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第317章 省厅工作组至,黑土岭焕新 四月初三,黑瞎子岭迎来了真正的春天。山坡上的残雪终于化尽,露出了黑油油的泥土。向阳的地方,已经有嫩绿的草芽钻出地面,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绒毯。山涧里的溪水更欢快了,哗啦啦地唱着歌,一路奔向下游。 牙狗屯合作社大院里,一派繁忙景象。皮毛加工厂的厂房已经建起了框架,工人们正在砌墙、上梁。程立秋戴着安全帽,正在跟建筑队的师傅讨论什么,手里的图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程社长!程社长!”屯口方向传来王栓柱的喊声。 程立秋抬头看去,只见王栓柱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冲进大院,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慢慢说。” “省……省里工作组来了!”王栓柱喘着粗气,“三辆车,已经到屯口了!” 程立秋心里一紧。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来了,还是有些紧张。他摘下安全帽,整了整衣服,对王栓柱说:“通知合作社所有骨干,到办公室集合。另外,让赵叔去迎接一下,我随后就到。” “好!” 王栓柱去后,程立秋深深吸了口气。这几天,他一直在等这一天。钱有福被抓后,县里那边风平浪静,那个马副县长也没什么动静。但程立秋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省里工作组来了,一切都会见分晓。 合作社办公室里,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赵秀英等人已经等着了。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紧张,毕竟是省里来的领导,级别高,权力大。 “大家别紧张,”程立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咱们实话实说,有什么说什么。合作社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钱有福的事,咱们是见义勇为。工作组来了,正好把情况说清楚。”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接着,赵老蔫领着几个人进来了。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很精神,穿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戴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 “郑厅长,这位就是我们合作社的社长,程立秋同志。”赵老蔫介绍道。 郑厅长伸出手:“程立秋同志,你好。我是省林业厅的郑为民。” “郑厅长好,”程立秋握住他的手,“欢迎郑厅长来我们牙狗屯指导工作。” “不是指导,是学习,”郑厅长笑着说,“你们合作社的事,我听说了不少。带动群众致富,保护生态环境,还协助抓捕了非法皮毛贩子。了不起啊。” 这话说得客气,但程立秋不敢大意。他请郑厅长等人坐下,赵秀英赶紧倒茶。 “程立秋同志,咱们开门见山吧,”郑厅长喝了口茶,直接进入正题,“这次我们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了解你们合作社的发展情况;第二,调查钱有福非法收购珍稀动物皮毛的案子。听说,你们掌握了不少证据?” “是的,”程立秋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这是钱有福非法收购珍稀皮毛的证据,包括交易记录、证人证言,还有我们设局抓捕时的详细情况。” 郑厅长接过档案袋,仔细翻阅。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问一些问题。程立秋一一回答,不夸大,不隐瞒。 看完后,郑厅长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程立秋同志,你们做得很对。这种违法犯罪行为,就要坚决打击。不过……” 他顿了顿:“我听说,这个案子涉及县里某个领导?” “钱有福是这么交代的,”程立秋说,“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郑厅长,这事……” “这事我们会查,”郑厅长摆摆手,“你放心,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违法违纪,我们一定严惩不贷。现在,你带我们看看合作社吧。” “好,请。” 程立秋带着工作组参观了合作社。从养殖场到参田,从加工厂工地到仓库,一路走,一路介绍。郑厅长看得很仔细,问得也很细。 在养殖场,山雀正在给榛鸡喂食。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瘸,但走路没问题。看见程立秋带人来,她有些紧张,但还是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郑厅长问。 “这是我们合作社的职工,山雀同志,”程立秋介绍,“她负责养殖场的日常工作。” 郑厅长点点头,看了看鸡舍里的榛鸡:“这些榛鸡养得不错啊。听说你们还在尝试人工养殖紫貂?” “是的,”程立秋说,“但还在摸索阶段。紫貂野性大,难驯养。我们请了省农科院的专家指导,希望能成功。” “好,这个思路好,”郑厅长赞许地说,“保护野生动物,不是一味地禁止捕猎,而是要科学利用,可持续发展。你们做得对。” 参观完合作社,已经是中午了。程立秋请工作组在合作社食堂吃午饭。饭菜很简单——炖豆腐、炒鸡蛋、凉拌野菜、玉米面饼子,但都是农家风味,新鲜可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饭时,郑厅长和几个年轻工作人员聊起了家常。程立秋这才知道,郑厅长也是农村出身,早年当过知青,对农村有很深的感情。 “程立秋同志,你们合作社的经验,很宝贵啊,”郑厅长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农村要发展,农民要致富,光靠种地不行,得搞多种经营,搞合作社。你们带了个好头。” “郑厅长过奖了,”程立秋说,“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还有很多不足。” “不足不怕,怕的是不干,”郑厅长说,“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们的经验带回去,在全省推广。另外,你们合作社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出来,省里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这话让程立秋心里一热。他想了想,说:“郑厅长,我们最大的困难,是技术。建皮毛加工厂,缺技术员;搞生态养殖,缺专家;发展旅游业,缺规划人才。县里虽然支持,但毕竟资源有限。” “这个好办,”郑厅长当即拍板,“我回去后,协调省农科院、林科院,派专家下来指导。另外,省里有个‘科技下乡’项目,你们可以申请。” “太好了!”程立秋激动地说,“谢谢郑厅长!” “别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郑厅长说,“对了,还有件事——你们协助抓捕钱有福,立了功,省里准备给予表彰。不过,县里那个马副县长的事,还在调查中,暂时不能公开。希望你们理解。” “我们理解,”程立秋说,“只要能打击违法犯罪,表彰不表彰不重要。” 下午,工作组召开了社员座谈会。郑厅长让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说什么。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但看郑厅长态度和蔼,说话实在,渐渐放开了。 李老六第一个发言:“郑厅长,我说句实话,合作社好是好,但规矩太严。就拿打猎来说,这不许打,那不许打,我们这些老猎户,手都痒了。” 这话引起了不少老猎户的共鸣。大家都看着郑厅长,看他怎么说。 郑厅长笑了:“这位老同志说得对,规矩是严。但你们想想,如果不严,黑瞎子岭的野物早就打光了。咱们现在严一点,是为了子孙后代还能有猎可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理是这么个理,可是……”李老六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打了一辈子猎,突然不让打了,不习惯,”郑厅长理解地说,“但咱们可以转型啊。合作社不是要建加工厂吗?不是要搞生态旅游吗?这些都需要人手。老同志有经验,可以当向导,当教练,教年轻人打猎的技巧,但不是真打,是教学。这样既发挥了特长,又保护了生态。你们说,好不好?” 这个主意好!老猎户们眼睛都亮了。是啊,不能真打,可以教啊。把一辈子的经验传下去,也是件光荣的事。 座谈会开得很成功。大家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工作组也把政策讲清楚了。结束时,郑厅长说:“乡亲们,农村要发展,不能靠等,要靠干。合作社这条路,走对了。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牙狗屯建设得更好!” 掌声经久不息。 送走工作组,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黑瞎子岭染成一片金黄,合作社大院里,社员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 “立秋哥,郑厅长人真好啊,”王栓柱说,“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程大海也说,“还答应帮咱们解决困难。这下好了,加工厂有希望了。” 程立秋心里也很高兴,但他知道,路还很长。郑厅长的话虽然鼓舞人心,但具体落实,还得靠他们自己。 “栓柱、大海,你们别光顾着高兴,”他说,“工作组走了,咱们的事还得继续。加工厂要抓紧建,养殖场要扩大,参田要管理……一大堆事呢。” “知道啦,”王栓柱笑道,“立秋哥,你就放心吧。大家现在干劲足着呢!” 确实,经历了钱有福的事,又得到了省里工作组的肯定,合作社上下的心更齐了,劲更足了。 晚上,程立秋回到家,把今天的事跟魏红说了。魏红也很高兴:“立秋,这可是大好事。省里这么重视,合作社以后发展就更顺了。” “是啊,”程立秋说,“但压力也大了。郑厅长把咱们当典型,咱们就得做出个样子来。” “我相信你能行,”魏红握住他的手,“立秋,你做了那么多事,哪一件不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这次也一样,肯定能行。” 程立秋看着妻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合作社从三十户发展到一百二十户,从几千块钱发展到几十万资产,不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 这次也一样。 窗外,夜幕降临。牙狗屯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夜空中的星星。 合作社大院的灯还亮着,那是值夜班的工人在照看工地。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程立秋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 还有黑瞎子岭的这片黑土地,这片青山绿水。 它们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程立夏醒悟,合作社新生 四月初六,牙狗屯下了一场贵如油的春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凌晨下到中午,把屯子里的土路浇得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程立秋撑着伞,走在去合作社的路上。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在弹奏一支春天的序曲。路边的杨树已经吐出了嫩芽,在雨中显得格外鲜亮。 快到合作社时,他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大院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是谁。走近了才认出来——是程立夏。 “大哥?”程立秋很意外,“你怎么在这儿?下雨呢,快进去。” 程立夏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立秋……我……我……” “先进屋再说,”程立秋把他拉起来,带进办公室。 赵秀英正在整理文件,看见程立夏,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倒了两杯热水:“立夏哥,喝点热水暖暖。” 程立夏接过水杯,手有些抖。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程立秋让赵秀英先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弟俩。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哥,有什么事就说吧,”程立秋打破沉默。 程立夏抬起头,眼圈发红:“立秋……我……我是来认错的。” 认错?程立秋心里一动,但没表现出来。 “那天……那天你跟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程立夏声音哽咽,“你说得对,是我自己走歪了路,怪不得别人。我嫉妒你,恨你,总觉得爹娘偏心,总觉得你什么都比我强。所以我就想走捷径,想一夜暴富,想证明我不比你差……”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这个倔强的男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伪装。 程立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无奈,也有那么一丝丝的欣慰。大哥能想明白,总比一直错下去好。 “立秋,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程立夏擦干眼泪,“我犯了错,该受罚。那九百六十块罚款,我会还,砸锅卖铁也会还。只是……只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我想……我想回合作社干活,”程立夏鼓起勇气说,“干什么都行,扫院子、喂猪、掏厕所,我都干。我不要工分,白干也行,只要……只要让我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程立秋看着他,看了很久。大哥的眼神很真诚,不像装的。 “大哥,你知道合作社的规矩,”他缓缓说,“犯了错,受了罚,要想回来,得有考察期,得有立功表现。” “我知道,我知道,”程立夏连忙说,“只要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好,”程立秋想了想,“现在合作社建加工厂,需要大量砖石。你可以去砖厂干活,挣的钱,一半还罚款,一半留着自己生活。等加工厂建成了,你如果表现好,可以考虑让你回来当临时工。” “砖厂?去县里砖厂?” “不,就在屯里,”程立秋说,“合作社要建自己的砖窑,烧砖自用。你负责这个事,怎么样?” 程立夏愣住了。他没想到程立秋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烧砖不是小事,技术、管理,都需要经验。 “我……我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程立秋说,“大哥,你有力气,肯吃苦,只要走正道,一定能干好。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再犯糊涂,不光合作社不要你,我也会把你送进派出所。” “我明白!我明白!”程立夏激动得站起来,“立秋,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再给你丢脸!” “不是给我丢脸,是给自己争气,”程立秋说,“去吧,找王栓柱,让他带你去工地。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工地,吃在工地,什么时候砖窑建成了,什么时候再说。” “好!好!”程立夏连连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立秋……谢谢……谢谢你……” 程立秋摆摆手,没说话。 程立夏走后,程立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心里百感交集。大哥能回头,是好事。但能不能真正改过,还要看行动。 正想着,王栓柱进来了:“立秋哥,刚才程立夏找我,说你要他负责建砖窑?” “嗯,”程立秋转过身,“栓柱,这事你盯着点。技术上的事,你多指导;管理上的事,让他自己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改。” “明白了,”王栓柱点头,“不过立秋哥,你真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不放心,也得给机会,”程立秋说,“他毕竟是我大哥,我不能看着他走投无路。再说,建砖窑确实需要人,他有力气,肯吃苦,也许能行。” “那倒也是,”王栓柱笑了,“不过立秋哥,你这心也太软了。换了我,肯定不敢用他。” “不是心软,是给他一条活路,”程立秋说,“栓柱,你记住,咱们合作社不仅要发展经济,还要教育人,改造人。能拉一把的,尽量拉一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知道了。”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程立秋去加工厂工地看了看,程立夏果然在。他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正跟几个工人一起和泥,浑身都是泥点子,但干得很卖力。 看见程立秋来,程立夏直起腰,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程立秋冲他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工地进展顺利。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工人们正在安装门窗。按照计划,五月底就能投产。到时候,合作社的皮毛制品就能直接销往省城,甚至出口。 “立秋哥,郑厅长答应派的专家,什么时候能来?”程大海跟上来问。 “说是这个月中旬,”程立秋说,“省农科院的两位专家,一位是皮毛加工专家,一位是生态养殖专家。来了之后,要住一阵子,指导咱们工作。” “太好了,”程大海兴奋地说,“有专家指导,咱们就少走弯路了。” “是啊,”程立秋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合作社的路,越走越宽了。” 从工地回来,程立秋去了养殖场。山雀正在给榛鸡换水,看见他来,放下水桶:“程大哥。” “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正常走路了,”山雀说,“就是不能走太快,走快了还有点瘸。” “慢慢来,伤筋动骨一百天,”程立秋说,“山雀,等腿好了,你想在合作社干什么?养殖场?还是加工厂?” 山雀想了想:“我想学技术。魏红姐说,等加工厂建成了,要办技术培训班,教妇女们缝纫、裁剪。我想学,以后能在加工厂干活。” “这个想法好,”程立秋点头,“山雀,你年轻,聪明,学东西快。好好学,将来能当技术骨干。” “嗯,”山雀用力点头,“程大哥,我一定好好干。” 离开养殖场,程立秋又去了参田。五十多亩参田里,参苗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在雨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个老社员正在除草,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山歌。 “赵叔,参苗长得不错啊,”程立秋走过去。 赵老蔫直起腰,笑眯眯地说:“是啊,今年风调雨顺,参苗长势好。照这个长势,三年后采收,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等加工厂建成了,咱们不光卖原料,还要加工成人参片、人参酒,提高附加值。” “那敢情好,”赵老蔫说,“立秋啊,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不光要打猎、种地,还要加工、销售,一条龙。这样咱们的钱才挣得稳,挣得久。” “赵叔说得对,”程立秋说,“对了,郑厅长答应派专家来指导,到时候您多跟专家学学,把咱们的传统经验和现代技术结合起来。” “好嘞!”赵老蔫乐呵呵地说,“活到老学到老,我老头子也要进步。” 从参田回来,天已经快黑了。程立秋回到家,魏红正在做饭。灶膛里的火映红了她的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回来了?”魏红抬头看了他一眼,“洗洗手,准备吃饭。” “红,辛苦你了,”程立秋说,“合作社忙,家里的事都靠你了。” “说这些干什么,”魏红笑了,“你在外面忙大事,我在家里忙小事,分工不同而已。快洗手去。” 晚饭时,小石头说起学校的事:“爹,我们老师今天说了,下学期要组织我们去合作社参观,说要写作文,写咱们屯的变化。” “好啊,”程立秋给儿子夹了块肉,“那你要好好写,把合作社的故事写出来。” “嗯!”小石头用力点头,“我要写爹是怎么带领大家致富的,写合作社是怎么从无到有的。” 瑞林、瑞玉也争着说:“我们也要写!我们也要写!”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脸,程立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他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孩子们吗?让他们有学上,有好日子过,将来有出息。 夜里,程立秋和魏红躺在床上说话。 “立秋,大哥今天来找你,我都听说了,”魏红轻声说,“你真让他负责建砖窑?” “嗯,给他个机会,”程立秋说,“红,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对,”魏红肯定地说,“大哥能回头,是好事。给他个机会,让他重新做人,这是积德的事。” “可他要是再犯糊涂呢?” “那就按规矩办,”魏红说,“但咱们要先给他机会。立秋,你现在是社长,是带头人,要有胸襟,要能容人。连大哥都容不下,怎么容得下全屯人?” 这话说到了程立秋心坎里。是啊,当社长,不光要能干,还要有胸襟,有度量。 “红,谢谢你,”他握住妻子的手,“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 “傻瓜,”魏红笑了,“咱们是夫妻,说这些干什么。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程立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很香。 窗外,月明星稀。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合作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程立夏的故事,也刚刚开始。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专家下乡来,技术传帮带 四月中旬,黑瞎子岭的春天全面展开了。山坡上,野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像给大山披上了花衣裳。林子里,鸟儿多了,从早到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牙狗屯的田野里,小麦已经返青,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天上午,两辆吉普车开进了牙狗屯。车身上刷着“省农业科学院”几个白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屯子里的人都围上来看热闹——省里专家来了,这可是大事。 程立秋早就等在合作社大院门口了。看见车来,赶紧迎上去。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两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哪位是程立秋同志?”走在最前面的老者问。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我就是,”程立秋上前握手,“您是陈教授吧?” “对,我是陈明远,”陈教授笑着说,“这位是李教授,李建国,皮毛加工专家。这两个是我们带的研究生,小王和小张。” 程立秋一一握手:“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屋。” 办公室里,赵秀英已经泡好了茶。陈教授喝了一口,赞道:“好茶!是山上的野茶吧?” “陈教授好眼力,”程立秋说,“就是黑瞎子岭上的野山茶,我们自己采的,自己炒的。” “不错,有山野的清香,”陈教授放下茶杯,“程社长,咱们言归正传。郑厅长让我们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指导你们建皮毛加工厂;第二,推广生态养殖技术。时间有限,只有一个月,咱们得抓紧。” “一个月?”程立秋有些意外,“郑厅长说,你们要住一阵子……” “是一个月,”李教授接过话头,“我们俩是第一批,主要是打前站,把基础工作做好。后面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专家来,轮换指导。我们农科院搞了个‘百名专家下基层’活动,牙狗屯是第一批试点。” 原来是这样。程立秋心里踏实了。有专家长期指导,合作社的发展就更有保障了。 “那太好了,”他说,“陈教授、李教授,你们看咱们先从哪儿开始?” 陈教授想了想:“这样,咱们分头行动。李教授带人去加工厂工地,看看建设情况,提出改进意见。我留在这里,了解合作社的整体情况,特别是生态养殖这块。” “行,”程立秋安排,“栓柱,你陪李教授去工地。大海,你陪陈教授参观合作社。” “好嘞!” 分头行动。李教授在加工厂工地待了一整天,从厂房设计到设备选型,从工艺流程到质量控制,问得很细,提了很多宝贵意见。 “程社长,你们的厂房设计基本合理,但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进,”晚上碰头时,李教授说,“第一,通风系统要加强。皮毛加工会有气味,通风不好,工人受不了。第二,污水处理要做好。皮毛加工的废水,不能直接排放,要建沉淀池,处理达标后才能排放。第三……” 他一口气提了七八条建议,程立秋都认真记下来。 “李教授,这些改进,大概需要多少钱?”程立秋问。 “不多,主要是土建和设备的改进,”李教授算了算,“大概……三千块左右。” 三千块,对合作社来说不是小数目,但程立秋毫不犹豫:“改!马上就改!李教授,您出方案,我们照办。” “好,”李教授很满意,“我就喜欢跟你们这样的基层干部打交道,雷厉风行。” 另一边,陈教授在程大海的陪同下,参观了合作社的养殖场、参田,还去黑瞎子岭转了一圈。他对合作社的生态理念很赞赏,但也指出了问题。 “程社长,你们搞生态养殖,思路是对的,”晚上碰头时,陈教授说,“但方法上可以改进。比如榛鸡养殖,你们现在用的是散养,这很好,符合生态理念。但可以更科学一点——分群饲养,公母分开,不同年龄的分开。这样便于管理,也利于繁殖。” “还有参田,”他继续说,“你们现在施的是农家肥,这很好。但可以试试绿肥——种一些豆科植物,翻到地里,既能肥田,又能改善土壤结构。” 这些建议都很实用,程立秋听得频频点头。 “陈教授,您说的这些,我们马上落实,”他说,“只是……我们缺技术,缺人才。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办个培训班?”陈教授笑了,“我正想说这个。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晚上开课,教大家生态养殖技术。李教授那边,也开课教皮毛加工技术。你们组织人员,想学的都可以来。” “太好了!”程立秋激动地说,“我这就去通知!” 消息一传开,整个合作社都沸腾了。省里专家要开培训班,免费教技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晚上七点,合作社大院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不光合作社的社员来了,连屯里其他不是社员的人也来了。 陈教授站在前面,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生态养殖的基本原理。他不用黑板,不用粉笔,就拿着几样实物——一把土、一捧饲料、一只活鸡,讲得生动有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乡亲们,你们看这把土,”他抓起一把合作社田里的土,“颜色黑,有油性,这是好土。但好土也要养,怎么养?种绿肥,施有机肥,少用化肥……”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这些道理,老辈人也懂,但没陈教授讲得这么系统,这么科学。 李教授那边,教的是皮毛加工技术。他带来了一些样品——鞣制好的皮子,加工好的皮毛制品,还有一套简易的加工工具。 “皮毛加工,关键是鞣制,”李教授说,“鞣制不好,皮子容易发硬、发脆。我教你们一种土法鞣制,用植物鞣剂,环保,效果好……” 妇女们听得特别认真。她们没想到,一张皮子要经过这么多道工序,才能变成漂亮的围脖、帽子。 培训班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大家还意犹未尽。散会后,很多人围着两位教授问问题。 “陈教授,我们家养的鸡老是生病,怎么办?” “李教授,狐狸皮怎么鞣制最好?” 两位教授耐心解答,直到所有人都满意地离开。 “程社长,你们这里的人,学习热情真高啊,”陈教授感慨地说,“我走过很多地方,像你们这样,男女老少都来学的,不多见。” “大家都想学技术,想过好日子,”程立秋说,“陈教授、李教授,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看到大家这么积极,我们也高兴,”李教授说,“程社长,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合作社建个‘技术推广站’。我们走后,这个站就留在这里,定期更新技术资料,接待来访的农民。” “那太好了!”程立秋眼睛一亮,“站建在哪儿?需要什么条件?” “就在合作社大院里,腾两间房就行,”陈教授说,“我们这次带来了一些书籍、资料,都留下。以后农科院有什么新技术,也会第一时间寄过来。” 这个决定,对合作社来说,意义重大。有了技术推广站,合作社就有了稳定的技术支持,可以持续发展。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位教授白天指导生产,晚上开班授课。合作社上下掀起了一股学习技术的热潮。连程立夏都来听课了,他坐在最后一排,听得特别认真。 有一天晚上下课后,程立夏找到程立秋:“立秋,我……我想学砖瓦技术。” “砖瓦技术?” “嗯,”程立夏说,“陈教授说了,咱们合作社要发展,不能光靠农业,还得搞副业。我想把砖窑办好,不光给合作社用,还可以卖给别人,增加收入。” 这个想法让程立秋很意外,也很欣慰。大哥真的变了,开始为合作社着想了。 “行,我支持你,”程立秋说,“你跟陈教授说说,看他能不能指导一下。” 陈教授听了程立夏的想法,很支持:“烧砖是门技术活,土质、配方、火候,都有讲究。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知识,但要掌握,还得靠实践。” 从那以后,程立夏除了在砖窑干活,一有空就去找陈教授请教。他还专门做了个笔记本,把学到的知识都记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两位教授要走了,合作社上下都舍不得。 临走前一天,合作社开了个欢送会。会上,程立秋代表合作社,给两位教授颁发了“荣誉社员”证书。 “陈教授、李教授,这一个月,你们辛苦了,”程立秋动情地说,“你们不仅教了我们技术,更教了我们科学的精神,务实的态度。这些,比什么都宝贵。” 陈教授接过证书,也很激动:“程社长,乡亲们,这一个月,我们也很受教育。你们艰苦奋斗的精神,追求进步的热情,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农村的希望。我们相信,牙狗屯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掌声雷动。 第二天一早,两辆吉普车开出了牙狗屯。屯口,站满了送行的人。大家挥着手,目送车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立秋哥,专家走了,咱们得靠自己了,”王栓柱说。 “不是靠自己,是靠科学,”程立秋说,“栓柱,专家教的技术,咱们要好好用,好好推广。合作社要发展,光有热情不行,还得有技术。” “明白!” 回到合作社,程立秋立刻召开骨干会议,研究如何落实专家们的建议。加工厂要改进,养殖场要升级,技术推广站要建,事情一大堆。 但大家不觉得累,反而干劲十足。因为有了方向,有了方法。 程立夏的砖窑,在陈教授的指导下,也建起来了。第一窑砖烧出来那天,他特意请程立秋去看。 砖窑前,程立夏指着那些红彤彤的砖块,脸上洋溢着自豪:“立秋,你看,这砖烧得多好!陈教授说,咱们的土质好,烧出的砖结实,耐用。” 程立秋拿起一块砖,敲了敲,声音清脆:“不错,是好砖。大哥,好好干,合作社需要这样的砖。” “嗯!”程立夏用力点头,“立秋,你放心,我一定把砖窑办好,不给合作社丢脸。” 看着大哥认真的样子,程立秋心里暖暖的。是啊,人都会犯错,但只要肯改,肯干,就有希望。 合作社的路,越走越宽。 牙狗屯的春天,也越来越美。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皮毛厂落成,首单销省城 五月二十八,牙狗屯合作社皮毛加工厂正式落成投产。 清晨五点半,屯子里就热闹起来了。合作社大院里,彩旗飘扬,锣鼓喧天。男女老少都穿上了最好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气。今天是合作社的大日子,也是牙狗屯的大日子——黑瞎子岭第一家皮毛加工厂,今天要开工了! 程立秋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站在工厂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建筑,心里感慨万千。从年初筹划,到现在建成,只用了不到五个月时间。这五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跑资金、跑材料、学技术、培训工人……现在,终于看到成果了。 工厂占地五亩,一排红砖瓦房,整齐干净。最前面是办公区,中间是生产车间,后面是仓库和污水处理池。按照李教授的设计,车间里通风良好,光线充足,工人们干活不会太辛苦。 “立秋哥,都准备好了,”王栓柱走过来,也是一身新衣服,“八点准时开工,县里、公社的领导都通知了,说会来参加典礼。” “好,”程立秋点点头,“工人们呢?” “都在车间里等着呢,”王栓柱说,“按你的吩咐,挑了三十个心灵手巧的妇女,还有十个男工,都是经过培训的。” 程立秋走进车间。车间里,四十个工人整整齐齐地站成四排,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深蓝色的确良褂子,头上戴着白帽子。看见程立秋进来,大家都挺直了腰板。 “乡亲们,紧张吗?”程立秋笑着问。 “紧张!”一个年轻妇女说,“社长,俺们从来没进过工厂,怕干不好……” “别怕,”程立秋安慰道,“咱们培训了一个月,该学的都学了。再说了,刚开始不熟练正常,慢慢来。重要的是用心,认真。” “对!用心!认真!”工人们齐声说。 七点半,参加典礼的人陆续到了。县里来了副县长——不是那个马副县长,马副县长因为钱有福的案子被撤职了,新来的副县长姓刘,四十多岁,很干练。公社的周书记、刘主任也都来了。 最让程立秋意外的是,郑厅长也来了!他坐着一辆吉普车,直接从省城赶来的。 “程立秋同志,恭喜啊!”郑厅长一下车就握住程立秋的手,“你们动作真快,这才几个月,工厂就建成了。” “郑厅长,您怎么来了?”程立秋又惊又喜。 “你们合作社是省里的试点,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郑厅长笑着说,“不光我来,我还给你们带来了礼物。” 他转身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纸箱,打开一看,是几台缝纫机——不是普通的缝纫机,是工业用的,马力大,效率高。 “这是省里奖励给你们合作社的,”郑厅长说,“希望你们用好这些设备,把工厂办好。” “谢谢郑厅长!谢谢省里!”程立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八点整,典礼正式开始。刘副县长、郑厅长、周书记分别讲话,都对合作社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 “牙狗屯合作社,是咱们县农村改革的排头兵,”刘副县长说,“他们不等不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创造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今天皮毛加工厂的建成投产,标志着合作社从单纯的农业生产,向农工商一体化迈出了重要一步!” 掌声雷动。 郑厅长的讲话更实在:“我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合作社,但像牙狗屯这样,既有经济效益,又有生态效益,还能带动群众共同富裕的,不多见。我希望牙狗屯的经验,能在全省推广!” 最后,程立秋作为合作社社长发言。他没有讲大道理,只是简单汇报了工厂的情况:“……我们工厂一期投资五万元,建成后年产皮毛制品五千件,预计年产值二十万元,利润五万元。可以解决五十个劳动力就业,带动一百户家庭增收……” 这些数字,让台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二十万元产值!五万元利润!这在1987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们的产品,已经接到了第一笔订单,”程立秋提高声音,“省城百货大楼,订购了一百条紫貂围脖,两百顶狐狸皮帽子!今天,我们就要开始生产这批产品!” 更大的掌声!省城的订单!这意味着合作社的产品,已经得到了市场的认可! 典礼结束后,领导们参观了工厂。车间里,工人们已经开始工作了。妇女们坐在缝纫机前,手脚麻利地裁剪、缝制;男工们负责鞣制、整理皮毛。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都很认真。 郑厅长走到一个年轻妇女面前,看她缝制一条围脖。那妇女紧张得手都抖了,线都缝歪了。 “别紧张,慢慢来,”郑厅长温和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王秀兰……”妇女小声说。 “王秀兰同志,你缝得很好,”郑厅长鼓励道,“熟能生巧,多练习就好了。等你技术熟练了,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社长说……说熟练了,一个月能挣六十块……”王秀兰说。 “六十块!”郑厅长很惊讶,“那可比城里工人挣得还多啊!” “是啊,”程立秋接过话头,“我们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技术好的,一个月挣八十、一百都有可能。” “好!这个办法好!”郑厅长赞许地说,“让能者多劳,劳者多得,这样才能调动积极性。” 参观完工厂,郑厅长把程立秋叫到一边,低声说:“立秋同志,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那个马副县长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他收了钱有福三万块钱,给钱有福当保护伞。现在已经移送司法机关了。” 程立秋心里一震。三万块!在1987年,这是巨款啊。 “那钱有福呢?” “钱有福罪行严重,涉及非法收购珍稀动物皮毛,数额巨大,可能要判重刑,”郑厅长说,“立秋同志,你们这次立了大功。要不是你们,这个犯罪团伙还不知道要猖獗多久。”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程立秋说。 “不过,你们也要小心,”郑厅长提醒,“钱有福虽然抓了,但他那些同伙还没全部落网。我听说,有人在打听你们合作社的情况,可能是想报复。” 程立秋心里一紧:“谢谢郑厅长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郑厅长走后,程立秋立刻召集骨干开会,传达了郑厅长的提醒。 “从现在开始,合作社要加强安保,”他说,“工厂、养殖场、参田,都要安排人值班。另外,大家嘴巴要紧,不要对外说合作社的事,特别是订单、产量这些商业机密。” “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天,合作社上下都绷紧了弦。但奇怪的是,一切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六月五日,工厂生产的第一批产品——五十条紫貂围脖,完成了。程立秋亲自检查,质量很好,毛色油亮,做工精细,比省城百货大楼卖的那些不差。 “装箱,明天送省城!”程立秋下令。 送货的任务交给了程大海和王栓柱。两人开着合作社的拖拉机,拉着货,天不亮就出发了。从牙狗屯到省城,二百多里路,拖拉机要开七八个小时。 程立秋在家里等消息,心里七上八下。这是合作社的第一笔订单,关系到工厂的声誉,也关系到合作社的未来。 晚上八点,程大海和王栓柱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一看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立秋哥,成了!”程大海一进门就喊,“百货大楼的经理看了货,很满意,当场就收下了!钱也结了,一条围脖一百二,五十条六千块!” 六千块!程立秋接过那沓厚厚的钞票,手都有些抖。这是他重生以来,挣到的最大一笔钱。 “经理还说了,”王栓柱补充道,“如果这批货卖得好,还要订,而且要加量。他还介绍了几个朋友,都是做皮毛生意的,说也要来看看咱们的货。” “太好了!”程立秋激动地说,“大海、栓柱,你们辛苦了!明天给你们发奖金!” “奖金不奖金的不重要,”程大海说,“立秋哥,你是没看见,百货大楼里那些顾客,看见咱们的围脖,都抢着买。经理说,照这个势头,五十条不够卖,让咱们赶紧准备下一批。”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牙狗屯。整个屯子都沸腾了——合作社的产品,在省城卖火了! 第二天,合作社开了庆功会。程立秋把六千块钱摆在桌上,对大家说:“乡亲们,这是咱们工厂挣的第一笔钱,六千块!按照合作社章程,百分之六十用于分红,百分之三十留作发展基金,百分之十作为福利基金。也就是说,今天要分给大家三千六百块!” 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三千六百块!四十个工人,平均每人能分九十块!这还只是第一批货,以后还会更多! “但这钱,今天不分,”程立秋话锋一转,“为什么?因为工厂还要发展,还要扩大生产。我提议,这笔钱全部投入再生产——买设备,招工人,扩大规模。等年底,挣更多的钱,给大家分更多的红!大家同意吗?” “同意!”工人们齐声高喊。 “好!”程立秋说,“那咱们就加油干!争取年底,产值翻一番,利润翻一番,让大家过个肥年!” “加油干!加油干!” 从这天起,合作社工厂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工人们干劲十足,产量不断提高。省城的订单源源不断,不光要围脖、帽子,还要大衣、手套、披肩…… 合作社的路,越走越宽。 程立秋站在工厂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工人,看着一车车运出去的货物,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重生四年了,他终于让牙狗屯变了样,让乡亲们过上了好日子。 但这还不够。他的目标,是把牙狗屯建成全省闻名的富裕村,把黑瞎子岭建成生态文明的样板。 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 因为他是程立秋,是牙狗屯的程立秋。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旅游初尝试,城里客来游 六月中旬,黑瞎子岭进入了最美的季节。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野花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牙狗屯合作社的皮毛加工厂已经步入正轨,每天都有产品运往省城,换回一沓沓钞票。 程立秋却没有满足。这天下午,他站在合作社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旅游。 这事是郑厅长临走前提的。他说黑瞎子岭风景好,生态环境好,还有鄂温克部落的文化特色,很适合发展生态旅游。如果能搞起来,又是一条致富路。 “立秋哥,想什么呢?”王栓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报表,“这是这个月的产量和销量,你看看。” 程立秋接过报表,扫了一眼:“不错,产量比上个月提高了百分之二十,销量也增加了。栓柱,工厂这边你多费心,我最近可能要忙别的事。” “忙什么?” “旅游,”程立秋说,“郑厅长说咱们这儿适合搞旅游,我想试试。” “旅游?”王栓柱一愣,“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谁来旅游啊?” “以前是穷乡僻壤,现在不一样了,”程立秋说,“咱们有山有水有森林,有鄂温克文化,还有合作社这个亮点。城里人工作累,想来乡下放松放松,呼吸新鲜空气,吃点农家菜,这不是正好吗?” 王栓柱想了想:“倒也是。可咱们什么都不会啊,怎么搞旅游?” “学啊,”程立秋说,“我打算去县里问问,看有没有这方面的政策支持。另外,咱们可以先去鄂温克部落取取经,他们接待过不少考察团,有经验。” 说干就干。第二天,程立秋就去了县城,找到旅游局。旅游局刚成立不久,人手少,经验不足,但听说牙狗屯要搞旅游,很支持。 “程社长,你们那儿确实有旅游资源,”旅游局的张科长说,“黑瞎子岭是咱们县最高峰,森林覆盖率高,野生动物多,还有鄂温克部落这个文化亮点。我们早就想开发,但缺资金,缺人才。” “张科长,如果我们自己搞,旅游局能提供什么帮助?” “可以提供规划指导,可以帮忙培训人员,还可以帮着宣传,”张科长说,“不过,程社长,我得提醒你,搞旅游投入大,见效慢,风险也不小。你们合作社刚起步,可要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程立秋坚定地说,“搞旅游,不光是为了挣钱,也是为了保护生态环境,传承民族文化。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从旅游局出来,程立秋又去了鄂温克部落。巴图大爷听说他要搞旅游,很支持。 “程安达,你这个想法好,”巴图大爷说,“我们鄂温克人世世代代住在山里,靠山吃山,也爱山护山。搞旅游,让城里人来看看我们的山林,了解我们的文化,是件好事。” “巴图大爷,你们接待过考察团,有经验,能不能教教我们?” “没问题,”巴图大爷爽快地说,“我让巴特尔带几个人去帮你们。怎么接待客人,怎么安排食宿,怎么讲解文化,我们都懂。” 有了旅游局和鄂温克部落的支持,程立秋心里有底了。回到牙狗屯,他立刻召开合作社骨干会议,商量搞旅游的事。 “旅游?咱们能行吗?”程大海有些怀疑,“咱们连招待所都没有,客人来了住哪儿?” “住老乡家里,”程立秋说,“挑几户干净整齐的人家,改造成民宿。客人来了,吃农家饭,住农家炕,体验农家生活。” “那吃什么?总不能天天白菜土豆吧?” “吃山珍啊,”程立秋说,“咱们黑瞎子岭,别的不多,就是山珍多。蘑菇、野菜、野味,城里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那玩什么?总不能天天看山看水吧?” “可以安排活动,”程立秋早就想好了,“上山采蘑菇,下河钓鱼,参观合作社工厂,去鄂温克部落体验民族文化,晚上还可以篝火晚会。这些还不够?” 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可行,但也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安全怎么保证?卫生怎么搞?服务人员怎么培训? “问题肯定有,但可以解决,”程立秋说,“这样,咱们先搞个试点。选十户人家,改造民宿;选五个景点,设计路线;培训一批服务员、讲解员。准备好了,先请县里、公社的领导来体验,提意见。没问题了,再对外开放。” 这个方案稳妥,大家都同意。 说干就干。合作社成立了旅游开发小组,程立秋任组长,王栓柱、程大海任副组长。第一件事是选民宿。要求是房子干净,主人热情,会做饭。 挑来挑去,选了十户。程立秋家自然是第一家,魏红爱干净,做饭好吃,房子也宽敞。另外还选了赵老蔫家、李老六家、王栓柱家等等。 改造很简单——把房间打扫干净,被褥换成新的,墙上贴几张年画,窗台上摆几盆野花。厕所是旱厕,没办法,但要求必须干净,没异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立秋特意从县里买了几面镜子,挂在各家墙上。山里人很少照镜子,但客人需要。 食宿解决了,接下来是景点。程立秋带着王栓柱、程大海,还有巴特尔,把黑瞎子岭转了个遍,选了五个景点: 第一,月亮湖。湖水清澈,湖边有沙滩,可以钓鱼、划船。 第二,老鹰崖。地势险要,风景壮丽,可以看日出。 第三,黑瞎子沟。原始森林,野生动物多,可以探险。 第四,合作社工厂。可以让客人参观皮毛加工过程,了解合作社的发展。 第五,鄂温克部落。体验鄂温克文化,看驯鹿,听民歌。 路线设计好了,接下来是培训人员。程立秋从合作社挑了二十个年轻男女,让巴特尔教他们礼仪、讲解。又请了县里饭店的厨师,教他们做菜——不是大饭店的菜,是农家菜,但要做得精致,有特色。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七月初了。程立秋请县旅游局、公社的领导来“体验游”,免费,但要求提意见。 第一批客人来了——张科长带着旅游局的五个人,周书记带着公社的七个人,一共十二人。 程立秋亲自当导游,带着他们走完了全部行程。 第一天,上午参观合作社工厂,中午在程立秋家吃农家饭——小鸡炖蘑菇、红烧野兔、凉拌野菜、玉米面饼子。下午去月亮湖钓鱼,晚上篝火晚会,吃烤鱼,喝山茶。 第二天,一早去老鹰崖看日出,然后去黑瞎子沟探险,中午在鄂温克部落吃手把肉,喝马奶酒。下午自由活动,有的去采蘑菇,有的去参田参观,晚上开座谈会,提意见。 两天的体验游结束了,客人们都很满意。 “程社长,你们搞得太好了!”张科长激动地说,“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还能学到东西。我回去就写报告,向全县推广你们的经验!” 周书记也说:“立秋啊,你这个旅游搞得好。不光能挣钱,还能宣传咱们牙狗屯,宣传合作社。我看啊,以后咱们公社开会,都可以来你这儿开,边开会边体验。” 客人们提的意见也很中肯——民宿的厕所要改进,最好能建水厕;山路要修整,太陡的地方要加护栏;讲解员要更专业,不能光背稿子,要生动有趣…… 程立秋都一一记下,承诺改进。 送走客人,程立秋立刻召开总结会。大家一致认为,旅游可以搞,但要慢慢来,不能急。 “这样,咱们先从‘周末游’开始,”程立秋说,“每周接待一批客人,每批不超过二十人。等经验丰富了,再扩大规模。” “那收费呢?”王栓柱问。 “两天一夜,包吃包住包玩,每人二十块,”程立秋说,“二十人就是四百块,除去成本,能挣二百。一个月接待四批,就是八百块。虽然不多,但也是个收入。” “那谁来报名?咱们怎么宣传?” “先在县里贴海报,让张科长帮忙宣传,”程立秋说,“另外,咱们可以跟省城百货大楼合作——在他们那儿买东西的顾客,可以打折来咱们这儿旅游。” 这个主意好!大家都很兴奋。 说干就干。程立秋设计了海报,上面印着黑瞎子岭的风景,还有“生态旅游,农家体验”几个大字。张科长帮忙,在县城贴了五十张。 省城那边,程大海去找了百货大楼的经理。经理很支持,答应在商场里贴海报,还给购物的顾客发优惠券。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客人来了。 第一个周末,来了十五个客人——都是县城的干部、教师,还有两个省城来的记者。程立秋亲自接待,安排得妥妥当当。 两天下来,客人们都很满意。特别是那两个记者,拍了很多照片,说回去要写报道,宣传牙狗屯的旅游。 第二个周末,客人多了,来了二十个。第三个周末,来了二十五人,住不下了,只好婉拒了几个。 旅游搞起来了,牙狗屯更热闹了。每到周末,屯子里就来一群城里人,穿着时髦的衣服,说着好听的普通话,看什么都新鲜。 屯里人也开了眼界——原来山里的蘑菇、野菜,城里人这么爱吃;原来合作社的工厂,城里人这么感兴趣;原来鄂温克的文化,城里人这么喜欢。 最重要的是,旅游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入。民宿的主人家,接待一次能挣十块钱;做饭的妇女,一天能挣五块;当导游的年轻人,一次能挣八块。虽然钱不多,但都是额外收入,大家都很高兴。 程立秋家也接待客人。魏红忙前忙后,做饭、收拾房间,虽然累,但看到客人吃得香、住得舒服,心里很高兴。小石头、瑞林、瑞玉也成了小导游,带着客人的孩子去采蘑菇、抓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山雀也在旅游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负责教客人采蘑菇、认野菜。她在深山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对山里的东西了如指掌。客人跟着她,总能采到最多、最好的蘑菇。 “山雀姐,你真厉害,”一个年轻女客人崇拜地说,“你怎么认识这么多蘑菇?我们城里人,连蘑菇和毒蘑菇都分不清。” 山雀笑了:“在山里住久了,自然就认识了。其实很简单,有毒的蘑菇颜色鲜艳,没毒的蘑菇颜色朴素。但最好还是跟着我,别自己乱采。” 旅游搞了两个月,牙狗屯的名气渐渐传开了。省报登了一篇报道,标题是《黑瞎子岭的春天——牙狗屯合作社生态旅游见闻》,还配了几张照片。报道一出,来旅游的人更多了,甚至有外省的人打电话来咨询。 程立秋知道,旅游这条路,走对了。 但他也清楚,旅游不是合作社的全部。皮毛加工厂要发展,生态养殖要扩大,参田要管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但没关系,一步一步来。 他有信心,把牙狗屯建设得更好,让黑瞎子岭的这片青山绿水,真正变成金山银山。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意外遇山火,全员齐扑救 七月底,黑瞎子岭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太阳像个大火球,从早到晚挂在天上,把山林烤得滚烫。连续二十多天没下雨,山上的草木都蔫头耷脑,溪水也变小了,有些小河沟甚至露出了干涸的河床。 这天下午,程立秋正在合作社办公室查看旅游账目。旅游搞了两个月,收入不错,但也暴露出一些问题——山路太陡,老人走不了;民宿条件简陋,城里客人嫌厕所脏;导游不够专业,讲解不生动…… 正想着怎么改进,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哐!哐!哐!”是屯里的警报! 程立秋心里一紧,扔下账本就往外跑。刚出办公室,就看见屯长老李头正拼命敲锣,一边敲一边喊:“山火!山火!黑瞎子沟那边起山火了!” 山火!程立秋脑袋“嗡”的一声。黑瞎子沟是原始森林,树木茂密,枯枝落叶多,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栓柱!大海!集合所有人!带上工具,去救火!”程立秋边跑边喊。 合作社大院里立刻乱成一团。王栓柱敲响紧急集合钟,程大海组织人员拿工具——铁锹、扫帚、水桶,还有合作社新买的几台小型灭火器。 “立秋哥,火势怎么样?”王栓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不知道,得先去看看,”程立秋说,“栓柱,你带二十个人从东路上山;大海,你带二十个人从西路上山;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上去。记住,安全第一,火太大就撤,别硬拼!” “明白!” 三路人马迅速出发。程立秋带着二十个精壮汉子,背着灭火器,扛着铁锹,朝黑瞎子沟方向狂奔。 离沟口还有一里地,就能看见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火势不小,远远就能看见红色的火苗在树梢上跳跃。 “快!快!”程立秋催促着。 到了沟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整片山坡都烧起来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正迅速向山顶蔓延。浓烟遮天蔽日,热浪扑面而来。 “立秋哥,这火太大了,咱们这些人……”一个年轻社员有些害怕。 “再大也得救!”程立秋斩钉截铁,“这是咱们黑瞎子岭的林子,烧了,子孙后代就没了!大家听我指挥——年轻力壮的,跟我去前面扑火;年纪大的,在后面砍隔离带;妇女们去河边打水!” “好!” 没人退缩。大家都知道这场火意味着什么——不光是一片林子,是合作社的参田,是养殖场,是屯子,是他们的家! 程立秋带头冲进火场。热浪像无数根针扎在脸上,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他挥舞着铁锹,拼命拍打着火苗。铁锹拍在燃烧的树枝上,溅起无数火星,烫得手上起了泡,但他顾不上疼。 其他人也跟着冲上来。二十多个汉子,在火海中拼命扑打。有人衣服烧着了,在地上打个滚,爬起来继续干;有人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继续往前冲。 王栓柱和程大海带的队伍也赶到了。三路人马合在一起,有六十多人,形成一道人墙,拼命阻止火势蔓延。 “立秋哥,不行啊!”程大海喊道,“火太大了,咱们这些人不够!” 程立秋也看出来了。火势太猛,光靠人力很难扑灭。他一边扑火一边喊:“栓柱,你回屯子,通知所有人,能来的都来!另外,给公社打电话,请求支援!” “好!”王栓柱转身就跑。 “大海,你带几个人去砍隔离带!要宽,至少要十米!把前面的树都砍了,不能让火过去!” “明白!” 程立秋继续带人在火场扑打。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流,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手上的泡破了,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沾在铁锹把上,滑得抓不住。但他咬着牙,拼命坚持。 半个时辰后,屯里的援军来了。男女老少,只要能走路的都来了。连山雀都拄着拐杖来了,她不能扑火,就帮着递水、递毛巾。 “山雀,你怎么来了?”程立秋喊道,“快回去!危险!” “程大哥,我能帮忙!”山雀坚持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程立秋顾不上劝她,继续扑火。人多了,压力稍微减轻了些,但火势依然凶猛。 就在大家快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公社的支援到了!两辆消防车,二十多个专业消防员,还有周书记亲自带队。 “立秋!情况怎么样?”周书记跳下车就问。 “火太大了,控制不住!”程立秋嘶哑着嗓子喊。 “消防车!上!”周书记指挥道。 消防车开到沟口,接上水管,高压水枪喷射出白色的水龙,冲向火场。专业消防员也加入战斗,他们有经验,有装备,效率高多了。 有了专业力量的加入,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了。大家齐心协力,砍隔离带的砍隔离带,喷水的喷水,扑打的扑打,从下午一直干到天黑,终于把明火都扑灭了。 火灭了,但所有人都累瘫了。程立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手上全是黑的,衣服被烧得到处是窟窿,头发烧焦了一大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立秋,你没事吧?”周书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没事,”程立秋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周书记,谢谢您及时支援。” “谢什么,这是应该的,”周书记说,“立秋,你们这次反应很快,组织得力,不然火势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我回去就向县里汇报,给你们请功!” “请功不重要,重要的是查清楚起火原因,”程立秋说,“周书记,这场火来得蹊跷。连续二十多天没下雨,天干物燥,我们都知道小心火源。怎么会突然起火?” 周书记脸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有人纵火?” “我不敢肯定,但得查,”程立秋说,“黑瞎子沟平时很少有人去,今天也没有雷雨,不可能是雷击。那只能是人为的。” 正说着,程大海跑过来:“立秋哥,查清楚了!是有人扔烟头!” “烟头?” “嗯,”程大海手里拿着一个烧得只剩半截的烟头,“在起火点附近找到的。你看,这烟头的牌子,咱们屯里没人抽这种烟。” 程立秋接过烟头仔细看。这是一种高档香烟,过滤嘴是金色的,上面还有外文字母。牙狗屯的人,抽的都是最便宜的“大前门”、“红梅”,没人抽得起这种烟。 “城里人抽的,”周书记说,“立秋,最近有没有城里人来黑瞎子沟?” 城里人……旅游!程立秋心里一沉。今天上午,有一批旅游客人,二十个,来自省城。下午自由活动时,有几个男客人说想去黑瞎子沟探险,程立秋还特意提醒他们注意安全,不要抽烟。 难道是他们? “大海,今天那批客人,都回屯子了吗?” “我问问,”程大海跑去问。 不一会儿,他跑回来,脸色很难看:“少了三个!说是去探险,到现在还没回来!” 果然!程立秋的心沉到了谷底。三个城里客人,在黑瞎子沟抽烟,扔烟头,引起山火,然后……跑了? “找!”他挣扎着站起来,“一定要找到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立秋哥,天都黑了,山里危险……” “再危险也得找!”程立秋吼道,“他们是客人,在咱们这儿出的事,咱们得负责!栓柱,你带一队人;大海,你带一队人;我亲自带一队。带上手电筒,进山找人!” “立秋,你也受伤了,别去了,”周书记劝道,“让消防队的同志去找。” “不,我得去,”程立秋坚持,“周书记,您带人守在这里,防止死灰复燃。我们去找人。” 三支搜救队,每队十个人,打着手电筒,进了黑瞎子沟。夜色中的山林,阴森恐怖。烧过的树木像一个个黑色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烟味。 “张同志!李同志!王同志!”大家一边走一边喊。 没有回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程立秋带的队伍来到了沟底。这里火势不大,树木基本完好。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像一只只眼睛。 “立秋哥,你看!”一个年轻社员指着前方。 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上,隐约有亮光——是手电筒的光! “快过去!” 大家加快脚步。走近了才看清,是那三个失踪的客人!他们被困在一个小山洞里,洞口被倒下的树木挡住了,出不来。 “救命!救命啊!”洞里传来虚弱的呼喊声。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了!”程立秋喊道。 大家合力搬开树木,把三个客人救了出来。三个人都受了伤,一个腿骨折,一个头磕破了,一个被烟呛得直咳嗽,但都没生命危险。 “谢……谢谢……”腿骨折的那个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是省城某单位的科长,“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烟头是你们扔的?”程立秋问。 张科长低下头:“是……是小李抽完烟,随手扔了。我们没想到会着火……火一起来,我们就跑,结果迷路了……” 程立秋看着他们,又气又恨。一把烟头,差点毁了整片山林,害得全屯人拼死扑救,还差点闹出人命。 但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先回去再说,”他摆摆手,“栓柱,背张科长。其他人扶着点。” 回到屯子,已经是半夜了。周书记联系了县医院,救护车连夜把三个伤员接走了。临走前,张科长拉着程立秋的手,泪流满面:“程社长,对不起……我们错了……医疗费我们出,损失我们赔……” “先治好伤再说吧,”程立秋疲惫地说。 送走伤员,程立秋回到合作社办公室。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等人都等着他。 “立秋哥,这场火,烧了至少一百亩林子,”王栓柱汇报,“好在发现得早,扑救及时,没造成更大损失。但合作社的参田,离火场近,有些被烤焦了。” “养殖场呢?” “养殖场没事,离得远。” 程立秋松了口气。参田损失了,可以补种;林子烧了,可以再生。只要人没事,合作社的根基还在。 “明天开始,组织人清理火场,补种树苗,”他说,“另外,加强防火教育。旅游客人进山,一律不准带火种。谁带,谁负责。” “那三个客人……” “等他们伤好了,按法律办,”程立秋说,“该赔钱赔钱,该处罚处罚。但咱们也要吸取教训——旅游要搞,但安全第一。” 这一夜,牙狗屯很多人没睡。大家都在议论这场山火,议论那三个不负责任的客人。 程立秋也没睡。他站在窗前,看着黑瞎子岭的方向。虽然夜色深沉,但他仿佛还能看见那片被火烧过的山林,看见那些焦黑的树木。 他知道,这场火,给合作社敲响了警钟。 发展是硬道理,但安全是底线。 任何发展,都不能以牺牲安全、破坏生态为代价。 这个道理,他要让合作社的每一个人都记住。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灾后重建忙,程立夏立功 八月初,黑瞎子岭下了一场及时雨。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把被山火烧焦的土地浇了个透,也给炎热的夏天带来了难得的凉爽。 雨后的清晨,程立秋站在合作社大院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焦黑的山坡,心里沉甸甸的。虽然雨扑灭了最后的余烬,但山火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上百亩的林地变成了一片焦土,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像一根根黑色的墓碑。 “立秋哥,统计出来了,”王栓柱拿着本子走过来,脸上满是疲惫,“过火面积一百二十亩,其中合作社参田十五亩,林地一百零五亩。直接经济损失……大概三万块。” 三万块!这在1987年是个天文数字。合作社一年的利润也就五万左右,这一把火,烧掉了大半年的辛苦钱。 “参田能补种吗?”程立秋问。 “能,但得赶紧,”王栓柱说,“现在是八月初,补种参苗还来得及,只是今年可能没收成了,要等明年。” “那就补种,”程立秋果断地说,“栓柱,你组织人,先把参田清理出来,补种参苗。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那林地呢?” “林地……”程立秋望着那片焦土,“种树。发动全屯人,上山种树。一棵不能少,还要多种。” “可是树苗……” “我去县林业局要,”程立秋说,“山火烧了,林业局有责任帮咱们恢复。另外,那三个客人,也得让他们赔偿。” 正说着,程大海急匆匆跑过来:“立秋哥,那三个客人来了!” 程立秋转头看去,合作社大院里停着一辆吉普车,车上下来三个人——正是张科长他们。张科长的腿还打着石膏,拄着拐杖,另外两个人头上、手上缠着绷带,看起来很狼狈。 “程社长……”张科长走过来,满脸羞愧,“我们……我们是来赔罪的。” 程立秋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恨吗?恨。一把烟头,毁了一片山林,差点毁了合作社。但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又恨不起来。 “进屋说吧。”他转身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科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程社长,这是五千块钱,是我们三个凑的,先赔一部分损失。我们知道不够,但我们……我们能力有限……” 五千块。程立秋看着那个信封,没接。 “张科长,钱重要,但比钱更重要的是态度,”他缓缓说,“你们知道这场火,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损失吗?不光烧了林子,烧了参田,还差点出了人命。全屯人拼死扑救,多少人受伤?这些,能用钱赔吗?” 张科长低下头:“我们知道……我们错了……程社长,您说怎么办,我们都认。” “第一,公开道歉,在全屯人面前承认错误;第二,积极配合调查,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要承担;第三,参与灾后重建,用实际行动弥补错误。能做到吗?” “能!能!”三个人连连点头。 “那好,”程立秋说,“明天,开全屯大会,你们当众道歉。然后,跟我们一起上山种树。什么时候把烧毁的林子补种上,什么时候算完。” “好!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程立秋让王栓柱安排他们住下,明天开会。 第二天上午,合作社大院里挤满了人。张科长拄着拐杖站在台上,面对全屯老少,深深鞠躬:“乡亲们,对不起……我们一时大意,酿成大祸,给牙狗屯造成了巨大损失……我们愿意接受一切处罚,愿意用行动弥补过错……” 他说得很诚恳,台下的人听着,虽然还有气,但态度缓和了不少。山里人朴实,认错态度好,就愿意给机会。 道歉会后,灾后重建全面展开。 程立秋带着王栓柱去了县林业局。林业局的张局长很重视,当即批了五千棵松树苗、三千棵杨树苗,免费提供给合作社。 “立秋啊,你们这次反应快,扑救及时,保住了大部分山林,立了大功,”张局长说,“省厅已经知道了,准备通报表扬。另外,灾后重建需要的资金,县里也会拨一部分。” “谢谢张局长,”程立秋说,“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人手。补种一百多亩林地,需要很多人力。” “这个好办,”张局长说,“我组织局里的干部职工,周末去你们那儿义务劳动。另外,发动县里其他单位,一起帮忙。” 有了县里的支持,程立秋心里踏实了。 回到牙狗屯,种树大会战打响了。全屯男女老少齐上阵,连山雀都拄着拐杖来了,她不能干重活,就帮忙递树苗、送水。 张科长他们也来了。虽然腿脚不便,但坚持要参加。张科长拄着拐杖,用一只手扶着树苗,另一只手拄着拐杖保持平衡,艰难地挖坑、填土。汗水浸透了衣服,但他咬着牙坚持。 “张科长,您歇会儿吧,”程立秋劝道,“腿还没好利索,别累着。” “不累,”张科长摇头,“程社长,我们犯的错,得自己弥补。这点苦,算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立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最让人意外的是程立夏。他自从负责砖窑后,就像变了个人,踏实肯干,不多言不多语。这次灾后重建,他主动请缨,负责最苦最累的活——清理火烧木。 火烧过的树木,焦黑、沉重,搬动起来特别费劲。程立夏带着砖窑的十几个工人,从早干到晚,把那些烧死的树木一棵棵砍倒,运下山。手上磨出了血泡,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但他一声不吭。 “立夏,歇会儿吧,”王栓柱递给他一壶水,“你这几天太拼了。” “不累,”程立夏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栓柱,你说……这林子,多少年才能恢复?” “少说也得十年,”王栓柱说,“树长得慢,特别是松树,一年才长一尺。” “十年……”程立夏望着那片焦土,“十年后,我儿子都该上中学了。” “是啊,所以咱们得好好种,给子孙后代留片林子。” 程立夏点点头,继续干活。他干得特别卖力,像是在赎罪,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这天下午,发生了一件意外。程立夏在搬运一根粗大的火烧木时,木头突然滚动,眼看就要砸到旁边的一个年轻工人。千钧一发之际,程立夏猛地扑过去,把那个工人推开,自己却被木头砸中了小腿。 “啊!”程立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立夏!”程立秋正在不远处指挥种树,听见叫声,飞奔过来。 程立夏的小腿被木头砸中,血流如注,骨头可能断了。他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咬着牙没哭。 “快!抬下山!送医院!”程立秋大喊。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程立夏抬上担架,往山下跑。程立秋跟在旁边,握着大哥的手:“大哥,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立秋……我……我没事……”程立夏艰难地说,“别管我……种树要紧……”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程立秋眼睛红了。 到了县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小腿骨折,要打石膏,住院治疗。 “医生,严重吗?”程立秋焦急地问。 “不算太严重,但得养三个月,”医生说,“好在送来得及时,没伤到动脉,不然就麻烦了。” 程立秋松了口气。他守在病床边,看着大哥苍白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立秋……对不起……”程立夏忽然说,“以前……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嫉妒你,不该跟你作对……” “大哥,别说了,”程立秋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不,我要说,”程立夏眼泪流了下来,“立秋,你知道吗?这些天,在合作社干活,我才明白,你有多不容易。要操心的事那么多,要照顾的人那么多……我以前总觉得你风光,现在才知道,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程立秋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大哥,咱们是兄弟,不说这些,”他擦擦眼睛,“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合作社还需要你。砖窑那边,离不开你。” “嗯,”程立夏用力点头,“立秋,你放心,我一定把砖窑办好,不给合作社丢脸。” 从医院出来,程立秋心里轻松了不少。大哥能想明白,能回头,比什么都强。 回到牙狗屯,种树还在继续。张科长他们干得更卖力了,好像要用行动弥补所有过错。 半个月后,一百二十亩过火林地,全部补种完毕。新栽的树苗,一排排,一行行,整整齐齐。虽然现在还很小,很弱,但假以时日,一定会长成参天大树。 合作社召开了灾后重建总结大会。会上,程立秋表扬了所有参加重建的人,特别表扬了程立夏。 “我大哥程立夏,在这次重建中,不怕苦,不怕累,关键时刻舍己救人,表现突出,”程立秋说,“我代表合作社,奖励他一百元奖金,并正式聘请他为砖窑负责人,享受合作社正式社员待遇。” 掌声雷动。程立夏拄着拐杖站起来,眼圈红了:“谢谢……谢谢大家……我程立夏以前犯过错,走过弯路,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再让大家失望!” 散会后,程立秋站在合作社大院里,看着远处那片新栽的树苗,心里充满了希望。 山火烧过,土地会更肥沃;树苗栽下,未来会更美好。 合作社的路,虽然坎坷,但一定会越走越宽。 因为,人心齐,泰山移。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秋猎祭山神,传统续新篇 八月末,黑瞎子岭的秋天悄然来临。早晚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山坡上的树叶开始变黄、变红,像打翻了调色盘,五彩斑斓。山涧里的水更清了,哗啦啦地流着,像是在唱着一支告别的歌。 牙狗屯合作社的皮毛加工厂已经恢复正常生产,灾后补种的参田里,参苗也重新长出了嫩绿的叶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早晨,程立秋正在办公室查看账目,赵老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立秋,过几天就是九月初九了。” “九月初九?重阳节?”程立秋抬起头。 “对,重阳节,也是咱们猎人祭山神的日子,”赵老蔫说,“按老规矩,九月初九这天,猎人要进山祭拜山神爷,感谢山神爷赐予猎物,祈求来年平安丰收。” 祭山神……程立秋心里一动。这个传统,他小时候见过。那时候屯里的老猎人每年九月初九都要进山,在固定的地方摆上祭品,磕头跪拜,仪式很隆重。但这些年,年轻人不信这个了,老猎人也越来越少,这个传统渐渐断了。 “赵叔,您的意思是……恢复祭山神?” “对,”赵老蔫认真地说,“立秋,我知道现在讲科学,不讲迷信。但祭山神不是迷信,是咱们猎人对大自然的敬畏,是对祖辈传统的传承。你看,这些年咱们光顾着发展,把很多老规矩都丢了,结果呢?山火烧了,林子毁了……” 他没说完,但程立秋明白他的意思。是啊,如果张科长他们懂得敬畏山林,懂得山里的规矩,就不会随便扔烟头,就不会引起山火。 “赵叔,您说得对,”程立秋放下账本,“传统不能丢,规矩不能破。祭山神这个事,咱们要办,而且要办好。不光老猎人参加,年轻人也要参加,让孩子们都知道,咱们黑瞎子岭的规矩。” “好!好!”赵老蔫高兴得直搓手,“立秋,有你这句话,咱们这些老家伙就放心了!” 消息一传开,整个牙狗屯都轰动了。年轻人觉得新鲜,老人觉得欣慰,孩子们更是兴奋——祭山神,多有意思啊! 程立秋让赵老蔫负责筹备。老爷子劲头十足,找来了几个老伙计,商量祭品的准备、仪式的流程、人员的选择。 “祭品要三牲——猪头、羊头、鸡,这是给山神爷的;还要有山货——蘑菇、木耳、山核桃,这是咱们的心意;酒要最好的高粱酒,山神爷爱喝,”赵老蔫掰着手指头数,“仪式要庄重,不能嬉皮笑脸;人员要精干,不能什么人都去。” “那地点呢?”程立秋问。 “老地方,黑瞎子岭山神庙,”赵老蔫说,“那庙虽然破败了,但地方还在。咱们去修葺一下,就能用。” 山神庙在黑瞎子岭深处,是一座很小的石头庙,早就没人管了,屋顶塌了一半,墙上长满了青苔。但那里是祖辈祭山神的地方,有特殊的意义。 程立秋组织了十几个年轻人,带着工具,跟赵老蔫进山修庙。清理杂草,修补屋顶,粉刷墙壁,忙活了三天,山神庙焕然一新。 九月初八,准备工作全部就绪。祭品准备好了,人员选好了——程立秋、赵老蔫、王栓柱、程大海,还有十个老猎人,十个年轻人。孩子们不能去,太危险,但可以在屯子里等着听消息。 九月初九,天还没亮,参加祭山神的人就在合作社大院集合了。大家都穿着干净的衣服,表情庄重。赵老蔫穿着一身旧式的猎装,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子,显得格外精神。 “立秋,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祭山神吧?”赵老蔫问。 “是第一次,”程立秋说,“赵叔,您多指点。” “规矩不多,但得记住,”赵老蔫严肃地说,“进山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随地吐痰,不能乱扔东西。到了庙里,要虔诚,要恭敬。山神爷看着呢。” “记住了。” 队伍出发了。二十多个人,排成一队,默默地向黑瞎子岭行进。天渐渐亮了,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山神庙。庙虽然修葺过,但依然古朴、肃穆。庙前有一片空地,是当年祭拜的地方。 “摆祭品!”赵老蔫指挥道。 年轻人把带来的祭品摆上——猪头、羊头摆在中间,鸡摆在两边,山货摆在周围,酒摆在最前面。摆好后,赵老蔫点上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香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神秘。 “跪!”赵老蔫带头跪下。 所有人都跪下。程立秋也跪下了,他看着那座小小的山神庙,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敬畏。这不是迷信,是对大自然的敬畏,对祖辈的感恩,对传统的尊重。 赵老蔫开始念祭词,声音苍老而庄重:“山神爷在上,黑瞎子岭猎户后人,今日备薄礼,祭拜山神。感谢山神爷赐予山林,赐予猎物,赐予我们衣食。祈求山神爷保佑黑瞎子岭风调雨顺,猎物丰足,保佑猎户平安归来,保佑子孙后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祭词很长,程立秋听着,心里很平静。他想起重生前的那个自己,想起这四年的点点滴滴,想起合作社的艰难起步,想起山火的惊心动魄……一切的一切,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是啊,他感谢这片山林,感谢这片土地。是它们,给了他重生的机会,给了他奋斗的舞台。 祭词念完,赵老蔫端起一碗酒,洒在地上:“山神爷,请喝酒!” 所有人都端起酒碗,洒在地上。酒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仪式结束了。赵老蔫站起来,对大家说:“祭拜结束,按老规矩,接下来是围猎。但咱们合作社有规矩——不打珍稀动物,不打幼崽母兽。所以今天的围猎,主要是清除祸害庄稼的野物,顺便检验一下年轻人的身手。” 年轻人眼睛都亮了。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栓柱,你带一队;大海,你带一队,”赵老蔫分配任务,“立秋,你跟我一队,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活动活动筋骨。” 三队人分开行动。程立秋跟着赵老蔫,还有两个老猎人,沿着一条山沟往前走。赵老蔫虽然年纪大了,但眼力好,经验丰富,不时停下来查看踪迹。 “立秋,你看这儿,”赵老蔫蹲下身,指着地上的脚印,“这是野猪的脚印,新鲜,应该就在附近。” 程立秋仔细看,确实是一串新鲜的野猪脚印,看大小,应该是头成年公猪。 “赵叔,咱们打不打?” “打,”赵老蔫说,“野猪祸害庄稼,该打。但记住,打野猪有讲究——不能打带崽的母猪,不能打太小的猪崽。咱们只打成年公猪。” 正说着,前方传来动静。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獠牙外翻,瞪着他们。 “好家伙,得有三百斤!”一个老猎人惊呼。 赵老蔫不慌不忙,端起猎枪,瞄准,但没有立即开枪。他在等,等野猪走近一些,等一个最好的角度。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低吼,朝他们冲来。三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惯性,像一辆失控的坦克。 “赵叔!”程立秋喊道。 赵老蔫依然没开枪。等野猪冲到三十米距离时,他才扣动扳机。“砰!”子弹精准地击中野猪的前腿关节。 野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但很快又挣扎着站起来。赵老蔫又开一枪,击中另一条前腿。这次野猪彻底倒下了,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补一枪,给它个痛快,”赵老蔫对程立秋说。 程立秋走上前,瞄准野猪的头部,扣动扳机。野猪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体现了老猎人高超的技巧和仁慈的心——让猎物少受痛苦。 “赵叔,您真厉害,”程立秋由衷地佩服。 “老了,眼花了,”赵老蔫摆摆手,“要是年轻二十岁,一枪就够了。” 处理完野猪,他们继续前进。一天下来,三队人都有收获——程立秋这队打了一头野猪,王栓柱那队打了两只狍子,程大海那队打了三只野兔。都是祸害庄稼的动物,没有珍稀动物,没有幼崽母兽。 傍晚,大家满载而归。回到山神庙前,把猎物摆在一起,清点成果。 “不错,都是好猎手,”赵老蔫满意地说,“按老规矩,猎物要分给全屯人,家家有份。但咱们合作社有合作社的规矩——猎物归合作社,按工分分配。大家同意吗?” “同意!”所有人都说。 “那好,收拾东西,回屯!” 回屯的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多了。程立秋扛着那头野猪,虽然累,但心里很充实。 回到牙狗屯时,天已经黑了。屯子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带着猎物回来,孩子们欢呼雀跃。 程立秋让王栓柱把猎物送到合作社,明天统一分配。然后他回到家,魏红已经做好饭等着了。 “怎么样?累了吧?”魏红给他盛饭。 “累,但高兴,”程立秋说,“红,今天的祭山神,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传统不能丢,规矩不能破。咱们合作社要发展,但不能忘本。” “是啊,”魏红说,“立秋,你今天做得对。祭山神不是迷信,是文化,是传承。咱们要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根在哪里。”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祭山神,围猎,分猎物……这些传统,在现代社会依然有意义。 它们教会人们敬畏自然,感恩生活,遵守规矩。 这些,正是合作社需要的,也是这个时代需要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程立秋知道,从今天起,祭山神这个传统,会在牙狗屯延续下去。 合作社的路,也会越走越稳。 因为,有根,才有未来。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分红庆丰收,又添新项目 九月中旬,黑瞎子岭的秋意浓到了极致。山坡上,枫叶红得像火,柞树叶黄得像金,松树依然青翠,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牙狗屯合作社的院子里,堆满了刚刚收获的粮食——金黄的玉米,饱满的大豆,还有一筐筐的山货。 这天上午,合作社召开了秋收总结暨分红大会。大院里挤满了人,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合作社成立一年多了,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大家辛苦了一年,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程立秋站在台前,手里拿着厚厚的账本,脸上带着笑容:“乡亲们,安静!安静!” 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听那个激动人心的数字。 “我先报一下今年的收成,”程立秋翻开账本,“粮食方面:玉米五百亩,亩产八百斤,总产四十万斤;大豆二百亩,亩产三百斤,总产六万斤。山货方面:蘑菇三千斤,木耳两千斤,山核桃五千斤……”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台下响起一阵阵惊叹声。这么多粮食!这么多山货!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些收成,按市场价折算,总产值是……”程立秋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十五万八千元!” “十五万八!”王栓柱第一个喊出来,“我的天!这么多!” 台下沸腾了。十五万八千元!平均每户能分一千三百多元!这在1987年,是一笔巨款! “静一静!静一静!”程立秋提高声音,“还没完呢!除了农业收入,咱们还有工业收入——皮毛加工厂,从五月底投产到现在,四个月时间,产值八万六千元,利润两万五千元!” “还有旅游收入,”他继续报,“三个月时间,接待游客六百人次,收入一万两千元!” “还有养殖收入——榛鸡、兔子,收入八千元……”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台下的人已经不会算了。大家都被这些数字砸晕了。 “综合算下来,”程立秋最后说,“合作社全年总产值二十六万四千元,纯利润八万两千元!” 八万两千元!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撼了。八万两千元,平均每户能分六百八十三元!这还不算平时发的工资! “按照合作社章程,纯利润的百分之六十用于分红,百分之三十留作发展基金,百分之十作为福利基金,”程立秋说,“也就是说,今天要分给大家的,是四万九千二百元!” 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很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一年前,他们还为吃饱饭发愁;一年后,他们能分到几百块钱!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下面,开始分红!”程立秋宣布,“念到名字的,上台领钱!” 赵秀英拿着名单,开始念名字:“王栓柱!” 王栓柱跑上台,从程立秋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红纸包。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十元大钞,数了数,一百五十张——一千五百元! “谢谢立秋哥!谢谢合作社!”王栓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程大海!” 程大海上台,也领到了一千五百元。 “赵老蔫!” 赵老蔫领到了一千二百元。老爷子拿着钱,手都在抖:“我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立秋啊,咱们合作社,真是给咱们长脸啊……” 分红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多的领到一千五百元,最少的也有三百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分完红,程立秋又宣布:“除了分红,合作社还要发‘敬老金’和‘助学金’。凡是咱们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月二十元,今天发一年的,二百四十元!凡是咱们屯上学的孩子,每人每学期五十元,今天发一学年的,一百元!”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老人们抹着眼泪,孩子们蹦蹦跳跳。 “另外,”程立秋继续说,“合作社要建新项目——山泉水厂!” 山泉水厂?大家都愣住了。 “咱们黑瞎子岭的水好,清甜可口,富含矿物质,”程立秋解释,“省里的专家检测过,说是优质矿泉水,可以直接装瓶卖。我考察过了,建一个小型水厂,投资不大,但市场前景好。城里人现在讲究健康,爱喝矿泉水。咱们的水,肯定能卖出去。” 这个想法很新颖,大家议论纷纷。 “立秋哥,建水厂得多少钱?”有人问。 “初步估算,五万元左右,”程立秋说,“但咱们不用全投。县里答应给两万元扶持资金,合作社发展基金里出两万元,剩下一万元,可以发动社员集资,按股分红。” “那能挣多少钱?” “保守估计,年产值十万元,利润三万元,”程立秋说,“而且这是长期产业,只要水源不枯竭,就能一直做下去。” 这个数字让大家心动了。三万元利润,按股份分红,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我入股!我出一百!”李老六第一个表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也入股!我出二百!” “我出五十!” 大家纷纷响应。不到一个时辰,就集到了八千多元。加上县里扶持的两万,合作社出的两万,资金基本够了。 “好!”程立秋很高兴,“既然大家都支持,那咱们就干!栓柱,你负责选厂址;大海,你负责采购设备;赵叔,您经验丰富,负责把关质量。” “没问题!” 分红大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大家拿着钱,兴高采烈地回家。屯子里像过年一样热闹,家家户户都在讨论怎么花这笔钱——有的要盖新房,有的要买电视,有的要给孩子交学费…… 程立秋回到家,魏红已经把饭做好了。小石头、瑞林、瑞玉都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爹,咱们家分多少钱?” “你们猜?”程立秋笑着问。 “五百!”小石头大胆地猜。 “一千!”瑞林说。 “不对,更多,”程立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一千八百元!” “一千八百!”魏红也吓了一跳,“这么多?” “我是社长,工分最高,分的就多,”程立秋说,“红,这钱你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魏红接过钱,眼圈红了:“立秋,咱们……咱们真过上好日子了。” “这才刚开始,”程立秋说,“等水厂建成了,旅游搞大了,合作社还会更好。红,我保证,以后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嗯,”魏红用力点头,“立秋,我相信你。” 正说着,山雀抱着山生来了。她的腿已经全好了,走路很正常。山生长大了些,已经会坐了,看见程立秋,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山雀,你也分钱了吧?”程立秋问。 “分了,”山雀说,“三百元。程大哥,我……我想用这钱,在屯里盖间房子。老住合作社的休息室,不方便。” “盖房子?好啊,”程立秋说,“你想盖在哪儿?需要帮忙就说。” “我想盖在养殖场旁边,上班方便,”山雀说,“程大哥,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行。砖窑有砖,木头山上砍,我自己慢慢盖。”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人家,”魏红说,“山雀,盖房子是大事,得有人帮忙。这样,让你大海哥带几个人,帮你盖。工钱从合作社出。” “那……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程立秋说,“山雀,你是合作社的职工,合作社该帮你。就这么定了。” 山雀感激得直掉眼泪。 吃过晚饭,程立秋去合作社办公室,跟王栓柱、程大海商量建水厂的事。三个人一直谈到深夜,从厂址选到设备采购,从生产工艺到市场销售,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立秋哥,我觉得水厂能成,”王栓柱兴奋地说,“咱们的水好,城里人肯定爱喝。我听说,现在一瓶矿泉水卖五毛钱,咱们成本才一毛,利润大着呢。” “不能光看利润,还要看质量,”程立秋说,“咱们做的是良心买卖,质量必须过硬。从水源到装瓶,每个环节都要严格把关。” “明白,”程大海说,“立秋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好关。”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半夜了。月光如水,洒在合作社大院里,一片银白。程立秋站在院里,看着远处的黑瞎子岭,心里充满了希望。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一年后,厂房建起来了,工厂开工了,旅游搞起来了,水厂也要建了……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是实实在在的奋斗换来的。 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走下去。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 他们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的月光,很亮,很暖。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年终总结会,立秋定宏图 十月初十,黑瞎子岭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稀稀落落地飘着,落在枯黄的草地上,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牙狗屯合作社的屋顶上。空气中已经有了冬天的气息,清冷,但很干净。 合作社大院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今天是合作社的年终总结大会,也是制定明年发展规划的重要日子。大院里早早地就摆好了桌椅,挂上了红灯笼,像过年一样喜庆。 程立秋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百感交集。从三月开春到现在,整整七个月,合作社经历了很多事——山火、重建、旅游、水厂筹建……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立秋哥,人都到齐了,”王栓柱推门进来,“县里的刘副县长、公社的周书记都来了,还有郑厅长特意从省城打电话来,说祝贺咱们开总结会。” “郑厅长打电话来了?”程立秋很意外。 “嗯,打到屯里小卖部的电话上,我接的,”王栓柱说,“郑厅长说,省里很重视咱们合作社的发展,让咱们好好总结,把经验提炼出来,在全省推广。” 程立秋心里一热。能得到省里的重视,这是对合作社最大的肯定。 “走吧,开会。” 大院里的长条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合作社的一百二十户社员,还有县里、公社的领导,足足一百五十多人。大家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程立秋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乡亲们,领导们,大家安静。年终总结大会,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来,经久不息。 “首先,我代表合作社,向一年来辛勤工作的全体社员,表示衷心的感谢!”程立秋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大家的努力,就没有合作社的今天!” 掌声更热烈了。 “下面,我先汇报一下今年的工作,”程立秋翻开笔记本,“这一年,咱们合作社主要做了六件事:第一,建成了皮毛加工厂,实现了农产品的深加工;第二,开展了生态旅游,拓宽了增收渠道;第三,成功扑灭山火,完成了灾后重建;第四,恢复了祭山神传统,传承了猎户文化;第五,进行了秋收分红,兑现了共同富裕的承诺;第六,启动了山泉水厂项目,开辟了新的产业。”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工作的成果是:全年总产值二十六万四千元,纯利润八万二千元,户均增收六百八十三元。合作社固定资产从年初的三万元,增加到现在的十五万元。社员人数从一百二十户,增加到一百五十户……” 一个个数字,像一串串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台下的人听得心潮澎湃,很多人眼圈都红了。这些成绩,是他们用汗水换来的,用双手创造的。 “这些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县里、公社领导的支持,离不开全体社员的努力,”程立秋说,“在此,我代表合作社,表示衷心的感谢!” 掌声再次响起。刘副县长、周书记都站起来,向大家挥手致意。 “但是,”程立秋话锋一转,“成绩只能代表过去。我们不能满足,不能止步。明年,咱们合作社要更上一层楼!”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听他的规划。 “明年的目标,我概括为‘一二三四五’,”程立秋伸出五个手指,“一个中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个重点——皮毛加工厂扩大生产,山泉水厂建成投产;三个提升——提升旅游服务质量,提升生态养殖水平,提升合作社管理水平;四个增加——产值增加到五十万元,利润增加到十五万元,社员增加到二百户,户均增收增加到一千元;五个突破——在技术、管理、市场、品牌、效益上实现新突破!” 这个目标很宏大,很振奋人心。台下的人都听呆了——产值五十万?利润十五万?户均增收一千元?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立秋,这个目标……是不是太高了?”赵老蔫忍不住问。 “高吗?”程立秋笑了,“赵叔,咱们今年产值二十六万,明年增加到五十万,也就翻一番。咱们有基础,有条件,有信心!大家说,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齐声高呼。 “好!”程立秋继续说,“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咱们要具体做好以下几件事:第一,皮毛加工厂要扩建,增加两条生产线,年产量从五千件增加到一万件;第二,山泉水厂要抓紧建设,争取明年五一前投产;第三,旅游要升级,建农家乐,搞特色体验,让客人来了不想走;第四,生态养殖要扩大,特别是榛鸡养殖,要从现在的三百只增加到一千只;第五,参田要科学管理,推广新技术,提高产量……” 他一条条说下去,思路清晰,措施具体。大家听得频频点头,心里越来越亮堂。 “最后,我要宣布一个决定,”程立秋提高了声音,“从明年开始,合作社实行‘股份制改革’!” 股份制改革?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什么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简单说,就是把合作社的资产,折合成股份,分给大家,”程立秋解释,“你入股多,分红就多;入股少,分红就少。这样,大家的利益和合作社的发展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更有干劲。” 这个想法很新颖,也很复杂。很多人听不懂,但都觉得很厉害。 “具体怎么操作,咱们再详细研究,”程立秋说,“今天先说个大概。总的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让大家都得实惠。” 大会开了整整一上午。除了程立秋的报告,还有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等人的发言,有社员的意见建议,有领导的指示要求。气氛热烈,讨论充分。 中午,合作社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大锅炖菜,玉米面饼子,管饱。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像一家人一样。 下午,继续开会。这次是分组讨论,大家畅所欲言,对明年的规划提意见,提建议。程立秋带着几个骨干,到各个组听取意见。 “立秋哥,我觉得水厂的事,得抓紧,”程大海说,“我打听过了,现在市场上矿泉水很少,咱们要是能早点投产,就能抢占市场。” “对,这个意见提得好,”程立秋记下来,“栓柱,你明天就带人去选厂址,尽快动工。” “立秋,旅游这块,我有个想法,”王栓柱说,“咱们能不能跟鄂温克部落合作,搞个‘猎人体验’项目?让客人跟着老猎人进山,学习打猎技巧,但不真打,就是体验。” “这个主意好!”程立秋眼睛一亮,“栓柱,你负责跟巴图大爷商量,尽快拿出方案。” “立秋啊,我老头子也说两句,”赵老蔫捋着胡子,“祭山神这个事,咱们不能只搞一天,要经常搞。我建议,每个月搞一次‘山林课堂’,教年轻人认草药、认动物、学规矩。这样,传统才能传下去。” “赵叔说得对,”程立秋郑重地说,“这事您负责,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讨论一直进行到傍晚。大家提了很多好建议,程立秋都一一记下,承诺研究后采纳。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合作社大院里,灯笼亮起来了,红彤彤的,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 程立秋送走领导,回到办公室。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等人都在等着他。 “立秋哥,今天这会开得太成功了,”王栓柱兴奋地说,“大家都干劲十足,明年的目标,一定能实现!” “是啊,”程大海也说,“五十万产值,十五万利润,听着吓人,但仔细算算,还真有可能。” 程立秋点点头,但表情很严肃:“栓柱,大海,赵叔,咱们不能光顾着高兴。明年的目标很高,压力很大。要实现这些目标,得付出更多努力,克服更多困难。” “我们知道,”赵老蔫说,“立秋,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帮不上大忙,但一定全力支持你。” “谢谢赵叔,”程立秋感动地说,“有你们支持,我就有信心。” 正说着,魏红来了,手里提着饭盒:“立秋,还没吃饭吧?我给你送饭来了。” “嫂子,我们也饿了,”王栓柱开玩笑说。 “都有,都有,”魏红笑着说,“我做了好多,大家一起吃。”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说着笑着,像一家人一样。 吃完饭,程立秋和魏红一起回家。雪还在下,路上已经白了。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留下一串串脚印。 “立秋,累了吧?”魏红轻声问。 “累,但高兴,”程立秋说,“红,你知道吗?今天在会上,看着大家那么有信心,那么有干劲,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是啊,”魏红握住他的手,“立秋,你做了件了不起的事。不光让咱们家过上了好日子,也让全屯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这才刚开始,”程立秋望着远方,“红,我的目标,是把牙狗屯建成全省闻名的富裕村,让黑瞎子岭的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 “我相信你能做到,”魏红坚定地说,“立秋,不管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家,孩子们都睡了。程立秋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一年,合作社经历了风风雨雨,但都挺过来了。 明年,会更难,但也更有希望。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 他们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但程立秋知道,雪化之后,就是春天。 而合作社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冬闲学技术,山雀进夜校 十一月初,黑瞎子岭正式进入冬季。大雪一场接一场,把山川、田野、房屋都盖得严严实实,整个世界一片银白。牙狗屯的男人们闲下来了,除了合作社工厂的工人还在上班,大多数人都猫在家里,围着火炉唠嗑、打牌、喝酒。 但程立秋没闲着。他早就计划好了——冬闲季节,正是学技术、提素质的好时候。 这天上午,合作社办公室里,程立秋、王栓柱、程大海、赵老蔫几个人正在商量冬闲培训的事。 “立秋哥,按你的意思,咱们要办三个班,”王栓柱拿着本子念,“一个是皮毛加工技术班,一个是生态养殖技术班,还有一个是文化补习班。可老师从哪儿来?教材从哪儿来?” “老师现成的,”程立秋说,“咱们有省农科院的技术资料,有李教授留下的讲义,还有赵叔这些老把式的经验。至于文化补习班,我想请公社中学的老师来教,给补贴,他们肯定愿意。” “那在哪儿上课?” “就在合作社大院,腾几间房出来,收拾收拾,当教室,”程立秋说,“白天教技术,晚上教文化。不光学技术,还要学文化,学政策,学法律。咱们合作社要发展,光有技术不行,还得有文化,有素质。” 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说干就干。王栓柱负责收拾教室,程大海负责联系老师,赵老蔫负责整理技术资料。不到三天,一切都准备好了。 十一月五号,合作社冬闲培训班正式开班。第一天上课,来了五十多个人,把临时教室挤得满满当当。 程立秋站在前面,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很欣慰。这些社员,大多数是文盲或半文盲,以前只知道种地、打猎,现在愿意来学技术、学文化,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乡亲们,从今天开始,咱们合作社的冬闲培训班就正式开课了,”程立秋说,“我知道,大家忙了一年,想歇歇。但歇着也是歇着,不如学点东西。咱们合作社要发展,大家就得进步。技术要学,文化要学,政策要学。只有这样,咱们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才能过上好日子。” 掌声响起来,虽然不是很热烈,但很真诚。 第一堂课是赵老蔫讲生态养殖。老爷子不用讲义,就凭一张嘴,讲得生动有趣。 “养榛鸡,关键是饲料,”赵老蔫说,“光喂玉米不行,得掺野菜、掺虫子。榛鸡在野外,吃的就是这些东西。咱们要模仿野外的环境,让鸡吃得健康,长得结实……”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这些道理,老辈人都懂,但没赵老蔫讲得这么系统。 下午是皮毛加工技术课,由合作社工厂的老师傅讲。老师傅拿着半成品,一边演示一边讲:“鞣制皮子,火候最重要。火大了,皮子发脆;火小了,鞣不透。这个度,得靠经验……” 晚上是文化补习班。公社中学的王老师来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教师,说话细声细气,但很认真。 “今天咱们学识字,”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合作社、劳动、致富。大家跟我念……” 台下的人,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五六十岁的老人,都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但很认真。 程立秋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感动。他知道,这些社员,很多是第一次拿笔,第一次认字。这种学习的热情,比什么都宝贵。 山雀也来上课了。她坐在前排,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很仔细。下课了,她还围着老师问问题。 “王老师,这个‘富’字怎么写?我想学写自己的名字。” 王老师很耐心,手把手地教她:“山雀,你看,‘山’字这样写,一竖一横折……‘雀’字复杂些,上面是个‘少’,下面是个‘隹’……” 山雀一笔一划地学,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很用心。 程立秋走过去:“山雀,想学写字?” “嗯,”山雀点头,“程大哥,我想学文化。魏红姐说,有文化才能过好日子。我想把山生养大,让他上学,让他有出息。” “你想得对,”程立秋说,“山雀,好好学,不懂就问。等你会认字了,会写字了,合作社给你安排更好的工作。” “谢谢程大哥。” 培训班办得很成功。白天学技术,晚上学文化,合作社大院里,从早到晚都有人。连那些平时爱打牌、喝酒的男人,也被吸引来了。 “老李,打牌去啊?” “不去不去,我得去上课。今天赵老蔫讲怎么防鸡瘟,得去听听。” “张老三,喝酒去?” “不去不去,晚上王老师教算数,我得学学,不然以后算账都算不明白。” 屯子里的风气,悄悄地变了。 最用功的是山雀。她白天在养殖场干活,晚上来上课,回了家还点着煤油灯练习写字。魏红看她这么用功,很支持,帮她带孩子,让她安心学习。 “山雀,你这么用功,想干什么呀?”一天晚上,魏红问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想当技术员,”山雀认真地说,“魏红姐,你看养殖场现在规模大了,需要懂技术的人管理。我想学好了,去当技术员,挣更多的钱,把山生养大。” “好志气,”魏红赞许地说,“山雀,你聪明,肯学,一定能行。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嗯。” 山雀的进步很快。一个月下来,她已经能认一百多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简单的算数。王老师很喜欢她,经常给她开小灶。 “山雀,你有天赋,好好学,将来能当会计,”王老师说。 “会计?我能行吗?”山雀不敢相信。 “怎么不行?你学得快,又认真,肯定行,”王老师说,“不过当会计得会打算盘,会记账。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打算盘。” “好!” 山雀更用功了。白天干活,晚上学习,还要照顾山生,很累,但她很快乐。她觉得自己像一棵小草,终于见到了阳光,拼命地生长。 程立秋看到山雀的变化,很欣慰。他知道,帮助一个人,不仅是给她一份工作,更是给她希望,给她未来。 除了山雀,合作社里还有很多人在进步。李老六学会了新的养殖技术,把他家的猪养得又肥又壮;王秀兰学会了皮毛裁剪,成了工厂的技术骨干;连程立夏也来听课了,他学的是砖瓦技术,想把砖窑办得更好。 冬闲季节,牙狗屯没有闲着。合作社大院里,书声琅琅,讨论热烈,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天晚上,程立秋正在办公室看培训总结,王栓柱兴冲冲地跑进来:“立秋哥,好消息!省里来通知了!” “什么通知?” “咱们合作社,被评为‘全省先进合作社’!”王栓柱激动地说,“省里要开表彰大会,请你去做报告!” “全省先进?”程立秋也很意外,“消息可靠吗?” “可靠!县里刚来的电话,让咱们准备材料,下周去省城开会!”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程立秋心里很高兴,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栓柱,这事先别声张。咱们做得好,是应该的,不能骄傲。” “我知道,”王栓柱说,“但立秋哥,这是咱们合作社的光荣,也是牙狗屯的光荣。你得好好准备报告,把咱们的经验讲出来,让全省都学学。” “嗯,”程立秋点点头,“栓柱,你帮我整理材料。咱们干了哪些事,取得了哪些成绩,遇到了哪些困难,怎么解决的……都要写清楚。要实事求是,不夸大,不缩小。” “好!” 接下来的几天,程立秋和王栓柱一起准备材料。他们把合作社从成立到现在的大事,一件件列出来,总结经验,提炼做法。越整理,程立秋越觉得,合作社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三样东西——党的政策好,社员人心齐,路子走得对。 材料准备好了,程立秋又让赵老蔫、程大海等人提意见,修改了好几遍,才最终定稿。 出发去省城的前一天晚上,程立秋召集合作社全体社员开会。 “乡亲们,明天我要去省城开会,代表咱们合作社做报告,”程立秋说,“这个荣誉,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没有大家的努力,就没有合作社的今天。” 台下掌声热烈。 “我去开会,不光要讲成绩,还要讲困难,讲问题,”程立秋继续说,“咱们合作社还有很多不足,需要改进。大家有什么意见,有什么建议,现在都可以提,我带到省里去。” 大家纷纷发言,提了很多好建议。程立秋都认真记下来。 散会后,程立秋回到家,魏红已经给他收拾好了行李。 “立秋,去省城开会,穿这件新衣服,”魏红拿出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我特意给你做的,穿着精神。” “红,谢谢你,”程立秋握住她的手,“我不在家,家里的事就靠你了。” “放心吧,”魏红说,“立秋,你去省城,好好讲,把咱们牙狗屯的故事讲给全省人听。让他们知道,咱们山里人,也能干大事。” “嗯,”程立秋用力点头。 这一夜,程立秋没怎么睡。他想着明天的报告,想着合作社的未来,想着牙狗屯的明天……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程立秋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他知道,明天,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省城作报告,立秋扬美名 十一月二十清晨,牙狗屯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程立秋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去省城。魏红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多吃点,路上冷,”魏红把面条推到他面前,“到了省城,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 “知道,”程立秋笑着接过碗,“红,我不在家,你多费心。合作社那边,有栓柱、大海他们,你不用操心。山雀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多帮帮她。” “放心吧,我都知道。” 吃完面,天刚蒙蒙亮。王栓柱和程大海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是陪程立秋去省城的。县里派了一辆吉普车,司机已经在屯口等着了。 “立秋哥,都准备好了,”王栓柱说,“材料、样品、照片,都带齐了。” “好,出发。” 吉普车驶出牙狗屯,在积雪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从牙狗屯到省城,三百多里路,吉普车要开七八个小时。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程立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被大雪覆盖的山林,偶尔可见的村庄,冻得结结实实的河流……这一切,他太熟悉了。重生四年,他几乎没离开过这片土地。这次去省城,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出远门。 “立秋哥,紧张吗?”程大海问。 “有点,”程立秋老实说,“从来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过话。” “怕什么,”王栓柱说,“咱们合作社干得好,实话实说就行。那些领导,还能比山里的老虎厉害?”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是啊,山里的老虎都见过,还怕几个领导? 中午时分,车进了省城。省城比县城大多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看得人眼花缭乱。程立秋虽然前世在省城打过工,但那是几十年后的省城了,现在的省城,还保留着很多老建筑,有种别样的韵味。 会议安排在省林业厅的礼堂。程立秋他们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全省各地的合作社代表、林业干部、专家学者,足有四五百人。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全省农村合作社经验交流暨表彰大会”。 “程立秋同志,这边请,”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您的座位在第二排,等会儿上台发言,是第五个。” “谢谢。” 程立秋在座位上坐下,环顾四周。周围的人都在低声交谈,有些人穿着体面的中山装,有些人穿着朴素的工作服,但个个精神饱满,眼里有光。能来参加这个会的,都是全省的佼佼者。 下午两点,会议正式开始。省林业厅厅长主持会议,副省长作报告。报告很长,但讲得很实在——总结全省合作社的发展情况,分析存在的问题,提出下一步的工作要求。 程立秋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发现,省里对合作社的发展很重视,政策很支持,但也有很多具体问题需要解决——资金短缺、技术落后、人才匮乏……这些问题,牙狗屯合作社也遇到过。 报告结束后,是经验交流环节。前四个发言的,都是平原地区的合作社代表,他们讲的是如何发展粮食生产、如何搞多种经营。成绩都不错,经验也很宝贵。 轮到程立秋了。 “下面,请兴安岭地区牙狗屯合作社社长程立秋同志发言,”主持人宣布,“他们合作社在山区条件下,走出了一条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相结合的新路子,很有特色。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来。程立秋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站在台上往下看,黑压压的一片人,很多双眼睛盯着他。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当他开口说话时,心情反而平静了。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来自兴安岭黑瞎子岭牙狗屯合作社的程立秋。今天,我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们合作社的情况……”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没有讲大道理,就是用朴实的语言,讲述牙狗屯合作社的故事——从三十户社员起步,到如今的一百五十户;从几千块钱本钱,到现在的十五万资产;从单纯的打猎种地,到皮毛加工、生态旅游、山泉水厂多业并举…… 他讲到了祭山神传统的恢复,讲到了山火扑救的惊险,讲到了灾后重建的艰辛,讲到了社员们学习技术的热情……一个个生动的细节,一个个真实的故事,把所有人都吸引住了。 “……我们合作社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三句话:党的政策好,社员人心齐,路子走得对,”程立秋最后总结,“我们认识到,山区的发展,不能光靠砍树打猎,要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路子。我们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才能让子孙后代过上好日子。” 他的发言结束了。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很多人站起来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 程立秋走下台,回到座位上,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立秋哥,讲得太好了!”王栓柱激动地小声说,“你看那些领导,都在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程立秋抬头看去,果然,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都在低声交谈,不时看向他这边,眼神里满是赞许。 接下来的讨论环节,很多人围过来,向程立秋请教问题。 “程社长,你们搞生态旅游,客源怎么解决?” “程社长,皮毛加工的技术,是从哪儿学的?” “程社长,祭山神这个传统,你们是怎么恢复的?” 程立秋一一耐心解答。他发现,很多人对山区的发展很感兴趣,但缺乏经验,缺乏思路。他的经验,对大家很有启发。 会议开了两天。第二天是表彰环节,牙狗屯合作社被评为“全省先进合作社”,程立秋被评为“全省合作社先进个人”。省领导亲自给他们颁奖,还握着程立秋的手说:“程立秋同志,你们干得很好!为山区的发展探索出了一条新路。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谢谢领导,我们一定努力!”程立秋激动地说。 从省城回来,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吉普车驶进牙狗屯时,天已经快黑了。但屯口,却聚集了一大群人——全屯老少,几乎都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道。 车停下,程立秋刚下车,就被大家围住了。 “立秋,怎么样?省里领导怎么说?” “立秋哥,奖状呢?让我们看看!” 程立秋从包里拿出奖状和奖章,大家传着看,摸来摸去,像看宝贝一样。 “乡亲们,”程立秋提高声音,“省里的会开得很好,领导对咱们合作社评价很高。但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咱们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把合作社办得更好!” “好!好!”大家齐声呼应。 回到合作社办公室,程立秋连夜召开骨干会议,传达省里的会议精神,研究下一步的工作。 “省里很支持合作社的发展,特别是山区合作社,”程立秋说,“郑厅长私下找我谈话,说要把咱们合作社作为山区发展的试点,给予重点扶持。” “重点扶持?怎么扶持?”王栓柱问。 “资金、技术、人才,全方位扶持,”程立秋说,“省里答应,给咱们二十万元无息贷款,用于扩大再生产;派专家组长期驻点指导;还推荐咱们的产品进省城大商场。” “二十万!”程大海惊呼,“这么多?” “是啊,这么多,”程立秋也很感慨,“所以咱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二十万,要用在刀刃上——皮毛加工厂扩建,山泉水厂建设,旅游设施改善,技术培训加强……每分钱都要花出效果。” 大家都很兴奋,但也感到了压力。二十万,不是小数目,用好了,合作社能上一个新台阶;用不好,就是巨大的浪费。 “立秋,你放心,”赵老蔫代表大家表态,“咱们一定把这钱用好,绝不给省里丢脸,不给你丢脸。” “对!一定用好!” 散会后,程立秋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魏红还没睡,在灯下缝衣服。 “回来了?”魏红放下针线,“累了吧?我给你热饭。” “不累,”程立秋说,“红,省里给了咱们二十万贷款,还有好多扶持政策。合作社要大发展了。” “那好啊,”魏红高兴地说,“立秋,这是好事。但你也别太累,身体要紧。” “我知道,”程立秋握住妻子的手,“红,有你在,我就不累。” 这一夜,程立秋睡得很香。他梦见牙狗屯变成了一个美丽富饶的村庄,合作社的工厂机器轰鸣,旅游的客人络绎不绝,孩子们在学校里读书,老人们安享晚年…… 这不是梦。 这是目标。 是他要用一生去实现的目标。 窗外的雪,停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祥和。 合作社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程立秋知道,最精彩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喜欢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请大家收藏:()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