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仙途》 第474章 龙骨里的秘密 林风在甲板上盘坐了一夜。 说是疗伤，其实是在消化刚才那一战的心得。 那一掌，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无数道执念、期盼、托付汇聚在一起，借他的手拍出去。拍完之后，那些光芒就散了，像完成了使命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但他体内多了点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感觉比以前“满”了。不是法力满，是那种“一个人”的感觉淡了，好像无论走到哪，身后都有人在。 天璇号的船体在慢慢崩解。 那一掌不光拍飞了韩营正，也震碎了这艘船最后一点根基。甲板上裂纹越来越多，船舱里不断传来木头断裂的嘎吱声，整艘船正在一寸一寸地散架。 年轻人带着小女孩站在船头，看混沌乱流从船身边缘流过。 小女孩已经不害怕了，睁大眼睛东张西望，偶尔问一句“那是什么”，年轻人就随口答一句。林风听着，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诡异——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一个刚出船底的凡人小丫头，站在一艘沉了十万年的古船上，像爷孙俩在河边看风景。 天亮的时候——其实这里没有天亮，只是林风习惯性地觉得天亮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点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半步大罗的自愈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加上体内那几道遗泽还在慢慢滋养，用不了多久就能全好。 “那老头呢？”他问。 年轻人朝船底方向努努嘴：“还在龙骨上嵌着。” 林风跃下船舱，再次来到那个破洞里。 韩营正还在原处，嵌在龙骨里，浑身是血，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但林风刚一落地，他眼皮就动了动，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里，少了之前的凶光，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想好了？”林风问。 韩营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那一掌，让老夫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主将带我们出去迎敌的时候，老夫身后也站着这么多人。”他顿了顿，“后来只剩老夫一个，就忘了。” 林风没说话。 韩营正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口：“老夫这条命，是那些死了的同袍换的。老夫活下来，不是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肋骨断了太多，吸气时疼得脸都扭曲了。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林风在他面前蹲下。 “噬界肚子里，像天璇号这样的残骸还有多少？” “多。”韩营正说，“当年被吞进去的，不止七十二部洲。还有别的天地，别的文明，别的……老夫不认识的东西。都在它肚子里漂着。” “你能感应到它们？” 韩营正点头：“老夫在这船上活了十万年，早就跟这船长在一起了。这船是噬界吞进来的，跟它肚子里其他东西有牵连。只要静下心，就能感觉到。” 他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忽然睁开。 “东北方向，大概三万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清楚。”韩营正说，“很冷。老夫活了这么久，没感应过那么冷的东西。” 林风心头一动。 年轻人不知何时也下来了，站在他身后，闻言挑了挑眉：“冷？” “对。”韩营正肯定地点头，“那种感觉，像看一眼就会冻住。老夫活了十三万年，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走吧。” 林风看他：“你知道是什么？” “不确定。”年轻人说，“但能让大罗金仙觉得‘看一眼就会冻住’的东西，这世上不多。” 他转身要走，林风叫住他。 “他怎么办？”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嵌在龙骨里的韩营正，随口道：“带上。” 林风一愣。 韩营正也是一愣。 “老夫……” “你吃了几万年凡人，该死。”年轻人说，“但你还能活一会儿。等找到那东西，你冲前面。” 韩营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林风想了想，走到他跟前，伸手抓住他肩膀，把他从龙骨里拔出来。 拔出来的瞬间，龙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那坑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林风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骨片。 不是韩营正的骨头，是龙骨本身的骨片。骨片呈暗金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韩营正也看到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老夫在这龙骨上嵌了七万年，怎么没见过这东西？” 林风弯腰捡起骨片。 入手极沉，小小一片，至少上千斤重。他法力灌注，骨片上的小字一个个亮起来。 是古篆 写得很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忙刻下的。 “后来者，你若见此片，便知天璇已毁，吾等已亡。” “噬界腹中，有物极寒，可冻因果，可封道基。吾等追其百万里，终不得近。此物乃噬界核心之核，若能毁之，或可重创此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此物有‘守’。” “守者何人？” “守者，是吾等。” 林风瞳孔骤缩。 他继续往下看。 “当年一战，吾率全船追至此地，发现那极寒之物。正欲毁之，忽觉体内道基冰封，神魂冻结。回头一看，身后同袍，尽数化作冰雕。” “那一刻老夫才明白——这极寒之物，能封住因果。被封住的因果，会倒流。倒流到何处？倒流到与你因果最深的人身上。” “老夫与全船修士，因果最深的是彼此。于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彼此被自己追的东西冻住，却无能为力。” “最后时刻，老夫以残命刻此片于龙骨，留待后人。” “若你有一日遇此物，切记——” “不可带任何与你因果深厚之人同往。” “否则，你追的是它，冻的是你身后的人。” 林风看完，抬起头。 年轻人正站在他身后，看他手里的骨片。 韩营正也在旁边，脸色复杂得很。 林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身后，现在站着多少人？ 那五个天枢弟子，那些凡人，怀里那三枚石子里的遗泽，还有…… 他回头，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也在看他，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东西。 “你那是什么眼神？”年轻人问。 林风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手里的骨片，看向东北方向。 三万里外，那东西在等着。 而他身后，站着一群人。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因果的代价 林风握着那片龙骨，站了很久。 久到韩营正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这上面写的……”韩营正凑过来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追的是它，冻的是身后的人？老夫怎么没听说过这东西？” “你才活几万年。”年轻人淡淡开口，“这东西存在的时间，比你长得多。” 韩营正噎住，想反驳，又觉得好像反驳不了。 林风把骨片收入怀中，抬头看向东北方向。 三万里。 以他现在的遁速，全力赶路的话，也就眨眼工夫。 问题是，去了之后怎么办？ 骨片上写得清楚，那东西能冻结因果。能把你和身边人的因果联系冻住，然后倒流——你追它，它冻你身后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风现在身后站着的这些人—— 体内世界那五个天枢弟子，那些凡人，怀里那三枚石子里的遗泽，还有旁边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年轻人，以及刚被揍得半死的韩营正—— 全都会因为他靠近那东西而遭殃。 林风忽然有点明白天璇主将最后那段话的意思了。 “不可带任何与你因果深厚之人同往。” 不是不想带，是不能带。 带去的后果，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冻住，而你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你想一个人去？”年轻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风转头看他。 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你跟我，有因果吗？”林风问。 年轻人想了想：“有一点。” “多深？” “你帮我拔了那根线，”年轻人说，“那根线在我身上留了百万年，没人敢碰。你拔了，我欠你一条命。” 林风沉默。 欠命。这因果，够深了。 “那我不能带你去。” 年轻人没说话。 韩营正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你们两个搁这儿演什么生死离别？那玩意儿有那么邪乎吗？老夫活了几万年，什么没见过——” “你见过这个？”年轻人瞥他一眼。 韩营正又噎住。 年轻人收回目光，看着林风：“骨片上写的是真的。那东西我见过一次。” 林风心头一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年轻人说，“久到那时候还没有古天庭。我在归墟门口守着，有一回那东西从裂缝里探出一点头来，我看了它一眼，就被冻住了三万年。”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 看一眼，冻三万年。 “后来怎么解开的？” “没解开。”年轻人说，“三万年之后自己化的。那东西没打算进来，就是探头看看。” 林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人顿了顿，又说：“你那根线拔出来的时候，上面沾了一点那东西的气息。我以为它已经死了，现在看来，它还在。” 林风忽然想起那根灰线里最后那个画面——裂痕深处，那道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瞳。 那只眼瞳的深处，似乎就有那么一点极寒的、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僵的东西。 “是它。” 年轻人点头：“是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韩营正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插嘴：“那你们现在到底去不去？” “去。”林风说。 “不带他？”韩营正朝年轻人努努嘴。 “不带。” “那我呢？”韩营正指着自己鼻子，“老夫跟你有什么因果？你刚才差点把老夫打死，这算因果吗？” 林风想了想：“算仇。” “那不也是因果？” “你愿意去？” 韩营正愣了愣，忽然咧嘴一笑：“老夫在这船上窝了几万年，吃那些凡人吃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刚才你那一掌，把老夫打醒了。” 他揉着胸口那个凹坑，龇牙咧嘴的：“老夫当年也是天璇第七营营正，跟着主将打过噬界。窝囊了几万年，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林风看着他。 这个干瘦老头，此刻眼里那点浑浊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一点当年的影子。 “你那因果怎么办？” 韩营正想了想：“老夫跟你有仇，那东西要是冻，应该先冻你吧？” 林风：“……” 年轻人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走吧。”他说，“我不进去，送你到边上。” 林风看着他。 “你那因果……” “我活了多久了？”年轻人打断他，“因果这东西，在我身上早就淡得跟没有一样。你不用担心我。” 林风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安慰自己，才点了点头。 三人动身。 韩营正伤还没好利索，飞起来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跟上。年轻人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混沌乱流自动让开。 林风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琢磨。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归墟门口探头看一眼，就能冻住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守门人三万年。天璇主将带着全船修士追它，追到最后全船冻成冰雕。现在轮到他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个半步大罗，凭什么？ 凭那根拔出来的灰线？凭三枚星钥的遗泽？凭体内世界那点人和念？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三万里，说远不远。 走到一半的时候，周围开始变冷了。 不是身体上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林风打了个寒战，体内混沌龙珠自动运转起来，那股冷意才被压下去一些。 韩营正已经开始哆嗦了。他伤还没好，修为又跌得厉害，脸色白得像张纸。 “还……还有多远？” 年轻人看了眼前方：“快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 林风忽然感觉怀里那三枚石子动了一下。 他取出来一看，三枚石子上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抹去。 “因果线在被冻住。”年轻人说，“它们跟你连着，那东西感应到了。” 林风把石子收回怀里，继续往前走。 冷意越来越重。 渐渐地，连混沌乱流都变慢了。那些原本翻涌不休的混沌气流，此刻像凝固的河水，缓缓流动，偶尔有气泡冒出，气泡冒到一半就冻住，悬在半空。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亮光，是一种灰白色的、死寂的光。 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 林风停下脚步。 年轻人也停下。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他说，“再往前，我身上那点因果也要被冻住。” 林风点头，正要迈步，年轻人忽然伸手拦住他。 “等等。” 林风回头。 年轻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根线拔出来的时候，你看见我站在石殿门口。你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林风摇头。 “那是在噬界第一次出现之前。”年轻人说，“我一直以为那是我最倒霉的一天。现在想想，可能是最走运的一天。” 他顿了顿。 “不然也不会有人来拔那根线。” 林风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年轻人已经松开手，退后几步。 “去吧。” 林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团灰白色的光走去。 身后，年轻人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很久很久。 韩营正缩在一旁哆嗦，小声问：“他能活着回来吗？” 年轻人没说话。 前方，林风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被那团灰白色的光吞没。 光里，那巨大的轮廓缓缓清晰。 是一座门。 一座林风见过的门。 归墟之门。 门是关着的。 门上，刻着一个人形。 那个人，正缓缓睁开眼睛。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门上的眼睛 那扇门他见过。在那根灰线里，在年轻人站在石殿门口的那个画面里，在归墟之始那个早已坍塌的地方。但那时候门是开着的，门里涌出来的是噬界。 现在门是关着的。 门上刻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门里往外顶，顶到一半，卡住了，成了浮雕。 眼睛睁开的时候，林风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像冰面开裂。 那眼睛看向他。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那目光移开了。 林风大口喘气，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控制不住地抖。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扇门。 门上的那个人形还在那里，眼睛睁着，但没有再看他。那目光落在别处，像是在等什么。 林风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仅仅一步。 周围的灰白色光芒骤然浓郁起来，像无数只手，轻轻按在他身上。那些手没有恶意，只是“按着”，让他不能再往前走。 林风低头，看见脚下出现了一道线。 线很细，细细看，是一根根头发丝一样的东西编织而成。那些头发丝的颜色各异，有银白、有暗金、有淡灰、有墨黑——每一种颜色，他都觉得眼熟。 银白色的，像摇光部洲的星辉。 暗金色的，像天权十二卫的执念。 淡灰色的，像那根从心口拔出来的线。 墨黑色的，像…… 像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觉得那黑色很沉，沉得让人看一眼就想闭眼。 “别往前走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年轻人，不是韩营正，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从门上的那个人形嘴里发出。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幼，只是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风停下脚步。 “你是谁？ 沉默。 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刚才看见我了。”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它说的是那道目光。 “你是门上的那个人？” “我是门。” 林风脑子转得飞快：“门上的那个人呢？” “也是我。” 林风没说话，他在消化这句话。 门是人，人是门。 或者说，门长成了人的形状，人成了门的浮雕。 “你在这里……多久了？” “久。”那声音说，“久到最后一个记得我的人，也把我忘了。” 林风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那个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石殿、最后站在归墟门口的年轻人。他说过，没人记得那座石殿叫什么。 “归墟之始，”林风说，“那座石殿，是你？”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还记得那个名字。” “一个人。”林风说，“守门的人。” 那声音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风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还在？” “在。” “他……还好吗？” 林风想了想那个年轻人的样子——披着旧斗篷，兜帽压得很低，说话懒洋洋的，做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好。”他说，“就是把自己是谁给忘了。”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但林风能感觉到，周围的灰白色光芒，变得柔和了一点。 他低头看脚下那道线。 线还在，但那种“按着他不让走”的感觉淡了。那些头发丝轻轻飘动着，像在风中摇曳。 “这是因果线？”林风问。 “是。” “为什么挡着我？” “因为你身上有太多。”那声音说，“多的那个人，当年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 林风心头剧震。 多的那个人。 守门人。 当年从这里走进去的。 “他进去了？”林风问，“他进过这扇门？” “进了。” “然后呢？”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出来了。” 林风等着下文，但那声音没有再说。 他忽然想起年轻人说过的话——他在归墟门口守着，有一回那东西从裂缝里探出一点头来，他看了它一眼，就被冻住了三万年。 那东西，就是门上这个人？ 不，不对。 门上这个人说它是门。 那裂缝里探出头的，是门里的东西。 “门里有什么？”林风问。 那声音没有回答。 它只是说：“你要进去吗？” 林风愣住了。 他低头看脚下那道线，看那些五颜六色的因果线。银白的、暗金的、淡灰的、墨黑的——每一根都连着某个人，某件事，某段过往。 他怀里那三枚石子忽然发烫，烫得惊人。 体内世界那五个天枢弟子和那些凡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望着天空。 身后远处，年轻人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进去，”那声音说，“你身上那些，就出不来了。” 林风明白它的意思。 因果线，会被冻住。会被留在门里。会被那极寒之物封存，永远带不出来。 他带进去的，不只是自己的命。 是那些托付给他的人，那些把最后念想寄在他身上的人，那些盼着他能带他们去看真正天空的凡人。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进去，不是为了带他们出来。” 那声音没有说话。 林风抬起头，看着门上那个人形。 “我是来把那东西，从门里赶出去的。” 话音刚落，他一步迈过那道线。 周围的灰白色光芒骤然沸腾。 无数因果线疯狂涌来，缠住他的手脚、腰身、脖颈。那些线冰凉刺骨，缠上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与体内世界的联系在飞速减弱——五个天枢弟子的气息越来越淡，那些凡人的期盼越来越远，三枚石子里的遗泽像要熄灭的烛火，摇摇欲坠。 但他没有停。 他一步接一步，朝那扇门走去。 门上那个人形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那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 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也是这样，一步接一步，走进那扇门。 后来那个人出来了。 但出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你想清楚。”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林风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前，抬手，按在那个人形的胸口。 掌心触到的，不是冰凉的石头，是温热的。 像活人的体温。 那人形的眼睛，忽然闭上。 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噬界。 是一只眼睛。 比他在裂痕深处见过的那只还要大，还要冷，还要深不见底。 那只眼睛看着他。 他也看着那只眼睛。 身后，无数因果线疯狂拉扯着他，想把他拖回去。 体内世界，那些凡人的身影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见。 怀里三枚石子，最后一点金色正在熄灭。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拳头。 “滚出来。”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门后洞天 林风侧身挤进门缝时，身后那道缝隙便合上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就那么合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光，没有年轻人，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往前走。 他先闭目感应了一下体内。 混沌龙珠还在，运转正常。那三枚石子还在怀里，温热依旧。体内世界里，五个天枢弟子和那些凡人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活着。 唯一的变化是——那些缠在他身上的因果线，全断了。 不是被冻断的，是进门的那一刻自动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斩断，干净利落。 林风睁开眼，看向前方。 黑暗。 但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但你看不见”的黑。 黑暗中，有东西在发光。 不是一只眼睛。 是很多只。 密密麻麻，从近到远，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每一只都悬在半空，每一只都在看他。 红的、黑的、白的、灰的、银的、金的——各种颜色都有。大的如车轮，小的如拳头。有的眼睛浑浊，有的清澈，有的眼眶里还在往外渗什么东西。 林风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眼睛打量。 看了约莫一盏茶工夫，他忽然开口：“哪位是正主？” 那些眼睛齐齐眨了一下。 没人回答。 林风又说：“请我进来的那位，不出来见见？” 还是没人回答。 林风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便迈步往前走。 那些眼睛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他往前走，它们就往后飘；他停下来，它们也停下来。 像是在给他让路。 又像是在赶他往前走。 林风走了一阵，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不大，约莫一人高，悬在半空，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颜色说不上来——说是灰的，又透着点银；说是银的，又沾着点黑。 林风走近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人形。 不是雕刻，不是画像，是一具真实的人形躯壳。躯壳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双手前伸，像是在挡什么东西。脸上表情扭曲，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嘶喊。 躯壳身上，披着残破的战袍。 战袍上，绣着古天庭的星纹。 林风沉默地看着这具躯壳，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合上那张张得太大的嘴。 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这样的人形越来越多。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有的只剩一只手。他们穿着不同的战袍，来自不同的部洲，保持着不同的姿势——有的在挥剑，有的在结印，有的在回头，有的在跪地。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嘴都张得很大。 像是在临死前，想喊什么。 林风一路走，一路合上那些嘴。 有的嘴合不上，他就轻轻托一把，把那僵硬的下巴往上推。 有的脸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他就多看两眼，记住那件战袍上的星纹。 有的只剩一只手，他就把那只手放平，让它不再那么狰狞。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他知道，他们都是当年追进来的。 追那个极寒之物。 追到一半，被冻住了。 冻到现在。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那些眼睛忽然停了下来。 林风也停下。 他看见，那些眼睛的尽头，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不大，只有拳头大小，悬在最深处。颜色说不上来——像是灰的，又像是透明的，又像是什么颜色都没有。 它没有在看林风。 它在看那些停在半空的眼睛。 那些眼睛被它一看，就灭了。 一盏接一盏，像风吹烛火。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眼睛一盏一盏灭掉，忽然开口：“你叫它们来看我，看完就灭？” 那只眼睛转过头，看向他。 被它一看，林风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冷。 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就像当年还是炼气期时，在山里遇上一头妖兽，那妖兽看着他，考虑要不要吃他。 “你身上，”一个声音响起，“有他的东西。” 那声音不是从眼睛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灭掉的眼睛里，从那些被冻住的人形躯壳里，同时发出来的。 林风没动：“谁？” “那个咬过我的人。” 林风心头一动。 它说的是个年轻人？ “你怎么知道？” “他咬我的那一口，还在。”那声音说，“你身上带着那个伤口。” 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没什么伤口。 但他怀里有那截断刃。 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截断刃。 断刃一出现，那只透明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圈。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风的眉毛、头发上，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动，只是握着那截断刃，看着那只眼睛。 “你要这个？” 那只眼睛盯着断刃，沉默了很久。 “当年他咬我那一口，”它说，“我痛了百万年。” 林风没说话。 “后来他进来了，”它继续说，“我问他，为什么要咬我。他说，因为你吞了我的东西。” 林风等着下文。 “我说，我吞的东西太多，不知道哪个是他的。他说，那你慢慢找，找到了还我。” 那声音顿了顿。 “然后他走了。走的时候，留下这东西。” 林风低头看手里的断刃。 原来这截断刃，不是年轻人从噬界身上拔出来的。 是他当年进门的时候，留下的。 “他让我等着，”那声音说，“等有一天，有人带着这东西进来，就把我吞的那些东西还给他。”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还了吗？” 那声音没有回答。 周围的那些眼睛，忽然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看他的亮，是另一种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眼睛里往外涌。 林风握紧断刃，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身后，不知何时也亮起了无数只眼睛。 他被包围了。 那只透明的眼睛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还不了。” “因为那些东西——” 它顿了顿。 “已经变成我了。” 话音落下，那些眼睛里的东西同时涌出！ 是无数道人影！ 穿着各种战袍的人影，来自不同部洲的人影，保持着不同姿势的人影——正是那些被冻住的躯壳里的人。 但此刻，他们活了。 他们朝着林风，缓缓伸出手。 林风握紧断刃，断刃发烫—— 不是指向那只透明的眼睛。 是同时指向所有人影。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境界提升 夺路 那些人影伸出手的刹那，林风没有退。 他握着断刃，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落下，周身三百六十颗星辰虚影同时亮起！那些虚影直接朝着最近的人影撞了过去。 “轰——” 星辰炸裂。 七八道人影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眼睛上，当场溃散成黑烟。但那些黑烟没有消失，而是往回收，被那些眼睛重新吸了进去。 然后那些眼睛又亮了。 又有人影从里面爬出来。 林风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这些东西杀不死。杀了也是白杀，它们会从眼睛里重新爬出来。 真正要对付的，是那只透明的眼睛。 但那只眼睛悬在最深处，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眼睛和人影，根本过不去。 林风没有多想。 他握着断刃，直接朝最近的眼睛冲了过去。 那人影挡在眼睛前面，林风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所过，那人影当场崩散。 林风冲到眼睛跟前，二话不说，断刃直接捅了进去。 “嗤——” 眼睛应声而碎，像戳破一个水泡。 但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缕黑烟，钻进林风握着断刃的手里。 林风愣了一下。 他只愣了一瞬，就感觉到有东西钻进体内，顺着经脉往丹田方向冲。 混沌龙珠猛地一震？ 一道金光从龙珠里射出，迎面撞上那缕黑烟。两下相撞，黑烟当场溃散，被金光炼化得干干净净。 林风心头一定。 那三枚石子里的遗泽，能克这东西。 他二话不说，转身冲向第二只眼睛。 第二只眼睛前有十几道人影挡着，林风一步不停，周身星辰虚影再次炸开，把那些人影冲得七零八落。冲到眼睛跟前，断刃一捅—— 又碎。 又一股黑烟钻进体内。 龙珠金光再次迎上，再次炼化。 林风顾不得细看，转身冲向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只接一只眼睛在他手里碎掉，一缕接一缕黑烟钻进他体内。龙珠里的金光每次都能及时迎上，把黑烟炼化。炼化之后，那金光就亮一分。 也不知道炼了多少只，林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龙珠好像变重了。 有那种“压手”的感觉。像是里面装的东西越来越多，快要装不下了。 但他没有停。 前方还有无数只眼睛在亮着，那只透明的还在最深处看着他。 他继续冲！ 又碎掉十几只眼睛后，龙珠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震荡，是另一种——像是什么东西在龙珠里面成形了。 林风顾不上查看，因为前面已经没有眼睛了。 他冲到了最深处。 那只透明的眼睛就在眼前，三丈之外。 它没有再退。 就悬在那里，看着他。 “你把它们都毁了。”那声音说。 林风握着断刃，喘着粗气：“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被你吞的人变的。我毁掉它们，是放它们走。” 那声音沉默了一下。 “放走？”它说，“它们本来就是我。你毁掉它们，就是毁掉我。” 林风摇头：“你不是它们。” “我是。” “你不是。”林风盯着那只透明的眼睛，“你是那个咬他的人。你是那个吞东西的。它们是被你吞的。” 那声音没有回答。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那声音忽然说：“你确定吗？” 林风停下脚步。 “你确定我是那个咬他的人？”它说，“万一我也是被他咬的呢？” 林风心头一震。 “他咬了我一口，”那声音说，“那一口，在我身上留了百万年。你以为那是伤口，你以为我是那个咬他的——” 它顿了顿。 “可万一是他咬的我呢？” 林风脑子里乱了一瞬。 那截断刃在手里，微微发烫。 年轻人说，这是他当年留下的。 年轻人说，这是他咬噬界那一口留下的。 可万一，是噬界咬他留下的呢？ 万一那个年轻人，才是那个“咬人的”？ 万一这门后的东西，才是当年被咬的那个？ 林风握紧断刃，盯着那只透明的眼睛。 那只眼睛也在看他。 “你现在还想捅我吗？”它问。 林风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你说了这么多，”他说，“有一件事没解释。” “什么事？” “那些人影，”林风指了指身后那些已经灭掉的眼睛，“他们死前，嘴都张得很大。我一路进来，合了几十张嘴。” 他盯着那只透明的眼睛。 “如果他们是自愿被你吞的，为什么要张嘴喊？” 那眼睛沉默。 “如果他们是心甘情愿变成你的一部分，为什么要摆出那种姿势——伸手挡、挥剑砍、结印打？”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种人会那样。” “什么人？” “临死前还在反抗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眼睛剧烈颤抖了一下！ 林风没有再给它说话的机会。 他握着断刃，一步跨出三丈，朝着那只透明的眼睛狠狠捅了下去。 “你不是被咬的那个——你是咬人的那个！” 断刃刺入眼睛的瞬间—— “轰——！！！” 整片空间剧烈震荡！ 那只透明的眼睛在他面前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一个画面—— 有古天庭的修士结成大阵，朝一只巨大的眼睛冲去，然后被冻住。 有那年轻人站在归墟门口，抬手挡向一道裂缝，裂缝里伸出无数触须。 有噬界第一次出现时，那座石殿门前的场景——门开着，门里涌出来的不是黑暗，而是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林风不认识。 但那个人身上披着的战袍，他认得。 星纹战袍。 古天庭的款式。 比星龙帝君的时代，还要早。 碎片在虚空中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光点，悬在林风面前。 光点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一颗心脏。 又像一枚丹药。 又像一块—— 晶石。 林风伸手，握住它。 入手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那东西的核心。当年第一个被噬界吞掉的人，临死前把自己的道基凝成这块晶石，藏在最深处。它吞了无数人，却始终消化不了这一块。 因为这块晶石里，有“反噬”的种子。 林风低头看着手里的晶石，感受到里面那股磅礴的力量在跳动。 半步大罗的瓶颈，忽然松动了。 不是松动，是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些眼睛已经全部灭了。那些人影已经全部散了。那只透明的眼睛已经碎了。 只剩一片虚无。 虚无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是一只新的眼睛。 比之前那只小得多，只有拇指大小，颜色是淡淡的银白。 它看着他。 他也看着它。 “你毁了我，”那声音响起，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也放了我。” 林风握着晶石，没有说话。 “那东西你拿着，”它说，“是我欠他们的。你替我，还给他们。” 话音落下，那只银白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消失不见。 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林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 身后，无数碎裂的虚空追着他，一步之遥。 他冲进来时的那道门缝，在远处亮着！ 他拼尽全力，一步跨出—— 冲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的门轰然合上。 林风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抬头，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韩营正缩在一旁，目瞪口呆。 年轻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颗晶石，忽然笑了。 “出来了？” 林风点头。 “拿到了？” 林风又点头。 年轻人没再问。 他只是伸手，把林风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他说，“还有六十七座。” 林风站起来，把那颗晶石收入怀中。 体内，混沌龙珠剧烈震颤。 那颗晶石的力量，已经开始与龙珠融合。 半步大罗的瓶颈，那道裂口越来越大。 他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境界，只差最后一步了。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千年一瞬 林风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韩老七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咋了？突破傻了？” 林风没理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还是原来的样子，但他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地方，不是法力。 他内视丹田，混沌龙珠安静地悬在原处，大小没变，颜色没变，连运转的速度都没变。如果单看法力，他甚至觉得自己跟突破前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看向体内世界时，一切都变了。 那片世界，原本只有千里方圆。山川河流、山谷灵泉，都是他当初从各处移植进来的。那五个天枢弟子和那些凡人，就安置在那片山谷里。 现在，那片世界变了。 不是变大——是变“厚”了。 山川还是那些山川，但山川下面多了东西。那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地基一样托着整片世界。光晕里隐隐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慢生长，像树的根系在土壤里蔓延。 林风心神一动，落在那片山谷里。 那五个天枢弟子还在原地打坐，气息比之前稳了许多。那些凡人正在山谷里开荒种地，那小女孩蹲在溪边玩水，偶尔抬头看看天空——那是林风特意留下的“天”，一片能看见星光的虚空。 一切都好好的。 但林风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向这片世界的更深处。 那里，原本是一片混沌虚无。此刻，那片虚无里多了一点东西—— 一颗种子。 金色的种子，悬在虚无中央，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缕极细的金丝从种子里飘出来，飘向这片世界的各个角落。那些金丝落在山川上，山川就厚重一分；落在溪流里，溪流就清澈一分；落在那五个天枢弟子身上，他们的气息就稳一分。 “这是……” 林风忽然明白了。 这颗种子，是那颗晶石最后留下的东西。 那颗晶石是无数古修士临死前凝成的最后力量。它没有被炼化，没有被吸收，而是变成了这颗种子，种在了他的体内世界里。 种子在生长。 每生长一分，这片世界就完善一分。 这不是法力的增长。 这是法则的生长。 林风收回心神，睁开眼。 年轻人正看着他。 “感觉到了？”年轻人问。 林风点头。 “大罗金仙，”年轻人说，“修的不是法力，是体内世界的法则。你那一颗种子，够你悟几万年了。”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当初突破的时候，用了多久？” 年轻人想了想：“忘了。那时候还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林风没有再问。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体内世界那颗种子的每一次旋转。 很慢。 慢得像一颗树在生长，像一条河在流淌，像一座山在风化。 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缕金丝飘出。每一缕金丝飘出，体内世界就完善一丝。 照这个速度，要等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确实要几万年。 林风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大罗金仙为什么动不动就闭关几万年了。 不是装，是真的需要那么久。 “走吧。”他睁开眼。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不悟了？” “边走边悟。”林风说，“还有六十七座残骸等着。” 韩老七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边走边悟？你当这是吃饭喝水呢？” 林风没理他，直接化作流光朝前方飞去。 年轻人跟在后面，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三人一路向北。 路上，林风一边赶路，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世界，看着那颗种子慢慢旋转。 起初他只是看。 看了一天后，他开始试着用念头碰那颗种子。 种子微微一颤，旋转的速度快了一丝。 林风心头一动，继续用念头去碰。 种子旋转越来越快，飘出的金丝越来越多。那些金丝飘向体内世界的各个角落，融入山川、融入溪流、融入那五个天枢弟子和那些凡人的体内。 林风感觉到，自己和这片世界的联系越来越紧。 不是“拥有”那种紧，是“共生”那种紧。 世界在成长，他也在成长。 这一悟，就是三天。 三天后，林风停下遁光。 前方，出现了一座残骸。 不是船。 是一座山。 一座悬浮在混沌中的山，山体呈青黑色，高约千丈，山腰处隐约能看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大字—— 天玑。 林风看着那块石碑，沉默了很久。 天玑部洲。 那老将最后燃尽残命等着说一句“来了就好”的地方。 那三枚星钥里，最后一枚的来处。 “进去？”韩老七问。 林风没答。 他只是落在山脚下，走到那块石碑前，抬手轻轻摸了摸碑上的字。 碑是冷的。 但他摸着的时候，怀里那三枚石子忽然微微发烫。 他取出石子，放在碑座上。 石子刚触到碑座，整座山忽然轻轻一震！ 山腰处那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不是银色。 是一种淡淡的、温润的玉色。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在光芒中凝成一道人影。 那老者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时肩骨从破烂战袍下支棱出来，像两根枯枝。 他站在山腰处，低头看着山脚下的林风。 那双早已空洞的眼窝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来了？”他问。 林风喉结动了动，点点头。 “来了就好。” 那老者说完，身影渐渐淡去。 山腰处的光芒也渐渐淡去。 只剩那块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石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年轻人。 “下一座。” 三人再次化作流光。 身后，那座山安静地悬在混沌中，像一座无言的墓碑。 怀里，那三枚石子彻底凉了下去。 再也不会发烫了。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天璇部主城 山中岁月 三人离开天玑山，继续向北。 这一路走了半个月。 说是半个月，林风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混沌里没有日月，只能靠体内世界那颗种子的旋转来计——种子转一圈，大约是一天。 半个月，种子转了十五圈。 飘出来的金丝，已经有一小缕了。 那些金丝飘进山川，山川里开始长出东西——不是他从外面移植的花草，是原本没有的、这个世界自己长出来的。第一株是一棵小草，长在那五个天枢弟子打坐的山谷里，绿油油的，顶着两片嫩叶。 那五个弟子看见这株草，愣了半天。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伸手想摸，又缩回来，转头问林风：“前辈，这是……活的？” 林风想了想：“应该是。” “它自己能长？” “能。” 那弟子盯着那株草看了很久，眼眶忽然红了。 林风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 这五个人在天枢号的密室里封了几万年，出来之后虽然活着，但一直有一种“飘着”的感觉——像是随时会散掉，像是不属于这里。现在看见这株草从土里长出来，看见它顶开泥土、迎着光、自己活着，他们才终于觉得自己也是活的。 林风收回心神，继续赶路。 半个月后，前方又出现了一座残骸。 这一次不是船，也不是山。 是一座城。 一座悬浮在混沌中的古城，城墙高约百丈，绵延数十里。城墙是青灰色的，表面布满裂纹，但整体结构还在。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楼，箭楼里隐约能看见残破的弩车。 城门楼上，挂着一块匾。 匾上三个大字—— 天璇城。 林风看着那块匾，愣了一下。 天璇？ 他们刚从一艘天璇号上出来，怎么又冒出一座天璇城？ 韩老七凑过来，盯着那块匾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这是天璇部洲的主城？” 林风看向他。 韩老七兴奋得满脸通红：“老夫当年就是天璇部洲的人。这天璇城，老夫来过！那时候城门楼子比现在新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城门楼子还在，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整座城空荡荡的，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进去看看？”年轻人问。 林风点头。 三人落在城门口。 城门是开着的，门板斜斜地靠在一边，上面有几个深深的爪印。林风看了一眼那些爪印，没有多说，迈步进城。 城里的街道很宽，能并排跑八辆马车。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丹药铺、法器铺、成衣铺、酒楼、客栈，招牌都还在，只是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 韩老七一边走一边念叨：“这家卖丹药的老张头，抠得很，每次找他买丹都要砍半天价……那家酒楼的老板娘长得好看，酿的酒更好喝，老夫当年每次休沐都来这儿喝酒……” 他走到那家酒楼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酒楼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人，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 韩老七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风抬手拦住了要往里走的韩老七。 他看出来了。 那个人不是活的。 是一道残影。 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这里，永远保持着这个姿势。 林风走进酒楼，绕到那人面前。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五官端正，留着短须，眼睛睁着，看向对面的空座位。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那张空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块玉简。 林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只有一句话： “老韩，等你回来喝酒。” 落款是“酒娘”。 林风把玉简递给跟进来的韩老七。 韩老七接过，看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握着那块玉简，手在抖。 “酒娘……”他喃喃，“这是酒娘的字……她写给我的……” 林风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个人。 那人的眼睛一直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他在等。 等那个说好要来喝酒的人。 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韩老七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那个人重重磕了三个头。 “老哥哥，”他声音沙哑，“我对不住你。” 那个人当然不会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等着。 林风转身走出酒楼。 年轻人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着他出来，没有说话。 林风站在街上，抬头看着这座空城。 十万年前，这里应该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店铺里有人讨价还价，酒楼里有人喝酒划拳，城墙上有人巡逻值守。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这个酒客，还在等着那个叫他来喝酒的人。 韩老七从酒楼里出来，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把那块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像是怕丢了。 “走吧。”他说。 林风看着他。 “不找了？”韩老七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找什么？人都没了。能看见这块玉简，知道她最后还记着叫我回来喝酒，够了。” 他转身朝城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酒楼。 “老哥哥，酒我收到了。”他轻声说，“下辈子，我请你喝。” 说完，大步离开。 林风和年轻人跟上去。 三人走出城门，韩老七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整座天璇城，深深鞠了一躬。 “天璇部的老少爷们儿，”他说，“老夫韩七，当年第七营营正。对不住，回来晚了。”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走进混沌中，再没有回头。 林风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走出很远，他才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三颗石子，好像又亮了。” 林风一愣，取出怀里的石子。 三枚石子静静躺在掌心，凉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没有看他。 只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那半壶老酒 离开天璇城，韩老七一路没说话。 他闷头在前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林风跟在后头，看着那个虎背熊腰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飞了约莫两个时辰，韩老七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一块漂浮的混沌岩石上，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抖动。 林风正要上前，年轻人伸手拦住了他。 “让他自己待会儿。” 林风停住脚步。 两人就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背影。 混沌里没有风，那块岩石孤零零地悬着，韩老七站在上面，像一尊石头刻的雕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老夫当年，是天璇城土生土长的人。” 林风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爹妈死得早，吃百家饭长大。今天在这家蹭一顿，明天在那家混一口，城里的老少爷们儿没少接济我。”他顿了顿，“酒娘家也是。她爹开的酒楼，我去蹭饭最多，吃得她爹见了我就翻白眼。” 他说着，忽然笑了一声。 “酒娘比我大三岁，从小就厉害。我被人欺负，她抄起扫帚就冲出去，把人家打得满地找牙。打完回来把扫帚往我手里一塞，说‘下次自己打’。” 林风想起酒楼里那张空椅子，想起那个一直看着对面的酒客。 “后来我修为上来了，进了第七营，当了营正。每次休沐回城，第一件事就是去酒娘家喝酒。她爹已经不在了，她接手了酒楼，酿的酒比她爹酿的还好喝。” “有一回喝酒，她问我，‘你老往我这儿跑，是不是看上我了？’” 韩老七的声音忽然顿住。 过了很久，才继续说： “老夫当时怎么说来着？老夫说，‘想多了，我就是馋你家的酒。’”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后来每次回去，她都在柜台后头，看见我就说，‘老韩来了啊，老位子给你留着。’” “那个老位子，就是靠窗那张，能看见街上来往的人。” 林风忽然想起酒楼里那张桌子。 靠窗。 能看见街。 那个酒客坐的位置，正是靠窗那张。 “最后一战前，老夫回城待了三天。临走那天，去酒楼跟她告别。她没在柜台后头，在楼上坐着，看见我进来，就说，‘老韩，上来喝一杯。’” “老夫上去，她已经摆好了酒，两个杯子。她说，‘这酒我酿了三年，你尝尝。’” “老夫喝了，说好喝。她说，‘好喝就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着。’” 韩老七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夫说，‘行，等我回来喝。’” “她就笑了一下，说，‘等你。’”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混沌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后来那一战，”他终于又开口，“老夫被打得只剩一缕残魂，在天璇号上漂了几万年。等醒过来的时候，天璇城已经没了。” “老夫一直躲在船底，养那些凡人，吃那些凡人，把自己吃成那副鬼样子。” “老夫以为，只要不回去，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看向林风。 那张横肉脸上，有两道湿痕。 “你那一掌，把老夫打醒了。”他说，“可醒过来有什么用？人都没了。她给我留的酒，我一口都没喝上。”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物。 是一个酒壶。 不大，青瓷的，壶身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韩老七愣住了。 “这是……” “酒楼里拿的。”林风说，“你磕头的时候，我从那张桌子上拿的。酒壶里还有半壶。” 他把酒壶递过去。 韩老七接过，手在抖。 他拔出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就那么闻着，闻了很久。 然后他仰起头，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喝完，他愣在那里。 “怎么了？”林风问。 韩老七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半天才说出话来： “是她酿的酒。” 他捧着那个酒壶，忽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胳膊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声音。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他。 年轻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个蹲着的背影。 “那壶酒，”年轻人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让我别进去的时候。”林风说，“我站在门口，顺手拿的。”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 林风没解释。 韩老七蹲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忽然站起来。 他把酒壶小心地塞进怀里，拍了拍，然后看向林风。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抖了。 “走吧。”他说。 林风看着他。 “老夫喝了她的酒，”韩老七说，“这条命，就不能再窝囊着了。” 他转身，大步向前飞去。 这一次，背影挺得笔直。 林风和年轻人跟上去。 飞出很远，林风忽然问年轻人：“你活了那么久，有没有过这样的事？” 年轻人想了想。 “忘了。”他说。 林风没再问。 但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 “可能有过。” 林风看向他。 年轻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 “太久了，”他说，“记不清了。” 林风没有再问。 三人一路向北。 身后，那块混沌岩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雾里。 韩老七走在最前面，一只手始终按在胸口。 那里，揣着半壶酒。半壶过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酒……！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像凡人一样开伙 三人又走了七天。 这七天里，韩老七像变了个人。 话还是那么多，但不再念叨那些有的没的。他开始主动探路，主动感应周围有没有残骸，主动跟林风商量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林风乐得清闲，就把探路的事交给他，自己专心盯着体内世界那颗种子。 种子还在转。 这些天下来，转得比之前快了一点。飘出来的金丝也多了一小缕。那些金丝飘进山川，山川里开始出现第二株、第三株自己长出来的草。那五个天枢弟子已经不打坐了，天天蹲在那几株草旁边看，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那些凡人更热闹。 他们开出来的地已经种上了东西——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种子，可能是当年带进来的，可能是别的什么。反正种下去了，天天浇水，等着发芽。 那个小女孩最忙。一会儿帮这家提水，一会儿帮那家松土，一会儿又跑到溪边抓鱼。抓了鱼也不吃，养在一个小水坑里，说要等鱼长大了再吃。 林风看着那片越来越热闹的山谷，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世界之主”当得有点像个看门的。 挺好。 第七天傍晚——如果混沌里也能算傍晚的话——韩老七忽然停下来，指着前方：“那边有东西。” 林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灰蒙蒙的混沌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点。那黑点不大，跟之前那些残骸比起来小得多，也就几十丈方圆。 “去看看。”年轻人说。 三人飞近，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艘小船。 不是天枢、天璇那种几百丈长的大船，是一艘只有二十来丈的小船。船身破破烂烂，桅杆断了半截，船帆早不知哪去了。但船舱还在，看着还能进人。 船头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三个字—— “运输七十三”。 韩老七凑近看了看，一拍大腿：“这是运货的船！当年七十二部洲之间往来，全靠这种小船运货。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它们送。” 林风落在甲板上。 脚踩上去，木板嘎吱一声，但没塌。 船舱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舱的坛子。 大大小小，堆得满满当当。有的坛子碎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早干了，只剩一层黑乎乎的印子。有的坛子还封着口，上面贴着红纸，红纸上的字已经看不清。 韩老七挤进来，看见这满舱的坛子，眼睛忽然亮了。 他凑到一个完好的坛子跟前，伸手擦了擦坛口的灰，凑上去闻了闻。 “这是……”他愣住，“酒？” 林风也愣了。 一舱的酒？ 韩老七把那个坛子抱起来，掂了掂，还挺沉。他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 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那香味不冲，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纱。但在这混沌里漂了十万年，还能有香味，已经是个奇迹。 韩老七凑到坛口，往里看了一眼。 “还有。”他说，“底下还有一层。” 他捧起坛子，想喝，又停住。 捧着那坛酒，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林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怕喝到酒娘酿的？” 韩老七没回头。 “她酿的酒，”他说，“老夫想留久一点。” 林风没再说话。 年轻人不知何时也进来了，靠在一堆坛子上，看着韩老七。 “这船上的酒，”他忽然开口，“不一定是她的。” 韩老七回头看他。 “运货船，”年轻人说，“从各地方往各处送。你这坛，可能是天枢产的，可能是天权产的，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产的。” 韩老七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把那坛酒小心地放回原处，“那老夫就不喝了。” 他转身，开始翻别的坛子。 翻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 林风凑过去一看，韩老七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坛子。坛子上贴着红纸，红纸上的字还能看清—— “酱”。 韩老七拍开泥封，拿手指往里一探，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咂了咂。 “是酱。”他眼睛亮了，“还能吃！” 林风：“……” 韩老七捧着那坛酱，兴奋得像个捡到宝的娃娃：“有酱就能做饭！你们等着，老夫给你们露一手！” 他说着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回来，抱了几个看着还完好的坛子——酱、油、盐，居然还有一小坛米。 林风看着他在甲板上忙活，生火、架锅、淘米、煮饭，动作熟练得很。 “你还会做饭？”他问。 韩老白头也不抬：“废话，老夫当年吃百家饭长大的，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年轻人靠在船舱门口，看着韩老七忙活，忽然说：“很久没见过人生火做饭了。” 林风看向他。 年轻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盯着那堆跳动的火苗，一动不动。 火苗很小，在这混沌里显得格外脆弱。但它就那么跳着，橙黄色的光映在韩老七那张横肉脸上，映在那堆坛子上，映在破破烂烂的甲板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锅里飘出香味。 韩老七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盛出三碗。 米粥。 白的，稠的，冒着热气。 林风接过一碗，低头看了一眼。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到了他这个境界，辟谷是常态，吃不吃都行。但此刻捧着这碗热粥，闻着那股淡淡的米香，忽然觉得有点想吃。 他喝了一口。 烫的。 米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点甜。 韩老七蹲在锅边，也捧着一碗，稀里呼噜喝着，喝得满头大汗。 年轻人端着碗，没喝，就那么看着。 “不喝？”韩老七问。 年轻人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忽然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顿住。 “怎么了？”林风问。 年轻人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第三口。 第四口。 一碗粥，他几口就喝完了。 喝完，他把碗递给韩老七：“再来一碗。” 韩老七乐了，接过碗又盛了一碗。 年轻人端着第二碗粥，蹲在甲板上，慢慢喝着。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好像柔和了一点。 林风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体内世界里那些凡人。他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火做饭，养鸡种菜，活得跟这碗粥一样——简单，但热乎。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碗。 碗里还剩半碗粥。 他端起来，一口喝完。 温的。 真好。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3章 一个有活气的世界 三碗粥下肚，韩老七打了个嗝，往甲板上一躺，四仰八叉的。 “舒坦。”他眯着眼，“老夫多少年没这么舒坦过了。” 林风也靠着船舱坐下，看着那堆还在烧的火。火苗不大，但在这混沌里显得格外亮，把周围几丈照得暖烘烘的。 年轻人坐在另一边，手里还端着碗，碗已经空了，他就那么端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那碗不放下？”韩老七偏头看他。 年轻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忽然问：“这碗哪来的？” 韩老七一骨碌坐起来，接过碗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就是船上翻出来的啊，一堆碗摞在角落里，我挑了几个干净的。” 年轻人没再说话，把碗放在身边。 韩老七看看他，又看看林风，忽然压低声音：“他平时都这样？” 林风想了想：“差不多。” “话这么少？” “嗯。” “那你们俩一路上怎么交流？” “他说的少，”林风说，“但很管用。” 韩老七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也是。话多不一定有用，老夫话就多，有用的时候不多。”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林风也笑了。 年轻人没笑，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火堆里啪地炸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火星落在甲板上，闪了闪就灭了。 韩老七看着那些火星，忽然叹了口气。 “老夫刚才做饭的时候，”他说，“想起小时候的事。” 林风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那时候住在天璇城，隔壁就是酒娘家。她爹开酒楼，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肉、揉面、烧火。那香味啊，能飘半条街。” 他指了指那堆火。 “那时候烧火用的是柴。天璇城边上有一片林子，专门种柴火的。每年秋天砍一批，晒干了堆在城门口，谁家要自己去领。老夫小时候没事就去帮酒娘家领柴火，领完她爹就赏我一碗肉汤喝。” 他说着，咂了咂嘴。 “那肉汤，现在想起来还馋。” 林风听着，忽然想起体内世界里那些凡人。他们也在生火做饭，烧的也是柴——山谷边上有片小树林，他们砍了晒干，堆在木屋旁边。 “你那世界里，”年轻人忽然开口，“那些凡人，烧什么？” 林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柴。”他说，“山谷里有树。” 年轻人点点头，没再问。 韩老七倒是来了兴致：“你那世界，能让老夫进去看看不？” 林风想了想，心念一动，周身灰光一闪，把韩老七收了进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又把韩老七放出来。 韩老七出来之后，眼睛亮亮的：“好地方啊！那山，那水，那树——那小姑娘还问我是不是新来的！” 林风看着他。 “你那五个弟子，”韩老七说，“在打坐。那几个凡人，在种地。那小姑娘，在溪边喂鱼。”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你那世界，有活气。” 林风没说话。 他知道韩老七说的是什么。 活气。 就是那株自己长出来的草，那几粒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种子，那坑养着鱼的水。 那些东西不是他放进去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你那颗种子，”年轻人忽然说，“开始发芽了。” 林风看向他。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你那个世界，以前是你养着。现在是它自己活。”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是什么感觉？” 年轻人想了想。 “像当爹的，看着儿子长大。”他说，“儿子能自己跑了，你就不用一直抱着了。” 韩老七在旁边噗地笑出来：“你这比方打得，还挺贴切。” 年轻人没理他。 林风靠在船舱上，看着那堆火，琢磨着年轻人的话。 不用一直抱着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以前他总觉得体内世界是他的，得他撑着、养着、护着。现在那世界里开始自己长东西，那些凡人也开始自己过日子，他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了。 不是不重要，是不用那么累了。 火堆慢慢变小，最后只剩一堆红通通的炭火。 韩老七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明天还得赶路。” 他说着，往甲板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 林风没睡。 他坐在那儿，看着那堆炭火，一点一点暗下去。 年轻人也没睡，靠在船舱门口，望着混沌深处。 “你那个世界，”年轻人忽然又开口，“那些凡人，会老。” 林风看向他。 “会死。” 林风沉默。 他知道。 凡人跟修士不一样。修士能活几万年、几十万年，凡人只有几十年。他体内世界里那些凡人，现在已经活了多少年？从船上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活了不少年了。进去之后又过了这么久，最老的那几个，头发已经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怎么办？”他问。 年轻人想了想。 “要么让他们修行。”他说，“要么看着他们走。” 林风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她现在是那堆凡人里最小的，天天在溪边喂鱼，见谁都笑嘻嘻的。 几十年后，她也会老。 “老夫有个主意。”韩老七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风转头看去，韩老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躺在那儿，睁着眼睛。 “你那些凡人，可以让他们修行。”他说，“资质好的，收进来当徒弟。资质不好的，就让他们过完这辈子，下辈子再说。” “下辈子？” “轮回啊。”韩老七一骨碌坐起来，“你那世界自己活了，慢慢就会生出轮回。到时候人死了，魂不散，能转世投胎。这辈子种地，下辈子说不定就能修行。” 林风愣住。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年轻人点点头：“他说得对。世界自己活，就会有轮回。” 林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堆炭火，看着炭火映在甲板上的红光，看着韩老七那张认真得有点滑稽的脸。 “那得多久？”他问。 年轻人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几万年，可能几十万年。看你那世界长得快不快。” 林风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堆炭火，慢慢暗下去，最后变成一堆灰。 灰里还有一点红，一闪一闪的，像活着。 第二天——如果这地方有第二天的话——韩老七又做了顿饭。 还是粥，还是那点酱。 三人蹲在甲板上，一人一碗，稀里呼噜喝着。 “接下来往哪走？”韩老七问。 林风指了指北方。 “那边还有多少？” 韩老七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不少。远的近的都有。远的可能要飞个把月，近的几天就到。” “先去近的。”林风说。 韩老七点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拍拍屁股。 “走吧。”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里。 身后，那艘小船静静地漂着。 甲板上，一堆炭灰还带着一点温热。 船舱里，那半坛酱、半坛油、一小袋米，原封不动地放着。 碗筷已经洗了，摞在角落里。 像有人住过。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4章 山上有座庙 三人又过了四天。 这四天里，林风一边赶路一边盯着体内世界那颗种子。种子转得比之前又快了一点，飘出来的金丝也多了一些。那些金丝飘进山川，山川里开始出现第三株、第四株自己长出来的草。其中有一株开花了，小小的白花，五个瓣，那五个天枢弟子围着看了半天，没人认得是什么花。 那个小女孩更忙了。 她除了喂鱼，现在又多了一件事——给那几株草浇水。每天提着个小木桶，从溪边打水，一趟一趟地跑，浇完这株浇那株，浇得满头大汗也不肯歇。 林风看着，忽然想笑。 那几株草其实不需要浇水。它们自己会长，浇不浇都一样。但那小女孩不知道，她就觉得草得喝水，不喝会渴。 林风没告诉她。 就让她浇吧。 第四天傍晚，韩老七忽然停下来。 “到了。”他指着前方。 林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座山。 不大，比天璇城那座山小得多，也就两三百丈高。山上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只有些乱石。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早就干了，只剩一道干涸的河床。 但山顶上有一座庙。 很小的庙，就一间屋子，屋檐塌了一半，墙也裂了几道口子。庙门口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没旗，光秃秃地戳在那儿。 “这是什么地方？”林风问。 韩老七摇摇头：“不知道。当年七十二部洲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年轻人看了一眼，忽然说：“不是七十二部洲的。” 林风看向他。 “别的地方的，”年轻人说，“被吞进来的。” 三人落在山顶上。 走近了才看清，那庙真的很小，也就三丈见方。门是木头的，已经朽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推就倒了。 庙里供着一尊像。 是一尊从来没见过的神像。人脸，兽身，背后长着三对翅膀，盘坐在一个莲花座上。莲花座的莲花瓣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还连着。 神像前面，摆着三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 是一个人的尸骸。 那人穿着灰色的僧袍，光头，生前应该是个和尚。僧袍已经朽得看不出颜色，但那身形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手合十，低垂着头。 韩老七凑近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林风问。 “这人……”韩老七指着那具尸骸，“好像是自己走进来，坐在这儿死的。” 林风仔细看。 确实。 尸骸身上没有伤，僧袍虽然朽了，但能看出是完好的。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蒲团摆放得整整齐齐。他就像走累了，进来歇歇脚，一坐就没起来。 年轻人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忽然在神像背后停下。 “过来看。” 林风和韩老七走过去。 神像背后刻着字。 不是古篆，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蝌蚪。但奇怪的是，那些字他们虽然不认识，却能看懂意思。 “吾等自天外而来，漂流十万载，终至此地。” “此地有山，山上有庙，庙中无神。” “吾等老去，留此躯壳，以待后人。” “后来者，若见此字，可于庙中寻一物，乃吾等毕生所悟。” “愿君善用之。” 落款是一个看不懂的符号，像一朵莲花。 “天外？”韩老七挠挠头，“天外是哪？”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归墟那边。” 林风看向他。 “归墟不是终点，”年轻人说，“归墟那边还有东西。很远很远的地方。当年噬界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韩老七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边还有人？” “有。”年轻人说，“现在没了。” 林风没问为什么没了。 他走到神像前面，在那个和尚的尸骸旁边蹲下来。 尸骸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一块玉简。 不是古天庭那种青玉简，是白玉的，温润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玉简上刻着一朵莲花，跟落款那个符号一样。 林风轻轻掰开那双手。 手很轻，轻得像一碰就会散。他把玉简取出来，站起身。 玉简入手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是诵经。 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诵经，但奇怪的是，他听得懂意思。 那经文讲的是一件事—— 如何让一个世界，自己轮回。 林风愣在那里。 诵经声一遍一遍地响，每响一遍，他体内世界那颗种子就转得快一分。那些飘出来的金丝，忽然间变粗了，变长了，像小溪变成了河。 山谷里，那五个天枢弟子忽然抬起头。 他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几个凡人，也停下手中的活，东张西望。 那小女孩蹲在溪边，看着水里的鱼。鱼忽然跳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诵经声停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风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那个和尚的尸骸。 尸骸还是那个姿势，合十，低垂着头。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嘴角，好像弯了一点。 韩老七凑过来：“悟到什么了？” 林风想了想，说：“轮回。” 韩老七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好事啊！你那世界，能轮回人了？” 林风点点头。 “快了。” 他把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朝那具尸骸深深鞠了一躬。 年轻人站在旁边，看着那尊神像，忽然开口：“这庙，不是他们建的。” 林风看向他。 “这庙，”年轻人说，“本来就有的。他们是后来的。” 他指了指神像背后的字：“‘庙中无神’。意思是，他们来的时候，这庙就在这儿，神像就在这儿。他们不知道供的是谁，就住下来了。”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觉得，这庙是谁建的？” 年轻人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从那边过来，建了这座庙，然后走了。也可能，是这方天地自己长出来的。” 他说完，转身朝庙门口走去。 “走吧。” 林风和韩老七跟上。 走出庙门，林风回头看了一眼。 那尊神像还盘坐在那儿，三对翅膀在背后展开，像是要飞。 庙门口，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上，忽然飘起一样东西。 是一面旗。 很小，巴掌大，白布的，上面画着一朵莲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也不知道是谁挂的。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5章 六十八座 离开那座庙，林风一路没说话。 他在琢磨那块玉简里的东西。 轮回这事，说起来玄乎，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一个世界活了之后，自然而然会生出的一套规矩。人死了，魂不散，找个地方待着，等机缘到了再投胎。 但这中间有个关窍——得有个地方让魂待着。 玉简里说，那个地方叫“幽冥”。 幽冥不是挖个洞就能有的，得是世界自己长出来。什么时候长？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一万年后。 林风一边飞一边盯着体内世界那颗种子。 种子还在转，金丝还在飘。那些金丝飘进山川，山川里的草又多了几株。那五个天枢弟子已经不围着草看了，开始自己找事做——有的打坐，有的练拳，有的跟那些凡人一起种地。 那个小女孩还是天天喂鱼。 鱼长大了不少，小水坑快装不下了。 林风琢磨着，回头得给她们挖个大点的坑。 飞了五天，韩老七又停下来。 “到了。”他说。 前方是一座城。 比天璇城小，但保存得更完整。城墙没塌，城门还在，城楼上的旗杆还竖着，只是没旗。 城门上挂着匾—— “天枢北卫城”。 “天枢的卫城。”韩老七说，“七十二部洲，每个部洲下面都有几个卫城，驻兵的。这一座应该是天枢北边的。” 三人进城。 城里的景象跟天璇城差不多，空荡荡的街道，歪斜的招牌，半开的门窗。不一样的是，这里的街上躺着人。 是尸骸。 一具挨着一具，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道深处。有的穿着盔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抱着兵器，有的空着手。 韩老七蹲下来看了看，站起身，脸色不太好看。 “都是战死的。”他说，“从城外打进来的，边打边退，退到这儿，全死在这儿了。” 林风没说话，顺着街道往前走。 越往里走，尸骸越多。有的堆在一起，像是临死前还想护着身后的人。有的靠在墙上，手里还握着刀。有的趴在门槛上，手伸向门里。 街道尽头，是一座大宅。 宅门开着，门口躺着的人最多。有穿盔甲的，也有穿布衣的——像是老百姓躲进宅子里，当兵的守在门口，最后全死在这儿了。 林风跨过那些尸骸，走进宅子。 宅子里是一个大院。 坐着一群人。 竟然有活人。 不对。 林风走近，才看清那些不是活人。 是残影。 一群人的残影，围坐在院子里，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笑，有的端着碗在吃饭。听不见声音，但能看见嘴在动。 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大锅。 锅里冒着热气——残影的热气。 韩老七凑过来，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吭声。 年轻人站在后面，也没说话。 林风走到那张桌子前，低头看那口锅。 锅里是粥。 黄澄澄的，看着像是小米粥。 锅旁边摆着碗，碗摞成一摞，大概有二三十个。碗旁边是一双筷子，筷子搁在一个破碗里，像是谁随手放的。 那些残影还在说话，还在笑，还在吃饭。 他们看不见林风。 他们活在几万年前的某一天。 林风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忽然有个残影站起来，端着碗走到锅边，弯腰盛粥。盛完，他回头朝其他人笑了笑，又走回去坐下。 那个残影是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布衣，不是当兵的。 他坐下之后，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笑着摆摆手。 然后他们就继续吃饭。 林风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残影开始变淡，像要散了。 他忽然从体内世界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半坛酱。 运输船上翻出来的那半坛。 他打开坛子，用筷子蘸了一点，放进那口锅里。 锅里的粥还是残影，筷子穿过锅底，什么也没碰到。 但他放进去之后，那锅粥的残影，好像晃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那些吃饭的人，忽然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不是看向他站的位置，是看向那口锅。 那口他放了酱的锅。 他们的脸上，好像有了一点表情。 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然后残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那口锅，那张桌子，那些碗筷。 林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韩老七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 “给他们加点味。”林风说。 韩老七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走吧。”林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口锅还在那儿。 锅里的粥，好像比刚才黄了一点。 三人出了城，继续向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飞了很远，韩老七忽然问：“刚才那地方，你不进去找找？说不定有宝贝。” 林风摇头。 “那地方，”他说，“没什么宝贝。” 韩老七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年轻人忽然开口：“七十二部洲，还剩下多少？” 林风闭目感应了一下。 那三枚石子已经不烫了，但他体内世界那颗种子，好像能感应到什么。每靠近一座残骸，种子就转得快一点。刚才在那座卫城里，种子转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六十八座。”他睁开眼，“我们走了四座，还有六十八座。” 年轻人没说话。 韩老七算了一下：“六十八座……一座一座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林风想了想。 “不用一座一座走。”他说，“种子能感应到它们。走几座，就能大概知道分布。到时候挑重要的去。” “什么重要？” “有人的。”林风说，“有活人的，有残影的，有故事的。” 韩老七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也是。那些没人没东西的，去了也没用。” 三人继续飞。 飞了三天，又遇到一座残骸。 是一座兵营。 建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营房整整齐齐，校场上一排排的木桩，还立着。 营房里没人。 但校场上，有一群人。 不是活人，也不是残影。 是脚印。 密密麻麻的脚印，印在校场的泥地上，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又从那头转回来。像是有人在这里练了一万年的兵，练到人都没了，脚印还在。 林风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些脚印。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下一座飞去。 韩老七跟在后头，忽然问：“不进去看看？” “不用。”林风说，“有人练过兵，就够了。” 韩老七没再问。 三人消失在混沌里。 身后，那座兵营静静地浮着。 校场上，那些脚印还在。 像是明天还会有人来。 喜欢道门仙途请大家收藏：()道门仙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