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烬行》 第283章 夏明皇受惊吓 南宫轻弦指尖捻着一枚白子。 眸光落在眼前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 她却连一丝余光都未曾给夏明皇分去。 “你又怎知,林尘会死?” 她终于是开了口,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棋盘上的局势。 夏明皇闻言,语气里的愠怒几乎都要溢出来。 “林尘身上的魔气,你认,可离山的宗门气运可不会认!” 咚—— 白子终于落在棋盘之上,脆响而又清冽。 可也就是这一子落下,硬生生将黑子围困的死眼,撕开了一条生路。 满盘颓势顷刻逆转,原本胜券在握的黑子,反倒成了困兽之斗。 南宫轻弦收回手,这才缓缓抬眸。 那双素来清寒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点似笑非笑的冷意,直直落在了夏明皇身上。 “夏峰主说了这许久,句句皆是离山气运,字字不离林尘安危。” “可本座倒想问问——这些话里,几分是为了离山,又几分是为了你自己。” 夏明皇脸上没有半分被戳破的慌乱,反倒坦坦荡荡迎上她的目光。 “有何区别?于公于私,都能遂你心愿,达成你要的目的,有何不妥?” 南宫轻弦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从薄唇间漫出来,尾音裹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嘲讽。 像在看一个刚学会数棋的稚童,竟妄谈纵横捭阖。 “本座的目的?夏峰主,你是不是太过高看了自己的眼界,也太把你那点微末的揣测,当成本座的心思了?” 夏明皇先是一怔,骤然低笑起来。 “你借林尘的手,让仙盟顺理成章走到台前,这是你的通天手段,我认。 可你推林尘坐离山宗主之位,说到底,不过是忌惮执事峰那位。 你将离山最大的权柄分出去,不过是想堵上她的嘴! 可林尘若是真被宗门气运反噬身死,你以为她会善罢甘休?你到时候,拿什么交代?” 而后他倾了倾身,轻声开口。 “让林尘接任执法峰峰主,权柄一样够重,更不用他扛气运反噬之危。 这对你,对他,对离山都是最好的选择!” 南宫轻弦闻言,眉眼微弯,竟真的点了点头,轻声笑道。 “你说的,确实是个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夏明皇心头一松,可还不等他开口。 可南宫轻弦话锋却骤然一转,那点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本座曾一直觉得,你是离山几大峰主里,最懂分寸,最有格局的一个。 可惜今日你踏进我这灵阵院的门,就已经说明,你的私心,已盖过了你的脑子。” 她指尖捻起一枚黑子,随意落于棋盘上。 “执法峰上的事,本座自有安排。” 夏明皇眉头一蹙,他死死盯着南宫轻弦,深吸一口气。 “林尘那小子可是你男人,你就半点不在乎他的死活?!” 南宫轻弦垂眸,指尖摩挲着那枚莹润的白子,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林尘是我男人,不假。” “可他身边,可不止我一个女人。” 这句话一出口,却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在夏明皇的神魂中。 他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嘴唇哆嗦着,连话都有些不连贯。 “你……你是想……让栀晚……替林尘扛下这离山气运反噬?!” 他此刻才终于懂了,他以为南宫轻弦推林尘上位,是忌惮栀晚,给离山宗主之位,是一种示好的态度。 可如今才发现,这南宫轻弦从一开始。 目光就是在栀晚身上,更算准了栀晚绝不会看着林尘被气运反噬而死。 他洋洋洒洒说了半天,连对方布局的第一层都没看透。 南宫轻弦没应声,只静静看着棋盘上早已定局的胜负,指尖的白子缓缓转动。 “林尘,必须坐这个宗主之位。” “而离山,也不需要有连本座都无法掌控的人存在。” 一子落下,满盘黑子尽数失了气数,再无半分翻盘的可能。 夏明皇僵在原地,指尖攥得有些泛白。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去看南宫轻弦,只躬身草草行了一礼:“告辞!” 转身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脚步发沉,失魂落魄,迎面撞见躬身行礼的弟子,他都忘了回应。 直到拐进后山无人问津的山小径,他才终于绷不住了,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巨石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操!” 一声压到极低的咒骂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后怕。 越想,他便愈发觉得骨头缝里冒寒气。 “他娘的,这女人还是人吗?这心眼子,比他娘筛子还多。” 夏明皇缓缓的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以后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绝不再踏足灵阵院半步,也绝不再跟那妖孽有什么牵扯 离山断崖。 千年古松横斜出崖壁,枝桠探入翻涌的云海,松涛伴着山风猎猎作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指尖捻着那本《九世轮回全传》。 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山下坊市的喧嚣顺着风飘上来,隐约还能听见“高价收宗主典藏秘传”的叫嚷,倒有几分荒诞的热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尘缓缓回头,声音被山风送了出去。 “柳师兄,夏师姐,你们这是?” 话音刚落,夏惜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林师弟,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尘一听这话,脸色有些泛红。 “弟子也不知。” 柳羡心中焦急,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些,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林尘面前。 “你们还有心思扯这些没用的?你知不知道,你命都快没了!” 林尘眉头一皱,将册子随手揣进袖中, “柳师兄,此话怎讲!” 柳羡死死盯着林尘,字字都带着颤音,“宗主之位,你赶紧找个理由,让出去!” 林尘指尖相互摩挲着,抬起眸子静静看着柳羡,还没话说,柳羡便抢先开口。 “宗主继位,祭天接运,是离山千年定下来的规矩,可你是....可你修魔功,到时祭天,离山千年气运反噬下,后果不堪设想!” 林尘眸子骤然一缩,他就知道云苍没那么容易服软,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云苍,你给我等着。 夏惜月也上前一步,抬眸看向林尘。 “林尘,离山千年道统,早已与宗门气运早已融为一体,你过不了祭天那关。” 柳羡往前又凑了凑,带着豁出去的急切。 “你我相识多年,我知道你不是贪慕虚荣的人!那破位置谁爱坐谁坐,我们不稀罕!你现在就去找南宫轻弦,辞了这宗主之位,哪怕重回灵药园都行。” 林尘缓缓垂下眸子,缓缓躬身,轻声开口:“让我想想!” 柳羡彻底急了,一把抓住林尘的胳膊,指节都攥得泛白。 “林尘,你疯魔了不成,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九世轮回,上古仙尊了,你若有个闪失,栀晚怎么办!” 柳羡还想在说些什么,可看着林尘的神色,那些劝阻的话翻来覆去,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夏惜月站在一旁,看着林尘的身影,山风卷着他的衣袍猎猎翻飞。 脚下是万丈的深渊,身前是浓雾翻涌的云海,可他站得笔直,竟没有半分退意。 她沉默了许久,终是上前一步,轻声开口:“你既想清楚了,我们便不劝了。只是你记住,我和柳羡,都会站在你这边。” 林尘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松。 他转过身,对着两人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师兄师姐。” 良久,林尘看向柳羡和夏惜月离去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 山风卷着云海翻涌,沾湿了他的发梢与衣摆。 方才对着柳羡与夏惜月敛下的锋芒,此刻终于在眼底漫了出来。 他怎会不知这离山宗主之位是架在火上的炭,是悬在头顶的剑? 可他退不得,半步都退不得。 他想触碰到的真相,想护住想护的人,想站在堂堂正正的站在栀晚面前,。 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身后,受她的庇护。 再者,他魔修身份已经暴露。 退?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就是整个仙门除之而后快的人。 只有往前,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握住实打实的权柄,他才能将自己生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柳羡与夏惜月并肩走在山道之上,可是他越想便是越急。 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古松上,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就是个疯子!” 骂归骂,他眼底的焦急却半点没减,骂完转身就走。 “你去哪?” 夏惜月顿时开口问道。 “还能去哪?” 柳羡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去藏经阁!就算把离山翻个底朝天,老子也要找出化解气运反噬的法子!” 夏惜月看着柳羡风风火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三日的光景,转瞬即逝。 离山上下都在为祭天大典所忙碌,云苍事必躬亲,从祭天台的符文排布,到仪轨的每一步流程,都亲自核对,连一丝错漏都不肯放过。 不知情的弟子只当他是要为离山新主的传承尽最后一份力。 祭天之日,终于到来。 离山主峰,祖师堂,正中供奉着离山三十六代祖师的牌位,香烛缭绕,仙气氤氲。 台下,离山满山弟子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东侧是仙盟众人,沈砚浑浊的眼眸子低垂着。 “吉时到 —— 迎新主入祖师堂,承离山道统,接宗门气运!” 执事峰的的唱喏声穿透云海,响彻整个离山。 柳羡阴沉着脸,这三日他三日不眠不休在藏经阁寻找气运反噬之法。 可无一例外,气运反噬,本源崩解,无方可治,更是无力回天。 他的指节攥得咔咔作响,目光死死落在祖师堂那扇厚重的木门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心底暗自祈祷,林尘想通了,他不会来了,千万别来! 而站在祖师牌位前的云苍,一身规整的常服,面上是悲天悯人的庄重。 只要林尘敢来,敢应下这承道统的誓言。 离山千年清修的气运反噬,足以让这个身怀魔气的小子当场魂飞魄散。 到时候即便是南宫轻弦也不能说什么,即便他云苍身死,离山也绝不能让魔头染指! 而此刻的南宫轻弦,依旧端坐在灵阵院内。 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那枚莹润的棋子,眸子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这场关乎离山未来的祭天大典,不过是她指尖又一局随手布下的闲棋。 唱喏声再响,已经带了几分不容拖延的催促。 “迎新主入内——” 满场死寂,诡异的是,林尘竟然到了此时都没有出现! 离山满山弟子分列两侧,原本垂眸屏息的众人,此刻都忍不住悄悄抬眼。 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都显得格外刺耳。 最先绷不住的是云苍。 他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庄重神情,瞬间僵住,骤然被错愕与滔天的怒意取代。 “人呢?” 云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着翻涌的暴怒,却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他死死盯着门外:“林尘人在哪里!” 那名执事峰的弟子,当即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柳羡整个人也僵住了。 他悬了整整三天的心,在这一刻骤然落地,巨大的狂喜如山洪一般冲得他脑子发懵,甚至差点没站稳。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林尘真过不了那关,自己都便冲去替他分担反噬之力。 可林尘没来,他真的没来,好...好啊! 柳羡长长地、狠狠地舒了一口气,绷了三天的身子骤然垮了下来。 “他没来!这小子,总算他娘的没犯浑!” 夏惜月也缓缓松了口气,眼底得担忧也终于散了大半。 柳羡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哪怕知道此刻不合时宜,也压不住心头的大石落地的轻松。 沈砚缓缓抬眸,浑浊的老眼扫过空荡荡的门口,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却也没说话。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不要也得要 离山主峰,祖师堂前。 满山离山弟子分列两侧,面面相觑间。 窃窃私语便顺着风势漫开,一点点掀动着这场继位大典。 “都这个时辰了,林尘还没现身。” 有人压着嗓子,目光往那祖师堂内望去:“怕不是临阵脱逃了?”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愤愤不平:“脱逃?宗主可是仙尊转世,岂会做这等畏缩之事!” “仙尊转世?” 那人斜睨过来,嘴角扯出一抹讥诮,“这话你也信?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对方当即涨红了脸,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若不是仙尊转世,你他娘的二十啷当岁,给我修成元婴看看!”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神色皆是一凛。 单凭这一点,离山上下,便无人能够反驳。 柳羡听着这些尖酸的议论,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他心里却清楚,此刻林尘不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此刻的云苍,却不这么想。 他一身常服,负手立在祖师堂正门的牌匾之下,垂眸看着下方攒动的人群。 林尘没有出现,他应该松了口气才是,离山千年的道统,终究落不到魔头的手里。 可为什么,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似得,闷得发慌。 而通往主峰的山径之上,林尘向前的脚步,忽然被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拦了个正着。 江倾就立在他身前三尺外,一袭红白仙裙被山风吹得摇曳。 “你真想坐那离山宗主的位置?” 林尘眉峰微挑,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是。” 江倾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她往前半步,莹白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勾起了林尘的下颌。 “小弟弟,你不怕死。” “怕。” 林尘的回答轻得像掠过耳畔的山风,没有半分掩饰,坦荡得过分。 却让江倾唇边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又缓过神来,指尖缓缓摩挲着林尘的脸颊。 “怕就对了。听姐姐的,这劳什子宗主不做也罢,跟我去中州,等事情办妥了,别说一个小小的离山,姐姐将整个北域都打下来送你,好不好?” 林尘垂眸,看着她莹白如玉的指尖,抬手轻轻握了上去。 “相信我,我不想永远都做你们的累赘!” 江倾的指尖猛地一颤,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山风卷着两人的衣袂,在空寂的山径间翻飞。 良久,江倾忽然泄了气似的,又气又笑地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死心眼。” 她咬着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一个破宗主,有什么好争的?不过这离山气运之事,确实是个麻烦!” “我知道。” 林尘握着她的手没松,语气依旧平静。 江倾微微挑眉,指尖用力捏了捏林尘的脸。 “你知道个屁。” 江倾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敛入那一抹笑意里,眼底的只剩下藏不住的纵容。 “话说当这离山宗主倒也不错,姐姐近些天帮你物色几位惊才绝艳之辈, 那个商清微,还有你们天火峰那位,都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姐姐将她们抓来,给你暖床,如何?” 林尘闻言,方才还沉稳的神色瞬间破了功,连握着江倾的手都下意识松了开来。 连忙往后撤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分亲昵的距,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神经!” 江倾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非但没收敛,反倒又往前凑了凑,莹白的指尖轻点在他的胸口。 “小弟弟,你怎么这么识好歹,你当了这离山宗主,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有两个大美人陪着,既能帮你镇住场面,又能给你暖床伺候,一举两得的好事,你还不乐意?” 林尘看了看天色,连忙说道:“你来就是说这个?” 江倾顿时一拍林尘胸口道:“瞧你说的,这天下间,除了姐姐,谁会为你挑选暖床丫鬟,你还不领情,多伤姐姐的心呐!” 山风卷着江倾发间的冷香扑过来:“你忘了?在倾云宫,你答应了姐姐什么?” 林尘浑身一僵,方才被她逗出来的窘迫瞬间褪去。 “我没忘,只有先坐稳这离山宗主的位置,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陪你去中州。而不是跟着你去了,依旧是那个需要你分心护着,什么都做不到的累赘。” 江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指尖狠狠戳了戳他的胸口。 “傻小子!” 她咬着唇,眼底只剩下纵容与心疼。 “瞧你这话说的,姐姐什么时候嫌你是累赘了?只是单纯觉得你是废物而已!” 林尘怔怔的看着江倾,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倾顿了顿,眼尾一挑,轻声道:“姐姐只给你三个月。三个月,把你这离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到时候你自己乖乖跟姐姐去中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是三个月后,你还在被一些破事缠身——姐姐让倾云宫,将这离山灭了,留你一个人当离山的宗主!听见没有?” 林尘看着江倾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动了动,终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郑重:“好。” 远处的钟鸣又响了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已经是大典前的最后三声催钟了。 林尘抬眼望了望主峰祖师堂的方向。 江倾便冲林尘抬了抬下巴,挥了挥手:“滚吧!” 林尘深深看了一眼江倾,玄色衣袂划破山风。 他一步一步,朝着主峰祖师堂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再没有半分迟疑。 江倾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径的云雾里,唇边的笑意才慢慢敛了下去。 “林尘,你可千万……别让姐姐等太久。” 风拂过她的鬓发,将那后半句话吹得极其绵长。 “那些暖床丫头,你不要也得要,若是能将栀晚那丫头给活活气死——” 她微微一顿,眼底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倒也是省了诸多的麻烦。” 而在离山主峰祖师堂前,最后一声钟鸣落定。 原本喧闹窃语的人群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条通往山径的白玉长阶。 下一刻,一道玄色的身影,踏着钟鸣的余韵,一步一步,出现在了长阶尽头。 林尘,来了。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有趣的小家伙 钟鸣落定,满山死寂。 那道玄色身影踏过白玉长阶,山风卷得衣袍猎猎翻飞。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明明只是孤身一人,却仿佛携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势。 柳羡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祖师堂内,云苍看着步步走近的林尘,脸上先是错愕,随即便爆发出近乎疯狂的狂喜。 他原本以为林尘不敢来,那口堵在心里的无处发泄的郁气瞬间散尽。 他死死压下心头翻涌的笑意,面上却端起一副庄重无比的模样,抬手朗声道。 “人既然来了,便开始吧!” 林尘的脚步,在祖师堂门前三尺处却骤然顿住。 他的眸子平静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云苍那张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且慢。” 这两个字,不高,却在死寂的祖师堂内瞬间掀起惊澜。 周遭的离山弟子纷纷面面相觑。 谁也拿不准这位临门一脚的新宗主,到底要做什么。 云苍眸子骤然一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警惕在心中蔓延开,他死死盯着林尘。 林尘静静的站在原地,半步未曾踏入那祖师堂内。 “在承这离山宗主之位前,林某,有一桩因果,需在此之前了结。” 此言一出,满场骤静。 云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而天火峰的方向,温景的身躯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连呼吸都骤然停了。 他太清楚这“因果”二字的分量,林尘这是要清算他们的旧账了。 “云苍,我这一刀,你还没接!” 话音刚落,一柄漆黑长刀自林尘掌心浮现。 刀身幽暗,仿佛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芒。 云苍瞳孔骤缩,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而林尘提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玄衣猎猎,目光如电。 只是他那眼神中的寒意,竟比这刀锋更冷。 随后,他往前踏了一步,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铺开。 瞬间席卷全场,压得周遭修为低微的弟子齐齐屈膝跪倒。 “想看我被离山气运反噬?可惜,你没那个眼福。” 随后他目光骤然扫向灵阵院的方向,声音如洪钟炸响,传遍整座离山。 “今日之事,是我与云苍的恩怨,谁若敢插手,便与云苍一起陪葬!” 云苍的脸瞬间从涨红变得惨白,指着林尘,气得浑身发抖。 “你… 你放肆。” 林尘低笑一声,那笑声裹着刀锋的寒意,元婴期的威压再度轰然暴涨。 弱冠之龄,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些原本还在有些质疑林尘的弟子,此刻尽数闭了嘴,只敢死死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云苍, 我今日便放肆了你奈我何!” 林尘手腕骤然一挥, 漆黑刀芒划破虚空,带着吞噬一切威压,悍然劈出! 没有繁复的法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被生生撕裂。 云苍身子一颤,他没想到林尘说动手就动手。 惊怒之下,他不及多想,猛地祭长剑。 云苍怒喝一声,元婴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浸淫此道数百年,这一剑凝聚了离山剑诀的精髓,剑势浩然。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 漆黑刀芒与剑光轰然相撞,那看似浩然无比的剑势,竟被刀芒瞬间劈得粉碎! 云苍心口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踉跄着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天火峰的温景浑身冷汗直流,双腿都在发颤。 苏鸢站在人群里,看着林尘的背影,呼吸都乱了几分。 而此刻的林尘却提着刀,缓缓抬起脚,便迈入了祖师堂,朝着云苍一步一步走去。 可他的神识,却自始至终都在灵阵院的方向。 他今日在这祭天大典上,当着全离山的面斩云苍,就是要看看那南宫轻弦的态度。 若是他连杀个云苍那女人都要插手,那这傀儡宗主,她爱找谁做,便找谁。 他可没兴趣,冒着气运反噬的风险,去给南宫轻弦当奴才。 可直到此刻,灵阵院方向,都没传来半点动静。 林尘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 只是唇角边的那抹笑意,却更冷了,也更深了些。 与此同时,灵阵院内。 冷檀香在静室里缓缓流淌。 南宫轻弦指尖捻着一枚莹润的黑子。 她眸光微垂,落在身前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仿佛山上那场掀动整座离山的风波,不过是她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闲棋。 但是站在她一旁的苏昭早已面色焦急。 看着南宫轻弦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终于忍不住躬身向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尊上!云苍不能死!如今正是仙盟更迭的关键时刻,林尘在祭天大典前杀云苍,必会让离山上下人人自危,此事一旦传出去,必会落人口实,说我们仙盟挑唆离山内斗,借机强夺离山,与我仙盟百害无一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昭的话音落下,房内只剩下冷檀缓缓飘散。 南宫轻弦也终于抬了眼,那双生得极冷的凤眸,只轻飘飘扫了苏昭一眼。 便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额间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是对本座没让你坐上那个位置,心有怨言?” 苏昭当场僵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为了仙盟大局思量。” 南宫轻弦轻笑一声,指尖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也落在了苏昭紧绷的心头。 而后才缓缓转过了目光,越过雕花窗棂,遥遥望向祖师堂的方向。 “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呐,心眼最是记仇,他今日闹这一出,不是冲着云苍,是冲着本座来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无人能懂的深意。 “有趣的小家伙。” 话音落下,她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云苍这些年在离山,上蹿下跳,撺掇着那些老家伙处处跟本座作对。” 南宫轻弦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苏昭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可他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跟你比起来,倒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苏昭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 “尊上!属下…… 对仙盟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南宫轻弦唇边那抹笑意愈发淡了。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你回中州吧,替本座,盯着傅家。”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千年修行,一朝破境。 离山深处。 徐阳垂着的眸子微微颤抖,枯槁的手指早已将膝头的长剑捏的嗡嗡作响。 他活了近千年,看着云苍从垂髫稚子一步步长成离山宗主。 纵使恨他被权欲迷了心窍,可刻入骨子里的师徒情分,终究还他无法割舍的。 他不能让云苍死,不能在离山历代祖师牌位前,被当众斩于刀下。 这不仅是云苍的奇耻大辱,更是他死后都无颜面对离山先祖的那份羞耻。 身侧的费豫还在喋喋不休,翻来覆去痛斥林尘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聒噪的声响像蚊蝇入耳,磨得徐阳心境愈发烦躁。 徐阳终是沉沉叹了口气,缓缓直起佝偻了许久的身子。 周身半步羽化境的威压翻涌,刚要抬步踏出。 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骤然封锁了他周身所有去路。 下一瞬,一道清冷的声音,便悠悠然落在他耳边响起。 “徐长老,您这一动,可是在断自己的道途。吾辈修道,顺的是天命,行的是定局,何苦逆势而为,自毁命途。” 徐阳脚步猛地顿住,牙关紧咬,冷喝出声:“偌大个离山,难道就容不下一个小小的云苍!” 可自始至终,南宫轻弦都未曾现身。 她依旧端坐在棋盘前,指尖捻着一枚棋子,连落子的手势都未曾半分晃动。 她却只凭一缕神识,便死死拦住了这位距离羽化之境仅有一步之遥的大能。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云苍的路,是他自己一步一步选的,也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头的。” 徐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他是我徒弟!” 南宫轻弦的声音依旧没半分波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仿佛就贴在他耳畔。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棋盘上落下的定局,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徐长老的仁义,轻弦敬佩。只是云苍心魔已生,今日就算保下他的命,往后他也只会困在仇恨与不甘里,日夜煎熬,死才是解脱!” 徐阳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气闷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若非他当年,在位不足十年,便将权柄交给了尚未弱冠的云苍。 他云苍又怎会走到这一步,就连夏明皇,都有了夏惜月,有了烟火气的牵绊,有了除了修行之外的念想。 可他云苍,除了这离山,什么都没有。 数百年的宗主路,他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一想到这里,徐阳的身子便是止不住地颤抖,浑浊的泪终于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这是他的错,是他当年,把本该自己扛的责任,全丢给了尚未成年的云苍。 是他亲手把云苍推上了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用 “离山宗主” 四个字,捆了他整整一辈子。 他缓缓抬起头, “我徐阳这辈子自认对得起离山列位仙师,对得起离山万千弟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可我唯独对不起云苍!世人皆可说他错,但我不能。 今日他要被斩于祖师牌位之前,我这个做师尊的,若是缩在这深山里,就算修得羽化飞升,就算得了万载长生路,那我活着,还算是个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阳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那困了他百余年的羽化门槛,竟在这一刻,因这心念通达的一瞬,轰然洞开! 千年修行,一朝破境。 羽化境的威压如天幕垂落,身侧的费豫直接被这股气息掀飞出去。 徐阳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前所未有的圆满灵力,只觉得神魂都在轻颤,可他眼中没有半分破境的喜意,只有愈发坚定的决绝。 他抬步,就要朝着祖师殿的方向而去。 就在这时,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隔着神识的缥缈,而是一道真真切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前丈许之地。 素衣广袖,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却将徐阳的羽化威压,于身前三寸处尽数消弭。 更让徐阳气息一滞的是,南宫轻弦对着他躬身,行了一个对同道的无比郑重的全礼。 “轻弦此来,不是要与您为敌,更不是要以力相逼。” 南宫轻弦的声音放得缓了些,不再是先前隔着神识的漠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慨叹。 “轻弦修道三百载,见惯了仙门修士为修为、为权柄、为长生,抛却恩义,弑师灭祖者有之,背信弃义者有之。 能如长老这般,只为一句师徒亏欠,宁舍羽化仙途,也要全一份师徒情义之人,这世间,寥寥无几。” 她缓缓抬眼,清寂的目光落在徐阳沟壑纵横的脸上。 “这样的风骨,这样的赤诚,轻弦打心底里是敬佩的。这世道浑浊,仙门寡情,若能多些徐长老这样的人,这人间,才多了几分值得。” “轻弦希望您活着,留下来,看一看往后的离山。” 徐阳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你说的前路或许很好,可老夫看不到了。” 南宫轻弦的秀眉骤然蹙起,清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真切的惋惜。 “徐长老。” 她的声音都沉了几分。 “您可知,您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徐阳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南宫轻弦。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羽化气息骤然自他体内轰然扩散! 无数的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般纷飞,越聚越多,向着徐阳断臂之处开始汇聚。 血肉重生,筋骨重塑。 当金光散尽时,站在南宫轻弦面前的,哪里还是那个佝偻着身子,沟壑纵横的垂暮老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他站在那里衣袍松垮地搭在身上,却挡不住那具身躯下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徐阳的声音缓缓响起,目光越过南宫轻弦,遥遥望向祖师堂的方向。 “如今的林尘,不正是当年的云苍。” 南宫轻弦深吸了一口气,她复杂的看了眼徐阳,再次缓缓躬身行了一礼,整个身影便悄然消散。 与此同时,祖师堂内。 漆黑刀锋,已稳稳压在云苍脖颈之上。 满堂的弟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加重,望着那道玄色身影。 新任宗主,竟要当众斩杀前任宗主,此举惊世骇俗,简直疯魔至极。 夏惜月立在人群之中,指尖死死攥着衣袖,细密的冷汗早已浸满了掌心。 她的心,像被两只手狠狠撕扯着,左右为难。 云苍确有负于林尘,权欲熏心,算计构陷,桩桩件件,皆是不可饶恕。 可他终究是离山的旧主,是她与柳羡自幼便恭敬侍奉的宗主。 她想开口求情,想上前,想求林尘手下留情,可唇瓣颤抖了数次,话语却死死哽在唇间。 求情,是寒了林尘的心,让他为自己为难; 沉默,却是忘却恩义,违了自己的本心。 进退维谷间,左右皆是错,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弥漫上了她心头! 她讨厌现在的感觉,她不能坐视不理,她应该做些什么,可到底该怎么做!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小尼姑,给我杀了他 祖师堂内,离山列位祖师的牌位在烛火里投下幢幢黑影。 夏惜月的指甲早已掐破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进退之间,全是两难之时,云苍却动了,他猛地伸直了脖颈。 眸子死死瞪着身前的林尘,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我离山千年道统,清誉昭昭,岂容你这魔道妖人祸乱山门!” “我云苍今日纵是身首异处,来日你也必被天下仙门唾弃,天上地下,永无你融身之所!” 话音落下,他竟迎着那柄黑刀,悍然踏前一步。 颈间的皮肉已经触到了刀锋,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他竟是要用自己的血,来给林尘背上一个弑主祸山的骂名。 夏惜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所有的权衡、犹豫、恐惧全消失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出去,身形一晃便拦在两人之间。 在刀锋即将切开云苍脖颈的刹那,骤然伸出手,死死握住了林尘握刀的手腕。 “林师弟,停手吧!” 这一变故太过突兀,众人谁都尚未反应过来。 柳羡站在人群里,身子也是猛地一颤,望着场中三人,神色极其的复杂。 夏惜月没看旁人,只死死盯着林尘的目光,急声劝道。 “我知道你恨!你心中有怨,可你今日杀了云苍,就真的坐实了魔修祸乱山门的罪名!你这辈子,都洗不掉弑主的骂名了!” 她的声音在祖师堂里回荡,可落在林尘耳里,却只像一阵穿堂风,吹不起他眼底半分波澜。 从他被栀晚从云海推下去那刻起; 别人口中的骂名,他早已不在乎。 更何况,如今魔气已化为紫气与他的性命融为一体,就算他想散魔重修,都早已没了可能。 他这辈子,都注定要被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叫做魔头。 天池郡那濒临死亡的绝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留着云苍只会是个祸害。 林尘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他看着夏惜月的身影,手腕轻轻一挣。 力道控制得极好,没伤她分毫,却足以让她指尖脱力,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夏惜月踉跄着站稳,眼底的倔强却丝毫未减,咬着唇还要再上前。 可林尘已经不再给她任何的机会。 他抬起眸子,眼底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手腕骤然一抖,黑刀带着吞噬一切的戾气,朝着云苍的脖颈斩下! 就在刀锋即将斩断脖颈的刹那。 一只修长的手,凭空出现,仅仅是两根手指,便稳稳捏住了劈落的黑刀。 刀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黑雾,顺着指尖疯狂蔓延,似要将这只手的主人连皮带骨啃噬干净。 可那黑雾刚缠上那人的手腕,可那人却丝毫不惧,任由魔气与他体内得了灵气相互消散。 “又是你。” 林尘眼底戾气暴涨,厉声喝道。 徐阳指尖轻弹刀身,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震开了林尘的掌心。 黑刀顿时飞了出去,狠狠钉进祖师堂的梁柱上。 不等林尘再有动作,徐阳已然抬手。 指尖莹白灵光流转,轻轻一弹,一道流光便径直冲进了林尘的眉心。 林尘下意识要躲,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禁锢,如今他连眨眼都做不到。 那道流光没入眉心,瞬间炸开,无数玄奥的文字与剑招疯了一样冲进他的识海。 竟是《离山剑经》与《玄清道》,那是他曾连触碰资格都没有的,离山至高绝学。 可他没有半分感激的神色,漆黑的眸子里依旧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徐阳看着林尘眸子中的戾气,缓缓开口。 “我传你功法,并非要你原谅谁,而是要你明白,正道从不在他人的口中,而在你自己心中。” 林尘经脉里的紫气在疯狂翻涌,似乎要挣脱这股束缚。 正道?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当初他谨守离山每一条规矩,一心向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李峰觉得他软弱可欺,百般刁难欲将他置之死地;是执法峰弟子觉得他身份低微,死不足惜。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便再也不会相信这些人嘴里的满口仁义道德。 “收起你这套假仁假义,别来恶心我!” 林尘嘶吼出声,声音都带着颤,似乎身上被一座山岳所镇压。 “我说过,今日谁拦我,谁就与云苍陪葬!” 徐阳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被恨意彻底吞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你可知,你我之间的差距,宛若云泥之别?” 林尘闻言,眼底的戾气更盛,骤然扬声喝道。 “小尼姑!给我出来杀了他!” 可虚空却静得可怕,连半分气息波动都没有。 所有弟子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好端端的,怎么扯上了小尼姑了? 林尘的神情瞬间僵住,就连体内翻涌的紫气都停滞了一瞬。 周遭弟子压抑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让他耳根都微微发烫。 他咬着牙,再次冷喝,声音里多了几分恼羞成怒。 “你还想不想我给你念经了!” 话音刚落, 林尘身侧的虚空,骤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磅礴浩瀚、圣洁慈悲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祖师堂。 那气息太过纯粹,也太过强大,所过之处,林尘周身翻涌的戾气,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溃散,连他翻江倒海的心境,都不由自主地平复了下来。 紧接着,一枚金莲虚影缓缓浮现。 起初只有指尖大小,一息之间便化作丈许高的九品莲台。 莲台之上霞光缭绕,梵音袅袅,一道道金色梵文绕着莲台缓缓流转,清越的梵音入耳,震得人神清气爽,连心底的杂念都散了个干净。 满堂弟子被这股气息震慑,不由自主地缓缓低头,不敢仰视。 就连徐阳,都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金莲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金缕衣衫纤尘不染,衣袂飘飘,眉心一点朱砂痣,眉眼更是清绝,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不染半分尘俗。 她缓缓抬眸,平静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随即指尖轻弹他的额头,林尘周身的束缚瞬间瓦解。 她的声音清淡,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梵音,却又有些无奈。 “贫尼,不杀生。”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出人意料 林尘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颊蹭的一下瞬间便有些不自然起来,连带着耳根子都烫得厉害。 “我让你出手杀他!你跟我说不杀生!” 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满是羞恼。 九品莲台之上,梵世音垂眸捻指,周身佛光温润如水,半分杀伐戾气都没有。 她微微抬眸,望向林尘,那双眼清澈得像是倒映着整座天地的慈悲。 “林施主,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放下屠刀,方可立地成佛。” 声音不大,却直接将祖师堂紧绷的气氛给戳得个稀碎。 满堂弟子先是被佛光镇得不敢有半分动静,此刻却一个个绷着脸,肩膀拼命的抖,想笑却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眼神里全是憋不住的荒唐。 还有几个实在憋不住的,借着袖袍遮掩,使劲掐自己大腿,可心中的那股荒唐感,却丝毫没有消除,反而越是克制便越是汹涌。 谁能想到,这喊出来的惊天帮手,竟是个佛门中人。 佛门在北域虽然不多见,可坊间话本里,那些慈悲为怀、戒杀护生,早已耳熟能详。 梵世音却没有理会林尘的神色,柔声劝道。 “林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必执着于红尘纷争,随我皈依我佛,戒除嗔痴,方是解脱正途。” 此言一出,祖师堂最后一丝紧绷的氛围彻底崩了。 不知是哪个弟子先破了功,一声闷笑猝然炸开,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再也压不住。 林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你是来消遣我的?” 梵世音端坐莲台,面上古井无波,可嘴角却是压了又压,才勉强压下。 “林施主唤贫尼前来,贫尼来了,何谈消遣一说。” 林尘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发哑。 “我要你出手,不是要你度我出家。” 梵世音微微歪头,一脸认真:“贫尼此刻,不正是在出手救施主么。” “你——” 林尘指着梵世音,手指却抖得厉害。 “林施主,气大伤身,嗔怒伤肝,不如放下——” “你给我闭嘴!” 林尘终于吼出来了,狠狠盯着莲台上的梵世音,却见那女子仍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 “林施主你与佛有缘,贫尼初见施主,便觉施主头顶隐有慧光,乃是天生的佛门中...” “我慧你——” 林尘却在最后时刻,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满堂哄笑之中,却有一人格格不入。 徐阳僵立在原地,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只剩彻骨的寒意与凝重。 旁人只当是看了一场天大的热闹,唯有他这个真正踏入羽化境的修士,才清清楚楚感知到,方才那一瞬,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 他方才禁锢林尘的,是唯有羽化境才能掌控的空间道则。 莫说化神境修士,便是同阶的羽化修士,要破开这层禁锢,也得费上不小的功夫。 可这个佛门女子,竟只凭周身散逸的一道佛光气息,便轻描淡写,将他的空间道则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 甚至连她是何时现身,如何踏入祖师堂的,他都没能看清半分。 一个荒唐到让他不敢想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羽化之上的天人境。 那是北域修士数千年都无人能触及的天堑,是肉身、神魂、本源三者尽数圆满,真正超脱凡俗的终极境界。 肉身与神魂,尚有后天打磨的余地。 北域浩瀚,宗门林立,只要有完整的功法传承,再加上三分天资与七分苦修,终有机会将肉身与神魂修至圆满。 可本源之力,是神魂与肉身的源头,是人生来便刻在命格里的定数。 它只会随着修士逆天修行,不断耗损减少,从古至今,从未有过任何功法、任何至宝,能让先天本源有半分增补的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北域,竟真的有人踏足了天人境? 而此时的执事峰内,檀香袅袅。 商清微静静看着桌案对面,把脸埋在臂弯里的栀晚,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桌沿。 “怎么,看着林尘今日这副模样,不顺眼了?” 栀晚没动,只露出发顶微微颤动的发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怎么不说话了?之前拼了命把人护在身后的那股劲呢?” 栀晚终于缓缓抬起头,一双往日里总是盛着慵懒的眼,此刻只剩化不开的茫然。 “我只是……我只是不忍心他太难。”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商清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栀晚,我早就跟你说过,因果二字,是这世间最碰不得的东西。” “林尘有他自己的命数,一步一劫,劫劫都是修心,都是他的道途。 你替他迈了一步,他的道就偏了一分。” 她顿了顿,看着栀晚瞬间煞白的脸,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轻声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师姐倒是有个法子,能让林尘变回从前的样子,想不想听?” 栀晚猛地抬眼,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什么法子?” 商清微缓缓开口道:“趁着他还弱小,咱们将他记忆抹了,只留你的。” 栀晚刚亮起的眸子,瞬间暗淡了。 江倾得倾字印就在林尘的神魂里,她能不能抹除还不知道,即便能,江倾能让她做这种事。 商清微看着栀晚这副模样,叹息一声,嘴上却依旧笑着。 “师姐还有法子,你这么厉害,不如你逆转了时空,再重来一次,让林尘回到刚入离山的时候。到时候,师姐亲自教他,保准他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再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栀晚静静地看着商清微,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 随即,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唇间溢了出来。 “商清微,你在打什么主意?” 栀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连带着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去不少。 亏你马上就要踏足羽化境,竟能说出这般无知的话。 你以为,逆转时空,是你案上的话本册子,想翻回哪一页,就翻回哪一页。 时空下的每个瞬间,都是这天地间亿万生灵的命数、无量的因果交织而成的。 你想往回倒一瞬,就要扛下这整个天地所有因果的反噬,这世间没人能做到。 商清微指尖叩桌的动作骤然停住。 那抹挂在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点点的收敛了下去。 在檀香袅袅的烟气里,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半分戏谑。 “没人能做到?”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目光死死盯着栀晚,一字一句道。 我一直以为这方天地,这亿万生灵的命数,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意改写的闹剧,既然无法重来。 商清微缓缓的直起身子,眉眼含笑的伸出手,捏了捏栀晚的脸蛋。 “那就不要怪师姐喽!”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弟子,活够了 祖师堂内。 方才险些掀翻屋顶的哄笑,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迅速消弭。 不是众人终于收敛住了笑意。 而是那股自梵世音身上缓缓荡开的气息,正无声无息弥漫住了整间阁楼。 修为稍弱的弟子早已面色惨白。 即便几个金丹境的长老,都只觉的喘口气都要拼尽全力。 就算是迟钝的人,此刻也回过了神。 这位看着眉眼惊为天人、一身金缕衣裙的女子,是一位实打实修为通天狠角色! “前辈,您究竟是何人?” 徐阳率先稳住气息,试探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颤抖。 梵世音捻着念珠的指尖未停,缓缓将视线从林尘身上移开,落向徐阳。 “山河尚有成住坏空,何况区区名姓?” 她的声音清淡如流水般,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贫尼此来,无意沾染贵宗因果,诸位施主尽可安心。” 林尘站在原地,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女人不是来消遣他的,是压根听不懂人话! “安心?” 林尘嗤笑一声,抬眼便看向梵世音:“合着你佛门的道理,就是好处全落你兜里,半点力都不肯出?” 这话一出,梵世音捻着念珠的手,骤然顿住。 那张极美的脸颊上,眼角竟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她自是知道林尘所说的好处是什么。 可正因为知道,她才不知此刻该如何接话。 “林施主!口业易造,因果难消!” 梵世音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语气里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 “贫尼虽得施主....加持,但贫尼已然为施主化解禁锢,何来不出力一说?” 林尘顿时往前跨了一步,仰着下巴,活像个讨债的。 “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你从我这要了几次好处,让你出点力,你还推三阻四的。” “别把你那身子一躺腿一张,半分力不想出力的那套,用在这里。” “要不你今天给我杀了他,要不...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身上榨出一滴好处!” 梵世音脸颊泛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眸子顿时一眯,指尖轻弹。 林尘顿时只能发出一阵唔....唔....唔的声音,半个字再难说出口。 梵世音这才感觉,这个世界清净了。 可整间祖师堂,也已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梵世音有些疑惑的看着众人。 只见离山不少男弟子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目光在梵世音那张绝世容颜与林尘之间疯狂流转,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似得。 可唯有徐阳,面色骤然剧变。 他没在意林尘与梵世音那点男女间的暧昧揣测,他的眼里只看见了一件事 。 离山大兴之日,已近在眼前! 一个天人境的道侣,即便是南宫轻弦若是动别的心思,也该掂量掂量。 他看着林尘的目光,极其的复杂,如此年轻,便有如此重的心思,当真尽得南宫轻弦真传。 离山的天,要变了。 死一般的寂静里,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林尘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他被梵世音以秘法禁了言,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指着梵世音,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梵世音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道。 “林施主,贫尼虽不造杀业,但施主若还想贫尼留在此地,望你莫要再胡言乱语。” 而此时的云苍目光阴沉的看着林尘,从徐阳喊出前辈的那刻。 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路。 他修行跨过无数艰难险阻才踏上了元婴之境,掌握一宗气运。 可到头来,他却不过是人家棋盘上,一颗用完即弃的废子。 云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裹着无尽的悲怆,在祖师堂里荡开。 “好,好得很。” 云苍抬眼看向林尘。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也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嗬嗬.... 即便有大能护着你,又如何,离山的气运,早已融入了这千里山川。 哪怕有人替你抗下气运反噬,你坐上宗主之位,也休想分得离山半点气运滋养! 不出三年,离山灵气便会溃散,这千里灵山,尽成凡土。 到那时,你林尘就算有凌云之志,也只能守着一片荒山,坐看宗门凋零。 你这个宗主,还怎么当下去! 这话一出,方才还满眼嫉妒林尘艳福的弟子们脸色齐刷刷的煞白。 这已是离山最高的秘辛,唯有历代宗主与长老才有资格知晓的事,寻常弟子连听都不配听。 细碎的骚动便在祖师堂里扩散。 “那我们还修什么仙?没有灵气,就算是天纵奇才,也难筑基啊!” “三年?我才刚入内门,难不成刚踏上仙途,就要断了前路?” “宗主之位你们争你们的,关我我们这些弟子什么事?” 不少弟子本就是冲着离山千年宗门的名头才拜入山门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听闻这惊天秘闻,在看向林尘的眼神,早已没了先前的敬畏与艳羡,只剩满满的怀疑与抵触。 毕竟云苍作为离山宗主多年,即便被迫退位,可余威犹在,这话从云苍嘴里亲口说出来,容不得他们不信。 云苍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悲怆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癫狂的快意。 徐阳此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知道云苍想做什么。 他在找死,他在以离山大乱的代价,逼迫南宫轻弦。 他真的看不懂云苍,一个宗主竟会与一个弟子,结下如此大仇怨。 “云苍!你给我闭嘴!” 云苍看向徐阳,深深躬身,一揖到地。 烛火映着他花白的鬓角,映着他佝偻下去的脊背。 那是离山曾经的主心骨,此刻却像一株被狂风摧折的老树,连最后一点挺直的力气,都快要散了。 “师尊,恕弟子不孝,不能在侍奉师尊左右!” 徐阳的身子在颤抖,嘴唇哆嗦着,他很想说,何至于此啊! 可话到了嘴边,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重重的拍了拍云苍的肩:“是为师,对不起你!” 云苍突然淡淡的笑了:“若没师尊,就没弟子的今天,活了数百年,弟子,活够了!” 这句话像一柄刀,深深扎入徐阳的心里。 他双眼赤红的骤然抬头,手中长剑顿时祭出,离山剑诀骤然施展。 一柄柄长剑骤然悬在众人头顶。 而梵世音当即一个闪将林尘护在身后。 随后,便是徐阳滔天的怒火。 “南宫轻弦,放云苍一条生路,若不然,我杀光你仙盟所有人!”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本座不介意先杀你 长剑悬于众人头顶的刹那。 祖师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开始凝固。 方才那些还在骚乱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有半分动弹。 仙盟的沈砚眉头骤然蹙起,怔怔的看着徐阳,心中感慨万千。 他早已见惯了世间的虚伪,看透了太多宗门里藏污纳垢的腌臜事。 多少自诩正道仙阿门,披着道貌岸然的外衣,行的却是卑劣无耻之举。 有的与弟子暗通款曲,罔顾伦常,将师徒名分当作苟且的遮羞布,乱了纲常,污了道义; 有的更视门下弟子为鼎炉,为养料,榨其精血,夺其气运,把一条鲜活性命,硬生生当成修炼的耗材和棋子。 沈砚望着徐阳,眼底的惊疑尽数化作了由衷的敬佩。 比起那些满口道义、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徐阳这般坦坦荡荡,哪怕背负杀业、也要护住山门与弟子的模样、 才真的配称一声师尊,才是仙门该有的风骨与担当。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南宫轻弦。 那个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的女人。 其心智之深,谋算之狠,眼界之高,早已凌驾于世间万千修士之上。 便是中州诸葛家,世代精研奇门遁甲、天衍卦术。 曾是中州公认的谋道第一世家,可自打南宫轻弦横空出世。 但凡有她的地方,诸葛家也只能屈居陪衬。 这样的人,又岂是徐阳这一腔孤勇、一身风骨,能够撼动分毫的。 沈砚缓缓闭上眼,心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也就在这时,一缕极淡的冷香,毫无征兆浮现。 不是随风而来那种,更像是凭空而生一般,就像这香气的主人,本就站在这里。 “徐长老护道的风骨,轻弦着实敬佩。” “只是为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云苍,赌上离山千年道统,满门弟子的前程,当真值得?” 话音落下,南宫轻弦已往前轻轻踏了一步。 就这简单的一步,没有惊天威压,甚至连衣裙都未掀起。 可那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剑意,竟骤然消弭于无形,剑影寸寸化作漫天灵光。 而此刻,九品莲台之上,梵世音捻动念珠的指尖,停了下来。 自南宫轻弦出现的那一瞬间,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便已凝起了化不开的凝重。 以她的修为,自然一眼便勘破,眼前这人不过是一缕凝着神魂印记的符箓分身。 可偏偏就是这缕分身,便轻描淡写间便化去了徐阳羽化境的剑诀。 可梵世音想不明白的事,南宫轻弦天生近道,应劫而生。 一身本源圆满无缺,根本无需借林尘补全自身本源。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竟会自降身段,与这小子结下这般深的因果。 只是这心绪刚起,转念间,脑海中便先映出那道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身影。 心绪百转千回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眼身后的林尘。 眸子中竟弥漫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怜悯。 梵世音在看南宫轻弦,而南宫轻弦也在看她。 此时的南宫轻弦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原本,她懒得理会这佛门修士。 哪怕她想借林尘双修补全自身本源,于她而言也不值一提。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此时跳出来坏她好事,这小子只怕愈发有恃无恐,永远学不会自己站直了走路,而他身后那道气息,依旧还是个迷。 随后,南宫轻弦的目光,才落在了林尘身上。 “废物!” 林尘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得通红。 他还被梵世音的秘法禁着言,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那咬牙切齿的腔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便知没什么好话。 可南宫轻弦却只是挑了挑眉,半点也不恼,像是看自家闹脾气的小冤家。 仅仅瞥了林尘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云苍。 “徐长老的风骨,本座认。” 她开口,先给了徐阳十足的体面,语气随之一转。 “但林尘,是我南宫轻弦的弟子,他因云苍生了心魔,道心有瑕,既如此,本座今日便给你们一个了断的机会。” 徐阳猛地抬头,握着剑的手瞬间收紧。 他太了解南宫轻弦了,这个女人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 果然,南宫轻弦缓缓抬眼,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云苍,你与林尘,来一场公平的生死对决。此战,只分生死。”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谁不知道,先前云苍连林尘一刀都接不住。 如今这场所谓的公平对决,和把脖子伸到林尘刀下,有什么区别? 仙盟众弟子心中也是一阵唏嘘,这分明已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了。 可云苍的脸色瞬间惨白,既没应下,也没拒绝。 “怎么?” 南宫轻弦眉梢微挑,一脸笑意的看着云苍。 “先前你是何等的大义凛然?如今本座给你这个机会,你反倒不敢了? 还是说,你口中的正道,从来都只是恃强凌弱的借口,只敢在背后耍阴招。” 你方才喊着活够了,要以死证道,怎么,如今机会来了,反倒怂了? 南宫轻弦一句接着一句,狠狠砸在云苍的心上,把他那层道貌岸然的遮羞布,给撕得个粉碎。 “我接了!” 徐阳猛地转头,厉声喝止:“云苍!不可!” 可徐阳话音刚落,南宫轻弦忽然低笑了一声。 “既如此,本座既然说公平,自然不会让林尘占半分的便宜。” 霎那间,一道阵法符文便骤然自虚空浮现,无声无息笼罩住了林尘的全身。 梵世音周身佛光顿时浮现,十二道千叶莲瓣齐齐绽放,护着林尘周身。 她指尖悬浮的念珠也尽数亮起,每一颗珠体都映出三千佛国虚影,天人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可南宫轻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念一动,没有一丝的灵力波动溢出,可整座祖师堂的天地法则,却在这一瞬彻底颠倒。 先是四周的青砖之上,骤然亮起繁复阵纹,如活物般蜿蜒游走,转瞬便攀上穹顶、没入地底。 不过数息之间,整座离山竟被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阵盘尽数笼罩。 一股杀伐之气,骤然席卷开来。 “本座修为虽不如你,可这离山,是本座的主场,你若再敢多事,本座不介意先杀你!”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你个臭娘们,到底是那一边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横贯天地的阵盘骤然运转。 梵世音微微抬眸,凝重地望向虚空之上缓缓流转的巨大阵盘。 她看向身侧的林尘,递去了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随即双手合十,垂眸捻动指间念珠,口中轻诵梵音。 漫天佛光缓缓敛去,十二道千叶莲瓣尽数收回九品莲台之中,连那铺展开的天人境威压,也悄然收束。 她轻念一声佛号,望着南宫轻弦,无奈地摇了摇头。 “贫尼游历大千世界,见过无数通天阵道,却从未见过此阵。施主年纪轻轻,竟有此等造诣,敢问此阵何名?” 南宫轻弦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吐出两个字:“诛神。” 梵世音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念珠猛地顿住,连呼吸都乱了半分。 “诛...神!” 她眼波微动,目光掠过南宫轻弦时,眼底竟泛起浓浓的忌惮。 倒非这阵法有何玄妙,以她的修为,神通,虽不能在这阵中闲庭信步,可全身而退却并非难事。 真正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布下此阵之人的野心与格局。 眼前这人,竟敢立下 “诛神” 的宏愿。 这般人物,若再假以时日,会走到何等高度,便是她,都不敢深想。 没了梵世音的护持,笼罩在林尘周身的阵法符文,根便着他的经脉流转而下,死死封住了他的元婴本源,一身磅礴浩瀚的元婴修为,竟瞬间没了源头,修为飞速溃散! 不过数息之间,他便一路坠落到了金丹境! 南宫轻弦负手立,嘴角轻挑,目光便看向面色脸色铁青的云苍。 “金丹对元婴,云苍,这般算下来,我家林尘,可占了你的便宜?” 云苍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又铁青,只觉一股滔天的奇耻大辱。 他堂堂元婴境,被人当着全宗门的面,说让一个金丹晚辈跟他打,这比当众抽他十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南宫轻弦看着云苍,嘴角的嘲弄更甚,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哦,倒是忘了。林尘是晚辈,尊师重道乃是本分。既然如此,那便再让你一个境界,免得落了口实。” 话音未落,她指尖只轻轻往下一压。 刹那间,缠在林尘丹田处的阵纹骤然收紧,无数的阵纹竟死死裹住了林尘的金丹。 林尘只觉金丹内的灵力被瞬间封死,连金丹本源都被阵纹彻底禁锢,周身气息,竟再次暴跌!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直至金丹彻底沉寂。 他周身的气息,最终停在了筑基期! 林尘疯了,顿时用手肘狠狠撞了撞身侧的梵世音。 一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劲地递眼神。 那模样,恨不得当场把梵世音手里的念珠抢过来,自己把这该死的禁言术给解了。 梵世音垂眸瞥了林尘一眼,看着他面容都有些扭曲,嘴唇翕动。 不用想也知道,这满肚子憋的肯定全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梵世音看了眼南宫轻弦,嘴角缓缓勾起。 她的指尖捻着念珠,不动声色间便悄悄解了禁言术。 禁言术解开的刹那。 “我操你娘的南宫轻弦!你个疯娘们!是不是他妈有病!” 这一嗓子吼出来,天地间瞬间死寂。 方才还在嗡鸣运转的阵盘仿佛都停顿了一瞬。 满场弟子倒吸冷气的声音都齐齐憋在了喉咙里。 林尘吼完的瞬间,瞬间反应过来,骤然看向梵世音。 那股直冲头顶的火气,像是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连带着天灵盖直接到脚底板,浇了个透心凉。 他僵在原地,嘴还大张着,整个人都怔住了,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梵世音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林尘,只是那嘴角显然已经压不住了。 她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尘,只是那眉眼间的笑意却已经快溢出来。 可南宫轻弦闻言,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只是那笑意半点没达眼底,反而更冷了几分。 她的目光从林尘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梵世音身上,淡淡开口:“大师倒是心善。” 梵世音合十回礼,一脸端庄:“出家人,以慈悲为怀。” 南宫轻弦没有在理会梵世音,而后便静静的看着林尘。 “本想让你少吃点苦头,可惜呀,某些人不领情呐。” 霎那间,林尘周身瞬间遍布阵纹,周身的气息,最终定格在了——炼气巅峰。 祖师堂内,彻底疯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失控的议论声,瞬间掀翻了整个祖师堂的屋顶。 “炼气巅峰,我没看错吧!要一个炼气巅峰与元婴圆满去生死决斗,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这哪里是决斗,这分明是虐杀啊!” 而林尘此刻,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别说动用什么神通法相,就连最基础的御剑飞行,他现在都做不到。 他愣了足足三息,才终于从这离谱的现实里反应过来,转头对着南宫轻弦又是一顿破口大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宫轻弦!你他妈是不是闲的!生死对决你给老子修为压到练气!你想老子死,你直说行不行!你个臭娘们到底是站哪边的!” 林尘骂得唾沫横飞,半分顾忌都没有。 反正现在修为都被压成练气了,就算骂破天,南宫轻弦还能真把他怎么着。 南宫轻弦听着林尘的叫骂,非但没怒,反而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可那笑意却越来越冷。 “若是你死了,本座亲自为你收尸,厚葬在离山主峰,给你立个全离山最大的碑。 若是你不敢战,云苍要杀你,本座不仅不拦着,还亲自给他递刀。” 这话一出,林尘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方才还怒火滔天,恨不得冲上去跟南宫轻弦拼命的架势,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起了能腻死人的笑,那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三分。 他先是猛地往后撤了半步,而后忙不迭地对着南宫轻弦拱手作揖。 “师尊!哎呀,您看我这张破嘴,方才就是猪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你的胸襟如此的广阔,定不会与弟子一般计较。您看,我这炼气巅峰的修为,跟云苍那元婴老狗打,这不是找死!您看…… 要不,稍微给我松一松?就松一点点,一点点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幅度。 可林尘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把南宫轻弦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现在就是个炼气巅峰,别说跟云苍决斗,就是云苍吹口气,都能将他震得筋脉尽断。 可南宫轻弦却是眉梢微挑,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赢了,云苍的命是你的,离山宗主之位,也是你的。输了,本座说话算话,亲自给你收尸,给你立全离山最大的碑。” 林尘脸上那堆得能腻死人的笑瞬间僵住,而后一点点的收敛了起来。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她在左,师姐在右 林尘此刻算是看明白了。 这疯娘们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软话说得他自己都臊得慌。 狠话更是连南宫轻弦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拎出来骂了个遍。 可这女人偏偏油盐不进,半分台阶不给,半点余地不留。 “行,南宫轻弦,你给老子等着。” 林尘深深吸了气,胸口的怒火与憋屈久久不散。 炼气对上元婴,别说赢,能在云苍元婴威压下撑过一息,他都算前无古人了。 可他的脚步刚要后撤,整个人却骤然僵住。 不对,这个念头虽只是一闪而过, 却恍若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 若南宫轻弦真想让他死,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她处心积虑要他入赘,不惜自荐枕席也要与他纠缠,绝不可能让他以这种对她毫无益处的方式,窝囊死在这里。 林尘心头的怒火一点点收敛,眼中的戾气顷刻间便消失个干净。 他缓缓的闭上眸子,凭着对南宫轻弦的认知,将自己全然代入她的心境,以她的视角重新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南宫轻弦的符阵心得在脑海中翻涌,周遭景象瞬间退去。 他仿佛坠入那具广袖垂落的身躯里,正垂眸凝视着眼前纵横十九道的棋盘。 身前是星河落子的天下大势,身后是翻覆无常的仙门风雨。 棋盘上每一颗子,都彼此牵引,环环相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他承了南宫轻弦的符阵传承,可他却始终不是南宫轻弦,看不透她的全盘谋划。 她为何要将修为一压再压? 又为何非要把他逼入这九死一生的绝境? 林尘就这么静静的盯着棋盘之上的棋子,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棋盘之上的棋路。 林尘越描,心越惊。 从始至终,这盘棋的杀局,从来不是冲着他林尘,更不是冲着云苍。 今日若无梵世音,被引到此处的,必然是栀晚。 可栀晚在离山多年,与南宫轻弦因果无绊,棋路无冲,那就只有她了。 从始至终这局棋,针对的就是只有江倾,所以即便他来祭天,栀晚都没有出现在祖师堂。 林尘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抬眸冷冷的看着南宫轻弦,再也没说一个字。 刺骨寒意在周身疯狂的蔓延,即便在倾云宫,面见那个魔门宗主青黛时。 他都从未像此刻这般,对一个人生出如此彻骨的心悸。 这女人哪里是疯?她这是简直不是人。 一念至此,林尘的身子便微微的颤抖起来。 今日他若低头避战,南宫轻弦的后手只会比眼前更狠、更绝、也更无解,届时江倾必会为护他而出手。 他若咬牙一战,炼气巅峰与元婴之间,是天堑般的境界鸿沟,生死一线之间,江倾更不可能坐视他身死,依旧会现身。 无论他选哪条路,到头来,都只会顺着南宫轻弦早已铺好的棋路走,沦为她手中最听话的那枚棋子。 可江倾绝不能现身。 一旦她出手,魔道修士的身份便会暴露,届时仙门共伐,便再也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先前还以为,能借梵世音震慑住南宫轻弦,如今想来,当真是幼稚得可笑。 连梵世音的出现,恐怕都早已在她的算计之中。 林尘望着神色淡漠的南宫轻弦,神魂中泛起一阵无力之感。 在南宫轻弦布下的这盘棋里,他真的能握住自己的命运吗? 林尘强行压下心中悸动,努力的回想出南宫轻弦被他压在身下的场景。 你南宫轻弦即便是妖孽又如何,算无遗策又如何。 可你终究是人,不是神,是那个会疼、会慌、会乱了方寸的人。 这局棋,唯有他直面这天堑般的恐惧,斩断所有对旁人的依赖,不指望江倾出手,不奢求任何人的庇护。 以炼气斩元婴,唯有如此,才能彻底破了这盘死局。 他此刻再看南宫轻弦的眸子里, 已然没有半分之前的憋屈与慌乱,只剩一片平静。 炼气对上元婴又如何?前无古人又如何? 今日他若退,便是害了江倾,便是一辈子都将做南宫轻弦手中的棋子,一辈子做个要靠别人庇护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林尘重缓缓的将目光转向云苍,抬脚,而后便是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战,我接了,生死由命!” 话音落下,风忽然停了。 执事峰上,案上茶盏腾起的热气被风一吹,转瞬散得无影无踪。 商清微斜倚着窗边,目光越过层叠殿宇,落向山下祖师堂的方向。 她侧过脸,看着身侧的栀晚,眼尾弯起一抹带笑的弧度。 “你那宝贝师弟,要去找死,不去拦一把?” 栀晚手掌撑着香腮,面前的茶早就凉透了,她却一口没动。 闻言猛地抬眼,眼角满是压着压不住的躁火。 “我倒是想去?也得问问你商清微,肯不肯放我走啊!” 商清微眉头一挑,随即笑得满脸无辜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摊开手,装作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语气软乎乎的,偏又带着点气人的劲儿。 “这话说的,腿长在你身上,师姐还能拦的住你不成!” “商清微!” 栀晚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盏齐齐跳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商清微慢悠悠收回目光,伸手一挥,歪倒的茶盏顿时摆正,而后茶壶悬空浮起,将栀晚面前的茶盏重写斟满。 “呦,谁欺负你了,告诉师姐,师姐帮你出气,再说了,林尘那小子又死不了,这不正合了你的意,如今怎么反过来怪师姐了。” “少来这套,南宫轻弦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帮她看着我?” 商清微抬眼,眼尾轻轻一挑,语气里裹着点试探。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与师姐翻脸啊。” 栀晚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说!” 商清微清了清嗓子,面带笑意的看着栀晚,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又裹着点不自然。 “她说,她在左,师姐在右!” 此话一出,栀晚脑海轰的一声炸响,此刻连半分理智都不剩了。 她猛地攥紧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案几上,整张梨花木长桌应声从中间裂成两半,杯盘茶盏哗啦啦碎了满地。 劲风扫过,商清微的衣衫被吹得荡漾,可这一掌,终究没落下去。 栀晚的手在抖,气得浑身都在颤,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她,声音都哑了:“商清微,你....” 商清微缓缓抬眼,心中轻叹一声,缓缓将栀晚的手放下,而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栀晚的额头。 “瞧你这点出息,骗你的!”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落子天元 灵药园,阁楼内。 江倾一身红白仙裙静立窗台,清冷的眸光越过重重山峦,落向祖师堂方向。 绝美的容颜上,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笑,笑意里藏着阅尽万古的玩味,却又多了一丝难得的兴致。 宗门兴衰,人心贪痴,她早已看了千万遍。 祖师堂内的那场炼气斩元婴的戏码,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罢了。 可唯独那幕后执棋的人,却让她动了几分心思。 “这南宫轻弦,倒有些意思。”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一缕清风,无声无息消散在阁楼内。 灵阵院,静室。 南宫轻弦端坐于桌案前,房内跳动的烛火骤然一颤,连带着周身裹挟的暖意都瞬间散尽。 她的眉头骤然蹙起,只是眸子中却已经浮现出一股极深的凝重。 只因一道红白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惊动任何一道禁制,没有半分外泄的灵力波动。 就仿佛她亘古便坐在这里,从未离开一般。 江倾素手轻抬,自顾自取过桌案上的白瓷茶杯,提起温着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茶汤入盏,动作行云流水,自在得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全然没有半分擅闯她人静室的拘谨。 南宫轻弦骤然起身,心念电转间,静室四周蛰伏的绝杀大阵轰然爆发! 金戈杀伐之气直冲霄汉,足以让羽化境修士瞬间形神俱灭的阵纹铺天盖地,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江倾笼罩而去。 可江倾却只是垂眸,自顾自轻抿了一口清茶,连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 那足以崩裂山河的阵纹,在她身前三寸之处,便如冰雪撞烈阳,瞬息间消融得无影无踪,连她垂落的红白裙角,都未曾掀起半分涟漪。 江倾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如临大敌的南宫轻弦,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茶是陈了些,人倒是难得。” 南宫轻弦静静地看着江倾,转而便是一声轻笑,随即也从容落座,自顾自为自己斟满一杯清茶,执壶的手稳如磐石,茶汤落入白瓷杯盏,连半滴涟漪都未溅出。 她抬眸迎上江倾的目光,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便是林尘身上魔气的源头。” 江倾闻言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南宫轻弦的眉眼上,带着几分赞叹。 “长得倒是标致,只是这性子有些冷。” 南宫轻弦没有接话,袖中的指尖却在无声的掐诀。 江倾眉头一挑,轻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落寞。 “诛神阵,很不错。可惜你连神都未曾见过,何敢妄言诛神。” 南宫轻弦抬眸,冷冽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避让。 “神如何,魔又如何?在我南宫轻弦的阵里,仙佛可斩,神魔可诛,与见没见过,并无干系。” “修道三百年,便能有这般逆破乾坤的心境,当属难得。” 南宫轻弦听得江倾的称赞,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袖中掐诀的动作未曾停歇。 “能得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江倾忽然轻笑一声,素手一挥,身前便凭空浮现出一张梨花木棋桌。 棋盘是老料,黑白两罐棋子分置两侧。 “我这一生,只下一盘棋,这局棋里,我执黑又执白,落子数千年,来来去去,始终只有我一个人。我等了很久很久,当我等到破局的人,可随着这局棋越走越深,如今我却有些迷茫,这局棋我是否还要继续落子。” 南宫轻弦静静地看了眼棋盘,而后缓缓捏起一枚黑子,指腹压着棋子,稳稳落于天元! 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那枚墨色棋子,稳稳钉在了棋盘最中心。 天元,乃棋盘之始,万局之宗。 敢落子此处者,要么是棋道白痴,要么,是敢以一己之力定夺整盘棋局乾坤之人。 “前辈这是怕了。”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半分试探,也没有半分敬畏,只像两个对坐弈棋的对手。 江倾闻言,指尖微微一颤,嘴角随即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怕了,或许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轻翻,素指落处,只听“嗒”的一声清响。 那枚白子,既未落在应对天元的四大星位,也未抢占边角实地,而是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天元黑子的斜对角,与那枚定鼎乾坤的黑子,隔了一路经纬,遥遥相对。 不攻,不守,不围,不截。 没有半分棋道上的算计,只有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孤寂,与一场坦坦荡荡的相迎。 南宫轻弦垂眸看向棋盘,执子的指尖微微一紧,落子观心迹,她有些难以置信,传说中的....竟会是这种人。 随后,江倾便轻声叹息一声。 “我怕这棋局终了,输赢落定,到头来,这世间依旧只剩我一人。” 南宫轻弦再度落子,指腹压着温润的棋子稳稳按下,棋路凌厉,直指本心。 “对错输赢,早就在前辈落第一子的时候,就有了答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倾周身气息骤然一滞,她沉默良久,拈子轻落,棋路依旧随性。 “倒是看得通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前辈困于孤寂,心有执念,自然进退两难。晚辈不问前尘,不忧后事,只争当下。” “只争当下。” 江倾闻言,唇角笑意淡了几分,却多了些从未有过的释然。 她垂眸看着棋盘,像是在看眼前的方寸纵横,又像是在看林尘未来的大道长河。 “为何想到要压制他的境界,让他以金丹之身面对元婴围杀?” “他习惯了。习惯了身后总有人给他兜底,习惯了借外力踏平前路。建在流沙上的琼楼,再华美,风过之时,终是一场空梦。唯有他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的道,才是能真正通天的路。” 江倾嘴角含笑,轻声道:“你可知,你这般将他逼他入绝境,已是大祸临头。” 南宫轻弦嘴角微勾,抬眸迎上她的目光,毫无惧色,执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罐边缘。 “所以,请前辈落子。” 江倾闻言,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看着南宫轻弦的目光,也愈发的柔和起来。 栀晚给林尘的根基再厚,给的神通再强,终究只是她的路,她的巅峰,便是林尘的尽头,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可她,却从南宫轻弦的身上,看见了无限的可能。 江倾的指尖拈着一枚棋子,摩挲了许久,最终却缓缓松手,将棋子放回了棋罐之中。 红白仙裙随着她起身而缓缓垂落,宛如一道流云落人间。 “你很不错。” 她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的风正好,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期许。 “但愿那一天,不会太久。” 话音落时,她抬手凌空书写,素指划过虚空,没有半分灵力外泄,却引得周遭天地法则自发汇聚。 一笔一划落下,虚空便泛起了道纹涟漪。 四个太古篆字横贯虚空 ——江倾敕令。 转瞬化作一道温润流光,不疾不徐落在南宫轻弦面前的桌案上,稳稳停住,连杯中的茶水都未曾晃起半分。 “送你了。” 南宫轻弦也毫不客气,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唇角便勾起一抹笑意,指尖一翻,便堂而皇之地将敕令收进了袖中,抬眸看向江倾,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调侃。 “前辈这是,给我的彩头?” 江倾闻言便是回眸一笑,眉眼间盘踞了数千年的孤寂,在这笑容里散了大半,只剩几分鲜活狡黠的戏谑。 “彩头?你赢了?” 南宫轻弦垂眸看向棋盘上那散乱各处的棋子,随即哑然失笑,终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位倒比她预想之中,要可爱。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这才是,我南宫轻弦看上的人。 离山祖师堂内。 林尘那句生死有命的言语落下的刹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 炼气对阵元婴,这不是以卵击石了,这是蝼蚁妄想撼苍天。 徐阳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嘴唇开阖数,满腔劝阻的话终究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不愿看着云苍死,可也不愿看着林尘折在这里。 如今林尘展露的天赋,早已让他窥见了离山未来万丈霞光的可能。 思绪万般拉扯之间,他也终是凝起一道传音,钻入云苍的耳中。 “切勿伤及性命。” 早已踏出祖师堂的云苍,身形微顿,竟没有丝毫的回应。 南宫轻弦静立原地,淡淡扫过众人,便再没了半分的兴致。 此刻林尘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赴这场九死一生的对决。 可就在迈步的刹那,眼角余光扫过那柄钉在梁柱上的黑刀。 只见他足尖猛地一蹬,身形如惊鸿掠空,便拔地而起,他的手便稳稳握住了刀柄。 可那柄黑刀,竟像是长在了梁柱里一般,竟纹丝不动。 可更要命的是,他这纵身一跃本就是凭一鼓作气的冲劲。 此刻恰好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口。 一身力道早已泄得干干净净,全靠一只手死死握着刀柄。 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挂在梁柱上,双脚在半空徒劳扑腾着。 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野兔,扑腾得越欢,身子就晃得越发厉害。 祖师堂再次陷入死寂。 檐下山风骤停,满堂憋笑不敢出声的众人,身子抖得更是越发厉害。 莲台上盘坐的梵世音,手里的念珠转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肩头不住的起伏着。 可偏要守着她那佛门的庄严相,下唇都咬出了血印子,也愣是没发出半点笑声。 就连南宫轻弦那张万年冰封脸,看着这一幕,嘴角都破天荒抽了抽。 随即她屈指一弹,凌厉的气劲呼啸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那根浸透着羽化道韵的梁柱便应声崩裂。 林尘借着那股劲道,一个旋身便稳稳落回地面,黑刀也终于被他重新握在手里。 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林尘竟直接转身就往祖师堂外走,方才那股要以炼气斩元婴的凛然气势,荡然无存。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拎着那柄黑刀,头也不回踏出大门,非但没有半点要去与云苍决一死战的架势。 反倒是顺着山道,直接往山下而去。 霎那间,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骤然响起。 “他……他这是要逃?!” “炼气打元婴,不跑等着被一巴掌拍死吗?换你你不跑?” “我还以为真能见证一场史无前例的奇迹呢!他可是仙尊转世,怎么能逃?” 众人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那名筑基弟子。 而梵世音手里的念珠终于停了,却也暗自摇头,望向山门方向却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可南宫轻弦,虽然还站在原地,只是那双淡漠的眸子早已眯起。 此时的林尘,却压根没管身后山崩地裂般的议论声,拎着黑刀一路疾行,风在耳边呼啸,把祖师堂里的喧嚣都甩在了身后。 练气打元婴这不是找死,他如今连刀都拔不出来,才终于认清了自身的现实。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闹够了没?” 林尘握刀的手猛地一紧,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惧色,反倒咧嘴一笑。 “闹?师尊这话问得稀奇。到底是谁在闹?明明我一刀就能了断的事,您非得绕这么大的圈子,现在倒嫌我闹了?”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骤然翻涌,万千光点在林尘身侧聚拢。 荧光流转间,一道身影,便缓缓凝实。 南宫轻弦的身形刚一显现,一股磅礴的威压,便骤然落在了林尘身上。 没有铺天盖地的声势,唯有林尘身处的这方寸之间,气机重得能碾碎金石。 林尘的身子瞬间便弯了下去,像是肩上硬生生扛了整座山脉,就连抬眼望南宫轻弦一眼,都极其的费劲。 “方才喊生死有命的时候,那股子豁出去的骨气,去哪了?” 南宫轻弦往前踏了一步,莲步落处,林尘身上的威压又重了三分。 “豪言壮语喊得整座离山都听得见,转头就想着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南宫轻弦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就这点骨头,还想让我嫁你,我南宫轻弦许你入赘都已是天大的恩赐!” 林尘的眸子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拼尽全身气力抬起头,牙缝里磨咯吱作响,却愣是半个字都没有挤出来。 “怎么,不服气?” 南宫轻弦的语气又沉了些。 “你问问你自己,入道至今,哪一件事是你自己扛过去的? 遇着难事就心生退意,碰着劫难就盼着有人来救。今日退一步避锋芒,明日退一丈求安稳,事事退,步步退,退到最后,这天地之大,可还有你可退之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尘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尖死死抵着地面,却依旧撑不起他弯下去的身子。 南宫轻弦看着林尘这副模样,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言语愈发刻薄。 “我原先只当你是无人教导,修为差劲,今日见了你这副模样,才算是看明白。 你差的从来不是修为,是骨头。 床上软,床下更软,从头到脚,就没一处能撑得起你那点可怜的狂妄。” 林尘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你放屁。” 可南宫轻弦却没有理会林尘的愤怒。 “旁人都说炼气斩元婴是痴人说梦,可这天地间,哪一桩改天换地之事,不是从痴人说梦开始的? 可你呢?仗着前世余荫,握着旁人求而不得的神通秘典,便觉得自己可以俯瞰众生了? 但我告诉你,那是别人的法,更是别人的道!你从头到脚,就没拿出过一样属于你林尘自己的东西!只会跟在别人身后拾人牙慧,一辈子只会躲在别人羽翼之下当个缩头乌龟。” 林尘的心头猛的一颤,眸子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轰鸣,挥之不去。 商清微、梵世音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神通,却在她们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南宫轻弦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林尘耳边炸响。 现在,给本座站直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约是你自己应的。 要么拎着刀回去,哪怕战到神魂俱灭,也要有一颗举刀问天的心。 要么现在入赘我南宫家,本座在你脸上刻上一个废物,这辈子你就心安理得当个懦夫。 话音落下,山风骤止。 林尘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南宫轻弦,眸子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握刀的手骤然发力,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 那柄黑刀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震颤不止。 林尘竟缓缓直起了身子,每挺起一分,身上的威压便重上三分,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可他的脊梁却越挺越直,直至与南宫轻弦平视。 “我有没有骨头,你不清楚吗?睁大你的眼给我好好看着!” 说完,林尘便已不再去看向南宫轻弦。 只是缓缓转过身,拎着黑刀,一步一步,顺着山道往回走。 南宫轻弦看着林尘背影,眉眼间已经满是笑意! “这才是,我南宫轻弦看上的人。”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用灵石砸死你 祖师堂外,山风如刀,卷着碎石。 云苍负手而立,衣袍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眼底满是俯瞰蝼蚁的讥诮。 他虽然看不懂南宫轻弦到底要做什么。 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望着缓缓而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笑。 他今日哪怕死,也要让南宫轻弦体会到什么叫玩火自焚。 林尘拎着黑刀,踩碎了石阶,踏着呼啸的山风,缓步而行。 他本是元婴修士,比任何人都清楚,炼气与元婴之间,隔着的是仙凡殊途的天堑,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他比这世间所有人,都更懂他自己。 他怕死,从烂泥里啃着发霉窝头,躲着吃人的恶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天起。 他这辈子就只认一个死理——活着。 为了活着,他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不放过任何有利于自己的人和事。 江倾,栀晚,梵世音,南宫轻弦,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慕知意,都被他下意识划进了自己的退路里。 他也曾无数次羡慕镜像里那个唯我独尊的林尘,他甚至清晰的觉得那样的林尘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直到南宫轻弦那番血淋淋的言语,才让他又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靠别人赏的饭,是永远也填不饱肚子; 怎么成了修士,见过了山海,反倒把从烂泥里拼出来的那点心气,给丢了? 山风卷着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林尘微微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云苍的身上,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即便是蝼蚁,也让这天看看,蝼蚁亦敢与天争命。 他一步一顿,每一步踏下,脚下便生出一道阵纹,如游龙般悄无声息地沉入地底。 南宫轻弦斜倚着廊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底暗道:“这小子,倒也有点小聪明。” 云苍静静的看着林尘终于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炼气期,曾经连让他抬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下一刻,元婴期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携着浩瀚之力,轰然砸落! 周遭的空间尽数凝固,呼啸的山风戛然而止。 林尘只觉得浑身经脉险些寸寸崩断。 可这还没完,就在威压落下的同一瞬。 云苍的身影竟然骤然在原地消失。 速度快到了极致,竟直接撕裂了虚空。 他一出手,便是元婴修士的全力。 没有半分留手,他要的,就是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的刹那,一击必杀,彻底断了所有人救下林尘的可能! “云苍,住手!” 徐阳羽化境的灵气轰然爆发,整个人便要冲出去。 他只当云苍是被权欲迷了心窍,却万万没想到,云苍已变成了这副德行。 可他身子刚动,脚下便骤然浮现出一道阵纹,瞬间便将他牢牢禁锢,整个人被钉在原地,半点也动弹不得。 南宫轻弦漫不经心的声音,轻飘飘地飘了过来。 “给本座看着,本座说过,谁插手,谁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云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林尘面前! 手中的灵剑,直直刺向林尘的咽喉。 剑未至,凌厉的剑气便已经刺破了林尘的肌肤,这已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炼气期,面对元婴的全力一击,别说是抵挡,就连躲闪都不可能。 可也就在长剑即将洞穿林尘咽喉的刹那。 一张张符箓,瞬间便浮现。 厚重的玄甲壁垒,一层叠着一层。 “螳臂当车!” 云苍眸子中闪过一丝嗤笑,手上的力道再增三分,那足以硬抗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玄甲壁垒,在云苍剑气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层层崩碎。 可三百层玄甲壁垒,三千枚灵石,岂是说破就破! 当每一层玄甲碎裂,都在硬生生卸去剑上一分力道,就在最后一层玄甲符轰然崩碎的刹那。 那道足以绞碎元婴修士的威势,已经被硬生生卸去了三成力道。 林尘的黑刀猛的向上一挑,便撞在了的剑身之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将林尘的身子震退数丈远,虽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可元婴修士的剑招,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凌厉的剑气余波,便已经扫过林尘,仅仅瞬间便已是血肉横飞! 林尘只觉得整条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皮肉几乎被齐齐削落,森然白骨看得清清楚楚,滚烫的鲜血也染红了半边身子。 南宫轻弦身子猛的一颤,下意识的偏过头,不忍直视,可仅仅一瞬,她目光又牢牢落在了林尘身上。 云苍手中的长剑,剑尖还在滴着血。 殷红的血珠颗颗砸落,每一声轻响,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他手腕一震,剑身之上的黑雾瞬间震散,可眼中的怒火却愈发的浓郁。 他是元婴修士,是一宗之主,他的全力一击,竟没能了结林尘,这已是奇耻大辱。 “躲……躲过了!天呐!宗主的全力一击,竟然被林尘以炼气修为躲过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一个内门弟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浑身是血的林尘。 “是玄甲符!他竟然用数百张灵符硬抗了元婴一击!”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他们这些即便是内门弟子,辛辛苦苦攒一年,能落下百十枚灵石都要偷着乐。 可林尘竟然一掏就是数百张,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少人看向林尘的目光中,除了震撼,更多的却是羡慕。 谁不想面对必死之局时,能用灵石硬生生砸出一条生路来。 可云苍,此刻却没把周遭的议论放在眼里。 他眼中只剩下了林尘,只剩下了滔天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了长剑,剑身上的气息更加恐怖。 这一次,连虚空都被他彻底撕裂,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元婴修士的全部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山巅的罡风,在这一刻尽数停滞。 所有人的呼吸,都也在这一刻骤然屏住。 而浑身浴血,左臂白骨森然的林尘,握着黑刀的手,却再次收紧。 可他的眸子中,却没有半分的惧色,反而咧嘴一笑。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破茧成蝶 祖师堂外,翻涌的山风骤然停滞。 云苍元婴境的修为毫无保留的轰然爆发。 脚下铺陈千年的白玉长阶,先是出现细密的裂痕,转瞬便被狂暴的灵气绞成漫天齑粉,顺着翻涌的气浪席卷四方。 廊柱旁的南宫轻弦,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紧握,掌心早已被掐出了血痕。 她只需心念一动,弹指间便能阻止云苍。 可她不能,这不是她要的结果,更不是林尘该走的路。 她必须亲手,断了林尘所有不该有的妄念,断了他刻在骨血里对旁人的依赖。 仙路孤绝,大道独行。 这世间从没有谁能护谁一辈子。 她那只抬了半寸的手,终究是被她死死按回了身侧。 指尖更是深深地掐进掌心,仿佛唯有这般,才能压下心头的那股翻涌的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子中所有的动摇尽数敛去,只剩一抹无人窥见的期许。 另一边,长剑在云苍手中发出震耳的嗡鸣声。 他指尖缓缓抹过剑身,冰冷的剑锋映着他狰狞的眉眼。 方才一击失手,于他而言已是奇耻大辱。 这一剑,他定要林尘神魂俱灭。 “离山剑诀 —— 星垂野!” 刹那间,漫天剑影骤然铺展,四周空间被密不透风的剑幕彻底笼罩。 可浑身浴血的林尘,看着那漫天坠落的剑雨,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倒咧嘴笑了。 他手臂白骨外露,却非但没有举刀防御,竟反倒狠狠的抬脚踏向地面。 虚空中瞬间浮现出数道鎏金阵纹,转瞬间便化作泛着雷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向云苍狂缠而去! “九霄缚灵阵!”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谁也没想到,林尘竟在元婴修士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布下了这等困杀大阵! 云苍看着骤然缠来的缚灵锁链,剑诀瞬间被打断,眼中惊怒交加。 他疯狂催动灵力想要震碎锁链的束缚,可阵纹上的雷光死死缠绕住他的四肢,雷弧跳动间,他周身的灵气竟也变得滞涩无比。 可也就是在这时,林尘瞬间祭出神行符。 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快到只剩一抹模糊的金芒,在漫天垂落的剑影中疯狂穿梭! 可身为炼气期的林尘,哪怕有神行符加持,每一次与剑影擦身而过,凌厉的剑气都会在他身上撕开一道新的血口。 可林尘却不管不顾,脚下的神行符一张接一张地爆开,速度也越来越快。 如同一道浴血的疾风,直直朝着云苍冲去! “他要近身!疯了!他真要以炼气斩元婴。” 人群彻底沸腾了起来,所有弟子都死死握着拳头,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前倾,眸子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在剑雨中穿梭的残影。 他们原本只当这是一场虐杀的死局。 可此刻看着林尘一步一步冲破剑幕,朝着云苍靠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股连自己都不敢信的期待,在心底疯狂滋生。 “炼气斩元婴…… 难道真的要被林尘做到了!” 可就在林尘距离云苍只剩三丈之遥,手中黑刀已然扬起,即将劈出那绝杀一击的瞬间。 云苍一声暴怒,元婴境的灵力轰然炸开。 竟硬生生将九霄缚灵阵寸寸崩断,转瞬间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元婴与炼气之间,那道仙凡殊途的天堑,终究不是靠阵法符箓,就能彻底抹平的。 林尘瞳孔骤缩,下意识便想运转和光同尘退走。 可功法只转了一瞬,他丹田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气便骤然耗尽! 身形不但没退,神行符的冲势却让他整个人彻底失了控,直直朝着云苍撞去! 云苍看着冲到近前的林尘,眸子中的狰狞杀意愈发浓烈。 “蝼蚁就是蝼蚁,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骤然横扫。 没有半分花哨的招式,这一剑扫过,虚空都被硬生生撕裂。 林尘周身所有退路,尽数被封死! “铛 ——!” 黑刀与灵剑狠狠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林尘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 即便经过魔气淬炼过的肉身,他浑身骨骼在这一瞬间也寸寸崩裂。 黑刀当即脱手飞出,整个人狠狠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白玉石阶上,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骨头几乎碎了个遍,经脉寸寸撕裂,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不剩分毫。 漫天悬停的剑影,此刻终于轰然落下,尽数落在了他倒地的身躯上。 死寂。 祖师堂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燃起希望的弟子们,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光尽数熄灭,只剩浓浓的无力与怅然。 “境界差太多了,元婴和炼气,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啊。” “以炼气之身,能在元婴手中撑这么久,已经足以自傲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阳闭了眼,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还不出手?再晚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可南宫轻弦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视线始终牢牢盯着石阶上那道身影,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云苍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林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气若游丝的林尘,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散了大半,随之而来的,便是赶尽杀绝的狠戾。 他骤然抬手,剑尖直指林尘的眉心,元婴境的灵力再次凝聚。 这一剑,他要彻底碾碎林尘的神魂,要让林尘永世不得超生。 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林尘淹没,他的意识开始逐渐迷离。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着滚烫的血沫从嘴角涌出。 可濒死的昏沉里,翻涌的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云苍的恨意,反倒是一幅幅烫得他心口发紧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般。 最先浮现的,是三月不谢的飞红,落英漫卷里。 栀晚坐在青石上,指尖捻着半片花瓣,眼尾弯着温软的笑意。 那是他颠沛人生里,唯一敢停靠的归处。 他总对自己说,要修得无上神通,要为她挡尽世间风雨。 可到头来,每一次身陷死局,都是她踏碎星河来救; 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护她周全,不过是堂而皇之地,将她当成了自己的避风港。 画面骤然翻涌,是北域漫天彻骨的风雪。 慕清雨一身月白衣裙瘫在风雪里,发梢落满碎雪,眼底只剩一片寒寂。 是他将慕清雨拽进了离山,她恨自己,本就天经地义。 可笑的是,自己明明动了心,明明欠了债,却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 自己一次次的犹豫,一次次的退缩,将她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在栀晚面前抬不起头,却要让她一个人独自硬扛。 他总想着避过眼前的难堪,却忘了,有些责任,退一步,就是一辈子的亏欠。 往事种种,一幕幕的在林尘的脑海中浮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云苍的剑尖都已经触碰到林尘眉心的刹那。 濒死的林尘,突然扯着嘴角笑了。 那笑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怼,没有濒死的癫狂,只有一种勘破一切的释然。 “你可真令人讨厌啊。” 云苍脸上的狰狞骤然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死到临头,你还想逞口舌之快?” 而廊柱下,始终静立的南宫轻弦,眸子骤然亮起,像沉寂了万古的长夜,终于迎来了一缕破晓的天光。 也就在这一瞬,林尘眉心骤然亮起一抹紫芒。 那点紫芒初时微若萤火,却在眨眼间便化作煌煌天炬。 自他神魂本源,轰然冲霄而起!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聚灵阵 云苍凝聚元婴期全力的一剑。 已然刺入林尘的眉心。 可就在紫气自林尘体内轰然爆发的刹那。 那无坚不摧的剑芒,竟如冰雪遇骄阳般寸寸消融。 云苍的护体灵力,在紫气的碰撞下瞬间便彻底崩解,随即便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去,整个人便被狠狠的掀飞了出去。 而那翻涌的紫气中,一朵紫莲自林尘身下缓缓凝形。 莲瓣层层叠叠的舒展开,自下而上,将他整个残破不堪的身躯尽数包裹其中。 先前被震碎的骨骼,撕裂的经脉,受损的神魂,在紫气的滋养下,不仅尽数愈合如初; 就连那素来水火不容的灵气与魔气,此刻竟也在紫气的牵引下,完美揉合。 血与骨相融,神与气相合,仿若浑然一体,再难分彼此,更是彻底洗去了他此前不仙不魔的驳杂之感。 也就在这一瞬,廊柱旁的南宫轻弦清晰感知到,自己布在林尘身上的禁制,已然尽数消解。 可她的眸光微垂,眼底却不起一丝波澜。 当初封禁林尘的修为,本就是为了逼他破而后立,如今目的已然达成,林尘的修为恢复与否,她已无半点兴趣。 足尖轻点,她的身形便要化作流光消散。 可就在气机将动未动的刹那,她的脚步骤然一顿。 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竟破天荒泛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只因那紫莲之中,林尘的气息,竟依旧停在炼气巅峰。 “这……怎么可能?禁制明明已经解开了,这....。” 不过瞬息之间,南宫轻弦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她眸子淡淡扫过灵药园的方向,随即便收回目光,唇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这场闹剧,心中却是在腹诽。 “好人都让你做了。” 而被紫气掀飞的云苍,反手将长剑狠狠扎入地面,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火星四溅之中,他才堪堪止住了退势。 云苍此刻狼狈地半跪在地,刚一抬眼,便看见紫莲缓缓散去,林尘竟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气息圆融,再无先前半分的颓势。 云苍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可下一刻,他便愕然发现,林尘的修为竟依旧停留在炼气巅峰! 南宫轻弦的封印……还在? 不对!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清晰感知到,林尘身上的气息,已然是元婴! 若不是那股恐怖的力道,他此刻早已将这小子斩于剑下! 一个屈辱的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是拿他当磨砺这小子道心的踏脚石了? “简直欺人太甚!” 云苍怒喝一声,元婴期的威压轰然落下。 即便是同阶修士,也要拼尽全力抵抗的威压,落在林尘身上时,却连他垂落的玄色衣袍,都未曾晃动分毫。 云苍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刹那间剑鸣震彻九天,一道丈许长的璀璨剑芒,携着开山断海的威势,朝着林尘便是当头斩下! 可也就在这时,林尘眼底掠过一抹极快的紫芒,快得如同错觉一般。 刹那间,林尘储物戒光芒一闪,数千枚灵石同时爆发出冲天灵光! 灵石破空之声密如骤雨,却无半分紊乱之感。 每一枚都循着玄奥的轨迹,在呼吸之间便落定了阵位。 三百六十枚为一宫,对应周天三百六十度星位,十六宫首尾相衔、互为犄角,最终在林尘脚下铺展开一座浩瀚磅礴的聚灵大阵。 随即他双手掐诀,指尖灵力流转如电,一枚枚玄奥的阵法符纹自虚空中凭空凝形。 原本稀薄的灵气,在阵中瞬间凝作的液态灵雨,将林尘的身影牢牢笼在其中。 执法峰大殿之内,正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夏明皇,在阵纹亮起的瞬间,竟猛地从座椅上弹身而起,一双眸子瞪得滚圆,失声惊呼:“聚灵阵!竟是完整的聚灵阵!!” 当年南宫轻弦便是以这完整的聚灵阵图为代价,让他出手制衡云苍。 可这阵图到手数年,他耗尽心血钻研,时至今日,都没能悟透其中三成的玄奥,更别说将完整的聚灵阵布在执法峰。 他不是没想过去求南宫轻弦指点,可让那位出手,不知又要付出何等难以承受的代价。 可如今这林尘,竟只是瞬息之间,便将这连他都参悟不透的阵图,如此轻描淡写地凝刻了出来! 夏明皇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狂跳不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宛如疯魔的念头。 若是能让林尘将这聚灵阵布到执法峰,甚至笼罩整个离山! 不出百年,离山必定能一跃成为北域第一宗门!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难。 这小子的心性邪得很,跟南宫轻弦那个疯子简直不相上下,自己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打动他? 当他在脑海疯狂地盘算的时刻,林尘却五指曲张,先前被震飞的黑刀骤然破空而回,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刀身刚一入手,那道裹挟着元婴全力的剑芒,已然劈至头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山断海的威势席卷而来,凛冽的剑气先一步割得他脸颊生疼,林尘双臂骤然发力,将黑刀横架于头顶。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片山谷嗡嗡作响,元婴境的恐怖力道顺着刀身狂涌而入。 林尘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数尺之远。 可那足以将金丹修士连人带法宝都劈成齑粉的一剑,竟被林尘用黑刀死死挡住,再难寸进分毫。 云苍目眦欲裂,心头狂跳。 可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黑刀上那浓郁黑雾,正顺着剑身疯狂侵蚀而来。 他灌入长剑中的精纯灵气正在飞速的消融。 就在云苍心神震荡的刹那,林尘双臂骤然发力,硬生生将劈来的长剑向上顶开半寸。 紧接着手腕翻转,黑刀顺着剑身斜撩而上,刀芒直取云苍脖颈! 云苍脸色剧变,仓促间横剑回挡。 “咔嚓——!” 脆响过后,云苍身形顿时倒飞而出,双脚在坚硬的地面硬生生踩出两个深坑,才勉强稳住身形。 再抬眼时,他看向林尘的目光里,已然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他竟然被林尘这个练气,逼到如此境地,本以为一击必杀的事,竟然被林尘拖延了如此之久,他的脸面,他的尊严此刻都被林尘踩到了脚下。 即便死,他往后也将被离山的弟子说成,是最差劲的一任宗主,以元婴期竟都无法镇压一个区区炼气修士。 怒火在心头燃烧,云苍再也顾不上颜面,周身元婴灵力尽数催动。 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他竟然站立在虚空之空,俯瞰这林尘。 手腕翻卷间,长剑挽出漫天剑芒,数十道剑芒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威势! 林尘看着这一幕,眸子骤缩,随即心中便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可还是咬紧牙关,在密集如雨的剑芒中辗转腾挪,手中黑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幕,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攻势。 可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场煎熬。 炼气与元婴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差距,在此刻暴露无遗。 林尘看着虚空之上的云苍,一边挥舞黑刀抵挡思索对策,一边在心中将南宫轻弦又是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哪怕有聚灵阵源源不断地补充灵气,可如此的被动抵抗下。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他玄色的衣袍便被凌厉的剑气割开了数十道口子。 裸露在外的皮肉被划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 他的双臂早已麻木,每一次挥刀,都要靠着强横的意志力强行驱动,脚下的地面,早已碾成了齑粉。 林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即便有聚灵阵,也快要架不住他这般的灵气消耗。 喜欢长夜烬行请大家收藏:()长夜烬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