整个院区照得一片刺眼。担架床飞速穿梭,医护人员奔跑的脚步声、呼喊声、仪器警报声混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尘土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腔发疼。 周凯架着脸色惨白的齐思远,快步穿过急诊通道。沿途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心口一紧:走廊两侧摆满了临时观察床,伤者呻吟不断,家属的哭声压抑又绝望,而最让他们心脏骤停的,是不远处儿科急诊方向——小小的身体、染血的校服、哭到沙哑的童声,每一眼,都像针扎在心上。 那是校车上的孩子。 齐思远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硬生生压下了大半晕机的不适。他停下脚步,微微直起身,推开周凯的手,原本虚浮的脚步瞬间稳了几分。 “走,去手术室。” 他的声音依旧轻,却淬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的虚弱被一层冷锐的沉稳取代。晕机的恶心还在翻涌,胃里隐隐抽痛,可此刻,职业本能压过了所有身体的煎熬。 周凯看着他瞬间切换状态的模样,又心疼又佩服,不再多言,快步跟上。两人一路飞奔换好手术服,洗手、消毒、戴手套,动作快得行云流水。 齐思远站在手术台前,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微弱波形,看着孩子胸口明显的挤压伤,所有的头晕、虚汗、胃部不适,在这一刻全部被强行按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清晰,穿透手术室里仪器的蜂鸣: “准备开胸,建立体外循环,止血。” 灯光惨白,器械清脆碰撞,刀刃精准落下。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慌乱与哀嚎,室内是与死神赛跑的无声战场。 他强忍晕机后的体虚,忘了家里怀孕的江瑶,忘了浑身的疲惫,只记得自己是医生,面前是垂危的孩子,身后是无数等待希望的家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家里,江瑶守着空荡的房间,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盯着手机里迟迟没有传来的平安消息,一夜无眠。 刚归于安稳的小家,从此刻起,陷入了漫长而揪心的等待。 他在前方拼尽全力救人,她在后方日夜悬心等候。 深夜的医院,早已没有了昼夜之分,只有永不停歇的器械碰撞声、监护仪尖锐的蜂鸣,和医护人员近乎麻木的急促脚步。 齐思远站在无影灯下,已经记不清这是连续站上手术台的第几台手术。 从落地冲进手术室开始,他就没合过眼,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只有间隙里灌下的几口温水,撑着他在生死线上反复拉锯。前几台是重伤的成人,后几台全是校车上的孩子——小小的身体,严重的胸外挤压、心脏挫伤、血气胸,每一刀都下得揪心,每一次缝合都拼尽全力。 晕机的不适早已被高强度的手术压到了脑后,只剩下职业本能的冷静与精准。 而此刻支撑着他的,正是这一个月咬牙坚持的健身成果。 换作以前,连续站这么久、高度集中十几个小时,他早就腰僵腿软、体力透支,加上本就虚弱的肠胃,恐怕早已撑不住下手术台。可如今,肩背挺拔,体力远比从前扎实,耐力、专注力都提了一大截,哪怕双眼布满血丝,哪怕胃里依旧空得发慌,他的手依旧稳如泰山,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虚晃。 周凯刚从隔壁手术室出来,擦着额角的汗,看他还稳稳站在主刀位置,忍不住低声叹一句: “你可以啊,这健身真没白练,换以前早垮了。” 齐思远没回头,目光死死盯着术野,指尖捏着止血钳,声音低沉却稳: “不能垮。” 简单三个字,是底线,也是执念。 他不能垮,台下是等着救命的孩子,家里是怀着孕等他回家的江瑶。他是医生,是丈夫,是即将出世的孩子的父亲,他没有倒下的资格。 无影灯惨白刺眼,手术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又冷又黏。他微微挺直脊背,调整呼吸,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与团队配合默契,一刀一线,都在从死神手里抢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家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让人窒息。 江瑶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蜷缩在柔软的靠垫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一遍遍机械地刷新。 热搜早已被这场重大连环车祸彻底霸占,词条一条比一条揪心: #高架多车连环相撞# #车祸现场有载满学生的校车# #多地医护紧急驰援# #重伤员持续转运# #救援72小时黄金时间# 每一条点进去,都是现场的狼藉、救护车的鸣笛、家属压抑的哭声,还有不断更新的伤亡数字。每刷新一次,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她不敢看太详细的现场图片,却又控制不住地一遍遍点进去,拼命想从混乱的信息里,找到一点点关于齐思远的踪迹——哪怕只是一张模糊的背影,一句简短的驰援名单提及。 可没有。 救援现场太乱,新闻报道只聚焦伤员与整体救援情况,不会有具体医生的镜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啊,怎么可能有呢? 她只能抱着手机,坐立难安,时不时点亮屏幕,没有消息,再按灭,再点亮。 江母坐在一旁,陪着她熬夜,不敢多劝,只能默默给她递温水、盖毯子,眼眶一直红着,心里同样悬着一块巨石。 江瑶轻轻摸着小腹,眼泪无声地掉在屏幕上。 她不敢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手术台上,是不是连口水都喝不上,是不是又在硬撑着不喊累,是不是还在面对那些让人心碎的小伤员。 他本就胃不好,本就容易疲惫,如今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连轴转十几个小时,她光是想想,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白天还在她身边,陪她吃饭,温柔抱着她,说要好好照顾她和宝宝。 不过几个小时,就隔着生死未卜的距离,杳无音信。 她不敢发消息打扰他,怕他在手术,怕他分心,只能死死守着手机,等他一句平安。 屏幕上的救援实时进展曲线不断攀升,伤员数量持续增加,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和一群像齐思远一样,在前线拼命的医护。 手术室里,齐思远终于完成了又一台高危手术。 助手松了口气,他缓缓直起腰,后背一阵酸胀,却远没有从前那般难以忍受。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疲惫地闭了闭眼,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江瑶含泪的眼睛,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是那句“我和宝宝等你回家”。 他摸出手机,趁着短暂的间隙,指尖微颤,敲下一行字,发给江瑶。 只有简短的几句: 【我很好,体力撑得住,别担心。】 【在救人,晚点回你消息。】 【别熬夜,早点睡。】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千里之外,江瑶的手机轻轻一震。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胃疼 她几乎是手抖着点开,看到那几行字,瞬间绷不住,捂着脸失声哭了出来。 不是难过,是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点着落。 他还好,他还在,他记得给她报平安。 江瑶吸了吸鼻子,轻轻回: 【我和宝宝在家等你,一定要平安,好好吃饭,不许硬撑。】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口,靠在沙发上,眼泪还在流,心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深夜的两端,一头是与死神赛跑的战场,汗水、鲜血、坚守; 一头是满是牵挂的小家,等待、担忧、期盼。 他用坚持练来的体力,扛住了最艰难的时刻,拼尽全力守护陌生的生命; 她用整夜的等待,守住他们的小家,默默守护着他。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朝夕相伴, 只有一句“我很好”,一句“等你回家”, 撑过了这漫长又煎熬的深夜。 天快亮了,浓黑的夜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灰白的口子,可这座被车祸阴霾笼罩的城市,依旧没有半分喘息的余地。 急诊楼的红灯彻夜未灭,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就没真正停过。伤亡数字还在往上走,重伤员源源不断往医院送,手术室一台接一台,连走廊的临时抢救床都从没空过。孩子们的哭声、家属的哽咽、医护的呼喊、仪器的警报,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整整十个半小时,齐思远和周凯几乎是脚不沾地,从一台手术台下来,消毒洗手,转身就站上另一台。中间连坐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都屈指可数,水是灌的,饭是啃的,困到极致就靠冷水泼脸,靠意志力硬撑。 情况,远没有缓和。 但人不是铁打的。 再强的意志,再好的体力,也扛不住这样连轴转的透支。指挥部下了死命令,所有医生强制轮岗休息,哪怕只睡一两个小时,也必须撤下来——只有保住自己,才能继续救人。 早上七点多,齐思远刚缝合完最后一个孩子的胸腔,摘下沾血的手套,整个人微微一晃。 周凯也好不到哪去,靠在墙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见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轮休……宿舍分好了,咱俩一间。” 齐思远缓缓点头,没力气说话。 两人并肩往临时宿舍走,背影看着还算挺拔,脚步却沉得像灌了铅。一夜无影灯照射,两人的眼睛都布满红血丝,眼白泛红,眼底是浓重到化不开的疲惫,连平时锐利的眼神都黯淡了,只剩下麻木的沉重。 脸上是熬夜熬出来的青白,胡茬冒了一层,手术衣被汗浸得干了又湿,浑身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曾经清爽整洁的齐医生,此刻狼狈得让人心疼。 只是,比起几个月前那个稍一透支就体虚胃疼的他,这阵子坚持健身的底子,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扛住了。腰没垮,手没抖,连胃疼都没来添乱,只是极致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临时宿舍条件简陋,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没什么多余东西。关上门,外面的喧嚣被暂时隔在墙外,只剩下压抑的安静,和两人粗重而疲惫的呼吸。 周凯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去,连鞋都懒得脱,闭着眼呻吟一声:“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这么多重伤号了……尤其是孩子。” 他声音里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只剩压抑的难受。 齐思远慢慢坐下,后背靠在墙上,微微仰头,闭着眼揉眉心。眼睛又干又涩,疼得厉害,脑子却停不下来,一遍遍回放手术里的画面——孩子苍白的脸,微弱的心跳,破损的胸腔,鲜血。 每一幕,都扎在心上。 “那些孩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还有好几个,没脱离危险。” 周凯沉默了,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干他们这行,见惯生死,可每次面对孩子,心还是会被狠狠攥住。那么小,那么无辜,本该在教室里读书,在父母怀里撒娇,却被卷进这场无妄之灾,浑身是伤,在生死线上挣扎。 “你还行不行?”周凯侧头看他,满眼担忧,“昨天晕机成那样,硬撑了一整夜,要不要躺会儿?” 齐思远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红,却很清明:“能睡一、两个小时,就够了。” 他不敢多睡,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手术、伤员、后续方案,还有千里之外的江瑶。 不知道她昨晚睡了没有,是不是又抱着手机刷了一整夜新闻,是不是又哭了,是不是担心得吃不下饭。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没有新消息。他怕她等,强撑着眼皮,指尖微颤,发了一行极短的话: 【刚轮休,暂时安全,勿念。】 发送成功,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和周凯一样,连衣服都没力气脱,缓缓倒在床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两个熬过生死长夜的医生,一个刚靠健身硬扛过极限负荷,一个身心俱疲心疼到麻木,眼睛都红得吓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交谈,没有玩笑,只有彼此沉重而疲惫的呼吸,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依旧急促的救护车声。 他们只是暂时停下,不是结束。 几个小时后,闹钟一响,他们又会爬起来,重新穿上手术服,回到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继续和死神抢人。 而此刻,家里的江瑶,看到那行简短的平安消息,终于敢闭上哭肿的眼睛,稍稍安心片刻。 他在前线,用咬牙练出来的身体,撑住一场硬仗; 她在后方,用整夜的等待,守着一句“平安”。 红着的眼,熬透的神,悬着的心, 全是责任,全是牵挂,全是说不出口的——等你回来。 五个小时的轮岗休息,齐思远其实根本没睡沉。 脑子全是手术里的画面:破碎的胸腔、微弱的血氧、孩子苍白的小脸。浅眠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身体累到了极点,神经却依旧绷在手术台上。 直到一阵尖锐的绞痛,猛地从胃里炸开。 不是平时那种隐隐的酸胀,是绞着拧着的疼,像有只手狠狠攥住他的胃,一抽一抽往紧里收。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透后背的衣服。 他疼得整个人蜷起来,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呼吸都不敢重——一吸气,疼得更厉害。 太久没这么疼过了。 一夜连台手术,水没喝几口,饭没正经吃,空腹、熬夜、高度紧张、晕机留下的不适,再加上体力透支,所有旧疾一起爆发,直接把他掀翻在床上。 他想撑着起来找药,可稍微一动,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细微的喘息。 休息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可他现在,连一个人撑过去都难。 齐思远咬着牙,侧脸惨白,眼睛红得吓人,视线模糊中抓过床头的一个枕头,用尽全力,狠狠往旁边床上的周凯砸过去。 “嘭”一声闷响。 周凯睡得正沉,被砸得一个激灵,猛地弹坐起来,一脸懵:“谁?!干嘛?!” 他一睁眼,看见齐思远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抖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周凯瞬间清醒,睡意全无,连鞋都来不及穿,几步冲过来:“齐思远?!” “你怎么了?!” 齐思远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哑又弱: “……胃……疼……” 周凯一看这架势,心直接沉到谷底。 他跟齐思远搭档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毛病——平时不发作则已,一发作就是要半条命。 “药呢?你药放哪儿了?” 齐思远艰难地抬了抬手指,指向外套口袋。 周凯手忙脚乱翻出药,又慌慌张张找热水,手抖得差点把杯子打翻。 “你别动,别动,我给你拿水……” “忍着点,马上就好。” 齐思远闭着眼,蜷缩在床上,疼得浑身发僵,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天已经大亮,救护车的声音依旧没停。 战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可此刻,这个硬撑了一整夜、靠健身扛住极限体力的男人,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胃疼,彻底击垮了。 周凯蹲在床边,看着他疼得发抖的样子,又急又心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再强、再稳、手再准,也不是铁打的。 他也是会疼,会撑不住,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蜷成一团熬疼的。 而远在家里的江瑶,还在抱着手机,等着他下一句平安。 药片吞下去,温水划过喉咙,可那股绞着拧着的剧痛半分都没减。 普通胃药对这种级别的痉挛,跟嚼了片糖没区别。 齐思远蜷缩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他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失焦,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闷哼。 他撑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几乎是气音: “去……给我开支强效止疼针。” 周凯当场就皱紧眉,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不行!你现在空腹、虚脱、连着熬一整夜,打强力止疼针风险很大,万一过敏、低血压——” 话没说完,周凯自己先顿住了。 他看着齐思远。 那个平时在手术台稳如泰山、再疼都能硬扛的人,现在疼得连抬手都费劲,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散着,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 再犟下去,不是硬撑,是玩命。 周凯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回去。 “……我知道了。你别动,我现在就去。” “还有一个小时才归队,我尽快回来。” 他抓起外套,脚步都乱了,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齐思远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动都动不了。 周凯心里一揪,不敢再耽搁,转身冲进走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宿舍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齐思远一个人,和一阵阵撕不开的胃疼。 他意识模糊里,唯一还清醒的念头只有两个: 不能倒。 不能让江瑶知道。 疼到极致的时候,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幕,看着那张她笑着的照片,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在前方救人,我在家里等你。 可没人知道,你也在被疼痛折磨。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声音。 齐思远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床单被他抓得皱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胃里那股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像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拧着、撕扯,每一次痉挛都抽得他浑身发颤。 他明明已经咬着牙,把所有声音都往喉咙里咽,可疼到实在撑不住时,还是泄出几声细碎又压抑的呻吟,轻得几乎听不清,却每一声都在抖。 还好周凯不在。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那个在手术台前稳如泰山、连晕机都能硬撑到底的心外科医生,此刻被胃疼折磨得连挺直身子都做不到,脆弱得不堪一击。 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出来,浸透了里面的衣服,贴在背上冰凉刺骨。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稍微深吸一口,剧痛就会瞬间炸开。 他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会儿是手术台上孩子苍白的脸,一会儿是江瑶泛红的眼眶,一会儿是她轻轻摸着肚子说“我和宝宝等你”。 他不能就这么垮了。 还有好几台手术等着他,还有人等着他救,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回去。 可身体不听使唤。 疼,无边无际的疼,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腰、背、肩膀一起发酸发僵,连带着那一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体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蜷得更紧,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试图用压迫减轻一点痛感。 细碎的呻吟还是忍不住漏出来,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响。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知道, 那个在前线替无数人扛着生死的男人,此刻正一个人,在小小的宿舍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胃疼,逼到浑身发抖。 他只盼着周凯快点回来, 只盼着这阵疼快点过去, 只盼着自己还能撑到,再一次站上手术台, 只盼着,还能平安回到她身边。 绞痛还在疯绞,一阵比一阵狠,齐思远忽然喉口一腥——恶心感猛地冲了上来。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空腹一整夜、胃黏膜本来就脆弱,再加上这么剧烈的痉挛,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口吐出来,很可能是血。 不能吐。 绝对不能吐。 一旦呕血,事情就不是胃疼那么简单了。 他会被直接送去检查、补液、强制停手术,甚至被人押着休息。 那样,他就真的不能再上台了。 那些还在手术室里等着的孩子,谁来救? 家里怀着孕、整夜等他的江瑶,该怎么办? 他死死咬住牙,脸颊绷得发硬,喉咙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混着腥气往上涌。他不敢低头,不敢弯腰,只能拼命仰头,一口一口猛咽口水,用尽全力把那股恶心往下压,往下压,再往下压。 每咽一下,胃就跟着狠狠一抽,疼得他眼前发黑。 细碎的呻吟再也压不住,从喉咙缝里漏出来,轻、抖、破碎,听得人揪心。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别吐……”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能有事……孩子们还等着……” “江瑶还在等我回去……” 恶心一波接一波,像浪一样拍上来,他就一遍又一遍强咽回去。 喉咙火辣辣地疼,胃里绞得快要撕裂,他却连发出大点声音的勇气都没有——怕一张嘴,就直接呕出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求, 不求立刻不疼, 不求马上能站起来, 只求别吐血、别倒下、别被人抬走。 只要还能站,还能握刀,他就必须回手术台。 窗外的救护车声依旧断断续续, 没有人知道, 这间安静的宿舍里, 一个刚扛过一整夜连台手术的男人, 正和自己的胃,做一场生死一样的硬扛。 周凯几乎是一路狂奔冲回来的,耍帅买的皮夹克都跑歪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小小的针剂和棉签,额头上全是汗,进门的瞬间呼吸都乱了。 “来了来了……止疼针来了,你再忍一下——” 他话音都在抖,一抬眼看见齐思远缩在床上,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死死咬着,泛出一片青白色,额前的头发全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周凯心脏猛地一缩。 他太清楚这针有多猛,也太清楚不到绝路,齐思远绝不会碰这个。 “你……你别动,我给你打。” 他蹲在床边,手都有点不稳,消毒、排气、进针,动作干脆利落,却全程盯着齐思远的表情,生怕他下一秒就直接撑不住。 冰凉的药液缓缓推进去的那一刻,齐思远浑身轻轻一颤。 疼得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 他依旧不敢放松,依旧死死压着喉咙里那股恶心,不敢吐、不敢咳、不敢大口喘气。 周凯就蹲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守着他,看着他浑身发抖、冷汗不停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平时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稳得让人安心的人,此刻脆弱得一碰就碎。 周凯低声哑着嗓子,轻轻说了一句: “会慢慢缓过来的…… 还有四十多分钟,你撑住。” “孩子们还等着你, 家里……也还等着你。” 房间里只剩下齐思远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和窗外从未停过的救护车鸣笛。 一支强效止痛针, 是他继续救人的最后底气, 也是他硬扛着不倒下的,唯一一根稻草。 止痛针的药效来得又快又猛,尖锐的剧痛像被一只手强行按了下去,可胃里的痉挛还在一阵阵抽,隐隐地揪着。 齐思远长长松了半口气,脸色依旧发白,却总算能稍微松开攥紧的手。他虚弱地侧躺着,指尖轻轻、慢慢地揉着上腹,动作轻得几乎看不出幅度,连自己都舍不得用力。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声音轻飘飘地对周凯说: “你……再去睡会儿吧,还有点时间。” 周凯哪肯走,蹲在床边不肯动,伸手就要往他胃上放: “我帮你揉,你手没劲。” 齐思远却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弱却很坚持: “别。” “你下手重,按得疼。”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点只有在极度疲惫时才会流露的软: “没有江瑶……温柔。” 话听着是嫌弃,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是舍不得。 一整夜连台手术,周凯也早就熬到了极限,刚才为了给他跑针,连那点可怜的休息时间都砍了大半。他疼成那样都没吭声,现在缓过来一点,第一反应还是让身边的人多歇一会儿。 周凯一怔,看着他苍白又固执的脸,瞬间就懂了。 心里又酸又涩,堵得说不出话。 这人真是…… 都疼到快呕血、都要靠强效止痛针硬扛了,还在替别人着想。 自己撑得快要碎了,还想着把仅剩的休息时间,多留出来给兄弟。 周凯没再勉强,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盖到他肩上,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自己慢慢揉,有事立刻叫我,别硬扛。” “我就在旁边,眯一会儿,有事马上喊。” 齐思远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指尖依旧很轻很轻地揉着胃,动作温柔得,像在模仿某个人平时的样子。 止痛针压住了疼,却压不住突然涌上来的想念。 他忽然很想江瑶。 想她暖乎乎的小手,想她轻轻揉着他胃时的力道,想她小声哄他“别疼了”的语气。 如果她在,一定会把他抱进怀里,一点点揉到他不疼为止。 可她不在。 他在前线救人,她在家里等他。 他所有的脆弱、疼到发抖的样子、连吐都不敢吐的狼狈,全都不能让她知道。 齐思远闭着眼,指尖轻轻贴着胃,痉挛还在细细地抽。 房间里很静,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一个在假装没事,把疼藏进骨头里; 一个在默默陪着,把担心压进心底。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救援还在继续,战场还在等他们。 而此刻,这间小小的宿舍里, 一个男人靠着一支止痛针、一点想念、和一身不肯倒下的倔强, 在拼命把自己,拼回能再次上台的样子。 半个小时一晃就过去,闹钟还没响,两人几乎是同时醒的。 离重新归队,只剩下最后10分钟。 足够冲把脸、随便塞两口东西,立刻回战场。 周凯从随身包里翻出能量棒、蛋白饼干、功能饮料,全是高热量、顶饿、能最快补体力的东西,拆开就往嘴里塞,嚼得飞快:“必须多吃点,等下一上台,又不知道几点能下来。” 他转头看向齐思远,递过去一根:“吃吗?顶饿。” 齐思远轻轻摇了摇头。 胃里痉挛虽然轻了,可还是发紧、发闷,稍微有点硬的东西一靠近,就犯恶心。那些高蛋白高热量的零食,他现在看都受不住。 指挥部给支援医生配了简易餐食,有热粥。 齐思远端过来,小口小口抿。 温温的白粥,没油没盐,最不伤胃。 他其实也没胃口,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任务,逼着自己咽下去。一碗粥喝得很慢,却喝得很干净。 不能空着胃上手术台。 不能再因为胃疼,倒在手术室里。 他必须把这一点点暖意,塞进空荡荡的胃里,撑过下一轮连轴转。 周凯看着他勉强喝粥的样子,没催,也没再劝,只是把自己手里那瓶温水拧开,悄悄放在他手边。 十分钟很快到点。 两人把空盒子一丢,抹了把脸,换上干净口罩,一前一后走出宿舍。 门外,阳光刺眼,救护车的声音依旧不断。 仿佛刚才那一场疼到发抖、不敢呕吐、靠止痛针硬扛的狼狈,从来没发生过。 齐思远挺直腰背,手自然垂在身侧,只是走路时,步伐比平时轻了一点,偶尔会不动声色地按一下上腹。 没人看得出来,一小时前,他疼得几乎失焦。 周凯跟在他旁边,眼神沉了很多,不再嬉皮笑脸。 他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知道。 两人再次汇入奔跑的医护人群里,消失在急诊楼的方向。 战场还在。 孩子还在等。 家,还在等。 而齐思远把那点没散尽的疼、那碗勉强喝下去的粥、那句“没有江瑶温柔”的想念,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再上手术台,他依旧是那个 手稳、话少、不会倒的齐医生。 又是十二个小时的连轴战场。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无影灯亮了又暗。 齐思远和周凯几乎是在一间间手术室里漂移,下台、洗手、上台,循环到麻木。 这十二个小时里,有成功,也有失败。 有的孩子,心脏挫伤严重,血氧一路往下掉,所有人拼到极限,看着监护仪从直线拉回波动,胸口重新鼓起起伏,那一刻,所有人后背湿透,却只想狠狠松口气。 每把一个孩子从死亡线上拽回来,都是撑着他们继续站下去的光。 可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有的伤势重到超出医学极限,多脏损伤、大出血,任他们手再稳、动作再快,也拦不住生命一点点熄灭。 当监护仪变成一条冰冷直线,当孩子小小的身体再也没有反应,整个手术室会陷入一种窒息的安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人说话,只有器械轻轻碰撞的声音。 他们只能按流程做完收尾,摘下沾血的手套,在心里默哀一秒,然后转身,去救下一个。 不能崩溃,不能停,不能回头。 齐思远全程都绷着。 止痛针的药效早散了,胃里时不时还会隐隐抽痛、发闷,他就趁着间隙,不动声色地按一下,或是喝两口温粥水,硬压下去。 那碗粥、那点残存的体力、健身练出来的底子,撑着他站完了一轮又一轮。 他脸色始终偏白,眼底红得吓人,胡茬冒了一层又一层,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透支的沉静。 可手,依旧不抖。 刀,依旧稳。 周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在换台间隙,多帮他挡一点杂事,多递一瓶水,用行动陪着他硬扛。 夜深了,新一轮的疲惫像潮水一样盖下来。 两人靠在走廊墙边,短暂喘口气。 没有一句玩笑,没有一句抱怨。 周凯声音哑得厉害: “还有一批伤员……” 齐思远轻轻“嗯”了一声,抬头望向急诊方向依旧闪烁的红灯,眼神沉而静。 他想起家里那个等他的人,想起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她哭红的眼。 疼过,崩溃过,无力过,也见过生死。 可他还是不能倒。 他站直身体,理了理皱掉的手术服。 “走吧。” 简单两个字,又是一场冲锋。 窗外这座城市依旧不眠,救护车的笛声从未真正远去。 有人在哭,有人在活,有人在拼命。 而齐思远,带着没完全好的胃、压在心底的牵挂、一身藏起来的狼狈, 再一次,走向了那扇亮着白光的门。 他不是神。 他只是穿上白大褂,就必须往前走。 凌晨三点,整座医院依旧亮得像白昼,却静得吓人。 终于,指挥部传来指令——本轮救援暂告一段落,可以轮换休息,这次能睡满八个小时。 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周凯整个人直接松垮下来,骨科一整天全是暴力复位、固定、清创,跟抡了一天大锤似的,浑身是汗,衣服湿了干、干了湿,酸沉得抬不起来。他扶着墙,长长吐了口气,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齐思远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一身冷汗。 衣服从头到尾都是凉的,贴在背上,脸色白得和墙一个色。他手里没拿别的,就攥着几袋葡萄糖,指尖泛白,一路没说话,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背我回去 胃里的痉挛一直没彻底断,只是被他强压着。 空腹、止痛针药效退去、连续二十四小时以上超负荷、情绪高度紧绷,他早就撑到了临界点。 两人走出急诊楼,夜风一吹,刺骨的凉。 齐思远脚步晃了一下,终于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线: “周凯……” 周凯回头,随口应:“嗯?” “你还有力气……背我回去吗?” 周凯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这时候还有力气开玩笑?平时那么要面子一个人,居然说要背? 他刚要张口打趣—— “可以啊,没想到你齐大主任也有……” 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回头看清齐思远的那一刻,所有玩笑全都咽了回去。 齐思远站在路灯下,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 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神是虚的,连站都快站不直,胃里的痉挛、低血糖、长时间透支,一起把他彻底抽干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走不动了。 周凯心口猛地一沉,瞬间什么话都没了。 他快步走回去,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 “上来。” 齐思远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他明明跟着自己练了一个月的肌肉,可现在背着他只感觉很瘦,很轻,一身冷汗,凉得吓人。 周凯站起身,稳稳托着他,一步一步往宿舍走。 深夜的院区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齐思远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终于卸下最后一点硬撑的力气。 他没喊疼,没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 像一只终于撑到极限、才肯示弱的兽。 周凯走得很慢、很稳,一句话没问,也一句话没说。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男人,在手术台前救了无数人, 却在无人看见的深夜,把自己熬到了站不回去。 周凯一路稳稳把他背回宿舍,小心地将齐思远放在床上,没敢太用力。 他累得嗓子发哑,只含糊说了一句: “衣服自己脱,我冲个澡。” 说完就抓着换洗衣物往浴室走。 进浴室前,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齐思远还是保持着被放下的姿势,一动没动,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陷在床里,苍白得几乎和床单融在一起。 只有他放在枕边的手机,轻轻亮了三下。 没有声音,却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周凯心里一揪。 不用想也知道—— 是江瑶。 是那个在家怀着孕、等了他一天一夜的姑娘。 齐思远眼睛没睁,人也没动,可手机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不是没看见。 是连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凯没说话,轻轻带上浴室门。 水流声很快响起。 房间里只剩下齐思远安静的呼吸,和那台反复亮起、却迟迟没人回复的手机。 他在外面撑成了无所不能的齐医生, 却在回到宿舍、连脱衣服都做不到的时候, 还被家里的牵挂,轻轻戳中了最后一点力气。 齐思远在床上躺了几秒,硬是咬着牙撑了起来。 他很清楚——现在不把自己收拾好,等会儿根本睡不踏实,明天就真的上不了台了。 他动作慢得几乎僵硬,一身冷汗早把衣服浸得冰凉,脱下来的时候都发黏。 撑着身子简单擦了擦,换上干净衣服,每一个小动作都耗光了力气。 一倒回床上,他几乎是立刻摸过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江瑶几条未读的消息,时间线拉得很长。 他指尖微颤,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铃响两声,江瑶就接了。 她声音压得很轻,带着熬了整夜的沙哑,又怕吵醒他似的: “喂……思远?” 齐思远靠在床头,气息还没稳,胃里依旧隐隐抽着,可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尽量平缓、安稳: “我在。” “没事,别担心,一切都好。” “手术挺顺利的,我就是刚歇下来。” 他一句疼都没提, 没提晕机, 没提胃疼到蜷缩, 没提要打强效止痛针, 没提刚才是被周凯背回来的, 没提他现在连说话都在硬撑。 他只想让她安心。 他本来还想问问她: 这几天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宝宝乖不乖,妈妈有没有陪着她…… 可一句话还没组织完,困意和疲惫直接把他整个人拽进了黑暗里。 语音那一头,只剩下均匀、极浅的呼吸声。 江瑶轻轻“喂”了两声。 “思远?” “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只有他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呼吸声。 她没挂,就那样静静听着。 她知道,他是真的累到极点了。 累到连一句完整的关心,都来不及说出口,就直接睡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宿舍里一片安静。 周凯还在浴室,水声哗哗。 齐思远手机贴在耳边,人已经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轻轻皱着,手无意识搭在胃上。 他在梦里都在硬撑。 撑着不让她担心, 撑着做她的靠山, 撑着做战场上不会倒的医生。 而江瑶握着手机,贴着耳朵,听着他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没事……你好好睡,一定要平安。” 一夜牵挂, 一通没说几句的语音, 一个来不及关心就睡着的他, 一个守着电话不敢哭出声的她。 这是他们此刻,最疼、也最温柔的距离。 浴室的水声一停,周凯擦着头发走出来。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小灯。 他一眼就看见,齐思远已经睡着了。 手机还松松贴在耳边,语音通话没挂,屏幕微微亮着。 人侧躺着,眉头轻轻皱着,一只手虚虚搭在胃上,呼吸沉得很,是彻底累瘫过去的样子。 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 周凯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把手机从他手里拿开,看了眼界面——还和江瑶连着语音。 他没挂,只是轻轻把音量调小,放在床头。 又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盖到齐思远肩膀。 动作轻得怕吵醒他。 做完这一切,周凯才躺回自己床上,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闭上了眼。 累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一屋子只剩下两个人沉沉的呼吸声。 一个刚从胃疼、虚脱、连路都走不动的边缘硬撑回来, 一个在骨科战场抡了一天一夜“大锤”, 两个都快被榨干的人,终于在这短暂的八小时里,彻底睡死过去。 窗外天快亮了,救援还在等他们。 但此刻,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上午十点多。 窗外已经大亮,宿舍里静得只有呼吸声。 周凯是被饿醒的,浑身酸痛,脑子发沉,一睁眼愣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他揉着脸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叫齐思远: “起来了,去吃饭。再不吃顿正经的,你那胃真要废了。” 说着伸手就去碰他肩膀。 刚碰到,周凯脸色一下就变了。 冰凉,全是冷汗。 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背上,摸上去刺骨的凉。 齐思远一动不动,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按在肚子上,眉头拧得死紧,嘴唇发白,呼吸又急又浅,眼睛紧闭,就是醒不过来。 像是陷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周凯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轻声喊: “齐思远?齐思远!醒醒,吃饭了。” 没有回应。 只有他压抑极轻的、细碎的闷哼,从喉咙里漏出来。 他在睡梦里都在疼。 齐思远自己什么都分不清,只知道肚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台绞肉机,拧着、刮着、绞着,分不清是胃疼、肠痉挛,还是更深处的痛。 痛得他浑身发抖,却困得睁不开眼,逃不掉,醒不过来,只能硬生生受着。 周凯伸手一摸他额头,不烧,但全身冰凉黏湿。 再看他死死按着肚子的样子,昨晚的画面一瞬间全砸回来—— 胃药、硬扛、虚脱、不敢吐、被背回来。 周凯吓得声音都抖了: “你别吓我……你到底是哪儿疼?!” 床上的人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依旧没醒。 这一次, 不是累得睡死。 是疼得昏过去了。 周凯心脏狂跳,几乎是屏住呼吸,慢慢蹲到床边。 他不敢用力,先把自己的手掌轻轻搓热,才极其小心地,从齐思远腰侧缓缓探进去。 指尖先碰到的是皮肤——冰凉、潮湿、全是冷汗,黏得指尖发涩。 齐思远在昏睡里都本能地绷紧了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细的闷哼,眉头拧得更深。 周凯动作立刻停住,等他稍稍松劲,才继续。 手掌轻轻贴在他上腹正中,一点点、极轻极慢地往下抚。 刚碰到胃区那一块,齐思远整个人猛地一颤,腿都下意识蜷缩起来,呼吸瞬间乱了,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周凯的心当场就沉了。 他不敢按重,只敢用指腹极轻地试探: 这里硬得像块木板,肌肉全程紧绷痉挛,手下能清晰感觉到一阵阵细微、持续的抽搐,一抽一抽往紧里收。 再往下,轻轻往左侧一压,齐思远疼得直接哼出了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却醒不过来,只有眼泪从眼角无声渗出来,滑进鬓角冷汗里。 不是普通疼。 是深层、持续性绞痛,肌肉强直,整个人都在保护性蜷缩。 周凯指尖都在抖,一点点往下腹、侧面再轻触排查。 越摸心越凉—— 整个上腹部全是压痛、反跳痛、肌紧张,不是简单胃痉挛,是明显急腹症的征兆。 他昨晚强撑着止疼针、一碗白粥、一身冷汗,硬扛了整整十二台手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不是睡着了,是疼到意识模糊、休克前期。 周凯猛地收回手,声音都发颤: “齐思远……你撑住,我现在带你去检查,马上!” 周凯已经顾不上任何流程,抓过齐思远那件还带着消毒水味的外套,胡乱往他身上一裹,把冷汗浸透的内衣全遮了起来。 他半蹲在床边,手臂伸到齐思远后背和腿弯下,准备直接把人抱起来去急诊。 就在他缓缓发力、微微抬高上身的刹那—— 原本昏死般蜷缩着的人,猛地因体位突然改变,腹腔内的脏器被牵动、痉挛骤然加剧。 “唔……嗯——” 一声压抑到破碎的呻吟,从他紧咬的齿缝里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很轻,却抖得厉害,带着生理性的颤音。 齐思远眼睫剧烈地颤了几下,眉头拧得快要打结,整张脸苍白里泛出一层病态的青灰。冷汗顺着下颌的弧线往下滚,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他没有醒,只是身体在替他喊疼。 双腿下意识往胸口更蜷缩了些,像是要把那团剧痛死死抱住。 放在胃部的手,原本已经虚软无力,此刻却猛地用力按了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呼吸瞬间乱成一片,又急又浅,每一口都像在抽痛。 周凯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不敢重。 “抱歉、抱歉……我慢点……”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以最慢、最平稳的角度,一点点将人横抱起来,尽量不晃动、不牵扯他紧绷的腹部。 齐思远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眉心依旧死死皱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冷汗与泪痕。 细碎的闷哼一声接着一声,断断续续,黏在喉咙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连疼醒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在昏睡里,被这一场绞肉般的腹痛,一点点吞噬意识。 周凯抱着他,脚步又快又稳,直奔急诊检查室。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一身冰凉冷汗,还在无意识地、细微地发抖。 这一次,周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让他硬撑了。 再撑,就真的要把命搭进去。 周凯抱着齐思远,几乎是狂奔冲进急诊。 走廊里的医护一看见他俩,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两天昼夜奋战,连台手术,谁不认识这两个从外地赶来、拼到不要命的心外、骨科骨干。 “快!这边!” 急诊医生立刻推来平车,不用多问,一看齐思远全身冷汗、昏迷蜷缩、双手死死按肚子,就知道是急腹症。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胃穿孔 周凯小心翼翼把人放上去,动作轻得怕一碰就碎。 齐思远在颠簸里轻轻哼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却依旧睁不开眼。 “他怎么了?!” 周凯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 “胃痉挛一整夜,强止痛针扛过来的,只喝了一碗粥,又连干十二小时……刚才睡着睡着就疼昏过去了,全是冷汗,上腹一碰就痛得抽。” 医生指尖快速按了按齐思远的腹部,按到胃区那一下,齐思远猛地一颤,溢出一声痛呼。 “高度怀疑急性胃黏膜病变+痉挛性急腹症,不排除穿孔可能!” “立刻上监护、吸氧、建立静脉通路、抽血、急查腹部CT!” 护士动作飞快,针头扎进血管时,齐思远只是睫毛颤了颤,已经痛到反应都弱了。 监护仪滴滴响起,血压偏低,心率偏快。 周凯站在旁边,看着平车上脸色惨白、毫无力气的人,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个人,昨天还在手术台救别人, 手稳得一丝不抖。 今天,就被自己的身体,彻底击垮了。 而千里之外的家里, 江瑶还不知道, 她等的那个人,已经倒在了救援的战场上。 CT床冰冷又坚硬,检查室里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 齐思远始终昏沉着,眉头死死拧着,整个人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着上腹,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把枕垫浸得一片深暗。 扫描刚进行到一半,他喉间忽然猛地一滚。 不是咳嗽,不是呻吟,是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上涌感。 他眼睫剧烈抽搐,嘴唇猛地张开,第一口暗红黏稠的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侧脸往下淌,滴在白色检查床面上,刺目得吓人。 “咳——呃——噗——” 闷响被面罩半堵着,却听得人心尖发颤。 血不是少量血丝,是呕出来的,带着胃内容物的酸臭,颜色深褐暗红,是典型的上消化道大出血。 一瞬间,他下巴、脖颈、病号服前襟全被染红。 血沫沾在唇角,随着急促而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依旧没有醒,只是身体在剧烈抽搐,腹部一收一缩,每一次痉挛都逼出更多血。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像被堵住了气管,痛苦得无法挣脱。 “呕血了!赶紧停止检查!侧卧!防止窒息!” 医生护士瞬间冲上来,飞快把他翻成侧卧位。 血还在不断从他嘴角往外涌,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床沿积成一小滩。 刚才还勉强平稳的心率瞬间飙升,血压一路往下掉。 周凯站在旁边,手脚冰凉,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他亲眼看着那个在手术台救了无数孩子、连晕机都能硬扛、胃疼到快死都不肯吐一口的人, 此刻在他面前,毫无意识地呕着血,完全失去了自救的力气。 那不是电视剧里的场面, 是刺鼻的血腥味, 是温热黏稠的血, 是一个钢铁一样的男人,被彻底击垮的样子。 齐思远无意识地蹙着眉,眼角沁出一滴泪,混着冷汗和血,一起滑进鬓角。 他还在梦里疼。 梦里有孩子,有手术台, 有一个叫江瑶的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喊他回家。 周凯就站在检查室外,看着医护手忙脚乱地把齐思远往抢救手术室推。 平车飞快划过走廊,那人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双眼紧闭,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周凯僵在原地,手脚都是麻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全是从前的画面—— 是手术间隙里,这人还能欠欠地抬抬下巴,跟他炫耀: “你看我们家瑶瑶关心我呢~你呢,没人关心的孤寡青蛙。” 是平时一起值夜班,他会笑眯眯说回家有江瑶等着,不像自己孤家寡人。 是前几天还在说,健身练好了,以后能多陪老婆几年,能扛住高强度手术。 他们本该一起换手术服,一起啃能量棒,一起在走廊吐槽太累。 本该互相打趣、互相撑着、一起救死扶伤。 可现在,被推去开刀的不是伤员,是他。 是那个宁可自己疼到晕过去,都不肯耽误一台手术的齐思远。 是那个胃疼到呕血,都不敢跟江瑶说一句实话的齐思远。 是那个天天把“我娶了个好老婆”挂在嘴边,却差点把自己永远留在战场的齐思远。 手术室大门“哐当”一声关上,红灯亮起。 周凯靠在墙上,一拳轻轻砸在冰冷的墙面上,眼眶瞬间红了。 “你他妈……” “别死啊。” “你还欠我一顿饭, 还欠我好几次炫耀, 你还得回去见你老婆……” “你不能就这么倒下。” 红灯亮得刺眼。 外面是还在继续的救援战场, 里面是一个男人,为了救人,把自己彻底拼空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像一道悬在头顶的判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凯就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一支烟捏在手里,忘了点,也忘了放。耳边全是刚才的声音——齐思远压抑的呻吟、呕血的闷响、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反复在脑子里炸。 他从天亮等到正午,从混乱等到麻木。 终于,手术室的门向内拉开。 主刀医生摘了口罩,脸色凝重,额角全是汗。 周凯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声音发哑: “怎么样?” 医生看他一眼,语气沉重,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是急性胃穿孔,穿孔位置不小,加上长时间空腹、过度劳累、应激刺激,胃黏膜大面积糜烂、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再晚送来一会儿,就不是手术能解决的了。” “我们已经做了穿孔修补,彻底止血,腹腔也冲洗干净了。 人暂时稳住了,但是还没脱离危险,要直接进ICU观察。” 周凯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胃穿孔…… 大出血…… 他不是不懂医,就是因为太懂,才知道这几个字有多狠。 昨天还站在手术台主刀位置,手稳得能缝心脏血管的人,一夜之间,自己胃穿了,呕血昏死,被推上同一张手术台。 他想起前一天,齐思远疼到蜷成一团,让自己去开止痛针,不敢吐,强咽恶心,怕呕血耽误救人; 想起他喝那碗白粥时,勉强得像是在完成任务; 想起他被自己背回来时,轻得像一片纸; 想起他睡前给江瑶打语音,没说两句就累得昏睡过去,只反复说“我没事,别担心”。 原来那句“没事”,是撑到快要破裂的勉强。 原来那一身冷汗,不是累的,是脏器正在一点点坏掉。 周凯喉咙发紧,眼眶猛地一热,又硬生生逼回去。 他现在不能垮。 下一秒,一个更尖锐、更残忍的问题劈进脑子里—— 江瑶那边,说不说? 手机在口袋里发烫。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姑娘现在是什么样子: 怀着孕,日夜刷着车祸新闻,守着手机等消息,一听到消息提示音就紧张,看到齐思远只言片语的平安,就强压着担心,不敢多打扰。 她还在等他凯旋,等他回家摸她的肚子,跟她讲救援里的故事。 可现在,她等的人,胃穿孔、大出血、刚从鬼门关拉回来,进了ICU,连睁眼都困难。 告诉她—— 她怀着孕,千里迢迢,身子不方便,一急一累,万一出事,齐思远醒了绝对饶不了他。 不告诉她—— 这是生死关。 她是他妻子,有权利知道,有资格守在他身边。 万一……万一真有什么,他这辈子都没法跟江瑶交代,没法跟自己交代。 周凯闭了闭眼,一拳轻轻砸在墙上,闷响压在喉咙里。 走廊人来人往,全是匆忙的医护、沉重的家属。 有人活着被推出来,有人永远留在里面。 他看着ICU方向紧闭的门,心里一片混乱。 里面躺着的,是他过命的兄弟。 是逢人就炫耀“我老婆超温柔超好”的家伙。 是为了救人,把自己这条命,硬生生耗到穿孔、出血、昏死的医生。 周凯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齐思远昨晚那句没头没尾的“我在三楼手术室,胃不太疼了,晚上一起走”。 他手指悬在江瑶的聊天框上,抖了半天,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说,还是不说。 救别人的时候,他果断干脆。 可面对兄弟的命、孕妇的安危,周凯第一次,慌得手足无措。 周凯手指悬在屏幕上,抖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还是狠狠心,直接拨通了江瑶的电话。 微信文字太轻,这种事,必须亲口说。 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 背景里能听见轻轻的人声、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很安静,是午休的办公室。 江瑶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吃完饭的柔和,却藏不住连日来的紧绷,一开口就轻得小心翼翼: “喂……思远?” 周凯喉咙一紧,瞬间哑了。 他听得出,她一听见来电,根本没看显示第一反应就是以为是齐思远。 “……瑶瑶,是我,周凯。” 江瑶那边顿了半秒,语气立刻轻轻提了起来: “周凯?你们还好吗?思远呢?他是不是又在忙,没时间打电话?” 她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轻轻往下说,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心,细节多得让人心酸: “我今天午休,正跟Lisa刷微博呢…… 这次连环车祸真的好严重,好多重伤员,全是你们医院在支援。 我看新闻说,好多医生连熬几十个小时,饭都吃不上,觉也睡不了…… 我不敢给他发消息太多,怕打扰他手术。 他胃本来就不好,我这几天天天揪着心,就怕他又疼、又不吃饭……”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委屈的安心: “他昨天给我打了个语音,没说两句就睡着了,我听着他呼吸,就知道他是真的累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她每说一句,周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站在ICU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电话里这个姑娘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懂事地不打扰、不追问,一字一句全是牵挂。 他闭了闭眼,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江瑶……” “你……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齐思远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一瞬间,彻底安静了。 连背景里同事的说话声,都像是突然被掐断。 周凯能想象到——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里的手机慢慢僵住,心跳一下子停掉的样子。 他闭着眼,把最残忍的那句话,轻轻说了出来: “他急性胃穿孔,大出血,刚做完急诊手术…… 现在在ICU,还没脱离危险。” 周凯话音刚落,自己先慌了,听见电话那头死寂一样的沉默,他心脏都要跳出来。 他太清楚江瑶怀着孕,根本经不起这种重击。 “瑶瑶?江瑶?你听我说——手术很成功!真的成功了!” 他语速飞快,拼命往回找补,声音都在抖: “穿孔已经修补好了,血也止住了,人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现在在ICU稳定着……脱离危险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就是太累了,胃扛不住了,不是……不是那种要命的情况,你别慌,千万别慌……” 他语无伦次,平生第一次这么乱。 一边是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兄弟, 一边是怀着孕、随时可能崩溃的姑娘。 “他就是……就是撑太久了,昨天胃疼得不行都没说,怕耽误救人,怕你担心…… 他一直都在硬扛,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是真的怕吓着你……” 周凯越说越酸,眼眶都红了。 “你稳住,千万稳住,你现在不能出事,你出事了,齐思远醒过来真的会疯的。 他拼了命救别人,就是想活着回去见你……” 电话那头依旧没声音, 只有极轻、极细的压抑呼吸声。 江瑶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几乎要滑下去。 耳边反复回荡那几句—— 胃穿孔、大出血、刚手术、ICU。 刚才还在和Lisa担心他吃没吃饭、胃疼不疼, 下一秒,就接到了他躺在ICU里的消息。 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大哭, 只是整个人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警报 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心里一个声音在重复: 他出事了…… 他疼到吐血了…… 他差点就回不来了…… 周凯听着电话那头连呼吸都在发颤的死寂,心都揪成一团,急得连忙补话: “瑶瑶你先别冲动!你现在怀着孕,一路赶过来太危险了,路上折腾不起!这边有我,有整个医疗组,我24小时守着他,一有情况立刻告诉你,绝对不会瞒你!” “你安安心心在家等消息,就算你过来,现在ICU也进不去,你只能在外面干等,我怕你身体扛不住……” 他拼命劝,想把她拦下来。 可江瑶一句都听不进去。 耳边全是之前的画面在炸—— 他胃疼时她揉过的地方、他笑着说“我没事”的样子、昨晚语音里那句没说完就睡着的声音、她摸着肚子说“等爸爸回家”。 现在全变成了: 胃穿孔、大出血、呕血、手术室、ICU。 她手脚冰凉,浑身发麻,耳边嗡嗡作响,眼泪早已经糊了满脸,却连哭都不敢大声,怕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只死死抓着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 “我要过去。” “周凯,你拦不住我。” “他躺在里面,我怎么可能在家等……” “我要去见他。” 周凯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却被江瑶那股决绝得不带一丝退路的语气堵得哑口无言。他太了解这姑娘了,平时温顺柔软,可一旦牵扯到齐思远,那股执拗是谁也拦不住的。她怀着孕,一路奔波凶险难料,可让她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对她而言比让她亲自受疼还要煎熬。周凯喉结滚动,心里乱成一团麻,一边是ICU里生死未卜的兄弟,一边是情绪濒临崩溃的孕妇,两边都是他不敢有半分疏忽的人。 “瑶瑶,你听我最后一句,就算要来,也千万不能急,不能自己一个人乱跑,让家里人陪着,找最稳的交通方式,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能出事——” 他话还没彻底说完,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走廊原本压抑的安静。 是ICU里的监护仪。 那声音急促、刺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周凯的耳膜,他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 “不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喝一声,眼神猛地甩向ICU紧闭的大门,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刚才医生明明说手术很成功,穿孔已经修补,出血也彻底控制住了,怎么会突然报警?! 电话那头的江瑶听见这声尖锐的警报,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握着手机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 “周凯……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快要崩溃的恐惧。 周凯根本顾不上回话,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冲向ICU门口,隔着玻璃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里面脚步急促,医护人员低声而急促的指令声此起彼伏,乱而不慌,却每一声都在宣告情况危急。 “血压持续下降!收缩压70!” “出血量增大!手术创口渗血不止!” “加快补液!准备止血药!准备再次手术评估!” 一句句冰冷的汇报,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凯心上。 齐思远刚修补好的创口,再次大出血了。 长时间超负荷劳累、严重应激、胃黏膜大面积糜烂、本就虚弱到极致的身体,根本扛不住术后的波动。刚才那暂时的平稳,不过是回光返照般的脆弱平衡,此刻轻轻一碰,便彻底崩碎。 周凯僵在ICU门口,浑身冰凉,手脚发软,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是医生,他比谁都明白,术后二次大出血意味着什么——死亡率直线飙升,刚刚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人,一眨眼又被拖了回去。 他想起昨天还在手术室里并肩作战,想起齐思远偶尔欠欠地笑着炫耀自己娶了全世界最好的老婆,想起他胃疼到蜷缩却依旧不肯耽误一台手术,想起他被自己背回宿舍时轻得像一片纸,想起他给江瑶打语音时没说两句就累得昏睡过去,只反复呢喃着“我没事,别担心”。 那个连胃疼到呕血都硬扛、不肯倒下、不肯让人担心的男人,此刻正躺在ICU里,在生死线上再次挣扎。 电话还贴在耳边,江瑶清晰地听见了那边混乱的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还有那始终没有停下的、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她不需要周凯解释,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刚才周凯说手术成功、已经稳住,她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可此刻,那点希望被这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撕碎,炸得连渣都不剩。 江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没有摔倒。 Lisa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扶住她,紧张地连声喊她的名字,可她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全世界只剩下那道尖锐的警报声,反反复复,刺得她耳膜生疼,刺得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肚子里隐隐传来一丝不适,她下意识捂住小腹,指尖冰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丝,压抑的哽咽堵在喉咙里,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声响。 “思远……齐思远——”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绝望、恐慌、无助,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明明还在午休,还在和同事刷着车祸新闻,一边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一边担心他老毛病胃疼会不会犯,一边告诉自己要懂事不能打扰他工作,一边抱着手机痴痴等他一句平安。她甚至还在心里悄悄盘算,等他回来,一定要天天给他熬养胃的粥,每天晚上轻轻帮他揉着胃,再也不让他累成那样,再也不让他硬扛。 可怎么才一转眼,那个人就躺在ICU里,命悬一线。 周凯终于回过神,意识到电话还没挂,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瑶瑶……你别慌……暂时还在抢救……还在救……”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连安慰都显得那么虚伪。 警报声还在继续,ICU里的抢救争分夺秒,每一秒都像是在跟死神拔河。齐思远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渍,胸腔微弱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值一次次跌破危险线,又在药物和抢救下勉强拉回,反复拉锯,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在昏睡中依旧痛苦,眉头死死拧着,无意识地发出细碎而压抑的闷哼,双手微微蜷缩,像是还在本能地按着自己疼了一整夜的胃。他大概到倒下的前一秒都在想,不能出事,不能倒下,还有孩子等着救,还有江瑶等着他回家。 他拼了命去救别人,却把自己逼到了生死边缘。 周凯靠在冰冷的墙上,浑身脱力,眼眶通红,这辈子他救过无数病人,在手术台上冷静果断,可此刻守着自己最好的兄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抢救,听着那要命的警报声,承受着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救援现场有多凶险,只怕这个总是嘴硬心软、习惯硬扛的兄弟,就这么走了。 走了,就再也没人跟他互开玩笑,没人在手术间隙跟他炫耀老婆,没人在他累到撑不住时递一瓶温水,没人一起在救援战场上并肩作战。 走了,那个怀着孕、日夜牵挂他的姑娘,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江瑶已经哭到浑身发抖,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却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凯,我现在就出发。” “不管多远,不管多危险,我都要去。” “他要是醒来看不见我,会难过的。”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 她的话里带着哭腔,却没有半分犹豫。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软肋,可齐思远是她的命。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躲在后面,她要去他身边,哪怕只能隔着ICU的玻璃看他一眼,哪怕只能守在门外等他出来,她也要去。 周凯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拦不住她了。 “好……我不拦你。”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一定小心,路上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在这边……守着他,拼了命也会把他留住。” 挂掉电话,江瑶几乎是踉跄着起身,Lisa连忙扶住她,看着她泪流满面、脸色惨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却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没用,只能默默陪着她收拾东西,联系家人,安排最快最稳的行程。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切都平静如常,可江瑶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曾经以为,她的齐思远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不会倒下的,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是她的依靠,是孩子的爸爸,他答应过她,会平安回来,会陪着她迎接宝宝的到来,会陪着她走过一年又一年。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接到这样的电话,会听到那样刺耳的警报声,会面临失去他的恐惧。 而此刻的ICU里,抢救还在继续。 尖锐的警报声、器械碰撞声、医护人员沉稳有力的指令声,交织成一张绝望而紧绷的网,笼罩着整个走廊。周凯站在门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他微微皱眉,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齐思远的名字。 你醒醒。 你别睡。 你还没回去见江瑶,还没摸着她的肚子跟宝宝说话,还没跟我炫耀你有多幸福,还没跟我一起完成这场救援,你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你是齐思远啊。 是那个再疼都硬扛、再累都不倒下、连胃疼到呕血都不肯耽误一台手术的齐思远。 你不能死。 你必须活下来。 监护仪上的曲线依旧剧烈波动,危险的警报声迟迟没有停下,一场与死神的殊死搏斗,才刚刚开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千里之外,江瑶已经决定踏上了奔赴他的路。 哪怕一路颠簸,满心惶恐,也无所谓。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知道,她要去他身边。 生,一起面对。 死,一起承受。 而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男人,在意识模糊的深渊里,似乎也隐隐听见了那声跨越千里的呼唤。 他眉头微微动了动,眼角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混着冷汗与未干的血渍,砸在枕头上,悄无声息。 那是他对她最深的牵挂,也是他不肯放弃的最后一丝执念。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想回去。 回到她身边。 Lisa一看江瑶那浑身发软、眼泪止不住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半点都不敢耽搁。她二话不说,直接扶着摇摇欲坠的江瑶,先去找领导把两人的假一并请了,语气急得不行,只说家里出了急事,领导一看江瑶惨白惨白的脸、微微隆起的小腹,连问都没多问,立刻点头放人。 江瑶全程像丢了魂,脚下发虚,全靠Lisa半扶半拽才撑着没倒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电话里那道尖锐得扎心的监护仪警报,还有医护人员混乱却急促的声音,每一声都在扯着她的神经。她不敢细想,一想就心口发闷、眼前发黑,只能死死攥着Lisa的胳膊,指尖冰凉,泛着毫无血色的白。 两人匆匆赶回江瑶家,江母一开门,看见女儿眼睛红肿、脸色灰败,当场就慌了神,手都开始抖。江瑶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只勉强挤出一句:“妈,思远他……出事了,在医院抢救,我要过去。”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千里奔赴 这话一落,江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老人家一辈子安稳过日子,哪里听过“抢救”这种字眼,还是自己最疼的女婿,当场眼泪就下来了,可看着江瑶挺着肚子、随时都要垮掉的样子,又硬生生把慌气压下去,反手扶住女儿:“别怕,妈陪你,妈陪你去。” 江母不会开车,放心不下让江瑶自己动方向盘,Lisa二话不说直接扛起收拾东西的活儿,翻出几件换洗衣物、江瑶常用的产检本、保温杯、薄外套,塞了满满一个双肩包,动作麻利得不像平时那个爱精致的姑娘。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不是慢腾腾收拾的时候,早一分钟出发,江瑶就能早一分钟到齐思远身边。 “瑶瑶,别慌,我开车,技术稳得很,高速我熟,绝对不猛开不猛刹。”Lisa把包往肩上一甩,扶着江瑶和江母就往外走,“咱们现在就走,赶早不赶晚。” 车子一上高速,江瑶就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哭不闹,只是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直勾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双手一直轻轻覆在小腹上,动作轻得小心翼翼。她不敢哭太凶,怕动了胎气,不敢情绪太激动,怕自己先垮掉,只能把所有的恐慌、害怕、心疼,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得连呼吸都带着疼。 车厢里安静得吓人,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和空调微弱的风声。 Lisa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心里又酸又涩,想安慰几句,却发现任何话都苍白无力。她只能把车速压得平稳又安全,不超车、不急刹、不猛打方向,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 从她们这儿到救援的城市,说是隔壁市,可真跑起来,高速也要大半天。江瑶现在怀着孕,本就不能久坐,腰腹容易发酸发紧,再加上情绪极度不稳,身子更是脆弱得很。Lisa每隔一个多小时,就主动找服务区停下,不敢有半点含糊。 一进服务区,江母立刻扶着江瑶下车,慢慢走动,让她舒展一下身体,又拧开保温杯,递上温温水,小声哄着:“喝点水,慢慢喝,别着急,车子稳得很,我们不急,你千万保重自己,思远还等着你呢。” 江瑶乖乖点头,小口抿着水,目光却一直下意识往手机上瞟。她不敢给周凯打电话,怕打扰抢救,怕听到更坏的消息,只能一遍遍地亮屏,又一次次按灭,指尖始终是凉的。 每一次在服务区停下,她都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太慢,慢得像在凌迟。 可她又怕开得太快,车子颠簸,肚子不舒服,耽误更多时间。 这种矛盾的煎熬,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神经。 休息个十几分钟,Lisa就催着她们重新上路,不敢多耽搁。车子再次驶入高速,江瑶又恢复了那副安静失神的样子,只是覆在小腹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宝宝,你要乖,要坚强,别闹妈妈,妈妈要去救爸爸。” “爸爸现在很疼,很害怕,我们要快点到他身边去。” “你跟妈妈一起,保佑爸爸平平安安,好不好……” 她也在心里一遍一遍喊齐思远的名字。 齐思远,你再撑一撑。 再撑一会儿,我就来了。 你不能有事,不能丢下我和宝宝。 你答应过我的,要平安回来,要亲手摸宝宝的胎动,要陪着我产检,要抱着我们的孩子回家。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从明亮转向昏黄,夕阳把云层染成一片浅红,映在江瑶苍白的脸上,更添几分脆弱。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从前的画面—— 他笑着把她揽进怀里,说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委屈; 他胃疼的时候,会乖乖凑过来,让她轻轻揉着; 他出差前,会反复叮嘱她好好吃饭,别熬夜; 昨晚那通语音,他疲惫却温柔地说“我没事,别担心”,然后就沉沉睡去,连一句完整的关心都来不及说。 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瞬间,此刻想起来,全都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从来不知道,那句轻描淡写的“没事”背后,是疼到蜷缩、是强压恶心、是止痛针硬扛、是被同事背回去、是胃穿孔、是大出血、是躺在ICU里命悬一线。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让她担心。 可这一次,他扛得太过了,扛得差点把自己都赔进去。 江瑶紧紧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在心里反复默念: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马上就到你身边了。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载着满心惶恐的姑娘,载着跨越城市的牵挂,一路奔向那个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人。 而远在医院的ICU门外,那道尖锐的警报声,依旧没有停下。 周凯靠在墙上,整整半天水米未进,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手心全是冷汗。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既怕江瑶路上出事,又怕里面突然传来最坏的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场跨越千里的奔赴, 这场与死神的拉锯, 才刚刚走到最煎熬的中段。 一个在车里,强忍恐慌,拼命赶来。 一个在门外,寸步不离,死守等待。 一个在门内,意识模糊,垂死挣扎。 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只有那股不肯放弃的执念,像一根细而坚韧的线,把他们紧紧拴在一起。 只要还有一口气, 就一定要等到彼此。 周凯靠在ICU门外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他太了解江瑶了。 怀着孕,身子重,情绪又崩到了极点,就算Lisa开车再稳、再急,也不敢真的一路狂飙。高速上要休息、要缓、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就算现在立刻出发,一路不耽搁,赶到医院也得是深夜甚至凌晨。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稳一点、慢一点,千万别赶、别慌、别冒险。 可话刚说完,他自己先怕了。 怕的不是江瑶来得晚。 是怕齐思远撑不到她来。 ICU里那道尖锐的警报虽然弱了几分,却始终没有彻底消停。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是紧绷到极致的神情,脚步快得带风,没人有空跟他多说一句,只在擦肩而过时,丢给他几个让他心脏发沉的词: “渗血没控制住。” “血压不稳。” “凝血功能差。” “再往下掉,就得二次开腹。” 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慢慢割。 周凯闭上眼,眼前全是齐思远的样子。 是前几天还在手术台边,跟他开玩笑说等回去要带江瑶去吃火锅; 是胃疼到蜷缩,却还摆摆手说“别管我,快去救人”; 是被他背回宿舍时,一身冷汗,轻得像一片纸; 是睡前给江瑶打语音,没说两句就累得昏睡过去,只反复呢喃“我没事”。 那个嘴硬、要强、什么都自己扛的家伙,此刻正躺在里面,浑身插满管子,在生死线上反复拉扯。 周凯是骨科医生,见过断骨、见过大出血、见过无数凶险场面,一向冷静果决。 可这一次,他慌了。 慌到连站都快站不稳,慌到不敢去想“如果没撑住”这五个字。 他不敢想象,江瑶一路千里迢迢、强忍恐惧赶过来,最后只看到一张白布的样子。 不敢想象,那个还没出世、就等着爸爸回家摸肚子的孩子,从此再也没有爸爸。 不敢想象,自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一起上战场、一起互怼、一起撑到天亮的兄弟。 齐思远你真的够狠。 救人救到把自己的胃拼穿孔, 硬扛扛到大出血、进ICU, 连最后一面,都要让江瑶赶不上。 周凯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能哭。 这里是医院,是抢救现场,他是医生,是齐思远的兄弟,是江瑶唯一的依靠。 他一垮,就真的全完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江瑶发来的消息: “已经上高速了,会慢点开,你照顾好他。” “告诉他,我在路上。” “让他一定等我。” 每一个字,都戳得他心口发酸。 周凯仰头,望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他在心里对着ICU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喊: 齐思远,你听见没有? 你老婆来了。 她怀着你的孩子,一路颠簸,拼命往你这儿赶。 你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她,为了还没出世的宝宝,为了那句“等你回家”,你也得给我撑住。 再疼,再难,再凶险, 都再撑一会儿。 就一会儿。 撑到她推开这扇门, 撑到她能握住你的手, 撑到你亲口跟她说一句: 我没事,我回来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断断续续的提示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天一点点黑下去,夜色笼罩整座医院。 周凯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守在那扇紧闭的ICU门外,像一尊不肯挪步的雕像。 一边是千里奔赴、满心惶恐的江瑶, 一边是命悬一线、垂死挣扎的齐思远, 他站在中间, 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 一定要等她来。 一定要撑到她来。 只要人还在, 就还有希望。 只要还在呼吸, 就还有重逢的可能。 而此刻,在遥远高速的一辆车里, 江瑶轻轻贴着小腹,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重复: “再等等我…… 再等等我啊……” 现实从来不像小说里那样,只要喊一句坚持、等一个人赶来,就能化险为夷。 ICU的门再次被用力拉开,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面罩下的声音冷得像冰:“家属在吗?准备二次手术签字。腹腔内持续渗血,血压撑不住了,再不开腹,人就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凯整个人猛地一震,声音当场劈裂:“二次开腹?他刚做完一次不到三小时!” “他现在是应激性溃疡+弥漫性渗血,凝血功能已经垮了,不是缝一针就能解决的事。”医生顿了顿,字字沉重,“我跟你直说——这次进去,九死一生。能救回来,是命大;救不回来……我们也尽力了。” 九死一生。 这四个字砸下来,周凯眼前一黑。 他连可以签字的身份都没有。 齐思远的合法家属,是此刻还在高速上颠簸、怀着孕、日夜赶过来的江瑶。 可江瑶还没到。 而齐思远,已经等不到她了。 “能不能再拖几个小时?他老婆在路上,怀着孕,赶了快半天,就想见他一面……”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点余地:“多拖一分钟,风险就多一分。现在推进去,还有一线希望;再等,连台都上不了。” 里面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血压又掉了!心率快没了!” “立刻送手术室!” 平车被飞快推出来。 齐思远浑身上下插满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凝着一点未擦净的血痂。双眼紧闭,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丝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再没有往日里那副沉稳可靠、手稳心定的样子,只剩下被病痛彻底摧毁的脆弱。 周凯看着他,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开。 前几天还在跟他互怼、在手术间隙炫耀老婆、胃疼到死都不肯吭声的人,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连等妻子赶来的时间,都没有了。 平车从他身边推过,就要奔向手术室。 周凯再也绷不住了。 他红着眼,一步冲上去,抓住平车边缘,对着昏迷不醒的齐思远,声音嘶哑、失控地吼了出来: “齐思远!你给我听清楚——你不准死!” “江瑶还在路上!她怀着你的孩子,一路哭、一路赶,就怕见不到你! 你答应过她要平安回去的,你忘了吗?! 你还没摸着她的肚子跟宝宝说话,你还没跟我炫耀你这辈子有多幸福,你还没一起跟我走出这个战场!”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现实 “你不准就这么走了! 你听见没有——不准死!” “你要是敢死在手术台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江瑶也不会! 你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也不会!” 他吼得声嘶力竭,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在齐思远苍白的手背上。 可平车上的人,一动不动。 只有监护仪上微弱的曲线,在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医生用力拉了他一把:“让开!再耽误,真的来不及了!” 平车被迅速推走,冲向那扇象征着生死的手术室大门。 “唰”地一声,门合上。 红灯重新亮起,比上一次更刺眼,更绝望。 周凯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抓着平车的姿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世界冰冷的消毒水味。 他终于撑不住,缓缓蹲下身,抱住头,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不怕上手术台,不怕断骨重伤,不怕和死神抢人。 可他怕—— 怕自己最好的兄弟, 怕那个嘴硬心软、什么都自己扛的齐思远, 就这么醒不过来。 怕江瑶千里迢迢、拼了命赶来,最后只看到一张冰冷的通知单。 现实不是小说。 没有主角光环,没有一句坚持就能翻盘。 有的只是渗血的腹腔、垮掉的凝血功能、不断下降的血压,和九死一生的手术。 手术室里,刀光再起。 手术室门外,周凯守着那盏红灯,心如刀割。 高速上,夜色已深。 江瑶靠在车窗边,轻轻摸着小腹,一遍一遍无声地念: “再等等我…… 再等等我啊……” 她还不知道,她的齐思远,已经被再次推进手术室。 她还不知道,这一场等待,已经是九死一生。 一个在奔赴, 一个在挣扎, 一个在崩溃中死守。 这一次,连老天都没给他们,留多少时间。 周凯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番红着眼、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吼,已经被人悄悄拍了下来。 拍视频的是个守在急诊外的家属,早上见过齐思远和周凯穿着手术服、连跑带冲地救人,也亲眼看见后来周凯抱着浑身冷汗、昏死过去的齐思远狂奔进抢救室。刚才那一声吼,情绪太真、太痛,镜头微微晃着,把周凯哑着嗓子、几乎崩溃的样子全录了进去——没有露全脸,却足够让人一眼就看懂,这是一个医生在为另一个倒下的医生拼命。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没有配文,没有煽动,只默默发到了微博。 可这次连环车祸本就占满全网热搜,伤亡重、救援难、全国都在盯着。来支援的外地医生,因为连轴高强度工作、累到胃穿孔大出血、二次开腹九死一生……这种事一出来,瞬间就扎进了所有人心里。 短短几分钟,转发破千,评论炸锅。 #支援医生连续奋战倒下# #他救了无数人,却救不了自己# #医生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话题以失控的速度往上冲,热度压都压不住。 有人认出了他们的医院制服,有人扒出这是心外科的骨干,有人把前几天齐思远站在医院急诊室救人的照片翻了出来——明明前几天还精神利落,转眼就进了手术室九死一生。 舆论越滚越大。 有人心疼:“他也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爸爸啊……” 有人愤怒:“就不能轮换吗?非要把人往死里用?” 有人哽咽:“我也是医护,看不得这个……” 上面很快就注意到了。 这次车祸本就敏感,救援压力巨大,他们最怕的就是舆论失控,怕外界曲解成“救援不力、不顾医护死活”,更怕引发对整个救援行动的质疑。 宣传和舆情部门第一时间下达指令: 压热度、降热搜、撤视频、统一口径。 对外只说:参与救援的医护人员均得到妥善保障,个别医护身体不适,已第一时间全力救治。 视频很快一条条被下架,关键词被限流,热搜被死死按在下面。 可越是压,越是有人觉得不对劲。 截图、录屏、文字转述,在各种群里疯转。 有人在底下默默留言: “我不想骂谁,我只想求他活下来。” “他在救人的时候,没人觉得他会倒下。” “求你们,让我们知道他平安。” 周凯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他守在手术室门外,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同事、领导、媒体、熟人的消息挤成一团,他看都没看,也根本没心思看。 外面天翻地覆,全网揪心。 走廊里却安静得可怕,只有那盏红灯,冷冷亮着。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医生那句冷冰冰的“九死一生”。 什么舆论,什么热搜,什么视频,什么影响…… 他全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那扇门后面。 只在乎那个前几天还跟他互怼、炫耀老婆、胃疼硬扛、救了一个又一个孩子的兄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在乎还在高速上拼命赶过来、连他二次开腹都不知道的江瑶。 周凯缓缓靠墙滑下,双手捂住脸。 外面的人在为一个陌生医生的倒下心疼愤怒, 而他,是眼睁睁看着兄弟把自己拼到油尽灯枯的人。 他甚至不敢去想,万一手术失败,他该怎么跟刚赶到的江瑶开口。 怎么跟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交代。 怎么面对自己这颗,什么都做不了的心。 手术室的灯,依旧刺眼。 千里之外的高速上,车还在黑暗里疾驰。 有人在抢救, 有人在奔赴, 有人在死守, 有人在不知情地,为他们揪心一整夜。 而现实依旧残酷—— 不会因为全网心疼,就手下留情。 不会因为有人嘶吼,就逆转生死。 门里,是一场和死神的豪赌。 门外,是一个连输都输不起的人。 周凯还蹲在手术室门外,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的,只剩下监护仪的声音和自己乱跳的心脏。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快要发烫,他却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周凯猛地回过神,眼睛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意,茫然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心脏几乎骤停—— 他以为是江瑶到了。 是那个怀着孕、一路哭着赶过来的姑娘。 他甚至在脑子里飞快地打好了草稿: 怎么说,怎么瞒,怎么让她先稳住,怎么不一下子把“二次开腹、九死一生”这几个字砸在她身上。 可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所有慌乱全都僵在了脸上。 不是江瑶。 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神情严肃,一身便服,只有胸前别着的小小牌子,暴露了身份—— 本院院长。 周凯喉结动了动,撑着墙壁勉强站起来,下意识抹了把脸,压下眼底的红,挤出一点礼貌的姿态。 他以为,对方是来慰问,是来告知手术进度,是来表示院里会全力抢救。 “院长……”他声音沙哑,刚要开口道谢,“谢谢您这边……” 院长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眼神往走廊僻静那头示意了一下。 “这边来,有事情跟你谈。”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周凯心里莫名一沉,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回头望了一眼手术室刺眼的红灯,迟疑了几秒,还是跟了过去。 他以为,顶多是询问经过,登记情况。 直到跟着院长走进一间偏僻的小休息室,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他才彻底明白—— 这根本不是慰问。 屋里已经坐着几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神情冷硬,坐姿端正,一看就不是普通医护或家属。 没有人问他“你还好吗”。 没有人问“里面手术怎么样了”。 没有人提一句那个正在里面九死一生的齐思远。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 “周凯医生,这次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外面影响很大。视频已经传开了,再这么闹下去,对整个救援、对医院、对你们俩都没有好处。” 周凯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攥紧。 “我们的意思是,统一口径。” 另一个夹克男人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齐思远医生的情况,就按个人既往病史、自身身体原因来解释。本身就有胃病,体质问题,加上突发应激,才导致胃穿孔大出血。和救援强度、和工作安排、和院里保障无关。” 周凯整个人都懵了,血液一瞬间冲到头顶。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们……让我说什么?”他声音发飘,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院长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安抚,更像是在施压: “就说他是旧疾复发,跟这次连续救援、劳累程度没有直接关系。外界那边,我们会压下去,对你对齐思远今后的发展都好。不然舆论闹大,追责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配合一下,签个说明,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过去了?” 周凯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嘲讽: “让我说他是自己身体原因? 让我说跟救援无关? 跟连续十几个小时连台手术无关? 跟他疼到晕过去、被我背回去、只喝一碗白粥硬扛无关?” “你们让我对外说,他是自己把自己作到胃穿孔、大出血、二次开腹九死一生的?” 他每一句都在抖,不是怕,是气到浑身发颤。 屋里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周医生,注意措辞。我们也是为了大局。” “大局?”周凯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的兄弟在里面手术室生死未卜,你们在这儿跟我谈大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在外面救死扶伤,拼到把自己的胃都拼穿孔了,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自己身体不好上?” “你们有没有问过一句,他疼不疼? 有没有问过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有没有想过他老婆怀着孕,还在高速上往这儿赶?” 没有人回答。 屋里一片死寂。 他们只关心舆论,关心影响,关心怎么把责任摘干净。 没有人关心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医生。 没有人关心那个千里奔赴的孕妇。 没有人关心,一条活生生的命,正在他们口中轻飘飘的“大局”里,一点点流逝。 周凯看着眼前一张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心寒。 他曾经以为,穿上白大褂,大家都是一条心,都是为了救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有人在前线拿命拼, 就有人在后方算着利弊得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声音斩钉截铁。 “我不会配合。 我不会按你们说的去说。 我更不会把我兄弟拿命救人的付出,抹成一句他自己身体不好。” “你们想压热搜,想控舆论,随便你们。 但别拉上我, 别拉上里面还在抢救的齐思远。” “他拼到倒下,不是为了让你们拿来甩锅的。” 说完,他不再看屋里任何人一眼,转身就拉开了门。 门外,是漫长而冰冷的走廊。 尽头,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得刺目。 周凯一步一步走回去,脊背挺得笔直。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身份,没有后盾,没有办法进手术室帮忙。 可他有一句话,死都不会改。 ——是他拼到倒下的。 不是他活该生病的。 这一句真话,他死都要守住。 车子驶入服务区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Lisa 把车停稳,回头轻声劝:“瑶瑶,我们下来歇十分钟,你活动一下,老坐着对宝宝不好。” 江瑶点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 江母扶着她下车,晚风一吹,她打了个轻颤。这一路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反复把掌心覆在小腹上,一遍遍地在心里喊齐思远的名字,求他再等一等。 服务区人来人往,便利店门口挂着一台挂壁电视,正循环播放本次重大连环车祸的特别直播。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二次开腹 画面里是救援灯、警戒线、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主播语速急促,背景音里全是救护车的鸣笛。 江瑶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屏幕上,一行白色字幕格外刺眼: 外地支援医护人员连日高强度抢救,劳累过度突发危重,目前正在紧急手术中…… 她的心脏,骤然一缩。 是……齐思远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喉咙。 她脸色瞬间惨白,江母察觉到她不对劲,连忙扶住她:“瑶瑶?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Lisa 也凑过来,一看电视内容,脸色也变了,连忙拉她:“瑶瑶,我们别看了,怪吓人的,我们去喝水……” 可江瑶已经动不了了。 那个支援的医生、高强度抢救、突发危重、紧急手术…… 每一个词,都精准扎在她最恐惧的地方。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 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后知后觉地点开微博。 指尖悬在搜索框上,抖得按不准字母。 她想搜,又不敢搜。 怕一搜,就跳出那个她最熟悉、最害怕的名字。 指腹轻轻一碰,热搜页面自动刷新。 几条带着“医生”“抢救”“支援”的词条,明晃晃撞进眼里。 她呼吸一滞,手指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不敢看。 不敢点开,不敢看内容,不敢看见任何和齐思远有关的字眼。 她怕一打开,就是他倒下的照片、就是他进手术室的画面、就是那句她最不想听的结果。 江瑶猛地按掉屏幕,把手机攥在胸口,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不看……我不看……”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欺骗。 不看,就代表事情没那么糟。 不看,就代表他还在撑着。 不看,就代表他还在等她。 可只安静了几秒,那股恐惧又疯了一样往上涌。 万一……万一齐思远撑不住了? 万一……手术真的很危险? 万一……她连他最后一面都赶不上? 她又颤抖着,重新点亮屏幕。 指尖悬在那条最刺眼的热搜上,迟迟不敢点下去。 点开——是真相,可能是绝望。 不点开——是自欺,可至少还能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就那样站在人来人往的服务区, 一会儿把手机按灭,塞进包里, 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掏出来,颤抖着点亮。 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每一次指尖触到屏幕,都像在摸一把刀。 江母看得心疼,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瑶瑶,别看了,别吓自己……思远吉人天相,他会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到了……” Lisa 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视里还在直播,主播的声音冷静而客观: “据现场消息,该名支援医生为心外科骨干,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突发急性胃穿孔,二次开腹手术,目前情况危重……” “心外科” “连续多日高强度” “急性胃穿孔” “二次开腹” “情况危重” 每一个词,都精准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江瑶的心上。 她不用再点开微博了。 不用再看那些热搜、那些视频、那些心疼的评论。 她比谁都清楚。 那个躺在手术台上、九死一生的人, 就是她的齐思远。 就是那个昨天还跟她说“我没事”、累到语音没说完就睡着的人。 就是那个胃疼都硬扛、怕她担心、什么都自己背着的人。 就是那个拼了命去救别人,却把自己拼到倒下的人。 江瑶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太大声,怕动了胎气,怕自己先垮掉。 手机还亮着,微博界面停在那条热搜上。 下面成千上万条陌生的评论,全在心疼他、祈祷他、为他加油。 全世界都知道他倒下了。 只有她,还在路上,傻傻地等一句“平安”。 她终于明白,周凯在电话里的慌乱、那声尖锐的警报、他拼命劝她不要来、他欲言又止的隐瞒…… 全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不是不着急,是怕她急疯了。 而她,却还在高速上,一点点、慢慢地赶。 江瑶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向医院所在的那个方向,声音破碎、轻得几乎听不见: “思远…… 你再等等我…… 我马上就到了…… 你千万……千万要活着……” 服务区人来人往,灯光亮得刺眼。 有人匆匆买水,有人上车赶路,有人低头刷着手机,为一个陌生的医生揪心。 只有她,站在人群里,哭得像整个世界都塌了。 她终于知道了全部真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却也只能,继续在这条漫长的路上, 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重逢。 服务区的灯光惨白刺眼,江瑶靠在江母怀里,眼泪已经流得发僵。 她把手机按黑,不再看,也不再刷。 每多一条评论、多一段视频,都是在她心上多划一刀。 Lisa 结完热水回来,一看她这样子,心里发酸,只轻轻说了一句: “瑶瑶,我们继续赶路吧,越早到,越能守着他。” 江瑶点了点头,没说话,自己撑着墙壁站起来。 她的手一直护着小腹,动作很慢,却异常稳。 恐惧还在,可那股恐慌到极致的慌乱,反而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她不能倒。 她倒了,谁在外面等齐思远?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高速上只有车灯划破黑暗。 江瑶没再闭眼假寐,也没再看窗外,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始终黑着。 她不看新闻,不看热搜,不听任何转述。 她只信一件事—— 她到了,才算数。 江母坐在后座,一路轻轻握着女儿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却一句话都不多说,只陪着她沉默。 有些疼,劝不住,只能陪着扛。 Lisa 把车开得稳之又稳,能避的坑都避开,能减速的地方提前减速,连变道都提前打灯半天。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这条路,走得尽量平安。 同一时刻,医院。 手术室的红灯,已经亮了快两个小时。 周凯就坐在门口的地上,背靠着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扇门。 院长和那几个穿夹克的人再来找过他一次,语气软硬兼施,有安抚,有施压,有暗示,有警告。 他从头到尾只回了一句: “要我撒谎,不可能。 要我抹黑他,更不可能。” 来人最终脸色难看地走了。 周凯摸出手机,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信息——领导、同事、媒体、亲戚…… 他一个都没回。 他只给江瑶发了一条短信: 【手术还在做,我在,别怕。】 没敢说九死一生,没敢说凝血功能崩溃,没敢说腹腔还在渗血。 有些真话,要等她站到面前,才敢亲口说。 手术室里。 无影灯亮得刺眼。 主刀医生的手术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双手依旧稳定。 “止血钳。” “纱布。” “升压药加量。” 每一次钳夹、缝合、压迫,都只能暂时稳住一小片区域。 应激性溃疡加弥漫性渗血,整个胃黏膜就像被磨烂的布,到处都在渗。 加上长时间劳累、营养不良、休克,齐思远的凝血功能几乎全线崩盘。 缝好这里,那里又渗。 按住这片,那片又出血。 “再这样下去,撑不住……” 护士的声音压得极低。 主刀医生沉默着,手上没停。 他也是医生,他比谁都清楚,台上这个人,几天前还在抢救别人的孩子。 他不能放。 深夜十一点多。 车子终于下了高速,驶入市区。 江瑶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街道、建筑、路灯,全都陌生,可每靠近医院一分,她的心就揪紧一分。 Lisa 看着导航,轻声说: “姐,快到了,还有十分钟。” 江瑶“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她把头发捋到耳后,擦了擦脸上干了又湿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要见他。 要站在手术室门外,要让他一出来,就知道她来了。 车子停在医院急诊楼门口。 江瑶下车的那一刻,夜风一吹,整个人轻轻一颤。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和齐思远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却硬生生忍住。 周凯早就等在门口,远远看见她们下车,心脏猛地一缩。 不过半天时间,这个姑娘瘦得像要飘起来,脸色白得透光,只有眼睛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撑着她整个人。 他迎上去,第一句不是安慰,而是低声道: “还在手术,二次开腹,情况……不好。” 他没瞒。 到了这个地步,再瞒,太残忍。 江瑶轻轻点头,像是早就有了准备,声音很轻,却没抖: “我知道,我在服务区看到了。” 周凯一愣。 “我都知道了,”她抬眼看他,眼里全是恳求,“带我过去,我就在外面等,不闹,不吵,不影响任何人,我就等他出来。” 周凯鼻子一酸,别开脸,只说了一个字: “走。” 长长的走廊,尽头那盏红灯,亮得让人窒息。 江母和 Lisa 在后面跟着,不敢上前打扰。 江瑶就站在离手术室门最近的地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捶门。 只是轻轻把手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像是这样,就能碰到里面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凯站在她身边,一夜的慌乱、愤怒、煎熬,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 齐思远为什么那么拼。 为什么疼到死都不肯说。 为什么拼到胃穿孔、大出血,也不肯倒下。 因为这个人,值得他拿命去换。 江瑶贴着墙,闭上眼,在心里轻轻说: “齐思远,我来了。” “我在这儿,不走了。” “你疼,我陪你疼。 你累,我等你歇。 你要回家,我带你回家。” “你别担心我,别担心宝宝。 我们都很乖,都在等你。” “你只要…… 活着出来。”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远处的声响。 红灯依旧亮着。 一个在门内,与死神死战。 一个在门外,用等待续命。 夜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扛。 她来了。 就站在墙外,守着他,等他回家。 凌晨一点多,整座医院都沉在深夜的寂静里。 走廊的灯惨白惨白,江瑶就靠在墙边,站了快三个小时,没坐过一次,没喝过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红灯。小腹偶尔有细微的坠感,她就悄悄按一下,忍一忍,继续等。 周凯在她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捏碎烟蒂,眼眶里全是血丝,却不敢有半点松懈。 时间慢得像在凌迟。 忽然——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灭了。 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门从里面被拉开。 主刀医生走出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手术服湿透,口罩往下一扯,露出满脸疲惫,却带着一丝脱力的笑意。 周凯第一个冲上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他……” 医生看着他,又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却死死绷着的江瑶,轻轻点了下头,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却重如千钧: “……救回来了。 手术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救回来了……” “成功了……” “脱离危险了……”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空荡的走廊里。 周凯整个人猛地一松,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伸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他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到极点的哽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上。 他赢了。 他们赌赢了。 九死一生,他把他兄弟,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江瑶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懂一样,呆呆地看着医生。 直到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根一直强撑着的弦,才“啪”地一声断了。 她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尖叫,只是身子轻轻一晃,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往下掉,安静、汹涌、止不住。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决堤 江母连忙冲上去扶住她,声音都在抖:“瑶瑶……没事了,没事了……” Lisa捂住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地。 “他……真的没事了吗?” 江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没事了,”医生疲惫却温和地说,“穿孔修补完成,出血彻底控制住了,各项指标慢慢稳住了。后面就是ICU观察,只要熬过感染关和恢复期,就彻底安全了。” “他……很能扛。” 医生轻声说了一句,“好几次血压都快没了,硬是撑过来了。” 他是在手术台上拼回来的。 是靠那点不肯放弃的执念,撑到了最后。 很快,平车被缓缓推了出来。 齐思远安静地躺在上面,身上还连着各种管子,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微弱。 他瘦了一大圈,下巴上冒出淡淡的青茬,嘴角那点早已干涸的血渍,被细心擦干净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苍白,而是虚弱,却活着的安稳。 江瑶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轻得怕惊扰他,蹲在平车旁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冰凉,却有温度。 虚弱,却有脉搏。 是真的。 她的齐思远,还在。 她没有大哭,只是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 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了……” “你好棒,你撑过来了……” 平车缓缓往ICU推去。 江瑶就跟在旁边,一步一步,安安静静,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 周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用力抹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天塌下来的一夜, 嘶吼、崩溃、绝望、施压、隐瞒、奔赴……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外面的微博还在吵,舆论还在发酵,有人在心疼,有人在压热度,有人在计较得失。 但这些,都和他们无关了。 对江瑶来说—— 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对周凯来说—— 兄弟还在,比什么都踏实。 凌晨一点多,深夜最冷的时候。 ICU外的灯光,第一次不再刺眼,反而温柔了下来。 江瑶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弯了弯眼睛,眼泪还在掉,却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微弱的笑意。 “宝宝,你看,爸爸没事了。” “他很快,就会回来陪我们了。” 长夜将尽, 天,快要亮了。 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硬扛。 终于可以一起,等天亮。 周凯看着江瑶眼底的青黑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里又酸又涩。她从白天一路颠簸到凌晨,水米未进,情绪几度崩溃,此刻全靠一股执念硬撑着。 “瑶瑶,你听我说,”他放轻了声音,“ICU这会儿不让进,你守在这儿也只能干等,还休息不好。你现在怀着孕,不能这么熬,思远醒过来要是看见你这样,他得多心疼?” 江母也在一旁轻轻拉着女儿的胳膊,眼眶通红:“听话,去歇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叫你,啊?” Lisa也跟着劝:“瑶瑶,你去躺两个小时,换身干净衣服,吃点东西,不然宝宝也跟着受罪。周凯刚刚说他们宿舍就在隔壁楼上,很近,一有动静我们马上喊你。” 可江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黏在ICU的玻璃窗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固执:“我不去。” “我就在这儿等着。” “他醒过来第一眼,会想看见我的。” “我走了,他万一找我怎么办?” 她怕自己一转身,那个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找她;怕自己一闭眼,就错过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怕这一点点距离,都会让他觉得孤单。 之前他疼到昏死、呕血、二次开腹、九死一生的时候,她都不在身边。 现在她终于来了,半步都不想再离开。 周凯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再也说不出一句劝她离开的话。 他太明白了。 对现在的江瑶来说,能离他近一点,就是最好的休息。 江母和周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劝了一遍又一遍,道理说尽,江瑶就是半步不肯挪。她人就钉在ICU玻璃跟前,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里面那个虚弱的身影,仿佛一走开,就会错过什么。 周凯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那……我们陪你一起在这儿等。” 江母也只能轻轻扶着女儿,心疼得直掉泪。 只有Lisa没松口。 她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把江瑶的苍白、颤抖、眼底快要燃尽的光全都看在眼里。她比谁都懂这份心疼,可她更怕——齐思远好不容易救回来,江瑶再把自己熬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Lisa上前一步,直接挡在玻璃前,不让江瑶再看。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没有半点玩笑: “瑶瑶,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宝宝。你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好好喝,一路哭一路赶,站到现在,你还要硬撑——你是想等齐思远醒了,看见你进病房吗?” 江瑶睫毛一颤,小声反驳:“我没事……我就站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 Lisa直接打断她,语气第一次这么硬,带着闺蜜独有的、不讲道理的在乎: “我不管你多想守着他,今天你必须去休息。 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 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为醒过来最担心你的齐思远想。” 她伸手,轻轻按住江瑶的小腹,声音放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再这么熬,万一累出问题,谁陪他康复? 谁陪他回家? 谁给他熬养胃粥? 你今天听话,去宿舍躺两个小时,我替你在这儿守着。 他一有动静,我第一个冲过去叫你,喊到你听见为止。 你要是还不肯——” Lisa深吸一口气,直接放了狠话: “那我就当你不要宝宝了,也不管齐思远醒来会不会发疯。 这个责任,你自己担。” 这话一出口,江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Lisa眼里又急又心疼的泪光,再低头,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是啊。 她不能出事。 她要是倒了,谁等他? 许久,她肩膀轻轻一垮,一直紧绷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 眼泪又一次掉下来,却不再是绝望,而是撑到极限后的妥协。 “……好。” 她声音轻得发哑,“我去休息。” Lisa立刻松了口气,连忙扶住她,接过周凯递来的钥匙,声音瞬间软下来: “乖,不远,就在楼上,几分钟的路。我陪着你,你睡一下下就好,嗯?” 江瑶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ICU里的人。 “齐思远,我去旁边躺一会儿。” “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跟着Lisa上楼,一推开那间狭小的临时宿舍门,江瑶整个人就彻底定住了。 屋子不大,摆着两张单人床,乱得一眼就能看出早上那场慌乱有多猝不及防。 齐思远的床上,被子胡乱堆在床头,枕头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淡淡血印子,搭在床沿的白大褂皱成一团,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桌边放着半碗没喝完的白粥,旁边散落着几颗没来得及拆封的止痛药,手机随意丢在枕头边,屏幕还停留在和她的聊天界面。 一切都停留在他早上疼到休克、被周凯匆忙送去抢救的那一刻。 江瑶轻轻走到他床边,慢慢坐下。 指尖抚过冰凉的床单,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温度,却烫得她心口发疼。 一路上强撑的冷静、懂事、坚强,在看见他生活痕迹的瞬间,轰然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了。 江瑶伸手,一把抱住身前Lisa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怀里,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 “哇——”的一声,她放声哭了出来。 不是小声啜泣,不是隐忍掉泪,是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撕心裂肺的大哭。 哭声憋得太久,一出来就带着沙哑的哽咽,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怎么这样……他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疼成那样,都不跟我说一句……” “他胃穿孔……大出血……二次手术……九死一生……” “他差一点就没了……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完整,每一句都带着快要窒息的疼。 “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平安回来……” “他怎么能这么拼命……怎么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好怕……Lisa我真的好怕……” “我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在想,我要是赶不上了怎么办……” “我要是来晚了,他不在了……我和宝宝怎么办……” 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紧紧攥着Lisa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所有的恐惧、担忧、心疼、委屈,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Lisa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自己放声大哭,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拍着,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哭吧,瑶瑶,哭出来就好了……” “都过去了,他没事了,他撑过来了……” “你不是也好好的吗,宝宝也好好的……” “以后有你看着他,他再也不敢这么不要命了……” 江瑶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哭。 哭他的硬扛,哭他的隐忍,哭他的不要命,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那场差点天人永隔的恐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间小小的、凌乱的宿舍里,藏着他来不及收拾的狼狈,藏着他强忍的疼痛,藏着他没说出口的牵挂。 也藏着她,迟来的、崩溃的心疼。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脑袋昏沉地靠在Lisa身上,眼眶红肿,满脸泪痕。 Lisa轻轻拍着她,轻声哄:“睡一会儿吧,瑶瑶。就睡一小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一有消息马上叫你。” 江瑶没说话,只是蜷缩着,趴在齐思远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 这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她闭上眼,泪水依旧无声滑落。 这一夜,她流尽了半生的眼泪。 只祈求往后余生,他平安顺遂,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生死关头。 江瑶哭着哭着,身心都撑到了极限,不知不觉便蜷缩在齐思远的床上昏睡了过去。 被子上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消毒水与体温交织的气息,可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始终紧紧蹙着,眼角的泪痕都未曾干透。 很快,她坠入了混乱的梦境。 梦里的时间,倒退回了昨夜——齐思远疼得最凶、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 狭小的房间里灯光昏暗,她就站在床边,清清楚楚看着齐思远蜷缩在床褥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着上腹,冷汗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淌,浸透了额发。 他疼得浑身发颤,牙关紧咬,连闷哼都压抑在喉咙里,只剩细碎而痛苦的喘息,每一声都像在撕扯她的心。 她看得心口剧痛,下意识伸手想去抱住他,想去揉一揉他疼得厉害的胃,想把他揽进怀里轻声哄一哄。 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慌了,拼命想转头,想喊就在不远处的周凯,想叫人来救他。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喊不出一个字。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疼得蜷缩更紧,看着他脸色一点点惨白如纸,看着他痛苦得快要失去意识。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眼泪疯狂涌出,心底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要疼了…… 别再硬扛了…… 我在这里啊…… 你看看我……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投鼠忌器 可她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喊不出。 那种无力又恐慌的绝望,死死攥住了她。 “唔……” 江瑶在睡梦中猛地低吟一声,睫毛剧烈颤动,身体轻轻发抖,眼泪顺着眼角再次滑落,浸湿了床单。 她陷在梦魇里,拼命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冷得像凌晨的抢救室。 齐思远蜷缩得更厉害了,身体一阵阵抽搐,闷哼从齿缝里漏出来,却硬是不肯叫出声。他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瑶看得心都要撕裂了。 她想扑过去,想抱住他,想替他疼,想大声喊人—— 可双脚像被焊在了地上,嘴唇张合,却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他疼得意识模糊,看着他抬手想摸向手机,大概是想给她打个电话,最后却无力地垂落。 看着他脸色一点点灰下去,看着他痛苦地闭上眼,像要彻底沉进黑暗里。 “不要……不要……” 她在心底疯狂嘶吼,眼泪在梦里汹涌地流。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来不及的瞬间—— 床上的齐思远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朝她的方向看,嘴唇极轻地动了动。 江瑶看懂了。 他在叫她的名字。 在叫——瑶瑶。 那一刹那,江瑶猛地从梦里挣脱出来。 “啊——!” 她惊呼一声,骤然睁开眼,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是凌乱的宿舍,是熟悉的天花板,是坐在一旁一脸担忧的Lisa。 原来是梦。 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那种刺骨的无力感、绝望感,还死死缠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江瑶浑身都在轻颤,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再次放声大哭。 Lisa连忙伸手扶住她,声音又急又轻:“瑶瑶!醒了醒了,没事了,是噩梦……” 江瑶抓住Lisa的手臂,指尖冰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梦见他了……梦见他昨天晚上疼得要死……我站在旁边,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来……” “我好怕……我好怕那时候他真的一个人那么疼……” Lisa心里一酸,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他现在手术成功了,在ICU好好躺着,已经脱离危险了,不疼了……” 江瑶埋在她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布料。 她知道那是梦,可她也清楚,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昨天夜里,在她安心睡着、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 她的齐思远,就是那样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疼到浑身发抖、冷汗浸透衣衫,却一声不吭,独自扛着快要撕裂的疼痛。 没有她在身边。 没有一句安慰。 甚至连一句疼,都不敢跟她说。 想到这里,江瑶的心就像被反复揉碎。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就要往外走。 “我要去看他。” “我现在就要去。” Lisa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扶着她起身: “好,我们去,我陪你。” 江瑶脚步有些虚,却走得异常坚定。 她不要再在梦里看着他疼,不要再隔着遥远的距离无能为力。 她要守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等他醒来, 亲口告诉他—— 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了。 ICU门口的灯依旧安静亮着,江母就坐在长椅上,见江瑶和Lisa过来,立刻起身迎上,脸上满是心疼。 “瑶瑶,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看这眼睛肿的。” 江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没看见周凯的身影,心里微微一顿。 “妈,周凯呢?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江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没多久前,院长又让人过来叫他了,说是有急事,去办公楼那边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江瑶眉头轻轻蹙起。 齐思远刚脱离危险,正是最需要人盯着的时候,周凯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随便离开。 更何况之前院长找他,就没什么好事……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又找他?”Lisa也察觉到不对劲,“手术刚结束,能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说……” 江瑶没说话,只是望向ICU玻璃后的身影,又看向周凯离去的走廊方向。 一种隐隐的预感压在心头—— 周凯这一去,恐怕不是简单的谈话那么轻松。 院长办公室的门一关,气氛就比上一回更沉,也更露骨。 院长指了指沙发对面的椅子,语气放得异常温和,甚至带了点拉拢的意味: “周医生,你先坐,咱们好好聊聊。” 周凯没坐,站在原地,一脸不耐,心里早把对方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院长也不尴尬,自顾自开口,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条件: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理解你跟齐医生的感情。这样吧,只要你肯配合院里口径,对外统一说是他既往病史、个人身体原因,跟本次救援强度无关……” 他顿了顿,抛出最实在的诱饵: “你的职称晋升,我们可以直接出面帮你协调。以你的能力,再推一把,明年副高稳稳的,甚至可以优先评优、重点培养,对你以后的发展只有好处。” 赤裸裸的收买。 想用职称,堵上他的嘴,抹掉齐思远拿命拼出来的事实。 周凯本来脾气就躁,一听这话火气直接窜上头顶。 这又不是他的本院,他只是过来支援的,对方拿捏谁呢? 他凭本事吃饭,凭业务升副高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用得着别人施舍? 他当场就想劈头盖脸怼回去,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只差破口而出。 可就在那一瞬,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两张脸—— 一张是ICU里浑身插满管子、苍白虚弱的齐思远; 一张是刚才在ICU外魂不守舍的江瑶。 周凯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冲动。 真闹僵了,对方随便耍点手段,把所有脏水全泼到齐思远身上,说他是自身不注意、旧病突发,甚至倒打一耙说他们不服从安排、恶意炒作…… 到时候齐思远醒过来,一身清白都要被搅浑。 江瑶怀着孕,更经不起再一次打击。 他心里一阵发狠—— 刚才第一次谈话的时候,要是录了音就好了。 下意识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想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心里咯噔一下。 手机不见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那几个穿夹克的男人看似客气地引着他走,动作不经意地蹭过他口袋,手机八成是被他们顺手顺走了。 一是怕他录音留证, 二是断他对外联系,把他单独困在这儿施压。 周凯眼神冷了下来。 软的不行来硬的,明的不行来阴的。 连手机都敢偷,这帮人为了压下舆论、撇清责任,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 他心里一阵发紧,不是怕自己吃亏,是担心对方接下来耍阴的—— 伪造声明、倒打一耙、对外乱编说辞、甚至把事情全栽在他和齐思远头上。 齐思远还在ICU躺着, 江瑶怀着孕在外面苦等, 他不能栽在这里。 周凯压下眼底的戾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没有当场炸毛,也没有松口答应。 他现在每一步,都不能只赌自己的脾气。 他得赌齐思远的清白,赌江瑶的安稳。 周凯压着火气,淡淡丢出一句:“这事太大,我得回去想想,不能现在就答复。” 说完转身就要开门。 身后椅子拖动的声响一响,门先被人从外面推开。 正是之前那几个穿夹克的男人之一。 他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手上赫然握着——周凯的手机。 屏幕亮着,已经被解锁,页面停留在微博界面,甚至还停留在那条关于支援医生倒下的热搜上。 很明显,他们不仅拿走了他的手机,还翻了他的手机,甚至查了他的社交痕迹。 周凯瞳孔一缩,后槽牙差点咬碎,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脏话已经滚到舌尖,只差喷出来。 光天化日,公然拿走他人物品、私自解锁、翻看隐私,连一点遮掩都懒得做。 为了压舆论、保面子,真是脸都不要了。 院长慢悠悠靠在椅背上,一眼就看穿周凯已经绷在爆发的边缘。 他就是要逼周凯急,逼他吼,逼他闹。 只要周凯先失态、先骂人、先动手,那他们立刻就能倒打一耙,说他扰乱秩序、威胁工作人员、配合度低下,到时候把所有舆论风向一转,责任全推到他们头上。 院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平淡又挑衅: “你也不用太纠结。齐思远现在手术也做完了,人也稳住了,没什么大危险,后续安安稳稳养着就行了。” “你非要揪着这点事不放,对他对你,都没什么好处。” 这话听似宽慰,字字都是在火上浇油。 仿佛齐思远半条命搭进去、九死一生闯过来的手术,在他嘴里轻描淡写,只是“没什么大危险”。 周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指着院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他脑海里又一次闪过ICU里那张苍白的脸,闪过江瑶红肿的眼睛。 一旦他炸了,中计了,倒霉的不是他自己,是还躺着不能说话的齐思远,是千里迢迢赶过来、再也经不起风浪的江瑶。 周凯死死咬住牙,把那股滔天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院长,眼神冷得像冰。 “我考虑清楚了,会给你答复。” “现在,把手机还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院长见周凯硬是压着脾气不上套,心里暗暗骂了句这块骨头真难啃,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是不想硬压,实在是两头都掣着。 一边是上级政府舆情压得紧,要求迅速降温、彻底撇清关系,不能让“救援累倒医生”变成负面舆情靶子; 另一边,齐思远和周凯根本不是本院的人,是S市一院派来支援的骨干,真要把话说死、把责任全推到齐思远个人身体上,回头S市一院那边肯定不答应,真闹起来,医疗系统内部都要扯皮。 真把周凯逼反了,对方直接在行业内、在网上把前因后果全抖出来, 到时候舆论不仅压不住,还会被扣一顶“欺负外院支援医生”的帽子,更加难收场。 院长捏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硬的不行,软的不吃, 逼急了会炸,放任了又没法交差。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周凯冷眼瞧着,心里已经有数。 对方投鼠忌器,不敢真把事情做绝。 他往前半步,声音低沉却清晰: “手机还给我,我回去想想。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 想让我颠倒黑白,没门。 想把所有事都推到一个拿命救人的医生身上, 你们最好也想清楚后果。” 院长僵持片刻,终于松了口,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迫式的谈判。 “行,那各退一步。”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得不妥协的无奈,“我们也不逼你完全撇清,院里可以承担一部分组织保障不到位的责任,对外也按这个口径统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把这事钉死: “但话说回来,齐思远本身胃就不好,这是事实,不是我们凭空捏造。他这次发病,本身有基础病诱因,这一点你必须承认,也必须在口径里体现出来。 只有这样,上面能交代,S市一院那边我们也能缓和,对你、对他,都算是最稳妥的结果。” 话里看似让步,实则还是在往齐思远自身原因上靠,只不过不再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周凯脸色沉了沉。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再硬碰下去,对方狗急跳墙,不知道还要耍什么阴招。齐思远还躺着,江瑶怀着孕,他不能再赌。 基础病是事实,这点他否认不了。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坚强 但承认基础病,不等于否认齐思远是因高强度救援才恶化到胃穿孔大出血。 周凯冷冷抬眼: “可以。 但责任比例不能乱讲,必须体现连续高强度工作是主要诱因。 还有,不准再往他身上泼脏水,不准再歪曲事实。” 院长知道他这是松口了,立刻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来。” 说完,朝旁边夹克男使了个眼色。 那人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周凯拿起手机,指尖划过被翻动过的屏幕,心里一阵恶心。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彻底掀了这间办公室。 周凯心里那股火气还在胸口撞,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白,一路快步走回ICU门口,一抬头就看见江瑶、江母和Lisa都在。 江瑶本来正贴着玻璃往里看,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头,眼睛还是红肿的,脸色也依旧苍白,一见他就轻声问:“周凯,你去哪了?没事吧?” 那副脆弱又牵挂的模样,一下子就把周凯刚到嘴边的火气全堵了回去。 他要是真把刚才院长怎么收买、怎么偷手机、怎么想甩锅的事全说出来,以江瑶现在的状态,当场就得气崩。她怀着孕,刚从一场快把人磨死的煎熬里缓过来,再受这么大刺激,万一动了胎气,后果谁都担不起。 更要命的是—— 等齐思远醒了知道这事,知道他老婆被这么气着,那位平时看着斯文的心外科骨干,绝对能爬起来把他活生生撕了。 周凯瞬间把一肚子脏话全咽回去,扯出一个尽量轻松的表情,摆了摆手,声音放得很稳: “没事,院里跟我对一下后续交接的事,还有外面舆论的几句口径,都谈好了。” 他刻意轻描淡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生怕露半点痕迹。 “没为难你吧?”江母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没有,就是正常沟通。”周凯笑了下,转头看向ICU里,“里面一切稳定,医生刚说再过一阵情况允许,你可以隔着玻璃多看看他。” 江瑶松了口气,重新把目光落向病房里,轻轻“嗯”了一声。 Lisa在旁边看了周凯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怀疑,却很懂事地没当场追问。 周凯站在一旁,表面平静,心里早把院长那一帮人骂了百八十遍。 这事他先咽了。 等齐思远好利索,能下地能骂人能算账了, 他再一五一十全倒出来。 现在,只能他自己先扛着。 绝不能再让江瑶受一点刺激。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走廊里的风都带着凉意。 江瑶就守在ICU窗边,安安静静的,偶尔抬手轻轻贴一下玻璃,像是在隔空碰一碰齐思远。 江母坐在长椅上打盹,毕竟熬了一整夜,实在撑不住。 Lisa碰了碰周凯的胳膊,往走廊尽头偏了偏头。 两人走远了几步,Lisa才压低声音:“你看起来不对劲,是有什么事吗?” 周凯脸上的轻松瞬间垮了,嘴角绷得死紧,烦躁地揉了把脸,声音又冷又沉: “上面觉得老齐这件事……影响不好,所以他们收买、施压、偷手机、翻我记录,什么阴招都用上了。就想让我们松口,把锅往齐思远身体上推,好给上面交差。” Lisa脸色一下就沉了:“太过分了!他都那样了还要被这么算计?”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去那么久。”周凯冷笑一声,又迅速压下去,“这事别跟瑶瑶说,她现在经不起一点刺激。真给她气出好歹,等齐思远醒了,我真得被他扒层皮。” Lisa点头,眼神也凝重起来:“我知道,我嘴巴严。就是……你一个人扛着,太憋屈了。” “憋屈也得扛。” 周凯回头望了一眼江瑶单薄的背影,语气软了几分: “他在里面拿命扛了那么久,我在外面替他挡点破事,不是应该的吗?” 两人回来时,江瑶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只是轻声说: “周凯,你也熬了一天一夜了,要不你去宿舍睡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和我妈呢。” 周凯心头一暖,摆了摆手: “没事,我撑得住。等下早班医生过来交班,我还要跟他们对病情。” 他顿了顿,尽量说得轻松些: “至于那些舆论和新闻,院长那边已经谈妥了,他们会承担一部分责任,不会乱泼脏水,舆论也会慢慢往合理的方向引导。你别担心。” 江瑶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回ICU里。 她其实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争。 她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出来,其他的,她都可以慢慢等。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江瑶的发梢上。 长夜终于过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安稳, 还要等齐思远睁开眼的那一天,才算真正开始。 周凯嘴上硬撑,身体却早就到了极限。一天一夜没合眼,又是揪心又是动气,靠在长椅上没一会儿,脑袋就一点一点的,忍不住开始打盹,呼吸也沉了不少。 江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见他困得一个劲的点头还要睁眼看看ICU里面的情况,江瑶轻轻碰了碰江母,低声说:“妈,您跟周凯先回宿舍睡一会儿吧,都熬了这么久了。这里有我看着就行,有情况我马上打电话。” 江母也实在撑不住,点了点头,又放心不下:“那你自己千万当心,别硬扛,不舒服立刻叫我们。” “我知道。” Lisa见状立刻站起身,理了理外套:“你们回去休息,我去附近买点早饭跟清淡的粥回来,瑶瑶你现在得吃点东西,孩子也需要。” 江瑶眼眶微热,轻轻嗯了一声:“麻烦你了,Lisa。” “跟我还客气这个。”Lisa拍了拍她的胳膊,又压低声音叮嘱,“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我很快回来。” 很快,江母轻轻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周凯,半扶半拉地带着他先回了宿舍。 ICU门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江瑶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窗边,安安静静地望着里面躺着的那个人。 天彻底亮了,阳光一点点铺满走廊。 一夜生死煎熬,总算迎来了平静的清晨。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轻声说: “宝宝,我们再等等爸爸。 很快,他就会醒了。” 天光大亮时,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被清晨的微风冲淡了些许,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给这片充斥着焦虑与等待的区域,添了一丝微弱的暖意。ICU的门依旧紧闭,玻璃那头的齐思远安静地躺着,身上的监护仪器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曲线昭示着生命的平稳延续。 江瑶独自坐在长椅上,身姿挺得笔直,却难掩一夜煎熬后的疲惫。眼眶依旧红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因长时间未进水而微微干裂。她没有一刻真正放松过,目光始终黏在玻璃内侧那道熟悉的身影上,仿佛只要这样一直看着,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与牵挂,尽数传递给那个还在沉睡的人。她时不时轻轻抬手,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而虔诚,像是在和腹中的宝宝一同等待,等待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睁开双眼,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平安。 Lisa去买饭还未回来,江母和周凯早已回宿舍补觉,周凯是真的累到了极致,被叫醒时还带着未散的倦意,脚步虚浮,江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若不是有这位兄弟一路撑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熬过这漫长而绝望的一夜。 不知静坐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白大褂摩擦的轻响。江瑶几乎是瞬间警觉,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身,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心跳骤然加快。 来人正是齐思远的主治医生,身后跟着两名护士,手里拿着病历夹和检查器械,神色肃穆地朝ICU走来。 江瑶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紧紧锁在医生身上,满是忐忑与期盼。她想说什么,却又怕打扰医生工作,只能抿着唇,紧张地看着对方,连大气都不敢喘。昨晚手术成功的消息是定心丸,可术后的每一次检查,都依旧牵着她的命脉,她怕听到任何不好的字眼,怕好不容易落地的心再次悬起。 医生注意到了这位神色焦灼的家属,认出她是患者的妻子,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和:“别太紧张,我们就是常规查房,看看术后生命体征、渗血情况和各项指标,确认一下恢复状态。” 话音落下,护士刷卡推开了ICU的门,医生迈步走了进去。 江瑶死死贴在玻璃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动静。她看着医生走到齐思远的病床边,俯身仔细查看他的面色,翻开眼睑检查瞳孔,又伸手轻轻按压他的腹部,动作轻柔而专业。护士在一旁熟练地记录数据,调整监护仪器,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江瑶的心弦。她看着医生眉头微蹙时,心脏便猛地一缩,指尖冰凉;直到看见医生缓缓舒展眉宇,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她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回落,却依旧不敢完全放下。 她死死盯着医生的嘴型,试图从细微的动作里读出一丝讯息,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各项指标都平稳,祈祷没有感染,祈祷没有并发症,祈祷他能早日清醒,早日脱离这满是仪器的病床,回到她身边。 漫长的几分钟,对江瑶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般难熬。 终于,医生直起身,和护士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转身朝门口走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瑶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他、他怎么样?还好吗?”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却安心的笑容,这一次的笑意,比昨夜手术结束时更加真切:“放心,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术后渗血完全止住了,血压、心率、血氧都很稳定,腹腔没有出现感染迹象,各脏器功能也在慢慢恢复。他本身身体素质还算不错,意志力又强,扛过了最危险的阶段,恢复得很顺利。” 江瑶的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她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肩膀轻轻颤抖,连日来的恐惧、焦虑、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彻底宣泄的出口。 “真的……真的没事了吗?”她哽咽着,再次确认,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满是不敢置信的欣喜。 “真的没事了。”医生肯定地点头,“再观察四十八小时,如果指标一直这么稳定,就可以从ICU转出,到普通病房继续休养。他现在还在麻醉未完全清醒的状态,加上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时间恢复,等意识清醒了,会慢慢好转的。” “谢谢……谢谢您……”江瑶连连道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释然。 医生叮嘱了几句家属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走廊再次恢复安静。 江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却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捂住嘴轻声啜泣。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柔和,像是在抚慰她历经磨难的心。她望着玻璃后安然无恙的齐思远,心里一遍遍默念:太好了,你真的撑过来了,你真的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另一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Lisa拎着一大袋早餐快步走来,远远看见江瑶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连忙加快脚步:“瑶瑶,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好消息 江瑶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满是欢喜:“没事,Lisa,是好消息。医生刚才来检查了,思远恢复得很好,很稳定,很快就能转出ICU了。” Lisa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也跟着红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总算熬出头了!”她连忙把手里的粥品拿出来,打开一盒温热的小米粥,递到江瑶手上,“快吃点东西,你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进食,再不吃东西,身体要垮了。思远还等着你照顾呢,宝宝也需要营养。” 江瑶接过粥,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清淡的米粥滑过喉咙,驱散了一夜的寒凉。她一边吃,一边再次看向ICU里的身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阳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走廊,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希望。 那些深夜的恐惧、梦魇中的无助、舆论的纷扰、人心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平安,只要他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就足够了。 她会在这里一直等,等他睁开眼,等他握住她的手,等他轻声叫她的名字,等他一起迎接属于他们的,崭新而安稳的日子。 周凯和江母睡醒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平静而温暖的画面。江瑶坐在阳光下,安静地吃着早餐,目光温柔地望着ICU,脸上虽有疲惫,却再无昨夜的绝望与崩溃。周凯走上前,从江瑶口中得知了检查结果,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舒展,连日来的压力与憋屈,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只要人没事,一切都还有转机。 只要兄弟平安,所有的委屈与隐忍,都值得。 江母看着女儿终于放松下来的模样,也欣慰地抹了抹眼角,连忙接过Lisa手里的早餐,招呼大家一起吃。 小小的ICU门口,不再是整夜的压抑与死寂,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温情与期盼。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春日的暖意。 长夜已尽,黎明到来。 所有的苦难都将过去,所有的美好,都在赶来的路上。 而他们,终于可以放下悬着的心,静静等待那个拼尽全力救了无数人、也终于被命运眷顾的男人,醒来。 当天下午,ICU外的阳光比清晨更暖,斜斜地铺在走廊的地砖上,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在光线里缓缓浮动。江瑶已经换下了昨夜那身沾满风尘与泪痕的衣服,简单整理过仪容,可眼底的青黑和依旧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是藏不住连日来的煎熬。她大部分时间依旧安静地贴在玻璃窗边,偶尔和Lisa、周凯说上几句话,声音轻轻的,每一句都绕不开里面那个还在昏睡的人。周凯和江母补过一觉,精神好了不少,看江瑶始终不肯好好歇着,只能轮番陪着,生怕她一个支撑不住晕倒在走廊。 临近傍晚时分,ICU里原本规律起伏的心电监护波形,忽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守在外面的江瑶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变化,整个人瞬间绷紧,下意识往前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玻璃。她看见病床上的齐思远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手指也极轻微地蜷缩了一瞬。 “他动了……他好像要醒了……” 江瑶的声音发颤,又惊又喜,回头看向身后的周凯时,眼眶已经先一步湿了。 周凯立刻精神一振,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跑,步伐又快又稳,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在脑后。没一会儿,他就陪着主治医生快步赶来,身后还跟着负责护理的护士。医生进门查看的间隙,周凯站在江瑶身边,压低声音道:“应该是醒了,麻醉彻底退了,意识在恢复。我跟医生说了半天,好不容易申请到让你进去探视几分钟,就一会儿,别太激动,也别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江瑶用力点头,连声道谢,手心紧张得全是汗。 护士很快拿来一次性隔离衣、口罩和头套,仔细帮江瑶穿戴整齐,一遍遍地叮嘱注意事项:进去之后不要大声说话,不要触碰伤口,不要长时间停留,病人身体极度虚弱,不能劳累,情绪一定要平稳,有任何不适立刻示意。江瑶一字不落地认真听着,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影响到齐思远的恢复。 一切准备妥当,ICU的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江瑶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息比外面更浓,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规律而平稳。江瑶的目光穿过一排排病床,直直落在最内侧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却又在靠近床边时猛地放缓,生怕惊扰到他。 齐思远已经半睁开了眼,意识还处在模糊与清醒的交界。长时间的手术、大量失血、极度的劳累与疼痛,让他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泛白,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轻浅。身上覆盖着薄被,腹部的伤口被妥善包扎,各种管路与导线连接着身体,每一处都在提醒着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怎样凶险的生死关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动视线,落在江瑶身上。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原本涣散的眼神微微一凝。 眼前的姑娘穿着宽大的隔离衣,露出的小脸苍白憔悴,原本清亮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圈,憔悴得让他心口猛地一缩。 齐思远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目光又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身上的管路、监护仪,再联想到之前蜷缩在床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意识模糊前被周凯抱起的慌乱,以及连日来高强度连台手术的疲惫,一段段破碎的记忆慢慢拼凑完整。 他好像出事了。 胃很痛……整个肚子都很痛,应该是经历了一场大手术,腹部被裹得很严实。 而他的江瑶,怀着身孕,一路奔波赶来,守在外面不知道熬了多久,才熬到他醒来。 巨大的自责与不安瞬间淹没了他。 他是丈夫,是即将出世的孩子的父亲,他本该护着她、陪着她,让她安安心心养胎,可他却把自己折腾进ICU,让她担惊受怕,让她挺着肚子在医院走廊不眠不休地煎熬。她本就身子重,情绪大起大落,再这样熬下去,落下病根怎么办,影响到孩子怎么办? 齐思远越想越心疼,越想越愧疚,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乱了几分。 江瑶见他神色波动,连忙上前半步,又立刻想起医生的叮嘱,硬生生停住,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我在这儿,你别乱动,刀口会疼的。” 齐思远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满眼担忧的模样,嘴唇动了动,耗费了很大力气,才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嗓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异常认真:“你……怎么……这么憔悴……” 江瑶鼻尖一酸,连忙别开脸吸了口气,再转回来时,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你,没睡好。” “不许……再熬了……”齐思远的声音依旧很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眼神紧紧锁住她,带着病弱的无力,却更藏着深沉的心疼与叮嘱,“你怀着孕……不能这么熬……会留病根的……”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呼吸轻浅,显然十分耗费体力,可还是坚持着往下说:“听话……回宿舍……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别守在这儿……我没事了……会好好好起来……” 江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口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连忙点头,声音哽咽却乖巧应道:“我知道,我都听你的,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我就在外面等你,哪里也不去。” 齐思远看着她落泪,心里揪得发疼,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泪,手臂却只能微微抬起一点,便无力地垂落。他只能用眼神牢牢锁住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沙哑地重复:“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我答应你。”江瑶用力点头,泪水越落越凶,却笑得温柔,“你也要答应我,好好配合治疗,快点醒过来,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家。” 一旁的护士看时间差不多,轻轻上前提醒探视时间快到了。江瑶不舍地又看了齐思远一眼,见他虽然虚弱,眼神却清明安稳,才一步步往后退,轻轻挥手:“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齐思远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闭上眼。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被疼痛与孤独包裹的昏睡。 心里装着牵挂,外面有人等候,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江瑶走出ICU,脱下隔离衣,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神色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安稳。周凯立刻迎上来,一脸急切地问情况怎么样,江瑶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满是暖意:“他醒了,意识很清楚,就是太虚弱了。还在担心我,一直叮嘱我好好休息,别熬坏身体。” 周凯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Lisa和江母也连忙围上来,听着江瑶轻声诉说里面的情形,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里不再是压抑的沉默,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温柔与希望。 江瑶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他醒了。 他记得她,担心她,牵挂她。 所有的等待与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她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把自己和宝宝都照顾得好好的。 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等他转出ICU,等他可以握住她的手,等他可以亲口对她说一句平安,等他们一家人,真正团聚。 长夜早已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那个拼尽全力守护他人的英雄,终于可以在爱人的守候里,安心痊愈。 江母隔着ICU玻璃窗望进去,齐思远在江瑶离开后没多久,便因体力透支再次沉沉昏睡过去,脸色依旧苍白,可呼吸均匀平缓,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规律,看上去确实已经脱离了险境,只是身体极度虚弱。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总算彻底放下,江母这才转过身,拉住江瑶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瑶瑶,你看思远这边稳定下来了,也睡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了。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休息,你怀着孩子,再这么硬撑下去,身体真的要垮了。” 江瑶下意识还想推辞,目光仍黏在玻璃后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轻声道:“妈,我再守一会儿,没关系的,我不困……”话未说完,便被江母打断:“什么不困,你从昨天到现在,合眼过几次?饭也没好好吃,刚才进去一趟,脸色白得吓人。思远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叮嘱你好好休息,你要是不听,等他再醒来看见你这副样子,心里能好受吗?” 一旁的Lisa也连忙附和,伸手轻轻扶住江瑶的胳膊,温声劝道:“瑶瑶,阿姨说得对,你现在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这里有周凯和阿姨盯着,一有消息马上给你打电话,绝对不会耽误任何事。我陪你一起回宿舍,你安心睡几个小时,等养足精神了,再来换我们,好不好?” 周凯也在一旁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回去,这里有我呢。医生都说了他恢复得不错,短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再熬着,反倒让他醒了操心。听话,赶紧回去补觉。” 喜欢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请大家收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