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邪恶的千手小鬼》
1. 第 1 章
千手扉间是在雨里见到漩涡玲也的。
刚结束完一场战争,千手族地正在休养生息,伤势较轻的忍者负责去战场搬运族人的尸体敛入族地,漩涡玲也跟着其中的一支小队回来,坐在窄窄的板车上,挨着被打烂脑袋的尸体。
带着她回来的队长向千手族长禀告,她是早逝的千手夫人的妹妹的孩子。
即使不介绍,所有人也明了她的姓氏。
这样一头鲜艳的红发只有生命力强大的漩涡一族才会拥有。
正因如此,漩涡一族一直在夹缝之间生存,处于颠沛流离的状态。
千手扉间看见漩涡玲也跳下板车,她的怀里似乎捧着什么,脸色很平静,和扉间的父亲说了几句话,再然后,一个星期后,漩涡玲也更名为千手衣间。
在千手的族地,顶着这样一头红发到处走动是很招眼的。尤其是在战争频发的战国时代,奸细,卧底,层出不穷。经常会有一些贫困落后的忍族专门培养孩子混入族地里偷窃情报。
漩涡玲也,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千手衣间,即使得到了族长的认可,但千手的族人们并没有接纳她,刚开始,她甚至不被允许接近其他人的房屋,尤其是千手族长的屋子。
千手扉间甚至连她的脸都不记得,她也没有资格去和尊贵的族长之子说话,千手扉间遗承了族人的多疑与敏感,对千手衣间敬而远之,只有他那个天天无条件相信别人的傻瓜大哥会时常念叨,那个红头发的孩子过的真不好呀,扉间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啊你不想要吗?
千手柱间沮丧地蹲在角落里长蘑菇。
千手扉间被兄长这招从小闹到大,头痛无比,只好妥协。
他们像个给养老院送温暖的热心义工一样,拿着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了不少衣服食物,盯着他人异样的目光,一路从千手族地的中心走到最偏僻的角落,才看到千手衣间的房子。
矮矮的,很简陋,捡的是别人不要的废屋,顶上砖瓦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他们敲响房门,甚至怀疑这扇老木门是否会就地退休。
千手柱间的烂好人性格发力,两眼汪汪:“呜呜呜,她过的真的好苦啊,听父亲说,她也算我们的表妹呢。”
千手扉间腹诽:“哪里来的表妹,母亲去世的早,族地里也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她有什么妹妹。”
他更偏向这个神秘的千手衣间就是漩涡一族派来的奸细,跟着好大哥来也不过是为了揭穿她的真面目罢了。
过了一分钟左右,木门缓缓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千手衣间的全貌终于得以展露。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兄弟,没有说话。
千手衣间是个漂亮的女孩,这种漂亮十分冷淡地落在眉眼上,像个没感情的石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从五官来看,还真和柱间扉间有些相似。
她盯着他们两个,也不说话,也不疑问,柱间像个单细胞生物,热情地提起手里的糕点,“衣间表妹,我们给你带了点礼物。”
这都叫上表妹了。千手扉间无语。
衣间垂下眼帘,她的睫毛很长,而且根根分明,扉间发现她做这个表情的时候会微微抿一点嘴唇,千手衣间顶着一头与个性十分不符的炫丽红发,声音沙哑:“别捉弄我了,我说过了,我不会靠近你们的族地的。”
千手扉间闻到屋里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馊臭味和血腥味。
他心下警铃大作,当即用力拉开了被虫蛀了一半的破门,不顾大哥柱间慌张的呼喊,往屋内冲去。
入目一片狼藉。
千手衣间的屋子是一间十分狭窄的正方形建筑,站在门口便可一览无余。桌上有发黑的面食碎片,床铺上堆满了老鼠青蛙的尸体,有一片木板颜色较深,扉间看到破碎的布料裹着鲜血被放在角落里,苍蝇在他耳边飞来飞去。
这给年幼的,虽然因父亲倡导生活简朴但也从未吃过多少苦的族长之子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外间传来柱间的呼喊,“喂,你没事吧!”
千手衣间狼狈地趴在地上,刚刚千手扉间因为警惕,拉开门的力气用的过大,直接把这扇老木门扯了下来,千手衣间捉着背面的门把手,跟着木门的重量一起摔倒在地。
她应该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因为生活环境糟糕,这套衣服被染成奇怪的脏灰色,她趴到在地,露出的肌肤青青紫紫,上面还有细小的划痕。
族地里的孩子会用石头扔她。
千手扉间突兀想起他听过的传闻。
千手衣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柱间大喊:“扉间,你杀人了!”
他翻过衣间的身体,想要把她抱起来去族地医治,才发现衣间并没有昏死过去,她睁着眼睛,没有喊痛也没有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千手柱间又喊道:“扉间,你把人家打傻了!你得对她负一辈子的责任!”
“不,不对,要不是我带你来,她也不会受伤,我对你也应该负一辈子责任,衣间表妹,我会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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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再不阻止柱间下一秒可能都要遐想到该怎么照顾傻子一辈子,扉间只好按住了莽撞的大哥,“别急,让我先看看!”
他从柱间手里接过那具瘦弱的身躯,好像在捏一块轻飘飘的饼干,只要他轻轻用力,她就会在他手下化为粉末。
“千手衣间?衣间?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千手衣间缓缓点了点头。
还好,没傻。
千手扉间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检查千手衣间的伤势,发现她身上几乎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双脚,被磨的血肉模糊。
千手扉间不自觉皱眉:“你的鞋呢?”
“我不会穿鞋。”千手衣间说。
十岁就跟着父亲去战场上历练的千手扉间满脸问号,在这个孩子都被视为杀人工具的残酷时代,居然还有小孩不会穿鞋?她是大名娇养的公主吗?
千手扉间心里暗暗吐槽。
千手衣间说:“以前都是爸爸给我穿的,但是爸爸死了,没有人给我穿鞋了。”
说着说着,她眼眶里掉下眼泪。
千手衣间哭的时候面部肌肉也毫无动作,只有源源不断的泪珠在脸上滚落,那画面诡异无比,千手扉间看的头皮发麻,失了以往的镇定冷静,大喊道:“我帮你穿,我帮你穿好了吧!”
“大哥!”他从柱间手里夺过他们买来的棉鞋,因为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胡乱塞进她的脚尖。
衣间的脚软的就像棉花一样,他一用力,她的脚踝就翻折过来,千手扉间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用力抓她,她身上全是伤口,扉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很为刚刚自己莽撞怀疑的举动而愧疚。
他努力保持一种温柔但能固定住千手衣间脚掌的力度,塞进那双宽大棉鞋,很快扉间就意识到他和兄长买的鞋太大了,套在衣间的脚上总晃荡。
他焦头烂额,僵硬地抬起头,生怕又看见衣间那张诡异的面无表情哭泣脸。
千手衣间正在看脚上那双柔软宽大的鞋,她歪了歪头,突然展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伸出双手揽住扉间的脖颈,亲昵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真好,你来做我爸爸好不好?”
千手扉间回去当晚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像女子一样满头大汗地生产,终于艰难地诞下一个孩子,医忍抱过来一看,是千手衣间僵硬的脸庞。
她开口叫道:“爸爸。”
千手扉间被吓醒了。
2. 第 2 章
尽管千手扉间很不乐意承认,但他的确对那个奇怪的红头发女孩生出了惧怕之情。
接下来一个月,他都在有意回避有关千手衣间的一切事物。
无论大哥柱间如何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提起要去看望衣间,他都坚决表明态度划分界限。族内的孩子们对千手衣间的关注度奇高,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红头发的漩涡族人,课下的话题总是关于那间破旧的废屋,住在里面像幽灵一样的女孩……
千手扉间听见有几个小孩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喂,她真的会吃老鼠尸体吗?”
“漩涡一族的杂种……”
在战争频发的年代,同族的人很容易报团取暖排挤外来的人。千手衣间的头发太显眼,哪怕改姓“千手”,但标志性的发色总在提醒别人,她是个外来人。
千手扉间也不例外。
他由衷地排斥来历不明的异族人。
但他也没低劣到用这些小手段去欺负一个不大的孩子。一想起千手衣间屋子里那些堆积腐烂的老鼠青蛙尸体,还有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千手扉间就忍不住皱眉头。
真是……太丢人了。
性格沉稳,向来以守护千手为目标的年幼忍者不仅在校场上深受老师夸赞,第一次跟随父亲上战场亲眼见证忍者相互残杀时也第一时间保持了最高程度的镇静。
可在千手衣间的目光里,他落荒而逃。
如果千手衣间不是奸细,他有义务保护每一位千手族人,尽量公平公正地解决族人们之间的纠纷。
如果千手衣间是奸细,那么他更不应该恐惧她。
迅速辨认对方是否说谎,根据行为举止言辞快速判断对方的来历目的是每位忍者的必修术,千手扉间认为自己没有理由躲避千手衣间。
她身上的查克拉量少的可怜。
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千手扉间说服了自己。
更像是说服了心里那些惊惧的震颤,不知来源,不能细究的陌生心绪。
雨已经停了很久,空气间沉郁的灰重新飘了起来。千手扉间第一次见到千手衣间时,她还不是千手衣间。
小小的,苍白的,就像一滴雨水,落在掌心里,也会很快流逝掉。
她不像个忍者,不会反抗,没有攻击性,细瘦的手臂让人怀疑她是否能拿得动苦无,脆弱得不像是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仿佛移开一秒视线都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脆弱的千手衣间正在练习投掷手里剑。
几天不见,她的精神面貌俨然大变,穿着干练简单的忍者服饰,一头红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干净的脸庞。
千手柱间正在一边指导她如何利用手腕发力精准命中目标,她学的很快,可以说是天赋异禀,轻松领会了要领,在柱间惊讶的目光中射中了树上的红靶。
她比柱间当初学的还要快和好。
千手衣间收回小臂,似是心有灵犀,扭过脑袋,目光精准锁定了千手扉间的方向。
就连柱间都没发觉到他的存在。
千手扉间来不及深思,衣间那一头张扬的红发便在空中扬起,朝他奔来。
“扉间!”
她高兴地喊。
一下子摒弃刚刚的冷淡神情,她的眉眼在此刻变得生动起来,嘴角弧度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浑身兴奋开心的情绪总能感受出来的,千手扉间像接住了一个炮弹,千手衣间冲过来的力气大得差点连他也摔倒在地。
她像个小牛犊一样撞进千手扉间的怀里,依恋地抓着他的衣角。
“扉间,扉间!”她不住地说,“你终于来看我了!”
千手扉间想扯开她,千手衣间如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的身上,他此刻毫不怀疑千手衣间是个刺客,正在试图挤压他肺里的空气使他窒息而亡。
一边的傻瓜大哥还在心酸地抹眼泪:“她明明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会叫。扉间,你真是好福气啊……”
在大哥幽幽的精神攻击和千手衣间的物理绞杀下,千手扉间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努力拼出了一条生路。
他干脆地抓住衣间的头发用力把她往外扯,衣间即使吃痛也不肯放开他,她就像个口香糖一样,越用力越扯就会发现越黏着。
“放开我”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扉间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千手衣间埋着脑袋装聋作哑,她很眷恋地蹭了蹭千手扉间胸前的布料,那熟悉的神情让千手扉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张开嘴,就像没断奶的孩子,紧紧依偎着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爸爸。”
千手扉间差一点就要拿苦无削掉她的手掌。
千手衣间身上有种独特的魔力,轻易使他焦躁,不安,不理智。他本能地抗拒这样的自己,连带着迁怒千手衣间,但每当对上千手衣间的眼睛,他又忍不住泄下气来。
懵懂,呆滞,傻兮兮的。
算了,他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察觉到千手扉间的态度有所缓和,千手衣间迅速打蛇上棍,她就像刚出生不久的雏鸟,羽毛还没长全,便本能地察觉到外界的危险,急于把自己塞进父母的庇佑之下,千手扉间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成为了她缺失的家庭中父母的替代,她只能固执地一次又一次无视千手扉间的抗拒,将自己嵌入他身边的位置。
她大概是从柱间那边得知了他的名字,看得出来千手扉间对“爸爸”这个称呼很反感,于是退而求其次,嚷嚷起来:“扉间……扉间……我想见你。”
她看起来有点伤心:“但你好久没来见我。”
她的亲密熟稔让千手扉间怀疑自己是否丢失了一段记忆,他们才第二次见面,但千手衣间打定主意赖住他了,语气可怜得好像他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千手扉间有些不知作何反应,还是柱间打了圆场:“扉间你也是来看望表妹的吗?”
他得意地扬起眉毛:“我和你说,衣间真是个相当有天赋的孩子!”
“无论是隐蔽,手里剑,还是变身术,她很快就学会了!”他像个孩子取得不菲成绩的家长,喋喋不休道,“我要和父亲说,让衣间也参与我们的训练,她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忍者!”
千手柱间由衷地为表妹高兴。
这几日里他时常来看望千手衣间,见证了她在族地里的尴尬处境,就算他有心袒护,最多也只能替衣间赶去那些恃强凌弱的小孩,无法从根本改变族人对衣间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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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衣间能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天赋替千手一族效力,就算是父亲,也会认可实力强大的忍者的加入。
千手柱间的想法非常美好,思绪已经飘飘然来到多年后衣间与他们一起并肩而战的画面,完全没意识到千手扉间根本没有在听他讲话。
“你的鞋子怎么破了?”千手扉间更关心笨蛋大哥是怎么照顾人的,衣间虽然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头发也扎了起来,但那些毛躁夹灰的地方没有梳开,身上的伤口断断续续有在结痂,这套厚实的忍者服布料粗糙,时常会把它们磨的一片红。
尤其是那双不合脚的鞋子。
千手扉间认出来是他那天给衣间穿上的鞋子,宽大地套在脚上晃来晃去,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磨损。
忍者的课程辛苦严苛,经常要更换鞋履衣衫和工具,更别提踩着一双不合脚的鞋子训练,战斗不是儿戏,轻微的失误都会导致结局的偏差,这种基础的东西难道柱间没有教她吗?
千手扉间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没有鞋子穿吗?”
千手衣间坦诚地回答:“你不在,我不会换鞋。”
“大哥难道没有帮你吗?”
“不想要别人碰我。”她理所当然地给所有关系划分一条线,柱间被划在外面,扉间则是在最里面,她提起柱间有点不高兴,“他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不听他的话,就见不到你。”
千手扉间看了眼还在夸夸其谈分享育儿心经的大哥,捏住眉心。
“我们得告诉父亲。”他迅速根据目前的局面做出判断,“无论她是否有没有天赋,要让她融入千手,起码得让父亲认可她。”
“而且,我们和她的接触也不应当瞒着父亲。”
血缘兄弟的默契可能就在此,二人不谋而合地认为,只有作为领头羊的首领认可了新来的羊犊,才能使其他人摒弃偏见。
二人一拍即合,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由扉间专心负责衣间的训练,等到其羽翼渐丰时,便将其引荐给父亲。
千手衣间听的似懂非懂,只领会了一个意思,“扉间以后会天天来看我吗?”
“是训练。”千手扉间面无表情地纠正。
“哎呀好啦好啦,”柱间拿手肘捅了捅弟弟的胳膊,“不要总欺负我们的小衣间,她还是个孩子呢!”
“来,衣间,叫一声哥哥好不好?”
千手衣间看也不看他,她把扉间的衣角抓在手里,绕着指尖玩。
扉间说:“大哥和你说话的时候起码要回应。”
千手衣间慢吞吞抬起脑袋,“大哥。”
千手柱间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道,“你这孩子终于会叫人了,来,这是你二哥!”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千手扉间制止了他,“算了,你叫我的名字就行。”
他对千手衣间毫不在意,也完全没有大哥泛滥的同情心,想要帮助她也不过是不忍一个优秀的苗子在千手的土壤中就此枯萎。
“扉间,扉间!”千手衣间不停地叫他的名字,语气短促又欢悦,她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只留给扉间一个小小的红色发旋,“我都听你的。”
3. 第 3 章
忍者是工具,为了完成任务,可以舍弃一切,包括性命。
这是千手扉间自幼便聆听的教诲。
不要投以太过情感,不必去做没有必要的事情,以最大的理性对待现实,面对未来,保证利益的最大化。
千手扉间一直在贯彻这种规则。
轮天赋,千手柱间其实并不如自己的弟弟,曾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吊车尾的存在,但总能凭着一腔热血和笨蛋的理想主义闯出各种出乎意料的结局。
如果说千手柱间是那个提出未来蓝图,实践理想之人,那么扉间就是跟随在他身后,完善补充这份蓝图的人。
他对千手衣间的训练强度远非柱间可比。
在乱世之中,只有掌握强大的力量才能活下去。
这不仅是对大哥负责,更是对千手衣间自己负责。
经过多日的观察,千手扉间发现衣间体内查克拉的存量十分稀少,但她对查克拉的控制十分精妙,并且感知能力格外强大。
没有足量查克拉的支撑,就无法施展很多忍术,千手扉间对衣间的训练着重于体术,千手衣间力气偏小,但灵活度与速度远超同龄孩子,是个当暗杀者的好苗子。
而且让千手扉间很欣赏的一点是,无论如何,千手衣间都不会喊累。
就算双手双脚磨出水泡,在躲避障碍时不慎跌落,绕着树林跑五十圈,只要是千手扉间的命令,她都会去做,并且做的十分完美。
千手扉间有种初为人师的成就感,不免对千手衣间多了几分关注。
他发现,千手衣间极其擅长忍耐。
无论是崴脚,肌肉拉伤,还是被苦无划伤,她都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如果不是千手扉间察觉到她的身体状态不对,她甚至可以一直忍着疼痛不说,直到伤口自己痊愈。
这简直不像个孩子。
千手扉间见过族地里同龄的女孩,她们固然也是坚韧努力的忍者,但不会情感表达匮乏至此。
千手衣间的来历始终是个谜,在父亲嘴里,她是早逝夫人妹妹的孩子,所以他赐予了她千手的族姓。但他又对衣间不管不问,身为族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千手衣间的处境,但他不声不吭,在别人看来,这简直就是默许。
千手扉间也曾盘问过她。
衣间有个坏毛病,情绪激动起来的时候,就容易口吃,而且语序颠三倒四,千手扉间耐着性子听她支支吾吾卡了大半天,终于听明白,她的母亲很早就死掉了,一直都是父亲在抚养她。
等父亲死掉后,她就按照他的指示来到千手族地。
“有饭吃,就可以。”千手衣间结结巴巴地说,“他死前,父亲死前这样说。”
但是来到千手族地后,千手衣间并没有获得安逸和平的生活,她的屋顶永远漏着一个大洞,下雨天时雨水灌进来会把床铺打湿,玻璃窗上有孩子们淘气砸出来的缺口,他们朝她丢死老鼠和青蛙的尸体。她甚至不被允许靠近别人的屋子,所有人都在猜测她是个奸细或者间谍。
千手衣间的脸上看不出忧愁。
训练闲暇之余,她盯着石子蚂蚁发呆,偶尔会拉一拉千手扉间的衣角,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它们找到了一块昆虫的尸体!”
她兴高采烈地把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分享给千手扉间,只要千手扉间一出现,她的全部心神和注意力便黏在他身上,就连柱间也明里暗里醋溜溜地说过几回。
照拂衣间更多的明明是他,为什么是弟弟更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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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扉间颇为头疼。
千手衣间对他与其说是喜欢,更不如说是依赖贴切,刚睁开眼的雏鸟会把第一个看见的动物当成母亲,这种情节遵循基因里的生存本能,很难和感情喜恶扯上关系。
千手衣间对他的依赖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知无不言,靠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千手扉间拼凑出她生活的环境。
母亲早亡,由父亲独自抚养,远离族群和人烟,每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离开,寻找下一个地方生活。
可以称得上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千手衣间提起父亲的死亡十分淡然,语气就和提起一只蚂蚁死掉了一样毫无波澜,她的红色头发就遗承自漩涡一族的父亲,说话时声音很轻,咬字的停顿十分奇异,就像雨滴敲在瓦砾上。
说完自己的遭遇,她通常会补充一句:“没有关系,至少我现在有扉间了。”
千手扉间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
千手衣间是个漂亮的女孩,在世俗的审美中也绝对称得上是个美人,个头高挑,身材纤瘦,五官自然不用说,秀丽柔和,族内许多孩子欺负她不止是因为“漩涡幽灵”的谣言,更有一些青春懵懂,难以开口表达的心思。
但是千手扉间很难用看待异性的目光看待千手衣间。
她有点古怪。
千手衣间的过往扑朔迷离,有关身份更是真假难辨,父亲对她的态度也令人捉摸不透,她对于千手扉间来说是个棘手的谜团,不弄清她身上的秘密,他始终放心不下。
很快,机会来了。
父亲交给千手扉间的任务,他接任了一个大名的委托,暗杀与其敌对的一个武将势力。
千手扉间决定带上千手衣间一起。
4. 第 4 章
千手一族时常会接任大名的委托赚取不菲的报酬,这在大姓氏族里并不少见。培养忍者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苦无,兵甲,卷轴……忍者并不参与耕作劳动,他们没有直接的渠道赚钱,只能靠接取大名,商贩的各种任务获取金钱。
千手一族规模庞大,是赫赫有名的忍者大族,每年花费的金钱更是不计其数,身为族长的千手佛间也时常会率领族内的精锐小队替那些趾高气昂的贵族们干些脏手的活。
身为族长之子,千手扉间也早早地开始接取各种危险的任务,游走在生死边缘。
这次他接下了一个大名的委托,暗自处理掉一位十分具有名望的武将,对方权利太大,已经威胁到了大名的地位,碍于他在民间的风评极好,整个任务必须是秘密进行,最好伪装成意外。
千手扉间计算他和衣间路上所需要的干粮水源,收拾好忍具,终于带着教了一个月的徒弟出门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
千手衣间对扉间的决定从不多问,一心遵从。她谨遵扉间的教诲,把自己视作一个工具,一路上风尘仆仆也从未叫苦,扉间很多次想要问问她状况如何,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但都闭嘴了。
那样显得他很关心她。
但他对她并不在意。
千手衣间本来就对他抱有扭曲极端的依恋情节,如果他稍作回应,可能会使这把火越烧越旺,这对衣间的成长极其不利。
千手扉间比自己的兄长想的更加长远。
想要真正帮助千手衣间,融入千手一族只是一个开头,更要矫正她身上那些长歪了的,旺盛的侧芽。在千手扉间看来,她那不知由来,炽热的情感已经影响到了她作为忍者未来的前途。
多余的情感对一名要在战场上拼杀至死的忍者来说太危险了。
千手扉间不希望她会遭遇这种风险。
顺利进入城镇,千手扉间和衣间第一时间隐匿行迹,乔装打扮,探听目标任务的消息。
武将名叫村上角次郎,混混出身,靠着岳父一家起势,俗称倒插门,他跻身上流社会后不改混混习行,出行从不带奴仆侍从,这给他们的计划带来了很多方便之处。
千手扉间不是第一次干暗杀的脏活,他对流程已经熟记于心。探听目标的弱点和行程,随后尾随跟踪,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当然,如果对方也聘请了忍者,那么这个就要更曲折复杂一点。
千手扉间精通各种属性的查克拉,最擅长水遁,他可以根据不同环境施展不同的作战策略,但这次他不打算出手,而是让衣间展现这么多天的特训成果。
他们乔装打扮成普通平民,为了迎合近日节庆的风俗,特地换上了当地的特色麻叶花纹的和服混迹在人群中。
衣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看起来也不是为了厮杀争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手里举着烧串或者游乐的玩具,她想要攥住扉间的衣角,幸好和服宽大的衣袖不能使他躲过去。
“哥哥。”为了伪装身份,扉间和她扮演兄妹,衣间看起来有点不安,她的眼睛很大,睫毛颤动的时候就更让人看的更清楚。
因为这个,扉间没有甩开她的手。
“这里人好多,而且很吵。”
“这方便刺杀。”千手扉间严肃地说,“还记得我教你的东西吗?不用紧张,只要像平时一样做就行。”
千手衣间盯着他紧皱的眉头,慢慢垂下了眼帘。
“我知道了。”
村上角次郎在这次庆典里扮演主角,斩杀大蛇的勇士,他会乘坐着巡街的花车,身穿漆红的盔甲和粉饰的宝刀。
这大概是什么收买人心的手段。扉间见过很多政治手段,大多时候简单粗暴,扮演民众心中的英雄形象,把自己无限往神话里的英雄靠近也是一种。
千手衣间会混进同龄的少女,向将军献花。
天色慢慢暗下来,各彩的花灯点亮了夜幕,一切同计划里的一样,人们载歌载舞,簇拥着花车慢慢向街中心靠近。
这次任务名义上是千手扉间和千手衣间一起领下的,因为千手衣间备受排挤,所以由千手扉间代为填写她的名字。
衣间,千手衣间。
他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千手佛间的取名非常直白简单,大哥柱间,接次是扉间,瓦间,板间,都和建筑房屋有关。衣间的名字也沿袭了这种风格,每次他念出这个名字时,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多了一个陌生的,奇怪的妹妹。
千手衣间穿着浅色娇俏的和服,手举鲜花,红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发髻,侧脸清新婉约,千手扉间曾经猜想,她的父亲一定将她照顾的很好,就算在流亡时也会替她梳理养护头发,所以衣间才能留及一头长至腰间的头发。
现在她看起来和那些普通的,欢笑着互相推搡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不,衣间是个美人,如果她不是个忍者,没有继承千手或者漩涡的血脉,她一定可以过的很幸福。
美丽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宽容的。
无论是在选择伴侣,工作,还是人际交往上,一张漂亮的脸总是无往不利的,如果衣间生在一个富裕点的家庭里,她可能有更多选择。
不用被苦无划破掌心,不用活在刀光剑影里,不用被拉入你死我活的战争中……
有一瞬间,千手扉间感到恐惧。
衣间是个听话的孩子,无论千手扉间让她去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哪怕他让她去死她都会照做的。所以千手扉间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的想法。
如果她不愿意当忍者,那么他这么做,是不是把她推向了错误的人生?
这种想法在千手扉间的脑袋里一闪而过,消失得比千手柱间口袋里的钱还快。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时代,无法成为忍者才是一种悲哀。
千手衣间成功混入了女孩们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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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庆典当天大家热情高涨,她闻到各种奇怪的气味,感知能力孜孜不倦地告诉她,右边的女孩呼吸急促,后方的女孩似乎犯鼻炎了,被浓郁的脂粉香气勾得一直洗鼻涕。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千手扉间和眼前的暗杀目标上,她会趁着村上角次郎接花时进行刺杀,然后伪装成对方失足从花车上跌落。
千手扉间教过她怎么精准找到人类身上的死穴,她早已熟记在心。不止如此,千手扉间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她不适合正面对敌,所以她要尽可能抓住最混乱,无人注意的时刻下手。
她捏紧里藏在袖子里的苦无,连带着麻叶衣纹也被攥的皱巴巴,她没有杀过人,心里充斥着无数失败的可能性。
如果她没有刺穿目标的穴道怎么办,如果她出手时被人看到了,或者干脆点,她并没有达到千手扉间的期望,这种可能性使她痛苦,焦虑到脸色都微微发白。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紧张得差点一袖子苦无全甩了出去。
“你是第一次献花吗?”
一个脸蛋有些圆的女孩笑眯眯地冲她说。
千手扉间没教过她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衣间干脆闭上了嘴,少说少错。
“我叫宁宁,”女孩热心肠地自我介绍,“我看你似乎特别紧张,不用担心,将军是个很和善的人!今年都亏了这位大人减轻了赋税,我哥哥也从外地回来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能被将军大人看中,收做姬妾呢!”
“姬妾?”千手衣间没接触过这个词语,有些疑惑。
宁宁笑的更开心了:“哎呀,就是被接到将军府上,每天吃好吃的,喝好喝的,最好能为将军大人生几个孩子!”
她突然凑近千手衣间,压低了声音:“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抱有这个心思啦,但是我觉得你是最漂亮的那个,你肯定有机会的!”
千手衣间听的似懂非懂,懵懂道:“你们都很喜欢将军吗?”
“当然啦!”宁宁说,“将军大人是个好人。”
好人?
这又是一个在千手衣间认知以外的词语。
但这个小插曲对千手衣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没有产生任何影响。预想中那些滑稽的失误,偏差的意外都没有发生。
她借着人群的遮掩,迅速将沾有毒药的针用查克拉拍进了在俯身接花的将军身体里。对方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跌下了花车,很快被车轮碾碎倾轧,在人群中掀起阵阵惊呼。
教衣间如何摆弄鲜花更好看,如何利用技巧凑在队伍最前面的宁宁在人群里被推搡挤压,但她来不及为自己担忧,而是发出了一阵令人心碎的尖叫。
千手衣间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幸福是需要靠攫取他人的来维系的。
她收回毒针,在人群里逆流而上,看到了千手扉间放松的脸。
5. 第 5 章
千手衣间和扉间在这座城镇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将军“意外”死亡,全城哀悼,因为这个,人员往来流通都变得极不方便。为了不引起注意,千手扉间只能昝时延缓归期。
年少不懂事时,他和大哥也时常偷溜到附近的城镇闲逛。
柱间总是青睐热闹且会无条件提供酒精的地方,他每次出去都会把身上的钱输的一干二净。
扉间倒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第一二次出去或许还是因为好奇,后面就是纯粹跟着大哥管住他那双好赌的手,免得追债的人又跑去族地里,他丢不起那个人。
衣间完美地解决了她的第一个任务,千手扉间觉得他该给她一些鼓励。
柱间一直觊觎的,沉甸甸的钱袋掉进了衣间的手里,她抬着双手,表情懵懂,让扉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触感没想象中的好。
有点粗糙,发质偏硬,摸起来像在摸那种草本纤维。千手衣间不会打理头发,早上起来梳头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干脆放弃不碰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习惯。扉间心想,他可能有点强迫症之类的,现在他非常希望能腾空出现把梳子,把千手衣间那头红毛梳顺溜,但他嘴上说:“长头发出任务的时候不方便,回去的时候剪掉吧。”
衣间点了点头。
扉间注意到她今天有点……拘谨?没有像以前一样扑上来在他怀里打滚。
她曾经和父亲生活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可能不适应城镇的生活。前几天他们一心踩点,打探任务目标的行程,没心思注意其他的。
扉间想了想,没有拿开手,手指微微蜷缩,梳进密密的发间,慢条斯理将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扯开。
“今天放假,你可以拿这些钱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扉间不一起吗?”
千手扉间说:“我要在房间里看书。”
衣间点头。
千手扉间其实没心思看书。
他的房间有个不大的窗户,正对着书桌侧面,他坐在椅子上,能透过窗户看见外面。
书都是些杂书,旅馆提供的。
执行暗杀任务期间千手扉间不会携带任何能证明千手身份的东西,他本来一直在研究一个新型忍术,近日毫无进展,这已经够他烦恼的了。
但塞满了烦躁的思绪的脑袋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塞进更多的问题。
千手衣间能和人相处融洽吗?她在外面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者遇到其他的忍者?她今天看起来热情不高,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黏着他,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次杀人可能会产生一点负面情绪,昨天回来的路上他有观察衣间,她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今天为什么又出了意外。
良久,他站起身来。
椅子在地面拖拽出沉闷的声响,他合上连封面写了什么都不记得的书本,决定护送衣间。
对,护送。
千手扉间对自己强调这个词语,不是偷窥,跟踪,监视。
是护送。
衣间是个优秀的好孩子,但是经验不足,她太单纯了,不会区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作为老师,他得看着点,不能让外人带坏了千手的孩子……
他一面劝说自己,一面带上忍具袋,匆匆前行的步伐止于推开房门的那一刻。
他内心那些安慰,又不停反复质疑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哑住了。
千手衣间哪都没去,她还维持着捧着钱袋的姿势,低着脑袋,缩着脚尖踩来踩去,玩的很入迷,路过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不在意。直到千手扉间推开门才抬起头。
“扉间,你看完书了吗?”她的眉毛轻轻扬起来。
千手扉间觉得刚刚在房间里胡思乱想的自己很蠢,但凡他专注些,都能察觉到衣间的查克拉停在他的房门口,哪都没去。
“你没有出去。”
“嗯,”衣间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没有皱眉头,语调旋即轻松了点,“我等你看完书,一起去。”
千手扉间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习惯性地想教训衣间不要那么黏着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做作了,干脆不去理会这个问题了。
“一起出去吧。”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落在远处稀疏的人群上,而不是衣间有些皱乱的腰带上。
千手衣间极度缺乏生活常识,她日常穿的都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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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简单的短裤短袖,或者套头的连衣裙,根本不会穿传统式的和服。
扉间只好一边在心里骂衣间的父亲没教她点有用的东西,一边闭着眼睛替她套上衣服。
虽然衣间会在里面穿便于行动的忍者服,但替女孩穿衣服这件事本身就让不怎么接触异性的千手扉间感到不自在。
千手的忍者服露肤度较高,战斗时还没什么感觉,但当衣间乖巧地坐在那里任他摆弄时,他才意识到千手衣间是个开始发育的女孩了。
虽然她的胸部较为平坦,但算一算年龄,她应该要来月经了。
千手扉间第一次感到绝望,他为什么要像父亲一样关心一个女孩的身体,关心她来不来月经,更令他绝望的是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衣间迷惑的眼神。
她连月经是什么都不知道。
扉间恨不得一头撞死,都不愿意和衣间讨论这种私密的话题。
衣间纯洁懵懂的眼神让他很有负罪感,他认为回到族地该找个女忍领养衣间,起码让她弄懂一点常识。
幸好在给衣间系腰带时,她早忘了这个问题,专心折起衣服上的麻叶纹理。
只有当衣间做出这些幼稚的孩子气的举动,扉间才会放松点,告诉自己她心智不成熟。
但有时候他也有点烦恼,衣间有点好动。
这倒不是指她的性格活泼,或者精力旺盛。衣间总是有很多小动作,她的注意力有点涣散,扉间教她使用忍具还好点,一旦他给她讲一些理论知识,她就忍不住动来动去。
一会扣扣手指,一会去看蚂蚁爬行,扉间套给她的和服不到半天就被她弄乱了,她总忍不住去扣弄自己的腰带,直到它们散开,层层叠叠的衣料滑落在地,才有了做错事的自觉,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待在房间里那段时间,她又把腰带弄乱了。
千手扉间叹了口气。
他冲衣间招了招手,对方很乖觉地走了过来。
他把腰带扯散,然后重新比划着系上去,衣间对这套流程很熟悉了,乖乖地抬起手方便他动作。
“……”
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说,“衣间,找把梳子过来。”
6. 第 6 章
耽误了一会时间,出门时天色已隐约泛黑。
千手扉间给她梳了头发,整理衣服,忙前忙后,半途扉间觉得她那身麻叶和服穿旧了,纠结了一会,翻箱倒柜找出来一身浅绿色的和服,折腾了半天,终于在无数次呵斥“不要扯蝴蝶结!”后完成了这项大工程。
衣间这样漂亮的女孩不需要太复杂的修饰,她只要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就足够赏心悦目了,走出去是会被一群青春期少年簇拥的程度。
后面的联想让千手扉间有点不舒服,他听见过族地里的男孩用那种不怀好意的语气揣测衣间是不是那种迎合大人物扭曲癖好,学习下流忍术的女忍者。
青春期的男孩目光低俗,充斥着恶意的欲望,对衣间来说无疑是种伤害。
也许衣间不该和那些男孩走的太近。
天色渐暗,路边的摊贩都纷纷支起灯笼开始营业,千手衣间玩了会衣服上的花纹,注意力很快被街边的小摊吸引过去。
虽说将军死亡,整座城陷入了哀悼,但平民还是要将生活经营过去,本来正值庆典举办的热闹时刻,是摊贩最赚钱的季节,但现在大打折扣,替衣间煮萝卜的关东煮摊主都垂头丧气,就连扉间递过去的钱袋都没使他展眉。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关东煮摊主一边用调羹搅拌着汤底,一边扭头和身边空闲的鲷鱼烧摊主交谈,“本来就在打仗,现在将军死了,大名肯定又要把赋税调回去……”
鲷鱼烧摊主附和道:“可不是嘛,都怪那些忍者,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再要一份汤煮。”扉间打断了他们。
衣间盯着汤底里的萝卜浮沉来去,软的一根筷子就可以轻松戳进去,摊主眉开眼笑地给他们打包了两份关东煮,一份辣的,一份不辣。
衣间每份都尝了一口,被福袋里滚烫的汤汁刺激出两滴生理眼泪。
“慢点吃,不用着急。”千手扉间递过凉水,冰凉的触感很快缓解了不适,舌尖还有些发麻,衣间扯了扯他的袖子,有点不解地问道:“他们不喜欢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解释,扉间捏了捏额角,“衣间,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每个人都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一面,”他顿了顿,想起怀疑衣间的自己,“他们对你的看法只是来源于他们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与你无关。”
衣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复问:“那扉间讨厌我吗?”
她的脸蛋被关东煮的热气熏的红彤彤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晶莹。
扉间移开目光,片刻后,又移回来,落在她的头顶,“……你勉强算是我的学生,我并不讨厌你。”
“那扉间喜欢我吗?”衣间继续问道。
她的语气并不紧迫,但千手扉间简直像受到了某种剧烈拷问,沉默的时间成倍增长,等他好不容易纠结着想出一个不轻不重的答案时,衣间的目光早被贩卖面具的摊子吸引住了。
她的身形轻快又纤细,穿梭在人群中如翩翩的蝴蝶一般灵活,等扉间回过神,她早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
“我要这个。”
两道声线迥异的声音在空中相撞交叠,衣间慢吞吞转过头,看见一张漆画油彩的狐狸面具,嘴吻突出,穿着深色的浴衣,个头不高,正有些诧异地回望向她。
他们指中了同一张夜叉面具。
摊主摸了摸脑门,看看衣间又看看狐狸面具。
“算了。”狐狸面具率先开口,“让给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介于十岁左右,应该是处在变声期,音色沙哑,但个头很高,快要与衣间持平了。
而且,他身上的查克拉量相当庞大,一定是个忍者。
衣间感知能力出众,一定距离下甚至可以探知别人查克拉的属性,少年的查克拉属性偏火,炙热浮躁,衣间和父亲曾遇到过这种查克拉属性的人,他们通常都姓“宇智波”。
剩下的面具里没有他喜欢的款式,狐狸面具看了一会,转身离开,袖子却被衣间拉住了。
这个红头发,一眼姓漩涡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衣间说:“我没有钱。”
她算数很差,每次付钱都要数很久,一路走来都是扉间付钱,钱袋不在她的身上。
狐狸面具看了她一会,语气疑惑:“那和我有关系吗?”
“你给我付钱。”衣间说,“不然我就……”
“杀了我?”
“让我哥哥付钱。”
衣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思想怎么这么坏?”
“……”狐狸面具噎了下,转移话题,“你哥哥呢?”
“哥哥……”衣间往身后看,突然意识到自己和扉间走散了,骤然惊慌起来,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可以感知到扉间,语气不复平淡,“扉间在哪里?”
焦虑和恐惧让她忍不住抓挠脖颈上的皮肤,藏在振袖里的苦无发出碰撞的声响,她像一只被抛弃的鸟,在原地疯狂扑棱翅膀大喊大叫,吓得连面具摊摊主都不敢找她要钱。
狐狸面具按住她鲜血淋漓的双手,才一会功夫,她的脖颈已经被抓破皮了,到处都是红肿不堪的伤口,嘴里神经质地念着扉间这个名字。
“喂!”狐狸面具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你中诅咒了吗?”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奔涌而出,衣间已经陷入了某种疯魔的状态,她开始痛苦地尖叫,狐狸面具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巴,把她拖到偏僻的角落里,免得引起骚乱。
“你中毒了吗?还是被人种下咒印了?”狐狸面具扯开她的衣服,希望能从她身上找到针孔或者封印的咒纹,这些起码让他有个头绪。
他翻开衣间的衣襟,倒吸一口凉气,她身上密密麻麻地几乎全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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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有旧的结疤的,也有刚愈合不久还没来得及长出新肉的。
衣间扑通了一会,挣不开狐狸面具的束缚,肌肉有些酸痛,她的查克拉稀少,不足以支撑她进行长时间的剧烈运动,逐渐安静下来。
她转而小声地哭泣,任由衣襟大敞,忍具包在挣扎中松松垮垮掉在小腿上也不管,急的狐狸面具满头大汗,“你,你到底怎么了?起码说句话啊?”
“冷,”衣间把身体蜷缩起来,“好冷……我讨厌一个人,为什么这么冷。”
灼热的火息蹭过衣间的鼻尖,狐狸面具把面具推至鼻尖上,突如其来的火遁烤干了衣间的眼泪,差点连她的睫毛和刘海一起烧掉了。
“不,不冷了吧?”狐狸面具擦了把汗,和衣间相处的短短几分钟比父亲考察功课还叫他提心吊胆,生怕一句话踩雷。
衣间吸了吸鼻涕,哭得更大声了。
“别哭啊!”狐狸面具无措地抓了抓刺猬似的头发,“你不是要那个夜叉面具吗?我出钱买还不行吗?”
“呜呜哇哇哇!”
“不够吗?我把我的钱都给你!”
“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哥哥!我带你找你哥哥行不行!”
衣间止住眼泪,直勾勾看着他,“真的吗?”
“唔!你变脸怎么这么快!”狐狸面具大为震撼。
衣间的脸上布满了鼻涕,灰尘,烤干的泪痕,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也垮得套不住,她挠了挠发痒的脸,指尖的鲜血在上面留下三条划痕。
“我,我想要扉间,”她哭的打嗝,“我不要一个人。”
狐狸面具被她折磨的没脾气,“我带你找你哥哥,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你叫什么名字?”
衣间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有两个名字,但我不知道我该是谁。”
狐狸面具沉默了一会,掀开面具,露出青涩的眉眼,“我叫斑。”
斑说:“你更喜欢自己的哪一个名字?”
衣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我是玲也的时候我有爸爸妈妈,但当我是衣间的时候我可以拥有扉间。”
她的话听的斑云里雾里,完全弄不清状况,斑只好说,“这样吧,我来帮你选。”
“玲也和衣间的话……衣间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吧!”他皱着眉头吐槽,“你还是叫玲也更好听点!”
“但是扉间会更喜欢我叫衣间。”衣间扣了扣手指,“我想要扉间更喜欢我。”
“你是赖皮虫吗?”斑皱起眉头,“穿着作战服,你应该是个忍者了,怎么可以这么依赖自己的哥哥。”
衣间疑惑:“当忍者就不能依赖哥哥吗?那我不要当忍者了。”
在斑震惊的目光中,她干脆地把身上的苦无,手里剑,卷轴全部扔到地上,在它们身上踩来踩去。
斑看的目瞪口呆。
7. 第 7 章
今天本来是高兴的一天。
宇智波一族打了胜仗,族内喜气洋洋,又逢佳节,族人们准备在供奉的南贺川神社举办一场庆典,连宇智波田岛常年板着的脸也被这欢乐的气息感染,面对孩子语气也难得温柔了起来。
最受他重视的,也是他的长子,宇智波斑刚结束一场操练,气喘吁吁从校场上退下,宇智波田岛看着这个最让自己骄傲的孩子,神色柔和几分。
斑虽然年纪不大,但天赋出众,在未开眼的情况下已经能独立上战场和成年忍者对敌。
他暗暗将一族未来的希望放在这个孩子身上,期待斑能引领宇智波一族走向辉煌。
“斑,”宇智波田岛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你今天做的很不错,体术和查克拉的运用都有长进。”
宇智波田岛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一句话几乎改变了长子的一生。
“你已经逐渐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忍者,趁着有空,领泉奈去周遭的城镇玩玩吧。”
斑无比后悔自己为了图方便,没有带上泉奈一起出门。
泉奈年纪虽然小,但很受族地里女孩们的喜欢,如果他在这里,应该有办法哄好这个奇怪的女孩。
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衣间在卷轴上踩来踩去,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扉间在哪里?”衣间的鞋跟在卷轴的卷筒上摩擦,和服的腰带在行动间扭成一个死结,那套扉间翻箱倒柜出来的和服衣摆拖曳在地,脏兮兮的,已经不能再穿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什么扉间在哪里?
斑心里诘问,面上却不敢说出来,敷衍道:“嗯……他大概就在前面吧。”
“带我去找。”她揪着斑的衣摆,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斑只想赶紧把她送走,根本没心思在意她的态度。
他尝试着把衣间散乱的和服拢起来,套回她的身上,但女性的和服构造更加复杂,且他也没有给孩子穿衣服的经验,一时间手忙脚乱,差点被衣间的衣摆绊倒,幸亏他体术不错,反应力极快地撑住了墙壁,
一下子,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很近。
斑突然发现,那记火遁对衣间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她的睫毛和刘海都被烤焦了,一块一块结在发梢,稍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衣间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大声道:“扉间在哪里!”
斑见过族地里的女孩对毛发的重视程度,心里发虚,语气一下肯定了很多:“就,就在前面,我带你找!”
他抓住衣间的手,把狐狸面具套到她脸上,也顾不得那一地的和服,卷轴,苦无,拼命往前走,希望能快点找到那个“扉间”,让他快点把衣间领走。
千手扉间也正在找衣间。
一开始,他还镇定自若,衣间虽然有点傻,但总归是个忍者,普通人奈何她不得。
可随着一摊一摊店铺问下去,几人模模糊糊提起好像确实有个红头发的女孩,不过不止她一人,身边还有个高个的,戴着面具的男生,两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千手扉间差点把钱袋里的金币捏烂。
他再三严肃纠正摊主们的用语。
——那不是拉扯,那是诱骗和挟持!
衣间还是个孩子,天真又单纯,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这么漂亮又单纯的女孩,被那些别有居心心机深沉的男人诱骗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他的失职,没有看好衣间。
是那男人想要提前领略净土的风光了,他会成全他的。
正当脑袋里一个比一个更坏的想法冒出来时,他终于看到那头熟悉的红发。
悬在空中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又揪紧了。
“衣间!”
她身上的和服不翼而飞,露出里面的忍者服,扎好的头发也全散了下来,脸上戴着一只狐狸面具,脖颈上鲜血淋漓。
扉间气得浑身发抖。
“谁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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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衣间?”他气恼地恨不得现在拔刀把在场所有性别为男的生物都砍一遍。
衣间只顾着黏黏糊糊往他怀里蹭:“扉间……扉间,我好想你。”
她的脑袋顶着他的下巴,扉间感觉触感不对,伸手一摸,衣间烧焦的刘海簌簌往下掉,他简直是勃然大怒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扉间摸了摸她的脖子,摸到一手血,他连忙深呼吸几口气,保持冷静,在便携携带的忍具包里找到伤药,给她包扎。
中途他掀开了那只面具,发现衣间的睫毛也焦了,只能暂时摁下火气替她将烧焦的部分剪掉。
衣间闭上眼睛,睫毛不停地颤动。
尽管扉间再小心,期中还是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眼球,衣间忍不住皱眉,那些烧焦的毛发落在脸上又发痒,她忍不住扣,被扉间看见指甲里的鲜血。
扉间在心里发誓要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他问衣间发生了什么,她回答地磕磕绊绊,“想要那个面具,但是你不在我身边,冷,很冷,然后找你。”
她的叙述里没有第三个人,也许是刻意隐瞒,又或者在她心中,其他人根本无关紧要,不值得她记住,提起。
面对扉间“有没有伤害你”的问题,她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有人伤害我?”
衣间不可能撒谎的,她那核桃仁点大的脑子还不足以支撑她进行此类高智商活动。脖子上的伤口她回答地也不清不楚,逻辑混乱。
抛却一开始的兵荒马乱,扉间认真检查了她脖子上的伤口,发现虽然看着吓人,却只是皮外伤。
结合衣间指甲里的血肉,扉间心里逐渐有了成形的猜想。
“衣间,这是你自己抓的?”
衣间点了点头。
“为什么?”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慢吞吞开口:“因为,这样,就用不了忍术了。”
“什么?”扉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衣间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8. 第 8 章
这次无论是将军故去,还是大名死亡,甚至整个世界毁灭,都无法拖延扉间带衣间回去的脚步。
衣间是个女孩子,有很多地方他都不方便检查,他急于找那个哄骗幼女的变态算账,又放心不下衣间一个人,族地里的医忍大都不乐意给衣间治疗。
趁着治疗的空隙攻击医师的例子一抓一大把,他们只放心给族内人医治。
即使千手扉间是族长之子,也无法劝动他们。
医忍无论在哪个地方,地位都很高。
只要是人,都有生病受伤的一天,没人愿意得罪他们。
千手扉间有些愤怒,“这个任务是衣间和我一起领下的,按规矩,她在任务期间所受的伤应得到妥善治疗。”
“按规矩,还轮不上你这么大点的小鬼头跟我叫板。”一个医忍冷冷地回复。
他们被赶走了。
没有医忍愿意出手,衣间脖子上的伤口只能依靠药物缓慢恢复,她不怎么在意,还有点开心,因为心怀歉疚的扉间会天天来看望她。
就算在训练期间,扉间也不一定能天天来找她,毕竟他总有自己的事要忙,衣间总不在他的第一顺位。
现在他会每天给衣间带点什么,比如餐食,衣服,还有据同龄女忍者推荐的手鞠球。
“当它被用力扔出去,”千手桃华给他示范了一下动作,“就会在敌人面前爆开,发射出几十枚苦无。”
她得意洋洋地补充:“这在女忍者中非常畅销。”
……比起送一颗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手鞠球,扉间还是选了一点朴素的,适合普通女孩的礼物。
衣间收到以后很直接地拒绝了。
“我不要这个!”她脖子上还缠着绷带,扉间总害怕这些伤会对声带产生影响,不许她大声说话,所以她只能用力抬高语气,表达自己的抗拒。
她指着那把原木梳,烧焦的刘海和睫毛还没完全长出来,光秃秃的显得有点可怜,“我不要自己梳头发!”
千手扉间摁住不停跳的眉心:“衣间,听话。”
在忍术指导,训练,杀人任务中都百依百顺的千手衣间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手里揪着扉间的银发,用力地拉扯,扉间只能一边先扶住她歪歪扭扭的身体,一边替她把衣服折好。
她什么都不会。
洗衣,做饭,穿鞋,梳头,样样都等着扉间来解决。
扉间送她梳子的本意是想让她独立点,衣间立刻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扑到他身上大声抗拒。
他企图通过呵斥让她收敛点,收效甚微。
他又尝试着和她讲道理,讲条件,衣间一概不听,专心咬他的头发。
千手柱间来时,他还在和衣间斗智斗勇。
他热情地跟弟弟和表妹打招呼:“嗨,扉间,……衣间?”
他的目光停留在衣间脖子上的绷带和露出的光秃秃的额头。
千手柱间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扉间没空管他,父亲焦头烂额族地里的财务状况,唯二两个能辖制住他的人都无暇约束他,他大摇大摆将身上的钱全部挥霍一空,准备去接取任务赚点零花钱时听闻扉间和衣间的双人任务似乎出了点问题。
那个任务他也听说过,其实并不需要双人,但是扉间显然有些心急了,强硬带上了衣间。
来之前,他还给衣间买了点礼物,毕竟她这个破屋子真是哪哪都缺,现在看到这幅场景,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不该拿出来。
“大哥。”扉间面无表情,“你先进来吧。”
柱间看了看他身上的围裙,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衣间还挂在他身上咬他的头发,口水滴滴答答流的到处都是,扉间一手提着女孩子的忍者服,一手开门,柱间有种被大龄单身奶爸迎进门的错觉。
“坐。”扉间给他拉开椅子。
柱间心惊胆战地坐下了。
对衣间松口的坏处就是,她太知道怎么得寸进尺了。
她有一种敏锐准确的直觉,总能察觉到扉间对她态度的一点松动,像闻到饵料的鲨鱼一样死死咬上去,横冲直撞地将那处缺口撞大。
短短几天,她就摸清了扉间心里的愧疚和自责,逼着他一次次让步,扉间连旷了三天的课程,一直都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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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破旧小屋子给她干白活。
一旦他的态度强硬点,衣间就捂着脖子嚷嚷伤口疼,他不得不暂缓说教替她检查伤口。
虽然知道她在演戏,但每次都上当。
柱间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进来前扉间让他脱鞋,但衣间家里根本没有第三双用来待客的鞋,他只能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扉间还嫌弃地拿拖把拖了下他踩过的地面。
“大哥你没喝酒吧?”扉间问。
柱间矢口否认。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我刚刚打扫完卫生,不要又弄脏了。大哥以后你喝酒了就别来衣间的屋子里了,熏的慌。”
柱间看了看结实牢固的屋顶,看了看拖的锃亮的地板,还有不远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茶具和衣柜,一时间有些幻灭:“扉间……”
“嗯?”
“这些都是你干的?”
千手扉间熟练地把衣间扒下来梳毛,“嗯,太乱了,衣间受伤了不方便做家务,我帮忙收拾了下。”
不不不,这完全不是收拾了下的程度吧!
扉间我还没看出来你有改建房屋的天赋呢!
千手扉间拍了拍衣间的肩膀:“遇见人记得喊,叫大哥。”
“大哥。”衣间含含糊糊地叫他。
柱间连忙应下,扯出一个笑,“衣间受的伤重吗?”
说起这个扉间的话就多了,他揭开衣间脖子上的绷带,指着那几道粉色的划痕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外面的男性有多么可恶,衣间这个孩子多么单纯无邪,一步步落入了外来人的陷阱。
柱间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只是离开了族地几天吗?
为什么扉间和衣间关系好的就像亲兄妹一样了?
明明之前扉间教导她还很不乐意。
喋喋不休说完了一堆外界对衣间的迫害,扉间喝下一杯凉茶润嗓,深沉地总结道:“衣间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不能放心她一个人,大哥你懂吗?”
千手柱间沉默了一会。
“扉间,你有点像个变态母亲。”
到底谁会认为一个刚杀完人的孩子天真无邪啊?!
9. 第 9 章
扉间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哥会这么指责他。
他好不容易克服了对衣间的恐惧,决心好好抚养她,为此连夜翻看了多部育儿心经,养儿指导,终于做出了第一顿让衣间认可的辅食。
这种喜悦不但无处分享,还得到了大哥的质疑。
“衣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吃宝宝辅食的年纪吧……”
扉间沉重地看着他:“大哥,你不懂。”
柱间心想,他到底哪里不懂了?
他离开这几天扉间好像火速经历了恋爱生子离婚到单亲抚养家庭,现在整个人闪耀着慈父的光辉。他甚至怀疑扉间都是把饭嚼碎了喂到衣间嘴里的,但衣间只是年纪小,又不是手脚瘫痪或者智力障碍生活不能自理。
柱间觉得扉间小题大做加控制欲望强盛。
扉间认为大哥年纪太轻不懂得孩子的脆弱。
两兄弟互不理解,各怀鬼胎,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柱间抿了口热茶,想要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任务完成的好吗?”
“衣间很出色。”千手扉间看出来他想要转移话题的意图,语气淡淡,他把绷带一圈一圈绕回衣间的脖子,还不忘往她手里塞块糖,让她别乱动。
柱间有种被排挤了的感觉。
虽然衣间之前就很亲近扉间,但扉间总是表现得很抗拒,每次看望衣间前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还要靠他劝解。
但现在不需要他安慰,扉间甚至已经把他踢出了这个小团体。他带着衣间一起训练,钓鱼,抓兔子的那些日子难道作假吗?为什么要用一种看外来人的目光看他?!
扉间的确很警惕柱间。
原因很简单,但凡有孩子的家长大概都会警惕有着不良嗜好的人接近自家宝贝,尤其是未成年就偷偷喝酒,时不时去赌场赌得连裤子都输掉的千手柱间。扉间在育儿心经里看到过,孩子会不自觉模仿家庭中担任长辈角色的人,他实在无法想象衣间以后会变成一个在酒馆喝的烂醉如泥,被追债人撵得不敢回家的烂赌徒。
千手家族有一个柱间就够了,不需要第二个。
千手柱间并不知道弟弟对自己的嫌弃,他还在千方百计绕过扉间和衣间对话,他想起来今早路过商店买的礼物,虽然现在掏出来有点不太适宜,但是……
“衣间,喜不喜欢这个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被捂热的发卡,他看很多女忍者在训练时嫌刘海遮挡视野,会用发卡别起来,衣间两手空空来到千手,身上也没什么钱,应该很缺女孩子的用品。
只是他没想到,衣间的刘海被烧光了。
衣间嘴里咔嚓咔嚓嚼着糖块,看向扉间。
“大哥给你你就收着吧。”
衣间这才接过来,放在掌心对着灯光端详了一会,发卡是花朵的形状,她认不出来是什么花。
“是桔梗哦。”千手柱间笑眯眯道。
“桔梗?”
千手柱间迫不及待炫耀自己向店员讨教得来的新知识:“桔梗的花语是纯洁真挚,很适合衣间呢!”
他还想伸手摸摸衣间的脑袋,但被扉间的死亡眼神制止了。
衣间手里抓着硬质的花形发卡,放在鼻子下,嗅不到花香,只有一股温暖的,像烤干的木头散发出的味道。她上前两步,趴在柱间的袖子上闻了闻,是他的味道。
她不喜欢这味道,也不讨厌。
扉间紧张地把她拉回来,“衣间,别靠大哥太近,他可能在赌场睡了几天都没洗澡!”
千手柱间尴尬地擦了擦鼻子,被扉间说中了,他这次溜去赌场大输特输,因为交不起房费被旅馆赶出来了,给衣间买礼物的钱是他身上最后一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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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腆着脸跑过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找扉间借钱。
虽然十次有九次里扉间都会暴揍他一顿,但打完之后都会给钱。
这次扉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不行,大哥你自己想办法吧。衣间在成长期,开销很大,我得备着点钱防止意外。”
千手柱间脱口道:“你不是出任务前说要给衣间找一户靠谱的人家——”
“闭嘴!”千手扉间猛得冲上来捂他的嘴,然后紧张地回头看了看,衣间正专心玩着手里的发卡,没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千手扉间微微放松下来,将柱间拉出屋外。
“扉间,你真的不要一惊一乍的……”千手柱间扭了扭被抓的生痛的肩膀,转脸对上扉间严肃的目光。
他忍不住吐槽:“你和衣间到底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怎么一回来就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
“大哥,”扉间用力地按住他的肩膀,“我必须再和你重申一遍,衣间是个孩子,而且是个脆弱又天真的好孩子!”
“额……嗯!”肩膀上传来的痛楚让柱间不得不点头承认。
“这个时期的孩子心思都很敏感,也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发生一些不好的成长,你懂吗?”
千手柱间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听见“你懂吗”这句话了。
千手扉间正在拼命地摇晃他的肩膀,让他脑袋里本不多的思考乱成一团浆糊,他只能拼命地肯定:“嗯,嗯,你说得对!”
“这个世界对于衣间来说太危险了,所以我需要预防杜绝每一个危险,所以——大哥你在改正掉身上的坏习惯之前就不要接近衣间了!”
“欸?啊!”
他晕头转向,徒劳地去捞弟弟的肩膀,“扉间你什么意思?”
砰!
留给他的只有一扇合上的房门。
10. 第 10 章
千手柱间很悲伤。
这悲伤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他在暗暗期盼扉间嘴硬心软,偷偷帮他还债。
第二天,他被追债人撵出族地躲在天桥下用忍喵给扉间报信乞求他施舍一点吃饭钱。
第三天,被押去洗碟子还债的他被父亲赎了回来,被大骂一顿后听闻扉间给衣间报了一个忍术课外补习班。
费用高达一节课抵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千手柱间不解,疑惑,迷茫,最后愤怒。
这三天扉间甚至连一分钱都不肯寄给他,转眼就给衣间报了高额消费的补习班,他气势汹汹找上门,在看见千手扉间的那一刻又怂了。
那真不是个巧妙的时机,扉间正望着场地里气喘吁吁的衣间皱眉。
这种课外补习班收费高昂,训练也相当严苛,经常会分为小组安排对练。千手柱间当初是吊车尾的时候也被老爸押着来这地方强制补习,不过他的对练对象是老师,每晚被揍得鼻青脸肿回去还要板间瓦间他们擦药。
扉间居然舍得把她送到这种地方来。
场地是常规的圆形对抗圈,里面有不少练习用的梅花桩,衣间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喘气,看起来已经力竭了。
柱间来了兴致,一时间忘了借钱的事,专注地看了起来。
说实在的,能被送到这种课外补习班里来的,要么是十分刻苦出众的天才,要么就是无人问津的吊车尾。
托小时候常被送到这恶补的福,柱间认识这个补习班的老师,是个性格相当古怪的大叔,一般被称作“钢老师”,对待学员相当严厉,就算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也难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脸色。
衣间的对手居然是他。
柱间不禁皱眉。
虽然钢老师是个很严苛的人,但也是个有分寸的人。
除非他认为学员已经达到能挑战他的程度,否则他不会轻易出手。
当初柱间被他揍得哇哇叫,领教过他的厉害,虽然他在教导衣间时感慨她的体术强度出类拔萃,远超同龄人的水平,但也绝对够不上挑战钢老师的程度。
他纳闷地看向千手扉间:“是你要求钢老师亲手训练衣间的吗?”
“不是……”扉间表情也不太好,“是钢老师亲自下场的。”
他帮衣间报这个补习班的用意并非提升她的实力,而是希望她能通过系统性的学习快速凝练查克拉并辅以运用。
衣间的查克拉太少了,就算她精于体术,但在近身肉搏中,无法凝聚查克拉强化肉身是十分致命的弱点。
就算他再怎么讲解,也终究有局限性,毕竟他的年纪不大,远没有专业老师所讲的精确详细。
而且,参加这个补习班也能帮助衣间更快融入同龄人。
衣间的社会化始终是个大问题。
她认生又抵抗其他人的接近。就算有几个小女孩向她示好,也被她的冷漠和排斥逼退了。她接受扉间的亲近,也只接受他的亲近,对于其它人她始终保持高敏感的警惕和怀疑。
扉间也不太会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他自己都是个孩子,总不能指望他去教衣间怎么去和小女孩交朋友,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放到一个稍微没那么紧绷,适合交友的环境里。
钢老师的补习班就很不错。
在他的高压统治下,所有孩子都自发地亲密团结,友谊坚不可摧,而且最妙的是小组安排,就算衣间再不乐意,也必须和其他孩子组队和其他小队对抗。
一开始,他还担心衣间会不会因为这个问题发脾气。
很快他发现这担心多余了。
衣间在执行任务方面有着出奇高的顺从性,她对比同龄人甚至更加高效服从不会有过多的疑问,她们的小队总是在对抗赛里排名靠前。
可惜比赛很快被钢老师叫停了。
他严厉指出衣间并不尊重对手。
“你的每一场对抗赛我都看了,你只使用了基本的体术和剑术,我们的比赛规则是不惜一切淘汰对手,你的忍术呢?”钢老师说,“你的队友木先虽然体术不及你,但对忍术和体术的配合十分娴熟,很多次险险救下了你。”
“但你多次对队友的险境视而不见,即使只是使用最基本的变身术,你也能帮木先推延几秒的时间。”
钢老师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无法使用忍术,还是故意不肯使用忍术?”
衣间没有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空气间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等她做出适当的回应,或者道歉。
在这紧张的,风雨欲来的氛围里,衣间只是抬起脚跟,摩擦了几下地面,然后玩起了头发上的发卡。
扉间突然有些后悔今天给她戴发卡了。
因为钢老师看起来,非常非常非常愤怒。
他要求和衣间一对一试炼。
扉间阻拦了几句,毫无作用。
千手钢是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忍者,在族内威望相当之高,根本不会在意他的劝阻,况且他是想逼衣间使用忍术,又不是索命,扉间没理由过多干涉。
这也是教学环节的一栏。
刚开始衣间就被压着打。
为了显示公平,千手钢甚至没用苦无,卷轴,或者忍术,他只是单纯地将查克拉凝聚在身体的各个部位用于强化□□,甚至都没有提速,就靠着多年的战斗经验逼得衣间气喘吁吁,到处躲藏。
衣间的优点是速度快,准头好,身体灵活。
但光靠这些小聪明战胜钢老师是不够的。
场地有限,而且障碍物不够多,衣间就算逃跑也逃不到哪去,只能狼狈闪避。
场外有个穿着紧身训练服的男孩大喊:“衣间,快点使用忍术吧,这样钢老师就不会为难你了!”
柱间看了眼扉间,他正抿着唇,紧紧盯着衣间的身影,神色不快。
“……那是衣间的搭档木先,别多想。”扉间不得不解释。
“哦——”柱间又看了那个小男孩几眼,满脸焦急之色,语气拉长,“这么关心小衣间,只是搭档吗?”
“……”
扉间压低声音:“我逼我在这里把你打出去。”
柱间只能闭嘴。
竞技场上衣间和千手钢的对决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千手钢已经将衣间逼至角落,衣间退无可退,只能握紧苦无反击。
她的速度很快,但在经受过千锤百炼的千手钢面前简直就像儿戏,他趁着衣间借力跃至半空时猛然伸手擒住衣间的小腿,衣间被他抓住,整个人倒吊在空中。
随着搭档木先的惊呼声,千手扉间手下的木质栏杆也断裂成两段。
千手柱间默默地低下了脑袋,听见千手扉间的喃喃自语:“等会就去退课,我要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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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他根本不敢提醒这家补习班的老板就是钢老师,投诉没用的事实。
衣间整个人被吊在空中,千手钢个头挺拔,起码在一米九以上,对衣间来说简直如巨人一般。
千手钢冷哼一声:“还不肯使用忍术吗?”
失重感让衣间有点惊慌,在空中不停挥舞手臂,血液逆流,跟着重力一同流向脑部,衣间眼前发黑,双耳轰鸣不止,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她试图让自己保持平衡,但毫无作用。
千手钢狰狞的脸在眼前摇晃,模糊,如被雨水打湿揉烂的画纸,她撕开那层湿润的雾,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消瘦憔悴的脸。
雨滴在眼前不断穿梭而过,形成绵密的雨幕。
“衣间,”伴随着咳嗽声,他呼唤她的名字,“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是一样的。”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之人。“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座钟回荡在耳边发出轰隆巨响,衣间的意识在此刻似乎化作了无数个小光点,四散而飞,她看见自己像个丑角一样被挂在空中,无数人观看她的狼狈,她看到千手钢皱眉的怒容,狠狠地瞪视着她,她还看见……扉间,扉间正要冲上来,嘴里似乎喊着什么,但她听不清也看不懂。
对了,扉间。
她有扉间啊。
巨大的求生欲望在心底爆发,她一手持苦无借着在空中的惯性狠狠向敌人脆弱的脖颈撞去,千手钢为了抵挡她的攻击肯定要用另一只手格挡,趁此时机,她干脆地扔掉苦无,以肉身撞了过去。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的做法,千手衣间的查克拉已经消耗殆尽,面对千手钢附着着查克拉的拳头如鸡蛋碰石头,所有人都能想象出撞上去那一刻她的骨头断裂的声音,纷纷不忍直视,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千手衣间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那个因附有庞大查克拉而显露出岩石般颜色的拳头骤然暗淡了,紧接着,包围着千手钢的查克拉如潮水般褪去,他松开了手,衣间借此时机,抓住他的衣襟借力一荡,身体重心回归,外界的嘈杂重新流入耳中,她袖中的苦无已经滑至掌心,只要握紧给他一击,这个男人就会像曾经那些被她埋在泥土里的尸体一样安静又无害了。
“衣间!”
和回归的世界一起进入视线的是扉间焦急的脸。
衣间一愣,手里的苦无轨迹发生偏差,只是粗略划过了千手钢的喉结。
扉间扑上来猛的抱住了她。
衣间瞪大了眼睛。
这种举止往常只有她会做,而且扉间总是会拉开她,训斥她要讲礼仪,不能像个野人一样冲上来。
可他现在紧紧地抱住她,炙热的体温和跳动的心脏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是□□可以触碰的现实。
衣间也匆忙回抱住他,把发热的脑袋往他怀里藏。
“扉间……我好害怕。”
“别怕,哥哥在这里。”扉间连忙按住她的脑袋,顺着毛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情绪,衣间趁机得寸进尺,提出扉间之前绝对不会答应她的要求,“要亲亲!”
千手扉间很久没有动作,就当衣间以为这次又讨要失败,失望地低下头时,柔软温暖的触感落在她光秃秃的额头上。
“衣间……你没事就太好了。”
“钢老师你不要死啊!”一边的千手柱间爆发出尖锐爆鸣声。
11. 第 11 章
算起来,衣间只和千手佛间见过两次面。
第一次是她捧着父亲的骨灰来到千手族地,那时候的千手佛间威严谨慎,符合一族之长的威势。
第二次她被押送到千手佛间面前,这个男人满脸疲容,手下翻着账本,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疲于生计,普通的,拥有四个孩子的父亲。
没有寒暄和试探,千手佛间开门见山:“你使用了那个术?”
衣间没有说话。
与之前对峙的人不一样,千手佛间手握杀死她的力量,她没有扉间想象的那么天真无害,或者说,恰恰相反,她很危险,危险到千手佛间都不怎么乐意接触她。
千手佛间合上账本,将窗户关上。
室内只有他们两人,全封闭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如果这时候千手佛间进攻,她必死无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扉间。”
这个沉默的父亲在暗中观察了几天后,终于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獠牙。
衣间通过茶水的镜面观察他,他的双手没有受到束缚,至少在她发起进攻的那一瞬间能结三次印,千手佛间擅长木遁,即使她在一瞬间吸收掉他的查克拉生长出来的根系,也势必会有两秒的停顿。
他的袖子里可能藏着短刀,袖剑之类的利器,只要她的动作一慢,就能轻松划破她的大动脉。
她只好如实回答:“我需要扉间。”
千手佛间面无表情,注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这个理由不够说服我,漩涡玲也。”他叫出她的原名,“在你刚来到千手的时候,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她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我可以帮你杀人。”漩涡玲也说,“我可以让你容颜不老,千年不死……”
千手佛间猛的一拍桌子,“别拿这个诱惑我!我已经很宽恕你了,在你母亲执意跟着那个漩涡族人叛逃千手的时候,她就应当明白自己的错误不能被原谅!”
“……追求幸福也是错吗?”漩涡玲也没有被他的愤怒逼退,她只是疑惑地看着这位千手族长,轻声说,“我总是不明白你们的想法,就好像……我的幸福总是和你们的幸福背道而驰。”
*
时至今日,漩涡玲也也不能理解。
猩红的月亮悬挂在苍穹之上,整片大地被黑暗一视同仁地笼罩住,有星星点点的火焰燃起又消逝了。
她的红发在风中飘舞飞扬,如唯一亘古不变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面前是数以万计的忍者联军,她屹立山巅之上,俯视着这如蚂蚁般渺小的生命。
“鸣人,”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容貌依旧年轻美丽,声音空灵地如雨滴拍落在砖瓦之上,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在她身后,猩红的月亮冷冷凝视着一切。
月之眼计划成功的那一刹那,大半的忍者联军已经陷入沉睡之中,漩涡鸣人作为中流砥柱,依靠着仙人模式与强大的查克拉储量勉强抵抗,但仍在一瞬间陷入了幻觉,掉进了漩涡玲也的过去。
那是悠久古老的,忍村制度还没实行的年代。
属于那个永远跟随在宇智波斑身边,如影子一般的女忍者。
宇智波斑已经完全六道化,众人的攻击对他来说如挠痒痒一般无关紧要,在战斗的空隙他还能抽出空回应漩涡玲也:“和他说这些干什么,玲也,直接杀掉他。”
漩涡玲也完全不理他。
她比起漩涡鸣人在记忆中看到的,更加高挑成熟,穿着与战争格格不入的黑留袖,步伐缓慢,仿佛在庭院里信步闲适,折花拂柳的贵族小姐。
她看也没看被钉在地面上的千手扉间,而是径直朝漩涡鸣人走过去。
“我们是一样的,鸣人。”她无视他摆出的进攻架势,逐步逼近他的身前,“不被任何人承认,永远被拒绝排斥的存在,无法在这个世界拥有立足之地。”
漩涡鸣人能看见她的眼睛,如黑琉璃一样透亮,但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荡荡一片,他听见穿梭而过的呼啸风声。
“我见证了你的痛苦与伤悲,也决心带你脱离这个地狱般的世界。”
她伸出手,仿佛一块沾满蜜糖的毒药,抛出极具诱惑力的邀请,“和我逃往另一个世界吧,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世界。”
*
漩涡玲也第一个杀掉的人,并不是千手扉间认为的那个倒霉的武将村上角次郎。
那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她跟随父亲到处流浪,途经土之国,撞见她和父亲使用忍术的一个小男孩。
他年纪很小,话都说的糊嘴,可能连忍者忍术都不知道是什么,漩涡玲也还记得他的门牙缺了一颗,怕别人嘲笑,他总是紧紧地闭着嘴巴,除非玲也和他说话,否则他从来都不笑。
他是玲也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
漩涡玲也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脸,还记得他说话时紧张的小动作,和父亲指使自己杀了他的语气。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下手了。
因为忍者的天性是服从,忍者只是用来完成目的的工具,她的意志和情感无关紧要,她的价值就是杀掉一个个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如果她失去了这个作用,那么她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是成年的千手扉间,他就会在第一面领教她的厉害,明白她是一个多么无可救药无罪可赦的人。
但在千手扉间见到她的那一天,他还很小,是充斥着少年热血和残留幻想的年纪。天空下着雨,雨水把所有肮脏的,血腥的东西都冲刷走了,千手扉间所见到的,只是一个干干净净沉默寡言的小女孩。
他为此后悔了很多年。
他没能够拯救衣间,也没能杀死衣间。
没有人知道那天衣间和佛间在屋子聊了什么,出来以后,衣间就被安排进了千手一族的精锐部队里,任凭千手扉间如何抗议争辩都无效。
千手佛间警告他离衣间远一点。
“那孩子的母亲是叛徒,也许有一天她也会背叛你也未可知。”
千手扉间攥紧拳头,“您怀疑衣间的忠心,所以要把她送到那种地方送死?!”
“并不是我怀疑那孩子的忠心,那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千手佛间叹气,“扉间,她和你不一样,她是无根的浮萍,她不会归顺忠心任何人或者家族。你不了解她,所以你对她抱有幻想。”
“等你长大就会懂了。”
千手扉间讨厌这句话。
成长是人生中仅有一次的经历,过去了就不会再重来,这意味着他要错过衣间很多时刻。
衣间第一次换牙,第一次发育,第一次独立,也许衣间会在某一天喜欢上新奇的不曾尝试过的食物,也许她在某一天萌发少女酸涩的心事,也许……也许从某一天起,他对她来说不再特殊,不再例外。
他珍惜衣间,就像珍惜一朵花,一块未经打磨圆润可爱的石头,这种珍惜是不需要时时刻刻攥在手心里保护确认的,可能是他太贪心,又或者真如大哥所说,他控制欲太强,他总希望衣间每一个成长的瞬间他都能参与。
看不到衣间使他胡思乱想。
衣间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她睡觉爱踢被子,虽然没有感冒过但是受凉对肠胃不好,衣间吃到不喜欢的食物会吐出来,她有点挑食,对蔬菜有特殊的喜好,这样下去营养会不均衡。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千手柱间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准备入睡,突然注意到床头幽幽闪烁着两盏夜灯,习惯性伸手想要摁灭,却摸到了毛茸茸的头发。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结印结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对劲,试探地出声:“扉间?”
“嗯。”对面应下了。
千手扉间熬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虽然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但是仔细看真的有点吓人,眼白的部分布满红丝,千手柱间小心翼翼问道:“扉间,你多久没睡了?”
“没多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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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星期。”千手扉间声音沙哑,眼底两团青黑,以往总会打理整齐的衣衫上压满了褶皱,头发也乱糟糟地炸开,憔悴又消瘦。
柱间看的心疼,放轻了声音,”怎么了,有心事吗?”
“我睡不着,大哥,”千手扉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知道吗,衣间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消息。”
“你还在因为那件事担心她吗?钢老师已经表示不追究了,父亲倚重衣间的能力……”
“大哥,你不懂。”扉间打断他。
柱间心想,又来了。
接下来的话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衣间只是个孩子,她还什么都不懂,连查克拉都不会熟练运用,贸然进入到那种队伍一定会遭遇不测/受人欺负/过的不好。
“那你想怎么样?”他无力地问道。
他和扉间不是没有努力过,但千手族长软硬不吃,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都不动如山,何况他们的请求抗议。
千手柱间不认为衣间被指派去那个队伍有什么不好,里面都是千手的精锐,只有深受父亲肯定和信赖的人才能进入,这几天族地里关于衣间的流言都少了很多,大家对千手一族的战士具有天生的尊敬与崇拜心理。
而且他们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把衣间送到父亲眼前,让她融入千手一族吗?
现在目的达成了,扉间却又变卦了。
这几天柱间见他魂不守舍,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尽力劝慰。
“扉间,或许你很担心衣间,但衣间毕竟是个独立的人,你不能事事替她包办,保护抚养她一辈子吧?父亲的决定虽然突然,但也是为你和衣间好,族人已经开始慢慢接纳衣间了……”
千手扉间突然说:”为什么不能?”
“什么?”柱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千手扉间说:“我为什么不能保护抚养她一辈子,事事替她包办?”
柱间定定看了他几秒,努力从弟弟的脸上寻找开玩笑的痕迹,然而几秒过去后,他惊骇地发现,他是认真的。
“你在搞什么!”他揪住弟弟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
结结实实的力道,没有半分放水,手背因反作用力痛的发麻,他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手指微微颤抖着。
“衣间是你的妹妹!亲妹妹!”
扉间咳嗽了几声,半张脸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右槽牙似乎有点松动,但内心那股焦躁不安的冲动却随着疼痛的蔓延逐渐宁静下来,他平静道:“大哥……你误会了,我对衣间没有那种想法……但是我要疯了,你能懂吗?”
千手柱间不懂,也不想懂,他要是懂了就变成跟千手扉间一样的变态妹控了。
“我看不到衣间,我不知道她过得到底好不好,她需要我,这些天我甚至在想,她不当忍者也好,留在千手族地里做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用上战场,起码生活的很安稳。”
扉间苦笑道:“衣间留在那个队伍里一定会上战场的,我不是说阻止她,就算要上战场,我只是希望她能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让我能够保护他。”
“大哥你忘了瓦间和板间的悲剧吗?“
千手柱间的怒火在这一刻熄灭了。
他的两个弟弟,一个六岁,一个七岁,在普通孩子只懂得玩乐打闹的年纪,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埋葬瓦间和板间的时候,扉间没有像他一样流眼泪。
但是他知道,扉间心里的伤痛不亚于他。
直到现在,他也时常会去弟弟们的坟前献上鲜花。
“你想怎么做?”不知不觉,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软弱起来,反而是扉间的语气逐渐慷锵有力,“我要把衣间带回来。”
“父亲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把衣间指派出去,他忌惮那个忍术,只要我能够发明出压制住它的忍术,我就可以把衣间带回来。”
千手扉间语气坚定,看着柱间,“大哥,你必须帮我。”
12. 第 12 章
倘若想了解千手衣间,就不能通过道听途说,他人的眼睛来审视她。
尽管千手衣间这一生获得过很多称号,有赞誉,有诋毁,比如“搅乱战场的巫女”“和亲哥乱/伦的女人”,她都从未认可过这些来自外界的评价。
幸而她的过往一直都是神秘的。
这让外界少了很多可以攻讦她的机会,也留给了后人许多揣摩遐想的空间。
一个姓千手,在千手族地里长大的女人,却在宇智波和千手矛盾最激化的时段嫁给了宇智波的族长宇智波斑。
更别提那些暧昧的,若有若无的,与亲哥哥之间的流言。
但如果抛开那些流言和偏见,你会发现千手衣间的人生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光怪陆离跌宕起伏。
追溯千手衣间的人生,一定要从偏僻落后的波之国说起。
就是在这里,她作为一个新生的生命,平等地享有哭泣的权利,被赋予了“漩涡玲也”这个名字。
漩涡玲也父亲的姓名已经不可追溯,他的档案早已被人抹去,在叛逃漩涡一族前,他已经是个颇有名气的忍者,大家都纷纷猜测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任漩涡族长,可他却在一夜间族内杀害数名忍者,被漩涡一族通缉追杀。
漩涡玲也的母亲很有名,起码姓氏和名字能够确认,最有名的属她的两个外侄,一是未来脚踢尾兽,结束战争,被称为忍者之神的传奇忍者千手柱间,二是被誉为忍界第一神速,一生开发出无数忍术最后光荣战死的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
漩涡玲也的母亲更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和千手的死敌宇智波一族纠缠长达数百年。
但她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因为她所能想象的都止于生下漩涡玲也的前一刻,她甚至还没有亲眼见证女儿是否如她心中所勾勒的眉眼一样可爱就因难产大出血死去。
漩涡玲也的诞生似乎注定伴随着死亡,同一年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爆发激烈冲突,死亡无数,两族都元气大伤,千手一族再无力追查自家因爱私奔的族长夫人妹妹,渐渐将这号人抛之脑后,这致使漩涡玲也的童年稍微安稳了一些——但那也仅限于一些。
漩涡玲也的童年是在迁徙中度过的。
同一个地方居住不能超过一个月,不能暴露自己的姓名和忍者身份,否则就要杀掉所有目击者。漩涡玲也没有朋友,没有母亲,唯一能与她作伴的是父亲,天空中的翱翔的飞鸟。
大雁南迁是为了寻找温暖的归处,他们无意义的迁徙却是为了逃跑,躲避。
漩涡玲也的父亲是个矛盾的人,他一边严苛到几近变态地要求漩涡玲也迅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忍者,一边又如溺爱女儿的慈父一般包办了玲也的日常起居。
他会因为漩涡玲也手里剑的准度偏了一分而将她的双手抽的鲜血淋漓,又会细心地替她系好鞋带,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玲也的世界是个狡猾的两面派。
更可怕的是,在这个被“父亲”的名义隔绝包裹的真空世界里,漩涡玲也认为这才是常态。
所以她在烧掉父亲的尸体时什么也没想。
悲伤,痛苦,埋怨,解脱……她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就像她埋葬了自己杀死的第一个人,那是她唯一的朋友,她也只是试图在那具尸体上寻找到最后一丝余温。
她记得他的一切,因为他是她最珍惜的朋友。
可惜父亲的地位远超一个相处不过一个星期的朋友,所以父亲命令的优先级大于朋友的生命。
她喜欢那个小男孩,他最吸引她的地方当属那一头耀眼的银发。
多么漂亮的银……如月光一般,却掺杂着秩序的灰。
搭着尸体的板车吱呀吱呀,她在连绵的雨幕中一眼再度望见了那抹色彩。
一刹那,整个世界都被点燃。
熟悉的,荒谬的幸福感包裹住全身,整个人如泡在美酒里一样醺醺然,漩涡玲也想,这个世界没有亏待她,她失去了旧的“父亲”,但命运又将一个新的“父亲”推往她身边。
她要紧紧攥住他。
*
千手衣间过的并没有千手扉间想象中的那么凄惨。
不如说,她还挺适应这里的生活。
时间安排井然有序,有千手佛间的暗示,那些队员都不怎么和她亲近,除了训练时必要的沟通,平常她都被当成空气一样,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无视她,只有一两个好奇心强烈的队员会询问她怎么赢过千手钢的,聊了两句就没有兴趣了。
千手衣间不能理解,千手佛间把她安排进这个队伍前只要求她听从指令,去杀掉一切和千手对立的敌人,但是为什么队员们的话题永远局限在她的年龄,过去,还有血统这些无聊的问题上。
这对执行任务有什么用处吗?
她在这里被教导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杀人技巧,和一群记不住脸的陌生人同吃同住,每天做着像过家家一样的对练,根本没有意义。
她开始想念千手扉间。
虽然千手扉间经常会让她去做一些她认为很奇怪的事情,但千手扉间会抱她会哄她,还会在她达到要求后夸奖她抹末她的脑袋。
不能和千手扉间在一起的时光变得漫长,无趣。她总是独来独往,在半封闭的训练时间里,别的队员可能还有家人或者朋友看望,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期待千手扉间能像别的队员的家长一样,在某个休整的间隙,提着一小篮水果,坐在休整区偷偷给她加餐。
但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的。可能是她失落的表情太明显,有一个同队的女队员很照顾她。
她的名字衣间记不太清,因为发音很复杂,可能是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正统教育的原因,衣间对于那些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读音有着天生的畏惧,导致她一紧张说话就磕磕绊绊,颠三倒四。
不过她平时话少,这个缺点就没那么明显。
同队的女队员不知道从哪里发现她这个缺陷,总是逗她说话。
衣间平时只喊她在队伍里的代号“凛”。
队内其实并不怎么习惯称呼代号,这东西只方便用于认领尸体和登记档案。队员们都是千手族人,在同一片土地长大,就算不认识也算点头之交,知根知底,比起冰冷冷的代号还是更喜欢相互称呼姓名,除了衣间,大家摸不准族长对她的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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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都有些忌惮,称呼也就代取为她的代号——“绔”。
只有凛会笑眯眯喊她的全名。
凛是个成熟的女性,年纪估摸在二十左右,在族内天赋也算首屈一指,被派遣到这个队伍和衣间作为搭档。
与衣间不同的是,她性格开朗大方,人缘很好,时常热心地提点后辈的修行,在队内人气很高,衣间很多次听过有人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抱怨,凛为什么会分配给她做搭档。
见她不理,那个人更大声道:“明明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连忍术都无法使用,每天耀武耀威的,只是仗着命好罢了!”
衣间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
直到凛在她面前严厉呵斥了那些嚼舌根的人,她才迟钝地察觉,那个耀武扬威每天臭着脸对前辈视而不见的丑小鬼是她自己。
凛安慰她:“那些人是眼红你得到佛间大人的青睐啦!毕竟你可是第一个得到佛间大人认可进入这个小队的人。”
千手衣间有点郁闷。
她不是因为那些风言风语,若有若无的恶意烦躁。
她认为那些人形容她的话根本没有一个符合她本人的,她的队友们可能眼睛或者智力有点问题,这让她有点忧心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拖她后腿。
衣间没有团队协作经验,她比较擅长一个人单打独斗,打得过就上,打不过就跑。多出一个搭档就意味着她不能这么随心所欲,有时候佛间也不一定非要指派族内的精英小队杀人,她们偶尔也会被派遣出去,接任贵族的委托,护送几个人,或者取点情报。
凛资历算老的,实力也很不错,擅长正面对敌。
但是队伍里有两个人衣间很不放心。
一个叫莘,是个男孩,很爱哭,每次跟不上训练进度就会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哭泣。
还有一个叫汨,实力优秀,性格稳定,但她似乎对衣间成见很大,每次见到衣间都会冲她翻白眼。
衣间害怕哪一天她会在背后捅她刀子。
恰好千手佛间指派给她们的第一个任务是暗杀掉漩涡一族一个著名的忍者。
汨当晚把衣间堵在房间门口,冷冰冰问她:“你不会背叛我们吧?”
衣间的单核细胞处理器有点运载不过来,疑惑地看着她:“背叛?”
她们小队刚结束完一天的训练。凛,莘都在,汨不耐烦道:“谁不知道你这红头发是漩涡的血脉,你母亲本来就是个叛徒,跟一个来历不明的漩涡族人跑了,说不定你和你母亲一样,也是个叛徒!”
“你说什么呢!”凛上来劝架,她把衣间往门内塞,“衣间你别管她,她发酒疯呢,你先回去睡吧。”
莘在一边看着,不敢说话。
千手衣间说:“她根本没喝酒,她故意骂我。”
汨冷笑一声:“我只是担心接下来的任务里我的性命安危罢了。”
“所以你要退出吗?”
衣间说:“如果你害怕的话,就申请退出吧,像你这种担心自己性命就退缩的人根本不能当忍者,忍者只是工具,哪怕知道前面是死路也必须冲上去完成任务,你爸爸没有教你吗?”
13. 第 13 章
众所周知,“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吗”这句话十分具有攻击性。
汨一下炸了:“你个叛徒有脸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进的这个队伍,要不是你仗着和族长的关系,你就是个拖后腿的!”
“够了,汨!”凛厉声叫她的代号,“如果你不愿意和衣间一个队伍,我可以向族长申请换队,没必要来这说一堆有的没的!”
汨情绪越来越激动,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你维护她有什么用,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被她害死!”
衣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气愤,如果她讨厌她,完全可以申请换队,如果她是对她进入这个队伍有异议,干脆去找千手佛间好了。
她根本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她想回去找扉间玩。
汨对她的控诉慢慢转变成了和凛的争吵,她似乎很不满凛为什么一直这么护着衣间,说话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你平时不是很清高吗?这么护着这个小屁孩是想在族长大人面前露面吧,凛,超过二十岁还在队伍里打转没有职务很心急吗?所以你迫不及待想要讨族长的好了?”
任务前夕,小队成员不欢而散。
衣间发现这个任务真的很难实行,因为第二天汨真的去找族长申请换队了,连夜还把莘劝动了,现在整个队伍就只剩下她和凛。
其他队员不愿意换过来,但她和凛的任务迫在眉睫。
“干脆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当她对凛这么说的时候,对方紧张地抓住她的肩膀,“衣间!你是不是信了汨的话?”
汨说了什么话她早忘了,不过为了有个正当的理由,她故作严肃地点点头。
凛脸色苍白:“衣间,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哪样呢?”衣间歪了歪脑袋,她红色的头发也跟着滑下来,在队伍里这些日子都是凛帮她梳头,她忽而想起扉间说过,等回到族地,就把头发剪掉。
但是她很久没见到他了。
她有点焦虑,但又乐观地想,佛间说过,只要她听从他的命令,杀满一百个人,那她就可以永远和扉间在一起了。
走的时候,凛对她说,你会后悔的。
衣间没有尝过后悔的滋味,但料想到那不是很好的味道,因为凛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痛苦。
她转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出发去做任务了。
听说千手佛间特批了她的单独行动,但是衣间满不在乎,她只要杀够一百个人就行了,她还急着回去找扉间呢!
于是千手衣间就这样独自一个人上路了。
她不懂得带上补给,不晓得要填充好忍具包,甚至连头发都梳的马马虎虎,出发那天凛守在她的房门口看了她一会,突然用一种很颓废的语气和她说:“衣间,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解开衣间的头发,现在它们变得柔顺了许多,摸起来柔软又舒服,她帮衣间把头发扎好,又往她的口袋里塞了很多兵粮丸,蹲下身叮嘱她,野外的水源一定要寻找干净的,烧开以后才能饮用。
千手衣间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人在此刻如一个无微不至的母亲关爱照拂她,衣间的牙齿有些痒,她想咬开凛的血管,尝尝里面流动的是不是乳/汁。
“凛,”为了遏制这个奇怪的想法,她严肃地说,“等我回来,可以帮你杀一个人。”
凛惊愕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衣间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不如说这才是她应得的常有待遇,凛的亲近与好意才让她觉得不知所措,然后她告别了凛,却不打算收回那个承诺。
“等你以后有想杀掉的人再来找我吧。”
*
千手衣间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去执行任务。
以前就算再落魄,父亲也会陪着她,等到父亲死后,她就抱着他的骨灰按照他生前的命令杀掉所有看到她使用那个术的人,这样的限令在遇见千手扉间后就慢慢解除了,因为活着的人总比死去的人更加重要,千手衣间总在向前看,想着自己拥有什么东西,如劣童一样游戏娱乐自己。
她的玩具现在暂时脱离手心,她有点难过,但毫无办法,因为她打不过那个千手族长,所以只能笨拙地以他认可的方式去拥有扉间。
扉间呀扉间……她只在夜晚赶路,因为只有晚上有月亮,她每次赶路的时候都忍不住停下来去看月亮,月光撒在她红色的长发上像镀了一层银,她时常会因此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嚷着要扉间回来陪她玩,哭完以后她又抹抹眼泪,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继续赶路了。
耽误了很长时间,她找到那个漩涡族人的时候,对方已经从火之国边境跑到茶之国了,看到衣间的那一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脱口而出的第一句是:“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野人?”
衣间不理他,盘算着要从哪个地方对他下手……有一些忍者会将查克拉聚集在人体脆弱的地方,防止被偷袭。
但那个忍者看见衣间完全没有戒备,反而友善地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你是……漩涡一族的孩子吗?父母不在身边吗?”
衣间不明白他的话怎么这么多,她举起苦无,想要攻击,结果还没抛出去,那男人就投降般地举起双手,说,“别,别呀,我身上没钱,我请你吃碗面吧!”
他把衣间当成了抢劫钱财的孤儿。
衣间赶路这些时日早就将凛给的兵粮丸吃光了,饥肠辘辘,为了这句话,她决定吃完面再杀他。
他们找到了一家还在开张的面馆,汤锅沸腾的热气将黑夜都熏白了,那个男人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千手衣间什么也没听进去,紧盯着老板捞面的动作。
等面碗端上来,她甚至等不及吹凉,便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那个男人一边唉哟唉哟地安抚她,一边把没喝完的凉茶倒进面碗里,千手衣间吸溜着面条,不忘抬眼紧盯他让他别跑路。
男人被她逗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衣间。”
“你爸爸妈妈呢?”
“都死掉了。”
男人的眉毛下垂了些,看起来很像怜悯,“唉……那你没地方去了呀。”
“不,我有扉间。”
“扉间是你哥哥吗?”那男人又微笑起来,“你们兄妹关系很好呢。”
衣间觉得他只是在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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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因为他不停和她讲话,她不得不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回应,吃东西的速度慢了很多。
于是她专心吃起面条,决定在杀他前不给予任何回应。
终于,等她填饱肚子,准备下手的时候,男人突然又说话了。
“衣间,你想不想找一份工作呀?”
“工作?”
男人说:“就是可以赚钱,自己养活自己的事情。我是一个画家,平日里一个人到处旅行有很多事情都很麻烦呢,你可以来做我的助理吗?”
他长相和善又亲切,笑容和在千手族地里用草结编小动物送给小孩子的大叔一样,温暖让人忍不住靠近。
千手衣间想了一会,抬起头,说:“我的父亲叫漩涡……”
那男人的五官猛的瞪大了,随后皱起来,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恶的,丑陋的东西,数十只苦无从他袖口飞出,刺破了衣间面前的瓷碗。
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每当她学着那些孩子靠近,想要凭借自己的笑容获得一只草编小兔子时,那个大叔也会这样冷淡又厌恶地把她赶走。
这才是符合常理的。
不被任何人接纳,真实的她。
“谢谢你……”她轻声道,“再一次让我肯定我是对的。”
*
千手衣间开始往回赶路。
卷轴封印了男人的尸体,但没有保鲜功能,时间久了男人的尸体就会腐烂,她得趁着尸体烂得面目全非前赶快回到族地交差。
这次可能是因为这次归途她不是一个人,所以没有那么孤单,进程加快了不少。
每当她想扉间的时候都会把男人的尸体放出来说一会话,幸而她的杀人方式不见血,她把自己钻进男人的怀抱,抚摸他干枯如树根的指尖都会在心里暗自窃喜,幸好没有弄断他的手和脚。
只是想要寻求吃面时那种温暖的温度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每次把尸体拿出来,尸体就会腐烂的更快一点,衣间暗暗告诫自己,必须要减少频率,她特意保留了男人的脸部完好,就是等着佛间认货。
但等到靠近火之国的边界,她还是忍不住把男人的尸体拿出来,和他说了一会悄悄话。
她抓着他枯瘦的指节,轻轻放在自己头上,其实那个时候她很希望他能摸一摸她的头发夸一夸她,但又担心他的手掌藏着毒,现在他可以肆无忌惮摸她的脑袋了,却永远不能开口说话了。
她只好学着之前扉间夸奖她的口吻,假装是那个男人在说话:“玲也,你真棒,又完成了一个任务。”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对呀,我很棒,我超级有用哦,以后还可以杀更多的人!”
她有点期待地说:“我以后可以帮你杀掉更多的人,所以你可以抱抱我,亲亲我吗?”
尸体烂掉的眼眶对着她,空洞洞一片,衣间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你没有拒绝我!”
她自发地钻进他的怀里,钻到半路又觉得有些臭,只好掏出卷轴准备把他收回去。
这个时候,空旷的竹林间突然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14. 第 14 章
千手衣间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是忍界较为稀少的感应型忍者,如果她想,感知到方圆十里的忍者都不在话下。
但前提是她得专心发动这个能力。
她转过头去,将怀里的尸体搂的更紧了一些,疑惑道:“你是谁?”
“喂,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吗?”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面具!那个狐狸面具!”
千手衣间眨了眨眼,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斑嘟囔着,肌肉明显地放松了,他走近一看,有些惊奇自己怎么把衣间认出来的。
她像是刚从泥巴堆里爬出来的,头发乱糟糟地炸开,身上伴随着一股又臭又酸的味道,唯独那双眼睛很干净,装满了迷惑。
“我是斑,上次我还带你找到哥哥了呢!”
千手衣间这才勉强想起来,有一段时间扉间对她百依百顺,因为她在庆典上失踪了,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伤。
失踪的原因嘛……
因为她想要那只威风的夜叉面具。
她伸出手。
斑和她大眼对小眼。
过了几秒,他迟疑道:“你干嘛?”
“你答应把那只面具买下来送我的。”衣间说,“你不守信用!”
斑被她的话语惊退了几步,“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帮你找到你哥哥,还要我掏钱送你东西!”
衣间把尸体收回卷轴,不高兴道:“你答应买给我的……”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哭个不停!”
“我现在哭你就会把面具送我吗?”
斑盯着她懵懂的大眼睛,咬牙道:“当然不!”
衣间有点失望:“好吧……我下次还是求扉间给我买吧。”
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把斑的话抛之脑后,开始收拾准备启程。
斑拉住她,语气有点生硬:“喂,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扫了眼她怀里的卷轴:“是那个人害得你这样吗?”
“唔……”衣间含糊道,“有点波折。”
“内乱?”斑注意到那具尸体也拥有着和衣间一样鲜艳的红色头发,他突然意识到衣间的刘海还没长出来,额头直白地露出来,这还归功于他那一记火遁。
他的语气不自觉有些僵硬。
“上次回去,你家里人说了什么没有。”
那种情况斑压根就不敢见她的家人,因为太难解释了。只远远看着她扑进了一个穿着浅蓝色和服的男性的怀抱里。
他还看见她像个没长齐毛的小鸟一样依偎在那个人怀里,把脑袋埋进褶皱里乱蹭。他给她戴的狐狸面具被丢到地上,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堆满了快乐。
真奇怪,每次见到她,她都这么狼狈。
衣间对于扉间的话都记得很清楚,她甚至能全盘复述一遍,一字不差。斑听了前两句就心惊胆战地叫停了,那天回去衣间丢了衣服,卷轴和苦无,他本来想趁一个良好的时机洗净送还给她的,但是衣间再也没出现在那座城镇中。
他有意无意打探起漩涡一族的女孩,弟弟泉奈还以为他春心萌动,拿这事调侃了他好几天,气的他将那些东西都封锁在房间里的储物箱里。
现在一想,那件和服大概不适合衣间了。
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长高了不少,那截和服套在身上肯定短了。
他开始有点犹豫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她,在对男女交往较为封建的战国时代,他这行为有点出界还有点变态。
就在他犹豫间,衣间已经甩开他的手向前奔去。
斑终于下定决心,追上她的步伐。
“喂,你家在哪?”
千手衣间诧异地看向他,这目光里夹杂的东西让他有点恼怒,连忙大声解释:“我可没有看上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东西没还给你!”
“不,”衣间的解释让他更尴尬了,“你为什么要一直叫我喂,我不叫这个名字。”
斑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在两个名字间他更喜欢“玲也”的发音,但上次这个话题显然引申了不妙的发展,他觉得直接叫她“玲也“太亲密,但直呼全名“漩涡玲也”又显得很古怪。
就好像他在约架一样。
他总不能文绉绉地喊她“漩涡姑娘”吧?
这称呼要是被泉奈听到,他这辈子都丧失了作为哥哥的威严。
斑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但在和千手衣间相处的每一刻,他的内心都会涌现出无数个选择,纷纷跳到脸上,嚷嚷着打起群架。
衣间对斑的感情就直白简单很多了。
一个自说自话,还总爱走神的陌生人。
起码不算讨厌。
能让衣间记住的人很少,柱间是扉间让她记的,她便记下来,并暗自通过查克拉和气味把他划分到傻瓜这一栏。
但另一个让衣间记住的姓氏则很特殊了,他们的查克拉通常有一股奇怪的,拧巴的味道,又苦又涩,擅长火遁,眼睛会变成奇怪的红色。
衣间和一个宇智波打过一场,记忆深刻,在写轮眼的威力下,她的速度优势被大大克制,差点命丧当场。
如果那个宇智波掌握了足够的情报,是可以将她置于死地的。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父亲一直要求漩涡玲也杀死一切看到她施展忍术的人的原因,简单粗暴地掐断了一切了解她致命弱点的可能性。
但此时的千手衣间尚不明白。
千手扉间还没来得及教她怎么在战斗中汲取更多有利信息,她就被分配到这个杀人大本营,凭借最原始的本能战斗。幸好她遇见的敌人没有姓宇智波的,不然她引以为傲的小花招可能会被轻而易举破解。
千手衣间并不打算把身边这个宇智波发展成敌人。
她有点迟钝,但又不是傻瓜。
虽然千手衣间杀了很多人,多到她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数量了,但衣间对杀人这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很少,正如千手扉间所想,如果她生在普通人家里,她可能会是个勤快又善良的农家小姑娘,如果她投生在一个富贵人家里,那她会是个端庄大方的千金小姐。
这些可能性没有奏效,漩涡玲也面前只摆着一个选择,她便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忍者。
但她的性格里还很具有小孩子那套天真和幻想,除任务外,她还是很希望有个朋友的,虽然比不上千手扉间在她心中的地位,但也是个聊以消遣的小游戏。
尤其是像童话故事里,敌人化干戈为玉帛,成为挚友的桥段。
千手衣间希望自己受人喜欢,这样很多事情就变得方便多了。
如果汨喜欢她,那她就不用担心在战场上汨会捅她腰子。
如果宇智波斑喜欢她,那她就不用杀他了。
千手衣间的思维方式一直很一根筋。
虽然她自认为是个聪明的女孩,总是比别人更一针见血地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但不知为何,她给出的方法从来没被采纳过。
衣间决心让斑喜欢上自己。
她决定的很快,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通畅,本人兼具实干的优点,她决定向斑显示自己的优势,就像对凛说的话。
“你有什么想杀掉的人吗?我很厉害,可以帮你杀掉哦。”
宇智波斑明显没有接收到她的脑电波,他有点迷茫,没想到过了几秒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到了这里,他的眉毛轻轻往上抬,嘴唇微张,立刻有呼啸的风灌进嘴巴里,他立即闭上。
衣间的头发也被风吹的乱飞,有两缕搭在他的肩上,但她的目光很专注,狂乱的风也不能使它偏移分毫,衣间见他张嘴又闭上,以为他不乐意,放慢了速度。
“我很厉害的,你来做我的朋友吧。”
她伸出手,指尖在斑的手背上一滑而过,如火花擦闪电般的,那一块被剐蹭的皮肤都烫起来,斑思绪空了几秒,衣间已经拉住他的衣袖,想要拥抱他。
“我们做朋友吧!”
真奇怪……哪里都奇怪。
斑想不通,也认不明白衣间这个人。
“这还算不上我的朋友……”斑嘟囔着,帮她把乱飘的头发按回去了,摩擦到发根的时候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衣间的刘海只长出一个毛绒绒的根,被烧焦的接处似乎还留有余温。
“怎么样才算得上你的朋友?”衣间不依不饶地问,“要帮你杀几个人才行?”
斑生出的一点点温情立刻被浇灭了,“你是杀人狂吗?”
“我只会这个呀。”衣间反驳道,“如果我会别的,我就帮你做别的了!”
“哦!对了!我会编花环!”
衣间一拍脑袋,突然想起自己跟着卖编花的老婆婆学过一些手艺,但现在不是鲜花开放的季节,地面堆满了竹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谁要你的花环了……
斑还没来得及说,衣间便兴冲冲地找起了用于采编的花朵。
斑看见她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转,东扒扒西挖挖,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按她这个找法,找到明年都不一定能找出两朵来。
斑沉不住气,按住她的肩膀。
“好了,别找了,你是我的朋友!”
衣间以为他被她的诚心打动了,慢慢笑起来,“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啊?”
衣间认真地说:“我看书上说,朋友要一起吃饭,玩游戏,手拉手散步。”
斑没有朋友,他在族地里地位很高,又兼之凶名远扬,除了弟弟泉奈,他也没有和同龄人相处的经验,但他脑子没问题,对衣间的话半信半疑。
衣间扳着手指头数完看向他,“你想要先从哪件事开始?”
斑的思路立刻被她明亮的眼睛带偏了。
衣间说的这三件事他其实没一件感兴趣的,一起吃饭,玩游戏,牵着手散步……这发生在关系好的女忍者之间才正常……他答应了就像是对衣间图谋不轨一样。
衣间还在催促他:“快呀,你快选呀!”
斑只好实话实说:“我没什么想干的。”
“欸?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抬起头,嘴巴不高兴地翘起来,显得很孩子气,“我们是朋友呀!”
斑忍不住掐了掐她鼓起来的脸颊肉,手感很好,衣间口齿不清道:“你这样的话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她故意说的很用力,想要把这件事表现得很严重。
斑笑了:“不做朋友又怎么样啊?”
“那我就得杀了你。”衣间说,“我不能相信一个对我有敌意的人。”
*
按理说,在她开口展露杀意前,斑就该立刻拉开距离,进入战斗的姿态。
按理说,斑不该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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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按理说,他不应该与她有太多交集,这个世界上孩子之间没有友谊,他们都是战争的消耗品,彼此之间的距离应该停步在仇恨之前。
可衣间是个例外。
斑无法从她身上看到任何有关这个世界负面的东西,她的眼珠是平平无奇的黑,里面没有憎恨,敌意,戒备,呈现出的最多情绪就是困惑和不解,而每当他因为她的无知感到一些不耐烦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流出一些透明的,悲伤的眼泪,叫斑拒绝不了她。
即使千手衣间扬言要杀掉他,他也没有感到惊讶,因为衣间这样的女孩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他甚至察觉到那凛凛的杀意在他脖子的大动脉上来回切割,但他提不起一点打架的兴趣。
于是,在无言的静默中,他悠悠叹了口气。
“把手给我。”斑说。
他妥协了。
彼时的宇智波斑从来没有想过,这不是他最后一次向衣间妥协。
他以为交朋友这件事是个终点,只要满足了衣间,她就不会再胡闹了。
但他从没想过,衣间的欲望是很庞大的,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未来几乎将他吞没。
在后来的后来,他躲在那个阴冷黑暗的山洞里,身边唯一温暖的东西是燃烧的炉火,衣间距离他很远很远地坐着,盯着动摇的火苗发呆。
他已经垂垂老矣,曾经让他感到骄傲的力量与成就随着年老逝去,但他的妻子却依旧维持着年轻貌美,赤红的发间甚至找不到一丝苍白的痕迹,她站在他身边,简直就像孙女搀扶着爷爷。
衣间也真的用那种骄横的语气对他发号施令:“斑,不许死,不许死!”
如果不是怕折腾死他,她可能会像曾经一样坐在他的怀里,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一样大声吵闹。
宇智波斑回忆起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光,衣间一有空就往泉奈的房间里钻,斑每次找她都得推开弟弟的房门,轻手轻脚地向里面张望,她躺在泉奈的怀里,用他的衣袖当遮光的眼罩,安静地睡着了。
那时她还像个孩子,与性和爱都离得很远。
斑把她娶回来也不是为了做那种事情,他看见她和泉奈腻在一起,就像看到两只小猫凑在一起相互舔舐,因族务战争绷紧的头脑得到微微喘息的时间,如果这时把她从泉奈怀里抱出来,她会不情愿地哼唧几声,睁开眼睛,不高兴地看着他。
“斑,你好讨厌啊!”
后来他们有了肉/体上的关系,斑以为他们的关系会因此更加亲密,但事实是衣间长大了,他反而像一个眼睁睁看着孩子成长后疏远自己却毫无办法的家长。
但唯一不变的是,衣间依旧会因为自私的欲望而不停折磨他。
她总是一边嚷嚷着要让泉奈秽土转生,一边又逼他加快月读计划的进程,很多次在带土面前和他闹得不欢而散,甚至不顾斑的百年高龄对他拳打脚踢,斑想过干脆要不梦想什么的也算了,他抱着衣间跳下去一了百了。
但在斑死时,衣间什么也没说。
斑一直没有弄清楚过衣间的脑袋里到底想着什么。
这个世界最了解她的两个人都死掉了,只留给斑一个迷题,他穷尽一生也无法参透,甚至怀疑衣间在他死之后会感到更轻松。
这个控制,折磨,胁迫她的变态老头终于死了。
她大概会这么想吧。
宇智波斑的疑心病犯了,这让他有点提心吊胆,他对衣间以后二嫁移情别恋倒没什么意见,但衣间不是个适合婚姻和恋爱的人。
哪怕是那个变态死妹控的千手扉间也有被她折腾得崩溃的时候,别提那些陌生人,尤其是这个被他骗来做苦力的宇智波小鬼,他绝对不会像他一样将衣间照顾妥善的。
怀抱着这样的担忧,宇智波斑死去了。
就像他从未想过未来的自己会彻底沦为千手衣间的奴隶,甚至死之前还要为她殚精竭虑。年老的他也从来没意识到妥协是他与千手衣间纠缠这么多年的开头。
因为一次低头,头就再也没抬起来过。
那一天,衣间说要和他做朋友的那一天,对他来说算是美好的回忆的一天,他们短暂地从这个腐朽残酷的世界里逃了出来,手牵着手,在竹林边的小溪边缓步而行,斑提议要给她洗洗头发,因为她的头发又脏又乱。
千手衣间跪坐在溪水边,低下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优美得像一副仕女图。
斑坐在一边心无旁骛地梳理她的头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衣间瘦弱的肩膀如蝴蝶的轻翅,弧度起伏脆弱而美丽,露出的脖子如雪一般洁白,他想摸一摸她的手心,因为他怀疑衣间是玉雕刻出来的人偶,没有人的体温。
可他最终没有实践自己的猜想。
“你真好。”衣间突然说,“除了爸爸和扉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转过头,美丽的脸上有湿润的痕迹,斑僵住了,他看见盈盈的泪水落在土地上,衣间却表现得不怎么伤心,她撑起身体,贴近了斑,眼睛瞪得大大的,毫无芥蒂地凝视着他的无措。
“你似乎很怕我的眼泪。“
斑望见水珠在她的眼睛里穿梭而过,那时候他想起了一切关于美的意向的事物,花朵,溪水,云朵,都比不过衣间弯起的唇角。
“那我以后绝对不在你的面前哭啦!”
衣间如此承诺道。
她也做到了。
15. 第 15 章
漩涡鸣人出生的那个夜晚,千手衣间养的花死掉了。
带土冷眼旁观她翻来覆去倒腾那枝可怜的桔梗,将烂掉的根挖出来又埋回去,往里面灌了可以淹死一只大象的水量后转而来折腾他。
“带土,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奇怪吗?“她摆正神色,无论多少次宇智波带土强调过不要叫他的名字,他的话都只是从衣间平滑的大脑上滑过,留不下半分痕迹。
“斑是长头发,你却把头发剪短了。”
黑绝缩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当成一只真正的捕蝇草,它同情地看了一眼带土。带土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平静地任衣间摆弄他的头发。
衣间伏在他的肩上,手指用力地拽着他的发根,好像要把他的头发扯回原来应有的长度。
因为她对疼痛不敏感,便善于将疼痛施加给别人。
带土的头发被她弄得脏兮兮的,沉重的心情不上不下,衣间像一条柔软的蛇,盘踞在他的身体上,冰凉地收缩着,骨头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带土却在疼痛中感到意外的安心与放松。
自斑死后,衣间的性格越发阴晴不定。
虽然在斑活着的时候,带土就觉得她有些神经质,但比起后来的衣间,着实是小巫见大巫。
带土顺从地抱住她。
他把脑袋轻轻靠在这个给他带来莫大痛苦的女人肩上,态度卑微地请求:“和我一起去木叶吧。”
就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恶的东西,衣间猛的皱起眉头,满脸嫌恶,甚至想要甩脱他的怀抱,“不!我讨厌那里!”
“我们去那只是为了摧毁它。”带土尽力安抚她的情绪,他摘下面具,学着斑曾经把她抱在腿上轻哄的姿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衣间被这熟悉的语气欺骗了,她逐渐安静下来,蜷缩在带土的怀抱里。
比起还在生长期的少年,衣间的身体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她的体态高挑纤细,如巨蛇一般,皮肤冰冷,形态柔软,常年不见阳光的脸庞苍白冷漠,带土把脸埋进她的发间,还能闻到一丝花香。
“你听起来很伤心,”衣间把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里面跳动的沉重心音,“和我不一样,你依旧爱那个地方。”
“真可悲。”
九尾暴走的那个夜晚,衣间还是回到了木叶。
她站在当今宇智波族长的族宅上,远远眺望着远方的暴乱。
很多年没有回来,木叶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木叶,甚至火影岩上的脸也多了三张,曾经柱间兴致勃勃划了一大片地说要给她建一座如山峰一般高耸的屋子,现在那块地长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商铺。
柱间的孙女不见踪影,曾经衣间企图从她和她的弟弟身上攫取一些来自旧日的熟悉感,但很可惜,他们并不像他们的爷爷。
对于衣间来说,木叶早不是曾经的木叶,她所熟悉的一切早已死去,留给她的只有一具怨恨的空壳。
她立在平窄的屋面上,听见屋檐下有孩子的声音。
“佐助,佐助……不要哭,哥哥在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外面山崩地裂,无数的黑影纷纷跃至九尾解封的中心,无数人将在此夜丧命,如果计划成功,木叶将从今夜走上覆灭的道路,但仅在一墙之隔,发生着孩子气的誓言。
千手衣间走出阴影。
坐在走廊上的孩子吓了一跳,他看起来才七八岁,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弟弟,警惕地蜷缩起身体。
“你是谁,我父母就在屋子里,赶紧快点离开!”
虚张声势的小鬼,宇智波全族早被叫走了。
衣间不理他,神色缱绻地望向他怀里的襁褓,小小的一个孩子,连说话也不会,但五官已经初见雏形,“他叫佐助对吗?”
宇智波鼬暗暗摸向腿上的忍具包,表情微微绷紧,他紧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警惕她的下一步动作。
衣间问:“你爱他吗?”
“啊,”宇智波鼬下意识道,“当然,他是我的弟弟。”
“那就把他给我。”衣间伸出手,她的指尖在惨白的月光下近乎透明,“跟在我身边,他会过的很幸福。”
“不要,”宇智波鼬抗拒地后退了几步,“你到底是谁?”
衣间步步紧逼,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人压力倍增,“为什么,你难道不爱你的弟弟吗?木叶今晚将要灭亡,跟在我身边,他起码能活下去。”
“木叶不会灭亡!”宇智波鼬下意识反驳,他这幅笃定的语气勾起了衣间不怎么好的回忆,连带语气也冷了下去,“如果不把他给我,我就杀了你。”
“我死也不会把佐助交给你!”
衣间看了他一眼,诡异地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她说:“如果我告诉你,只要你把弟弟交给我,我就有办法平息今晚的灾难呢?”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把佐助交给你!”
衣间再度伸出那双被月光照映透明的手,鼬攥紧了苦无,写轮眼因为过度紧张早已打开,然而在那双血红色,旋转着勾玉的眼瞳里,女人只是轻轻低下头,捂住脸颊。
有透明的水珠从她的指缝间坠落。
*
木叶七年,终结谷之战。
这是忍界走向希望的一年,是木叶诞生之初迎来的第一场灾难,也是千手衣间被彻底摧毁的一年。
宇智波斑控制九尾祸乱木叶,展现的须佐能乎轻松踏山而行,千手柱间悍然迎战,以精妙木遁召唤出千手大佛,山崩地裂,天动地摇,随手切开的石块砸死了一只飞鸟。
这场战役太壮观,太宏伟,带来的代价又是血一般沉痛的。
千手衣间在千手扉间实验室的窗户前看到一只惨死的乌鸦,猩红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那天的木叶,除了她,没有看到这只惨死的乌鸦。
千手衣间问宇智波镜:“扉间去哪了?”
在千手扉间的所有弟子里,她只愿意和他说话,宇智波镜受宠若惊,不敢抬头直视这个叫自己老师也退让的女人,盯着眼前的地板,嗫嚅道:“老师……有些事要忙。”
千手扉间的实验室是被分为两部分的。一部分堆满了书籍,卷轴和器皿,另一边割裂式地铺设着地毯抱枕甚至搭架了一个小型秋千,千手衣间坐在上面时总觉得摇摇欲坠,但扉间说秋千非常牢固,他没有说它的原材料是千手柱间贡献的木遁,是整个忍界最结实的木头,他只是说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衣间坐在秋千上,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见窗户外面的景象,来自各种族氏的异乡人在这块号称和平的地盘扎根忙碌,热闹忙碌,生生不息。
衣间突然说了一句话。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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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并没有多么深奥玄妙,也没有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却叫宇智波镜在往后的几十年人生都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临死前也未参透。
“我可以流眼泪了。”
那个据说是老师的妹妹的女人,样貌年轻得不像话,和老师相处时行为举止亲密得不像兄妹,宇智波镜听过村里的风言风语,团藏和日斩他们都不怎么喜欢她,觉得她是老师唯一的污点。
转寝小春暗暗问宇智波镜:“你难道不怕她吗?她每次突然莫名其妙的生气,说什么都是你们夺走了我的幸福之类的话。”
讨厌衣间的团藏日斩是她失踪后问的最勤快的人,而害怕衣间的转寝小春被抓包到抓着她的手指教她怎么拼积木。
宇智波镜是千手扉间唯一放心跟她接触的人,因为他有相恋的女友,并且近期打算结婚。
所以宇智波镜是最多次撞见扉间和她亲密的画面的人。
宇智波镜认为自己不应该对老师的私事有所置喙,但是怎么说……扮演兄妹play和真的亲兄妹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吧,为此他侧敲旁击过一段时间。
千手扉间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他和衣间的事,但那段时间真的是被宇智波镜问烦了,眼瞧这个心爱的弟子大有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气势,他捏了捏酸胀的额角。
“衣间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他这么说的原因只是希望等他死后,村子或者弟子们能看在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善待衣间……因为衣间之前和宇智波斑的关系太遭人诟病了。
但他没想过自己和衣间的关系也能遭人诟病。
如果千手柱间在,大概还能听到那句经典名言——衣间只是个孩子。千手扉间也确实还把她当成孩子一样看待,他为衣间梳头,吃饭,穿衣,每当衣间毫无由来地大发雷霆时,他就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着,亲亲她的眼睫和脸蛋,一般来说,衣间是很好哄的。
斑死掉的那一天,他背着柱间和衣间把斑的尸体藏了起来。然而晚间的时候,衣间和柱间还是吵了起来,他本来还想将宇智波斑死亡的消息瞒住,但是衣间早在看到那只死去的乌鸦时就明白了,多年前的惨案再度上演,之前是泉奈,这次是斑。
她那野兽般的直觉在死亡前尤为敏锐。
有无数的碗碟茶杯从和室里面飞了出来,衣间极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刻,隔着障子门扉间都能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杀掉泉奈的时候你们说是为了和平,现在杀掉斑也是为了和平!为什么你们说的那个和平幸福的世界不包括我的幸福?你们的木叶,所有人的木叶,为什么偏偏不是我的木叶?”
“你要杀掉我吗?履行你的火之意志?既然为了村子自己的妻子孩子朋友都可以杀掉,反正我对于大哥你们来说,只是随时都可以丢弃的东西。”
千手柱间一言不发。
当晚,衣间和宇智波斑的尸体一齐失踪了。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没有追查这件事,也再没有提起过千手衣间这个名字,好像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千手衣间这个人。
但在与云隐同归于尽的那一天,千手扉间留给弟子的遗言,除了下一任火影之位的归属和宽慰,还有一句话。
“如果衣间回来了,就把我的房子给她住吧。”
那一天衣间坐在一座可以眺望到木叶的山峰上,看了一天的雨。
16. 第 16 章
千手衣间很少回忆过去。
比起柱间扉间所构想的那个没有战争,充斥着虚假的和平的世界,千手衣间的梦想一直很小,很简单,所以她不认为自己在追求这个小小的梦想的路上做出的行为有多么可恶。
她并不是个贪婪的人,也不是一个残酷恶毒的人,她甚至会给蚂蚁投喂一点点饼干碎屑,她勉强可以算得上一个善良的人吧,所以如果她的梦想被否定,那么错的一定不是她,而是别人。
因她踏入梦想的道路上而牺牲的人,也没有理由怨恨她。
因为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和幸福而努力拼搏,在这个空间资源有限,充斥着战争和仇恨的世界,相互倾扎才是常态,衣间只是敏锐地嗅到了这个规则,并顺从它了而已。
反正都要杀人,那就杀掉扉间要她去杀的人。衣间的幸福来源于爱,夸奖和肯定,这种事情只要一个人能做到就可以了,以前是父亲,现在是扉间。
衣间并不贪心,却也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它擅长给瘸子送鞋,给瞎子送眼镜,人们越渴望的东西就离他们越远,那时衣间还年少,不懂这个道理。
千手佛间许下诺言,等她杀满一百个人,她就可以和千手扉间永远在一起。
千手佛间的本意可能是拖延,或者期盼在衣间死在那一百个任务里面,所以当衣间带着卷轴回到千手族地,放出那具腐烂了一半的尸体时,千手佛间的表情并不好看。
核对,登记,处理尸体是一项麻烦的流程,衣间率先被凛带回去洗了个澡。
她以为凛也会和汨她们一样申请调队,临走前她们闹的不太好看。
但是凛对她的态度还像曾经一样友善开朗,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衣间想了一会便不再费脑子去思考这个问题,心安理得享受起她的照顾。
凛叫衣间站在墙角跟边,抓着水管结结实实从头浇下,她抱怨道:“你到底是怎么把身上搞得这么脏的……算了,下次出任务你得带上我。”
水温有点低,衣间打了个喷嚏:“不要。”
凛瞪了她一眼:“我可没有耐心每回都帮你洗澡。”
“你在路上不也要给我洗吗?”
凛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半是赌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孤立我们啊!”
她捏住水管,掐小水流,“你不是和千手扉间出过双人任务吗?和我们就不行?”
衣间瓮声瓮气道:“这不一样……”
后面的话被淅淅沥沥的水声遮过去了。
洗完澡,凛带衣间去医务室检查身体,这次医忍们没有再拒绝给衣间做检查,虽然态度依旧很冷淡,但这次起码没有赶她们走。
全身检查做下来,衣间身上只有两处骨裂,但都在愈合,好的大差不差。
一个样貌年轻的医忍挑了挑眉毛:“身体素质不错啊,比千手扉间那个臭小子好多了。”
衣间听到熟悉的名字,路也走不动了。
“扉间也来过这吗?”
年轻医忍翻了翻手里的病例,“嗯,上月来的,不知道怎么受的那么严重的伤,好像说研习禁术搞的,是真没想到柱间那小子也陪他闹……”
“喂,少说点!”另一个医忍拉住她,她立刻闭上嘴,嘱咐给凛几副药,就要赶她们走。
衣间不肯离开。
“扉间受了什么伤?”她睁着大眼睛殷切地看过去,“要死了吗?”
“你怎么开口就是死了?”年轻医忍说,“他离死还远得很呢……”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实在不该向衣间透露这么多,心虚地看了看周遭正在忙碌的同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快走。”
衣间死死扒住门框,“不要,扉间在哪里?”
周遭人已经看过来了,凛尴尬地想要把她的手指掰开,衣间一口咬在她手臂上,力道不重,但痛是真够痛的。
“衣间!”她深呼吸几口气,压低声音:“族长大人的儿子肯定不会有事的,别在这闹脾气。”
衣间不为所动:“扉间在哪里?”
已经有几个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都注意到了这边,年轻医忍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捂自己的嘴,沉下脸呵斥:“别在这里打扰病人休息,快滚!”
“扉间在哪里?”
凛被她折磨的毫无办法,盯着周边人异样的目光蹲下来和她谈条件:“我知道他在哪,我们先回去,回去再和你说。”
“我现在就要知道!”衣间开始尖叫,凛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但已经晚了,衣间作威作福起来连千手扉间和佛间都管不住,更遑论她。
迫于无奈,凛只好交代:“他就在医院!”
话音刚落,衣间立刻跑没影了。
凛擦了把汗,尴尬得看着目瞪口呆的医忍,连连赔罪道歉。
“这件事我会汇报给族长大人的,”医忍说,“她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也许我们应该给她喂点药。”
凛额头上的汗珠越冒越多:“不,衣间只是有点孩子脾气……”
“福利院出门右拐。”
医忍的笔尖在纸张上沙沙作响。
*
另一边,衣间跑出医务室,开始搜寻扉间的下落。
她记得扉间的查克拉性质,专心运用感知能力,不多时便找到扉间的病房所在,跑过走廊的时候掀起一阵小风。
柱间正在给弟弟哭坟。
千手扉间半是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一边大哥压在他伤口上大哭,泪水打湿绷带,等大哥走后他还得摇铃找护士给他重新包扎一次。
千手柱间一边抽噎一边哀嚎:“扉间,是我害了你啊!”
“……大哥,我又没有怎么样。”
千手扉间受伤倒不重,只要是被查克拉反弹的余波波及到了,掀飞出去,撞到了石头上,身体多处骨折了而已。
千手柱间擦着眼泪直抽抽:“但我如果不答应你配合用那么大规模的木遁……”
“和你没有关系,大哥,”千手扉间打断他,“是我心急想要快点研发出那个术,想要快点得知衣间的情况。”
提起衣间,柱间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答应弟弟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
父亲对衣间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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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不清。
好似重视,但又总是明里暗里让族人疏远他。
千手佛间上次找他谈话,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番话,中心思想是要他盯着点扉间,别让他再和衣间接触。
柱间忍不住反问:“衣间到底……”
“你不需要了解她,”千手佛间加重语气,“你们只要知道,像她那种情况,没有任何族地敢收留她,千手给了她姓名和住处,已经是厚待。”
既然对衣间的来历和过去都讳莫如深,那又为什么要把衣间放到那种位置?
弟弟千手扉间似乎知道点内幕,但他也不肯说,柱间在父亲和弟弟之间两头碰壁,越发觉得稀里糊涂,一时间衣间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他不知道该帮谁,又或者说是帮谁才是真正对衣间好。
他思忖着,手里的削皮刀不停动作着,连卷的苹果皮耷拉下来,病床上的千手扉间突然皱了皱眉毛。
“衣间来了。”
“什么?”柱间以为弟弟想妹妹想疯了。
千手扉间语气笃定:“是衣间的脚步声。”
“怎么可能……”千手柱间在心里吐槽你以为这是大河剧吗?刚准备扭头去看病房门,后背传来一股挤压的力,有什么如羽毛般拂过他的后脑勺,坠落在病床上。
如火一般鲜艳的颜色降落在他面前,千手柱间手里的苹果皮削断了。
张着嘴,“啊啊啊”了好几声也没啊出个首果。
“衣间?”
他不敢置信地出声,“你不是在……”
他还没说完,就被千手扉间痛苦的叫声打断了,衣间压在他腹部的伤口上,扉间脸色苍白,疼出冷汗,衣间也跟着大叫起来:“扉间!”
千手柱间只好把他们拉开。
他一时形容不出来这画面,就像幼崽找到鸟妈妈一样,衣间到处围着扉间打转,看起来很难过,她指着扉间脖子上和手脚上的石膏问:“这是什么?”
“帮忙固定骨头的。”
“扉间的骨头断了吗?”她看起来有点难过,柱间安慰她,“扉间马上要出院了。”
她又依恋地把脸颊贴在扉间的脸颊旁,轻轻蹭了蹭:“扉间,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千手扉间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摸到她的脖颈,顺着颈线摸了圈,松了口气。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好全了。
“我没事,”他仔细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担心从上面看出一丝消瘦的痕迹,“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衣间诚实地回答。
有佛间的关照,他们顶多是无视她。
扉间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下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凛说的。”衣间早把佛间不许她私下接触扉间的警告忘到九霄云外,她确认扉间的生命体征正常后就安下心来,抓着他的手指玩。
从她口中听到陌生的名字,千手扉间有点不太舒服。
“凛是谁?男人女人?有没有欺负你?”
柱间看不过去眼,用苹果堵住了他的嘴。
正常点,扉间,别一副捉小三的原配样子!
17. 第 17 章
千手柱间又给衣间削了个苹果。
这次苹果皮没断,从苹果表面取下时呈现出螺旋似的形状,衣间好奇地盯着看,柱间用纸巾擦干上面的汁水,递给她玩。
衣间玩了一会就丧失了兴趣,开始啃自己的手指。
扉间看的直皱眉,嘴里塞着果肉,只能发出“唔唔”两声。
柱间只好代他把衣间的手指从嘴巴里解救出来。
此时病房的气氛不能说是好,也不能说是坏。柱间扉间两兄弟平日里商量的话在衣间面前就没有出口的由头了,他们沉默地盯着衣间专心致志玩自己的手指头,柱间总觉得这氛围沉重又奇怪。
忍不住开口:“衣间还要回去吗?”
听到“回去”两个字,衣间神情萎靡,大声抗议,“我想和扉间待在一起!”
“这……”柱间有些头痛,为难地看向弟弟。
“回去吧。”扉间面色平静地说。
衣间愣了几秒,随后表情变得极不乐意,双手捂住耳朵,习惯性地想要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却被推开了。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温暖让她有些疑惑,呆呆地抬起脑袋。
千手扉间认真地看着她:“衣间,你先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红头发的女孩开始掉眼泪,她的泪水来的很快,也很便宜,这招往日屡试不爽,千手扉间总是嘴上很凶,一碰上她的眼泪就服软了。
她擅长用这招对付他。
“……衣间。”千手扉间叹息一声,抬起手臂,像是服软了,衣间立刻心领神会,扑进他的怀抱。
她努力在他身上寻找熟悉的温度和安全感,与生俱来的天赋教她如何辨认他们的默许和认可,然而这一次,她没有嗅到以往每一次那种无可奈何的妥协气味。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早有征兆。
千手衣间在执行第十三次任务时栽了一把,敌人是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傀儡师,利用远距离拉扯和秘毒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凛找过来的时候她被对方的傀儡切断了一条腿,吸入了不少毒粉,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样的事也常有,忍者之间的打斗断手断脚也算轻,只要不是在战斗中失去结印的双手,活下来,总有方法能救治的。
凛找回她被切掉的小腿,用清水洗净断面的灰尘,给接了回去。
“任务目标呢?”
衣间指了指腰间的卷轴。
凛便专心地给她治伤了。
从脖颈到脚踝,捏着骨头的筋,掐到哪一处衣间皱眉,那就说明那个地方断了,几个任务磨合下来,凛算对她有了一些了解,衣间肉身强横,对疼痛并不敏感,断了骨头和筋脉都能慢慢恢复好。
凛小心翼翼擦干净她脸上的尘土,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靠着。
凛的大腿硬邦邦的,全是肌肉,一点也不舒服,衣间咳了几声,似乎要说点什么,凛低下头,一口鲜血喷到她脸上。
“……衣间。”凛真拿她无法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睁着眼睛,鲜血顺着唇角流出一条弯曲的河流,凛叹了口气,拿袖子给她擦了。
“还有多久能药效能退?”凛问,“我们不能再这待太久,虽然外围的人都被我解决了,难保他们卷土重来。”
衣间又咳嗽两声,肺部像破了大洞,每次呼吸都充斥着血腥气味,她安静地躺着,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草地上。
要是进虫子或者泥土什么的可遭了,凛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又要洗好久。
“我不想走,”衣间说,“说不定扉间会来救我。”
“你做梦呢!”凛轻轻压了压她的手臂,“还有知觉吗?”
衣间不说话了。
凛已经习惯了她神神叨叨,想一出是一出,她突然安静下来,她反而有点不习惯,压低了声音,尽量使语气听起来柔和一点,“怎么了?”
衣间的眼睛总是睁得很大,有种用力去观察周围环境的警觉感,可现在她的眼皮微微耷拉下来,显得没精神又困倦。
凛心里骤然有种不祥预感,她紧紧抓住衣间的手,冷的吓人。
衣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凛,你可以把我丢下了。”
忍者只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工具具有可替代性。一旦磨损就应即使更替,衣间在尚不懂得死亡是什么的年纪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凛咬牙,不死心地去摸她脖子上的动脉,一片冰凉,又从包裹里找出几颗药丸,强行撬开她的牙关塞了进去。
衣间尝到血腥的气味,在齿根愈演愈烈。
这时候她才显露出一点该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有的迷惘,她对死亡并非毫无畏惧,许多次她与它擦肩而过,迎面吹来的风刺骨冰冷。
按照规矩,凛扔下她无可厚非。
换做是她,她肯定会毫不犹豫丢下凛。
但目前为止,凛没有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她还在尝试抢救她,刺激她的查克拉穴道,表情很难看,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在衣间的瞳孔散开。
又酸又涩。
衣间忍不住闭上眼睛。
“别睡着!”凛立刻大声呵斥,“想点事情,什么事情都行,痛苦的难过的,越清醒越好!”
她不想死,开始拼命回想那些让她不高兴,像个神经病一样大吼大叫的时刻。
第一次肯定是父亲想要摆脱她的那个时候,他把衣间留在了一户普通人家,孤身一人离开了。
衣间在那户人家里过的很不开心,即使养父母是十里八乡内有名的大善人,但她无法融入他们,在七岁之前,她只会拼写“苦无”“手里剑”这些词语,养父母虽然尽力把她当亲生的孩子看,但他们还是很害怕衣间腰间那个鼓鼓囊囊塞满了锋利器具的包裹。
他们脸上那种恐惧畏缩的表情让衣间很不舒服,趁着夜晚所有人入睡的时候,衣间偷偷跑走了。
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小道上,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往有光源的地方走。
那是衣间第一次感到名为孤独的东西。
天地偌大,她渺小如尘埃,四周是空荡荡的风,呼啸着从身躯里穿梭而过,寒冷刺骨。
要不回去吧。衣间犹豫地想着,在那里起码她还能获得一方屋顶,一床被褥,偶尔两个小心翼翼的笑脸。
但她记不得回去的路,沿着模糊的记忆,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天亮了,脚底磨出水泡,也没人来找她。
衣间突然觉得很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要去干什么,能干什么,接下来要去哪,她的面前也没有如神话里的英雄降临,她所拥有的自己是空心的,轻轻一摔就碎。
抓住什么都好。
她绝望地想,哪怕唯一能依靠的是火焰,利刃,毒药,也总比一个人好。
她以为千手扉间不会丢下她的。
因为他看起来正义,富有责任感,最重要的是,他和她一样,对周围的一切充满怀疑。
所以,一旦他/她对某个人,某样事物付出信任后,就会深信不疑。
第十三个任务,期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委托,即使是衣间这种对时间没有概念的人也明白应该是过去了很久很久,她成长到一个不可以再仗着孩子身形诱骗敌人的年纪,凛教导她不要随意在异性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体,衣间不喜欢那些凛找来的束缚胸部的衣料,但不得不顺从。
她应该是长大了。
每次和凛出门都有各色的目光投映过来,也有不认识的人凑上来扭扭捏捏讨要她的空闲时间,凛总会替她赶走那些不怀好意的邀请,只留下一些看起来像真心的男孩子,红着脸,抓着衣角,得到她一个眼神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但衣间依旧觉得很空虚。
“衣间!”
“衣间!”
凛叫回她涣散的精神,她勉强打起精神,感应到已经有几个忍者陆陆续续朝这个方向赶过来。
她又咳出几口鲜血:“东北方向两个忍者,距离大约七百米左右,西南方向三个忍者,距离一公里。”
“该死!”凛骂了一句,低头和她说话时语气又放的极轻,“现在能动了吗?”
“不行。”衣间感到鼻腔里也在涌现鲜血,呼吸不畅,“毒起码要两天才能分解完。”
“没时间了,”凛大汗淋漓,抱住她的躯体往背上拖,“你帮我报距离和方向,我背着你走。”
“那你也会跑不掉的。”
“别乌鸦嘴!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呢!”
凛一向是乐天派。
衣间在她背后孜孜不倦了地补充:“我的气味和鲜血都会成为他们追踪你的线索,丢下我,你可以拿着卷轴回去交差。”
“如果你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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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下你的话,你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
衣间一愣:“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要哭出来一样的眼神啊!”凛吼道,“真是的麻烦死了!和你搭档前没想到会这么麻烦,每次出任务都一个人冲上去完全不打配合!脾气又怪又讨人厌……”
“你可以申请调队。”衣间无力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凛用力地抓着她的大腿,整个手掌因为紧张都在不停颤抖,“要不是族长派我来看着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这种异类搭档的!”
她这话说的衣间有些伤心,默默把惨白的脸埋了下去。
她以为凛会很喜欢她,因为她出任务的效率很高。
凛的呼吸因为提速已经有些调整不过来了,但她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气都吐出来一样,喋喋不休道:“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白痴,什么也不会,都要我来干,我干了这么多你都不记我一点好,嘴巴里天天念这个那个千手扉间!”
“扉间很好……”衣间还想辩解,被凛噼里啪啦地盖了过去,“好在哪?你是白痴吗?有一个知心大姐姐摆在你面前,你去喜欢那个脾气怪的小鬼?”
“衣间,你根本不必……”
她的话猛的被截断了。
一只苦无精准射中她的咽喉,将她要说的话干脆锁死在了腹中,带着千手衣间猛的栽倒。
没有查克拉波动,依借着精准的准头,躲过了千手衣间的探查,等待着敌人注意力放松的时刻,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凛的要害。
几乎瞬息间,凛的生命便流逝消亡。
她们跌落至一处小溪间,凛支撑着她的身体的双手失去了力度,千手衣间落进水里,又被人抓着头发抬了起来。
“就是她?”
她的头被迫扭向了半空。
几个红头发的忍者正在仔细端详她的面孔。
“漩涡的头发,千手的家纹,肯定是她,那个叛徒的孩子。”
“那就行,别逮错人了。”其中一名忍者皱着眉头,看向了凛的尸体,“误杀了个千手的人,怎么办?”
“把尸体处理干净点。”里面个子最高的忍者说,“快点,刚使用完一次金蝉脱壳,我现在不能帮你们隐匿行踪。”
他们知道她的忍术和能力。
应该是漩涡家族派来杀她的人。
千手衣间想,她应该赶快思考怎么制敌,不然她就要被杀死了。
但是她忍不住扭过脑袋,去看凛的尸体,虽然她所感知到她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但是凛如果也会隐蔽型的秘术怎么办?
她还没有听完她剩下的话。
而且很多年前,她向凛许诺,要帮她杀一个人。
凛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她到底要杀谁。
苦无锋利的刃光点亮了她漆黑的瞳孔,衣间觉得有点麻木,还有些说不出来的刺痛。
那几个忍者已经开始商量要把凛和她的尸体埋在哪了。
“要不干脆召来忍犬吃掉算了。”
“笨蛋,那要吃多久!”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大脑混混沌沌,被切断的右腿痛的出奇,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变得不清楚,做出了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她问:“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三个忍者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嘀嘀咕咕道:“她脑子不会坏了吧?”
有人可怜她,回答道:“怪就怪你的父亲,不仅偷走了漩涡一族的禁术,还教给了你。”
“那又为什么要杀掉凛?”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被她问的不耐烦了,“忍者间你死我活不是正常的吗?”
“可我不喜欢这样。”千手衣间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迷惘,“我讨厌这样。”
她惨白的脸上有湿润的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抓着她头发的忍者突然抽搐起来,他身上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开始迅速消逝,千手衣间抬起双手,抱住了他的身体,躲过了几发苦无攻击。
红发忍者的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叫声,衣间的双臂如扭曲的枯藤一样死死缠在他的胸膛前。
“头发也算肢体接触,看来就连你们还是不太了解这个禁术。”千手衣间轻松地将怀里枯瘦的尸体丢开,面上无喜也无悲,“就像你们说的一样,我们是忍者,所以注定要你死我活。”
18. 第 18 章
千手衣间吐掉嘴里的鲜血,转身去找凛的身体。
她在心里还不乐意把那称之为“尸体”,凛是个优秀的忍者,就算死,也应该是在遇到实力远超于她的忍者后迎敌力竭战死,怎么会死在这种滑稽的偷袭下?
她踏进河流,凛飘在水面上,她用力把凛的身体翻过来,有鲜血落在她脸上,很快又被水流冲刷干净。
衣间只懂杀人,不懂该怎样去拯救一个死人。她把凛脖子上的苦无拔出来扔掉,用湿掉的袖子擦干净她失去血色的脸。
“凛?”她突然想起来,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姓名,凛教会她很多东西,却不包括那个很拗口的名字该怎么拼写。
衣间喃喃道:“太难了……”
她抱着凛的尸体,站在涓涓流水中,内心茫然无助,腰间的卷轴沉入河底,一时天上地下,竟都走投无路。
好在这空荡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时间,她解下腰带,两端分别系在自己和凛的腰身上,艰难地往河对岸游去。
她要带凛回千手。
扉间……扉间应该会帮她的,上次见面他说他在研习一个可以使人死而复生的忍术,虽然还在简陋的初步阶段,但只要能让凛站起来,和她说话就足够了,她一直不贪心,只要拥有很少很少,一点点的温暖就可以。
谁也不能阻挡她,谁也不可以否定她。
宇智波泉奈便是在这种状况下和她撞上的。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真是糟糕透顶。
*
宇智波带土很惧怕千手衣间。
虽然宇智波斑在向他介绍时,采用的是“漩涡玲也”这个名字,但但凡对木叶的历史了解些,都该明白宇智波斑的妻子的官方名字是“千手衣间”,下面还批注一行小字——“二代火影之妹。”
宇智波带土曾经很疑惑,一代目火影和二代目火影是亲兄弟,那么按照逻辑,“千手衣间”应该是“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妹妹,但无论他钻进教科书的哪行字眼,“千手衣间”这个名字甚至都很少她的丈夫“宇智波斑”捆绑在一起,总是紧紧跟在“千手扉间”的后面。
“这算什么编法?”他还记得他和琳吐槽过,“难道千手衣间是千手扉间的妹妹,不是千手柱间的妹妹吗?”
琳的想法则很柔软温馨了:“或许是二代火影真的很疼爱他的妹妹……”
他们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谈论很久,就被水门老师叫过去训练了。
百闻不如一见,神无毗桥一战后,宇智波带土侥幸得救,终于得见教科书上的人物,然而斑令他大失所望,苍老,枯瘦,半点不见传说中的英武神气,甚至连反派应有的阴鸷偏执也没有,他凹陷的面颊填充着对周遭环境的怀疑,和宇智波族地里那种寡居很久脾气古怪的老头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千手衣间则很符合世人的幻想。
在光线昏暗的地洞,她的美貌也可见一斑,宇智波带土觉得她的皮肤苍白如蛇腹,然而他看了她还没有两秒,就被宇智波斑遮挡住了。
斑和他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题他一个也听不明白,心里还暗暗觉得他很可怕——就像一个精神病人喋喋不休地往全世界倾诉他的妄想,而带土是那个被选中的受害者。
幸而千手衣间似乎还挺喜欢听斑那套言论的,日常里她总不见人影,然而每当斑开头提起那个不切实际的计划时,她一般都会待在一个离他们不近不远的地方,安静地聆听着,给予带土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起码他不是一个人。
千手衣间从不和他说话,她的目光永远都放在斑身上,宇智波带土被这老夫少妻的组合看在病床上,心里打定主意回去以后要把这项八卦说给琳和卡卡西听。
同时他又觉得很可惜。
像衣间这么漂亮年轻的女孩,她的未来却要因为一个患有妄想症的老头永远埋在不见天日的地洞里。
斑嘴里总是一堆沉痛,抑郁厌世的大道理,带土总能和他杠起来,拿自己所在的小队举例。琳,卡卡西,和他之间的友谊……这时候斑通常会冷笑一声,说,“羁绊,友情……这些都是虚无的东西。”
衣间便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你很喜欢,琳和卡卡西吗?”她的咬字轻柔富含韵律,会重点停留在尾音上,带土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得呆住了。
千手衣间有一头漂亮的,长至脚踝的红发,有时候被盘成发髻,插着鲜花和珠串,有时候被编成一条辫子,宇智波斑大概真拿她当孙女养,每次带土看见斑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发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算夫妻还是爷孙。
此刻衣间的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如水一般滑落下来,她的衣饰大多古朴庄严,保留了上个时代的落后审美,宇智波带土看着她,仿佛在观赏一幅陈旧的美人画。
他在她的目光中突然丧失了与斑叫板的勇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手衣间说:“他们终将会死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以夺走人类心中珍视的东西为趣。”
宇智波带土的心猛然被她冷漠的话剥离出这氤氲的氛围中,他张口想要反驳,可千手衣间已经无视他,朝着斑走过去。
白绝跟在她身后像奴仆一样抱着她的发尾,黑绝不敢做声,幽暗冰冷的石洞此刻如沉肃庄严的宫殿一般,宇智波带土心神恍惚,看见千手衣间的衣摆拖行在泥土上,有种替她拎起来的冲动。
黑绝突然幽幽开口:“她很美,对吧?”
它的声音如毒蛇嘶哑阴沉的探信,带土突然回过神来,黑绝几乎可以完美融入周遭的环境,它用一种轻蔑又痛恨的眼神凝视着千手衣间的背影,像是在和带土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斑爱他,千手扉间也爱她,但她只爱已经死去的人。”
后来斑死了。
千手衣间也开始爱他了。
宇智波带土总是很惧怕千手衣间,因为她看起来不复杂,又总让人摸不着想法。
斑活着时,她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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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尽的不满。
斑死后,她又表现得很依赖他。
她折磨他,逼迫他,恐吓他,带土时常被她折磨的精神崩溃,可最终他还是没有逃离她。
琳死去的那一天,他跪坐在雨中浑浑噩噩,怀里是琳的尸体,他想起斑和千手衣间曾说过的话,仿佛预言。
他晕头转向,头痛欲裂,不知道该去恨谁,整个世界都随雨幕碎裂成一块块格子大小的方块,千手衣间又如静默的鬼影立在他的视线内,依旧是面无表情。
恨好像找到了源头,宇智波带土开始仇恨千手衣间,可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恨她,于是他只是抱着琳的尸体,呆呆地看着她。
“趁着尸体完好,赶紧保存下来吧,”千手衣间说,“千手扉间研发过一项禁术,秽土转生,可以让亡者的灵魂暂时回归这个世界。”
宇智波带土的手指都在颤抖,千手衣间轻而易举从他手里接过了琳的尸体,雨水顺着她垂下的睫毛滴滴答答往下落,她的个子比他高太多了,宇智波带土仰视她,发觉她哭了。
宇智波带土伸手接住了她的眼泪。
并不滚烫,反而是冰凉的,趋近于雨水的温度。
千手衣间开口:“很多年前,我央求过他帮我复活两个人。第一次,他说这个术没有完善,还做不到,第二次,他答应了,却骗了我。”
带土第一次听见她谈起自己的事,并不激动,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娓娓道来,衣间说:“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尸体早就被烧掉了。他骗我,骗我回到木叶,然后又杀掉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恨他。”
她说话从不考虑倾听者的感受,前后主语不一致,带土根本听不明白,她也不需要带土能听懂,转眼间又变得有些兴高采烈,抱紧了琳的尸体。
“凛,琳……名字真像啊,”她把脸紧紧贴在琳冰冷的脸颊上,“你想不想做我的朋友?”
宇智波带土突然打了个寒颤。
*
他们开始尝试用那个禁术复活琳。
可能是所需的查克拉储量太大,又或者是操作手法哪里有问题,他们折腾了很多次,没有一次成功的。
斑冷眼看着他们的失败。
宇智波带土不再尝试回到木叶后,便开始跟在他手下训练。
宇智波斑不喜欢带土和衣间走太近,尤其是看到衣间像当年想要复活泉奈一样对一个陌生的女孩施救,更是头疼至极。
他无法管束衣间,也管不住她。
况且有事情填充大脑的衣间看起来要比之前有生气许多,斑知道衣间的快乐不同于别人的快乐,只好放手任她来来回回折腾许多回,反正她大概也不会成功的。
他保持着这种纵容的想法,直到某一天——一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一直安静地躺在床上,失去了心跳和呼吸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千手衣间手疾眼快把符纸打入她的体内。
亲昵地抱过去:“凛!”
19. 第 19 章
宇智波斑感到头痛。
他应该已经习惯了,和衣间在一起后他无时无刻不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撼,泉奈死后她说她要和他生个孩子,千手柱间死后她说她要攻占木叶,千手扉间死后她没说什么,但她开始折磨起黑绝。
斑无时无刻不担心衣间会在哪一天出去闲逛的时候暴露计划,但他也没有办法管住衣间的腿往哪跑。
在衣间把那个注定要死的小女孩的尸体抱回来之前,他还为衣间的安静放心了一段时间。
在衣间说要复活那个小女孩时,斑只觉得随她折腾去吧,毕竟再怎样也不会比她要一个人攻打木叶更坏了,况且关于当年的事他心中有愧,便随她折腾去了。
但宇智波斑完全没想过衣间能成功的可能性,因为当年千手扉间根本没把真正的秽土转生之术教给她!
他眼睁睁看着衣间和那个死而复生的女孩亲密地贴在一起,像两只挤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鸟,连带土都被挤到一边去了。
带土看了一眼衣间,看了一眼琳,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先叫谁。
或许是他们所实施的秽土转生之术有缺陷的原因,醒来后的琳丧失了全部的记忆,他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些话,衣间就开始对她进行催眠:“你是凛你是凛你是凛……”
“你是谁?”
死而复生的女孩茫然地瞪大眼,犹疑道:“我是……凛?”
“对了!”衣间高兴地抱紧她,“凛,我们来做朋友吧!”
“啊……”新生的女孩面上还有一些初生时的空洞,就被纳入怀抱的温暖所侵袭包裹。她迟钝地伸出手,下意识回应了这个拥抱,过了几秒,才慢慢露出一个带土所熟悉的,温柔包容的微笑,“好呀,我们是朋友。”
带土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一切。
因为他打不过千手衣间。
木叶建立之前,宇智波和千手两族摩擦颇多,相互积怨,较有名当属各二位族长,放眼整个忍界都是顶尖的存在。
在他们的光芒下,其他忍者相比都黯然失色。
千手一族比较出名的女忍者有千手桃华,再往下算,就是三忍中的纲手大人,靠着高超的医疗忍术兼自身强悍对敌之术逐渐声名鹊起。
历史上关于千手衣间的记载很少。
最多的争论就在于她与宇智波斑的那场联姻——所有人都认为她和宇智波斑只是政治联姻,问题就在于这场政治联姻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宇智波和千手的矛盾日渐激化,所有人都认为千手衣间应当是一个实力低下的女忍者,不然千手一族不会忍心放出优秀的忍者送往这一条很可能有去无回的联姻路上。
但是宇智波带土宁愿和斑对练也不想对上衣间。
“玲也的能力是吸收查克拉和生命力,”斑冷漠道,“现在的你还不配和她对练。”
带土也实在不愿意碰上千手衣间。
从理论上来说,他的虚化能力是很克制衣间这种需要肢体接触的忍者,但衣间的动作太快了,每次写轮眼捕捉到她的动作,身体却没反应过来,仿佛正面撞来一只张开翅膀的鹰隼,宇智波带土被掀起的力道撞飞出去。
耳边传来“凛”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
带土抬头看过去,长相清秀可爱的女孩友善地递来一方白帕,就像入学当天她即使不认识也热心地替他领取了开学资料,但很快这种温馨的假象就被打破了,衣间生气地大叫:“凛,明明是我赢了!”
女孩对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将白帕塞进他的手心,匆忙小跑到衣间的身边轻声安慰着。
宇智波带土已经学会了像黑绝一样默不作声地观察他们了。
他已经弄清这里的食物链,千手衣间居于最顶端,且有资格给所有人发黄牌,宇智波斑看似能管住她,实则是最无力的那个,但目前宇智波斑的地位明显凌驾他之上,所以说其实在这里他的地位最低,谁都能来踹他一脚……
衣间还最爱踩他,因为“凛”总帮他。
“凛”越帮他,衣间就越生气要踩他,然后“凛”就更不忍心不帮他,逐渐形成死循环。
千手衣间对“凛”很有占有欲。
宇智波带土有种人生剧本被抢了的感觉。
每当他想要找千手衣间理论的时候,千手衣间平日看起来不聪明的大脑在此刻却十分有逻辑:“是谁告诉你凛有危险的?”
“她叫琳,算了……是你。”
衣间继续问他:“是谁帮你把尸体带回来的?”
“……你。”
“那又是谁复活的凛?”
宇智波带土无话可说。
千手衣间盖棺定论:“所以凛是属于我的凛,不是你的那个琳,你不要来打扰我和凛的生活了,很烦人。”
带土觉得自己和衣间待久了,智商有等同趋化的状况,因为他说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和黑绝默默缩在阴暗角落视奸“凛”和衣间的互动。
“凛”对衣间向来都是百依百顺,无不包容,她们整天焦不离孟如胶似漆,害得宇智波斑也来找他谈话。
宇智波斑说话很直接:“把那个小女孩送回去。”
带土还在犹豫:“可是琳……”
“她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宇智波斑按了按眉心,“玲也当年学的秽土转生之术是假的,她根本不可能成功施术……这件事别告诉她。”
他看起来心力交猝,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妻子。
带土心里对这个老头不免多了一两分同情,嘴上却依旧反驳:“不,那就是琳!”
他有认真观察过,除去失去记忆,琳的习惯,语气,行为举止和生前都没有区别。
宇智波斑丧着脸,他年轻时应当是个看起来不好接近的人,所以老了以后,嘴角下撇,眼袋很深,看起来又疲惫又无力,他第一次对带土说软话:“玲也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所以有时候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拿到,拿到了就不肯松开,这会酿成大祸的。”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和她说要她解术呢?”带土反问。
宇智波斑沉默了。
这个老滑头企图卖炮灰当卒,把他放在前面抵挡千手衣间的怒火,但凡他迟钝些,愚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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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傻乎乎撞上枪口了。
千手衣间连琳和他说句话都要大发雷霆,怎么可能听从他的话解术。
但宇智波斑的话在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疑虑。
如果那不是琳,又会是谁呢?
*
衣间正在和“凛”取水。
她们在玩一种古老的,战国时期女孩爱玩的游戏,将花瓣撒到水面,争相将木桶比一比谁捞上来的花瓣更多,“凛”在哄孩子方面很有一套,衣间基本赢两局输一局,既不感到挫败又不觉得无聊。
等她们玩累了,衣间气喘吁吁地解开和服的腰带,那些繁杂的衣服从她如鱼一般线条流畅的曲线上滑落,带土下意识闭上眼睛,旁边的宇智波斑也颇为不悦,但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凛”。
“衣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异性面前随便脱衣服吗?”
“凛”的语气成熟温柔,却让宇智波斑脸色大变,疾声道:“玲也!”
衣间不在乎斑的失态,仿佛没看到一般,和“凛”撒着娇:“不要管这个啦,我有一个砸在地上可以射出几百支苦无的手鞠球,你想不想看?”
带土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平日里表现恹恹,窝在石座上不肯动移的宇智波斑已经大步上前,按住了衣间的肩膀。
“玲也,我不是不要你使用那个术吗?”
千手衣间不高兴地拂开他的手:“和你没关系。”
“什么叫和我没关系?是我帮你复制了那个女忍者的记忆和情感……”
“但你不也没答应帮我复制泉奈的吗?!”衣间肉眼可见地愤怒起来,她像个暴躁的狮子,猛的推了宇智波斑一把,带土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凛”站在原地,微笑着注视着衣间。
这画面太古怪了。
宇智波斑眉头紧锁,年老以后他的脊背微微佝偻,衣间本来就算是个头高挑的忍者,这下甚至能俯视他,这就是斑平常不愿意离开他的石座的原因。
这会让他感到很无力。
衣间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千手扉间一个样,不希望我得到泉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阻止我,我要凛不可以,我要泉奈也不可以!”
“你们都一样!”
“玲也……”宇智波斑脸上原本的怒意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心疼,“我没有要你和泉奈分开的意思,只要等到月读……”
“等等等!我等得已经够久了!”千手衣间愤怒地把和“凛”舀上来的花瓣连带木桶一并砸在地上,“我只是想要凛,为什么你们都和我作对!”
宇智波斑被她的怒气逼退了两步,带土捂上耳朵,黑绝试图平息这场事端,用轻松一点的语气企图劝说。
它刚一张口,衣间就给了它一个巴掌。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黑绝默默捂着脸退下了。
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
带土竟从宇智波斑那张鼻孔看人的脸上看出些可怜来。
不过谁叫他去招惹衣间。
他幸灾乐祸地想。
20.第 20 章
带土的幸灾乐祸没持续太长时间。
衣间的怒火很快也烧到了他头上。
“你是不是向斑告状了?”她怀疑地盯着带土看,他脸上的疤痕才好不久,还有一些新肉没长出来,很难看。
带土立刻表明忠心:“我没有!”
她怀疑的目光在斑和带土脸上来回巡视,带土有点屈辱,衣间居然把他和斑归为一类。
斑:“嗯……”
千手衣间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直指带土:“果然是你想要抢走凛!”
带土震惊地瞪大眼,宇智波斑立刻偏过脑袋回避他的视线,现在他孤立无援,一个人面对千手衣间,无力地辩驳:“我没有……”
“你就有!”千手衣间在他面前焦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刮来一个眼刀,“你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抢走我珍视的凛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她越想越夸张,越想越煞有其事,怀疑已经逐渐从“夺走凛”演变成“夺走斑夺走她重要的人”,带土辩解他为什么要夺走一个糟老头子,立刻被衣间抓住了话柄。
“你果然就是想夺走凛!”
带土干脆闭上嘴巴。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千手衣间羞恼道,“我和斑对你这么好,供你吃供你穿,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自己都舍不得吃好的穿好的……”
“咳咳,”宇智波斑清了清嗓子,“你少学那些杂书。”
最后的结果是宇智波斑和带土遭了她一顿痛批加殴打,千手衣间怒气冲冲地带着“凛”走了。
带土被打的最狠,衣间没有照顾伤患的自觉,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没痊愈的伤口裂开来,鲜血糊满半张脸。
斑阴沉着脸,缩回了他的石座。
带土知道他断了几根骨头,维持不了往日的微风,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带土宁愿衣间回来再揍他一顿,也不想和这个老头独处。
“……玲也是个很天真的孩子。”斑的声音沙哑又干涩。
带土觉得这里不禁是千手衣间脑子有病,斑脑子更有病,现在的状况是不知道谁先传染的谁,他倾向斑传染的衣间。
“她喜欢泉奈。”斑又说。
带土这次打起精神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泉奈”这个名字听起来像男性,但斑的语气中只有一些怀念和回忆,“她很喜欢泉奈,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喜欢一个人,甚至千手扉间都不行。”
斑低下头,苍白的头发零零散散地垂下来,遮住了神情:“泉奈的死亡对衣间带来的伤害很大,所以她总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把自己弄的一团糟。”
带土不明白斑对他说这些做什么。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不畏惧死亡,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的终点,可是玲也,”提起妻子的名字,斑的语气锐利起来,“我不能任由她无人陪伴,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我找到你,不仅是希望在行事期间你能替代我的身份捕捉尾兽,引起纷乱,更重要的是,你必须照顾,保护,陪伴玲也,你能做到吗?”
斑有一双年轻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是每个宇智波族人的骄傲,也是在战场上杀人不见血的利器,诡谲的万花筒图形在他的瞳孔中旋转,如血一般逼人,“我曾以这双眼睛向我的弟弟泉奈立誓,将会用它一辈子呵护我的妻子漩涡玲也,直到死亡。如今你愿意吗?”
写轮眼对每一位宇智波族人太重要了,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忍者生涯。
因此,它曾经被大肆捕捉,悬赏,所有人都渴望得到这双眼睛,似乎拥有它就能拥有自己渴望的一切。
如今斑却拿它立誓,承诺以此保护一个人?
带土没有说话,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连宇智波斑也看不出他是在思考还是在犹豫。
过了几秒,又可能是几分钟,带土开口,声音很平静:“好,我,宇智波带土,以我这双眼睛立誓,将用一生守护,陪伴,照顾千手衣间,若违此誓,请将烈火焚尽自身,以至宇智波的名号。”
斑微微放松下来。
宇智波带土绝不知道,一旦他若表现出一丝丝不情愿,宇智波斑会立刻捏碎他的骨头,绝不会让他有一丝泄露衣间和自己的可能性。
毕竟是年轻人,在立下这种毒誓前自然会犹豫慎重一会……
斑不知道,在带土沉默的那段时间里,他只是想起了衣间那一头漂亮的红头发,要购买什么洗发水牌子才好。
尽管千手衣间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十分自私自利,活在自己的世界,热衷于无限折磨他人的人,但她身边的确不缺愿意为她奉献生命,关怀备至的人。
从她生命的开始,便有一位伟大的母亲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诞下她,往后细数,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
当然,被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当成奴仆一样折磨的远远不止这些人。千手衣间身边此刻就有一位编外人员,正温柔地帮她梳理那一头麻烦的长发。
“不要生气啦。”“凛”正在笑眯眯地哄她,这个拥有如母亲一般温柔宽容的胸怀的女孩在苏醒后的短短两个月便在衣间心里博得了极高的地位,但衣间的身体毕竟已经属于成熟的女性,“凛”死亡的时候才十三岁,两个女孩组成的画面诡异又温馨,活了几百年的衣间更愿意把自己放在被照顾的“女儿”位置,“凛”则担任起了母亲这个身份,耐心地开解她。
“凛”弹了弹她的额头:“生气会长皱纹的哦。”
“我还没有到要长皱纹的年纪!”衣间下意识反驳,又被“凛”逼近的笑脸吓了一跳,“哇,那你还是个小宝宝呀,要不要来我的怀里躺一躺?”
“……”衣间扭过头,不理她。
“凛”只好收起笑容,改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她,“别不理我呀,你可是我的唯一的朋友。”
这句“唯一的朋友”让衣间很受用,她下撇的嘴角很快又扬起来,“凛”问她那只砸在地面上可以同时射出几百只苦无的手鞠球呢?
衣间笑了笑,又不高兴起来:“那是扉间送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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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讨厌扉间吗?”
“嗯。”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不肯救你和泉奈。”
“但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吗?”
“凛”微笑道。
“可我知道,你不是她。”衣间盯着和服上的花纹发呆,“带土说的没错,你是他的琳,不是我的凛。”
“你只是拥有了凛的记忆和情感。”
“……”琳罕见地沉默了。
“我听带土说,你,还有一个叫做卡卡西的人,是一个三人小队,你们还有一个老师叫做水门……真好啊,之前汨很讨厌和我组队,认为我总是瞧不起她们。”衣间突然觉得有些冷,她把膝盖并屈起来,轻轻靠在上边,蜷缩成一团,“我没有瞧不起她们,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样和她们相处她们才会喜欢我而已。”
琳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她充其量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被迫填充了一个百年前的女忍者的记忆和情感,两种人生和不同的情感矛盾地存在于一具身体内。
她已经是个死人了,能做出什么改变呢?
衣间总是很依赖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却从未期待他们能真正地帮助她什么。
“斑不愿意帮我复制泉奈的记忆和情感,他说这是对泉奈的侮辱和亵渎。”
“凛,”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个女孩的脸庞,“你因我感到痛苦了吗?”
琳叹了口气,她的目光总是很温和,但又充满着坚定的力量,仿佛一站路灯,光是靠近就让衣间觉得很暖和,她抓住衣间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胸膛前,“恰恰相反呐,因为你我才有了第二次新生,很高兴哦。”
“你总是认为我是属于别人的琳,而不是属于你的凛,为什么我不能两者都是呢?”琳认真地看着她,将那些碎发挽到她的耳后,“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一点惊讶,不舒服,但是既然我已经拥有了凛的记忆和情感,那我也能体会她为什么这么爱你。”
“衣间,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从来没有见到族长大人会畏惧谁,但他居然很畏惧你,这还不足以说明你很优秀,很强大吗?”
衣间猛的站起身,像被火焰灼伤了一般,“你不是凛!”
她的脸上竟浮现出恐惧。
她一直渴望能再度得到凛那母亲一般的关怀,得到她的原谅和认可,但这种东西真摆在她面前时,她突然又觉得十分可怕,十分扭曲。
琳无视她的抗拒,身体轻盈地落在她跟前,捧住她的脸颊,“为什么要害怕我呢,衣间?”
“我已经如你期待的,爱你,呵护你,陪伴你,我已经是你的凛了。”
“不,你不是!”衣间尖叫道。
她抓狂地抬起手,忍不住摸向脖子上的血管,这里曾给她带来无数的疼痛和安全感,然而比她更快的是琳的动作。
琳有力地钳制住她的双手,秽土转生的躯壳即使遭到破坏也能很快复原,琳的脸如鬼魄一般直直逼近她的脸庞。
“坏孩子。”琳冷冷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伤害自己吗?”
21.第 21 章
她们是牵着手回来的。
如果带土能写日记,他都能详细描写衣间的头发有几根是垂着的,几根是翘着的,嘴角是上扬还是下撇,他还没观察多久,琳就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带土在那呢!”琳语气照常,捏了捏衣间的小指。
带土还以为千手衣间会勃然大怒,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然而千手衣间只是顺着琳的目光看过来,粗略地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抓着腰上的衣带玩。
这种无视比衣间的巴掌还让他感到难受。
他挡在了衣间面前。
“滚开。”衣间不耐烦地说,她没给他一脚已经是看在琳的面子上。
带土在她心里很不讨喜。
衣间心中有一套偏爱的法则,大抵是很小的时候向她释放善意的一般都是女孩,所以她对女孩都很宽容,其次便是那些长相清秀,带些女气的少年。
泉奈很符合这一特征。
斑长相凛冽,但他很符合衣间心中的父亲形象。
宇智波带土两者都不占,他的五官更加硬朗,线条分明,性格又有些大咧咧的莽撞青涩,会让衣间想起当年在千手族地那几个爱扯她头发的小男孩。
兼之他还没有完全痊愈,声音嘶哑难听。
琳拍了拍衣间的肩膀,“好啦,好孩子才不说脏话呢,我们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我不要和他好好相处!”衣间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恼恨,“他很烦!”
她相当之生气地瞪了一眼带土,带土还以为会有巴掌或者拳头什么的落在脸上,他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却迟迟没有到来。
衣间只是恼恨地看着他。
琳像一把锁,牢牢地横隔在他们之间。
“我……”带土也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声音,他每次和衣间说话都有刻意把音量压低,“我对你没有恶意。”
衣间盯着他,没有说话。
起了个好头。
带土心里像塞了一面不停歇的大擂鼓,咚咚咚地冲撞着胸膛下的肋骨,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说下去,“这些天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但……”斑一直看着我,他把这句话省略了。
“你为什么要感谢我?”衣间不客气地说,“我做这些和你没有关系,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用这种替琳感恩的语气和我说话!”
“琳?”带土抓住她话语中的转变。
“好啦好啦,不要再吵下去了,衣间不是答应我要好好和大家相处做朋友的吗?”琳不动声色挡在他们之间,微笑着将话题引向衣间最不爱听的方向。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
在岩洞里接受训练的日子,除非衣间大张旗鼓要带琳出去玩,斑不放心地跟过去,带土一般是没有机会出门的。
直到衣间某天兴冲冲采来一只颜色鲜艳的花朵,他才迟钝地意识到,春天已经来临了。
不知道战争有没有结束,卡卡西和水门老师是否顺利回到木叶。
斑总是对他说,太弱了,太拙劣了,你的忍术甚至不及当年族内孩子的水平。
他说教的时候,衣间和琳就笑嘻嘻地把采来的花插在他斑驳的白发间,斑说到一半不得不闭上嘴巴推开衣间伸过来乱摸的手,谨防她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塞进他嘴里。
这种时候,带土一般会被排挤在外,因为小团体的大姐头千手衣间不待见他,他只能和同被小团体排挤在外的黑绝报团取暖,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视奸所有人。
琳余光扫到他可怜兮兮地退到角落边上,从花篮里掏出一枝花,递给他,“今天和衣间在外面看到了很多开的漂亮的花,分给大家应该分不完的吧?”
带土偷偷看衣间的神色,发现她没有动怒的痕迹,便伸手接下了。
琳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低下头专心编织手里的鲜花。
衣间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连琳的“变心”都没有计较,她高兴地分享着今天的经历:“我去木叶了。”
宇智波斑眉毛微动。
“有个孩子,有个姓宇智波的孩子,和泉奈长的很像!”她一激动就语无伦次的毛病又犯了,斑按着眉心,已经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们把他抢过来吧!”
“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我们叫他嗯——宇智波奈奈!”
斑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在衣间期待的目光里辗转几次也未能开口。
他干脆把带土拉了过来,“你直接打他一顿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衣间的眉毛紧紧扭结在一起,“你不愿意?”
“玲也,那不是泉奈,他也不会是泉奈……”
“那我们就把他当成我们和泉奈的孩子!”
什么叫他们和泉奈的孩子……
宇智波斑其实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它往往会扯出一个更不妙的话题,但是衣间不是轻易被敷衍过去的人,她紧紧抓住斑的肩膀,固执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泉奈已经死了。”
斑知道他说的这句话会使衣间抓狂,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有恨的吧……泉奈死的时候,他恨过这个从千手族地里出来的女忍者,千手扉间和她的关系始终说不清道不明,她姓千手,在嫁到宇智波一族后也从未改姓。
这恨意如沉默的烈火蔓延,千手这个姓氏便如干枯的野草,最佳的燃料。
他想,这恨意绝不姑息,绝不妥协,他拿了泉奈的刀,一路穿驰过行丧的众人,白色的长河被他撞的人仰马翻,旁边时不时传来一声惊叫。
“斑大人,您疯了!”
他疯了。
斑没有否认,那时候他的确认为自己疯了,他刚和泉奈发誓要保护千手衣间一辈子,现在他又想杀了她。
一路穿堂掠风,他不耐烦地掀开想要阻拦他的族人,千手衣间穿着服丧的黑色和服,背面印着宇智波的团扇家纹,站在廊下远远与他对视。
他手里的刀没有架在她的脖子上,在掌心攥的紧又紧。
千手衣间没有表情,麻木地盯着斑,看了一会,似乎才认出。
哦,他是泉奈的哥哥,他是斑。
“你想杀我吗?”千手衣间问。
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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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在生与死,爱与恨之间格外敏锐,不留给斑一丝撒谎回旋的余地。
斑隔着散落下来的灵幡看她,她的眉眼没有笼罩着忧愁,哀伤这些虚无缥缈的情感,她安静地盯着斑,也不反抗,长长的红发散落下来,仿佛一只迷失方向的魂灵。
好像死去的不是泉奈,而是她。
斑抽出刀身,雪白的刀面在阴沉的天气折射出堪比日光的耀眼光彩,举刀,挥下,在千手衣间黑洞洞的瞳孔里划出一道亮光。
那刀光只割裂了一匹绸缎。
断裂的红发如雨一般轻轻落下,斑俯身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玲也,你已经和千手扉间没有关系了,不要哭,不要哭……”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他对千手衣间的恨全都源于她不爱他。
如果没有泉奈的对比,他可以忍受她的漠不关心,拒绝,但每当她那样充斥希望,亮晶晶地看着弟弟时,斑总是会想:
为什么?
千手衣间只肯爱宇智波泉奈,不同于对千手扉间和他的病态依赖,她真真切切爱着宇智波泉奈这个人,这爱坦诚,明白,泉奈曾提出要和衣间举行婚礼的提议,被他下意识以族内声名不好听的理由拒绝了。
她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
当时族内已经对他们三人的关系有了不好的揣测,他也没理由拘着衣间的身份,干脆放手让她和泉奈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他就是莫名地不甘。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衣间,明明是他和衣间在南贺川举行的婚礼,为什么到头来他却要把衣间让出去,做一个恪守边界的好兄长?
哪怕泉奈死了这么多年,她宁愿把目光施舍给一个陌生的孩子,也不肯回头看他,哪怕一分,一秒,一个眼神,她都吝啬。
斑想问:你可不可以在乎一点我?
但他没这么说,因为这种话太可怜了,他转而用了一种很刺耳,足够能激怒千手衣间的说法,而对方也正如他所料的那般愣住了,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快意。
“我讨厌你。”衣间一字一顿道,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稳定,黑绝暗暗批评她像个疯子,带土觉得它不真挚,因为一天大半时刻它的目光都黏在千手衣间身上,现在他又不得不认可这个说法,衣间的情绪总是起伏很大,她用力揪着斑的头发和他争吵起来:“当初我说要生一个孩子你不愿意!每次都*在外面,现在你老了生不了小孩了……”
带土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他们的夫妻关系,而并非他幻想的,柏拉图,爷孙,或者说政治联姻。
这段夫妻关系扭曲,怪异,充斥着不对等的情感以及各种令人作呕的欲望。
千手衣间和宇智波斑的争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斑看来挺不喜欢衣间把那档子事拿出来说的,但衣间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羞耻心。
斑越回避,衣间越激动,到了最后,衣间直接扯住带土的衣领,把他拖过来,“既然你不愿意和我生,也不让我拿其它的小孩,那我就和他生好了!”
还有这等好事?
带土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传来重而狠的力道。
这次不是巴掌,千手衣间用力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22.第 22 章
带土不记得那天的事是怎么收尾的了。
虽然大家都明白衣间脑袋不太正常,行为举止也不太正常,但这不代表就对她偶尔异想天开的行动无动于衷。
琳用力地把衣间拉回来,严肃地教育她这种话不能轻易对别人说。
斑阴沉沉地盯着带土——准确来说,是他的嘴唇,带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很不合气氛地处于上扬的弧度。他用力把嘴角扳直,表明自己对这个提议很冷漠。
不止为何宇智波斑的神色更差了。
所有人都认为那晚充其量是个闹剧,衣间一直是一个充斥着矛盾的个体。
她既可以是梦里勾人心魄的女鬼,又可以是现实里把你折磨到崩溃流涕的魔王。
带土不过是她用来气斑的道具罢了。
衣间和斑吵完那一架不久后,斑就去世了。
他太老了。
靠着柱间细胞不断维持着细胞血液的运转,强行延长寿命,没有秘术的加持,他在查克拉干竭后老死。
没有葬礼,衣间连黑留袖和丧服都分不清,带土隐隐约约为斑的死亡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岩洞里只剩下他,衣间,琳,黑绝白绝几个人。
他第一次有了正大光明接近衣间的机会,不用再望而却步。
千手衣间用卷轴封印好斑的尸体,没有眼泪,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接下来我会负责你的训练。”
和斑对写轮眼的开发不同,千手衣间注重体术,和她对练是一场折磨,千手衣间的力道不重,更倾向于速度,如果不开写轮眼,带土甚至捉不到她动作的影子。
被千手衣间击中的感觉并不痛,反而有些麻,一场对练结束,衣间连汗都没有出,她张开掌心给带土展示,无数根丝线垂落下来,连接着带土的喉,胸,腰,腿各个部位。
“如果是真正的战斗,你已经被我吸干查克拉和生命了。”
对她,带土心里没有对斑的不服气,然而他在她面前总是寡言少语,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即使嗓子痊愈后,也鲜少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
千手衣间逼他迅速成长,赶快捕捉尾兽,复活宇智波斑,因此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够承受这些高强度训练。训练下来,带土肌肉酸痛,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琳担忧地给他递来毛巾和水,千手衣间就在一边发呆,等待他休息好之后下一场对练。
斑死后,她似乎没什么改变。
依旧是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欺负带土和黑绝,偶尔和琳出去做点类似小学生春游的事情,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露水和风霜。琳把编织好的花环戴在她头上,她也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斑死时,他们还处在冷战阶段。
没有眼泪,没有皱眉,连装模作样的哀悼也没有。带土时常搞不明白她的想法,不明白她为什么高兴,又为什么生气,不明白为什么每当她赏赐给自己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时,结印的动作总会慢一步。
“继续。”
衣间站起身,衣袖滑落,垂下来像一小面旗帜。
“要不要休息一下?”琳很少阻止衣间的决定,如果她当家长,那一定是溺爱孩子的那一类,可衣间的状态看上去不太正常,斑死了,像把她的一部分自我也带走了。
她现在的眼里只有:捕捉尾兽,复活宇智波斑这两件事。
“不用,琳。”带土咬牙站了起来,他个头还没衣间高,平视的话只能看到她的下巴。
苍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这次你可以用写轮眼和忍术,”衣间语气轻蔑,“不然凭你的程度一百年都赶不上我。”
话音刚落,她的足尖在地面上蜻蜓点水掠过,带土甚至来不及打开写轮眼,就被她一拍麻了半边身体。
“太慢了。”衣间的声音在洞岩中回荡,她的进攻意图猛烈,带土的虚化时间跟不上她的速度,总是在维持不住的那一秒被她抓住破绽,带土试图把她吸入神威之中,但衣间总能抓住他施术的前一刻截停他的动作。
她有超乎寻常的战斗本能和直觉,带土被她逼的连连败退,写轮眼渗出湿润的液体,顺着脸庞往下滴。
猩红的液体逐渐占据了视野,带土眨了眨眼,所视的色彩被蒙上一片晕影,和衣间的头发几乎一样,鲜红惨烈的颜色。
“你在生气吗?”他突然问。
衣间砸向他胸膛的拳头停滞了一秒,随后以更快更狠的力道砸断了他的肋骨。
柱间细胞在急速修复他的身体。
带土呕出两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这次他用的语气很肯定:“你生气了。”
“如果是因为那个叫佐助的孩子话,我们可以把他抢过来。”
衣间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对上写轮眼后,她不得不用更快的速度以免被抓到破绽,高速攻击后胸膛微微起伏,脸上也染上了运动后的红晕。
“我不会像斑一样管制你,我可以给你更多自由,照顾你,帮助你……”带土近乎引诱的声音如草丛里的蛇一样嘶嘶作响,琳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眉头轻皱,刚想要出声就被衣间打断了。
“你也配和斑比?”
千手衣间冷下脸,“斑可不会这么弱。”
唯一有资格叫停这场战斗的只有彼此二人,可惜这时谁也不肯先服软,带土明白衣间的优势在于近战,于是连续两发火遁逼退衣间的步伐,紧接着抛出苦无。
这些无法对衣间造成实质伤害,她一把攥住那些铁质苦无,手腕轻折,苦无如流箭刺入地面。
“衣间,停下!”琳预感不妙,大声喊道。
这已经完全不是一场简单的特训了,衣间是真的想要杀了带土。
她凭借对着地形的了解,在下一发火遁到来时提前隐匿进岩石后。
带土丢失了她的视野,大脑经过刚刚的剧烈撞击后嗡鸣不止,七窍都有猩红刺鼻的鲜血流出,他胡乱用衣袖擦干净眼睛周围的血迹,继续用写轮眼捕捉衣间的踪迹,衣间的查克拉如丝线一般轻而细,他几乎看不清她残留的查克拉,只能通过物理痕迹判断她的落点。
“你太弱了。”衣间从他左后方侧闪而出,掌风从带土的耳边刮过,火辣辣一阵痛。
带土几乎可以肯定了:“你在斑的死亡而生气。”
“闭嘴!”衣间化掌为拳,往他的耳朵砸去,但凡带土吃到这一击,半边脑浆估计都要化水了。他屈膝下蹲,以一种极为刁钻的姿势卡着死角,撞进了衣间的怀里。
找死。
衣间想。
她吸收过无数个顶尖的忍者的查克拉,带土的查克拉在她面前如同一只小虾米,一个呼吸的时间她就能把他吸干到骨髓都榨不出一滴水。
可随着带土的靠近,她半边身体骤然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带土趁机压住她的肩膀,手肘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衣间被举过头顶又重重落到地面上,带土的力度不大,但足够她愣住了,在这几秒的空隙,冰冷锋利的苦无已经逼近她的面门。
“认不认输?”
举着武士刀的陌生人气喘吁吁问她。
刀尖离她的眼睛只差几厘米,随时警惕她暴起或反抗。
千手衣间刚补充完的查克拉在此刻消耗殆尽,她的敌人是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光靠幻术和火遁就够她吃一壶了,更被提她的小腿才接上不久。
千手衣间下意识看向凛的尸体。
她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能如衣间所想的,动一动,跳一跳,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她其实没死。
“同伙?”
这个宇智波微微皱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的确是一具尸体,没有呼吸和心跳,肤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她和刀下的女忍者一样,佩有千手的家纹。
衣间没有说话,她真的要死了。
死在不知名的忍者手下,她还没有带凛回到千手,没有复活凛。浑身上下松懈下来到处都是致命的疼痛,她已经没有反击的勇气和决心,只觉得那种熟悉的冰冷包裹住身体,她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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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不停打颤,整个人瘫在地上如烂泥一般,任凭操刀的忍者决定她的生死。
“好累……”她黑色的眼睛没有焦距,空洞洞地吞没了一切可视的亮光,她可能哭了,又可能没哭,她的感官已经变得不灵敏起来,认死的心态让她逐渐感到疲惫,困乏,甚至产生了一睡不醒的期待。
持刀的宇智波紧紧皱着眉,警惕她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这个佩有千手家纹的女忍者,趁着他和哥哥走散时对他发出激烈攻击,有好几次他差点中招,好不容易将对方制服,才发现这件事并不是简单的两个家族的争端。
她一直拖拽着那具尸体,是有什么目的吗?
宇智波向下望去,断掉的肋骨隐隐作痛,他落进她空洞的目光里,仿佛不可见底的深渊,他握刀的手指紧了又紧,厉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杀了我吧,”千手衣间说,她的神智似乎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喃喃说着一些没条理的话,“好累……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爸爸,我不想当忍者了,我不想当工具了……”
宇智波咬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急声道:“别装傻,快告诉我你的目的!”
“目的?”千手衣间涣散的目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颤抖着伸出手,宇智波以为她要反击,绷紧了肌肉,可她只是摸向了太阳的方向,像是要把整个天空握在手里。
“我想要……幸福。”
她的眼睛里只有被荫蔽的阴影。
宇智波再也撑不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没力气握住刀柄,锋利的刀尖急速朝衣间的额心逼去,却在最后几毫米的距离被主人强行改变了方向,深深扎进地面,他依靠着刀的支撑才勉强没有栽倒在地。
湿润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千手衣间的脸上,敲开了她紧闭的双眼,黏稠鲜艳的鲜血从那个宇智波的指缝里源源不断渗出,战斗中她似乎破坏了他的肺部,所以他不断地呕血,呼吸不上来。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衣间疑惑地问道。
“闭嘴。”那个宇智波在咳嗽的间隙咬牙回答她,“你这个卖可怜的千手小鬼!”
“卖可怜?你觉得我很可怜吗?”和往常一样,千手衣间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她没有力气反击,只能躺在那里看那个宇智波不停擦拭自己的鲜血。
“我会杀了你的,”她糊成一团的大脑终于恢复了点理智,“有很多人都是因为可怜我,不忍心杀了我被我杀死的。”
宇智波捂着嘴,额角青筋爆出,剧烈的疼痛让他仪态尽失,“闭嘴!”
千手衣间不肯沉默,她从这少年身上感到了熟悉的怜悯和不忍,并以此得寸进尺:“我叫千手衣间,你想要杀我是因为宇智波族长叫你来杀我吗?”
什么叫他要杀她?
宇智波无力地瞥了她一眼。
明明是他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遭受她的攻击,他才迫不得已还手的。
千手衣间没有得到回答,她睁大眼睛看过去,那个宇智波已经闭上眼睛在休息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黑色的眼球。
“你死了吗?”衣间孜孜不倦地骚扰他,“如果你死了的话,尸体能不能送给我,说不定你会是千手佛间要我杀掉的人之一,我可以提前交差。”
他不说话。
千手衣间真以为他死了,难得安静下来,倾听他的心跳和呼吸,虽然很浅,但是还是有一点的。
“扶我起来,我可以帮你。”千手衣间说。
宇智波终于忍受不了她的聒噪,分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嘴巴,浓烈的血腥味入侵了她的舌头,喉管,如火球卷滚进她的身体内,让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千手衣间张开嘴,轻轻咬住他掌心的软肉,那个宇智波如浑身被烫了一般,猛烈剧颤了一下,“你……!”
很快,他意识到肺部的疼痛的确减轻了一点,惊诧地望过去。
“我骗你的,”千手衣间努力笑了下,“其实以前那些人再觉得我可怜,也没有对我停手过。”
“你是第一个。”
23.第 23 章
第一个。
唯一的。
特殊的。
这种说法向来都很危险,将含义引向更深更暧昧的阶段。往往一段关系的开始和结束就是由此产生的——你对我来说是特殊的。
衣间努力睁大眼睛,去观察这个宇智波的样貌,发现有点熟悉,但根本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我认识你吗?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的手掌还盖在她的嘴唇上,每次她说话时唇瓣都会摩擦他掌心的纹路,温热的吐息烘的他掌心发麻,他像触电一样挪开了手掌,藏在发后的耳根通红。
“闭嘴,千手的小鬼!”
这次他的语气弱了很多,千手衣间全身上下只有眼皮和嘴巴能动,她说,“你把手拿开的话,我怎么帮你?”
“那也不能碰那种地方!”
“可是是你先碰的我。”
“我那是让你闭嘴!”
千手衣间觉得他脑袋有点笨,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吧,那你不碰我的那个地方了,你摸摸我的头发吧,我也可以帮你。”
“……”宇智波被她的话说的莫名脸红,她说的好像他们在干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暂且选择相信这个千手女忍者,手指拘谨地抓住了她的一小束头发,触感冰凉凉的,上面还残留着鲜血的味道。
他思索了一会,把千手衣间的上半身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
刚刚还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人现在亲密又像朋友。
千手衣间盯着他的嘴唇发呆。
宇智波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看,看什么?”
“你嘴唇上有血。”如果不是没力气,衣间很想给他指一下,宇智波的表情不自然地抽搐了下,似乎是发现她的头发触感很好,五指插进她的发间,他低头看她纤长的睫毛,“你这个千手还真是奇怪……”
衣间学他的语气:“你这个宇智波还真是奇怪……”
说完以后,他们突然都笑了一下。
宇智波率先恢复了体力,他召唤了自己的通灵兽,对它嘱咐了几句,扭过头来看还躺在地上的衣间。
“我哥哥快找过来了,你恢复好伤后就走吧。”
“我走不动。”
“没人让你现在走,是等你恢复好伤之后……”
“可我伤好之前被野兽吃掉了怎么办?”
千手衣间眨了眨眼,“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冷好寂寞,凛不能陪我说话,我只能陪她一起腐烂。”
宇智波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要我留在这陪你?”
“快下雨了,”千手衣间没有正面对答他,“我和凛大概会被雨水冲进河水里淹死吧,来年我会顺着河流化作南贺川的幽灵,那时候扉间还能认出我吗?”
“够了!够了!”宇智波被她说的头皮发麻,“我留下来陪你行了吧!”
“是陪我和凛。”衣间纠正道。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珠拍过焦黄的树叶,噼里啪啦的噪声吞噬了踩过泥地的脚步声,如衣间所说,真的下雨了。
宇智波解开腰带,高领保守的宇智波族服面料厚重,上面有被千手衣间和他自己的血洇出大片痕迹,他拖着衣间和那具尸体找了一处避雨的山洞,身上全是混杂的汗味和血腥味,熏的慌。
他走进狂潮的雨幕中,过了一会,拖着湿漉漉的衣裳回来了。
雨水将他的脸冲刷得异常苍白,虽然在衣间的治疗下他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但失血的后遗症还在,头晕目眩,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
千手衣间靠在他搜罗过来的干柴火上,背上的骨头硌得慌,他摇摇晃晃走过来,一甩脑袋,头发上的水珠都落在了衣间身上。
“……你是想发烧吗?”千手衣间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穿着湿衣服?”
“这种程度火遁就能烤干。”
“你穿着衣服怎么烤?”
宇智波抿起嘴唇:“你把头转过去。”
“不要,要是你背着我偷偷跑了怎么办。”
“我要是真想跑早就跑了!”
“说不定你脱衣服脱到一半就改变主意了呀?”
宇智波想问:他有病吗?为什么要脱衣服脱到一半跑路?而且现在他要跑她也拦不住他吧!
但对上千手衣间清澈愚蠢的眼神,他把那些疑问吞了回去,语气变软了些:“那你要怎么样?”
“我要一直能碰到你。”衣间想了想,看向他脑后长长的辫子。
“你想都不要想!”
*
沾染上鲜血的衣料干涸后逐渐发硬,贴在腹部像一大块蛋壳。失去视线,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耳边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声,洞外雨滴溅湿草地,藏在草根下的灰尘弥漫在空气里,雨后新泥的味道。
手指间的头发很柔软,看他的头发那么炸,衣间还以为他的头发也会是硬硬的,她似乎也交过一个头发炸炸的朋友,但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你还要多久才能烤好啊?”衣间其实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但碍于对这个宇智波的好奇,她没有选择离开。
“一会就好。”
“我不想闭着眼睛,血糊在脸上好难受。”
“啧。”那个宇智波似乎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手里的头发径直绷紧了,过了几秒,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脸上。
“忍着点。”那个宇智波拿着手帕仔仔细细把她脸上沾染着的泥土鲜血都擦干净了。
他的指腹皮肤粗糙,残留着长年握剑的茧,刮在脸上就像硬纸板,衣间不由得怀念起了凛的手指,虽然也有茧子,但比这柔软很多。
他帮她擦完脸后,又咳了几声。
穿着湿衣服和她说了那么久的话,应该是感冒了。
衣间下意识想离他远点,不想被传染。
到了半夜,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体内的查克拉自主替她修复了腿上的伤,她从冰凉坚硬的地板坐起身来,那个宇智波蜷缩在离洞口不远的位置。
她拨过他的身体一看,他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潮红,浑身烫的不可思议,应该是发烧了。
她戳了戳他的脸颊,宇智波双目紧闭,意识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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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不太清醒。
外面还下着雨,她把宇智波拖到了她之前靠的柴火上,扇了他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唤醒了他,他睁开眼,看见眼前有一个长着两个红色脑袋的怪物,下意识去摸身边的刀,却只摸到了一块冰冷的……软肉?
“你摸我大腿干什么?”衣间纳闷地问。
她的声音让宇智波清醒了些,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只是重叠的晕影,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的恢复能力远不如衣间,现在衣间恢复体力,形势倒转,他为鱼肉。
“可恶的千手……”他脸上烫得可以煮熟一个鸡蛋了,衣间学着凛照顾自己的样子,把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腿上。
她修行秘术常年体温冰凉,宇智波高烧之中像是找到了唯一一个可以降温的冰源,迷迷糊糊把脑袋往她腿间钻。
“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叫我的姓,不叫我的名字呢?”衣间有点想不明白,决定下次介绍自己就只说名字,宇智波在她腿间蹭来蹭去的样子像嗅闻气味的小狗,她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还很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烧的迷迷糊糊,竟也回答了她,“泉奈……宇智波泉奈。”
“好哦,泉奈,那我们以后就是……”她咬着指甲,思索了一会,她已经有一个朋友了,不需要更多了。
忽然,她灵光一现,想起曾经向她表白过的那几个男孩。
在训练班的时候,有个叫千手木先的小男孩被分做她的搭档。他总是会红着脸偷偷塞给她很多零食玩具,凛说那是对她表达好感爱意的举动。
“为什么要向我表达好感和爱意?”
“那就是想和你谈恋爱啦!”
“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
“因为喜欢你呗。”
“喜欢就一定要谈恋爱吗?”
凛被她没完没了的问题折磨得头晕,一把捂住她的嘴,拼命把她早上梳齐的头发揉成一个炸炸的小毛球,“没有那么为什么!你现在还小,等长大以后再考虑这些事吧!”
现在她应该是长大了。
凛不允许她在异性面前袒露身体,还要求她自己学会洗澡,穿那些奇奇怪怪用来勒住胸部的布料。
最重要的是,她初潮已经来过了。
当天凛带她去吃了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了一番,并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请她喝了含酒精的果汁,高兴地扶着她的肩膀,告诉她她是个大人了。
那么她应该算是大人,可以恋爱了。
她捏住宇智波泉奈软绵绵的脸颊肉,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还好,不算讨厌。
“那么我们以后就是情侣啦!”
凛的床底下塞着一些封面花里胡哨,拿出来的时候都偷偷摸摸躲着她的书籍。
她翻看了两页,虽然没太看明白,但是大概懂了情侣之间要做哪些事。
她低下头,迟疑地将嘴唇轻轻贴在他干涸的唇上。
“你在对我弟弟干什么!”
匆匆来迟的宇智波斑很不幸地晚来了一分零十二秒。没有保下弟弟的初吻和身为宇智波的清白。
24.第 24 章
那把苦无没有刺下去。
带土双膝跪在尖锐的石子上,剧烈地喘息着,和衣间的对战大幅度消耗了他的体力,过载的疼痛已经让他的思绪不再专注□□,而是被衣间清晰的眼睛捕捉住了。
她被打败了……
虽然用了点小手段,但她一定会怒不可遏吧,毕竟她可是连带土走在她前面都要大闹一场的人。
带土后知后觉这是一场吃力不讨好的战斗,输了他会丢掉性命,赢了他也讨不到好处,千手衣间又不会像忍校里的老师一样夸奖他,摸摸他的头,她最多可能赏他两个巴掌,还要他谢主隆恩。
万千思绪从脑袋中飞掠而过,现实中可能就过了几秒,千手衣间躺在地上,头发如画卷一般散开,她一般是没有表情的,除非在和斑说话时整个人才像活起来一样,露出一点点高兴的笑意。
“你的心跳声好大。”衣间只是淡淡地说。
啊,他的心脏。
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跳动,泵血 ,出卖主人意志地在为另一个人跳动。
衣间坐起身,发尾收拢,在他膝前一扫而过,她如居高临下的女神,在对侍奉自己忠心不二的奴仆发号施令:“很不错,你已经有了基础的战斗意识,在战斗中发现敌人对毒药抗性低的弱点并加以运用,你已经可以走出这里了。”
带土张着嘴,茫然地看向她。
“但是不许在我面前提起斑,”她转而用刻薄的语言骂起自己的丈夫,“他是个老骗子。”
琳躲在她身后松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偷笑出声。
刚刚的腥风血雨不复存在,岩洞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黑绝暗暗告诫带土:“别想着招惹她了,斑会把你的脑袋捏成渣。”
带土其实不怎么惧怕斑,他更惧怕的是千手衣间毫无由来的情绪和漠视,他到现在也没弄清衣间对斑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恨,她有时可以为维护这个名字与人决斗,有时又旁若无人地开始咒骂起宇智波斑。
琳说:“带土,赶路的时候不要走神哦。”
熟悉的声音把他从某种空旷没有落点的想法里拽回现实,他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木质的边缘摩擦过受伤的那半边肌肤,他这才想起脸上面具下存在。
现在他不用面对任何人的目光,但他想对琳露出一个微笑,让她不用担心的想法也无法实现。
自琳被秽土转生后,她就被千手衣间牢牢霸占着,带土和她说句话都困难。但在斑死后,衣间时常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中,无暇管理琳的每句话,每个眼神的归属,他们的相处好像回到了以前。
以前。
带土缓缓咀嚼着这个词语。
他们真能回到以前吗?
如果没经历琳的死亡,大概是可以的。
他可以像以前一样,什么不都想,怀揣着成为火影的热情,回到木叶以后,他大概还能和之前总是发生争执的卡卡西成为朋友,但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忍界第三次大战,有无数人和他一样,失去了珍爱的战友和亲友,这个世界痛苦纷争不断,永远无法停歇。
他曾经为了保护弱者而萌发的当上火影的念头,在琳的死亡中瓦解消散。
琳死的时候,水门老师在哪里?三代火影又在哪里?他所信奉的火之意志除了空喊口号又有什么用。这种惨剧每天都在战争里上演,甚至称不上新奇。
这些想法让他面对琳时感到很不自在,因为琳绝对不会赞同,而且,琳喜欢卡卡西……他虽然是个笨蛋,但是喜欢一个人那种青涩变扭的感情还是弄得清的,毕业季之前他甚至暗自筹划了一场向琳的告白,但是在得知琳对卡卡西的感情后就被他默默推至了在成为火影的这个梦想之后。
可琳已经死了。
为了遮掩她是秽土转生的产物,她不得不戴上面具遮掩脸上的裂纹与眼睛,她也从来没有和带土提过卡卡西,木叶这些东西,她是被衣间复活的,所以好像所有心神都扑在了衣间身上。
每当衣间皱眉,她总会第一个凑过去细声安慰。
带土本来以为琳复活后他们会有很多话要讲,但是每当他对上琳的笑容,只暗暗觉得可怕。
琳已经不完全是琳了。
就像一杯牛奶,在被添加了咖啡之后,你不能说它不是牛奶,或者已经完全成为了一杯咖啡,琳有时候会在衣间发呆的时候默默盯着她,那眼神柔软,充斥着怜爱和坚定的保护欲,因为过分膨胀而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所以他们谁都没提木叶和卡卡西的事。
*
靠带土一个人去捕捉,控制所有尾兽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融合了柱间细胞,但终究比不上传说中凭一己之力把所有尾兽打包送走的忍者之神。
千手衣间不太喜欢提起过去,一般她要提起那几个名字的时候一般就意味着她要翻旧账了,但对带土翻旧账是件没意思的事,他在忍校读书的时候历史这一科目总是倒数,琳倒是能接上来话,但是她是木叶出来的,体内凛的记忆也是属于千手族地的忍者,经常会下意识反驳衣间对柱间的看法。
长此以往,衣间就不爱提千手柱间这个名字了。
“你为什么这么恨他?”带土问她。
“你恨卡卡西吗?”衣间反问他。
带土下意识否认了。
“那你恨你的水门老师吗?”
带土也否认了,不过这次他的回答慢了十几秒。
“这就是区别。”千手衣间的眼睛很黑,所有光线在里面都得不到折射的光点,“卡卡西对你来说只是队友,你对他的期待仅限于合作对战,但是波风水门是你的师长,你会下意识对他抱有更多的期待和依赖,当他做不到的时候,你就会恨他。”
带土惊讶她居然能说出这么一长串逻辑通顺,前后融洽的话来,他下意识问道:“你以前很依赖千手柱间吗?”
千手衣间扭过头,不说话了。
带土猜测他们之前的关系应该很好,转折的节点应该在千手和宇智波联姻,在那之后不久,那时候还不是二代火影的千手扉间凭借着新研发的飞雷神斩杀了宇智波的二当家。
带土在新买来的忍者教材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宇智波泉奈。
他是宇智波斑的弟弟,英年早逝,因此除了在千手扉间的战绩中记载过就无太多着墨。
对于带土而言,这个名字最常出现的地方是衣间嘴里,她似乎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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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这个人,为此和宇智波斑爆发过无数次争吵。
“就是这里。”
他们在雨之国的边境停下脚步。
据衣间所说,斑在临死时觉醒了轮回眼,他把轮回眼移植到了一个漩涡族人的后裔身上,只有漩涡一族强大的生命力才能提供轮回眼所需的大量查克拉。
雨之国并不和平,它处在其它几个大国的交界处,成了战争爆发的最佳地点,所有人默契地将纷争和牺牲推出了自己的国度,雨隐村的忍者们甚至用不起苦无,起爆符,每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脸上挂着阴郁麻木的神情。
斑选择移植轮回眼的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除了漩涡的血脉,他没经受过忍者的训练,父母也是普通人。
“他有千手和漩涡的血脉。”千手衣间说,“很适合当轮回眼的容器。”
琳不太喜欢她提起那个孩子时当作工具一样的语气,转移了话题。
他们在雨之国扎根了三天,都用来观察那个叫“漩涡长门”的孩子。
他的父母在第二次忍界大战被杀,和同伴们跟在三忍之一自来也身后学习忍术,斑给他移植轮回眼时还很早,现在他已经成长为雨隐村的忍者,能力优秀。
按年龄,他其实比带土和琳都大。
“斑说,你需要一个帮手来捕捉尾兽。”千手衣间在任务交接方面很利落,“所以轮回眼的移植者就是你的助力。”
那个叫漩涡长门的忍者沉默寡言,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总跟在他的两个同伴小南和弥彦身后,像是影子一样。
他对他的同伴们有着深厚的情感,这让琳联想到了自己和同伴们,她其实很不乐意陪衣间走这一趟,她也不怎么了解无限月读计划,但秽土转生让她无条件服从衣间。
有时她也会发出疑问。
“他是你认识的人,或者亲戚什么的吗?”
衣间看起来对长门很了解。
“我不认识他,我也没有亲人。”衣间对琳的提问都比较有耐心,“我可以通过感知能力判断一个人的血统,查克拉属性和走向。”
漩涡一族以强悍生命力和封印术出名,第一任九尾人柱力漩涡水户就出自这一族,他们通常拥有强大的查克拉储量,对查克拉感知异常敏锐,族内有不少感应型忍者。
漩涡长门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跟踪一般由衣间和琳负责,衣间的查克拉性质特殊,擅长隐匿。
琳若有所思:“我听说二代目火影也有非常强大的感知能力……你们是兄妹,应当能力相似。”
千手衣间皱起眉头:“我和他不是兄妹。”
“欸?”
千手衣间嘴里说着足以颠覆木叶忍者史的消息:“我们不是亲兄妹!我的妈妈和他的妈妈是姐妹,我们最多算……”
她卡壳了,因为她不知道那些复杂的亲缘关系怎么算。
琳及时地补充:“堂兄妹。”
“唔,差不多吧,”衣间脑袋里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亲缘定义一窍不通,“而且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琳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可是……”
可是木叶流行的历史同人小说一直盛产你们的骨科文学啊……
25.第 25 章
千手衣间和千手扉间的关系在木叶忍者史上一直是个谜。
由于史书上对千手衣间的着墨不多,介绍又是简单的火影妹妹,大家都推测他们兄妹感情很好,二代目火影的房子到现在都保存在那里,据说是留给千手衣间的遗产,现在快成了博物馆,每日都有大量人去参观。
因为二代目火影是个极其具有悲情意义的人物,再加上他与他的哥哥都是颇有传奇色彩的忍者,所以他说的话做过的事很多都被记载了下来。
在木叶的史同小说里,他的临终遗言备受关注。
“如果衣间回来了,就把我的房子给她住吧。”
一生嗅觉灵敏的史同女们精准捕捉到这句遗言里隐藏的奸情。
试问一个火影,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遗言交代了三代火影位置的归属,交代了自己的遗志,交代了对学生们的期望,却突然提起了几十年前嫁往宇智波的妹妹,这意味着什么?
扉衣这个CP莫名其妙地大火了起来。
一生爱磕的史同女倾巢而出,到处寻找有关千手衣间的史料,果然在一些偏杂的史编同人里找到蛛丝马迹。
千手衣间准确来说并不算木叶的忍者,她在木叶早期创立史中还和宇智波斑这个名字一起出现过,但在宇智波斑叛逃后,笔者就有意模糊她的存在,但宇智波斑死亡后,关于她的记载就十分清晰明了。
千手衣间失踪了。
这个词语非常暧昧。
一般来说,这种没有理由,并非外力逼迫,主动“失踪”的,通常在忍村里定义为“叛逃”。
但是火影的妹妹嘛……
懂的都懂。
唉,资本!唉,火影!
闲聊结束,她们在一家茶馆暂停脚步,衣间盯着菜单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琳问:“怎么了?”
“看不懂。”
她不识字。
琳在心里叹了口气,替她将菜单拿过来,雨隐村很多人不识字,来落脚的茶馆只会点那老几样,都由店员介绍,老板可能看她们穿着不错,才特意提供了菜单。
琳点了几样热食。
秽土转生不需要进食,她只用看着衣间吃就行了。
衣间吃东西很慢,而且会把食物上撒的木鱼花和酱料全用茶水冲干净,这阔绰的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雨隐村内部混乱,也是许多叛忍爱聚集的地方。
对于陌生的面孔,他们总有一种探究和提防的心态。
一个男人径直走过来,坐在了衣间的对面。
“喂,小妹妹,第一次来这?”
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戴面具的小孩,身上的查克拉似乎也很稀薄,在某些人眼里就是羊入虎口。
衣间嘴里咀嚼着食物,专心用牙齿和粘牙的甜食作斗争。
琳只好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这桌已经有人了,不拼桌。”
“这有什么关系嘛——”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他的一条胳膊就有衣间的腰粗了,坐在那里像个庞大的小山,“这顿我请你们吃了,干脆和我走吧。”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衣间终于把粘牙的丸子咽了下去,“查克拉的味道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我不想吸干你。”
她嘴里的“吸干”被男人误解成了另一种更加恶心下流的含义。
原来是个游女,男人心下鄙夷,脸上的笑容更加猥琐,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那小身板,想吸干我还差着呢!”
茶馆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男人士气大振,伸手去捞千手衣间的手臂,千手衣间皱了皱眉,有些烦躁:“这个查克拉的味道我真的不喜欢啊。”
下一秒,男人得意洋洋的连被切成了两半。
大量鲜血喷溅而出,染湿了茶馆的天花板,地面,落进空荡的茶杯里,茶馆内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老板早就缩在柜台下面抱着茶盘瑟瑟发抖,衣间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她已经捏住了一个刚刚跟着笑的十分猖狂的顾客的脸庞,“你刚刚在取笑我吗?”
“衣……”琳刚喊到一半,男人的整个脑袋已经如被扎破的气球悄悄萎缩下去。
前面几个跟着笑的男人此时噤若寒蝉,想要偷偷摸摸离开茶馆,都被千手衣间切断了脑袋。
“衣间!”琳赶紧跑过去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衣间浑身都是鲜血,都不是自己的。
此时茶馆里只剩下几个女人和小孩,衣间看了一眼她们,慢吞吞想起:“啊,斑说杀人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我的脸。”
那几个女人和孩子抱在一起,尖叫起来。
琳不安地抓住她的手指。
衣间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好了,这下没人能看到我的脸了。”
她转身去柜台结账,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现金,才想起钱袋子在带土那。
“嗯……”她思索了一会,指了指地面的尸体,“钱就由他们付吧,我就不把他们身上的钱搜走了。”
琳暗暗松了一口气。
即使是在战斗期间人手紧缺,不得不让孩子们上战场的木叶,也立下不将战争波及非忍者的老弱妇孺的规矩。
琳明白战争的残酷,但木叶的理念向来都以和平为主,她没有见过其他国家叛忍的作风,对衣间视人命如草芥的举动也有些排斥。
一旦投入任务,衣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上孩子气的作风尽数退散,生杀无数,她本来就是个随心所欲的魔头,失去斑的控制后行事作风更加肆无忌惮。
晚上她们找了家保密性不错的旅馆,衣间浑身都是鲜血,琳找店家要来了干净的热水,衣间往浴缸里一坐,整缸水都被染红了。
琳被她吓了一跳,又到处去寻找她身上有没有什么隐秘的,看不见的伤口。
衣间无聊地在水里吐泡泡。
琳换了三趟热水,水才终于变得清澈起来,衣间那头长到脚踝的头发太容易藏污纳垢了,洗起来也很费劲,琳气喘吁吁地像抬一条吸满水的海绵一样把她的头发抬起来,打上泡沫轻轻揉搓。
衣间戳着琳放进去的小黄鸭玩具,被它们被捏瘪之后发出的难听的叫声逗笑了。
“琳,”玩了一会,她又去骚扰努力干活的琳,“死亡是什么感受?”
“很痛苦。”
“死在喜欢的人手下不会好受一点吗?”
她从带土口中得知琳喜欢卡卡西这件事,并不避讳,依旧以孩子气的态度冒犯他人的边界。
琳并不生气,但是替她搓洗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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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正是因为把性命交给了喜欢的人反而觉得很愧疚吧,不知道卡卡西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呢。”
她苦笑了一下。
衣间骤然转过身来,浴缸里的水因为她的大动作波涛起伏,差点溅湿了琳的鞋子,“那我们去木叶找卡卡西不就好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干净纯然一片,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白天杀了那么多忍者,琳勉强打起笑容:“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因为你很痛苦。”
她愣了下。
衣间垂下目光,把漂浮在水面的泡沫一个个戳破:“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做的事,又阻止不了,而且你肯定很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吧。”
这些琳在她面前一句也没提过,琳复生以后嘴里喊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名字,她压根没有提过卡卡西这个名字,不知道衣间是怎么敏锐察觉到她的思念的。
“我有时候也很想爸爸,”千手衣间说,“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有时候还是会想他想的掉眼泪。”
琳沉默了很久,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凉,她如梦初醒般匆匆去找店家要新的热水,衣间继续潜到水里玩憋气,她才慢慢开口:“其实我并不知道我算不算喜欢卡卡西。”
她这时候才显露出一点十四岁小女孩的苦恼模样:“忍校里很多女孩都暗恋卡卡西。其实很好理解吧,旗木他很厉害,是个天才,平时作战可以冷静强大地保护大家,而且总是独来独往,不让任何人靠近。”
“大家都对神秘的东西抱有好奇心,我也不例外,可是喜欢的话,真的能会去喜欢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吗?”
“带土说要把写轮眼移植给卡卡西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生气。为什么我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大家呢?”
她的眼睛里闪过回忆的光芒:“所以后来卡卡西他对我说带土很喜欢我,可以豁出性命保护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对他发脾气了,明明无论是带土还是卡卡西,我也都会豁出性命保护他们的,但是……我还是太弱小了。”
“我其实很羡慕衣间哦,”她捧着清水,慢慢冲刷掉她头发上的泡沫,“因为你很强大,想要去守护什么的话一定轻而易举吧。”
“没有。”衣间静静地浮出水面,“我想要守护的人都死了。”
“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检测你喜不喜欢那个卡卡西。”
“什么?”
“你凑过来一点呀。”
琳依言照做。
衣间坐直身体,她的身体自然地袒露在空气中,曲线优美,线条流畅,琳偶尔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将来她长大,一定会梦想长成这样的好身材的。
此刻这具酮体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她眼神不知道如何闪避,可衣间已经靠近,不容她退缩,女人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气如水雾一样沾湿她的眼睛,一切都灰蒙蒙雾霾霾的。
轻而湿的触感落在她唇上。
琳呆愣了几秒,随后意识到那是什么,脸不自然地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砰砰地要冲破胸膛。
衣间没有停留很久,大概只是几秒的时间,她便俯下身,将耳朵贴在琳的胸膛前。
“看来你不喜欢那个卡卡西,你喜欢我。”
衣间宣布完这个结论,又回去继续捏水面上的小鸭子了。
26.第 26 章
这一夜,野原琳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她从人生第一次摸到手里剑,穿上忍者服开始回忆,第七班在水门老师的带领下逐渐变得团结,回忆的终点总是现在……千手衣间给了她一个毫无欲望的吻。
她却因此欲念横生。
她支起身体,绕过去看衣间的脸。衣间睡觉的时候习惯把自己蜷缩起来,心理学上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但衣间的睡颜很安静,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睫毛上,让琳有一种觉得她很可爱,想去亲吻她的冲动。
啊,衣间确实很可爱啊。
琳的目光在她颜色浅淡的嘴唇上摩挲片刻,转而勾勒起她的眉骨,鼻梁,下巴……她把脸埋进衣间长长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白天的血腥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更多的是洗干净以后的皂角气味。
“你都不会做噩梦的吗?”她纳闷地戳了戳衣间的脸颊。
白天杀了这么多人,居然还能睡的这么香。
她第一次上战场杀人的时候,可是整晚整晚地做噩梦。
衣间确实在做噩梦。
不过她做的噩梦和琳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梦见白天一片一片挑掉的木鱼花组成了忍者联军,大喊着羁绊啊复仇啊就向她冲了过来。
她被吓出一身冷汗,一睁眼,天都亮了,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一直贴着她的后背,她转过身,琳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衣间,你醒了吗?”
千手衣间没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一个吻而已,对她不算什么,之前她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赏宇智波斑两个,至于检测琳喜欢不喜欢她这件事,她完全是从书上瞎学的。
千手衣间认识的字很少,她平时只看全是插画的讲解书,有不认识的字就叫黑绝或者斑念给她听,有时候黑绝会故意念错模糊一些字眼,衣间也听不出来。
最近衣间成了一本畅销新书的粉丝,虽然里面夹含大量文戏,但配图生动有趣,琳从行李箱里翻出这本书,对着花里胡哨的封面轻轻念出声:“亲热天堂?”
“嗯,”衣间得意地抬起下巴,头头是道,“这是一个新人作者,虽然名气不大,但是我慧眼识珠!”
琳对她的成语词汇量表示赞叹,然后翻开了那本书,脸色僵硬,小小地尖叫了一声:“衣间,你怎么可以看这种书!”
“什么书?”
衣间正在为旅店配置的早餐刷牙,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
“就是……就是……”琳的脸慢慢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那种书啊。”
衣间走过来,把书从她手里抽走,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也没在上面找到任何忍术的痕迹,她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一本好书,画的很漂亮!”
“这不是画的漂不漂亮的问题……”琳吞吞吐吐,“这就不该是你这个年纪看的书!”
“我这个年纪?”
琳才想起千手衣间起码也有几百岁了。
她又把这本书从她手里抽回来,仔细看清了封面上的作者名,愤愤道:“这种书怎么能出版呢?”
“这是在r18分类里找到的。”衣间不理解她为什么对这本书这么抗拒,她很喜欢这本书,因为插画里的男人和女人都画的很漂亮。
她们为这件事争论了半天,最后被敲门声打断了,客房配套的早餐服务到了,衣间特地嘱咐她的那份煎蛋不要糖,牛奶也是。
衣间说的嗓子干,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她们今天的计划是去试探长门的实力,但显然她们早上睡过头了,还为一本小huang书争论不休,等到衣间和琳收拾完出门的时候,又马上轮到午饭时间。
衣间找了家餐馆吃饱饭以后又昏昏欲睡,琳发现她之前的靠谱模样都是伪装的,因为吃完午饭,衣间就说要回旅馆睡午觉。
“你的任务呢?”
琳不敢置信地问道。
“轮回眼又不会跑出雨之国,就算他跑出去,我也能定位到他的。”
衣间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看来消化食物这件事对她的身体来说是个大工程,她已经开始想念旅馆的柔软床铺,一时间把忍者的任务守则丢到天外去,琳拦不住她,只好和她一起回到旅馆。
令人惊讶的是,她们要找的人已经在这里等候她们。
更令人惊讶的是,长门看到衣间,反而松了口气,自然地称呼道:“姐姐。”
*
在为斑勘察轮回眼的合适容器时,千手衣间不得不以“漩涡玲也”这个名字到处行走。
木叶创立之初,漩涡一族选择加入,漩涡和千手联姻,千手扉间趁机抹消了她在漩涡一族的通缉令,连带抹除了“漩涡玲也”的档案。
所以当衣间用“漩涡玲也”这个身份出现在长门一家面前时,他们几乎都没怎么怀疑,因为衣间那一头红色长发太显眼了,当她自称是漩涡长门一家的远方亲戚时,漩涡长门的父母花了一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从涡之国覆灭以后,漩涡一族四散奔逃,大批漩涡族人都被抓走做实验或者囚禁起来,幸存者之间总有惺惺相惜的感情。
不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衣间没想到漩涡长门还记得,因为她自己都忘了。
不然她们也不用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穿梭在雨之国那些错综复杂的机械管道里。
漩涡长门能找到她们的原因也很简单。
“你们昨天杀了雨之国的嗯……”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念出了一个很长听起来很厉害的职务名称,“总之,有人雇佣我们抓你。”
琳不知作何反应,这还是她第一次受到被通缉的待遇。
衣间已经习以为常了:“那要把我们抓进监狱里去吗?”
“当然不用,”漩涡长门露出一个微笑,这还是琳和衣间在跟踪他三天之后看到他第一次微笑,“欢迎回家,玲也姐姐。”
她们跟着长门穿梭过各种狭小逼仄的窄道,爬过几条滑不溜秋的管道,终于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像是存在在上世纪的屋子,外露的排水管道一直漏水,唯一的好处是处在高处,还有外延的楼梯通往一个小平台,可以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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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景,而且内部空间很宽敞。
里面有一张老旧的,被水泡的发烂的大办公桌,上面有个插着纸花的空瓶子。
一进门,衣间的目光就被那几枝纸花吸引住了。
它们真的是非常漂亮……没有多余的折痕,如果不是光线把薄膜照的微微透明,一眼看过去,就像白玉雕刻的工艺品。
漩涡长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笑了起来,“那是小南折的。”
他走过去,将那几只纸花抽出来,递给衣间,“玲也姐姐怎么突然回来了?”
千手衣间没有回答,因为她还在回忆漩涡长门这个人。
斑要她把这当成一个任务看待,她就把这当成一个任务来履行,所以当任务完成后,她立刻就用新的任务覆盖掉旧的回忆,在她的脑袋里,漩涡长门的形象仅限于轮回眼的容器。
她都忘了当年自己扯过什么谎,做过什么事,只记得自己成功把轮回眼移植到这个孩子身上了。
所以她用力地盯着漩涡长门的眼睛,不作回应。
“喂,衣……玲也。”气氛有点尴尬,琳忍不住扯了扯衣间的衣角,她像个木头一样立在原地,不接长门手里的花,也不回答长门的问题,
衣间绞尽脑汁地憋出了一个字:“哦。”
长门忍不住笑了下。
一开始,他只是勾起嘴唇,轻轻地笑了笑,但过了几秒,他的肩膀轻轻颤动起来,衣间还以为他在嘲笑她,立刻不高兴起来,只有从琳的角度可以看见,有晶莹的泪滴从他耷拉下来的红发间穿梭而过。
“不管怎样。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玲也姐姐。”
他看起来很亲近衣间。
琳想。
大概是因为父母双亡的缘故吧,按衣间编造的谎言,她应该是长门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所以他这么激动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他突兀抱住衣间的举动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琳不爱看。
她不太喜欢异性突然接近衣间的举动,衣间大多时候不会反抗,因为她的忍术需要肢体接触,所以这对她而言不算冒犯,反而相当于敌人把弱点送到了她手上。
所以与之对应的是,衣间对亲密接触一直不太敏感。
她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交锋时充满恶意的推搡,哪些是出于好感亲近的暧昧举动,就像现在漩涡长门紧紧抱住了她,在她怀里痛哭流涕,她依旧呆得像块木头。
反而是琳看得胸闷气短,她觉得这间为了防止雨水入侵的房子气闭性做的太好了,她已经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下意识想出去透透气。
推开门,她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嘶,长门你怎么……啊?!”橙色头发的青年在看见屋内这一幕时瞪大了双眼,惊声道,“小南,小南,你快过来看!长门他……”
“长门他怎么了?”紫头发的女性从后面探出脑袋,也跟着发出极不符合成熟冷静的外貌的叫声,“长门,你居然恋爱了吗?!”
琳想把他们通通都推下楼梯。
27.第 27 章
虽然见到阔别已久,不知生死的远亲让长门很激动,但他的本性还是一个腼腆温柔的人。
弥彦和小南的猜测让他立刻回过神来,抱在怀里的衣间立刻变成了烫手山芋,他猛的缩回双手,整张脸变得和头发一样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虽然很好奇面前这个戴面具的小女孩是谁,但平日里连和女孩子说话都不敢的好友的恋情更加吸引目光。
弥彦像挪动一座雕像一样将琳搬开了,随后跟过来的小南怀揣着好奇看过去,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长达两三秒的沉默里,两个人达成了共识。这个女孩绝不是从阴雨连绵的雨之国诞生的,因为她身上没有属于雨水那种阴冷潮湿的阴霾。
“你好。”小南率先打了个招呼,在几个男生之间,女性和女性总是更容易亲近的。
“你好。”衣间照猫画虎地回了一句。
漩涡长门才想起来介绍衣间,他低下头,习惯让头发遮住半张脸,这样就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了。
“这是我的远方表姐,漩涡玲也。”
“也是昨天大名要我们抓的那个犯人。”
衣间觉得他后面那句紧张的补充大可不必,因为刚刚还算柔软和谐的气氛稍微紧绷起来了,小南和弥彦暂时看起来没有动手的意思,但衣间已经嗅到空气中微妙紧绷的张力,长年的战斗本能让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身边只有“远方表弟”漩涡长门。
真糟糕。
她的大脑又开始化成一团浆糊了,如果这时候有人直接能告诉她这两个人能不能杀就好了。
幸好这时候琳开口了:“我们是出于自保被迫动手的。”
被迫?自保?
弥彦想起那天被叫过去看到的场面。
整间茶馆都被血浸透了,地上散落着残缺的肢体,几个幸存者被吓的精神失常,茶馆老板边抹眼泪边向他诉苦。
有个长相漂亮的女魔头一言不合就暴起杀人,而且还赖账不给钱。
弥彦感到失语。
这时候不感激涕零自己的小命保住了,还在想着赖账的事吗?
从案发现场看,这个忍者完全有能力把这一整条街的人全碎成肉块。
大名对自己的领地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十分惊恐,雨之国常年盘踞着各类叛忍,相互掣肘,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一旦有人打破这伪装的和平,要么是想刺杀大名,要么就是想挑战雨隐村目前掌权人山椒鱼半藏的权威。
大名比起山椒鱼半藏的权威显然更担心自己的性命,所以迫不及待越过山椒鱼半藏找上了弥彦他们。
很难想象眼前的少女就是造成昨天大规模屠杀现场的凶手本人,她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也不像什么嗜杀成性的杀人魔,脸庞干净,而且眼神时不时透露出周遭环境的迷茫。
长门似乎也没有抓捕控制她的意思,他甚至微微上前了两步,挡在了衣间面前。这是一个具有保护意味的动作,这一刻不光是他,小南也明白,长门绝对不会依从他们抓捕这位少女的。
既然不是敌人,弥彦也就收起了防备心,他看向了刚才出声的少女,对方戴着面具,言语中十分袒护衣间。
“这位是……?”
完了,衣间还没想好琳的身份。
按理说她们本来也不用和长门接触,等着带土的消息就够了。
她开始头脑风暴。
母女,姐妹,表亲,侍女……
琳悄悄攥住她的手指,微笑着说:“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斑死了,泉奈死了,扉间死了,柱间死了,琳是仅存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她的过去,被她从黑暗中召唤出来,重塑的灵魂。
这句话没有问题,她们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
琳在说谎方面显然比衣间擅长,衣间每次撒谎都需要斑给她提前准备好台词,然后背几十遍像顺口溜一样吐出来,琳说谎不用打草稿,表情和语气都很自然。
她美化了一下衣间的经历,说衣间被强迫嫁给了一个又老又丑,拥有强控制欲和精神病的老头,前段时间老头病死了,衣间终于逃脱魔爪,第一时间就来投奔雨之国的远亲。
至于昨天的惨案。
琳面不改色道:“玲也现在很排斥异性的接触,她有点应激了。”
她说这话语气轻松得就像一只猫哈气抓了路人两爪子。
小南和弥彦面面相觑,长门稍不自在地松开了衣间的另一只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小女孩隔着面具似乎瞪了他一眼。
弥彦觉得又变扭又奇怪,靠应激就能砍出一整条血河的女孩像是悲惨故事中会被迫嫁人的落难少女吗?
但是对上长门湿漉漉耷拉下的红发,他们还是把疑问按捺进了肚子里。
因为琳说衣间现在对异性都很抗拒,所以她们在这的住所都是由小南安排。小南的长相看起来成熟冷酷,但对衣间和琳的态度很好。
怕她们住不习惯雨之国的屋子,特地给她们介绍了里面的设施怎么使用。
临走时她嘱咐:“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如果不得不出门,请务必在我们的陪同下出行。”
衣间第二天就明白了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山椒鱼半藏不知从哪得知了有个进雨隐村大肆杀戮的家伙,很不满大名越过他去雇佣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忍者的做法,开始全面通缉千手衣间。
衣间又是十分适合被通缉的那一种——她有一头标志性红发,长至脚踝,见之不忘。
现在看来,漩涡长门主动在旅馆找到她反而更像一种保护。
很快,衣间的红色头发让人联想到另一个姓漩涡的忍者,长门被叫过去问话。弥彦和小南陷入惴惴不安,因为他们真的窝藏了罪犯。
衣间觑着他们焦虑的神色,认为这是一个表达亲近的很好机会,“你们可以把我交出去。”
“不行!”两人扭过头异口同声道。
首先先不论她是长门唯一的亲人,其次经过几天相处下来,弥彦对琳口中那个被迫嫁给邪恶老头的人设有几分相信了。
千手衣间看起来有点像智力发育障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干什么都要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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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帮忙,而且她有点呆傻。
小南问她话时她总是前言不搭后语,问话问到一半她就去玩腰间的衣带,就像那种注意力不能集中的小孩一样。
“那我们去劫狱。”衣间改口抛出另一个方法,她一直认为自己很聪明,并且学以致用。
“玲也……”小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担心长门,但现在山椒鱼半藏没有表现出交战的意思,我们贸然进取反而可能会激怒他。”
衣间其实不担心长门,他被牢牢套在她的感知范围中,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她会立刻杀过去。这两个提议只是她觉得很好玩才抛出来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认为她和长门这对姐弟关系十分要好。
弥彦想摸摸她的脑袋,但又想起她排斥异性的设定,最终手掌停在半空,僵硬地收回了。
他和凛很像,乐天且开朗。
不过他的乐天中总是掺杂着些许愤世嫉俗和不甘,很多次用餐的时候,他都会义愤填膺谈论起雨之国现在腐烂无力的政权,听的衣间一愣一愣的。
“没有关系,我不会让长门遇到危险的,一定会把他安安全全带回的!”在衣间懵懂的目光中,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收拾好忍具出门了。
小南被留下来照看衣间。
她是三个人中唯一感到忧虑的人,但也是表现的最冷静的人。
她冲衣间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挨得她近一点。
衣间对小南很有好感,因为她折纸很厉害,而且住在这里的几天,小南会每天给她读报纸。
衣间暗暗打算把阅读亲热天堂的这个任务交给小南,当然,得瞒着琳。
她躺在小南的怀里,就像雏鸟找到了自己舒适的巢。
害怕她继续抛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小南转而和她闲聊,问起她和长门以前有没有见过面,她想了想,应该是有的。
那时候长门的父母还没死,她本来有意把轮回眼移植给长门的母亲,但是长门的母亲年龄太大了,而且她没有经受过忍者的训练,一时间很难摆脱家庭的羁绊。
你不感觉羞愧吗?
心底有一个声音质问她。
小南弥彦长门对她很好,长门的父母对她也很好,但是为了任务,她可以把长门拖入险境,也可以对长门的父母见死不救,只为见证轮回眼是否真正融入了他的体内。
偶尔心底也会有这样小小的,质疑的声音,试图把她拖进罪恶的深渊。
但忍者只是工具呀,她在心里轻轻反驳。
一把刀,放在谁手里,割破谁的喉咙,品饮谁的血都不重要,它最终只会落在主人的手里,被折断还是开锋,都不由她自己决定。
千手扉间就是这么教她的。
他们所有人都是这么教她的。
这不能怪她。
她突然想起带土,那个曾经把同伴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梦想着当上火影的少年。
他从小接受着和她不同的教育长大。
如果有一天任务需要,他会把利刃对准自己曾经的恩师,朋友,甚至自己吗?
28.第 28 章
人类习惯把不可逃避的痛苦统称为命运。
漩涡玲也到来前,长门还在和父母冷战。
为了货郎百宝箱里一只青蛙玩具,拧动发条后不停挥动短胖胖的四肢,像真正的青蛙一样,跳过雨之国大大小小的水坑。
晚饭的时候,长门听见父母的交谈声。
“雨之国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得赶快搬走。”
“搬去哪里呢?其他大国难道就会接纳我们吗?”
“但是……”
“那是忍者在打仗,他们不是说不会掳杀平民吗?我们和长门都是普通人!”
这种交谈没有持续太久,大人们的争执止步在孩子默不作声的眼泪中,晚上母亲悄悄把那只长门央求了很久的玩具青蛙塞进他的枕头下,临走时把他屋子里那些乱七八糟摆放的衣服叠整齐放在床铺边。
长门握着那只简陋的绿皮青蛙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也没有精神去和伙伴们炫耀他的新玩具。
明明是曾经梦寐以求,撒泼打滚挨了父母无数顿骂,茶不思饭不想,做梦都梦见青蛙绿色皮肤上的斑点,但是到了现实中,才发觉它滑稽凸出的眼珠,铁皮上凹凸不平的斑点是多么索然无味。
拧紧发条,它充其量也只能在水坑里蛹动几下,根本不能如长门所想跃过翻涌的潮水,他大失所望地看着这只逐渐变得丑陋的青蛙跃入茂密的草丛中,才如梦初醒想起这是母亲送给他的礼物,慌忙追去。
“你在找这个吗?”
高挑的影子漫过郁郁青青的长草,一双短靴停在他的面前,长门抬起头,只看见印着葡萄花纹的浅色衣料,这样精致漂亮的衣服,他只在大名或者那些贵族身上看到过。
母亲要他离那些人远点,可她的手里捏着他的铁皮青蛙。
红色头发的女人蹲下身,把青蛙还给了他。
她身上有着和青蛙一样浓烈的铁锈味,小小的长门还不明白那是什么。
他懵懂地从她手上接过沾满泥土的玩具,女人白皙的指尖上沾染着些许脏污,长门有些愧疚,不敢去看她的脸,不停鞠躬说谢谢。
“我叫漩涡玲也。”红头发的女人撑着一柄宽大的伞,将连绵不歇的雨幕隔绝在外,“是你的表姐。”
命运早有预谋地找上了漩涡长门。
他把这个女人带回了家,父母被这个浑身华贵自称是他们远方亲戚的女人吓了一跳,战战兢兢不敢拒绝她的留宿请求。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长门只好被迫让出了自己的卧房,和父母挤在一个被窝里。
母亲严厉地揪住他的鼻子,警告他以后不许把来历不明的人带回家里。
一直默不吭声的父亲突然开口:“起码她给了我们不少钱。”
“来历不明的钱你也敢要吗?”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戳父亲的额头,“谁知道那笔钱是不是干净的!”
比起父亲的开朗,母亲对漩涡玲也的到来更加忧心忡忡,长门时常听见她假笑着问漩涡玲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日复一日,母亲不再开口。
漩涡玲也袖子里的金块太多了,多到父亲不再用家里见底的米缸发愁,母亲不用止步在成衣铺前望而止步,家里的餐桌上终于可以窥见肉的影子。
造成这一切改变的财神爷漩涡玲也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干,每天只坐在廊下,静静的,不说话。
父母再三叮嘱长门不要去打扰这位“表姐”,所以每次出门的时候,长门都屏住呼吸踮起脚尖——有时候漩涡玲也会在廊下睡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长门不得不把她过长的头发拎开。
就好像每次在外面摸完猫回家前在衣服上挑拣猫毛,漩涡玲也就像一只警觉的猫,无论长门把动作放的再轻,她总会在长门出门的前一刻惊醒。
“帮我带包金平糖。”漩涡玲也睡眼惺忪,用被雨水打湿的袖子揉着眼睛,从怀里丢给长门一点碎金子。
长门匆忙应了。
原本和伙伴们出去游戏的行程变成了购买金平糖,店铺老板瞪着他手里的碎金,皱着眉:“长门,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我没有撒谎!”长门伸直手,把掌心的碎金子给他展示,“这是真的!”
店铺老板不肯相信,说除非是父母替他作证,否则他才不相信长门在这么小的年纪能拿到这么多钱。
长门急得团团转,漩涡玲也好不容易派给他一项差事,他却要搞砸了。
他不敢继续待在店里面,因为老板一直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他在外面转了几圈,终究不敢再尝试,回到家把钱还给了漩涡玲也。
玲也问他:“糖呢?”
“没买到……”长门盯着脚尖,“店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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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我的钱是真的。”
“哦。”漩涡玲也看起来很平静,也不生气。
她站起身,宽大的振袖拖在地上,她捡起一直放在廊下的雨伞,对长门说:“带路。”
长门见到了这辈子可能都吃不完的金平糖。
刚刚还一脸不相信他,认为他是骗人的老板一对上穿着昂贵振袖的女性立刻软了脊梁,漩涡玲也拿着刚刚被他捂的软热的碎金子将整家店铺的金平糖买空了。
因为带不完这么多糖回家,店铺老板答应他们,以后他和表姐来这吃糖免费。
长门只拎了一小袋糖回家,一路上低着头闷闷不乐。
明明是一样的钱,为什么到了他手里就被认定是欺骗,在漩涡玲也手里就成了货真价实的金子呢?
小小的长门不懂得大人复杂往来的识人交际,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被当成拿着□□骗吃骗喝的坏小孩,一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没什么值得不高兴的,”漩涡玲也突然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长门疑惑地看过去。
漩涡玲也很高很高,站在长门面前像个巨人,她的表情被完全笼罩在伞面下,但很多时候她本身就是不需要表情的。
像一把割喉断骨的刀。
长门被自己突然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玲也在他心里没有那么坏,刀的比喻听起来太有进攻性了,如果非要比喻,他愿意把漩涡玲也比作一滴雨,透明的,小小的,听起来很孤独。
“你总是在想些什么呢?”长门鼓起勇气问她,他对漩涡玲也既恐惧又好奇,但是意外的,他觉得在这个家里可能只有漩涡玲也理解他。
“我什么都没想。”漩涡玲也蹲下身,振袖拖在地上,像两条锁链。母亲说玲也表姐的衣服都很贵,都是正式的和服,但长门从没见她爱惜过那些昂贵的布料,它们仿佛只是披在羽翼上的枷锁。
漩涡玲也用两只手指撑开自己的眼皮,黑色的眼球外圈漫布着一些红血丝,她冲漩涡长门展示干涩的瞳孔和眼球,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一旦开始思考,那些痛苦的事情就会不停在脑袋里转呀转,”漩涡玲也说,“我讨厌思考,只要能抓住眼前的重要的东西就够了。”
“长门你也是哦,一定要用力地,把珍贵的东西死死抓走手里,不然幸福会飞走的。”
29.第 29 章
是他抓的不够紧吗?
滴滴答答,拍打在脸上的雨滴夹杂一股咸腥的味道。漩涡长门从雨里醒来,屋顶破了个大洞,雨滴正是从那里漏进来的,手里攥着的青蛙玩具传来浓烈的铁锈味,他的眼睛在此刻痛得像要灼烧起来一样。
“看来你很适合这颗眼睛。”耳边是漩涡玲也的声音,她的咬字断句很有辨识度,长门在一片血晕里看到她的脸,脑袋如遭锤击。
发生了什么?
他爬起身,四周是堆叠的尸体,他在里面看到熟悉的脸庞,想要尖叫,声音却被湮灭在喉咙里。
漩涡玲也强硬地合上了他的下巴。
“不要吵,附近还有几个木叶的忍者,”她的指尖冰凉,摩挲着长门的眼眶,一圈又一圈,“我不想在这只眼睛面前杀人。”
长门恐惧地看着她,记忆还停留在那几个头戴护额的忍者闯进家门的那一刻,爸爸妈妈为了保护他把他塞进了衣橱。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从玲也的话,捡起地上散落的,写满无数符文的卷轴,从倒塌的后门走出,被外面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
就像被镰刀收割过后的稻田,一整片街区房屋齐齐露出根部,人的尸体就像麦穗一样,散落的到处都是。
“战争来了。”漩涡玲也低声说。
长门不安地看向她,“妈妈说那只是忍者的战争。”
漩涡玲也盯着他,时间久到长门确信自己在里面看到了怜悯,她才开口:“长门,他们已经死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长门的大脑才开始处理这条信息。
什么叫,他们,已经死了?
迟来的回忆如潮水席卷而来。
父母的惨叫,刀刃切开肉脂的声音,那几个忍者冷眼望过来的眼神……然后,然后他的眼睛就烧了起来。
他没有哭,咸湿的雨水顺着眼睫滴落。
雨之国,这个因阴雨连绵不断而命名的国家,在大国之间夹缝生存,每天上演着不属于它的战争,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雨滴穿过那些空洞,鸣奏出悲切的乐声。
“爸爸妈妈……”他想起刚刚在屋子里看到的尸体,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股浓烈的铁锈味,让他下意识把手里的青蛙玩具丢开了。
漩涡玲也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关系,你已经替他们报仇了。”
“可是爸爸妈妈不会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漩涡玲也不知何时凑近的,放大的瞳孔没有焦距,仿佛一面银亮的镜子,倒映出他的脸庞。
漩涡玲也语气很淡,却像一把紧绷的弦,死死拉住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长门,我说过,不要思考。”
他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面部神经抽搐着,口涎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滑落,他的脸被漩涡玲也死死摁住:“不要想痛苦的事情,不要想着干脆一了百了,你可以去恨别人,去爱别人,但不要审视自己!”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迫切地催促他向外寻求空气。
漩涡玲也开始尖叫:“你有这双眼睛!”
“你已经有了这双眼睛,不许死!不许想着去死!”
*
“不许死!我不许你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内传来女人的尖叫。
宇智波族地赶来的医忍僵在门外,隔着低矮的障子门,剪影朦朦胧胧映在纸上。
族长的夫人,千手一族的公主,正在宇智波族内二把手的病房里大肆破坏,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耳膜皆要被那刺耳的尖叫震破,持续了一会时间,才传来二把手虚弱的声音。
“衣间……”
花瓶被摔碎的声音。
“为什么要去死,我说了,你能活下来的!活下来陪我!你必须活下来陪我!什么写轮眼,什么斑,什么宇智波千手,我都不在乎!”
障子门被猛的拉开,传说中的族长夫人身着素衣,齐腰的长发柔顺地落下来,脸上糊满了鲜血和眼泪,她的神情冰冷如雪,一把夺过医忍手中的水盆,摔在地上。
“衣间!”
在战场上被该死的对头千手扉间重击,久病未愈的宇智波二当家焦急地追了出来。
宇智波泉奈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短短几步路便已经满头大汗,虚弱不堪……但总归比起前几天情况要好不少,居然还能下地走路。
有眼尖的医忍注意到千手衣间的红发从发尾开始有一截如同落雪一般,苍白无比。
传说当漩涡一族透支查克拉生命枯竭时头发会变成白色,但千手衣间看起来精力十足,甚至能把重病的二当家气得从床上爬起来。
她扭过头,长发如蛇一般贴着地板爬行,缠住宇智波泉奈的身体,把他放回床铺之上。
“我要杀了斑。”她的语气是与温柔举动不符的冰冷刺人,“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放不下他,想要助他一臂之力,我就去杀掉他,你总能愿意活着吧?”
医忍低垂着脑袋,不敢去听这种僭越之话。
宇智波泉奈苦笑道:“如果你这样做,我恐怕真的会痛苦死掉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那你要我杀掉谁?千手柱间还是千手扉间?”千手衣间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种很少见,极为暴躁阴郁的神情浮现出来,宇智波泉奈咳嗽了几声,吩咐其他人先留下。
等到四周人散尽,他才伸出手,衣袖自苍白的手臂滑落,“过来一点好吗?衣间,让我抱抱你。”
千手衣间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她在他面前,总是无限趋于温顺和美丽的。
有时候宇智波泉奈也很恍惚,自己真的得到了她的青睐吗?
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不切实际,他还记得初次见面千手衣间如同发怒的野兽一般要撕碎他的场景。
转眼间,她为了他,甚至要杀掉斑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笑了起来。
千手衣间已然在他的怀抱里。
他轻轻摸着她头发,把脸埋进她的发顶深深呼吸着,一股强烈血腥味,这味道对于一个病人和忍者来说再熟悉不已,他垂下眼眸,渴望把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衣间,你爱我吗?”
“爱。”
没有丝毫犹豫,千手衣间肯定道。
是啊,很多年前,她为了到他身边,宁愿和千手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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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那时候他被她满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紧张过后又是狂喜。
就像美梦成真。
他梦里的人降临到了现实。
可能正是因为太幸福,连神明都无法允许这种幸福一直存在,所以注定要在他和斑哥之间夺走一个。
“衣间,你爱斑哥吗?”
“不爱。”
她的爱恨向来分明,泉奈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从前他很为这种偏爱得意,但是现在他又下意识难过起来。
这样可不行啊,衣间。
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手臂如弯曲的藤蔓,环绕过她的胸膛,腰肢,确认她此刻就在这里也是一种痛苦的幸福。
他的宝物,他的衣间,她的存在便大于他渴求的万物之和,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衣间……在失去他以后一定很痛苦。
但是……
“你要活着。”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气音,有鲜血从腹部的衣料开始扩散,他的意识开始恍惚,就像沉在水里的人,没有实感。
他试图抓住衣间,她也很顺从地被他抓住,但是他只能感到悲哀。
他快要死了。
这种预感在战役前便隐隐约约显现,只是他不愿意细想。族内的孩子们开三勾玉的太少了,他不得不上战场帮助斑哥。
临走前他看见衣间坐在城墙上吹笛子,她才刚学不久,但已经吹的有模有样,笛声凄凉婉转,在空气中久经不散。
看见他,她跳下来往他怀里钻。
泉奈无奈地张开手,任她像鼹鼠一样在他胸前嗅来嗅去。
“带上我吧。”她突然说。
泉奈心中一凛,强颜欢笑替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
“怎么突然想上战场了?”
“我突然很害怕,”衣间歪着头看他,她不喜欢把表情挂在脸上,泉奈知道她说的每句都是真话,“斑打不过柱间,他可能会死。”
泉奈立即明白她下一句想说什么了,他们心灵相通——她认为他打不过扉间。
被其他人这么质疑他可能会愤怒,但是衣间这么想,他只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要替我打吗?”
她摇了摇头:“我也打不过他。”
她焦虑地啃自己的指甲:“他发明的那个术……太克制我了,但是我不想你死。”
她紧紧揪住他的衣领,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寻求温暖:“你不要死。”
罕见她这么焦虑的时候,泉奈安慰她:“我不会死,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骗子。
她僵硬地取下那具尸体的眼睛,努力抑制住自己把它们吞下的强烈欲望。
骗子。
她替斑安上了那对眼睛。
骗子。
她看见斑张开眼,新的万花筒图形在红色瞳膜上流转。
骗子。
她亲眼见证那具尸体被安放在黑暗冰冷的棺椁里,埋入泥土。
骗子。
斑在身后拖住她拼命往前扑的身体。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全都是骗子。
30.第 30 章
九尾之乱那一夜,千手衣间痛痛快快打了一架。
对手是结束了忍界第三次战争的黄色闪光。
千手衣间觉得他应该叫黄色菠萝,因为他长得像个菠萝,头发尖比斑还多,看起来很和善,但打起来很凶。
而且他会千手扉间的飞雷神。
千手衣间不得不认真起来。
宇智波带土计划着放出九尾,摧毁木叶,顺带提取一只尾兽。最大的阻碍就是他的恩师波风水门。
千手衣间本来不打算出手,她抢夺小孩无果,还被宇智波鼬三言两语弄哭了鼻子,平复心情以后观察战局,发现带土被他的老师揍的很惨。
即使牵挂妻子和儿子,同时又要管控村子的安危,身负莫大压力的波风水门在短时间内展露了极高的战斗意识,带土在他手下不仅没有讨得好处,反而被打断一臂。
衣间欣赏完了带土的狼狈,才施施然出场。
她手里捏着特制的飞雷神苦无,对比扉间曾经在她身上刻过的术式,这个飞雷神印记更加完善,趋近完美。
“!”带土看见她,藏在面具后的脸都皱起来,“我不是说不需要你出来吗?”
衣间作为战斗力很完美,但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对计划而言是极不稳定的存在。
斑之前就只给她发布一点简单的暗杀任务,太复杂的她执行不来。
带土宁愿衣间做个旁观者,九尾已经被放了出来,拿到是迟早的事,他们不必死战到底。
但千手衣间决心和这个黄色菠萝一战,她对着月光仔细观摩那枚特制的飞雷神苦无,水门不敢轻举妄动,压低重心,观察她的样貌特征。
她戴着一张夜叉面具,有一头和妻子一样,明亮鲜艳的长发。
前面对战一个疑似宇智波斑的神秘忍者,后面又要和一个疑似漩涡一族的女忍者对峙,九尾还在村子里大行破坏,波风水门必须速战速决。
千手衣间盯着他的外套——那件改良过更贴合他身形的火影袍看:“你们每个火影都要穿这种东西吗?”
波风水门愣了下,不明白她为什么和他闲聊起这个。
宇智波带土用完好的那只手捂住了脸。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丑,”千手衣间认为自己活了百余年之久,除了在做忍者方面,对审美也很有心得,“你里面穿着的是毛衣和马甲吗?为什么要在外面再套个外套,今天明明一点也不冷,还很热。”
“呃……”波风水门下意识扯了扯领口,不太确定,“还好吧,我不怎么热。”
千手衣间继续追问:“你的儿子是叫鸣人吗?我知道这个名字,坚毅忍传的主角就叫这个名字。”
不能再耽误了。
波风水门没耐心听完她的话,就朝村子的方向冲去。
三代火影和村子里所有的上忍已经把九尾推出了木叶的居民区,他得立刻赶过去。
“多点耐心。”千手衣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刮来一阵阴冷的风,水门反应极快,右手立刻搓出螺旋丸撞去。
衣间不闪不躲,积蓄了大量查克拉的能量球撞在她腹部,接触的部分亮光泯灭,就像被黑洞吞没了一样,波风水门心中警铃大作,飞雷神发动,顷刻消失在原地。
衣间扬起的拳头在空中发出轻微的爆鸣声,打在了周边的树干上,爆裂的碎屑炸开。
“忍术对我没用。”她甩掉手上的木屑,对着波风水门消失的方向说,“拿飞雷神和我打。”
带土在一边提醒她:“我们可以走了。”
“要走你先走,”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如水母的触须,追踪波风水门的查克拉,“我要看看这个术到底多厉害。”
飞雷神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成名绝技,带土大概能猜到她的执念,扯了扯她的衣角,没扯动。
他只能重蹈前辈们失败的经历——和衣间谈条件,“我们先离开,下次我帮你拿飞雷神的术式。”
“不要,”衣间的逻辑融洽自通,“现在的饭为什么要以后吃?”
“我们留在这已经没有意义——”
“我觉得很有意义。”衣间挥开他的手,“今天晚上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有意义,你摧毁了折磨你的木叶,我也要毁掉一些折磨我的东西。”
这时候如果把她吸到神威空间里她可能会气疯。
带土默不作声思考现在唯一可行的方案,那就是让她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衣间点头:“可以。”
没有带土碍手碍脚,她的查克拉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红色的长发以她为中心向外扩张,飞雷神的落点其实很好判断,只要她熟悉了那个术式的查克拉性质。
啊,找到了。
千手衣间不是个狂热武斗派,但是今晚让她久违地感到热血沸腾。
可能是因为木叶居民的惨叫让她百年来心里的痛苦稍微抹平了一些,她的头脑异常地清醒,浑身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火影岩上四张脸沉默地注视着她。
和飞雷神作战的话,纯靠近身肉搏可能会被拉扯,外面九尾还在作乱,波风水门一定会采取速战速决的策略,千手衣间尽量让查克拉包裹到木叶百里之外,摸清出飞雷神的分布点以后她可以选择破坏或者像打地鼠一样抓住波风水门。
但是时间紧迫,波风水门立刻做出判断。
开启仙人模式!
既然忍术无法对千手衣间造成伤害,那就转用仙人模式的自然能量。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水门不想用这一招,仙人模式需要大量查克拉维持,飞雷神也是极耗蓝条的手段,如果他开启了仙人模式,必须在短时间杀掉千手衣间,不然接下来将没有精力应对九尾。
千手衣间观察了他一会,惊讶地发现:“……他眼睛居然还会变!”
没等她感叹完,下一发螺旋丸如约而至。
“衣间!”带土在外围叫她,“别硬抗这一发,这不是单纯查克拉凝聚的螺旋丸!”
“衣间?”波风水门听到这个名字,看向眼前的女人。
斑的妻子?
千手衣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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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躲避的意思,她像是没听到带土的话,依旧以肉身撞去,这次螺旋丸没有被她吸收掉,反而在她身上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立刻绞毁了她体内的脏器和骨头,余波震碎了她脸上的夜叉面具。
波风水门瞪大眼,她和玖辛奈长得有些相似,但更加冷漠,不近人情。
“衣间!”带土已经顾不得什么计划了,他瞄准衣间的身体,打算使用神威强硬将她带走。
“面具……”衣间只是有些难过地去看那些碎掉的夜叉图案。
在神威瞄准她前一刻,波风水门使用飞雷神将她劫走了。
她或许是一个调查真相的关键线索。
波风水门在百忙之间思路清晰,通过她,他们或许能调查出那个神秘忍者到底是谁,今晚放出九尾的目的何在。
只是……正面中了他一发仙人模式下的螺旋丸,她还能存活吗?
衣间的答案是能,非常能。
她断掉的骨头和破坏的脏器在几个呼吸间就恢复了原状,波风水门的接触给了她很好的攻击机会,她的四肢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关节反折,如蛇一般柔若无骨,反身绞住他的身体。
“咦,居然吸不动?”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明明能感知到你的查克拉,但是吸取不了,为什么?”
水门抓住她发问的空隙,口衔苦无转头刺去。
衣间被割破了喉咙,有些生气:“你打碎了我的面具,迟早得赔我!”
她松开水门。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
整座森林被他们打塌一半。
千手衣间对于面具的损失耿耿于怀,但是带土已经来找她了,她还挺想耍赖再打一分钟,可是带土看起来情绪不佳,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阴沉的视线。
“好吧,我下次再来找你索赔。”她遗憾地被带土吸入神威。
回去的路上,千手衣间和带土大吵一架。
“那时候你怎么可以直接撞上他的螺旋丸!我已经提醒你了!”
“那是我的战术!”
“到底是谁教的你这种战术!要是仙人模式下造成的攻击你无法愈合怎么办!”
“那我会自杀!不会泄露你们的计划!”
“……”
带土停下步伐。
三勾玉在红色瞳膜上旋转。
他语气平静:“衣间,永远,永远不要说这种话。”
“你管不到我!”千手衣间只觉得他莫名其妙,自己遵守了一分钟的作战时间,他为什么要管自己怎么打的?
“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管你?”带土语气嘲讽,“斑?或者你的哥哥?”
“你想死吗?”衣间攥紧拳头。
她一拳打过去,带土也不闪躲,甚至连虚化都没有开。
拳头结实地打到肉上,衣间更生气了,“你居然小瞧我!”
带土的骨头被她打断三根,还被波风水门弄断了一只手,此时只能无力地看着她发火:“我很厉害!我能杀掉很多人,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没用!”
“我现在就去杀了黄色菠萝!”
31.第 31 章
千手衣间身上有个尚未成型的飞雷神术式。
藏在左胸以下,靠近肋骨的地方。
她可以凭借这个不完善的术式结合刚刚波风水门所用的飞雷神苦无,对他的位置进行反向追踪。
她躲过带土的追踪,杀气腾腾地跑过去,没想到根本无需她动手,波风水门已经要死了。
和他的妻子一起,被九尾最后绝望的报复捅穿心脏。他们的背影交叠在一起,连死亡都要奢侈地共享,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九尾的指尖滴落,顺着水流的尽头,千手衣间看到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噢,有点丑。
刚出生的小孩都是丑的,没有牙齿,眼睛睁不开,只会皱巴巴地哭。
婴儿的头上顶着几根稀疏的黄毛,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孩子。
千手衣间也可以通过感知能力探知到他的血统来源于谁,让她没有第一时间现身的是漩涡玖辛奈的眼神。
被捅穿心脏的感受可不好受,衣间经历过,知道那有多痛苦,可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脸上除了血和泪以外居然没有展现出半点憎恨的神情。
她的表情……很柔软。
就像在注视着什么心爱的宝物,小心翼翼值得呵护的珍宝,她的面前只有那个丑兮兮还聒噪的不行的小孩,千手衣间盯着他瞧了很久,也没有瞧出他有什么稀奇的。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没牙,脆弱,只会张着嘴嚎哭,可见他以后不是做忍者的料,忍者都是一群擅长忍耐的人。
漩涡玖辛奈只是注视着他,静静地看着他,这举动就让衣间感受到十二分的不舒服。
让她更恼怒的是那个刚刚打烂她的身体的黄色菠萝,他也在注视着那个孩子,如出一辙的眼神。
千手衣间的父亲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就算他会摸她的头,夸赞她做的不错,给她梳头穿衣,但他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和起伏。
千手衣间没有母亲,她对母亲的全部幻想源自于凛,这个热情大方的女人很照顾她,但她总是让衣间觉得差一点,有什么地方差一点。
差的这一点在漩涡玖辛奈身上找到了。
比棉花还要柔软,比太阳还要温暖,超越痛苦与憎恨的。
爱。
……
这发现让千手衣间有些恐惧,她一直以为父亲虽然恨她,但起码也是爱她的,她也懂怎么去爱别人,但这爱在漩涡玖辛奈无言的一个眼神前相形见绌。
如此伟大无私的东西,从来没在她身上体现过。
她不敢上前,只能僵硬地待在石柱的阴影下,窥探着这个女人。
她和她一样留着红色的长发,眉眼间有些叫人辨认不清的地方,千手衣间把自己替换到她的处境下,想象自己的反应。
她肯定会痛的大叫不止,如果身后的是斑,她可能会辱骂他是个废物,没有用的东西,总之绝不可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但是漩涡玖辛奈做到了。
她流露出的勇气让千手衣间望而生畏。
千手衣间呆呆地看着她,她的世界只剩下这个只见过短短一面的女人,她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心中就突兀产生了靠近她的冲动。
如果被她拥抱,被她夸赞,被她亲吻,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
千手衣间想,等她死后,再秽土转生就好了,就像对琳一样,给她填入凛的记忆和情感,那她就会成为她的下一个“凛”,她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她沉浸在无边的幻想里,直到婴儿的哭泣声将她惊醒。
波风水门用尸鬼封尽重新封印了九尾,漩涡玖辛奈因为被取出九尾而死亡,他们的尸体交叠在一起,以守护的姿态包围着眼前的孩子。
千手衣间慢慢地走过去,抱起那个孩子,同时也进入了水门夫妇的守护范围呢,但这并不能让她满足。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戳了戳漩涡玖辛奈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慢慢用掌心包裹住她的手。
很温暖。
她只能在他们死后才能感受这温暖。
衣间想了想,并没有带走漩涡玖辛奈的尸体。
秽土转生虽然能让人的灵魂回归现世,但捏造出来的身体没有体温,她转而用了另一种方式,紧紧攥住漩涡玖辛奈的手,将自己的生命力和查克拉输送给她。
这举动无异于往一个破洞的气球里吹气,千手衣间的固执此刻能带给她的只有失望。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紧握着的手指逐渐变凉,红色发尾逐渐有了褪色的痕迹,怀里的孩子还在不停哭泣,抬起头,火影岩上那张脸沉默地注视着她。
千手衣间也回以注视。
“你在嘲笑我吗?”她看着那张脸问,“又或者在生气吗?”
“你说我做错了,可是为什么,只有错的事才能让我感到幸福?”
“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明白。”
“千手比我重要,木叶比我重要。宇智波比我重要,兄长比我重要。”她的颈细长白皙,在此刻如折断的花枝,悄悄地垂下,“为什么你们总是有这么多借口,这么多东西可以放在我前面。”
明明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千手扉间为她刻下术式是个夜晚。
没有开灯,他们挤在一个逼仄狭小的房间里,肢体纠缠,呼吸交织,一墙之隔是千手族长的书房,故而他们说话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低头耳语。
千手衣间有点紧张:“只要纹下这个术式,无论在天涯海角,你都能找到我吗?”
“嗯。”千手扉间很肯定。
他察觉到她的不安,分出一只手顺着她的脊椎慢慢抚摸下去,直到她在他怀里不再颤抖。
他问:“你想纹在哪里?”
“我不知道。”千手衣间茫然地看向他,“纹在一个不容易掉的地方就行。”
纹身纹在哪都不会掉的。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沉吟了一会,隔着浅薄的衣料,温热的指腹顺着肚脐滑指左胸下的肋骨处。
“纹在这吧,离心脏很近,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听一听你的心跳。”
“心跳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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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的?”衣间歪头看他,“我的心脏又不会弹三味线。”
千手扉间笑了下,难得和她开起了玩笑:“说不定呢。”
说不定什么?
她的心脏肯定不会弹三味线啊!
她有点不满地瞪过去,黑暗里可见度大幅度降低,因此其它感官变得格外灵敏,千手扉间的怀抱里很温暖,但这温暖很虚浮,很空洞,她总是怀疑下一秒就会消逝。
所以她紧紧地,紧紧地把他攥在手里,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任性地要求着:“扉间,你要一直陪着我。”
“嗯。”
他答应了她。
*
“把泉奈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又是你?为什么总是你!”
剥夺走她幸福的人,一次还不够吗?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夺走她的宝物?
她的指甲紧紧嵌进他的皮肤,鲜红的血珠成串落下,他让她尽情地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痛苦。
撕咬,尖叫,捶打。
直到她再没有力气哭泣质问,缓缓跪坐在地,那些泪珠也跟着滴落,他才哑声开口:“衣间,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离开千手,离开战争,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们再也不做忍者,去汤之国找一个可以泡温泉的地方住下来,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好不好?
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就抱养一个小孩,如果你不想要小孩,我们就相依为命,我会努力比你更慢变老,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忘掉?”她抬起头,讥讽地看着他,“你做的到吗?”
她的眼眶红肿不堪,目光却刺冷的比冰锥还要扎人,“如果有一天我和木叶之间只能存活一个,你会选择我吗?”
“没有这种如果!”
“就有!就有!”她尖叫道,恨恨地盯着他,“现在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在我和千手之间你选了千手……所以我是什么?”
“千手扉间,我是什么?”她大笑起来,“我什么都不是,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对不对?你杀了泉奈,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癫狂地笑着:“为了我专门研究出来的忍术?都是骗人的!飞雷神是假的,只有四象黑水之印是真的,千手佛间叫你发明对付我的忍术,你就照做了,所以你可以把我送去那个地方,所以你可以不帮我复活凛,因为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他茫然地辩解,“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受到父亲的认可,我知道你不会在千手停留太久,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他紧紧地抱住她,“衣间,衣间,别这样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我真的什么都不会管了,无论你是漩涡玲也还是千手衣间,我都会爱你,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恨你。”她只是这么一字一顿道。
“我爱你。”他苦涩地说。
32.第 32 章
千手衣间不再跟带土同行。
想要毁灭世界的救世主行程安排的很满,一三四坑蒙拐骗员工,二四六收集人柱力情报,顺带搞点破坏。
千手衣间刚好和晓组织的成员闹了点矛盾,干脆不着家,驻足木叶的火影岩。
这是木叶的著名观光景点,尤其是四代火影阵亡后,不少人专程来到木叶为他悼亡,四代目火影的墓前堆满了鲜花,衣间把桔梗单独挑出来放在了玖辛奈的墓前。
和丈夫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墓前只有来自三代火影,还有几个好友的鲜花。
千手衣间哼着歌,每天在木叶晃悠。
在她离开的这些年里,木叶无限扩建,衣间走走停停,发现居然里面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森林。
她在里面里面翻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中心的塔楼,超乎寻常动物体型的巨兽和巨大的树木植物,她可以躲在叶子下面睡午觉,睡醒了就去玖辛奈和水门的墓前晃一晃。
三代火影有时来给他们扫墓,怀里抱着丑兮兮的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小孩子长得快,才几个月,漩涡鸣人就已经长出牙齿和头发,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哇哇大叫,伸着手脚去扯他的胡子,三代火影露出窘迫的神情,“鸣人,乖一点。”
漩涡鸣人张着嘴傻笑,口水流了他一身。
除了在这两处坟茔前游荡,千手衣间多了一个新爱好。
木叶有一块悼念死去忍者的慰灵碑,上面篆刻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没有尸首的忍者名字,千手衣间在里面找到了琳和带土的名字,再早一些,还有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名字,经过岁月磨损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千手衣间对这块慰灵碑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自从在上面找到了认识的名字,衣间就开始日夜不眠在上面寻找还有没有自己认识的单词。
只是慰灵碑毕竟是用于纪念死者的地方,每次她找到一半就会有人打扰。
有一个没有宇智波血脉,却拥有写轮眼的白发忍者吸引了她的注意。
忍者站姿大多呈现出挺拔肃杀的气势,但是站在慰灵碑前的男人脊背微陀,姿态散漫,和其他来悼念的人不同,他总是会站在石碑前沉默一会,然后自行离开。
全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来的次数不频繁,经常会消失一段时间,再度出现的时候定会带着一身霜露和疲倦的气味。
千手衣间很熟悉这种气味,通常是在经历过长途跋涉和战斗后会有的状态。
千手衣间不喜欢他出现,因为他走路没有声音,呼吸和心率也被压的很低。千手衣间不可能时时费心去感知周围,好几次她差点和他撞上,白发忍者警惕地打量四周,发现没有异常后才半信半疑地收起苦无。
千手衣间挂在树上冲他做鬼脸。
充实(瞎晃)的日子没过多久,木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千手衣间在波风水门的墓前挑鲜花的时候看见了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
晓的成员之一,木叶的s级叛忍大蛇丸出现在四代目的墓前,整个木叶竟然无知无觉,千手衣间有些好奇这种毫无警惕心的忍村是怎么留存发展到现在的。
大蛇丸披着晓袍,没有穿戴遮挡面目的斗笠,看来他对自己潜伏的技术很自信,甚至不愿意用个最简单的变身术去糊弄一下木叶居民。
“你怎么在这?”大蛇丸表现得比她还惊讶。
他一个叛忍居然反问她为什么在这。
千手衣间说:“我又不是木叶的叛忍,为什么不能在这?”
大蛇丸冷笑了下:“是吗?”
他从嘴里吐出一个木叶护额,“你上次落在我实验室的。”
这种护额衣间有三个,分别是千手的,宇智波的,还有木叶的。
大蛇丸手里的护额是当初千手扉间帮她申请的,她从来没有戴过,当做玩具一样丢在角落里。
她离开木叶的时候顺便把它带走了,到处当信用卡刷。
后来斑在自己的护额上划了一道痕迹,表明叛出,她也有学有样划了一道,于是现在躺在大蛇丸手里的木叶护额准确来说是叛忍该戴的。
衣间嫌恶地后退了两步:“好恶心,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放在胃袋里,都是口水,一点也不卫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终于有轮到她教育别人要讲卫生的时刻了。
大蛇丸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这只是一个基本的储存忍术,不是真的吃进肚子里,白痴。”
“……”如果是带土用这种眼神看她,骂她白痴她早就发火了,但大蛇丸身上有一种她畏惧的学识分子气息,让她梦回曾经被老师压着读书的噩梦时刻。她在他面前总显得底气不足,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来木叶干嘛?”
“收集点珍贵的实验样本。”大蛇丸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在晓里面好好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晓待着没意思”衣间开始扣自己的衣角。
大蛇丸一眼看穿:“又和谁吵架了?”
“你就不能不问吗?”她烦躁地用鞋跟摩擦着地面,“你不也和他们处不来吗?”
“相处不好和不想相处是两种概念,你该好好学习国语了。”大蛇丸见她一脸不想听的表情,便也不再开口,转而专心办自己手下的事。
衣间好奇地凑过去:“你和黄色菠萝有仇吗?要挖他的坟?”
“这是实验材料。”大蛇丸熟练地掘开泥土,用卷轴将棺椁带走,将另一副棺材放进去,然后填平泥土。
衣间对黄色菠萝的尸体没有占有欲,但是玖辛奈的尸体对她很重要,她警惕地询问:“你不会要把玖辛奈的尸体也带走吧!我不允许!”
“玖辛奈?谁?”大蛇丸挑眉,看了她一眼:“你交了新朋友?”
他对玖辛奈的尸体没有企图让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感到不满。
“漩涡玖辛奈呀!”
“不认识。”大蛇丸越过她向前走。
“你怎么可以不认识玖辛奈!”衣间跟在他身后到处乱窜,“她是她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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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好的人!”
大蛇丸按住她凑过来的脑袋,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去找点事情做吗?整天跟在其他几个人屁股后面乱跑,现在沦落到找木叶的人交朋友。”
“找什么事情做?和你一样到处刨别人的祖坟吗?”衣间对刨坟这件事没有意见,但大蛇丸刨出的很多尸体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白骨化了还好,遇到腐烂到一半的,一打开棺盖,臭气熏天。
只有大蛇丸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处理尸体。
听说蛇的嗅觉器官长在舌信上,所以只要大蛇丸闭着嘴,他就闻不到其他味道。
衣间被自己的猜想折服了,她好像隐约掌握了大蛇丸为什么总是舔来舔去的秘密。原来他在嗅闻气味。
大蛇丸停下脚步,双手抱胸,金色的竖瞳盯着她,这眼神让衣间莫名感到心虚,放下扒拉他衣服的手,慢慢低下头。
“你该去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他盯着千手衣间头顶上的发旋看了一会,“搞破坏,做好事,随便你,但别这么无所事事,看来你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衣间指了指自己,“这不取决于你们的想法吗?”
“所以说你还没长大啊。”大蛇丸耸肩,“算了,当我没说。”
衣间很不喜欢这种好像她什么都不懂,所以不与她计较的语气,连忙追了上去:“等等,我才没有!”
大蛇丸侧过头,黑色长发间苍白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你还是继续经营你的木叶朋友游戏吧,晓的小女王殿下。”
他丢下一条毒蛇,刹停了衣间的脚步,盯着大蛇丸离去的身影,气的牙痒痒。
不过大蛇丸的话让她停滞的思维转动起来。
带土在为日后提取尾兽做准备,晓组织成员接取不同的任务四处奔波。
本来她是和蝎一组,但是上次他们吵着吵着打了起来,不小心拧断了雇主的脑袋,衣间拼了很久也没把人救活,尾款毫无下落,还要面对来自雇主背后家族的压力。
这个任务结束后蝎宁死也不肯和她一组。
衣间也来了火气,决定不跟这个天天神神叨叨躲在傀儡里连等她吃饭都没耐心的小气鬼一般见识,回去找了带土希望能把他裁掉。
结果带土带她去了木叶。
她又在木叶找了不少乐子。
这些年她对木叶一直保持着爱恨交加的复杂情感。
她恨这个两次三番让她失去一切的地方,目光却不自觉被它的繁荣安宁吸引。
砂隐村处在沙漠,水源珍稀气候恶劣,雾隐村常年阴雨绵绵,她不喜欢这种气候,岩隐村有个战国遗物,说不定认识她,她不能去,云隐村更不用提,她没把那炸了就算不错了。
兜兜转转,五大国里只有木叶才能传递出这种温暖敦实的感觉,因为底蕴深厚,所以风里也有一种慵懒的,叫人安心的氛围。
千手衣间思考了三天,立下了自己的目标。
她要成为一个像漩涡玖辛奈一样完美的母亲!
33.第 33 章
现在摆在千手衣间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去找人生个小孩。
二:直接抢现成的孩子。
前者比后者风险高出几倍,而且还要看几率,折腾个一年半载。
千手衣间很快就做出决定,开始物色从哪抢小孩。
首先排除漩涡鸣人,他不是衣间理想中的孩子。精力充沛,性格好动,最重要的是,千手衣间对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他拥有千手衣间梦寐以求的理想父母,但又在出生的那一日失去了他们。
现在他还不记事,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阶段,但他迟早有一天会长大,会意识到自己被剥夺了怎样的幸福。
衣间看着他,觉得他们相似又不尽相同。
思来想去,她决定再抢一次宇智波佐助。
他从出生起,就因和某人肖似的眉眼被千手衣间盯上了。
第一次因为斑的死亡,衣间伤心地把这回事忘记了。
第二次她再想抢,又被他的哥哥截停了。
千手衣间贼心不死,暗地里观察着宇智波佐助一家的动向,弄清了他们的家庭结构。
宇智波富岳是一家之主,现任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妻子美琴是退役忍者,专心投入做家庭主妇,但现在木叶战后急需恢复,她不得不抛下年纪尚小的孩子投入忍者任务。
至于宇智波鼬,他完全不被千手衣间放在眼里。
第一次失败只是因为他的话勾起了衣间的伤心往事,她碍于面子不得不先撤退,如果被晓的其他人知道她被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头弄哭了鼻子肯定会被狠狠嘲笑。
第二次千手衣间心肠坚硬如铁,立志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踏进了宇智波富岳一家的宅子。
推开门,几枚苦无咻咻向她的方向射来。
千手衣间不把这儿戏一样的攻击放在眼里,衣袖一挥,几枚苦无便收拢在她掌心。
“怎么又是你?”她皱着眉头,不太高兴。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宇智波鼬手持短剑,以一种警惕的姿态面对她,“你到底对我的弟弟有什么企图?”
他准备的很齐全,仿佛早有预料她会找上门,千手衣间一眼扫过去,堂厅里遍布了好几个简易的机关。
千手衣间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宇智波鼬不语,攥紧了手上的短刀。
以他这个年纪,这种表现很出色了。
千手衣间还以为他会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父母,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对父母的依赖性很强,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衣间连每天掉了几根头发都要和父亲说。
但是实力差距太大,千手衣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捆了起来,凭借着感知能力找到了被藏在衣橱的宇智波佐助。
看见她抱走自己的弟弟,被头发捆住全身的宇智波鼬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整个人不停扭动着,千手衣间得意地把怀里的孩子冲他的方向展示,“光凭嘴巴可是没有用的,得打得过我才行。”
她没养过孩子,对待婴儿的抱法粗暴简单,提着后领到处晃。
熟睡中的佐助很快被颠醒,看了眼被捆成毛毛虫的哥哥,又看了眼提溜自己的陌生人,张开嘴,哇哇大哭。
千手衣间对孩子的幻想来源于书本。
他们的形象通常被描绘为一个被抱在温柔美丽的女性怀里的摆件,安静地闭着眼沉睡。与其说衣间想要一个孩子,不如说她更像成为像绘本上那些充满母性光辉的女人。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宇智波佐助在她怀里不舒服地扭动着,扯开嗓门哇哇大哭,皱起的脸很丑陋,衣间都能看见他张开的嘴巴里的扁桃体,吓得差点把他丢出去。
宇智波鼬发出更激烈的呜呜呜声。
“怎么会这样!”千手衣间第一次意识到读书害人不浅,她把宇智波鼬松开,焦急道:“他怎么一直在哭!”
宇智波鼬顾不上被捆的发麻的手脚,连忙冲上去抢回弟弟,摸了摸他的纸尿裤。
“他拉了。”
千手衣间的三观遭到重塑。
什么叫,他拉了?
在她抱着他的时候,他在她的怀里拉屎吗?
千手衣间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宇智波鼬已经熟练地解开纸尿裤,用湿纸巾把弟弟擦干净,从客厅下的抽屉里取出新的纸尿裤给他换上。
千手衣间就在一边呆愣愣地看着。
宇智波鼬给弟弟换好纸尿裤,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佐助很快就安静下来,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他怎么又睡了?”衣间不解道,“不是刚睡醒吗?”
“小孩子觉多。”宇智波鼬压低声音,蹑手蹑脚推开房间的门,小心翼翼把弟弟放回摇篮里。
千手衣间想抢孩子的心动摇了。
她下意识想啃指甲,又想起刚刚就是这只手抱过佐助,嫌弃地放下,询问宇智波鼬卫生间在哪。
宇智波鼬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她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千手衣间洗完手还是觉得不舒服,“你出去,我要洗个澡。”
“不行!”宇智波鼬制止她,“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而且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有衣服,而且你父母也打不过我。”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等妈妈回来,看到家里有个陌生女人在洗澡,他的父母感情就要出现危机了!
宇智波鼬坚决地把她拉出来,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衣间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点简单的点心,宇智波鼬板着脸坐在她的对面,有点像刑讯问话:“你到底是谁?”
“我?”千手衣间想了想,抛出曾用名,“漩涡玲也。”
“你为什么三番五次要劫走佐助?”
“我想抚养他。”
“……”宇智波鼬皱着眉头,“说真话。”
“这就是真话,”千手衣间毫无顾忌地嚼着饼干,“但是……所有孩子都这样吗?”
“你指?”
“就是会随时随地排泄啊!”
宇智波鼬反驳道:“那是佐助还小,小孩子都控制不住的,等他长大就好了。”
衣间伸出一根手指戳他额头,“你也是小孩子,你也控制不住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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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吗?”
宇智波鼬涨红了脸,“这,这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千手衣间探究欲旺盛,好奇地追问。
“你没有读过书吗?佐助这个年龄的孩子神经还没有发育完全,无法控制排便的!”
衣间若有所思。
她的确没读过书,大蛇丸曾经试图往她脑袋里填充一点知识。
但是很遗憾,他失败了。
养孩子这事不如衣间想的那么简单。她一直以为养孩子和养狗没什么区别,给些吃的喝的就够了。
然而事实是她连狗都没养过,养的盆栽死伤不计其数。
衣间从袖子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小孩子无法控制屎尿,所以要给他穿可以换的裤子。】
宇智波鼬瞟了一眼她的本子,上面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密文。
“你在干什么?”
“我在记录。”千手衣间严肃道,“为了日后成为一个优秀的母亲。”
“……”
她举止言行奇奇怪怪的,鼬没有在族地里见过这号人。当然,也没听说整个木叶有这样一个人物。
但她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就是很笨拙,不通俗世礼仪。
房间里佐助还睡着,鼬得时时照看,不便再和她说话,下了逐客令:“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如果你再试图抢走佐助,我拼上性命也会赶走你的。”
“你的性命很有用吗?”衣间反问他,“如果真想守护他,你就把你们伟大的一代目二代目火影挖出来复活把!”
“等到我学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后,一定会来带走他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在原地消失了。
桌子上还残留着没吃完的饼干碎屑和喝到一半的热茶。
看来她的确没有什么警戒心,别人给的食物直接吞吃入腹了。
宇智波鼬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的机关零件,一边在心里叹气。
下次干脆给这个神秘怪人下点毒算了。
*
另一边,衣间大摇大摆出现在木叶的街道上。
她发现木叶的忍者警戒性很差,也有可能是九尾祸乱以后为了不向他国示弱,大批精英忍者都被派遣出去执行任务。
三代目火影重新上位,衣间对他有点印象,千手扉间很看好他,不止一次用各种词汇夸赞自己的弟子。
这导致她非常讨厌他。
在得知他成为火影以后,心里无可避免地生出连这样的人也能当上火影的话,不如自己就干脆在他面前摧毁掉木叶的报复心。
可惜这项计划被斑叫停了。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他们不知道千手扉间有没有将四象黑水之印传授给被称为忍术百科全书的弟子。
四象黑水之印是千手扉间研发的,专门用于对付她的忍术。
千手衣间因此恨了他很多年。
不过她的恨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迷茫地在街上转溜了几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地方。
书店。
一进门,她就扎往儿童绘本专区。
34.第 34 章
千手衣间对读书的热爱不是一天两天了。
很早以前,她就对千手扉间用于研发禁术的卷轴上面的那些奇怪符号感兴趣,但是耐不住那些枯燥乏味的课程氛围,加上学之即忘的脑袋,彻底告别了脱离文盲的队列。
不过儿童绘本彻底解决了她的烦恼。
里面的内容大半都是插图,配有的文字也是十分简单的小孩子都能看懂的小短句。
千手衣间几乎看过市面上所有畅销或冷门的插画本,漫长的寿命让她有充足的时间阅读令她感兴趣的书籍,但是斑似乎不太喜欢她这项爱好。
他说那些都是“毒书籍”,把衣间的脑袋荼毒坏了。
尽管如此,衣间还是让他掏钱买了一整套书卷作为收藏品,里面夹杂着不少没有流传下去的孤品,按市面价值算,千手衣间光靠卖书也能成为一个富婆。
自从斑死后,衣间愈发沉迷读书。
她曾经看好的《亲热天堂》作者现在已经成了热门作家,衣间还顺便把他之前写的书也补了一遍,所以她才知道漩涡鸣人的名字来源于《坚毅忍传》。
作为市面上大火的畅销书作家,推出长篇连载恋爱圣书《亲热天堂》,木叶的书店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财富密码,千手衣间挑完眼生的绘本便直奔r18分区,满意地看到了《亲热天堂》新作。
这本书太火爆了,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现在书架上只孤零零剩下一本,衣间伸手去拿,却被人抢夺了先。
“啊,居然只有一本了。”
眼熟的银发忍者嘟囔着,“看来只能等补货后再买一本收藏了。”
这辈子还没有人敢和她抢东西呢!
千手衣间立即出手,劈掌夺去。
银发忍者闪身避开,衣间一愣,没想到他居然能反应过来,看来他在体术方面不错,衣间立刻提快速度,抬腿踢向他的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书架间展开搏斗,幸好这里是大白天,很少有人在r18分区闲逛,他们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两人都特地收敛了力道和动作,以免碰倒其它书架。
结果自然是衣间胜出。
她精于体术和速度,曾经斑客观地评价她的体术起码可以排到忍界前三,她还不大高兴,不满自己为什么不是第一。
她在一天之内打趴了两名忍者,前段时间还和木叶的四代目火影打了一架,僵硬的筋骨得到舒展,心情大好,冲那个不识趣的银发忍者吐了吐舌头:“最后一本是我的!”
银发忍者气喘吁吁,靠在墙壁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另一只被斜戴的护额遮住了。
“啊……”他的眼皮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地耷拉着,“是你赢了。”
“哼哼,”衣间十分得意,甚至用上了为数不多的词汇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嗯……”银发忍者看着她,他戴着面罩,只能通过那只死鱼眼传达情绪,他站直身体,往衣间的方向倾斜。
衣间闻到一种很淡的,毛绒绒的气味。
她手腕一凉,银色的手铐圈住她的腕骨,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银发忍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没有精神的样子,“这位赢家小姐,可以告诉跟踪我的理由吗?”
千手衣间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即是大怒。
“谁跟踪你了!”碍于书店的公共规矩,她还不得不压低声音,这样显得她中气不足,她只能用各种词汇辱骂他,“变态,自恋狂,废物,蠢蛋……”
银发忍者拖着她和她手里的亲热天堂慢悠悠去柜台结了账。
千手衣间能挣脱这副手铐,但她想等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狠狠给这个男人揍一顿,叫他空口白牙污蔑她的清白!
但是事情没有如她所想的发展,银发忍者不仅没有将她提交给警署,或者暗中处理掉她,反而拖着她往热闹非凡的地方走,人群拥挤,几乎是将她往银发忍者身上挤。
不要啊!
千手衣间在内心尖叫,她记得刚刚打斗的时候他出了汗。
可能是被带土养的太好了,她也开始出现了一点不符合忍者特性的洁癖。
但她越努力离开他的身边,银发忍者就越警觉,把她拉往自己的方向。
千手衣间才发奋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带走宇智波佐助,暂时不想让自己的脸登上木叶印发通缉令的报纸上,按捺住了将周遭夷为平地的想法。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有点崩溃。
灵敏的嗅觉在此刻显得格外累赘,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一点汗味,虽然不臭,但是心理作用,格外膈应。
她几乎不出汗,泉奈或者斑出汗后都会洗完澡再来抱她,带土更不用提,如果他敢用没洗干净的手碰她一下,立刻可以去净土面见太宗太祖了。
银发忍者拉着她走了一段路,才停下脚步。
“抱歉抱歉,”他的声音没有什么道歉的诚意,“你太会躲藏了,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嘛。”
他用唯一露出来的眼睛打量她:“美丽的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一直潜伏在我老师的坟前和慰灵碑处有什么意图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不寻常的事。
千手衣间皱起眉头,按道理说,她的行动一向是很隐秘的,结果一个小鬼头提前预知了她的到临,又被一个陌生忍者追了上来。
银发忍者解读了她的疑惑。
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根发丝,颜色鲜红,让衣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的狗嗅觉很灵敏,可不要掉以轻心呐。”
千手衣间身体都在日复一日的忍术淬炼后已经不再由血肉构建,直观点说,她从头到脚都浓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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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纯的查克拉,她的头发已经算是另类坚韧的查克拉线,所以她从来不掉发。
可能是之前给漩涡玖辛奈输送了太多查克拉和生命力,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衣间继续骂他:“变态,流氓,偷拿我的头发!”
他们被挤在人群中间,动根手指都麻烦,难怪他要带她来这。
在这里她既无法大张旗鼓地动手,也不能轻易逃脱。
“也不用这么骂我吧,我好歹也是有名字的啊。”银发忍者伸出没被铐住的手挠了下脸颊。
“我没有跟踪你!”衣间想尖叫,但这里是市中心,她的尖叫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音中。
她不得不和这个散发着汗味的男性紧贴一起,因为她体温冰冷,所以更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膛的体温热度。
“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她阴沉道。
“嗯……也不用这么严重吧。”他突然伸出胳膊,架在她的肩颈上把她往后扯了点,“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洒在耳颈后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滚烫,他的头发也毛绒绒地戳着衣间的脸颊,衣间在他身上再度闻到了那种被太阳烘干后的毛绒绒的味道。
用通俗易通的语言,就是一种狗味。
衣间没养过宠物,千手扉间教她通灵术她都不乐意使用。
猫狗掉落的毛发会进入她的呼吸道,害她一直打喷嚏,而蛇,蜥蜴这种没有毛发的冷血动物又不足以可爱地敲开她的心扉。
她没有陪伴宠物的概念,动物的叫声会让她觉得心烦,尽管扉间纠正她通灵兽不是那种没有灵知的野生动物,但衣间还是没有使用过这个忍术。
她叹了口气,咬破手指,开始结印。
她讨厌鸟,尤其是鸟的叫声。
一只体型中等白羽鸟出现在空中,朝银发忍者的眼睛俯冲而去。
他不得不松开钳制衣间的手,结印抵挡。
趁此空隙,衣间腕骨脱臼,从手铐里挣脱出来,在他耳边发出轻微的嘲讽声。
“呵。”
银发忍者整个人僵住了。
黑顶白羽的飞鸟展开羽翼,遮蔽了他的视野,他只能感受到千手衣间冰凉的不正常的体温钻进他的护额,摸到了那只常年被藏起来的眼睛。
“啊?”她的声音有点疑惑,不确定地喊出了一个名字,“带土?”
听到熟悉的名字,卡卡西瞪大了眼,顾不上眼睛可能会被抓烂的风险,猛的朝她的方向扑去。
他抓了个空。
衣间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只浅白色尾部带灰的鸟羽从空中飘落,慢悠悠地落在他的掌心。
北极燕鸥啊……
他摸了摸绿色马甲胸前的口袋,放在那里的亲热天堂也消失不见了。
35.第 35 章
衣间回到慰灵碑前就开始搜寻自己这些天掉的头发。
居然还挺多。
幸好她的查克拉可以自我共鸣,除了这几天在森林里落下的,有两根头发不在她手里,一根在不断移动,估计是在银发忍者手中那根,还有一根距离在和她缩近。
她低头看去,对方也在看着她。
啊,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提前预知到她的到来,原来是根据她的查克拉进行反向追踪。
她把手里的亲热天堂塞进袖子,跳下树枝,“把头发还给我。”
那天她在院子里情绪起伏太大,连她自己也没注意是什么时候掉的头发。
宇智波鼬盯着她看,似乎想用眼神在她脸上烧个洞出来。
很可惜写轮眼暂时没开发出来这个效用,他看了她一会,摇了摇头:“不行,我得提防你带走佐助。”
“就算你掌握到我的行踪也阻止不了我,整个木叶都阻止不了我。”
她这话毫不夸张,三代火影可以交给大蛇丸处理,她专心抢孩子,宇智波富岳家族谱上的名字注定得少一个。
“我知道你很强,”宇智波鼬仰头看她,“非常强,我想知道你执着于佐助的原因。”
他的恭维让衣间心里好受了一点,本来她还很懊恼自己被那个银发忍者耍了一通的事情,但宇智波鼬仰望她的目光又让她很受用。
准确来说,她并不是执着于宇智波佐助,她执着的是宇智波佐助这张脸。
要她和斑生个孩子都未必有他那么像。
自从宇智波泉奈死后,衣间再一次感受到久违的孤单和寂寞。
尽管斑说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生死与共,但是衣间并不认为他是值得信任的。
她的想法,她的痛苦,她的不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能够理解。
其他的,无法接纳她的,只会用异样目光审视她的那些人,她都不需要。
她知道自己在异性或同性眼中应当都属于具有魅力的类型,从小到大追求她的人里有男有女,只是他们对她而言无关紧要,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可以被划分到这个类别里,所以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碾碎他们。
与之相反的是她对所爱之人极端的在意。
她在泉奈生前也和他吵过无数架。
眼神的轻微漠视,语气的稍微不对劲,她能依借敏锐的直觉深耕其中的差异,斑说她有点变态,她不在意,但如果换做泉奈委婉提醒她哪里做的不太对,她会立刻大发雷霆闹的天崩地裂。
她的爱畸形,怪异,像个占有欲强的孩子会把心爱的玩具死死捏在手心。
以至于百年之后,她还在追寻那点可怜的影子。
斑说的没错。
那是假的。
但无限月读不也是假的吗?
只要能感受到快乐和幸福,真假又有那么重要吗?
不管是宇智波佐助还是漩涡鸣人,只要长了那张脸,她都愿意为之付出时间和精力。
至于原因?
“忍者需要理由吗?”她低头看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原因的话,那么根本就不会有战争,痛苦,和仇恨了。
她的头发长的有些过分,低下头的时候像一卷流动的瀑布垂下来,能把人淹没。
缠在手臂上的发丝跟着绞紧发烫,宇智波鼬善于观察,她的神情比起高傲,不如说是一种纯粹的不解。
他不擅长和人讲道理,衣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容易被人说服的类型。
“好吧,”宇智波鼬一脸平静地说,“如果你一定要带走佐助,就把我一起带走吧。”
“……我带走你干什么?”
这下轮到衣间震惊了。
“如果你是觊觎写轮眼的血继界限,那带上我更划算,如果你只是想要佐助,我可以留在你身边照顾他。”
不得不说,他后面那个提议让衣间有点心动。
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
带走一个不记事的孩子和带走一个木叶忍者这可不是同一个概念,她虽然不怕木叶找来算账,但要是破坏了斑的复活计划怎么办?
千手衣间在外刷的是“漩涡玲也”的信用卡,认识她的人大多要么死了,要么已经变成隐村里的活化石,所以她可以每天东晃晃西晃晃到处惹是生非。
但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已经暴露了。
只要宇智波鼬和他敬爱的火影爷爷说一句,拐走他弟弟的女人有一头秀丽的红色长发,猿飞日斩都能凭这个特征猜个八九不离十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带土要把她看在身边。
千手衣间的智斗能力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但此刻她还未意识到这个问题。
猿飞日斩在她的印象里用“千手扉间的弟子,可能会四象黑水之印”这句话就可以简单概括,如果不是有三代火影的知名度撑着,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仔细想一想,把宇智波鼬拐走也不是不可以嘛,她又不会照顾小孩,学要学到猴年马月去,如果他不听话,交给带土杀了就行。
那些麻烦复杂的事情通通交给带土烦恼就好了。
斑死前说可以把他当苦力使。
“好哇。”她的想法一刻多变,“我带你走。”
她当天就回到晓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带土。
可惜带土不在,只有蝎和小南。
蝎半蹲着摆弄傀儡的机关,给人偶的关节上油,旁边散落着几只卷轴。
衣间路过他的时候故意冷哼一声,重重撞他的肩膀。
蝎:“……”
“你是三岁小孩吗?”
衣间冲他做鬼脸:“略略略。”
他抓着傀儡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抬起头冰冷地盯着她:“要打出去打。”
“就不打就不打。”衣间继续精神挑衅。
蝎忍无可忍,食指微动,绯流琥的尾刺如闪电一般向她冲来,在半道被截住了。
“晓禁止内斗。”小南淡淡道。
蝎取下绯流琥尾刺上的纸片:“我很高兴这个时候我的同伴们突然想起来这个规矩了。”
衣间在一边阴阳怪气:“是啊是啊,不然等会某些人的玩具被打碎了哭鼻子怎么办?”
小南叹了口气。
衣间在和蝎吵架的时候智商会显著提高。
虽然她曾经以各种理由与不同的人吵过无数架,但显而易见的是很少会像和蝎一样,单纯因为吵架发展成你死我活的局面。
防止两人又打起来,小南拉住她,带她往深处走。
晓组织的成员很少聚集在一起,虽然很大原因是人员更换频繁,损耗率太高,就连小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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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明天的某一场争斗中死去,但意外的,这种专办黑活的雇佣组织里居然还有类似公主房一样的摆设。
小南熟练地摸了摸衣间的头发,后颈,把她的厚重的外袍解下来确定上面没有她看不到的血迹后松了口气,把她推进浴缸。
衣间心里还记挂着宇智波鼬这件事,挣扎着从温热的水流里分出心神:“等等,我有事要找绝。”
“它在三天后回来。”小南自然地挑起她的发尾,发现了其中褪色的部分,语气微微停滞,“玲也,你和人打架了吗?”
衣间只关心带土在哪里,“不行,我现在就要找到绝!”
小南摁住她的肩膀:“等等!你这些天去哪了!”
衣间捂住耳朵,躲开她的手,向外跑去,“不要不要,小南你长大以后变得好讨厌,怎么总是管我!”
“玲也,先把衣服穿上!”小南在她身后追。
衣间随手扯过一件晓袍套在身上,飞速窜了出去,临走前她不忘给蝎的那些宝贝傀儡们两脚,蝎抛出一把查克拉线拦在她的面前,都被她挣脱了。
“废物!废物!”
她的身躯半赤裸地袒露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自带一种朦胧莹白的光晕,蝎移开视线,冷冷道:“蠢货。”
她这次一定要叫带土解雇这个臭小子。
*
因为衣间暂时找不到带土,也联系不上绝,她不得不用她最讨厌的方式给带土传信。
她为怎么写信这事忧愁了好几天。
晓组织内部传递消息一般要用特殊的密文加密或者忍术,衣间一不会写字,二把带土教她的结印手势忘了一干二净。要是这时候回去找小南,肯定会被她拉着去做一套全身检查加唠叨。
她此时只能想到一个人帮她。
她踢开了大蛇丸实验室基地的大门。
叛离木叶前,大蛇丸就早在各个国家建立了各个秘密实验场所,地方都很隐秘,叛逃后他的基地更换的更加频繁,衣间知道他有两个规模较大启用频繁的基地,碰碰运气结果真让她找到了大蛇丸。
大蛇丸正在研究他从木叶挖回来的那几具尸体,周边整齐摆放着各种专业的医疗用具,还有几个看起来就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卷轴。
她一闯入,整个实验基地就开始滴滴滴冒警报。
大蛇丸头也不抬,扔给她一枚石符,让她去一边老实待着。
另一个看到外人闯入摆出攻击架势的孩子在看清了她的脸以后,恭敬地向她行礼:“玲也大人。”
大蛇丸道:“兜,你带她去外面坐一会。”
“是的,大蛇丸大人。”
那个叫兜的孩子戴着一副厚重的圆框眼镜,银灰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年纪大概在十四五岁左右,身上却全然没有青春期少年那股躁动稚嫩的气息,衣间在他身上闻到了消毒水的气味。
他领着她轻车熟路地绕过复杂曲折的走廊里,基地里有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门,兜停在其中一扇前,推开门:“您可以在这个房间里休息一会,有需求要吩咐我的话可以按灯光开关旁边的按钮。”
里面各项设施齐全,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兜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她系的歪歪扭扭的扣子:“您需要衣服吗?”
衣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长得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