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 第306章 李有才的心思 梅县县城解禁。 但城里依旧人心惶惶。 明眼人很容易就能发现,混在人群中的便衣。 赵保胜每天都去生药铺,看看行情,和伙计聊几句哪些药材品质好,再去茶馆坐半天,吃碗面条就回家。 他一直没敢接近李有才的房子,胡义应该还是安全的。 梅县的头头脑脑们胆战心惊了好几天,皇军宣布解禁,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次没有人受牵连,事情都是在宪兵队眼皮底下发生的,牵扯不到别人。 伪警局因为死了一堆人,原本要背锅的事,也因为日军守备部队接手之后,八路无影无踪,反而没挨批。 好了,宪兵队独自受伤的世界达成!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怎么过日子,依然怎么过日子,嗯,想着下半身的,自然还是会想着。 县城东南林家庄。 林掌柜家,愁云惨淡。 倒不是生意上的事,是老掌柜的女儿,大小姐林秀,招来的祸。 原本在省城读书的林秀因为战争中断学业回乡,前几个月市面安定下来,就去了几趟县城,结果招来了蜂引来了蝶。 待字闺中的女儿,有四里八乡的好后生来求倒也罢了,林掌柜头疼的是,县长秘书和警队二把手都求来了……按说这层次的女婿很不赖了,可这俩货都是想娶二房姨太太! 没一个好惹的,答应这个得罪那个,给林掌柜愁坏了。 这不,县长大人给林家递了帖子,给他的秘书保媒……礼物送来就走了。 “我宁死也不给他当二姨太!”林秀把来人送的礼物一样一样往厅外扔。 林掌柜也气,但人在屋檐下,伪县长也是县长,他只能骂女儿不要发疯。 新女性林秀给东西扔得满地,誓要反对这封建制度,把她爹给气回县城了。 林家大门被‘哐哐哐’砸响,“便衣队办案!他娘的给老子开门!” 李有才人模狗样又站在林家大门外,今天没戴巴拿马草帽,头发上了头油,梳得水亮,掸掸衣服,跺跺脚,内心还是有点小雀跃。 门开一条缝,依然是上次那个老头,这两天家里不安稳,也没了气势,哪怕眼前这人上次被狗咬,这次被狗舔,他都没敢骂人关门,返身回去报告大小姐。 李有才啐一口狗眼看人低,推门直入,老子替皇军……八路办事儿,两头都是自己人,竟然在这村子里受气! 满院子破碎礼盒纸袋胭脂水粉,这是要拆家? 李有才瞅见站在正厅门口呼哧带喘的林秀,那紧绷着的小脸,起伏不定的小胸脯,瞪得溜圆的美眸,狗汉奸心里一颤,嘴上打了个磕绊,慢了半拍:“咳咳,林秀,你知不知道我……” “狗汉奸!” 咋骂人呢!李有才忘词儿了:“你!……我……我告诉你,我来找你……” “滚!” “哎哎哎!你!停手!……哎!别……” 林秀捡地上没扔出去的盒子砸过来,瞧都没瞧李有才一眼,茶盏,盘子,连花盆都砸出来了! 李有才一猫腰,又一跳,再一闪,还想劝几句,后面花盆砖头都出来了! 好家伙,闪过盒子,后面带汤带水带泥巴的,李有才没被砸到却也被甩了一身,新熨的衣服裤子像是刚下地回来的,头发也乱糟糟,盒子炮都甩到屁股后面了。 等他回过神,砖头瓦块都扔过来了! 这一通砸,把个‘玉树临风’的李有才,直接打落凡间成了落水狗! 李有才退到大门口,还想说两句狠话,扫帚拖把都砸出来了! 才退出门口,‘哐当’林家大门关上。 李有才看看这一身,呸,就算林秀冷静下来,他这一身也没法见人了! 唉,这点儿心思啊! ………… 小红缨送王朋带着队伍离开酒站。 他们俩的私下约定,和谁都没说……这事儿可不兴说,只能以支援友军同志的借口来做。 人,也得回去安排,王朋这次来,带了两个排,为的是送老赵要的煤。 几百斤煤,老赵不在,最后小丫头用五十发七九步枪弹换的,贵不贵的不谈,不单为付账,也得让王朋知道九排有这个实力,等下次来,老赵在,多退少补。 小红缨转身回酒站,大碉堡里骡子的呼噜声震天,刘坚强带着二班去绿水铺炮楼侦察,马良带着三班拉练去了,石成带一班看家练装炮。 她知道他们推选她出来做临时排长,是为了推个顶缸的出来。 但她不在乎。 这点儿心思啊!放哪儿不好? 老赵上次就和她说过,临时排长做个两次,下次再碰上胡义不在,大伙儿会默认,就能一直做,可比什么排副强多了,平时不用操心,胡义不在家,就能出来替他稳定局面。 这……可太合她意了!平时该干啥干啥,一点不受累,等需要她来做临时排长,威风也能耍起来,就算平时不做干部,普通战士也不敢多嘴,嗯,她相信,老九班出来那几个,也不敢翻泡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赵和她说这个话的时候,胡义就坐在旁边,哭笑不得地只能点头,答应要有哪个不服不长眼,他和老赵去收拾…… 唯一一个要求,胡义是很严肃地说的,在不必要的时候,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为前提,不许带队和敌人硬碰硬。 嗐,就这事儿啊!小红缨磕绊都没打,拍着小胸脯就答应下来,游击战,咱九排就是干这个的! 呵,这几头烂蒜也想算计自己?门儿都没有! 谁犯的错,谁挨板子,想推我红姐顶缸,瞧瞧狐狸和老赵答不答应,翻不翻你们老底就是了! 小红缨背着手,慢悠悠从山口方向返回酒站,如同巡视领地的小狮子。 插长弹匣的快慢机,卡着老赵给做的实木枪托,枪口朝下斜背在身上,大眼撸子挂在外腰带,腰带上一圈弹匣袋,手榴弹没乐意背,就这身装备,独立团头一号! 孙翠在九排截留的金疤拉的宝藏中,寻摸了一块红布,给小红缨缝了个袖标,可惜他们绣不出‘排长’二字,只能绣个‘红’字,小红缨觉得打了折扣,没那么威风凛凛。 嗯,等老赵回来,和他说,酒站村老老少少也得识字儿!特别是妇女同志,必须识字!‘排长’两个字都不认得,这咋行? 河边堆了很多酒站村村民弄来的石料,等着水位降下来,老赵要堆桥墩,这些石料占了沙滩挺大块地方,小红缨玩沙子都没那么痛快了。 老赵啥时候回来啊? 狐狸被狐狸精带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倒可以别急着回来,排长的瘾,小丫头还没过够。 ………… 胡义已经能下床了。 再也不用苏青伺候着方便了。 闷在屋里,实在是不方便。 但……躺床上穿个大裤衩子没事,眼下两人待在屋里,还是得套个什么,要不然胡义不舒坦。 李有才这房子,他可能是当成一个安全屋来用的,衣服什么的倒是不少。 胡义在衣柜里翻出一件长袍,琢磨套上会方便很多。 苏青看不过眼,天气也不凉,门窗紧闭,穿那个不热嘛,给挑了一套薄衣裤丢给胡义。 ………… 李有才落魄地返回县城。 城门口碰见伪警十来个人,带队警长他认识。 “干啥去啊?这兵荒马乱的,出城小心八路。” “嗐,你不也出去办事呢嘛。” “我这是端了皇军的饭碗,有啥都得办,八路围城,该我出去不还得出去?” “你这是到塘里逮蛤蟆去了?” “别提了……你们这一帮子去干嘛?” “抄家。” “嚯!逮着肥差了啊!” “哪里有肥差哦!苦差事!” “咋?说说。” “林家庄知道吧?” “知道啊,我就从那儿回来。” “林家庄,林掌柜的女儿,林秀,嘿,这小娘们被咱警队二把手看上了。” “……抢人?” “嘁,哪儿啊!县里赵秘书知道吧?也瞧上林秀了……这俩都想娶林秀,都是二房姨太太,这不就顶起来了!” “……那,抄谁家?” “林掌柜答应赵秘书了,咱二当家也不是泥捏的,直接封了林家两个铺子,把林掌柜给押进牢里了,扣了铺子,再上门闹一通,逼林秀……你懂的。” “哦……这叫什么事嘛!” “可不咋的,就这还肥差?敢碰了花花草草,改明儿二姨太不得扒兄弟们的皮?” “那你可得机灵着点儿。” “行了,你如今是宪兵队红人儿,下回有机会一定要带契兄弟一把。” “呸,红个屁!还不是劳碌命,我带你去赌场双飞还差不多!” “那也行啊!回吧,改天约。” 李有才站在城门口,目送伪警东去,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他以为他借‘羊头计划’,能入前田大尉的眼,能上梅县的桌,结果呢,特么一个小商人的女儿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县长秘书和警队队副都能把那小娘们捏扁搓圆…… 自己这德性,连那俩都比不上,哪有资格上桌?更别提和自己大哥掰手腕了。 他自嘲地笑笑,本以为‘天不生他李有才,梅县万古如长夜’,其实呢,就是地里蝲蝲蛄叫两声,狗都懒得睁眼瞧一下。 ………… 胡义趁苏青进夹壁收拾,捧着衣服打算在屋里换了身上脏兮兮的褂子。 伤口没有长好,脱衣就疼得不行。 大裤衩不能脱,他只能直接套裤子,腰腹缠着厚厚的绷带,套进一条腿,就疼的他龇牙咧嘴,歇一会儿,再套另一条腿,侧肋的伤口被绷直拉扯,疼得叫出了声。 苏青听到,推开暗门出来……胡义正靠着衣柜,暗门就在衣柜里,站不稳…一歪,苏青抢着拉住他…… 两人连拉带拽,碰翻了衣箱,一起摔倒。 胡义的伤口被扯到,疼得直抽气,苏青穿素色旗袍压住了前襟起不来……两人一时都没能起身。 门响。 李有才进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瞪口呆。 胡义光着脊梁穿着裤衩躺在地上,苏青趴在胡义身上…… 玩这么花的吗?床不软和? ‘嗖’……‘啪’……“诶哟!” 李有才捂着脑袋蹲下,眼睛还贼溜溜地瞟两人,眼见另一件‘暗器’又要打过来,扭着身子转头:“我说,你们都不背着人,还怕被人看啊!” 苏青手忙脚乱抛下手里的烛台,拽开旗袍前襟,撑着胡义起身,胡义再次痛呼,苏青几乎要跳起来。 “都破皮了!”李有才心里那个委屈啊! 苏青理了理旗袍,拢了拢头发,弯腰扶起胡义:“你也不想着来扶一把。” “我看了都挨打!还敢来扶?!”李有才都叫出悲音了! 胡义缓了缓,扶着衣柜,瞥了眼李有才:“李队长可委屈了,外面受委屈,家里还得受委屈,等我好了,给你敬酒赔不是。” 苏青翻了个白眼,胡义和老赵待久了,也染上碎嘴子的毛病了? 李有才哼了两声,问:“能睁眼了没?” 苏青又翻了个白眼,扶胡义到桌边坐下,给他披上衣服……他的伤确实不好穿衣,套袍子倒是合适,抿了抿嘴没吭声。 “你这是受了什么气了?不至于啊。”胡义缓过劲来,看了看伤口绷带,没有渗血。 李有才缓缓起身,努力平复情绪,瞧见地上那个打到他脑袋的家伙事儿……木头鞋拔子,这是得多倒霉啊!今年犯太岁了吧?! “没事儿,来,说说,风头过了我给你报复回去!”胡义的话,再次让苏青翻白眼,今天这是怎么了?胡义话这么密? 疼归疼,胡义清醒着呢……但苏青身上那淡淡的气味,让他浮想联翩……不,心猿意马……不不不,心思有点浮动。 赵保胜要是在,非得笑话他憋久了!和周医生那乌眼儿青……啧啧啧! 李有才倒是乐了,胡义啊!杀穿宪兵队的狠角色!哪怕这次不帮忙,得他一个允诺,以后关键时候可不就…… 苏青拎了茶壶,给桌上两个瓷杯倒上水,瞥李有才一眼。 看眼色嘛,李有才熟,不能得寸进尺,不能突破八路底线,不能伤天害理,不能为非作歹……他能从苏干事眼里读出许多东西来,没关系,不要紧,能得这么个话,今晚得乐得睡不着! 蹭到桌边,李有才坐下,看了看胡义,转头对苏青说:“今天去找林秀了。” “被狗追了?我也怕狗。”胡义没来由嘴滑。 “……没说上几句,没问到关键……她惹上麻烦了。”李有才不知道胡义还有这一面, 苏青皱眉,就找人了解一下李贞背景,这么麻烦?开口就是冷冰冰:“不要多事,问清楚就行。” “……”李有才低头喝水。 “你没问问林秀长什么样子,李队长这是有心思。”胡义看出李有才欲言又止,但他不知道李有才是不是和这林秀的麻烦有关。 苏青拎起茶壶给李有才加水:“不要节外生枝,调查李贞,就是核实一下她的外貌特征,防着敌人李代桃僵,她的背景资料其他途径已经提供。” 李有才举起杯子嗯嗯两声,他在考虑,这事儿可能用不上胡义出手。 胡义双手撑桌,稳稳当当坐着,眼睛没有离开李有才。 李有才想了想,说出了林秀的难题,权当个话题。 苏青心里鄙夷,梅县这些人,上不了台面。 胡义只注意到铺子,琢磨着苏青不是要在城里找铺子吗? 伪县长和伪警局长,不过就是原地投降的地头蛇,威胁不大,但足够恶心,做这种事,卖好给手下,还能得财。 李有才待了一会儿,也想明白自己想上台面,还早得很,但他又不甘心林秀就这么入彀……他李有才成事不足,那搞事呢?特么谁也别想好! ………… 天色渐晚,李有才离开。 院门还没关上,赵保胜从黑暗中闪身出来,进了院子,轻轻带上门,静静听外面动静……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老赵要浑水摸鱼 屋里很安静,所以敲门声很突兀。 苏青站起身,看一眼胡义,胡义已经抓枪在手……稍后又放下,对苏青点头:“老赵。” 赵保胜敲门按着节奏,声音很轻,侧着身子,瞥眼盯着院门。 门被拉开一条缝,屋里漆黑,但赵保胜还是看出来淡色衣服,轻喊一声:“苏干事,我,赵保胜。” 进到屋里,苏青引着赵保胜进夹壁。 夹壁里点着一盏油灯,又闷又热。 赵保胜看到了胡义,油灯灯光之下也看不出气色,但瞧着他还挺有精神,笑着点头:“真怕你死掉,小红缨找我要狐狸,我可没法变一个出来。” 胡义也笑,勉强扶着墙站起来,听着老赵胡诌,笑意有些收不住。 赵保胜转头看苏青,也点点头:“没瘦,挺好。” 夹壁空间很小,苏青抬手请赵保胜去外屋。 三人摸黑坐到桌边,赵保胜扯开衣领,说:“你们怎么受得住的?不热吗?穿成那样。” 苏青有些尴尬,但黑暗中没人看得到:“还好,没什么事我们还是在这间屋,天黑窗户开条缝就还好,白天比较难熬。” “快了,城里已经松了,但城门盘查还紧,现在还出不去,辛苦你了。”赵保胜诚心感谢。 “任务是我下的命令,没有接应也是我的责任,还谈什么辛苦。”苏青淡淡地说,赵保胜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老赵你那边没事?”胡义问,他不想扯接应什么的,这几天苏青已经和他说过几次,他不乐意听,一个当兵的,死怕什么。 “没事,搜查来了好几趟,没查到什么,该藏的全藏好了。” “那我那支快慢机……” “放心,我不贪你的,留在医院怕漏底,那东西不算多见,你没醒,也可能被别人贪了。” 三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苏青想让老赵给山里送个消息,赵保胜没拒绝:“等两天,老张会有人进城,我给捎口信就行。” 胡义说了李有才那儿听来的林家的事儿,问老赵什么看法。 苏青其实很不愿意牵扯进这种事,但胡义重点提了那个铺子的事,她也没说反对的话。 赵保胜倒是来了精神,这么久了,都闲出屁了,能侧面观察一下也好,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捞点好处……铺子的事,只是顺带,他记得原着里李有才最后是找金妈接手的,然后租给苏青了。 三个人又聊了聊‘羊头计划’,胡义倒是很关心,但他终究知道得少,苏青有些不想说,赵保胜也不强求,只提醒,从死掉的宪兵队上原大尉那会儿起算,进大北庄的人都得小心些。 他不可能说谁谁谁是鬼子奸细,只能提供一个大概时间,让苏青自己掌握……其实也是多话了,苏青应该就是在让李有才调查李贞,才碰上林秀的事儿的。 赵保胜今天来也没其他事,就是确认一下胡义和苏青情况,连粮食都没带,带了粮食李有才肯定能看出来,还是让他糊涂着吧。 聊了一会儿,赵保胜就告辞,苏青送他出门,顺便还得去倒夜香,老赵索性替他们把水给打了,胡义嘟囔着肚子里缺油水,赵保胜答应明天晚上再来送些吃食。 往回走的路上,还时不时有人盯着赵保胜,老赵今天啥也没带,不怕查,问就是去赌钱了,输精光。 他脑子里只在想,怎么弄那个秘书和警队二把手……李有才搞事,他捞干的,两人隔空打个配合,说不定下次能给李有才划掉一些欠账……胡义不会忘了李有才欠九班好多钱呢吧? 李有才躺在李老四家客房里,也在琢磨明天的事儿怎么整……挑拨?不,没用……栽赃?也得有东西可栽啊……胡老大那件染血的警服……不,人是自己去军医院领出来的,不能漏这个马脚……要是九班还在城里,再搞些动静出来,他就好操作多了! ………… 王朋回到驻地,立刻翻连里的花名册。 他考虑了一路,小红缨说的买卖,他得当回事儿!人独立团九排的库藏,小丫头可以随意支配,除了胡义和老赵,这个丫头就是九排的三当家,说的话胡义一定知道。 他根本就不知道,小丫头‘借’人的事儿,胡义压根不知道,她是打算‘立一功’!用老赵的话说,就是要放个大卫星! 连里老兵,王朋是一个都不打算给,花名册上后面刚添的那部分新兵,王朋记不全,得先圈出来,再好好挑。 不是傻乎乎去‘赚’装备的,九排手里的绝招可不少,得挑机灵的,‘忠诚’的,会来事儿的新兵去,把九排那些家底全学回来! 不说别的,九排的机枪,用得贼溜,这不得给他培养两个顶尖的机枪手,那就别回来了! 于是,陈冲就被挑出来了。 他不是最新一批新兵,也参加两次战斗了,算是同批兵里机灵的,再给选九个刚分来的新兵,这就是一个班了。 王朋自己想想都要笑,小丫头没说要整编班,他给凑个全新兵班,也不算耍赖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冲被叫到连部,连长拍着他的肩膀,和风细雨地聊了半天,他才明白,他被连里‘嫁’出去了! 和其他九个新兵一样,卸下身上所有装备……也就陈冲有支老套筒,其余九个都是拿的梭标,身上武装带什么的,也摘了,军服…王朋想了半天,算了,穿着吧,陪嫁没有,衣裳总要有一身的。 连长嘴里说着‘嫁’,陈冲心里想的是‘扛活儿’,咳咳……总之一个意思。 十个人,带了一顿干粮,背着九排要的生石灰,就出发了……本来王朋打算让他们吃饱了什么都不带就出发,想了想还得背东西,给贴了一顿饭。 十个青涩的新战士,带着他们连长的期望,向南出发。 ………… 李有才琢磨了半夜,还是决定先去见一下林秀,做事总要有个由头,哪怕是这个可能他永远都接近不了的姑娘,承他一个人情,都是好的。 林家庄,林掌柜家,风雨飘摇,好好的一个家,似乎马上就要散了。 林秀冷着脸,端庄安静地在家中客厅接待了第三次来访的李有才。 家里一下子要垮,可她林秀不能垮。 一夜间,林秀的小脸就憔悴了许多,再也没有对他喋喋不休喊打喊杀,李有才却莫名心悸……他没睡好,但不妨碍他脑袋清醒,绝不能一上来就贴上去告诉她,他有办法。 ‘嚓……嗤’李有才划火柴,点燃香烟,眯着眼,甩动手臂熄灭火柴,叼着烟,任由烟雾遮住他的脸。 “你知道……” “你为什么要打听她?” “啊?” “李英。”(李贞是化名) “……我们发现了一具女尸,怀疑……” “我可以告诉你。” “……” “她的左耳后,有一颗很小的痣。够不够?” “呃,够了……你为什么……” “还有什么?我可以一起告诉你。” “嗯……你……我只是……” “不信?” “不……” “信不信由你。” “不,我只是没想到,这回这么容易。” “没问题了?还想问什么就干脆点,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便吧,家中有事,不便招待。” 李有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林秀冷静的态度,让他觉得,这次遭逢大难,让她成长得很快。 她未来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生?他不知道。 昨晚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他和她,他没机会,他护不住她,这是第一次见面,他就有的预感。 那双眸子里,缺了神采。 李有才没动,吸一口烟,说:“关于李英,没了。” “那好,请便。” “等等。” 林秀看过来,眉头微皱。 “上杯茶吧……端茶送客,茶还没奉呢。” 林秀起身,去找人泡茶,李有才咬了咬烟头,恨自己缺了点勇气。 “房子不错!”李有才看到林秀返回坐下,稍稍移开目光,打量起林家的宅子。 林秀没说话,但眼底空洞,没有丝毫再说什么的兴趣。 门房老头给李有才上茶。 等人走了,李有才掐灭烟头,掀茶碗盖子,凝神开口:“我能把林掌柜捞出来。” 林秀眼神迅速看过来,但李有才没抬眼,仍看着茶碗。 “凭你?”林秀眼神从阴转晴,微微一滞,又转回阴霾,嘴里吐出不屑。 “嗯,凭我。”李有才抬眼看林秀。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林秀从昨天开始,已经见过好多这样的嘴脸了。 “知道,小小的便衣队狗腿子汉奸。”李有才没提那个赵秘书和警队二把手,他觉得不应该在林秀面前提。 “知道就好,我宁可给他们当二姨太,也不愿意便宜了你。” 李有才垂下眼皮,就知道……嗯,自己早就知道。 “所以我不用你便宜我。” “……” 李有才有一堆心里话想说,但他没有说,他知道自己是个贱骨头,只是他不想在林秀面前吐露心声,没未来,何必让她看低呢。 “有多大把握?” “人能捞回来,铺子我没办法。” “只要我爹平安。”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知道意思吗?” 林秀点头,有些不放心:“你要什么?” 李有才笑笑,拿起草帽起身:“有人说过,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所以,随便送我点什么吧,留个纪念,咱们以后可能再也不见了。等信儿吧。” ………… 赵保胜坐在茶馆里,琢磨怎么从李有才搞的事里渔利。 思前想后,最好的办法,就是帮着李有才把水搅混,再浑水摸鱼,至于捞哪一条,就看到时候哪条倒霉落到他手里。 至于营救林掌柜,那和他又没关系。 李有才会不会被误伤……嗯,反正自己不针对他,就看他的运气。 目标……就在伪县长和伪警局长两个里面挑,谁让他们都站在这件事背后呢! 咳咳咳,这不是主要原因啦,主要是这俩可能比较肥,掩护的身份他都准备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搅浑水……这个倒是要好好想想,得防着宪兵队把目光再次投向八路军。 老赵坐在茶馆角落里,想明白了,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 一张壮阳药广告,裁成两半,拿铅笔头写几句话就行。 信封什么的就免了,容易被人‘溯源’。 两张纸上,分别写着: “你配合得很到位,感谢你的付出,胜利属于我们!” “你缩回去得很及时,委座交代我们不应忘记每一个有功之臣!” 至于送到哪里,赵保胜一点都不愁,今天早上老张进城,他已经碰过面了,口信已经传回山里,他需要的东西也有了。 老张他们收粪收垃圾,城里大部分头面人物住址都摸清楚了,这两天松下来了,看机会吧,反正和李有才的行动有点不同步,问题也不大。 当然,李有才还是得盯着,要不然最后的果子落在哪家都不清楚,捞错了可就损失一笔呢。 ………… 李有才面色平静地回城,晃荡半天,挨到天黑,才去找胡义和苏青。 “林秀交代,李英的左耳后面有颗小痣。” “就这?” “别打岔,李有才你接着说。” “就这。” “……” “就这?” “……别急,苏姐,别急,这又不是两口子,有这个就不错了,不熟哪会知道这个?” “就没有其他可以印证的了吗?” “这样,你想想还需要知道什么,我等下遇到林秀,再问一下,你看行不行。” “……” “胡长官,你……医院里那件带血的警服还在不在?” “我不知道。” “在,你想干嘛?” “拿来设套,把水搅混,也给宪兵队一点甜头,让他们狗咬狗。” 李有才走了,五分钟后赵保胜就知道了他的计划。 和原着没有变化,那……目标就很明显了,他得盯着了,不能让鱼跳出水坑。 把握住李有才的动作,赵保胜连夜行动,把纸条投送出去,就悄无声息地转去另一处盯梢。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事情还早,但赵保胜得确保这些狗东西有没有‘狡兔三窟’,就这么简单。 ……………… 陈冲带着九个人,按照连长给的位置,紧赶慢赶,终于赶到青山村,再晚,就要断两顿了。 他并不知道,他们九个人,早就落入别人眼睛里了,傻乎乎还在往南走。 “丫头!三班传信儿,有人来了!” “你说啥?” “三班……” “啧!称呼职务!我的战士同志!” “……报告排长!三班发现有人从青山村北向南,有接近酒站意图!” “好,再探再报!吹哨,酒站戒备。”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加码的效果 梅县宪兵队,前田大尉办公室。 李有才有些萎靡,低头耸肩站直,怎么看怎么有些猥琐。 “你在县城忙什么?不好好守着你的绿水铺……你那个嘱托有没有发回点有用的东西?大北庄什么情况?” 前田大尉上火了,县城闹这么档子事儿,八路的毛都没摸到一根……别说长什么样了,连八路来了几个人都不知道! 李有才这狗东西悠哉悠哉的在街上晃悠,似乎比他还舒坦,给前田气着了! “前田长官,我可没偷懒!前两天我正好在县城,大搜捕我也参加了的!”李有才抬头看前田,咽口唾沫,“我这不是……那个探子才派进去,就在青山村附近的八路小股部队里,暂时还接触不到大北庄,我来县城,也是他探听到,八路里有个二十一号,在县城活动过……” 前田蹙着眉看李有才,有表演的成分在,但他没有完全撒谎,这几天宪兵队组织大搜查,有人提到过,李有才在县城,还帮着一起搜查来着。 “那个交给宪兵队来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盯好你的探子,想办法把他送进大北庄!” “长官!这…我这可做不到主啊!那小股八路就驻扎在青山村外围,他们不可能去大北庄的……” 前田有些失望,都把人送进八路军了,却接触不到他想要的情报……到目前为止,梅县这边,也只有李有才把人塞进了八路军,羊头计划到底有没有把人送进去,联系不上,一无所知。 李有才很聪明,前田接触下来就能感觉得到,但这人身上有股子懒散劲,令他非常不舒服。 前田深吸一口气,问:“你有理想吗?” 李有才抬头一愣,这些词儿他都懂,但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前田平静地看着他,他只能装傻:“啊?” 前田抿了抿嘴:“我是说……如果,如果将来你立下功劳,你希望我怎么奖赏你呢?” 李有才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说……说实话吗?” “当然。” “我想当便衣队副队长。” 前田惊讶,这是啥意思?不想当正的?“为什么是副队长?” 李有才搔搔脑袋:“嘿,副队长不担责任,事儿少,不得罪人,挨骂还少……我就常能去赌馆……您放心,正事儿肯定不耽误!……赌馆还不敢怎么着我。” 前田没想到李有才会想着这个!这个中国人很聪明,但……太不争气了! 李有才看前田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回答有点豁边,住口不语,咋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呢! 前田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是中国人,只要好用,要的又不多,于是恢复笑容:“这个理想很不错!务实!你很聪明!” 李有才被前田夸,弯腰鞠躬,这鬼子到底是啥意思?到底是要自己好好干往上爬,还是稀里糊涂混日子? 前田很快收住笑容:“不要懒惰,努力付出,我会让你实现理想的。去忙吧。” 李有才不再纠结,学着鬼子下级“嗨依”并脚立正低头。 走到门口,从想起来自己想吹风的事儿,回头……咋说呢?直接这么歪嘴好吗? 前田看到李有才犹豫,叫住他,问:“还有什么事?” 李有才转身,挤出来个笑脸,脑子里快速运转,刚才那点迟钝,好像和他无关:“……这个,和我没什么关系,前几天的事儿,就是八路进来杀人的事儿,我总觉着,他们是不是对警队和宪兵队太熟悉了?” 前田也在头疼这事,身体后仰,靠到椅背上,他也想听听眼前这个聪明人的想法:“说说。” “警队值班室被爆窃,说明对手对警队内部非常熟悉,那时候对面平房里可是有不少人刚下巡逻。”李有才故意皱眉琢磨,“宪兵队倒是除了侦缉队便衣队,没别人能随便进。” 这些情况前田全都掌握,但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于是问:“有什么问题?” “不,不是问题,我就在想,他们有情报来源,这来源,可能就在内部。便衣队不熟悉警队内部,侦缉队和警队就在一个大门里面……” 前田顿觉失望,他已经查过一遍了,什么都没发现。 “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不不不,灯下黑!” 前田眯眼,问:“你有把握吗?” 李有才摆摆手:“不不不,我只是猜测,没有一点证据,您……前几天已经搜过一遍,按我的想法,搜过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前田皱眉,他没想到过这一点……中国人,确实不能小瞧,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想到,那些老油条怎么会想不到? 中国人多头下注的习惯,他早就清楚,但因为没搜到任何可疑,所以没往那上面想……也许,李有才说中了? ………… 陈冲带着人到达青山村山口,南边山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响亮呼哨,他估计是快到九排地盘了,站定擦一把汗。 山口往南看,是一片长缓坡,直到南边两里外的河……那大概就是浑水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排驻地就在浑水河畔,从青山村山口向南就是。 到地方了! 他没发现,东南山头脚下,一个类似坟头的山包下面,罗富贵被外面的呼哨和碉堡里面赵亮拉枪栓的响声吵醒。 “结巴,是我对你太客气了是吧?” “班……班长,排…排里命令,警……警戒,呼哨响……响了,山…口来人了。” “你说的这啥啊这么费劲?那是自己人。” “你……你咋知道?” “要是敌人接近,哨子早响遍山头了,还等你看到山口有人?” 陈冲被九排哨兵拦住,询问身份来意,他拿连长给的货单给哨兵,哨兵看一眼,和旁边说一声,就带他们向南……这周围没人啊?他在和谁说话? 哨兵看他发愣,说了声“暗哨”……这里就是个排级营地吧?干啥设暗哨?人富余啊?那干啥连长还要他们十个支援这边? 往南边走,其实看不到几个人,这就是九排的地盘?哨兵带陈冲和他的人,来到河边。 一个个子不高的壮实青年背着步枪,正朝着南边,他身旁,一个小个子拄着铁锹……个儿还没锹柄高。 “报告!x团x营x连x排x班,前来报到!”陈冲立正敬礼。 壮实青年转身,其貌不扬,陈冲以为排长至少是个敦厚青年……结果,就这?咋好像傻不愣登的半大小子?陈冲不知道手是不是该放下了。 旁边小个子转身……竟然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孩子? “你是王朋派来的?你们连长告诉你来了该干嘛了吗?” 陈冲惊奇地发现,说话的是那个小女孩! “是……知道。” “我是独立团九排排长常红缨。”小红缨规规矩矩回礼,“你叫啥?” “……”陈冲不知道咋回答,这九排,竟然是个小鬼当家! “排长问话呢!”壮实半大小子摘枪在手,瞪着眼看陈冲。 陈冲再次敬礼:“报告排长,陈冲。” “行了,没意思,放下东西,吃饭。”小红缨瞅了瞅这伙子人,撇了撇嘴,就没一个傻的,来的十个都是生瓜蛋子,本来还打算给王朋的人来个下马威的,这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蒜鸟蒜鸟。 ………… 赵保胜今天没去茶馆,就在东大街晃荡,先是吃面,磨蹭好久,再去隔壁茶摊消磨时间,眼神时不时瞥过宪兵队和伪警局。 他在等,等认人,伪警局长。 李有才应该会被宪兵队派出来查伪警和侦缉队,他远远看着认下人,好确定跟踪目标。 他基本上可以判断,李有才就是借胡义带血的警服栽赃,威胁伪警和伪县府的两个盯着林秀的,让他们互相攀咬,逼他们放弃折腾林掌柜,从而达到目的。 这活儿太糙,等这俩回过神来,碰头一对事情经过,很容易就把李有才给露出来,当然,李有才不会留把柄…… 特么怀疑还需要把柄和理由?李有才只能赌,赌这俩对头不太可能碰头而已。 赵保胜的药引子已经投下。 这俩人应该都拿到了纸条。 没人关注,或许心惊胆战一两天,但早上才发现纸条,宪兵队立刻就上门,这里面的恐吓味道,就足够吓尿这两个人了。 李有才的胁迫才更有威力。 当然,李有才如果通过两人反应,发现一些端倪,再想从这两个人身上挖点什么出来,那就更好,把人按死在牢里,李有才就得罪梅县县城土着汉奸里最大的两个势力…… 没发生什么,也无伤大雅,能提高效率嘛。 ………… 李有才站在宪兵队院子里,仍有些不可置信。 前田大尉命令,由李有才牵头,宪兵队辅助,组成一个新的调查专班,对梅县县城八路爆炸杀人案,再次进行调查。 真能查出点什么,那是最好,查不出,也不过就是另一次‘敲打’,熟悉中国文化的前田,对这一套也很熟。 李有才转头看身后列队的一群日本宪兵,这群人也在看这个中国人。 “李桑,你想从哪里着手?”宪兵带队军曹问李有才。 李有才一激灵,鬼子叫他李桑,显得很尊敬他,但询问语气,倒像是前田派来的眼睛,胡乱搞,可能会被前田收拾啊! 低调!一定要低调! “太君,我们就从隔壁警局开始。”李有才刚挺直的腰杆似乎又有些塌。 他很清楚,他只是个屎壳郎,推着粪球像是个庞然大物,其实就还是个小虫子,一旦县城这些人回过味儿来,碾死他,如同碾死虫子。 只要能把林秀的事儿办好,就行了,不能把自己演得成真的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李有才微微弯腰,抬手做个‘请’的姿势,如同以往一样,把自己当成个带路的小狗腿子汉奸就行了。 宪兵军曹习惯了中国人的做派,很自然地就走在前面了,李有才笑盈盈地,一点都不介意。 伪警局和宪兵队就隔一道围墙,腿儿着去也就几分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激动还是很激动的,毕竟能支使一队日本宪兵啊,但李有才强压自己膨胀的欲望,低调得像个小透明。 进了伪警局院子,宪兵军曹止步,宪兵整齐列队,又开始看李有才。(县城警队,给自己贴金,常称警局) 都没用李有才开口,警队王队长‘诶呀诶呀’地跑过来,“诶呀迎接来迟!”先是朝宪兵军曹深深鞠躬,再拉一拉李有才的袖子:“老弟,今天皇军过来,是几个意思?” 老传统了,先找人探底。 李有才摇头:“王队长,我也不道啊,皇军派我来带路,说让所有在家的老少爷们都出来列队,立刻!” 最后两个字的重音,李有才咬得很紧,都是人尖子,王队长立刻领会……自己最近没干啥吧?火不会烧到自己吧? 集合哨吹响,各级官佐安排整队,所有人都被叫出来,乱糟糟的,比伪军都差远了。 李有才和宪兵军曹耳语几句,后者手一挥,宪兵冲进伪警局室内,进行详细搜索。 院子里的伪警不知道宪兵要干啥,又有些乱,李有才看一眼王队长,王队长立刻站出来,妈勒个巴子的一顿骂。 李有才不虚,他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多,昨晚就用消赌债的办法,让人把东西塞到位了,不怕找不出来。 队列里,刘姓副队长两股战战,特么一大早家里门口就有张纸,莫名其妙地写了句话,落款倒是吓人,抗日救果军别动队! 他没当回事儿,连敲诈勒索都算不上,怕个屁啊! 但现在,宪兵队已经把人都圈在院子里,又开始搜办公室……这,这是冲着那个纸条来的?! 宪兵只大概翻了翻,那件带血的警服,就到了李有才手里。 ………… 伪警局后院现成的牢房和刑讯室,宪兵队直接征用,一套‘大记忆恢复术’下去,耀武扬威的刘队副,哭得像个孩子。 李有才不关心审出什么来,宪兵队办事,那是皇军的意志,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对着王队长,就是这么说的。 什么谁和谁的面子,他李有才能怎么办?劝宪兵队?有几个脑袋啊? 他没打算在这里面获利,自然要和王队长打太极。 直到王队长拿出林家的那两个铺子,李有才才把王队长按到座位上,把铺子的手续给推了回去:“我去问问,看会不会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看,李有才啥都没说,狐假虎威玩得多溜? 林秀的事,这会儿已经不重要了,李有才的威,已经立起来了! “李哥!李爷!我不知道啊!” “你……最近有没有和人结仇?” “没……有!有!有!我就知道!一定是他!” ………… 梅县伪县府。 宪兵队拖出来一个人,军曹向天皇陛下发誓,他什么都没干,就请人回去问话对质,那人就屎尿横流了! 李有才笑眯眯跟着宪兵队往回走,心里翻腾开了:这特么不对劲啊! 就问话而已,屎尿失禁了?他不是有啥其他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交易和赎买 李有才咋么出味儿来了。 这里面不对劲。 自己这儿才抓人,就吓尿裤裆,这种怂货能干那么大的事儿? 肯定有猫腻。 但有宪兵队的人在,他没法问,只能先回伪警局,关起来冷静冷静再说。 宪兵队曹长也不管,只听李有才的。 李有才不会傻到相信这个鬼子曹长是个蠢货,蠢货就混不进宪兵队。 把人丢进牢里,李有才就嚷嚷着吃饭休息,也不管宪兵队的人,让伪警王队长安排吃喝。 姓王的是个伶俐人儿,抓到目标不立刻审讯,这里面有说道!趁着安排宪兵队吃饭,使眼色给李有才。 两人在茅房碰头。 “李老弟,咋回事?” “王队长,有猫腻!我不敢隐瞒,你赶紧想办法!” 姓王的心里一激灵,面上丝毫不显:“李老弟,漏点消息,兄弟我必有重谢!” 李有才身子往后靠了靠,上下打量一下王队长,轻轻笑了笑,没吭声,转头出了茅房,站在茅房门口掏烟。 姓王的赶紧系裤子跟出来,手忙脚乱划火柴:“李老弟,说说……说说。” “王哥,刚刚那句话,值一个脑袋。” “……” “一个脑袋值多少钱?”李有才吐一口烟,问。 “谁的脑袋?” “刘队副的,或者还会牵连到其他人的。” “……”姓王的冷汗下来了,“全保下来,要什么?” “两个铺子。” “……你等我,一会儿。” “别和我说,与我无关。” “知道,你……谁接手?” 李有才咬着烟头,琢磨找谁过一手,还能不怕骚…… ………… 春秀楼。 这里不开午市,但这里的后厨不比酒楼差。 李有才晃晃悠悠从伪警局出来,没带宪兵,过街,进了春秀楼。 金妈在柜台盘账,看到李有才,翻个白眼:“李队长来早了,姑娘们还没起。” “金姐,我只是个便衣队小队长,可请不起您这儿的姑娘……求您帮个忙……放心,不白帮!”李有才笑眯眯双手叠在柜台上。 金春秀放下算盘,抬手捏住李有才的下巴,左右打量一下:“小白脸儿,姐不好这口……要不,咱换个玩法?” 李有才没来由地一阵冷战,往后退了退,挣脱金春秀的手:“真需要您帮忙,就过一手,咱对半分。” ………… 李有才大摇大摆从春秀楼回街对面伪警局,春秀楼的两个小厮拎着食盒跟着。 安排宪兵队军曹吃喝,李有才使眼色给伪警局王队长,两人到旁边陪着。 等宪兵队军曹喝得二麻二麻的,李有才借口撒尿,去了伪警局后院的地牢。 今日查案,李有才百无禁忌,直接找到林掌柜的牢房。 “你是林掌柜?” “我是。” “林秀是你女儿?” “……”林掌柜抬头,地牢里光线昏暗,他看不清牢房外的人。 “哈,一边是刘队副,一边是赵秘书,死结啊死结,你只有一个女儿。”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那两个铺子换你出狱,干不干?” “……” “机会只有一次,我不是商人,不会跟你讨价还价,干不干?” “……好。” 李有才小声吩咐,林掌柜渐渐瞪大眼睛,忙不迭点头…… 等他回到酒桌边,宪兵队军曹已经喝美了,王队长却像热锅上的蚂蚁,见到李有才,又挤眼睛又撇嘴的,李有才和军曹说,让他休息一下,下午接着审。 “李老弟,你这……不上不下的,老兄我…胆战心惊啊!” “林掌柜的两个铺子挺好,街对面金姐想接手,我觉着五折差不多合适。” “那成,我来安排!……那个……” “让刘队副咬住姓赵的,就说姓赵的栽赃,是因为他发现姓赵的有猫腻,别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赵秘书…背景不浅的……” “哦,也行吧,我还当你豁出去了呢……算了算了,算弟弟我多想了。” “不不不,我这不是担心……” “担心你还帮刘队副……” “……”王队长咬咬牙,点头,“我来安排……能按死吧?” “这我不知道,等下移交宪兵队,能不能按死,看他造化。” 王队长抹了把汗,点点头,转身去安排,李有才不算贪,留给他五成好处,还给摆平事情,这个朋友值得交! 下午审讯继续。 刘队副吃了王队长给的定心丸,一口咬定赵秘书有猫腻,和某些神秘人物有来往! 宪兵队军曹给赵秘书安排了个基础套餐,还没加码,就得到了一个纸条子的信息。 李有才没参与套餐实施,但结果第一时间交到他手里了。 “委座”两个字,让他心脏一紧,让宪兵队停止用刑,看好人犯,他带着宪兵队军曹去找前田大尉。 前田大尉看了低着头双手奉上审讯记录李有才一眼,又转头看军曹,军曹点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纸条上的字句,让他纠结,怀疑了好几天的八路,竟然是果府那帮人搞的……他有些不相信。 “李有才,为什么不深挖?”前田绷着脸问。 “不敢了,赵秘书的背景太大,这事儿的功劳太大……”李有才实话实说。 前田大尉再次拿起审讯记录,又放下,李有才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些土着汉奸鼻子最灵,但李有才很有分寸。 前线势如破竹,前田不在乎姓赵的背景,但这功劳还是很香,于是点点头,军曹转身出去,把人犯直接押到宪兵队来,接下来的事,就和李有才无关了。 李有才出了宪兵队,汗水湿透后背,他也没想到,姓赵的竟然是另一边的,这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是刘队副咬出来的,是宪兵队审讯的,最后也是宪兵队直接接手的。 他掂了掂前田给的奖励,一半法币一半伪票,狗日的,这么大功劳就这点奖励……还是去找金妈,分赃!大头在那边呢! 金春秀中午之后收碗筷时就进了伪警局,和王队长在办公室磨蹭半天,半价拿到两个铺子,李有才个小白脸,竟然真的搞到了! 她才不关心怎么搞到的,半价拿到,转手就是利润! 傍晚李有才才来,让金妈不要急着出手,这里面有个铺子,是要还一点人情的。 金春秀没有拒绝,她只拿她该拿的,沾手的肯定不会只有一个人,李有才……能舔个零钱去赌档耍两天就不错了,这小子竟然还能撮合这种事,也不是个简单的。 交易还没有完成,但大头已经落听。 李有才晃晃悠悠去找胡义苏青,嘿,今天这一套组合拳打完,他李有才是最大赢家! 钱,不算多,但人情不会少。 ………… 赵保胜还在盯着伪警局。 宪兵把人押进宪兵队,他就知道李有才已经完成任务了,他老赵该瞪大眼睛了……李有才那家伙还安排胡义撤出县城来着,今晚不能动手,但盯着总没错。 ………… 李有才装作拿钥匙开门,假模假式敲了敲门。 门拉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胡长官,小心走火儿!” 胡义觉着今天李有才有点飘,但不知道他为什么飘。 “诶,看什么看?我敲门是怕你们正在办事儿……” 苏青坐在桌前,手已经攥住了烛台。 “别!苏姐!别!”李有才连忙摆手,这会儿天还没黑,他可不想让烛台砸,那铁疙瘩开瓢轻飘飘。 “我开玩笑的……我瞧着你们关系挺好……” “我和胡义……于公,我们是战友,于私,我们只是认识。”苏青说完,觉得似乎轻松了一些。 “哦。”李有才装作一点都不惊讶,但乱瞟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明显不信,“懂了!这回真的懂了!” 胡义拎着盒子炮,一声不吭。 李有才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于是转话题:“有着落了!” 胡义和苏青都看向李有才。 冰冷的目光,刺得李有才不舒服,他想不明白,这么冰冷的目光,为啥屋里还这么闷热啊? “城门检查还是很严,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明早有人送胡长官出城。”李有才不想卖关子了,这俩人真没意思,还不如去赌档玩两把呢! “苏姐你要的铺子,也有着落了,一间成衣铺子,一间绸缎庄,选哪个都行,找春秀楼金妈,她手里有,说好了,你去的话,八折。” 胡义和苏青没有移开目光,李有才越发不自在,和胡义交代两句明早的准备,就急匆匆跑了。 没头脑和不高兴相互看了看,又同时移开目光。 半夜,老赵再次光临。 “李有才安排好了?”赵保胜问。 “安排好了……会不会有猫腻?”苏青担心。 “明天先等胡义出城,过了城门口就知道了,苏干事你别急,过两天再去看铺子。”赵保胜喝口水,今天盯那狗东西时,他也瞧见金春秀了,事儿应该八九不离十。 “你咋办?”胡义皱眉,老赵似乎没有走的意思,这城里有啥好?整天提心吊胆的,明天早上还不知道咋办呢! “我是你们的安全阀,有事,我就掀了宪兵队。”赵保胜半开玩笑地说,胡义伤未痊愈,留下也帮不上忙,苏青……手里经费不知道有多少,等明晚就能给她舔点儿。 苏青不知道老赵是什么打算,但就这句话,除了生死之交的战友,不会有谁敢做这种承诺。 胡义抽出盒子炮,推给赵保胜,赵保胜又给推回来:“用不着,我买到这个了!” 一个纸包被摆上桌子。 屋里黑乎乎看不清,胡义拿过来闻了闻,“这个?这么多?” 苏青不知道这是什么,没好意思问。 “伪军里那个老兵弄的。” 胡义点头,苏青也点头,她听胡义说过,伪军里有人卖炸药,没忍住还是问出来了:“怎么交易的?没暴露吧?” “找地方藏钱,远远盯着,找个小孩,给那边递个条子,过来放下货拿钱走,无人交易。”赵保胜表情轻松,早知道就多搞点了……现在出城查得紧,可以先藏井里,这东西不怕潮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不冒险,就不要冒险。”胡义还是不放心。 “安啦!”赵保胜把东西收起来,转身离开,“苏干事明天可以去住旅社了,好好洗个澡吧,你们这儿全是味儿了!” 胡义和苏青都红了脸,但黑暗中没人看到……这能怪谁?藏在这儿不能有大动作,也不方便…… ………… 第二天天没亮,胡义在苏青的协助下,穿上屋里李有才的衣服,打扮停当,一起出门。 两人没说一句话,分开朝两个方向走了。 胡义有些不自在,穿得像个汉奸,挎上盒子炮,更像了。 但……街上早起的人,没人看他一眼! 他还怕有人搜身查验身份呢,结果巡警和汉奸路过的不少,没一个瞧他一眼! 琢磨半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高调一些,是一层有效的保护! 越高调,越没人怀疑! 怪不得老赵跑来跑去啥事儿没有呢! 只是……这样真的能出城吗? 李有才交代他,扮成家丁保镖样子,等在伪警局大门口,会有人开车带他出城! 吹牛逼的吧?还开车!县城里哪有车?真当他胡义没坐过车吗?老赵开车可快了! 太阳出头没多久,伪警局里响起来发动机声! 王队长开着陆王边三轮,突突突突地从伪警局里驶出来,到大门口停下,问胡义:“林家的?” 胡义点头:“是。” “上车!” 胡义小心翼翼爬上后座……这动作伤口有些疼,但小心翼翼的倒是和土包子家丁的角色很贴切。 坐上去,他才发现,边斗里有人斜着眼瞧他,一个不认识的老头…… 陆王摩托突突突突开出梅县县城,往东南方向林家庄开,东城门伪军和鬼子看都没看一眼!就这么出城了! 他不知道,城门内一个早点摊子上,老赵正喝着胡辣汤,瞧着他出城。 胡义脱离县城,会自行去找老张,什么时候过封锁线,那要看胡义的身体和老张的安排。 赵保胜丢下零钱,预备他的事儿去了。 ………… 夜幕再次降临。 伪警局王队长哼着小曲回家。 开门,家里只有厨房的灯亮着。 换鞋,摘枪,脱警服,这新式房子就这不好,忒麻烦! 王队长往里走,穿过客厅餐厅,猛地后脑有风!眼前一黑…… 再醒来,他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 这……还在他家!他的卧室! 他拗起脑袋查看,老婆孩子也被捆住丢在床上,一动不动。 “王队长,胆子不小啊!”一个含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咋骂人呢!还放开你?你不知道惹上什么麻烦了吗?”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哈,这我就听不懂了,不过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的!” 王队长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重新捆扎,再被跪姿捆在椅子上……这是要干啥?他拼命扭动身体,想看是什么人,敢绑他! 可对方的力气极大,根本没机会! 他的袜子被脱下来……这是要干啥?!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 . . “好了,想起来了吗?” 王队长目眦欲裂,脚底疼痛得无法止住痉挛。 他想起来了!他听说过!抗日救果军别动队! 那是梅县汉奸嘴里的噩梦! 脚底下三颗痣的噩梦! 他们不是离开梅县了吗?! 自己哪里惹到他们了? “我给你解开嘴,不要喊,要不然你家里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听明白了点头。”一把刀锋冰冷的小攮子从他鼻尖刮过,他感觉汗毛都被刮下来了! “唔唔……!” “嗯,你很配合,所以我打算告诉你,你错在哪儿了。” “……” “你的兄弟,卖了我们的人。” ! 赵秘书!!王队长瞬间就想起来了!那个被宪兵队拖走的赵秘书! “很好!很听话!……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赎买你所有的罪恶!”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告别和想家 赵保胜把故事编得再完美,也摆脱不了入室抢劫的嫌疑。 他其实也慌啊,做贼心虚嘛。 但他给自己说,这是给敌人制造的假象,是要搅混县城的水……当然不能只干这一家。 王队长家有妻儿,他没下杀手,但走前给狠狠再捆了一遍,切了王队长右手食指。 刘队副被用了刑,洗脱了罪名,送进了鬼子军医院,家里也都跟着去照顾,赵保胜破门洗劫一空,门上墙上留了血字。 为这点血,老赵准备了两只鸡,在刘家杀了炖了,收拾干净才走。 炸药是给伪县府准备的,可惜这帮怕死鬼,因为锄奸的事儿闹腾得人心惶惶,要伪警局给加强了一个班警卫,老赵等了半宿没放成。 早晨时分,赵保胜等到了老张赶进城的运粪驴车,交给老张一包钱财和一大锅鸡汤。 苏青拿到老张转交的钱和字条,愣了半天,啥意思?团里给的经费买铺子买不起,租总还行的吧?老赵这经费提供的,有些莫名其妙。 半上午,伪警局正副大队长家的事才被人发现,爆发出来,大队伪军伪警和鬼子出动,又要封城……苏青哭笑不得,老赵可真不省心,离开前还搞事儿! 李有才从赌档里被人喊了去宪兵队,才知道王队长和刘队副家的事儿……这尼玛幸亏没沾手啊! 前田大尉也是懵的,才抓了人,夜里人家报复就来了!他看看办公桌对面点头哈腰的伪县长和桌上的金条……这说客和酬金都来了,千真万确指天对地发誓赵秘书和果府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 李有才等在前田大尉办公室外面,有人抬着人从楼梯过……担架上的人,这尼玛不是赵秘书吗? 伪县长从前田办公室出来,李有才点头哈腰打招呼,人理都没理,招呼着抬担架的赶紧把人送医院…… 李有才也是懵的,这叫啥事儿啊?勾兑好了?这也行? 前田没有搭理李有才,李有才也不会赖着,得,没事儿回绿水铺吧,这县城里腥风血雨的不安生,还是绿水铺好啊! 出宪兵队,李有才伸懒腰打哈欠,抠了抠眼屎,嗯?伪警局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眼花了?再揉揉眼,人没了。 李有才闭眼再睁,确实没人了,但李有才的心,不争气地跳得快了,他朝着北边追过去。 撞开好几个人,跑出去几十米,他才看到了那个低头匆匆走着的背影,长长的麻花辫子在腰际摆动,辫梢白色绢花跟着跳动…… “喂!”他喊。 她停。 转身,她诧异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他。 还是那副汉奸打扮,油头有些乱糟糟,胡茬子几天没打理,脸上倒是带着一点期盼。 他看着眼前那个白色浅花衫黑裙白袜黑布鞋的她。 “好巧啊!”他笑了,抬手捋了捋头发,慢慢踱近。 她低下头,手里攥着手帕包着的东西,有些纠结,然后抬头,有些不自然地回答:“我……进城替我爹办些事儿,嗯,那个……谢谢你。” 说完再次低头,手里的手帕被攥紧,扭曲,显出里面有东西。 他觉得是不是自己赌了一夜,咋有些晕?这姑娘……咋不一样了呢? 接近到眼前,近到隐隐能嗅见栀子花香,他清醒过来:“刘队副和赵秘书,延缓不了几天,都在医院,顾不上你,赶紧想办法搬走吧。” 她依然低着头,迟疑了一下,说:“明天,明天我们就搬走,搬去省城。”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听到她的话,心像被攥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哦,还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仍然没有抬眼:“没有,省城有亲戚,条件不算差……谢谢你。” 他看她低头用脚尖踢地上的火柴梗,不知道说什么了。 尴尬吗?李有才不觉得,他只是有点晕,他希望一直这样也挺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静止在街上。 梦,也总有醒来的时候,李有才从梦中醒来,强迫自己清醒,缘分这东西不是想有就有的,他不想让自己那么矫情,轻吐一口气,说: “嗯,那就好,我这个狗腿子汉奸还得去祸国殃民,后会有期!” 她不知道为什么,咯咯地笑了,和第一次见他那样的笑,但她低着头,瞧不清她的眼眸,但笑声让他觉得,笑容和之前一样。 她抬头,眼睛看他一眼又垂下眼帘,笑意仍在。 “这个送你,算是谢礼,咱们说好的。”纤秀白皙的胳膊伸到他眼前,她手里攥着的那个手帕包裹,被双手抬高。 李有才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开玩笑的说法,也笑了。 “我不知道你……你会喜欢什么,所以就送你这个,留着吧。”她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又垂下眼帘,把手里的手帕包裹塞进他的手里。 退后两步,点点头:“再见。” 话音落,她转身,麻花辫子甩开,栀子花香又向李有才弥漫。 人走远,李有才收起笑容,收回目光,看手里的包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色淡花纹手帕包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精致的结周围有她攥出来的褶皱。 李有才解开结,里面是一副圆镜片墨镜,很精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得他眼睛模糊。 他笑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心里有点暖,眼睛有点热,身边的嘈杂一瞬间归于平静,栀子花香渐淡。 他仰起脸,闭眼,打开镜腿,把眼镜架在鼻梁上,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白色淡花纹手帕。 再睁眼,看周围,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不再刺眼,柔和得不真实。 他抬手取下夹在腋下的巴拿马草帽,戴到头上,捋了捋帽檐,压住眉毛,没人能看清他的眼睛,嘴角上扬,似乎在笑。 转身,微弯的脊梁挺直,肩膀打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混入人群……却好像带着一点落寞。 ………… 赵保胜背着空背篓出城向西。 他的东西都交给老张带出来,包括胡义的那支快慢机。 胡义还在老张城外的房子里,那边正在试着堆肥。 赵保胜得去看看,再把胡义弄走,伤没好,去那儿可不是好事,晒干的粪简直就是污染源。 出来好久了,他想酒站了,他想九排了,他想小丫头了。 嗯,他想家了。 ………… 酒站依旧,各忙各的。 陈冲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吃完饭把筷子丢在桌上,就被九排最丑的那个兵盯上了! 路过的一班战士看到,帮陈冲把筷子放整齐,那个丑鬼才放过他。 一打听,那个丑的,叫李响,是九班的,那丑,是因为师修械所事故造成的,他原来是修械所的技师! 手巧着呢!啥都会鼓捣两下,还会打掷弹筒! 当然,这在九班还只能排第二,老赵那才是手巧,大北庄的梯田灌溉,就是老赵的手笔,能把浑水河的水,提到山头上去!不用人出力就能做到啊! 掷弹筒,那更是老赵的绝活儿!在战壕里,不用瞄准,靠笔头算算,就能命中敌人! 好家伙!陈冲想学这个! 嚷嚷啥?哪有那么多榴弹让你练?想学排队去,基本操作还没学会,哪轮得到跟老赵学?数学考几分啊就嚷嚷着学绝活儿? 和老赵盲射掷弹筒同样出名的,是排长的机枪!有人数过,一挺捷克式,能同时封炮楼的四个射击孔! 这个陈冲知道! 他们连参加了落叶村夺粮战斗,那时候九排还只是九班,听老兵说过,九班一挺捷克式机枪能压住一整个车队!一个小队鬼子加一个连的伪军啊! 只是……陈冲看了看河边玩沙子的小丫头,排长?捷克式开火,能把她推着往后走吧? “那是代理排长!红缨同志。”柳兑长笑着说,“咱排长胡义!” 陈冲对这个碎嘴子伤兵挺好奇,据说跑回来两次了!赖着不走,他的班长不带他,只能在营地做闲人……嘴碎得确实厉害,九排英雄谱最熟了! 闲出屁来的柳兑长,被小红缨打发去带着新来的陈冲熟悉环境和人。 出营地沿浑水河往东,一班正在忙活他们的土炮。 一班长石成,根据大抬杆的经验,正在试验装药量和炮子儿的配合量,争取摸清定装药和炮子儿的最佳组合。 “俺班长说,这是白忙活,那土炮不知道还能打几下就会玩坏了,换个炮,可能就不准了。”柳兑长介绍,“一班都是青山村人,全村被鬼子屠杀,个个和鬼子有血海深仇,要是没人管,每次战斗都会割鬼子人头!” 陈冲直咋舌,优待俘虏,善待敌人尸体,这是他在新兵连时就学过,九排就没人管? “我们治不了鬼子重伤员,给个痛快嘛。”柳兑长撇撇嘴。 炮旁一个红脸战士抬头,瞧见两人,招呼:“你是陈冲吧?我叫石成,来,点一炮?” 陈冲知道酒站离敌人很近,担心这动静惊动敌人,摆手:“算了,算了。” 柳兑长举手:“我来!我来!” “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们忙活半天,让你爽?美的你!” 陈冲还是忍不住问:“离鬼子这么近,不会招来鬼子?” “你要是和鬼子隔着一道墙待一天,你就知道啥叫近了!炮楼里的鬼子?他们要没炮楼,你看他们敢离咱们这么近!”一班战士笑道。 土炮被点燃,巨大的霰弹弹幕横扫河面,陈冲还没回过神,石成就在喊:“记录!记下来,今儿打得最开的一炮,药量和炮子儿重量,记下来没有?” 柳兑长没捞到点炮,看一班不搭理他们,就带着陈冲往北边去。 营地有一道战壕往北,两人进壕,柳兑长说:“这是酒站的最大防御设施。” 战壕?这有什么稀奇?陈冲也见过挖过,没啥用,只能打阻击。 往前走,战壕尽头是个大坟包……不,是碉堡! 陈冲这才明白,小柳说的是这个。 还没走近,就听见那边有人大声嚷嚷:“没人管了是吧?!小丫头片子捞到排长位子,就不管事儿了是吧?石成那个熊玩意儿又发神经,这还能睡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班……班长,塞……塞耳朵照……照样……睡。”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他的铁疙瘩丢河里,老子就跟他姓!结巴你可别拦着我!” “妹……妹拦……我……也妹……拦你啊。” “姥姥的,你……我,你拦一拦不行啊!结巴我可告诉你,递话把儿,给台阶儿,这都是你的活儿,想进步,不跟着班长可不行!” “就……就咱……咱俩,递……递给谁……看?” “……” 柳兑长有点不乐意往前了:“九班长,罗富贵,机枪在排里第二……第三吧。” “柳队长你个败家玩意儿!谁第三?第二是谁?”熊一般的大个儿从碉堡里钻出来。 柳兑长倒是不怵,叉着腰:“老赵啊!老赵打得好,排长都认。” “……”罗富贵龇牙咧嘴,最终没吭声,转头看陈冲,“新来的吧?来这儿干啥?” 陈冲觉着这人一点都不客气,不太乐意搭理,还没接话,柳兑长就喊上了:“排长又不是不回来了,凶啥啊?老赵让我看着点排里,咋的?这儿不能来?” “你个完蛋玩意儿,你可别瞎嚷嚷!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吧?” “我带新同志到处转转,说不说的,我总得回去告诉俺班长的。” 罗富贵干脆不理柳兑长,转头问陈冲:“你叫啥?” 陈冲对这个不礼貌的大个儿很不感冒,但也不能不回答:“我新来的,带队班长,陈冲。” “嗬!好大的官儿啊!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陈冲有些纳闷儿了,这也是八路军?他也有点来火:“我发现有人在白天睡觉,我想提醒一下……” 罗富贵直接打断:“你算哪根葱?跟我上纲上线?流鼻涕知道吗?你差流鼻涕远了!我告诉你,在九排,班长就是个屁,高低得按资格排,懂吗?” “什么叫资格?!都是革命同志!”陈冲顶上了,柳兑长拉了拉他,想告诉他,九班长蛮不讲理时不要搭理就完事儿了。 “……”罗富贵抠抠鼻子,这人跟流鼻涕还真是一个味儿,“我问你,开过多少枪?敢不敢说来听听你打过多少子弹?” “十九发!又怎么样?” “队长,你告诉他,你打过多少发!” “……”柳兑长不想掺和进来,装傻想跑,被扽住了,“不多,五六十发吧。” 罗富贵轻笑一声,朝身后喊:“结巴,机枪拿来!” 捷克式轻机枪哗啦一声被拉动栓,罗富贵夹着枪,左手拎着提把,朝着东边山头,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哒”一口气打完一梭子。 “瞧见没?现在我就打了二十发!老子打的弹壳都能把你埋了!知道什么是资格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扯淡?” 柳兑长愣了一下,喊:“完蛋了!要坏事儿!” 陈冲还愣着呢,就……这就打了二十发?子弹不要钱的吗? 罗富贵身后的结巴也开始结巴:“班……班长,这……这下……可,可,可……坏了!要出……出事儿啦!” 酒站一片哨声,一片呼喊,“敌袭!”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鸡飞狗跳 炸了锅的不止酒站的九排,还有河对面的酒站村。 九排还好,胡义早就有预案。 老赵给团里提过各种情况都需要有预案,所以九排单独出来到酒站,也相应准备了各种预案。 包括敌人从哪个方向过来,如何阻击,如何掩护,如何撤退,撤退方向,物资转移方式,隐藏地点,各班长都对自己的任务心里有数。 但……罗富贵机枪开火引发的混乱,跳过了外围警戒,直接发生在酒站内部,大家都不知道敌人来自哪个方向。 小红缨咬着牙帮子,止住混乱,命令一班进入预设阵地准备阻击,枪声来自碉堡,敌人大概率是被那边发现了,撤,只能向南过河。 二班和三班都在外面活动,酒站只剩一班九班,大量物资没法转移。 小红缨转头看向河对岸的酒站村,那边没有经过训练的村民,没人看向河这边,以极快的速度带着粮食和家当往西边山里撤……指望不上了,他们没人会过河来帮九排转运物资,木排在河南岸,没人管。 陈冲带来的人,被小红缨命令听从李响指挥,开始搬运弹药,随时准备支援碉堡和战壕。 吴石头拎着两桶煤油,跟着小红缨,准备泼油纵火,烧掉物资仓库。 石成带一班进入战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罪魁祸首罗富贵,被愤怒的小红缨追打,是真的愤怒的追打! 为了炫耀,直接在没有通知其他人的情况下开枪射击,引发混乱,造成损失,他是真的激怒小红缨了。 平时哪怕再惫赖,整天睡觉,小红缨都没吭过声,骡子没拖过后腿,之前行军时还负责背小红缨,小丫头再不讲情面,都没翻脸。 但这次太过火了! 石成带一班试炮,那是通知过所有人的,动静再大,都不慌,罗富贵打机枪,没通知,也没必要打,纯为炫耀,罪过可就大了。 一部分粮食被泼了煤油,对岸酒站村村民撤离时有人摔伤,翻倒的炉子烧了两个窝棚,一班为组织阻击,破坏了一部分营房——老赵设计石头房子的时候,就预留了用来阻击的射击孔,还加设了遮掩措施,全被打开了。 罗富贵被愤怒的小红缨追进河里,然后让一班给堵在水里不敢上岸了。 “你上来!这顿揍你是跑不掉的!”石成在岸边喊。 “姥姥的!又不是我让你们弄坏房子的!” “你有种别上来!” “你敢下来吗?” 这边的口水仗,不影响赵亮陈冲和柳兑长干活儿。 这仨也被顺手收拾了,毕竟他们没拦住罗富贵,也被小红缨扣了个无组织无纪律的罪名,在一班战士看管下,修复营房。 小红缨一个人坐在食堂大桌边,闷闷不乐。 她觉得她能做好排长的,她觉得她能帮胡义看好家的,结果,就出了这么档子鸡飞狗跳的事儿。 已经派人去叫回外围值哨的三班,二班应该在绿水铺炮楼附近侦察,三班会通知他们。 九排的警戒没有解除,一班战士荷枪实弹,随时准备战斗,酒站村村民已经跑远,小红缨没再分人去找。 现在,其实是九排最危险最虚弱的时候,小红缨不介意亮出利齿。 她已经想明白了,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让九排已经开始懒散,开始丧失警惕了。 如果敌人这时候对酒站起了心思,九排的家当必然毁于一旦。 陈冲带来的九个战士,窝在食堂外围,今天下午算是开了眼了,这地方,这部队,这小丫头排长,都不是简单的。 机枪响起来,除了他们几个有些慌乱,九排的人个个都知道自己该干嘛,小丫头排长镇定自若,除了一些粮食被泼了煤油,其他没啥损失。 但他们不知道,小红缨正在深深自责。 大眼撸子就丢在食堂大桌上,她本来想对罗富贵执行军法的,被石成劝住了。 河南边,一班派过去一个战士,负责临时警戒,这会儿带着个人,出现在河对面,那人也是八路军打扮,一个人撑木筏过河。 小红缨没动,她瞧见了,二连的快腿儿。 “咋了?”快腿儿看到酒站没了平日里的轻松,河里还泡着一个,纳闷的很。 “你伤好了?”小红缨绷着脸,没回答他,“回去告诉高一刀,再把没筛过的土匪俘虏送过来,我们的协议就作废。” “……”快腿儿抿了抿嘴,“我又带过来十个,先接收了吧,我瞧着酒站人太少了……” “我不会给你物资,带过来的人敢过河,我会直接枪毙。”丫头的话,十分平静。 小红缨的话,让快腿儿皱了眉,也让周围的人瞪大了眼。 看快腿疑惑,小红缨说:“九排很不安稳,这会儿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我都不会接手,要来,我直接掐灭。” 天色渐晚,主要位置上的人都没动,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警戒没有解除,敢擅离职守,小红缨真的敢开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冲干完活儿,也等在食堂旁边,他不知道代理排长在等什么,但他知道今天的事儿不小。 河对面,二连来的人已经到了,快腿过河,暂时没过来。 李响等在灶房,馒头已经蒸好,但小红缨没发话,所有人都得饿着。 石成喊陈冲,给空地上架了火堆,今晚睡不成的可能很大。 没人质疑,平时嘻嘻哈哈没事,今天情况特殊,小红缨已经坐那里很久了,代理排长的命令,也是命令,下午拉栓上膛准备枪毙罗富贵,可不是假动作。 外围岗哨没有动静,但有一队人进了酒站。 陈冲站起来看,一群满身征尘的八路军战士出现在他面前,个个长短双枪,子弹袋鼓鼓囊囊,刺刀手榴弹满配。 “你是谁?”一个满脸严肃的男人问他。 “X团,陈冲,今天刚来。” “独立团九排二班,刘坚强。” 刘坚强应该是从酒站北边岗哨听说了今天的事,没有和陈冲多啰嗦,手一挥,二班战士各自找地方休息,但没有卸装备,他自己站到食堂棚子下,小红缨的对面。 小红缨依然没有说话,双手交叠在胸口,抬下巴,示意刘坚强坐下。 黑暗中,又有人来,但这拨人动作更轻柔,陈冲直到人走近,才转头。 一个俊朗标致的年轻军人,和他正对面。 “陈冲吧?我是马良,三班长。” 陈冲点头,又转头看向食堂桌子那边。 马良应该在岗哨那边了解的更多,没有多说什么,也是到食堂棚子下,站到小红缨对面,经过允许,才坐下。 石成也被喊过来。 “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们都清楚了吗?”小红缨开口。 石成和刘坚强点头,马良迟疑了一下,也微微点头。 “战备松懈到如此地步,我有责任。”小红缨没有避重就轻,“放任自流,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 刘坚强想说话,小红缨抬手阻止:“不用狡辩,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责任等胡义回来定,现在收缩防守,警戒持续到明天天亮。” 马良点头:“好。” 石成也点头,迟疑了一下,问:“罗富贵……咋办?” 水里泡了半天了,罗富贵一开始还嘴硬,天黑后认怂,但还是怕小红缨动怒要枪毙他,这会儿蹲在浅水里。 “关禁闭,把我的屋子腾出来搬胡义那边去,明天早上开始新建禁闭室。” 刘坚强终于开口:“这事儿得汇报回团里……” 三个人都转头看他,马良开口:“等排长回来再说,损失不大,九排内部解决。” 石成也点头。 刘坚强看了看小红缨,点头同意。 小红缨抽回桌上的大眼撸子,插回腰里,叹了口气:“你们不在,下午要是真的是敌人窜进来了,酒站就可能毁了。” 另外三人也松了口气,马良掏纸笔,开口:“咱们先总结一下暴露的问题,再商量解决办法,排长回来……也好有个交代。” 石成起身:“我去给屋子腾出来,关骡子禁闭,陈冲那些人怎么办?分几个宿舍挤挤?” 刘坚强也起身:“李响!开饭!二班抓紧,今晚我们值哨。” 这边一松快,整个酒站像活了一样,有了生气,但轻松中,仍夹杂着一丝紧张。 罗富贵被喊回来了,嘴巴里还在嘟囔:“泡得都浮囊了……” 石成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你以为就这么算了?排长回来怎么收拾你,还不知道呢!” ………… 赵保胜和老张这两天一直都在忙堆肥的事儿。 粪肥是够的,有很多,所以老张他们自己堆的,以粪为主。 赵保胜摇头,堆肥的关键,在于氮料和碳料的比例,也在于是不是通气,湿度也是重点。 于是就改,几个人跟着忙。 胡义的伤,在从城东林家庄走到老张这里,有些渗血,差不多同时到的老赵,给他重新消毒包扎,还劝他另外找地方歇两天。 不过老张他们自己住的地方,倒是很干净,胡义选择留下休养,让老赵先帮老张的忙。 赵保胜和丁政委聊的事儿,胡义也听过,他搞不懂那么多,打仗就是比部队,比人比装备,要在敌占区搞这些农会什么的,他一时还理解不了。 无聊的时候只能擦枪,老张弄到了鬼子在梅县周围让人试种的蓖麻,也弄到一些蓖麻油,胡义正好试试。 赵保胜在县城里搞出来的动静,没两天就平息了,老张他们打听到的消息,都是各种市井流传的小道消息,根本没法统一。 从爱恨情仇到果军要反攻,各种说法都有,唯独没有八路军的事儿……赵保胜的这波操作,也算是转移了视线。 试验堆肥用不了多久,赵保胜很快就闲下来了。 因为胡义的伤还有些疼痛,暂时不能走,闲着的,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只能闲聊,胡义和赵保胜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闲聊了。 两人都有些挂念九排,不知道那帮不省心的闹成什么样了,但两个人都有些嘴硬,偏偏话题不往那边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九排规模太小,被拴在酒站,只能给大北庄当个预警信号,没法大展拳脚。 想动,但酒站的警戒功能不能丢,要守家,出去干活儿的就不能多,人少了,出去也干不了什么事。 “咱们位置其实很好,离敌占区近,要是能吸收新人,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赵保胜劝胡义。 胡义撇嘴:“有人来投,你敢直接用?鬼子往里掺砂子还来不及呢!” “也是哈,都不能往大北庄送,”赵保胜抓抓脑袋,“慢慢来吧,但咱们弄武器弹药方便,炮楼近,研究研究怎么打。” 胡义点头,又摇头,现在的封锁线已经基本成形,没成形的时候绿水铺炮楼一连都没打下来,九排这三十号人,更别想。 “你说,他们会选代理排长吗?” “会的吧?小丫头就惦记这个。” “这段时间敌人不会有动作吧?不知道小红缨能不能扛住。” “别小看丫头,她是个老兵,看着玩沙子不靠谱,但真有事,她能钉住,要魄力有魄力,要杀气有杀气……就是,好像指挥上会有些放不开。” “没事,酒站能打能跑,会打呆仗就行。” 嗯,两人都点头,可不是嘛,只要不硬着头皮扛,九排要跑,鬼子不一定追得上。 他们都选择性地忘了,九排在胡义手里,确实不用担心,胡义不在,散成那样,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捅娄子。 ……………… 三天,罗富贵在禁闭室熬了三天,终于被放了出来。 这三天也发生了不少事儿。 酒站村的人,都回来了,损失的窝棚什么的,九排安排几个被‘监视劳动’的去帮忙干活儿。 二连再次送来的十个土匪俘虏,硬是放在了酒站村,也没提和小红缨的交易,没拿物资就走了,小红缨怀疑,就是高一刀故意的,二连养着这些俘虏,多少还是得花粮食,不划算。 团里给九排送来十个新兵,小红缨也是说,团里没安好心,胡义不在,这么个香饵丢到九排,几个会抢人的,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果然,罗富贵出来,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小红缨组织的会议。 危机过去,小红缨又恢复了玩沙子的爱好,又变成了小丫头,此刻,正趴在食堂大桌子上蘸水画王八。 陈冲坐得笔直,但他脑子里已经在琢磨,这小红缨到底哪副面孔才是真的。 一班长石成,低头看脚下的蚂蚁。 三班长马良,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抬头望天。 罗富贵来得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脱了外套开始抓虱子。 二班长刘坚强正在滔滔不绝:“二连送来的土匪俘虏不解决可不行,咱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血债,有没有欺压过良善,甚至是不是敌人的探子……参加了咱队伍叛变了怎么办?” “嘁!”马良轻笑,“解决?你想怎么解决?” “审查!不查清楚不能用!” “你怎么审查?把他们挨个儿喊出来,问他做没做过坏事?” 陈冲第一次参与九排的会,但他也感觉出马良和刘坚强有点针锋相对,和头天认识他们那会儿不一样,那次小红缨代理排长说什么是什么。 他歪头看正在作画的小丫头,这也和那天看到的丫头不一样,什么都不管。 马良和刘坚强呛呛起来了。 陈冲觉着这俩像是吵架,甚至都有动手的趋势,他拽拽石成的衣角,抬下巴。 石成偏过头,在陈冲耳边轻声说:“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别拦,也别劝。” 陈冲:? 九排这是有大病吧?!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回家一堆事 罗富贵眼都没抬,他还在担心胡老大回来收拾他。 刘坚强的话里话外,意思都是这是小红缨惹出来的麻烦,小红缨眼一瞪:“什么叫我多事?我这也不是为了排里吗?” 小红缨说完还瞥一眼陈冲,意思是,瞧,王朋那儿还送来一个班呢,怎么说她都是为了排里。 陈冲算是服了九排了,当家的不在,有事儿的时候,这几个一点磕绊不打,一心一意,没事儿了,整天为鸡毛蒜皮吵吵嚷嚷。 他和他带着的九个战士也是开了眼,九排的装备是真的好,全员长枪短枪配齐,弹药那更是充足,头天来闹出笑话那次,准备开打,搬出来的子弹都是整箱的! 只是排长不在家,他们十个人的装备还没个说法,小红缨说,库里只有两支枪,没法分配,去哪儿弄,还得胡义回来……话说的就像去隔壁借一碗水似的简单! 九排的伙食,也是极好,粮食尽管吃,红薯土豆随时都能烤一个当零嘴,每两天一个咸鸡蛋……就这,柳兑长还在撇嘴,九班那会儿才叫好,班长告诉他,那会儿经常吃肉,现在鬼子封锁得紧,肉食没那么容易获得了。 也难怪九排伙食好,九排的体能训练强度和他们几个原来的比,太吓人了!每天十公里山地越野跑! 按石成的说法,他们新来的,每天空手五公里,算是适应性训练,等过段时间,就得和其他班一样了。 罗富贵听到刘坚强冲着小红缨,立刻抬头,这会儿不给小红缨捋顺了,胡老大回来她再添油加醋的……卡么卡么眼儿,站起来说:“你们这把屎盆子往丫头头上扣,可不地道!她还不是……” “你闭嘴!”刘坚强和马良一起指着他的鼻子。 “好!你们就欺负丫头吧!等老赵回来,我可一五一十的说!开什么会?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是要开丫头的批斗会啊!”罗富贵把他的外套往桌上一砸,“我不掺和!你们别想欺负人!不开了!” 石成和陈冲都想拉住罗富贵,却没看到小红缨眯一只眼琢磨着什么。 “啥也不是,这点屁事也得等狐狸回来……散会!”小红缨拍拍屁股走了。 石成看着走了的两个,又转头看着像斗鸡的两个,叹了口气。 “你说你,说俘虏的事儿,你扯丫头干啥?老赵回来又得念经了!到时候看你咋说!”马良急了,抬手指刘坚强。 “说话就说话,瞎指什么?给你能的,不是你跟我抬杠我能扯到她吗?”刘坚强也不客气,一巴掌拍开马良的手。 搭上手了! 石成一拽陈冲,两人刚离开食堂大桌子,马良和刘坚强就打到一起了。 陈冲看着战友打起来了,忙不迭地想拉架,又叫石成给扯住:“让他们打,说了不能插手,当心赖你拉偏架!” 可惜石成的血泪教训,肺腑之言没人听,陈冲还是裹进去了,还好这家伙不傻,‘拉偏架’还是听进去了,也不敢使劲拉,怕真被误会拉偏架……这哪儿拉得开啊? “诶!你们别干看着啊!把他们拉开!”陈冲喊食堂帮厨的几个兵。 九排的兵还是很听话,丢下手里的家伙事儿,来帮忙。 “诶呀!你特么二班的敢拉偏架!” 陈冲傻眼了,今天二班帮厨。 吵闹声牵扯了不少人都围过来,陈冲又喊人拉架,几个兵冲过来,柳兑长也吊着胳膊在边上喊:“可不得让二班的打了我们班长!” 二班三班大乱斗! 陈冲算是明白了,这俩,包括二班三班,一直都不对眼儿,这回可掏着了!正大光明地打了起来! 可算是明白石成为啥不让拉……陈冲转头想问石成咋办,瞧见柳兑长了,问:“你咋在这儿?” “我这胳膊再帮着打,下个月都好不了了。”柳兑长惋惜地叹气。 这也是没谁了! 陈冲叹口气,就没个正常的,还好,打架没抄家伙,没往死里打,但是猴子偷桃之类的小动作不少,唉,也不知道咋收场! 马良和刘坚强的帽子早飞了,两人半斤八两,这会儿都抱到一块儿在地上翻滚,牙关紧咬,没一个肯松手的。 滚啊滚的,两人滚到一片阴影下,这也没树啊?阴影咋那么大? 刘坚强眯眼看,看清楚,松手不使劲了,马良不依不饶,腾出手来打算再给这顽固的家伙两炮,感觉不对劲,抬眼…… “哎呀,排长,咱排里这么团结了吗?抱成对儿了?这以后可咋回去娶媳妇儿啊?” 赵保胜阴阳怪气地蹲着说风凉话,喧闹的场面像按了暂停键,立时安静下来。 赵保胜身后,黑衣黑裤黑礼帽的胡义挎着盒子炮,正满头黑线看着这一地的九排兵。 不知道谁先起的身,呼啦一下,全都立正了。 陈冲眨眨眼,这哪个是排长啊? 马良拉着刘坚强的衣领子,先起身,再把刘坚强拽了起来,假模假式地替刘坚强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向胡义,两人立正敬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义甩腿给两人一人一脚,赶紧往食堂凳子上一坐:“老赵,先和他们聊聊,我歇会儿。” 赵保胜扽着两人衣服,把两人往胡义宿舍拽。 “呀!老赵!”一声尖叫,接着就是咯咯咯咯的笑声,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狐狸!你可算是回来啦!狐狸精把你拐哪儿去啦?” 胡义忍着疼,一脸嫌弃,抬手阻止:“诶!可累坏了,别,让我歇会儿!” 回家,痛并快乐着。 ………… 酒站很安静。 但九排的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耳,还有人鬼鬼祟祟。 胡义宿舍里嘁哩哐啷,有人挨揍。 小红缨倚在食堂大桌旁,笑眯眯看胡义,胡义正襟危坐,面前陈冲立正,正在讲述新兵情况。 赵保胜神清气爽地出来,身后两个垂头丧气,罗富贵偷眼瞧,好家伙,收拾得够呛啊!这会儿跑,还来得及不? “罗富贵!” 胡义的喊声,让罗富贵浑身一颤,“到!” “你咋想的?”胡义长眉细眼眯缝着瞧他。 “那个啥……” “丫头,对账。”赵保胜招小红缨过去。 罗富贵瞥眼看老赵,胡义“嗯?” 场面很冷,没人说话。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胡义开口,好奇的战士们都散开,时不时瞥眼看还站立在原地的班长们。 面对装死狗的罗富贵,胡义也没精神,踹他,自己伤口还疼。 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禁闭也关了,但这家伙装死狗,明显是没觉着怎么的,他没错。 这事要是在大北庄,罗富贵咋样胡义不清楚,但他知道丁政委能把他用唾沫星子给淹死,这懒熊无组织无纪律到了他都觉得不能容忍的地步。 胡义伤口还有些疼,直接甩手去宿舍,准备躺会儿。 赵保胜和小红缨被赶出来,两人已经交接得差不多了,县城的金银收获,让小丫头眉开眼笑。 罗富贵的事儿,胡义的意思是,得让他自己认错。 赵保胜咂嘴,这个滚刀肉可不好收拾,打他吧,不能打太狠,不狠点呢,他当挠痒痒,胡义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他,他也挠头。 陈冲暂时没有被安排事儿,闲着就观察赵保胜,这老赵说是九班的人,但威信很高,连九班长都怵他。 胡义宿舍里,小红缨惊叫:“你这是伤哪儿了!狐狸精把你卖盘丝洞里了?” 外面瞧着老赵,准备帮忙收拾骡子的,都转头去看,排长出任务,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原来是受伤了……这是干了什么能让他受伤?什么狐狸精盘丝洞的? 赵保胜嘴角抽了抽,没回头,眯着眼和罗富贵对视,罗富贵被盯得心里发虚。 “干活吧,”老赵终于开口了。 周围人一片哀叹,没热闹瞧了,想趁罗富贵挨揍偷偷踹两脚的机会都没了! 酒站一直在准备,准备在浑水河上架桥,材料已经备齐,赵保胜一回来就准备动手。 大量的石料,都得罗富贵搬!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瞧过老赵的简图,七个桥墩啊! 罗富贵也傻眼了! “不是,老赵……这也太……” “可以换。” “我换!” “好!你是条汉子!” “不是……换啥?” “你不是同意换了吗?石成!排班,一班暂停训练巡逻和站哨,轮班盯紧罗富贵,不许让他睡觉!三天!” “不是啊!老赵,这可不成!” “哦,不成你想咋样?还是选干活儿?” 石成已经笑眯眯站在老赵身旁了,不管是选哪样,一班肯定是盯着罗富贵了。 罗富贵还在纠结,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有要当逃兵的想法了。 河对面有喧闹声,有人赶两头驴,来到对面。 四个大筐被抬上木筏,撑过河。 老张把赵保胜采购的东西给运过封锁线了,他们在南边找到一个口子,架起了老赵给定制的绞盘,用以转运物资,翻上近百米的台地,再往山里运。 两边都可以用牲口驮队运货,中间近百米的台地阻隔,被带棘轮的绞盘给突破了,算是给山里打通了一条艰难的运输线。 敌人对物资的封锁很严,这样的转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露,趁着老赵从梅县弄到的大笔资金,老张冒险联系了许多物资,给山里突击送进来了。 赵保胜采购的东西,都是九排和酒站村急需的,酒站村的东西,直接卸在对面,孙寡妇接手,九排这边,除了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头猪! 罗富贵也瞧见了,两个半扇的猪肉啊!那肥膘,白得晃眼! 逃?逃你个粑粑!哪儿有九排这样的伙食?这年头,能吃饱,能吃上肉,还想啥呢? “我干活!” “好,桥墩要用的石头,都包给你了,耽误别人干活儿,就没肉吃。” “……”罗富贵感觉有坑,但肉的诱惑,让他点头。 ………… 九排喜气洋洋,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地干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猪被剔了肉,半扇骨头带些肉,被送过河,酒站村的这些人,也常年不见荤腥,赵保胜都不敢给多。 九排三班帮厨,肉,吃两天红烧的,剩下的加工成肉酱,用老赵琢磨的类似‘燷’的做法,重油重盐,分罐存好,因为油封面层,能保存挺久的。 参与干活的,因为伙食好,干劲十足,多个小木筏,将石头往固定位置投,等堆到近水面,再用块石垒砌。 这可就苦了罗富贵了! 搬这些石头,可不容易,他力气大,也比不上两个人抬,偏偏老赵不许别人抬,得他一个人搬。 遭瘟个姥姥的,要不是有肉在前面吊着,罗富贵早都想放弃了! 可想想三天不能睡觉……罗富贵觉着还不如死了好! 因为罗富贵的搬运能力有限,参与建桥墩的人也不算多,九排还留了一半的人随时准备战斗。 五天过去,七个桥墩建了四个。 罗富贵也累得直喊冤枉。 剩下的,正常排班,石头该抬的抬……罗富贵欲哭无泪,但还是咬牙参加——干重体力活儿,每天一罐子肉酱!按人头分。 ………… 二连送来的俘虏,胡义竟然把审查任务,交给了酒站村! 流民们混迹于那片山区,打听人还是有各种路子。 所谓审查,就是看有没有血债,是不是欺压良善,但凡有一点不行,就打算和二连掰扯掰扯。 赵保胜没时间安排这些事,让孙翠去安排,具体要求没有,就一条:这人做你邻居,你放不放心。 有这个道儿,就好打听了。 住着窝棚,连个门都没有,家里还有妇孺,隔壁住个土匪,任谁都不会放心。 你说你是被逼着当土匪的,行,一打听就知道,老实人心眼子又没堵,真安排住自己隔壁,那不得好好打听? 再加上九排这边安排背靠背审查,讲述自己所知的土匪情况,综合比对,谁老实谁说谎,基本就能看出来。 实在不行,就安排到酒站村住,村民们自己打听的,放心住……这可真的不得不细心打听了! 胡义的伤,还没痊愈,但排里的工作也要担起来。 这么多人没有军服武器弹药,总得想办法不是? 他没急着把人分下去,九排几个班都已经经过磨合,初步战斗力已经有了,再掺进去没武器的新兵,还不如丢给老赵暂时去参加劳动呢。 真要有事,这些新兵作为辅助力量,也要集中使用。 赵保胜对这个没意见,但他瞅着小红缨,有些皱眉头。 “丫头啊,胡义不在家,你连学习都不组织了啊?” “啊?我……讲啥?” “团里不是有学习资料发了吗?新兵识字课程不是你都学过了吗?哪怕你不教,几个班里自己组织,你也得下命令啊!” “不是……放假……” “你当放暑假了?放假还得有作业呢!……你自己的作业都没做?拿来!我检查!” ……酒站再次陷入鸡飞狗跳! 九排所有人都在哀嚎:老赵说,要考试! 陈冲张大嘴巴:我……新兵连学过的那些字儿,好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咋办?听柳兑长说,九排很多东西都和考核有关,除了罗富贵那个憨货勉强能做个副班长,其他班长都是考试说了算的! 别……别他考不过,连班长都没得做啊! 胡义对于他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情,逐一了解以后,除了老赵组织考试,九排的整训工作,也在筹备,放羊放久了,这羊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了,这还行?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徐小归队 罗富贵端着饭盆,窝在食堂角落里吃饭,眼睛却瞄着食堂大桌,胡义和赵保胜正在商议事情。 浑水河上的桥,只剩最后一点水面以上的桥墩需要垒筑,罗富贵已经帮不上忙,他的活儿终于结尾了。 饭盆里最后一点肉酱,也被他用煎饼蘸着吃光,饭盆擦得亮晶晶,都用不着洗。 胡义面前桌上摊开一张纸,上面列着需要解决的事情,最主要就是新兵的军装和武器装备。 赵保胜也有烦心的,酒站和大北庄离得不近,团里最近都没啥公文转过来,时政的课,他不知道该讲些啥了。 昨天的摸底考,也是一言难尽,新兵文化底子薄,但……也太薄了吧?老兵这边也是不好,搬到酒站来,大家都没好好学习,之前认识的字,默写也能出错…… 数学,不,算术,那水平高低差得更远,好的比如九班那一拨,四则混合运算能做,新兵们还得扒拉脚趾头才能做加减,中不溜的,九九乘法表都能记错。 这种根本没法一起教啊!难不成还得一对一? “你那伤,就别琢磨打炮楼了,让他们自己琢磨去。”赵保胜劝胡义,从敌人手里夺取武器弹药,不能急于一时,胡义的伤还没完全长好,别再崩开。 “你那也是啊,急什么,慢慢教,识字够认识路条就行,算术能数清敌人和子弹就行,别指望个个都能打‘长眼炮’,能掐会算还得有经验的。”胡义也不嘲笑老赵,俩难兄难弟。 赵保胜摇摇头:“我知道这些不急,但现在团里的消息滞后,咱们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了。” 胡义摇摇头,那又怎样呢?他在梅县,也听说了,武汉正在大战,更多的消息不知道,一直在败,一直在退,没有变过,太行山这里他也是看明白了,穷山沟,鬼子都不稀得来。 赵保胜并不是只关注战线,历史大事件他能记住的不多,手机搜,也只能搜个大概,没有具体事件,想搜都不知道关键词,要是有本历史全记录一类的书就好了。 此刻,延城那边的情况,在太行山东南角落里的梅县,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估计上级的消息到独立团,都得一个月以后。 胡义不在意,这些有什么用?现在九排他觉着合适,酒站就是他家,瞥一眼罗富贵这吃货……这家里人差点意思,老赵和小红缨还差不离儿。 赵保胜叹口气,他在梅县伪警局王队长家,抢了台‘大’收音机,本来想得挺好,背出来发现问题了,特么电子管的收音机,是用的市电,背出城来也没法用啊! 还倒是没还回去,撬了外壳,拿走了里面的机心子喇叭什么的,好赖也是电子管,山里缺电材呢。 结果老张不知道,把东西发酒站来了。 碎了一颗电子管,其他的东西还在。 能不能用这东西改成手摇发电驱动的收音机? 原理上是可以的,但赵保胜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他还是小时候参加学校兴趣小组学了些无线电知识,后来就没接触过。 他家以前有台电子管收音机,早烂成破烂儿了,那东西里面和眼前这堆差不多,都是粗大笨重的玩意儿,变压器老大老重了,他又不会改变压器啊! 但赵保胜回想的时候,记起来小时候玩过的不用电的收音机,就是传说中的矿石收音机! 那玩意儿咋做来着?好像是能收听中波广播的,需要拉老长一根天线,还得找块黄铁矿石。 胡义回去躺着了,赵保胜转身去宿舍,他想用手机搜一下电路图,再找东西看能不能弄个出来。 一撇眼,罗富贵还蹲在角落里,叹口气:“骡子,回去歇着吧,记住了,下回做事过过脑子,也别懒散过头,去吧。” 罗富贵夹着饭盆儿,答一声“哎!”跑了。 看样子,没记住啥。 ………… 罗富贵不爱住宿舍,宿舍里老赵比他呼噜声还大,他也不敢吱声,搬到大碉堡里了。 赵保胜其实也知道自己呼噜声大,后来在仓库里隔了一个小间搬过去住了。 但罗富贵发现大碉堡里凉快,老赵弄出艾草蚊香以后,能熏蚊子了,大碉堡就没那么难受了,也不愿意搬回去,徐小跟着他住碉堡,还能顺便值班,后来结巴赵亮来了,徐小受伤去住院,还是两个人睡碉堡。 赵亮受罗富贵的事儿牵连,也被‘劳动’了几天,但和罗富贵不好比,这两天都在认真识字儿。 他从不知道八路军竟然教士兵识字识数的!他姥姥的,这些不是秀才姥爷和先生们才能碰的东西吗? 大字不识一个的他,竟然有这个命,半辈子过去了,还能识字! 那老赵给他个手抄的识字课本,让他跟着学,落下的课,等闲着就问其他人。 赵亮把这东西当成宝贝,找块被单裁了,认认真真地包好,这是能传家的东西! 小红缨给他个铅笔头,还给些白纸,说让他学着写字……造孽啊!写字!练写字!村里私塾先生教娃娃,不都是先在沙子上学字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亮也弄了个木头盘,河边抓些沙子晒干,坐在碉堡外面,拿树枝学着写字。 一撇一捺是个人。 他会的不多,但他记得很牢。 罗富贵回来了,急匆匆地,碰了赵亮的沙盘,人字散了。 赵亮叹口气,默默把东西收起来。 “班……班长,你这……这是不……不用……干活了?” “嗯,干完了,结巴你前儿个也考试啦?” “没……没,我才……认得……十二个。” “唉,罚抄你也帮不上我啊。” “咋?” “胡老大和老赵说,考试不合格,只能当副班长,十天后再考一次。” “班……班长,你你咋那……怕他们?” 罗富贵翻个白眼,胡老大那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老赵那剁人的……作践人的手段可了不得,他敢说啥? 这些他不会和结巴说,丢人……老九班几个知道就算了,不过这新来的,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跟你说,咱排长,……可不是活人!” “啊?” “他是老赵在淞沪战场尸堆里扒拉出来的!老赵你知道吗?他有符!啪啊……这么一贴,咱排长就成了煞星,自己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赵亮心说,老赵上课不是说过,人都会死,死了不能活,还教大家那些地方是能一下子弄死人的嘛,班长明显是在胡扯。 但他不敢得罪班长,只能装傻:“啊?……仙……仙家……手手……法?” “嗯,差不离儿吧,反正没人敢惹,二连那个高一刀知道不?独立团最强,咱排长和老赵,都能直接干翻他!” “那……那能……起起……死回生?” “嗯,起死回生……诶哟我他姥姥的!起死回生了?”罗富贵眼睛直愣愣瞅着碉堡射击孔。 赵亮顺着罗富贵的视线,也探头瞧……西北方向,一个小个子八路,正朝酒站这边来! 罗富贵一步就蹿出碉堡,手忙脚乱地爬上战壕,蹦着挥手:“小!” 小八路瞧见了,也蹦着挥手。 “愣着干屁啊!个小废物!赶紧滚回来!等我去请你啊!”罗富贵吼一嗓子。 小八路颠儿颠儿的往这边跑,手脚并用往上爬,终于爬到罗富贵面前,拢袖子擦了一把脸,黑白花脸地一并腿,敬礼:“班长!” “个废物,回家了还使啥礼啊!咱可不兴学流鼻涕和马良那俩废物!”罗富贵把徐小敬礼的手给撇下来。 徐小仰头,笑容溢不住,看着巨熊一般的罗富贵,罗富贵看着瘦小的孩子,抿了抿嘴,一巴掌拍他后背,给他转个身:“走,去弄吃的!咋瘦成这样了?啥破医院,饭都吃不饱?!” 赵亮站在碉堡门口,看着罗富贵搂着那孩子往食堂走,抿了抿嘴,没跟上去,拿出沙盘,继续写他的人字。 …………………… 徐小的回归,酒站大半的人都拢到食堂。 胡义坐在凳子上,双手撑膝盖,也带着一丝丝笑,自己的兵,还活着,傻小子要是活着,也该这样意气风发地赶回来吧? 徐小立正敬礼,让罗富贵给拉到桌边,一个大饭盆给摆在面前:“吃,都瘦成啥样了?” 李响给蒯了一勺肉酱,又给拿了个咸鸡蛋,丑脸扭曲的,好像也带着笑。 吴石头帮小红缨抱着一堆装备哗啦给放到饭桌上,小红缨拎着一支三八式,也给搁到桌上:“你的。” 徐小放下饭盆,眼睛贼亮,伸手摸步枪,又去抠子弹盒,都是满的。 罗富贵给他后脑勺一巴掌:“先吃,是你的跑不掉,急啥?” 徐小摸摸后脑勺,嘿嘿傻笑。 周围有新兵,窃窃私语:“凭啥?他这小兵搭子,是团长亲儿子?” “就是,不是说武器紧张吗?咱来好久都没分配武器,他凭啥啊?” 人群里有老兵吭声:“凭啥?人拿命换来的!小是一个人端了鬼子炮楼!那是他缴获的,你惦记个屁的,新兵蛋子!” “那是九班的人,懂不懂?” “落叶村山口炮楼第一大功!唉,没轮到我柳兑长去装民夫!” “新来的,都老实点儿,九排啥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新兵闭嘴,九排这样的事儿不是一回了,老兵还分好几批呢,都是这德性,有功劳的老兵最是牛逼,然后再按进九排的时间算……新兵连里说的军阀作风,就是这样式儿的吧? 徐小吃饭果然还是九班德性,唏哩呼噜面条就下了肚,咸鸡蛋给揣兜里,一拉袖子擦嘴,又站起来了。 胡义靠着桌子,笑了,饿死鬼投胎,和傻小子也像。 接着就是胡义问师里团里情况,问徐小医院的情况。 “我和周医生一起回的大北庄,把她领到团里,我就回来了。”徐小汇报。 “她要在大北庄设前方医院?”胡义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几下。 “嗯,她是这么说的,团长政委可高兴了。” “只有她一个人来的?” “是,来前在医院还吵来着,我没听到,听说师里觉得条件不足,要等一等,周医生不干,说……反正吵得厉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义没法评价,周医生是师里重点关注的人,吵一吵应该没什么,但跟着没有武装的归队伤兵来大北庄,就有点莽撞了,山里可不一定太平。 赵保胜抱着一堆线材什么的出库房,瞧见徐小了,也很高兴:“好家伙,咱九排的战斗英雄回来啦!” 徐小让老赵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了,想起来又想给老赵敬礼,让老赵拉住了手:“省点力气,你可得好好多吃多睡多锻炼,干巴瘦的,下回还得跟着九排立功呢!” 老兵们都笑,到现在,徐小依然是九排除小红缨以外最瘦最矮的战士,但就这个小不点,一个人就端了鬼子炮楼! 新兵们大部分也都听说了,再不服气,也得认,功劳就是功劳,老兵没说错,人家是拿命换来的。 罗富贵给徐小披挂,武装带扎上……“这是啥?喇叭?” 徐小身侧背着细绳,拴着一支军号。 胡义要过去,仔细端详,这是把久经沙场的军号,喇叭口有弹痕。 徐小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闪亮的黄铜号嘴。 胡义想起来他在师医院见过的那个司号手,至死都紧紧握着属于他的那个号嘴——作为司号手,号嘴是唯一允许私人掌握的,哪怕退伍,哪怕阵亡,都得跟着司号手。 军号不换,号嘴跟着司号手走,这是荣誉,也是勋章,能在锋线上,迎着敌人的枪火,迎风吹响冲锋号的司号手,都是英雄! “哪儿来的?” “周医生为我要来的,她还让我跟着那些司号手学,我刚学会五种号音。” 胡义不熟悉八路军的号谱,独立团就没有,东北军也有司号手,但号谱不一样。 旧中国军队,从清朝新军开始引入军号这种西洋号令手段,就一直没有统一过,辛亥以后,各路军阀也都有自己的号谱。 八路军的号谱,沿袭自红军时代的号谱,分战斗号,勤务号,名目号,共三大类三百余种号音。 徐小才学五种号音,明显就是个初学者,还没被正式收入三级司号体系(连,营,团三级,司号员,号目,号长),不是正式司号员。 虽然了解的体系不同,胡义依然知道,徐小还不是司号员,这是周医生的面子,为九排换来的。 “冲锋号会吹不?”赵保胜问。 “会,第一个学的就是冲锋号。” “好,下回就你吹。” 徐小嘿嘿笑。 胡义叹口气,人情欠着了,问:“你为啥喜欢这个?” “我喜欢听,吹响的时候,我就不觉得自己小。” 罗富贵在旁边嘟囔:“就是吹鼓手啊?这有啥?老鼠娶亲会吹不?” 赵保胜一脚跺到罗富贵屁股:“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嘞嘞!我看是你想娶亲!”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筹划打炮楼和矿石收音机 “小啊,空了教教大家,怎么识别号声,这些也是要学要记要考的。”赵保胜咂摸一下,觉得这个也是学习内容。 罗富贵看徐小的眼神明显不对了,这小啊,老实孩子,咋学了这个啊?还要考试?这不是没屁找屁嘛! 小红缨挺高兴,从小听到大的号声,到了独立团,冷不丁好久没听,还怪想的呢! 罗富贵手里迟疑,就让小红缨给挤跑了:“滚,懒鬼!小啊,会吹熄灯号和起床号不?” 徐小点头。 “石头,去我屋,把表拿来!”小红缨手里给比她高半头的徐小整理武装带,“没战斗,那怀表就放你这儿,每天定点儿吹号,咱九排就有作息了!” 胡义和老赵都有些不自然,这俩都是爱睡觉睡到自然醒的,这下没指望了,这哪是给配了个司号员?这是给配了个活爹啊! 徐小身上略大的军装,扎上武装带,就很像样子了,腰带勒衣服的褶子给理到身侧,也是笔挺的,只是衣领不够挺括。 刺刀鞘挂上,刺刀抽出来瞧一眼,前后子弹盒满满当当,小红缨递上步枪,徐小单肩背上,倒真是个精神小伙儿! 徐小扯了扯挂军号的背带,小红缨把排里另一块缴获的怀表给徐小装上:“别忘了每天上发条。” 赵保胜扳过徐小的肩膀,上下打量:“好家伙,这是九排精锐啊!” 胡义也笑,小红缨摸摸下巴:“还背的动不?手榴弹给你配上。” 赵保胜看胡义:“盒子炮,带匣子,给弄个?” 胡义点头,吴石头得了老赵眼神,去排长宿舍,把胡义的两支带匣子的盒子炮取来……胡义:这小子有眼色,但不多,徐小背一个差不多,俩拿来…拿来就拿来吧,给陈冲一支,王朋的面子嘛。 胡义得了支快慢机,手里两支盒子炮也就没那么看得紧了,老赵在城里也闹了支,藏在城里了。 三班上哨,二班又去盯炮楼了,周围围着的大部分都是新兵,所有人看着这个叫徐小的小战士,从个小兵,给武装成了精锐,都很羡慕。 三八式步枪啊!团里那些都是当成宝贝看的!盒子炮?那不是个干部和通讯员背的吗? 关键是,九排的子弹不缺啊!日式装具那前后子弹盒,满满当当一百二十发,毛瑟手枪弹一抓就是十个桥夹,手榴弹袋还没背,要是背得动,挎包装日式手雷…… 难怪所有人都在说九排富裕! 新兵们都眼热啊! “行了,不急着全背着,这是给你配齐了,放宿舍去吧。”胡义有些犯懒,伤口还是有些疼,“你住宿舍还是去碉堡?” 徐小看了一眼罗富贵,低头想了想:“碉堡。” 罗富贵眉开眼笑,接手徐小的东西,带着徐小往碉堡去。 “散了吧,九排新兵考核,要考游泳,现在天气热,大家抓紧时间学。”赵保胜赶新兵下水,他也得去山头上架他的收音机了。 胡义懒得理,回去睡觉。 ………… 三班值外围哨,马良却跟着刘坚强去了绿水铺炮楼外围。 九排新兵,不算那些土匪俘虏,团里给了十个,陈冲那边十个,总数已经有二十人了。 但九排没预料到一下子来这么多,没有足够武器。 九排的武器弹药全都来自敌人,最近的敌人就是炮楼了,要获得武器,就只有一个办法,打炮楼。 胡义伤还没好,老赵让他歇着,琢磨端炮楼的事儿,就交代给下面几个班长了,也算是一种考核。 罗富贵没人指望他,石成没攻坚经验,马良和刘坚强跟着九班配合二连打过炮楼,所以他们俩觉着这任务非二班三班为主力不可。 胡义的要求很简单,以最小代价拿下炮楼。 马良和刘坚强两个人最近都泡在炮楼附近。 观察地形,统计敌人兵力和装备情况,统计敌人换班规律,还时不时骚扰一下,试探敌人火力配置。 马良举着曹长镜,刘坚强拿着胡义的将官镜,两人都在嘬牙花子。 炮楼就跟个刺猬一样,没地方下嘴。 山口正位于炮楼北面,宽度不足二十米,完全位于炮楼火力覆盖之下,想突击正面接近,无异于痴人说梦。 晚上都不行,敌人会点火堆,敌人有燃烧瓶,敌人有照明弹。 炮楼火力极其凶猛,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歪把子,一挺捷克式,再辅以几十条步枪……白天独立团冲正面都是白扯! 按上次打落叶村炮楼的办法,先匍匐接近火堆,用手榴弹炸灭火堆的办法,笨是笨了点,但两人都觉着还能用。 问题是,接近了以后怎么办? 炮楼周围已经挖了两人深的壕沟,接近了也只能跳下去……敌人不是傻子,且不说敌人有燃烧瓶可以照亮炮楼周围,就算是躲进壕沟,炮楼上面仍然能向壕沟里投掷手雷和手榴弹。 如果能爬出壕沟,还得面对一圈蛇腹形铁丝网,突破铁丝网,才能贴近炮楼墙根。 手雷手榴弹对付墙根很方便,都不用敌人探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炮楼底层的射击孔,也加大了坡度,不但能向接近炮楼墙角的人射击,还能顺着坡扔手榴弹。 本身射击孔开得就不大,即便贴上去,也没法把手榴弹通过射击孔扔进去。 射击孔离地面也有一人半高,直接扔也扔不进,手榴弹打着旋儿更是不可能扔进去,日式手雷倒是有可能……这个得回去试。 然后就得面对炮楼的门……现在的门已经不是厚木板门了,是包了铁皮的门,门内外还有挡墙,一但敌人发现有人靠近,上面扔手榴弹下来,躲都躲不掉。 炸开门需要用多少手榴弹还未知,机会只有一次……即便炸开门,还得面对血腥的逐层争夺。 人去少了,攻不进去,人去多了,容易暴露,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当然,老赵搞出来的烟雾弹可以提供相当高的便利,甚至炸开门也能用来熏蒸敌人。 赵保胜提过,烟雾弹的效果,在敌人有充分准备的前提下,只能起遮挡视线的作用……小红缨得过一个防毒面具,九排已经试过,加了辣椒的烟雾弹,对防毒面具无效,只能遮挡视线。 打法,刘坚强和马良已经心中有数,但胡义要求的极低伤亡,现在来看是不太可能。 本来还想通过封锁沟接近炮楼呢,绿水铺附近挖深下去不到两米就是岩石,挖浅了又没什么用,所以敌人索性没挖封锁沟,只硬着头皮把壕沟加深了。 青山村附近本来也有个炮楼,九排还骚扰了很久,现在敌人已经放弃在原地修建炮楼,就是因为那边连壕沟都挖不下去。 没有壕沟的炮楼,根本抵挡不住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的八路,所以敌人已经放弃了修建青山村炮楼。 刘坚强和马良对视一眼,决定返回。 一直盯着炮楼,也看不出个花来,还不如回去画图,研究一下进攻策略。 ………… 赵保胜喊吴石头带着工具和材料,跟他上山,小红缨估摸着老赵又要搞什么,黏着也要去。 没什么危险,先去看地方,真要架设天线,还得多喊些人。 酒站东边贴着山……也不能算大山,是青山村附近丘陵地带的山头,阻隔了酒站和外围的接触,向南伸入浑水河,就是之前接周医生进山翻越的那个山头。 这边也是可以出山的,但攀爬很难,有些位置需要绳子才能过去,绿水铺炮楼建成以后,从这边出去到绿水铺,还是得经过炮楼附近,所以这条通道意义已经不大了。 从酒站这边上,倒是不算难爬。 上去之后,山顶上有九排的一个警戒哨,老赵和哨兵打过招呼,往更平坦的位置走。 拿胡义的指北针确认方向,赵保胜在地上做记号,确定延城、北平、淞沪和渝城的方向,这会儿的广播电台,大致就只有这些地方有。 黄铁矿是老赵用王队长家收音机喇叭的磁铁找的,他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用块小木板固定,两个缝衣针连电线,针尖接触矿石。 天线就是一根电话线水平绷直,地线直接拖根线到山体,暂时没有固定。 王队长家的收音机,里面有一根铁氧体磁棒,纱包线线圈调整匝数,初级次级匝数比一比十,次级一头连地线,一头连矿石触针。 耳机用的河口营缴获的敌人分路总机上的高阻耳机。 全部零件都固定在木板上,赵保胜接上耳机,开始让小红缨和吴石头调整天线方向。 耳机里勉强能听到杂音,这无源的收音机,没有电源,没有放大电路,能听到声音就不错了。 然后再调整触针和矿石的接触点,耳机里就能听到更强的噪音了! 赵保胜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次性调试成功! 这会儿白天,他并不知道国内电台的播出时间,只能等天黑再上来找电台了。 小红缨瞅见老赵笑,知道有门儿,嚷嚷着也要体验一下……赵保胜黑着脸,这小东西烦死了,她放下天线就啥也听不到了,还得他去拉天线! “啥呀这是?刺啦刺啦的,这能听个啥?”小丫头还抱怨上了! 赵保胜脸更黑了,不是你要听的吗?白天有啥可听的? 国内中波台,白天没可能有啥节目,但……赵保胜想起来,淞沪那边租界,可能有商业台,于是和吴石头两个人开始调整方向。 两人手里拉的线,也不是直接手摸着天线,都是拿木块和棉线做的绝缘子绷着电话线,又得绷得直,又不能使太大劲,调整起来麻烦。 “咦……诶!诶!有声儿!诶!”小红缨捂着耳机在那儿叫,赵保胜气死了,又不知道她听到了啥。 但既然有声儿,证明方向是对的,矿石也没有问题,赵保胜索性丢下天线,强行换小红缨回去拉线。 耳机里有细微的声音,有些飘忽,大概是音乐,赵保胜笑了,这回掏着了! 小红缨还在嚷嚷要听,吴石头瞪大眼睛,又不敢闹,赵保胜索性丢下耳机,让两人别动,他去两人脚下做记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完事儿也不让小红缨再听了,让吴石头大概听个声儿,知道咋回事,三人就收拾下山。 小红缨叽叽喳喳一直追着老赵问东问西,烦死个人了。 赵保胜没办法,只能大概讲了无线电是咋回事。 “你是说……电台?”小红缨睁大眼睛。 “嗯……嗯?不,和你知道的那个电台不是一回事儿。”赵保胜想起来,小红缨应该是见过红军通信部门的短波电台。 “咋不是一回事?不是都叫电台吗?”小红缨皱眉头,吴石头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你见过部队的,中央的,那是短波通讯电台,咱听到的,是广播电台。”赵保胜觉着这么说,小丫头应该能懂吧? “老赵,这事儿……要不要汇报?” “广播……行吧,”赵保胜也不知道这事儿要不要汇报,收听电台这事儿可大可小,他倒是忽略了,“咱暂时不搞了,汇报给团里,看团里怎么说。” “嗯,老赵,这事儿,只有咱三人知道。” “懂,石头,啥都不许往外说。” “……”吴石头搔搔脑袋,他说啥啊?他啥也不知道啊! 赵保胜很高兴,但又没那么高兴。 高兴的是,矿石收音机是可行的,也实践成功了。 没那么高兴的是,这尼玛会不会惹事儿啊? 十几年后,可是有个罪名叫‘收听敌台罪’的啊! 九排这种单位,是没资格搞这种事儿的啊! 回到营地,赵保胜把东西装到木头箱子里,全放到小红缨那儿了,然后两人开始写报告。 天色渐晚,二班回来了。 胡义看着眼前两个人,咂咂嘴:“你们这搞了这么久,就研究出这点东西?” 马良和刘坚强有些拿不准胡义的意思,点了点头。 “敌人有援兵吗?会从哪个方向来?”胡义皱眉眯眼。 “大概率是落叶营。”马良回答。 “敌人过来需要多久?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我们不阻敌。” “哦?那怎么办?按你们的计划,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下来的。” “我们……三班从山崖上放绳下去,阻止炮楼派向落叶营报信的人。” “嗯,炮楼电话通了吗?” “……” “你们就这么计划的?不知道敌人用哪种途径求援,你们就想硬上?” “我马上去摸情况……补充侦察。” “你们俩觉着反正有新兵补充,打算把九排全填进去?” “……” “按你们这打法,九排得比落叶村炮楼那次还惨啊。” 马良和刘坚强不说话了,胡义明显很不满意他们俩的计划。 老赵和小红缨不知道在鼓捣啥,回来半天了,窝在宿舍不知道写啥,这会儿竟然安排吴石头去大北庄送信。 胡义深吸一口气,把马良递来的那张纸丢回去:“再想想,按你这打法,九排讨不着好处。” 两人走开,嘀嘀咕咕,马上又带人出去了。 小红缨和老赵也坐到胡义身旁,三人并排,看着浑水河湾里扑腾的新兵,齐声“唉!”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电话监听 绿水铺炮楼通向东边的电话线,还真让马良和刘坚强找到了!鬼子依旧是走的地敷临时线,线向东,不知道是不是有分路总机。 有老赵在,九班试验过接入鬼子电话网,还往县城打过电话,两人都知道现在不能切断电话线。 他们只能在夜间放绳出山,做侦察还行,摸电话线可是个细致活儿,需要的时间很长,能找出电话线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么多人夜里黑灯瞎火趴地上一寸一寸地摸。 电话线走向,大致是东西向的,两人没急着去摸,看方向,大约是去落叶营的。 回到酒站,两人立刻汇报给胡义,胡义找老赵来商量,看这电话怎么处理。 赵保胜等了一天,吴石头都回来了,团里都没人来,问他,团里怎么说,吭哧瘪肚说不明白,唉,算了,是福不是祸,随便吧。 胡义喊他,几人商量绿水铺炮楼电话的事儿,这事儿还真得老赵去。 马良他们不会接线……赵保胜一直都没空教电学,破坏线路倒是都教了,连供电线怎么破坏都教了,就是没教接线。 无知者无畏,九班就罗富贵深刻认识到被“电”是个什么滋味,但也仅仅是小电流造成的不舒服,真遇上交流市电,按罗富贵的德性,他敢骗吴石头去舔! 赵保胜带着缴获的野战电话以及一堆线材,跟着马良和刘坚强,带四个人出发。 这回,赵保胜准备给绿水铺炮楼的电话,接个分机。 到了下山位置,放绳,老赵背着电话线轴,和马良刘坚强顺绳下去。 打手电筒,蒙着红布找到鬼子的电话线路,挖出来,割破线皮,接上野战电话,摇动摇把,有接线员声音,然后挂断。 确认线路正常,赵保胜把背下来的电话线接上,马良点蜡烛,烧焊锡……这焊锡是赵保胜从铜匠那儿弄来的,条状锡铅合金,这东西古时候就有了,并不是跟电烙铁一样传进来的。 松香好找,这东西一点不稀奇。 把接头焊牢,马良手里的蜡烛融化,趁热用两团蜡把两个接头包起来,作为防水措施。 刘坚强一直在旁边持枪警戒,夜间野地里一点蜡烛光,也可能会吸引敌人来查看,不敢大意。 赵保胜把接头用石头压好,周边痕迹掩饰好,后边马良已经开始用丁字镐开始挖槽。 熄灭所有灯火,刘坚强也跟着一起刨浅槽,赵保胜拿着线轴开始放线,埋线,哪怕临时隐藏,也得防着战斗前被敌人发现。 到山崖边,马良先上去,再用绳把线轴拽上去,放绳下来,赵保胜和刘坚强再上。 这样,绿水铺炮楼的电话线上,就并了根线,拖到山崖上面了。 至于山体上裸露的电话线,赵保胜这会儿是没法隐藏了,但一般没人靠近山崖,也发现不了电话线上山。 赵保胜在山上接好电话,身后马良带人已经开始搭棚子了,就一个类似看瓜棚的人字形棚子。 电话放进棚子,几个人开始值守。 这么做,是为了偷听绿水铺炮楼和外界的电话通信,一是看看能不能获得有效消息,二是,赵保胜打算欺骗绿水铺炮楼。 有鬼子在炮楼,九排没人懂日语,但可以听他们的日常通话习惯,等需要进攻炮楼,就下去掐断电话线,改成九排接炮楼电话——求援电话有人接,绿水铺炮楼就不会派人去求援,他们不会知道,落叶营根本没接到电话去支援。 嗯,这就是赵保胜的打算,切断电话线,绿水铺炮楼的求援电话就只能和九排通话,糊弄过去,没援兵,九排打炮楼的时间就非常充裕。 马良刘坚强几个,听老赵说完,眼都直了! 还能这么骗?! 赵保胜累半天了,往地上一躺:“这还是咱九排没人会日语,有人会,咱可以天天打电话给落叶营,天天喊有八路进攻炮楼,天天晚上喊落叶营的伪军出来遛弯儿!” 马良问:“伪军不能打电话吗?咱假扮伪军……” “你有李有德官大吗?”赵保胜翻白眼,“你炮楼里的伪军排长打电话求援,李有德派人来了,谎话被戳穿,马上就知道有问题了。” “鬼子打电话就不会戳穿谎话?”刘坚强问。 “戳穿就戳穿咯,李有德敢对鬼子龇牙吗?他不敢,明天打电话,他还得来。要是伪军打的电话骗他,他敢当场撕了那伪军。”赵保胜嘴上说,心里在琢磨,教刘坚强他们这样,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马良有些蠢蠢欲动:“老赵,你说打电话,那咱试试?看能不能真把伪军拉出来?反正这两天肯定不打,排长还让咱改方案呢。” 赵保胜坐起来:“别,现在别,等打完炮楼再试,咱把电话接进敌人线路,要是没把绿水铺炮楼打下来,就暴露了这套本事,下回可就没那么容易搞了,鬼子知道了,下次就不好骗了。” 刘坚强点头:“骗一毛钱,把人当傻子,下次想骗一块钱,就不容易了。” 赵保胜摸摸下巴,这算不算把九排这几个都带偏了?刘坚强都会这么打算了啊!梅县电信诈骗集团会不会提前几十年就让自己给带出来了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瞎琢磨呢,‘叮铃铃’,野战电话猛地响起,所有人都吓一跳。 荒郊野岭的,半夜电话响,确实是够渗人的。 所有人都在看老赵,虽然看不清,但赵保胜能感觉到。 电话铃不响了,赵保胜拎起听筒,马良和刘坚强挤到赵保胜身边,伸耳朵贴近听筒。 赵保胜捂住话筒,听筒里鬼子叽里呱啦一阵鸟语,然后又有人说中国话,大致意思是,炮楼里没人碰电话,对面叽里呱啦八嘎八嘎的,好像在骂人。 电话挂断,赵保胜轻轻放下听筒。 马良听到了一点,但没明白,刘坚强只听到有声儿,没听到说啥。 赵保胜解释:“我也没听懂,但我猜……是之前我摇电话引起的。” 电话是重要设施,摇电话,总机那边是有记录的,没人说话,总机那边会怀疑炮楼这边有人瞎摆弄电话,打回来复查,刚刚那通电话,可能就是来问复查结果的。 炮楼这边肯定是挨个儿问过去的,连伪军都被问了,回复是没有,总机那边骂人呢。 马良刘坚强和几个战士都听愣了,这么神奇的吗?鬼子那边盯得这么紧的吗?老赵说的骗,可能没那么容易的吧? 赵保胜琢磨了一下,摇头:“总机那边接线员肯定是个汉奸翻译……至少也是个听得懂中国话的鬼子,摆谱骂人呢!接线员要是听不懂中国话,伪军和汉奸怎么用电话?没事儿,肯定能听懂的。” 众人半懂不懂地点头,老赵应该是懂的,要不然不会这么肯定。 赵保胜让马良打手电,他拿包扎用的三角巾,把电话听筒的话筒给包起来,再把电铃也包上,防止铃声招山下注意,也怕偷听时这边漏声音过去。 本来他还想,弄好了就回酒站的呢,看样子,自己得守着电话,亲自听一听他们日常通话,到时候好骗…模仿总机接线员。 和马良他们商量,赵保胜亲自盯着电话,其他人轮班,剩下的回去……也没多麻烦,相当于这个地方加了个哨位,只是赵保胜得一直待在这儿。 ………… 酒站多了个新鲜玩意儿:司号员徐小每天早晚吹号。 晚上的熄灯号,已经吹过,也没啥灯可熄,九排为了省煤油,夜里除了有学习课,很少点灯。 早上的起床号,可就要了亲命了! 要命的就几个人,大部分人吹号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起来了。 胡义把脑袋蒙进被子,他还是伤员,还需要休息,但……起床号真的很吵啊! 受害最深的是罗富贵,徐小就站在大碉堡这个酒站制高点的顶上吹号,姥姥的,声儿大得脑袋都嗡嗡的! 昨天晚上徐小吹熄灯号,罗富贵还笑着和赵亮吹嘘徐小有出息,今天早上,恨不得摁死这小东西! 马良和刘坚强是天亮前回来的,也被起床号搅和得不安稳…… 食堂里,罗富贵和刘坚强马良,都半醒不醒地扒拉棒子面粥,作息定下来了,食堂也是定时供餐,过时不候。 胡义也来吃早饭,仨人盯着胡老大,没敢吭声……这司号员,要不就不用吹起床号了吧?没人敢出头说。 小红缨倒是精神奕奕,端着大饭盆,眼睛贼溜溜地四处看,懒鬼最讨厌起床号,她要瞧瞧哪几个是懒鬼…… “团里来人了!”酒站北边的哨兵跑回来了。 胡义立刻清醒:“哪个过来了?” “政委,苏干事,还有个不认识。” “九排干部集合,赶紧的。” 赵保胜和胡义聊过,八路军不像东北军那么阶层分明,但必要的礼数还是得有,上级检查,大小干部不一定全在,但在家的,得迎一迎,胡义本还打算全体集合那种迎接的,让老赵否了:太刻意了。 老赵是什么人?工地上三天两头接受各种检查,哪种人用哪种对策迎接,都是有区别的,不对是会吃挂落的! 所以政委来了,九排排长和几个班长一起迎一下就够了,有事排长处理,班长迎完该干嘛干嘛。 不过九排啥事儿能绕开小红缨?政委大叔来了,她得去瞧着,更何况老赵昨天搞的事儿,说不定就是为这个来的。 果然,九排一众迎了丁政委进营地,丁政委就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小红缨和胡义留下。 “县城的事儿,苏干事回来汇报过了,”丁政委和胡义寒暄,“干得漂亮!” “应该的。” “伤怎么样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周医生来独立团了!伤口抽空回去请她看看。” “……好。” “老赵呢?” “昨晚出任务,没回来。” “嗯?什么任务?” “九排准备打绿水铺炮楼,前期侦察发现炮楼有电话,老赵去处理了,马良回来说,老赵监听炮楼电话,要待几天。” “监听电话?老赵会这个?这是……特务手段吧?” “我不懂,马良汇报说,很简单的事,就是得守着。” 丁政委皱了眉。 昨天老赵汇报弄出来了个‘矿石收音机’,请示团里批准,他要听广播……这会儿又整出来个‘电话监听’,赵保胜这身份背景调查,团里还打了包票的,会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青面无表情,她心里也在琢磨类似的事情,老赵到底是什么人?她已经很久没往这上面想了,但现在的事情,听起来就像老特务忍不住要有行动了? 丁政委和苏青都不约而同地偷瞄一起来的中年人,胡义也发现了两人的细微动作,直接问:“这位是……” “师政保处,我姓李。”很普通的一个人,但政保处…这是个什么部门? 小红缨不认识这人,但知道政保是个什么回事,绷着脸,回宿舍,搬出来老赵留在她那儿的木头箱子。 “这就是老赵做的收音机。”小红缨难得的没有露笑脸。 胡义对老赵搞的名堂不懂,但他没多想,说:“老赵就喜欢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政委,瞧瞧,酒站的桥造好了。” 丁政委抬头看了一眼南边的桥,没说话,又看桌上的木箱。 姓李的开始翻箱子,小红缨眼疾手快,拿出木板:“老赵说,这块板子不能乱碰,针头歪了就得重新调整。” 几个人都没有技术经验,看不懂,互相对视一眼,苏青开口问小红缨:“他说要听什么了吗?他听了吗?” 小红缨微微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说:“临时想搞的,他没说过,但是……我第一个听到的,就一些沙沙声,还有……嗯,像是吹拉弹唱什么的。” “胡义,安排人,带上这箱东西,带我们去找老赵。”丁政委开口了。 “是。” ………… 赵保胜睡了半宿,即便有棚子,这个季节也有露水,十分的不舒服。 陪着他的,是刘坚强留下来的一个战士,负责警戒任务。 西北边山包后,翻过来几个人,一对羊角辫子蹦跶蹦跶地走在前面。 “老赵!” “你咋来了?丁政委?” 小红缨快走几步,递上饭盒,小声说:“师政保处,小心点。” 赵保胜一愣,都惊动政保处啦?不会真碰高压线了吧? 胡义是伤员,没跟来,马良带人跟着来的。 “老赵,师政保处,李科长,”丁政委介绍,“我们想和你聊聊。” “行,找地方坐,电话随时会响,就坐这儿吧。”赵保胜打开饭盒,“我先吃一口,你们要聊啥,直接说。” 苏青给马良耳语,马良带人离开一段距离,小红缨倒是蹲在棚子边,看那电话,死皮赖脸装傻不走。 丁政委看了看李科长,见对方没反感丫头在,也就没赶小红缨离开,坐下问:“你这搞啥啊?胡义说监听敌人电话?” 赵保胜一愣,咬一口煎饼,开始介绍昨晚干的事儿。 原理很简单,但看几个人的脸色,应该没咋听懂。 “就是听听鬼子伪军平时在电话里怎么说话的,我们准备打绿水铺炮楼,到时候会切断炮楼电话线,阻止敌人向外求援……我想学着敌人总机,骗炮楼,让他们以为落叶营会派人支援。” 这么一解释,丁政委几个人就听懂了,但脸上表情各异,都盯着赵保胜的脸。 “老赵……我就叫你老赵了,”李科长笑了笑,“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赵保胜心里撇嘴,又来了!但脸上礼貌地笑了笑,把手里煎饼塞进嘴,抹了一把嘴:“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不是冲我来的 “话要从哪儿说呢?”赵保胜盖好饭盒,拿过水壶,拔开塞子,喝一口水,给自己一个缓冲整理的时间。 “江北人,要混在上海滩,非常不容易。我爹妈那辈到的上海滩,是给粪船上挑粪的。” “我从小混在弄堂和码头之间,小时候没人管我,成天被人欺负,我爹妈说,混帮派没出息,读书才有出息。” “后来家里在苏州河边上弄了个窝棚落脚,我帮家里干活儿,再大点儿,托同乡介绍进米行当伙计,那会儿十一十二岁吧,和小红缨差不多大。” 小红缨抬头看一眼老赵,她头一次听老赵说身世。 “辛亥那年,米行被乱军抢了,掌柜的回乡,我爹娘相继病逝,送回江北乡下,乡下也没法混饱肚子,没地,干不来农活儿,就又回到上海滩。” 苏青想催老赵,这说的都是不相干的,和李科长问的都没关系,但被丁政委拉住了,老赵能敞开心扉说这些,会有更多东西可印证,不能急。 “风雨飘摇的,也没个正经生活,不过米行那会儿,账房先生教了我认了些字,就靠这个,找到了个伙计的活儿。” “再然后……闹工运,我…参加了识字班,再然后……起义…那两天两夜…杀得血流成河……” 除了小红缨,几个人都知道老赵说的是那次,都没吭声,那年月,淞沪的情况有多复杂,都知道,老赵顶多算个参加过活动的群众,证明不了什么。 “我一个小人物,混饱肚子不容易,爹娘就我一个儿子,我不敢,我怕,不闹了,老老实实干活儿,攒钱娶妻生子。” “不过识字班那会儿,我学会了一个道理,得识字,得学知识,得学手艺,这些别人夺不走。” “就这电话的事儿,只要你有个电话局的邻居,请顿酒,就能听来。” “矿石收音机,上海滩买本杂志不难啊,苏青你不知道吗?” 苏青点点头,她听说过。 “其实啊,你有个开租书摊子的朋友,这些书都能看到……呵,大部分人都喜欢看小说话本的嘛,新鸳鸯蝴蝶派啊,天外飞仙啊,可这些学不来本事啊。” “电工活儿也不难的,我还学过一段时间,能干电工活,但人家不要,咱没上过学的嘛。” “开车那些也一样啊,我也想多挣钱啊,学会了,人家不要……看不上江北人嘛,没文化,江北人败类也多,这么多年,咱吃的白眼还少了吗?” “机器那些东西,大概也是差不多的理儿,没学过,但总归就是那些东西,琢磨琢磨,就能想通,李响不也没上过几天学嘛,能动手,爱琢磨,没啥学不会。” “梅县这儿,我认识个做假文物的,大字不识几个,仿那些青铜玩意儿,听说行家都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还是识字好,很多东西书上都有,我认字儿……但写不来,我家小子上学,我才跟着学……遭天谴的鬼子啊,要是和我儿子在一起,我也不用跑到这儿来杀鬼子啊!” “尼玛常凯申,就那脑袋,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打又不敢拼命,脑袋坏了才在淞沪和鬼子打……还以为民国二十年那次呢!” 赵保胜说着就停下来了,扭头看丁政委和那个李科长,两人没啥表情。 “呐,就这么简单,好歹我也四十多了,见的多了,自然啥都知道一点,你要我说明白里面的道道,我还真说不出来。” 丁政委叹口气,没说啥,又转头看李科长和苏青。 苏青问:“老赵你怎么想起来要听收音机的?想听什么?” 赵保胜笑:“我咋想起来的?这不是出县城之前,给伪警队队长家给掏了嘛,背出来个收音机,就那个大个儿的,出了门才想起来,咱山里没电。” “听收音机新闻嘛,看看常校长又退到哪儿了,看看鬼子到底能不能占领全中国。这山里待久了,都不知道山外是个啥情况了。” 李科长终于开口了:“知道了又怎么样?” 赵保胜嗤笑一声:“怎么?我们不配知道?我算瞧出来了,鬼子啊,他只能占城市,他才鼻嘎大的国家,能有多少人?能占几个城?他占得多了,能随便调动的人就少了。” “不是有个文章说持久战吗?等他占不动了,就轮到我们了!咱在这敌后,他们可拿咱没辙。” “就梅县这块儿,就咱独立团,不都说咱是土八路吗?可你算算,落在我们土八路手里的鬼子有多少了?瞧瞧咱手里的三八大盖有多少了!” “今天弄死一个,明天弄死俩,我不信他们死不完!全中国那么多地方呢,每个地方每天死人,你看他们有多少人!” “你们看看,梅县那么大地界,他们才占多大地方,咱占多大地方?等咱把手伸进平原,你看鬼子还乐得起来不!” 赵保胜指着南边的平原,山崖上的众人都向南看,确实啊,梅县的鬼子才控制多大地方。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老赵说啥也证明不了我自己的话,我也不想证明啥,我就是要杀鬼子,你让我进山,你要我去西北,我还不乐意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至于说常光头,我又不傻,他能给咱啥?你问问小红缨,咱私房钱有多少?他特么能赏几个子儿?他那帮人,个个捞得盆满钵满,特么老子的家没了,老子全家都死光了,他赔吗?他赔得起吗?” “你们要觉着不合适,我可以走,哪儿特么打不了鬼子?” 赵保胜又拔开水壶塞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今天说得够多了,也说爽了,接下来就看这三人怎么说了。 丁政委看看左右,问:“老赵你怎么看这势头?” 赵保胜很意外地瞥了一眼丁政委,他竟然没接茬儿? “鬼子还没到头儿,他们还能打。”赵保胜没多说,就这么一句。 “咱们能坚持下去不?”丁政委接着问。 “怎么不能?他们人多咱就跑,他们人少咱就干,谁还长两个脑袋?”赵保胜眼睛一瞪,丁政委咋回事?怎么这么就没信心了?“拖垮他,拖瘦他,拖到他们拖不起。” “鬼子是工业国,他们能生产武器,咱只能零敲碎打从他们手里夺……”丁政委脸上没有表情。 “我说老丁,你咋回事?这就不坚定了?”赵保胜今天啥都敢说。 丁政委脸都黑了,这不是要诱导老赵多说嘛,咋还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我这是担心,不是被吓破胆了!” “哦,那不用怕,我说了嘛,他们鼻嘎大的岛,岛上没啥资源,全靠抢……可咱有啥可抢的?粮食?矿?就那点东西,填不饱他们,他们……只怕还会抢别人的。” “抢谁?”李科长之前被老赵怼了一下,这会儿又加入话题了。 “谁有抢谁,鬼子一直在打胜仗,膨胀得没边儿了,往南,往北,都有他想要的,他不是海军挺强嘛,他大船也开不上岸。” “你……是说他敢朝北动手?” “没啥不敢的,红俄咋了?鬼子又不怕,更何况,欧洲那边也不安稳,迟早出事,到时候顾头不顾腚,他也上去咬一口,又啥稀奇的?” “……” 话又聊死了,赵保胜不过瘾,这特么不泡点茶,好好聊个一天一夜? 你们不是怀疑吗?接着聊啊!看看咱这视野,天皇不请咱去大本营啊?常光头不请咱去渝城做个参议啊?这么大个人才,丢山沟里砍鬼子,谁脑袋里长泡了? 至于怀疑咱来路……嘁,还不让人敢想啊?咱又不是真土包子,听听新闻就能判断世界走向,咋了?你做不到,别人也不允许做到?这不扯呢嘛! 赵保胜已经打算豁出去了呗,能多大点事?只要不被摁住,有啥说啥,摁住了……也不是不能说,大不了你们拿我命来威胁呗,老子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 冷场,赵保胜也没想缓和,他今天放飞自我,能咋地吧? “叮铃铃”野战电话适时响起,所有人都看向电话。 电铃被赵保胜包起来了,铃声有些发闷,并不大。 赵保胜看一眼几个人,伸手抓住听筒,问苏青:“日语你学得咋样了?你来听?” 苏青轻轻摆手,她只会几个词儿,没人教,怎么可能学好? “我会。”李科长举手。 铃声停,赵保胜拎起听筒,捂住话筒,递过去:“听他们说什么。” 李科长接手听筒,学着赵保胜捂住话筒,放到耳边。 丁政委和李科长靠着,伸耳朵去听。 一会儿,李科长交还听筒,赵保胜接过来扣上。 “……他们说的中国话。”李科长说,丁政委点头,他也听见了。 “大概是伪军,听他们说话,最近一次给炮楼的补给,得晚两天。”李科长告诉赵保胜敌人的通话内容。 赵保胜转身,找马良:“记下,炮楼补给晚两天。” 马良掏本子,嘴里嘟囔:“本来按他们规律,补给后天应该来,再迟两天……” “那咱就推迟两天,有补给,抢回来不亏。”赵保胜挺高兴。 丁政委看到了‘电话监听’的实际操作,觉得非常好,这以后要是能常年掌握这个,独立团不就能掌握敌人动向了? 小棚子这边的气氛,居然因为一个电话,放松了下来。 “老赵,你这个收音机,大北庄能不能弄一个?”丁政委转了话题,避开了尖锐问题。 赵保胜有些烦:“拿走,给你了。” 丁政委有些意外,但也想明白了,老赵嫌这东西麻烦了,索性不要了,于是问:“能不能教教……” “行行行,等我空了写一下怎么弄,”赵保胜摆摆手,偷偷瞥眼看苏青和李科长,咋就这样放手了?“不过……别把所有听到的都往外说……记得抄些能说的给九排。” “为什么?”苏青问。 “还为什么……我弄这,不就是团里最近没发时政课的讲义!九排没东西讲了,不听新闻说啥?” ……丁政委实在没想到,赵保胜真实的目的在这儿,其实…师里也好久没有往下发文了,最近好像在其他方向有行动。 “你说……不能把所有听到的都往外说?”李科长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废话嘛,有假新闻的,鬼子说占领汉口,常凯申说汉口还在抵抗,咱们信哪个?鬼子说冀省粮食丰收人民踊跃交粮,你信不信?”赵保胜翻白眼儿。 今天老赵的嘴淬毒了?怼人好几回了! 小红缨撇过头去忍笑,老赵的嘴啊,说好话的时候可甜了,怼人的时候,跟锥子似的。 今天政保处好像没有要逮人的意思,小丫头心里总算稳住了……她都在琢磨去师里找谁求援了,这下不用去了。 丁政委干笑两声,拍拍赵保胜肩膀,起身,问“李科长…你看……” 李科长也起身,拍拍屁股:“瞧也瞧了,你们把这些先进经验总结好,我带回去给师领导看,合适的话,可以推广。” 赵保胜有些发愣……合着不是专门来调查他的? 不是冲我来的?! “周医生的事,你们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师领导对我们发火了,让她一个人走那么远到大北庄,大家都被批评了……我知道她的情况,她不愿意走,我回去会如实汇报。” 哦!这是为周医生专门来的! 赵保胜放心了,这不是针对自己的调查啊! 丁政委太不上道了吧!拿这个狐假虎威来吓唬自己? 嘶……今天几次怼人家……有点太不礼貌了! “……那啥,李科长……”赵保胜起身,想道歉。 “赵保胜同志,你的情况,师里知道,这次,我是专门来的。”李科长没有生气的样子。 ……还是专门来的?!赵保胜不确定了,这特么一惊一乍的,刚刚不是说为周医生跑的这趟吗? 李科长掏挎包,掏出来一个布包……应该说是个厚棉布包裹的东西,双手递给赵保胜。 “上次你提供的两个药的情报,你提的条件,是要一点试制样品,我给你带来了。” !!! 甲硝唑和异烟肼! 我焯!要发财啊! “上级转述:这是试制品,临床试验还没完,实验室认为不要急于使用……” 赵保胜没细听,心里只想着这东西的贵重,打开包裹,里面两个贴着标签的磨口瓶,大概日式手雷那么大,里面不是药片儿,是白色粉末。 “感谢李科长!”赵保胜都有点哆嗦了,“放心,这个咱不是自己吃,这是酒站村用来挣钱的!” “啥?”所有人都惊讶了。 “嘿嘿,我研究研究,只要不毒死人,咱就能发大财!有钱了,各种物资什么的,还怕个屁!” “老赵,你可小心!这是药!说不准就会出事儿的!” “放心,我有数!对了政委,上次给你的那张清单,请李科长帮着打听打听,那些东西的用法都有,咱山里太穷了,这些能挣钱,有钱物资啥的总会有办法,咱先试验,成了再让上级推广。” 几个人都瞪老赵,你说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怎么一门心思想着挣钱呢? 丁政委几人被马良护送返回,小红缨留下来了。 “老赵,你说的咋发财?” “嘿嘿,酒站村,孙翠说有人会制药丸子,咱这点东西,能挣大钱?” 好家伙,梅县电诈集团还没开张,梅县假药集团都在筹划上市啦?!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求个主意 进攻炮楼的计划,再次被胡义打回。 马良和刘坚强有些沮丧。 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套搬落叶村炮楼的打法,迫近用手榴弹炸灭火堆……胡义认为根本没法执行,就他俩自己也觉得缺少细节,情况也有不同,于是补充侦察,把炮楼电话线都找出来了。 老赵已经保证,到时候可以切断电话线,甚至可以伪装落叶营,欺骗绿水铺炮楼,使其孤立无援。 修改过的方案,被放到胡义面前。 马良和刘坚强觉得这回万无一失,却依然被胡义扔回来了,还一人赏了一脚。 想问哪里有问题,偏偏问不出口,排长都放权让他们自己策划了,还让排长喂饭,那他俩岂不是和罗富贵一样混吃等死了? 心有不甘,但火气无处可发。 老赵还在盯着电话,换班的警戒哨已经五个班次了。 小红缨带着老赵的两个药瓶子回来,小心翼翼地藏好,转身去找孙翠,她要确定酒站村有能力制造药丸……老赵的意思是,这药丸只要有一点药味但不能掺杂其它成分,怕和西药合在一起产生不良反应。 酒站现在都很忙,九排几个班各有各事,新兵们练游泳,练体能,忙得不亦乐乎。 酒站村的人正在砌筑最后的桥墩水面以上部分,桥板已经做好,就是木排拆开锯开做的,都是活动的,可以随时撤掉。 孙翠也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正在发掘酒站村的潜力。 药丸子算一个,据说是大力丸……反正吃不死人。 土肥皂算一个,简易办法制造,就是油脂不好搞。 金疤拉仓库里的一些棉布,包括老赵采购的一些白布,他们正在想办法搞染色,甚至想做成衣……这个事老赵还没点头。 养殖种植也在筹备,之前堆肥失败的肥堆,已经丢进石槽,蚯蚓已经扔进去了。 小规模梯田已经排上计划,等人力从桥上下来,就能开始垒砌。 马良和刘坚强蹲在浑水河边,都在发愁。 “你说排长是不是成心的?他是不是不想打炮楼?”刘坚强发出疑问。 马良摇头:“肯定不会,这是咱俩主导的行动,他放手让咱们拿主意,如果不想打,不会这么重视。” “舍不得损耗人员啊。”刘坚强叹气。 马良捡了块扁平的石头,抛出去打水漂:“当然舍不得啊,九排才几个人?你不是总惦记着九连吗?死光了,你一个人成立九连?” 刘坚强怒目而视,马良戳他肺管子不是一天了,这会儿又翻出来笑话,有意思吗?! 马良掏出小本子,问题还是那些问题。 如何接近,如何跨越壕沟,如何阻止敌人援军,如何过铁丝网,如何破门,如何扫清楼层,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挨个儿解决。 接近炮楼,依旧是远处吸引敌人火力,趁黑爬近,手榴弹炸灭火堆。 援军好说,老赵答应解决敌人电话求援。 跨越壕沟,两人商量半天,只能先下去,再往上爬,突破铁丝网也是要这时候解决,这个用钳子破坏就行,不知道会不会动静太大,惊动敌人。 破门……炸掉门?这个得仔细考虑。 夺取炮楼只能硬碰硬,烟雾弹肯定是会用,但老赵说不看好,敌人肯定有防备。 “炸门……今晚潜出去,观察炮楼的门,手榴弹给足,我就不信炸不开!” “李响会不会计算炸药用量?手榴弹可以拆炸药出来吗?” 两人去找李响。 ………… 李响正在做板凳,新兵来了,食堂坐不下了,桌子也要加两张。 “你们想用手榴弹炸炮楼的门?” “多捆几个,行不行?” 李响摇头:“集束手榴弹其实起爆时间不一致,破坏力没想象的那么大。” 马良问:“有没有办法解决?” 李响怔了一下,摇头:“拆炸药出来做炸药包,一起引爆……但我不会。” 刘坚强眯眼……李响不可能不会! 马良问:“金疤拉那边不是有火药的吗?那个能炸不?” 李响摇头:“那是发射药,爆速太慢……而且石成已经发现,粉末有离散,时间长了,不稳定。” 刘坚强问:“你不会拆炸药,那你会炒炸药吧?” 李响丢下板凳,定定地看着刘坚强。 “你就说帮不帮吧!”刘坚强也盯着李响。 李响站起身,往宿舍走。 刘坚强在背后喊:“站住!你什么意思?” 李响回头:“我去找排长,我要调走!我要退伍!” 马良赶紧打圆场:“闹着玩的,闹着玩的,你忙吧,你忙吧。” 刘坚强被马良拽走,嘴里还在嘟囔:“九班啊,咱不算九班人了吗?这点忙都不帮!” 马良劝:“不是说了嘛,他是炸伤的,他不乐意碰炸药,你咋还给他激了呢!” “八路军战士,动不动就喊退伍,我都臊得慌!”刘坚强还想不依不饶,被马良拉着去找石成。 ………… “你说啥?用土炮打炮楼?”石成瞪大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有炮弹的吗?” “那是实心弹!有个屁用!又不会炸……就算会炸,也没手榴弹动静大呢。” “能打多远?” “实心弹三四百米吧,霰弹一百米左右。” “能崩开炮楼大门吗?” “你开玩笑吧?!炮楼大门在南边!咱去南边只能泅渡浑水河……那么大个铁家伙,谁有本事驮过河?” “从北边山崖吊下去呢?” “扛那么老远,只能打一炮,我也不能保证百发百中啊!”石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抬着走,闲人有的是,换班抬。” “疯了吧?那是去炮楼南边!一旦敌人发现,炮都弄不回来,只能打一炮,第二炮重装填,鬼子机枪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打中……打中了也不能保证能轰开门。” “那……那些火药能用吧?” “火药?你要发射药干啥?别开玩笑了,那炸不开的,都不会爆炸,只能爆燃,而且时间长了,有点离析,粉末药也不是颗粒药。” “石成,你会炒炸药的吧?” “会,但没那么多原料,硝都在老赵手里,仓库里有,但都是没提纯过的,做烟雾弹没啥,炒炸药得提纯。” “那些发射药能改吗?” “嘁,有那功夫,不如自己提纯呢。” ………… 两处都碰了壁,马良和刘坚强更沮丧了。 他们找到小红缨,问老赵手里的硝。 “一样的啊,仓库里还有十斤,都是没提纯过的,老赵手里的也是没提纯的。” “能弄到炸药不?” “没有,老赵说,除了TNT,自己炒的火药威力不行,不划算……你们想干啥?” “炮楼大门包铁皮的,弄不开。” “烧呢?” “烧不行,包铁皮的烧不掉。” “那试试往射击孔里扔手榴弹呢?” ………… 吴石头卡巴着清澈愚蠢的眼,想了想,摇头:“扔不进。” “你试过?” “帮二连那次,就没扔进去。” “鬼子手雷呢?” “……” “说啊!” “没试过。” 宿舍的石头房子,顶上临时垒出来个炮楼射击孔,为此马良临时征用了桥墩的石料。 吴石头站在射击孔下,呆呆地望着射击孔。 “石头,扔了试试看。”马良满怀希望地看着吴石头。 “扔不进。” “咋了?试试啊!” 小红缨叉着腰看热闹,这会儿看出来了:“手榴弹和手雷,都得打着旋儿扔,老赵说这样抛投弹道才稳,但是旋转起来会碰射击孔。” “嗯。”吴石头点头。 刘坚强气坏了:“你早说不能扔,那咱还费劲垒这个射击孔干嘛?!” 马良手里拿着日制九七式手雷,在手里比划旋转是个什么效果,好像确实容易碰射击孔侧边。 快到午饭时间了,一群等开饭的新兵也围着看热闹,马良扯住刘坚强,不让他闹腾,没得让新兵笑话。 赵保胜和换岗下来的二班战士溜溜哒哒回来了。 瞧见宿舍顶上多出来的射击孔,赵保胜朝黑着脸的刘坚强和马良比划个大拇指,又看小红缨嬉皮笑脸……这是在想办法? “你们啊!”赵保胜摇头,笑着问马良:“集思广益知道是干嘛用的?诸葛亮会是摆设?” 刘坚强反应过来,喊:“二班三班集合!” “咳咳。”赵保胜摇头,朝围观的新兵抬抬下巴。 马良立刻明白意思,喊:“放饭啊,到时间了。” 酒站开饭。 桌子凳子不够,老兵们端着饭盆吃,座位让给新兵。 吃得差不多,马良端着饭盆,挤到人群里,清了清嗓子:“这个……咱们排,准备打炮楼,现在有个难题,炮楼射击孔太高,手榴弹扔不进去,要求个主意,大伙儿帮着想想法子。” 食堂边上一张桌子上,胡义和九班几个人坐一起,听到马良的话,抬头看。 赵保胜低头笑,小红缨歪着脑袋看老赵:“笑啥?” 赵保胜咽下食物:“马良要脸,不说是诸葛亮会……” 胡义就看着,慢慢咀嚼食物,一句话没说。 罗富贵biaji嘴:“闲得慌啊!一块肉都不给,就想白嫖大伙儿的主意?” 马良张张嘴巴,没好意思吱声,刘坚强斜着眼瞪罗富贵,罗富贵寸步不让瞪回去。 新兵们没这想法,相反,第一次有机会给排里出主意,都很兴奋,被当了好多天废柴了,终于想起他们了! 陈冲也蹲在食堂棚子下,托着饭盆不动,他也在琢磨……好歹人家打炮楼是给新兵夺取武器弹药,没道理不帮忙光看着。 有人开口:“拿棍子绑手榴弹!” “不行,棍子太直溜,还是塞不进去,在外边炸,自己人也跑不了。” “用芦苇!” “我去,我去拔一根来。” 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所有人,不管新兵老兵,都兴致勃勃。 芦苇被拔了过来,赵保胜看着连芦根都被起出来,脸都黑了:好不容易移栽到酒站的芦苇,还没长白根,就被拔了一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快,手榴弹就被绑上芦苇,出主意的新兵小心翼翼地举芦苇,把手榴弹往射击孔里塞…… ‘咔嚓’,芦苇断了! “再去拔一根!” 赵保胜受不了了:“别拔了!你这慢悠悠的,谁拉弦?拉完弦你来得及塞吗?” 一群人沉默了。 “用木片怎么样?”有人小声提议。 制作桥板锯掉了几个木排,多余的东西都丢到食堂大灶那边。 李响抱着饭盆站在伙房门口看热闹,听到有人提,转身去找了个厚薄适中,大约半巴掌宽,不到两米长的木条,递给马良。 马良绑好手榴弹,举起来,也是有点晃悠,但比芦苇晃悠的幅度小很多,弯的幅度也小,一下子就把手榴弹塞进了屋顶高度的射击孔! “噢!!”一群人叫嚷起来,成了! 又有人提:“木条能绑两个手榴弹!” 马良再次绑两个……为了木条能弯着进射击孔,只能宽面朝上,两个手榴弹也是一上一下绑定,但没能塞进去——上下并排的手榴弹,比射击孔的高度要大一点点。 “唉!”一群人哀叹。 不过还好,至少一个手榴弹能塞进去,不行就两个木条一起塞嘛! 吃完饭,新兵老兵间的隔阂似乎都被削弱了,三五成群地散开,大多数人还在讨论着炸炮楼的办法。 陈冲托着饭盆,还在琢磨,这九排,确实有些不一样啊! ………… 非战时,九排中午是有午休时间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山西人,不乐意午睡的也不少。 许多人喜欢待在浑水河边,清凉的河风,让初秋的午后没有那么燥热。 之前这里杂草灌木什么的被砍光,赵保胜又想办法移栽了芦苇,也有新种的柳树,为的是遮掩新建的桥。 一群兵坐在沙滩上,七嘴八舌讨论九排几个班长。 “要我说,三班长马良最强,每时每刻都是双枪在身,那精气神,就是个精锐老兵,再瞧瞧人家请大家伙出主意,客客气气的……” “得了吧,二班长刘坚强那才是最强,瞧瞧人家的刺刀磨得雪亮!敢于刺刀见红,才是最强的兵。” 也有人提石成,但石成低调不显,也没有大的战功。 陈冲是新来的,枪都没……一支盒子炮,没参加过九排的战斗,不好说。 但罗富贵奸懒馋滑的形象,所有人都有印象,因此没人提他。 徐小本来坐在边上没参与这个讨论,但有人提起罗富贵第一轮不上,倒数第一基本上没人反对,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九排里,徐小最感激的,要属赵保胜,这自不必说,但罗富贵在他眼里,和他莫名的亲近,这也没法说。 徐小知道他的班长确实像战友们说的那样,有些奸懒馋滑,但……罗富贵对他是真的好,关心他,到哪儿都带着他,护着他,别人的轻视,让徐小觉得难受。 罗班长真的很差吗?不是啊! 他是排里数一数二的机枪手,打过的子弹无数参加过老九班以来所有的战斗。 他是排里数一数二的强壮汉子,打架不怕的。 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母亲,也许这就是他对自己好的原因。 他不嫌自己吵,吹号也不嫌。 他有好吃的总想着留给他……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的班长才是最好的!” “徐小啊?是是是,你的班长最……嘿嘿嘿嘿……最懒,最馋……诶哟!” 说话的人,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踹倒在沙滩上! 喜欢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请大家收藏:()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