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 第419章 不可靠的“白手套” 岛城市公安局滞留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墙壁刷成惨淡的米黄色,角落里有一张铁架床,床上铺着灰色的薄被。 李薇薇坐在床沿,双手抱着膝盖,旗袍的下摆已经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但她没心思整理,只是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道裂缝,眼神空洞。 那道裂缝很细,从天花板斜着延伸到墙脚,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把墙壁劈成两半。 就像她的人生。 四个小时前,赵东风走了,留下那三张纸。她对着那三张纸看了四个小时,看到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眼睛里,看到那些数字——300万,50万,800万——在眼前跳舞,跳成一张巨大的网,把她死死缠住。 她知道完了。 赵东风能拿出这三张,就能拿出三百张,三千张。银行流水是最硬的证据,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分一厘都清清楚楚,做不了假,赖不掉账。 她想起2003年春天,第一次操作大额资金转移的时候。那时太平角地块刚到手,转手赚了五个多亿。邹同河的秘书专门从北京飞来岛城,在一家茶楼里和她见了两个小时。 “李总,钱不能留在境内。”秘书姓张,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要出去,要洗干净,要变成合法收入。” “怎么洗?”她当时还不太懂。 “分几步走。”张秘书在纸上画图,“第一,在境内设几层壳公司,钱在壳公司之间转,每转一次就模糊一次。第二,通过虚假贸易,把资金转移到香港、新加坡这些地方。第三,在开曼、维尔京这些离岸中心设公司,接收资金。第四,用离岸公司的名义回来投资,钱就洗白了。” 她听得心惊肉跳:“这……安全吗?” “安全。”张秘书微笑,“全国这么操作的企业成千上万,只要不撞到枪口上,没人查。而且你有朱书记、邹总这层关系,更没人敢查。” 于是她照做了。 第一步,在岛城注册了明珠投资、金海岸文化、海天贸易这几家公司。法人代表用的都是远房亲戚的名字——表哥张国华,堂妹李秀珍,舅舅张大山。这些人老实巴交,在老家种地或打工,给点钱就愿意当法人,根本不知道公司是干什么的。 第二步,通过虚假贸易合同,把资金转到香港。她注册了一家“香港华艺国际贸易公司”,自己控制,但法人用的是另一个远房亲戚——姨妈的儿子,在深圳打工的刘志强。东港置业和华诚石化的钱,以“设备采购”、“技术引进”等名义转到香港,再通过地下钱庄分流到新加坡、马来西亚。 第三步,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阳光投资有限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海洋控股有限公司”。这些离岸公司的股东是另一串名字,都是她花几千块钱买的身份证——河南的农民,四川的打工妹,东北的下岗工人。这些人一辈子没出过国,更不知道自己在海外有公司。 第四步,用离岸公司的名义回国内投资。2004年,她用“阳光投资”的名义,在岛城开发区投资了一个物流园,总投资三千万。钱从开曼转到香港,从香港转到深圳,从深圳转到岛城,转了七八道,每一道都交税,每一道都有合同,看起来完全合法。 完美。 当时她觉得这个系统完美无缺。境内壳公司负责接收“脏钱”,境外公司负责“洗钱”,洗白了再回来投资,钱生钱,利滚利。而她躲在最深处,通过一堆远房亲戚当“白手套”,自己干干净净。 可现在,这个完美的系统,在赵东风的三张纸面前,脆弱得像张窗户纸。 因为再完美的系统,都有一个致命弱点:人。 那些远房亲戚,那些“白手套”,平时拿钱的时候笑嘻嘻,一出事,能扛得住吗? 李薇薇想起表哥张国华。2003年让他当明珠投资的法人,一次性给了二十万。他当时跪在地上给她磕头,说一辈子报答不完。可去年他儿子结婚,想在岛城买房,又来找她要五十万,她没给。后来听说他在老家骂她,说有钱了就忘了穷亲戚。 这种人,进了公安局,能扛多久? 还有刘志强。那个在深圳打工的表弟,让他当香港公司的法人,每年给十万。去年他想自己开个小店,找她借三十万,她只给了五万。后来就再没联系过。 这些人,平时靠着她的施舍过日子,可一旦出事,第一个卖她的,可能就是他们。 因为他们是“白手套”,是最脆弱的一环。警察一问,合同上签的是谁的名字?银行卡在谁手里?他们一慌,什么都说了。 李薇薇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才发现手是冰的,脚也是冰的。滞留室里没有暖气,十月底的岛城,夜里已经冷得像冬天。 门突然开了。 一个女警察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小桌上:“李总,吃点儿吧。香菇鸡丝面,还热着。” 面很香,热气腾腾。但李薇薇没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饿。”她说。 “不饿也得吃。”女警察把筷子递给她,“赵主任交代了,要保证你的健康。他说,你还有用。” “有用?”李薇薇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线光,“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女警察摇摇头,“就说让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明天早上告诉他。他还说,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说完,女警察出去了,门重新关上。 李薇薇盯着那碗面,热气慢慢上升,在灯光下变成白雾,又慢慢消散。 机会只有一次。 这句话,赵东风说了两遍。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面已经有点坨了,但味道还可以。她慢慢吃着,一口,两口,脑子里飞快地转。 赵东风要什么?要她开口,要她交代,要她指证朱世崇,指证邹同河。 她能开口吗?开了口,朱世崇完了,邹同河完了,她也完了。贪污、行贿、洗钱、逃税……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无期,甚至死刑。 可如果不开口呢?赵东风手里的证据,足够定她的罪。而且朱世崇那边,会不会为了自保,先把责任推给她?邹同河那边,会不会为了切割,先把她扔出去? 她想起邹同河去年说过的话:“小李啊,咱们这行,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退的时候要干净,要快,不能拖泥带水。” 现在,是退的时候了吗? 可怎么退?往哪退? 李薇薇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窗户外是铁栏杆,透过栏杆能看到公安局的院子,几辆车停在那里,车灯偶尔闪烁,像夜兽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在香港的账户,在开曼的公司,在新加坡的房产。那些是她准备了几年的后路。如果现在能出去,如果能联系上外面的人,也许还有机会…… 但可能吗? 赵东风既然敢把她留在这里,就说明外面已经布控了。她的手机被收了,助理联系不上,司机联系不上,那些“白手套”亲戚,更是一个都联系不上。 她成了孤岛。 不,还有一个人。朱世崇。 朱世崇现在在哪?在济南?还是已经回了岛城?他应该知道她被抓了,他会不会想办法捞她?还是……已经在想怎么撇清关系? 李薇薇心里乱成一团麻。她走回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 灯光从指缝漏进来,红彤彤的,像血。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切割 第0420章切割 同一时间,省城南郊宾馆。 朱世崇坐在套间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房间里烟雾弥漫,像着了火。他刚抽完第十八支烟,但手还在抖,心还在狂跳。 赵东风走了三个小时了。 这三个小时,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打给省委的老领导,打给北京的关系,打给岛城的亲信。每个人的回答都差不多: “老朱,沉住气,别自乱阵脚。” “巡视组是例行公事,配合好就行了。” “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都是废话。官话。套话。 没一个人说“我保你”,没一个人说“我帮你摆平”。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次不一样。中央巡视组带着尚方宝剑来的,赵东风是第五纪检监察室的主任,是查过好几个省部级的人。他亮出那些证据,就说明已经掌握了核心。 朱世崇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直咳嗽。 他想起那些证据。批示,承诺书,银行流水。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特别是那承诺书。他妈的,自己当时怎么那么蠢?李薇薇让他签,他就签了?还说20%利润分成?这不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吗? 可当时……当时他是真觉得没事。邹同河牵的线,李薇薇给的钱,华诚的项目又是国家重点工程。一切都在“政策允许”范围内,一切都有“正当理由”。而且李薇薇那么漂亮,那么会来事,枕边风一吹,他就晕了。 现在想想,从2002年认识李薇薇开始,他就一步步掉进坑里。太平角的地,他打了招呼。华诚的地,他批了条子。泰山房地产的项目,他开了绿灯。每一次,李薇薇都说“这是最后一次”,每一次,都说“以后再也不麻烦朱书记了”。 可哪有最后一次?胃口只会越来越大,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从三百万,到五百万,到一千万。从岛城,到北京,到境外。 现在好了,全暴露了。 朱世崇拿起手机,想给妻子孙小英打电话,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按不下去。 说什么?说“我被巡视组盯上了,你们收的那些钱,赶紧处理”?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可不处理怎么办?赵东风说了,明天早上八点,要他的答复。到时候,是硬扛还是交代?硬扛,那些证据能扛得住吗?交代,交代多少?交代到什么程度? 还有李薇薇。她现在在哪?在岛城公安局?她开口了吗?如果她先开口,把责任都推给他,他就完了。 还有邹同河。北京那边有动静吗?他知道岛城出事了吗?他会帮忙还是切割? 朱世崇感到一阵眩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雾,也让他清醒了一些。 窗外,省城的夜景很美。千佛山的轮廓在夜色中绵延,市区的灯火像繁星。这是他工作了二十年的城市,他从一个科员做到省委副书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战战兢兢。 可最后,还是栽了。 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不,不是女人。是欲望。是自己的欲望。 朱世崇想起二十年前,他刚当上副处长的时候。父亲从老家来看他,在宿舍里对他说:“世成啊,咱们老朱家八辈子贫农,你能当上干部,是祖坟冒青烟。记住,不该拿的别拿,不该要的别要。官当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走得稳,走得正。” 他当时点头,说记住了。 可后来呢?官越当越大,权力越来越大,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刚开始是烟酒,后来是购物卡,再后来是现金,是房子,是股份。一开始还推辞,还害怕,后来就习惯了,麻木了,觉得这是“人情往来”,是“惯例”。 直到遇见李薇薇。 李薇薇和那些人不一样。她不要他直接办事,她只要他“打个招呼”、“批个条子”。事成了,钱通过亲戚的公司转过来,干干净净,没有直接交易。他以为这样安全,以为这样查不到。 可现在,银行流水一拉,清清楚楚。 什么“白手套”,什么“防火墙”,在国家的调查机器面前,都是纸糊的。 朱世崇关上窗,走回沙发。他拿起手机,这次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孙小英的声音迷迷糊糊,显然睡了。 “小英,你听我说。”朱世崇压低声音,“明天一早,你去烟台你妈家住几天。什么都别带,就带几件换洗衣服。手机别带了,用公共电话跟我联系。” “怎么了?”孙小英醒了,声音紧张起来。 “别问,照做就行。”朱世崇说,“还有,让小丽把她那套房子退了,回老家去。立刻,马上。” “老朱,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朱世崇声音发苦,“中央巡视组盯上我了。你们收的那些钱……可能藏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孙小英才说:“那……那怎么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退的退,能藏的藏。”朱世崇说,“特别是小丽那边,她收的最多。你告诉她,如果查到她,就说是她自己做生意赚的,跟我没关系。明白吗?” “可那些钱……” “别管钱了,保命要紧。”朱世崇说,“快去办,现在就去。记住,别用家里的车,打车去。到了烟台,也别住酒店,住你妈家。谁都别联系,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朱世崇瘫在沙发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像跑了三天三夜,肺都要炸了。 但这还没完。他还有一个人要联系。 邹同河。 北京,朝阳区,石油集团总公司总部大楼。 虽然已是深夜,但二十八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邹同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长安街。街上的车流稀疏,路灯像两串珍珠,延伸到天边。 他今年五十七岁,在正部级这个年龄还算年轻,还有进步的希望。本来想着,能干干省委书记,再平平安安退下来,享受天伦之乐。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可能要落空了。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他走回去,看了一眼屏幕,是岛城的区号。 朱世崇。 他盯着手机看了十秒,没接。震动停了,过了几秒,又响起。还是同一个号码。 他依然没接。 第三次响起时,他终于拿起手机,接通,但没说话。 “邹总,是我,小朱啊。”朱世崇的声音很急,有些喘。 “嗯。”邹同河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出事了。”朱世崇说,“中央巡视组在岛城,查得很深。李薇薇……可能被控制了。” “李薇薇?”邹同河语气不变,“她怎么了?” “她……”朱世崇噎了一下,“她公司的事,可能被查了。太平角的地,华诚的项目,还有……那些资金往来。” “那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邹同河说。 朱世崇愣住了。他没想到邹同河会这么说。 “邹总,当初华诚的项目,是您介绍的。那些资金……有一部分,是到了您那边的。”他试探着说。 “老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邹同河的语气冷了下来,“华诚的项目,是岛城市政府招商引资的结果,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资金往来,也是企业之间的行为。我作为石油集团总公司的负责人,只是推动项目落地,不参与具体经营。至于你所说的‘到了我这边’,更是无稽之谈。我邹同河工作将近四十年,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检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朱世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了,邹同河要切割了。要把他和李薇薇扔出去,自己全身而退。 “邹总,”他还不死心,“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您不能见死不救啊。现在巡视组手里有证据,有银行流水,有承诺书。如果李薇薇开口,把您说出来……” “她说什么,是她的自由。”邹同河打断他,“但我邹同河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老朱,我劝你一句,有问题就主动向组织交代,争取宽大处理。不要想着拉别人下水,那样对你没好处。”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敢拉我下水,我就弄死你。 朱世崇的手在抖,他努力控制着声音:“邹总,您真要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是原则。”邹同河说,“我们是党的干部,要遵守党的纪律。犯了错误,就要敢于承认,勇于改正。好了,我还有个会,先这样吧。” 电话挂了。 朱世崇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像听丧钟。 他慢慢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烟灰缸里的烟蒂在慢慢熄灭,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消散在空气里。 完了。 彻底完了。 邹同河不管他了。北京的关系也不管他了。他现在是孤家寡人,是待宰的羔羊。 明天早上八点,赵东风要他答复。他能怎么答复?硬扛?拿什么扛?交代?交代多少?交代了,能保住命吗? 朱世崇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从窗户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床边,来来回回,像笼子里的困兽。 他想起自己这三十年的仕途。从公社干事到县委书记,从副市长到市委书记,从省委秘书长到省委副书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战战兢兢。他以为自己是幸运的,是能干的,是能走到更高的位置的。 可现在看来,他走上的不是青云路,是断头台。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省城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在倒计时。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交代与交换 第0421章交代与交换 凌晨三点,岛城市公安局滞留室。 李薇薇还没睡。她躺在铁架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她在想出路。 硬扛,肯定扛不住。赵东风手里的证据太硬,而且朱世崇那边,不一定能扛得住。如果朱世崇先开口,她就被动了。 交代,交代多少?全交代,那她和朱世崇、邹同河都得完蛋。可如果只交代一部分,能过关吗? 她想起赵东风的话:“机会只有一次。” 意思是,让她抓住这次机会,戴罪立功。可立什么功?指证朱世崇?指证邹同河?可指证了,她自己就能轻判吗? 而且,她那些境外资产怎么办?她在香港汇丰银行有两千万美元存款,在新加坡有三套公寓,在开曼的公司里还有三千万美元的投资。这些钱,是她这十几年攒下的,是她的命根子。 如果她交代了,这些钱还能保住吗? 李薇薇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墙壁很凉,贴着皮肤,像冰。 她想起小时候,在烟台老家。家里穷,五口人挤在二十平米的平房里。冬天冷,她和姐姐挤在一张床上,盖一床薄被,冻得直哆嗦。那时她就想,长大了要挣很多钱,要住大房子,要穿漂亮衣服。 后来她真的挣到钱了。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买下整个村子,多到可以让父母住别墅,让姐姐开奔驰。父母以为她在岛城做生意,问做什么生意这么赚钱,她说“进出口贸易”。父母不懂,但很高兴,说女儿有出息了。 可他们不知道,女儿做的“生意”,是要掉脑袋的。 李薇薇感到眼睛发热,有眼泪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枕头是粗布的,很硬,硌得脸疼。 她哭了。不是怕坐牢,是怕失去一切。怕那些钱没了,怕那些房子没了,怕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没了。她奋斗了十几年,从一个外贸公司的小职员,到身家数亿的女企业家,付出了太多。陪酒,陪笑,陪睡。把尊严踩在脚下,把良心扔进沟里。 可现在,一切都要归零了。 不,也许还有机会。 如果她能出去,如果能联系上香港那边,把钱转走,转到瑞士,转到巴拿马,转到任何中国查不到的地方。然后她逃出去,逃到国外,隐姓埋名,也许还能过下半辈子。 可怎么出去?赵东风不会放她出去。朱世崇现在自身难保,邹同河更不会管她。 除非……她交代,但只交代一部分。交代朱世崇的事,但隐瞒邹同河的事。用朱世崇换自己的自由,或者至少换一个取保候审的机会。只要能出去一天,她就能把钱转走,就能跑。 可赵东风会答应吗? 李薇薇坐起来,擦干眼泪。她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走廊里很安静,值班的警察在打盹。 她轻轻敲了敲门。 警察醒了,走过来:“什么事?” “我想见赵主任。”李薇薇说。 “现在?凌晨三点?” “就现在。”李薇薇说,“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警察犹豫了一下,说:“我去请示。”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李薇薇回到床上坐着,心跳得很快。她在赌,赌赵东风会来,赌赵东风会给她机会。 十分钟后,门开了。赵东风走了进来,穿着夹克,看起来没睡,但精神很好。 “想通了?”他问,语气平静。 “想通了。”李薇薇站起来,“我交代。但我想知道,如果我交代,能有什么……好处?” “看你的态度和贡献。”赵东风在椅子上坐下,“主动交代,退缴赃款,检举他人,这些都是从轻的情节。具体能轻多少,要看你交代了多少,查实了多少。” “那……能取保候审吗?”李薇薇试探着问。 赵东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能看透她的心思:“你想出去?” “我……我身体不好,这里太冷,睡不着。”李薇薇说,“如果能取保,我保证不跑,随叫随到。” “取保的事,要走程序。”赵东风不置可否,“你先说说,你要交代什么?” 李薇薇咬了咬嘴唇。她在做最后的权衡。说多少?说到什么程度? “太平角地块,是朱世崇帮我拿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批了条子,让国土局以文化用地的名义协议出让,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事后,我通过海润公司,给了他三百万。” “海润公司是谁的?” “是他小舅子的。”李薇薇说,“法人是孙小丽,他妻妹。但实际控制人是朱世崇。我通过海润,给朱世崇家人转了不少钱。他侄子朱明,他妻子孙小英,他妻妹孙小丽,都收过。” 她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赵东风的反应。但赵东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 “还有呢?”他问。 “华诚石化的地,也是朱世崇批的。”李薇薇继续说,“大炼油配套用地,三千二百亩,协议出让,价格九万八每亩。当时市场价是二十八万到三十五万。差价……六个多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笔钱,去哪了?” “一部分用在项目建设上,一部分……分红了。”李薇薇说,“华诚的股东,有几个是朱世崇安排的人。他们每年拿分红,加起来有一千多万。” “还有一部分呢?” “还有一部分……”李薇薇犹豫了。这部分涉及邹同河,她不敢说。 “说。”赵东风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一部分,去了北京。”李薇薇咬了咬牙,“华诚和北京几家公司有合作,支付了一些咨询费、技术转让费。那些公司……有些和邹同河总有关。” “邹同河?”赵东风抬起头,“石油集团总公司的邹同河?” “……是。” “说具体点。” “华诚向北京中海能源科技转账八百万,中海能源的法人是陈建国,是邹同河的堂弟。”李薇薇说,“向北京华信投资转账一千二百万,华信投资的股东里有邹同河的女儿邹莉。还有……向石油集团总公司下属公司转账五百万,这笔钱后来转到了邹同河妻子刘亚男的账户。”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像跑了八百米,喘不过气。 赵东风放下笔,看着她。灯光下,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喜怒。 “这些,你有证据吗?”他问。 “有。”李薇薇点头,“转账记录,合同,会议纪要,我都有。但不在我身上,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香港。”李薇薇说,“我有一部分资料,存在香港汇丰银行的保险箱里。还有一部分,在新加坡。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配合取出来。” 这是她的筹码。用这些证据,换一个取保候审的机会。只要能出去,她就能操作境外资产转移,就能跑。 赵东风沉默了很久。久到李薇薇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好。”他终于说,“你把这些情况写下来,签上名。明天一早,我安排人做笔录。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可以考虑取保候审。” 李薇薇心里一喜,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谢谢赵主任。” “但有个条件。”赵东风说,“在取保期间,你不能离开岛城,不能和任何人联系,特别是朱世崇和邹同河那边的人。我们要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能做到吗?” “能,能。”李薇薇连忙点头。 “那好,你写吧。”赵东风站起来,“纸笔在桌上。写得详细点,特别是资金流向,每一笔都要写清楚。” 他出去了,门重新关上。 李薇薇走到桌边,拿起笔。手在抖,但她的心是热的。有机会了,有机会出去了。只要出去,只要有一天的自由,她就能把钱转走,就能跑。 她开始写。从太平角地块开始,一笔一笔,一桩一桩。写得很详细,很认真。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了。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但东方的海平面上已经有一丝微光。 赵东风走出公安局大楼,坐进车里。杨锐在等他。 “组长,怎么样?”杨锐问。 “交代了。”赵东风说,“交代了朱世崇,也交代了邹同河。但肯定还有保留,特别是境外资产部分,她没全说。” “那取保的事……” “给她办。”赵东风说,“但要严密监控。我估计,她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转移境外资产,或者跑路。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在她转移资产的时候,截获证据,摸清她的境外网络。” “明白。”杨锐点头,“那朱世崇那边呢?明天早上八点,他等您答复。” “不等了。”赵东风看了看表,“现在就去省城。在他最慌乱的时候,给他最后一击。” 车子发动,驶出公安局院子,再次驶向省城。 路上,赵东风闭目养神。但他没睡,脑子里在梳理整个案件。 李薇薇的交代,证实了之前的判断。朱世崇利用职权为李薇薇谋利,收受贿赂。邹同河利用央企资源为李薇薇站台,也收受了利益。这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权力—资本—资源,三位一体。 但现在,这个链条开始断裂了。 李薇薇为了自保,交代了朱世崇,也点了邹同河。朱世崇在恐慌中,可能会为了自保,交代更多。邹同河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现在要么在销毁证据,要么在想对策。 接下来是关键的一步:要防止他们串供,要防止他们转移资产,要防止他们外逃。 特别是邹同河。他是正部级干部,能量大,关系广。如果他警觉了,采取措施,案子就难办了。 所以必须快。在邹同河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足够证据,然后上报中央,采取行动。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天色越来越亮,东方的云彩被染成金色,像镀了一层金边。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普通的一天。上班,上学,买菜,做饭。 但对有些人来说,这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赵东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晨光。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是正义之火。 是涤荡污秽之火。 而这把火,已经点燃了,就不会熄灭。 直到把所有黑暗,烧成灰烬。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京城密会 北京西城区,金融街往北两公里,有一片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区。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清末民初的老建筑,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蹲着石狮子。但内里都经过现代化改造,地暖、中央空调、智能安防一应俱全,有些还挖了地下车库,能停三四辆车。 李薇薇坐在其中一栋四合院的西厢房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普洱茶。茶是好茶,十年陈的普洱熟茶,汤色红浓透亮。但她喝不出味道,只觉得苦,从舌尖苦到心里。 这是她取保候审的第二天。 昨天上午,她在岛城市公安局做完笔录,签了字,按了手印。下午,巡视组给她办了取保候审手续,保证金五十万,从她被冻结的账户里划扣。条件很严格:不能离开岛城,二十四小时开机,随传随到,每天下午四点要向辖区派出所报到。 但今天中午,她接到了一个北京号码打来的电话。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下午三点,老地方见。邹总要见你。” 她认识这个声音,是邹同河的秘书小张。 她犹豫了很久。去见邹同河,违反取保候审规定,如果被巡视组知道,会立刻被收押。可不去见,邹同河会不会认为她要反水?会不会对她下手? 最终,她还是来了。坐最早一班飞机从岛城到北京,用了一个假身份证——这是她多年前就准备好的,连照片都是特地找角度拍的,和本人有七八分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知道这是冒险。但邹同河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邹同河愿意保她,或许还有转机。邹同河是正部级干部,在石油集团总公司经营近十年,在中央也有关系。只要他愿意出面,或许能压住巡视组,至少能争取时间让她转移境外资产。 所以她还是来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厢房的门开了,小张走进来。他还是老样子,金丝眼镜,白衬衫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李总,邹总在书房等您。”小张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薇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米色风衣,黑色长裤,平底鞋,没化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妇女。这是她故意的,在现在这个处境,越低调越好。 跟着小张穿过院子。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假山鱼池,回廊曲折。深秋的北京,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一片,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正房,小张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薇薇走进去。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柜,摆满了书。中间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盆兰花。邹同河坐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 他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不像掌控万亿央企的老总,倒像个大学老教授。 “陈总。”李薇薇站在门口,低声叫了一句。 邹同河抬起头,摘掉老花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李来了,坐。” 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李薇薇走过去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小张关上门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短暂的沉默。邹同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李薇薇注意到,他用的是一套紫砂茶具,壶身刻着“清心”两个字。 “岛城的事,我听说了。”邹同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力,“巡视组找你谈话了?” “找了。”李薇薇点头,“谈了四个小时,昨天才取保出来。” “都说什么了?” “问太平角地块的事,问华诚石化的事,问资金流向。”李薇薇小心地选择着措辞,“我……我说了一些。” “说了什么?”邹同河看着她,眼神平静,但有种无形的压力。 李薇薇心里一紧。她不能说全交代了,更不能说交代了邹同河。但也不能说谎,邹同河能坐到这个位置,不是好糊弄的。 “我说了朱书记帮忙拿地的事,说了华诚低价拿地的事。”她斟酌着说,“但资金方面,我说得比较含糊,说都是正常商业往来。” 邹同河点点头,不置可否。他又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像在品味茶的味道。 “朱世崇那边呢?”他问,“他怎么说?” “我不知道。”李薇薇摇头,“我被带走后,就没和他联系过。听说……听说巡视组也找他了,在省城见的。” “省城?”邹同河眉头微皱,“朱世崇去省城了?” “应该是。巡视组的赵主任去了省城,在省城见的他。” 邹同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时的习惯。 “赵东风……”他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我打听过。第五纪检监察室的主任,查过几个案子,手段很硬。他亲自去省城见朱世崇,说明手里有东西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薇薇:“你手里,有没有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李薇薇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邹同河在问什么——证据。承诺书,会议纪要,转账记录,录音,照片……这些能要人命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她犹豫了一下,“有一些,但不在身边。在香港,在银行保险箱里。” “还有谁知道?” “没了,就我自己知道。”李薇薇说,“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只有我有。” 邹同河点点头,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李薇薇,看着窗外的院子。 “小李啊,”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惋惜,“你这次,惹的麻烦不小啊。” 李薇薇的心提了起来。她等着邹同河的下文,等着他说“我会帮你”,或者“我想想办法”。 但邹同河的下文是:“巡视组既然盯上你了,你就得有个态度。该交代的交代,该退缴的退缴,争取个宽大处理。” 李薇薇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邹总,您……您什么意思?”她声音有些发抖。 “我的意思是,”邹同河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要配合组织调查,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该是你的责任,你要承担。不该是你的,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劝她“配合”,实际上是告诉她:你自己的事自己扛,别牵扯别人。特别是别牵扯我。 李薇薇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她终于明白了,邹同河叫她来,不是要救她,是要切割。是要告诉她:你完了,自己认了吧,别拖我下水。 “邹总,”她站起来,声音在抖,“当初那些事,是您让我做的。华诚的项目,是您介绍的。那些钱,也是您让转的。现在出事了,您不能不管我啊!” “小李!”邹同河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说话要负责任!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过违法的事?华诚的项目,是正常的招商引资,是岛城市政府和石油集团总公司的合作。资金往来,是企业之间的商业行为。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走回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李薇薇:“我告诉你,李薇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如果胡乱攀咬,不但救不了自己,还会罪加一等!” 李薇薇呆住了。她看着邹同河,这张熟悉的脸,这张曾经对她微笑、对她承诺、对她温柔的脸,此刻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冷酷。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抛弃 第0423章抛弃 她想起第一次和邹同河上床的那个晚上。在北京昆仑饭店的套房里,邹同河搂着她,在她耳边说:“小李,以后跟着我,保你荣华富贵。” 她信了。所以她为他做事,为他拉拢朱世崇,为他操作华诚的项目,为他转移资金。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心腹,是他事业的一部分。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可以扔的棋子。 “陈总,”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您真行。出了事,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您别忘了,香港保险箱里的东西,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那些合同,那些录音,那些转账记录,上面都有谁的名字,您心里清楚。” 邹同河的脸色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李薇薇看到了,那是一种被戳中要害的恼怒和……恐惧。 “你在威胁我?”他冷冷地问。 “不敢。”李薇薇擦掉眼泪,挺直了腰,“我只是提醒陈总,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谁都跑不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像心跳,像倒计时。 过了很久,邹同河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容消失了,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从容的表情。 “小李啊,”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咱们相识一场,我也不想看你走到绝路。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好好配合巡视组调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至于境外那些资产……能处理就处理吧,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李薇薇面前。 “这里面是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拿去用,打点打点,疏通疏通关系。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李薇薇看着那个信封,薄薄的,瘪瘪的。五十万,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对她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且这钱,更像是封口费,是打发叫花子的施舍。 “陈总,”她没接信封,“您就这点心意?” “那你还想要什么?”邹同河看着她,“小李,做人要知足。你现在这个情况,我能给你这些,已经是念旧情了。换了别人,早就不管你了。” 李薇薇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冷笑,嘲笑,绝望的笑。 “好,好,我知足。”她拿起信封,塞进包里,“谢谢陈总。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 “陈总,”她没回头,“有句话,我想问您。” “说。” “这几年,您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把我当个人看?而不是……工具?” 邹同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李,你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回去吧,好好想想以后的路。” 李薇薇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小张在等她,要送她出去。她没理,径直穿过院子,推开大门,走到胡同里。 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阳光很好。但她觉得冷,刺骨的冷。 她站在胡同口,看着车来车往,看着行人匆匆,看着这个繁华的、冷漠的城市。 她终于明白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她什么都不是。朱世崇利用她捞钱,邹同河利用她办事,巡视组利用她挖证据。所有人都在利用她,没有人真的在乎她的死活。 她掏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但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能打的人。父母老了,不能让他们担心。姐姐在老家,什么都不知道。朋友?她这种处境,哪还有朋友。 她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她说。 车子驶入车流。她看着窗外,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能征服的城市,现在只觉得陌生和恐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李总,听说你取保了。我手里有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关于邹同河在海外资产的详细资料。如果你需要,明天上午十点,岛城栈桥回澜阁见。一个人来。” 李薇薇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除。 她不知道发信人是谁,不知道是陷阱还是机会。但她知道,她现在谁都不能信。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累了,真的累了。 同一时间,岛城海情山庄。 赵东风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画面是岛城流亭机场的出发大厅,李薇薇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她戴着墨镜,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她果然去了北京。”王建军说,“用假身份证买的票,张薇,照片和她有七八分像。我们的人跟了一路,从她出门就开始跟。” “北京那边有消息吗?”赵东风问。 “有。”小陈调出另一组画面,是北京那个四合院附近的监控,“下午三点零八分,李薇薇进入这个院子。四点二十三分出来。在院子里待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能拍到里面吗?” “拍不到,院子安保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但从李薇薇出来的表情看,谈得不太愉快。她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 赵东风点点头,不意外。邹同河那种人,在出事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切割,是自保。李薇薇去找他,是自取其辱。 “她回岛城的航班是几点?” “晚上七点二十,CA1575,预计九点十分落地。”小陈看了看表,“现在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 “落地后继续监控。”赵东风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估计,见过邹同河之后,她应该死心了。接下来,她可能会做两件事:一是转移境外资产,二是……找新的出路。” “新的出路?” “对。”赵东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李薇薇”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她现在很绝望,很愤怒。被朱世崇利用,被邹同河抛弃,她心里一定恨。这种恨,会让她做出不理智的事。可能会狗急跳墙,也可能会……反戈一击。”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发动群众 第0424章发动群众 “您是说,她可能会主动找我们?” “不一定直接找我们,但可能会通过其他渠道,放出一些东西。”赵东风说,“特别是关于邹同河的。邹同河今天的态度,应该彻底激怒她了。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犯错,也最容易……豁出去。” 他走回座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报告。这是审计组连夜赶出来的,关于岛城几个大型政府工程的投资审计报告。 “先不说李薇薇了。”赵东风翻开报告,“说说这个。岛城跨海大桥,总投资三十七个亿,超概算八个亿。海底隧道,投资二十三个亿,超概算五个亿。奥帆基地,投资十五个亿,超概算三个亿。还有东部新区的道路改造、老城区的拆迁改造、滨海步行道工程……几乎每个大项目都超概算,少则几千万,多则几个亿。” 他把报告推给王建军:“你们看看,这些超概算的资金,去哪了?” 王建军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报告很厚,有三百多页,列出了二十七个政府投资项目的详细审计情况。每个项目后面都有资金流向分析,指向同一个问题:大量的资金通过工程变更、材料差价、虚报工程量等方式,流入了少数几家公司。 而这些公司,背后都有同一个人的影子——朱世崇。 “这是系统性的腐败。”王建军说,“不是一两个项目的问题,是几乎所有大项目都有问题。朱世崇在岛城十二年,把整个城市的建设,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所以老百姓能不恨吗?”赵东风说,“岛城的房价,从2000年的两千多一平米,涨到现在的八千多一平米。老百姓辛辛苦苦攒一辈子钱,买不起一套房。可朱世崇这些人,动动笔就是几个亿的进出,住别墅,开豪车,子女出国。这种反差,时间长了,必然要出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该让老百姓说话了。”赵东风说,“明天开始,加大公开接访力度。在岛城市区设三个接访点,在黄岛、崂山、城阳各设一个。让老百姓来反映问题,来举报,来诉苦。我们要把这些声音收集起来,形成舆论压力,也让上面看看,岛城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可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小陈担心,“朱世崇那边,可能会反扑。” “他已经惊了。”赵东风说,“从我们找他谈话开始,他就知道躲不过去了。现在加一把火,是让他更慌,更乱。人一慌,就会出错。我们要的,就是他出错。”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也是给李薇薇看的。让她知道,朱世崇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消化这个计划。 公开接访,发动群众,这招很厉害,但也很险。一旦失控,可能会引发群体性事件,可能会被对方利用,可能会让巡视组陷入被动。 但赵东风不怕。他干了二十八年纪检,什么阵仗没见过?他知道,反腐这种事,不能关起门来搞,要发动群众,要依靠群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怒火是压不住的。 “就这么定了。”他拍板,“建军,你负责安排接访点,要选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但也要注意安全。小陈,你带人做好证据收集和整理,老百姓反映的问题,要一条一条核实,能查实的马上查实。老李,你负责舆情监控,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任务分派下去,众人各自忙碌。 赵东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海。天色已晚,海面上渔火点点,远处有轮船的灯光在移动,像漂浮的星。 岛城很美,真的很美。 但这么美的城市,却被一群人糟蹋了。他们把城市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想怎么挖就怎么挖,想怎么建就怎么建。路今天修明天挖,楼今年盖明年拆。钱像水一样流走,流进他们的口袋。 老百姓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现在,这把火该烧起来了。 烧掉那些蛀虫,烧掉那些污秽,还岛城一个清朗的天。 赵东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领导,是我,赵东风。”他说,“岛城这边,差不多了。朱世崇的问题基本查实,邹同河那边也有线索了。我建议,可以准备收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再等等。等老百姓的声音出来,等舆论发酵。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不是针对谁,是顺应民意,是清除毒瘤。” “明白。” “邹同河那边,要小心。他是央企一把手,关系复杂,背景很深。没有铁证,不要动他。” “明白,我们正在收集证据。” “好,有进展随时汇报。” 电话挂了。赵东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快到了。 晚上九点三十分,岛城流亭机场。 李薇薇走出到达大厅,上了一辆出租车。她没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往市南区的一片老小区。那里有她早年买的一套小房子,六十平米,简单装修,几乎没住过。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这个地方。 车子在老小区门口停下。她付了钱,下车,走进小区。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她摸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一股霉味,很久没通风了。她打开灯,简单收拾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 累,身心俱疲。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打开,里面是一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 卡上有五十万。 五十万。邹同河用五十万,买断了他们几年的关系,买断了她的沉默,买断了她的命。 她笑了,笑得眼泪又流出来。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朱世崇。 她盯着屏幕,响了七八声,终于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很平静。 “小李,是我。”朱世崇的声音很急,很慌,“你在哪?我听说你取保了?” “在家。”李薇薇说。 “哪个家?我去找你,咱们见一面。” “不用了。”李薇薇说,“朱书记,咱们没什么好见的了。” “你什么意思?”朱世崇的语气变了,“小李,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得团结,得想办法。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李薇薇打断他,“不能拖你下水?不能把你供出来?朱世崇,你省省吧。邹同河已经把我扔了,你觉得我还会保你吗?”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举报如云 第0425章举报如云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朱世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威胁:“李薇薇薇,我警告你,别乱说话。我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你那些事,我手里也有证据。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活不了,你也得死。” “那就一起死吧。”李薇薇薇冷笑,“反正我也活够了。朱世崇,这几年,我替你做了多少事,替你赚了多少钱?可你把我当什么?当玩物,当工具,当白手套。现在出事了,你想让我一个人扛?做梦!” “你……” “我什么我?”李薇薇薇提高声音,“我告诉你,朱世崇,我已经交代了。太平角的地,华诚的项目,你家人收的钱,我全交代了。巡视组手里有证据,有录音,有银行流水。你跑不了了,等死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心脏在狂跳,手在抖,但她觉得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 憋了多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老小区的院子,几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摇晃,叶子哗哗响。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像一片星海。 那是她曾经征服过的城市,是她曾经以为属于她的城市。 现在,她要和这个城市告别了。 但不是一个人走。 她要拉着那些人一起走。 朱世崇,邹同河,还有那些吸血的蚂蟥,一个都别想跑。 然后拿出纸笔,开始写。 写她知道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每一笔钱。朱世崇怎么帮她拿地,怎么收钱,怎么安排家人。邹同河怎么介绍项目,怎么分钱,怎么在海外藏资产。 她写得很快,很详细,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写到凌晨一点,写了二十多页。 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这些字,是她的罪状,也是她的武器。 她用这些武器,向那些人宣战。 向这个肮脏的世界宣战。 窗外,夜深了。 但黎明总会来的。 …………………… 岛城市南区香港中路与山东路交叉口,临时搭起了一顶蓝色帐篷,帐篷上挂着一个红色横幅:“中央巡视组接访点”。帐篷前摆了三张桌子,六把椅子,桌子上放着登记簿、记录本、印泥,还有几箱矿泉水。 帐篷是昨天晚上连夜搭起来的。王建军带着巡视组的五个人,加上市纪委抽调的三个工作人员,早上七点半就到了现场。他们预计今天来的人不会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八点整,接访正式开始。第一个来的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工作人员赶紧给她搬了把椅子。 “老人家,您要反映什么问题?”王建军问,语气温和。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信纸。她把信纸推到王建军面前,手在抖。 “同志,我要告状。”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带着胶东口音,“告岛城市政府,告朱世崇,告他们拆了我的房子不给钱。” 王建军翻开信纸。那是十几份文件的复印件:房产证、土地证、拆迁通知书、评估报告、法院判决书……时间从2003年到2005年。 老太太叫王秀兰,住在市北区老城区。2003年,岛城市政府要搞“老城区改造”,她家的房子在拆迁范围。评估公司给出的补偿价是每平米两千八,但同一地段的新房开盘价是五千六。她不同意,不肯签字。 “后来就来了人,穿黑衣服,戴白手套,说是拆迁办的。”老太太说着说着哭了,“把我家的东西都扔到街上,把我儿子打了一顿,腿打断了,现在走路还瘸。房子扒了,一分钱没给。我去告,法院说拆迁合法。我去上访,被截回来。同志,你说说,这还有天理吗?” 王建军一边记录一边问:“您知道是谁负责这个项目吗?” “知道,怎么不知道!”老太太擦擦眼泪,“拆迁办主任叫刘大勇,是朱世崇的外甥。评估公司是‘岛城公正评估’,老板是朱世崇老婆的堂弟。开发商是‘泰山房地产’,就是那个女老板李薇薇的公司。他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老百姓!” 旁边围观的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泰山房地产?就是那个李薇薇?” “听说她跟朱书记关系不一般。” “何止不一般,是那种关系……” “怪不得能拿到那么多地,原来是上面有人。” 王建军记下这些信息,给老太太倒了杯水:“老人家,您的情况我们记下了。您放心,只要是事实,我们一定查清楚,给您一个说法。” 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要给王建军磕头,被赶紧扶住。 “谢谢同志,谢谢青天大老爷……”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老太太走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越来越多。到上午九点半,帐篷前已经排起了五十多人的长队。工作人员登记都登记不过来,只能发号,让群众按号来。 反映的问题五花八门: “崂山区拆迁,补偿款被村干部截留……” “黄岛区征地,一亩地只给三万,转手卖给开发商三十万……” “市南区旧城改造,回迁房面积缩水,质量有问题……” “市北区道路拓宽,把我们家的门面房拆了,说是违建,可那房子有房产证啊……” 但最多的,还是关于几个大工程的举报。 上午十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来到接访点。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提着个破旧的公文包,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知识分子。 “我要举报跨海大桥工程。”男人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您贵姓?做什么工作的?”王建军问。 “免贵姓陈,陈明哲。我是岛城理工大学土木工程学院的副教授,2002年到2005年,被借调到跨海大桥指挥部,担任技术顾问。”陈明哲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材料,“这些是我在指挥部工作期间,收集到的证据。”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腐败之桥 第0426章腐败之桥 王建军翻开材料,第一页是跨海大桥的工程概况:总投资37.2亿元,全长36.48公里,2003年5月开工,计划2005年底通车。后面是详细的技术参数、施工进度、资金使用情况…… 看起来是正常的工程资料。但翻到后面,问题出来了。 “您看这里,”陈明哲指着一份文件,“2003年7月,跨海大桥第三标段招标,预算造价4.8亿元。有四家公司投标,报价分别是:中铁十八局4.75亿,中交一航局4.78亿,山东路桥集团4.82亿,还有一家‘岛城海建工程有限公司’,报价5.2亿。” “报价最高的中了?”王建军皱眉。 “对,报价最高的岛城海建中了。”陈明哲说,“评标委员会给出的理由是:海建公司的施工方案‘更优化,更有创新性’。可问题是,海建公司是2002年才注册的新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五千万,没有任何大型桥梁施工经验。而中铁十八局建过杭州湾大桥,中交一航局建过东海大桥,都是国内顶尖的桥梁施工企业。” “评标委员会都有谁?” “主任是市交通局局长张建国,副主任是市建委主任钱卫东,还有五个专家,都是本地高校和设计院的。”陈明哲顿了顿,压低声音,“张建国是朱世崇的老部下,从潍坊就跟过来的。钱卫东的妹妹,嫁给了朱世崇的侄子。那五个专家,有三个是朱世崇安排进评标委员会的。” 王建军飞快地记录着。这已经不只是违规了,是赤裸裸的操纵招投标。 “还有,”陈明哲又翻开一页,“中标后,海建公司把工程转包给了三家小公司,自己抽走20%的管理费。这三家小公司又把工程分包下去,层层转包,到最后实际干活的,是一些连资质都没有的包工队。所以你们看新闻,跨海大桥开工一年多了,进度还不到30%,就是因为施工队伍太杂,管理混乱,经常出事故。” “出过事故?” “出过,还死过人。”陈明哲说,“2003年10月,第三标段桥墩浇筑时模板坍塌,死了三个工人。指挥部压下来了,没上报,每家赔了二十万了事。2004年3月,第七标段起重机侧翻,砸坏了两台设备,伤了五个人,也压下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最可气的是,明明工程进度严重滞后,指挥部每个月还按计划拨付工程款。钱拨出去了,但活没干,钱去哪了?进了某些人的口袋!我算过,从开工到现在,超拨的工程款至少有3个亿!” 帐篷里安静下来。连外面排队的群众都不说话了,所有人都听着。 3个亿。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里。 “陈教授,”王建军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陈明哲从公文包最底层,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指挥部的会议记录、工程款拨付凭证、事故报告、还有……我和几个同事偷偷拍的照片。照片上有时间水印,做不了假。” 他把U盘推给王建军:“我知道把这些东西交出来,我在岛城就待不下去了。但我是个老师,我教学生要诚实,要正直。我不能一边教学生,一边看着这些蛀虫啃食国家的血肉。所以,我豁出去了。” 王建军接过U盘,握在手里。小小的U盘,轻飘飘的,但他觉得有千斤重。 “陈教授,您放心。”他说,“您反映的问题,我们一定查到底。如果属实,不管涉及谁,我们绝不姑息。” 陈明哲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 他走了,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很坚定。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接访点也人满为患。 黄岛区的接访点设在开发区管委会门口。这里反映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大炼油项目征地补偿不公,二是配套工程质量问题。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民,拿着土地承包合同,手在抖:“俺家六亩地,种了二十年果树。2004年说要建大炼油,把地征了。评估公司说一亩地赔三万二,可那是果园啊!一棵果树一年收入就五六千,六亩地三十多棵果树,一年就是十几万。他们一次性赔十九万二,就把俺一辈子的生计断了!” 工作人员问:“征地是谁负责的?” “黄岛区国土局,局长叫刘明远。”老农民说,“评估公司是‘岛城公正评估’,又是他们。拆迁队是‘岛城海建工程有限公司’的,打人可狠了。俺们村三十多户,不签字的不让出门,断水断电。老王家儿子反抗,被打断两根肋骨,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另一个来的是个包工头,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都是老茧。 “我要举报华诚石化。”包工头嗓门很大,“我是干土建的,去年接了华诚配套园区3号厂房的活。合同签的造价是八百万,可干了半年,只拿到一百五十万进度款。我去要钱,华诚的财务说没钱,让我等着。等了大半年,还是没钱。我垫了三百多万材料款,欠了工人一百多万工资,现在工人天天堵我家门,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华诚为什么没钱?”工作人员问。 “他们有钱,就是不给!”包工头激动地说,“我打听了,华诚从银行贷了1.5亿,但钱一到账,几天就转走了。转给北京的公司,转给香港的公司,就是不给施工队。跟我一样的还有七八家,都是给华诚干活的,都被欠着钱。最少的欠几十万,最多的欠一千多万。我们联合起来去要钱,华诚的保安把我们打出来了,说再闹就报警抓我们。” “你们没去告?” “告了,法院不受理,说华诚是重点企业,要保护。”包工头苦笑,“后来我们才知道,华诚的老板是李薇薇,跟朱书记关系好。在岛城,谁敢动她?” 接访的工作人员飞快地记录着。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呈现出一幅完整的画面:以朱世崇为核心,以李薇薇为操盘手,以一系列关联公司为工具,在岛城的土地、工程、金融等领域大肆攫取利益。而买单的,是普通老百姓,是中小企业家,是国家财政。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分组行动 下午一点,海情山庄七号楼会议室。 三个接访点的登记表、录音、录像、证据材料,堆满了三张长条桌。巡视组全体成员都在,没有人吃饭,都在看材料,做梳理。 赵东风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汇总。 “从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二点,四个小时,三个接访点共接待群众267人,登记问题189个。”他边说边写,“问题主要集中在五大类:一是征地拆迁补偿不公,二是工程招投标违规,三是工程质量问题,四是工程款拖欠,五是官员腐败。” 他在白板上画了五个圈,每个圈里写上类别。 “征地拆迁类问题最多,87个,涉及崂山、市北、黄岛、城阳四个区。共涉及土地约5800亩,涉及拆迁户约3200户。群众反映的核心问题是:补偿标准过低,评估公司不公,强拆暴力执法。而这些项目背后的开发商,主要是三家:泰山房地产、东港置业、海建工程。” 他在“征地拆迁”圈旁边,画了三个箭头,指向三家公司的名字。 “工程招投标类问题,42个。涉及跨海大桥、海底隧道、奥帆基地、大炼油配套项目等九个重大工程。反映的核心问题是:量身定做招标条件,操纵评标委员会,高价中标,违规转包。中标企业集中在四家:海建工程、岛城路桥、华东建设、还有……华诚石化。” “工程质量类问题,35个。主要是回迁房开裂渗水,道路刚修好就破损,桥梁桩基偷工减料等。施工方还是那几家公司。” “工程款拖欠类问题,18个。主要是中小企业、包工头、材料供应商被拖欠款项,总额估计超过5个亿。欠款方主要是:华诚石化、海建工程、泰山房地产。” “官员腐败类问题,”赵东风顿了顿,“7个。主要是举报领导干部收受贿赂,插手工程,安排亲属承揽项目。被举报的干部包括:市交通局局长张建国、市建委主任钱卫东、黄岛区区长刘明远、崂山区区委书记孙为民……以及,朱世崇。” 他在白板最上方,写下“朱世崇”三个字,然后在下面拉出数条线,连接所有的圈,所有的公司,所有被举报的干部。 一张庞大而清晰的网络,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张图,那张用红笔、黑笔、蓝笔画出的,触目惊心的腐败网络。 “同志们,”赵东风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大家,“这就是岛城的现状。一个市委书记,用了十二年时间,把一座美丽的滨海城市,变成了自家的提款机。他把土地当成私产,把工程当成生意,把干部当成家奴,把老百姓当成草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老百姓忍无可忍了。他们来举报,来哭诉,来要一个公道。我们怎么办?”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炬。 “我们要给他们公道。要给那些房子被强拆的老人公道,要给那些土地被低价征收的农民公道,要给那些被拖欠工程款的包工头公道,要给所有被这伙蛀虫伤害过的人,一个公道!” “王建军!” “到!” “你带一队人,重点查征地拆迁问题。特别是泰山房地产、东港置业、海建工程这三家公司,把他们所有的项目捋一遍,把强拆、暴力执法、补偿不公的证据固定下来。” “明白!” “小陈!” “到!” “你带一队人,查工程招投标。就从跨海大桥第三标段查起,把招标文件、评标记录、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全部调出来。特别要查那个岛城海建工程公司,它的股东是谁,背景是什么,和朱世崇是什么关系。” “明白!” “老李!” “到!” “你带一队人,查工程款拖欠。把被拖欠的企业、包工头、材料商全部走访一遍,把合同、欠条、催款记录收集全。重点查华诚石化,它从银行贷的1.5亿到底去哪了。” “明白!” 任务分派下去,所有人立刻行动。会议室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打电话的声音,敲击键盘的声音。 赵东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海。 今天的海很平静,蔚蓝一片,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多美的海,多美的城市。 可这座城市在哭泣。被强拆的老人在哭,失去土地的农民在哭,拿不到工钱的工人在哭,买不起房的年轻人在哭。 而这些哭声,朱世崇听不见。他住在海边的别墅里,享受着贪污来的钱财,规划着更大的工程,更多的利益。 但现在,他该听见了。 “领导,是我,赵东风。”他说,“今天上午,我们在岛城设了三个接访点,四个小时接待群众267人。反映的问题触目惊心,涉及朱世崇及其关联人员在土地、工程、金融等领域的系统性腐败。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舆论也在发酵。我认为,可以收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再等一天。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明天,中纪委的同志会到岛城。到时候,正式对朱世崇采取‘双规’措施。” “明白。” “注意安全。朱世崇在岛城经营多年,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明白,我们会注意。” 挂了电话,赵东风看向窗外。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轮船正在进港,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像叹息,又像号角。 同一时间,岛城市委一号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朱世崇站在窗前,也在看着海。但他看的不是美景,是恐惧。 秘书小刘刚刚汇报了接访点的情况:人山人海,群情激愤。群众举报的问题,矛头直指他,直指他手下的人,直指那些和他关系密切的公司。 完了。他知道完了。 从省城回来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办法。找关系,托人,打探消息。但所有的反馈都一样:这次中央是动真格的,赵东风手里有铁证,谁也保不了他。 他想跑,但跑不了。护照被收走了,说是“统一管理”。他想转移资产,但账户被监控了,大额转账根本出不去。他想销毁证据,但巡视组的人盯得死死的,他连办公室的文件都不敢动。 他现在是笼中鸟,网中鱼,等死的囚徒。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很急。 赵东风拿出手机,拨通了北京的号码。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省委来电 第0428章省委来电 “进来。”朱世崇说,声音嘶哑。 市交通局局长张建国冲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朱书记,不好了!巡视组在查跨海大桥的招标,陈明哲那个王八蛋,把什么都说了!” 朱世崇心里一沉,但脸上还强作镇定:“慌什么?招标是公开透明的,程序是合法的,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可是海建公司那边……”张建国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海建的账有问题,他们虚报工程量,套取工程款,还……还死了人……” “死了人怎么了?”朱世崇打断他,“工程事故很正常,赔钱就是了。你处理好没有?” “处理是处理了,但陈明哲手里有照片,有文件,他把这些都交给巡视组了!”张建国快要哭出来,“朱书记,您得想想办法啊,要是查出来,我……我就完了……” 朱世崇看着他,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此刻像条丧家之犬。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你先回去,该销毁的销毁,该处理的处理。”朱世崇挥挥手,“记住,不管谁问,都说不知道,不清楚,是下面人干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张建国连连点头,慌慌张张地走了。 他刚走,市建委主任钱卫东又来了,也是满脸惊慌:“朱书记,巡视组在查奥帆基地的项目,说我们超概算三个亿,说工程质量有问题……” “我知道了。”朱世崇不耐烦地说,“你就说,超概算是因为材料涨价,工程质量有问题已经整改了。咬死这一点,别松口。” “可是……” “没有可是!”朱世崇提高声音,“你要是扛不住,现在就进去!要是扛得住,就给我扛到底!” 钱卫东不敢说话了,低着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朱世崇一个人。他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阵眩晕。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像丧钟。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巡视组在收网,老百姓在怒吼,手下的人在崩溃。这张他经营了多年的网,正在一寸寸断裂。 他想起2001年,刚来岛城当市长的时候。那时他意气风发,发誓要把岛城建设成国际化大都市。他修路,架桥,建港口,搞新区。老百姓叫他“朱能干”,上级领导表扬他“有魄力”。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认识李薇薇开始?还是从拿第一笔钱开始?或者,从他第一次用权力为亲属谋利开始?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回不去了。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那是省委的专线。 他盯着电话,看了很久,才慢慢拿起来。 “喂?” “朱世崇同志,我是省委办公厅。”电话那头是平静而严肃的声音,“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会议室开会。中央纪委的同志要找你谈话。请注意,是正式的谈话,请做好相关准备。” 电话挂了。 朱世崇拿着话筒,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终于来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放下话筒,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血色,红得刺眼。 多美的夕阳。 可惜,这是他最后一次看了。 ……………… 陈明哲教授那个U盘,像个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的潘多拉魔盒。 U盘里存了七百多个文件,从2002年跨海大桥立项开始,到2005年10月的最新施工周报,整整三年的资料,分门别类,条理清晰。看得出来,整理这些资料的人,有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严谨和偏执。 王建军和小陈熬了个通宵,把U盘里的东西大致捋了一遍。越看,心越沉。 文件主要分几类:一是项目审批文件,包括立项报告、可行性研究、环评报告、初步设计批复等;二是招标投标文件,包括招标公告、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等;三是施工管理文件,包括施工组织设计、工程变更单、进度款支付凭证、监理日志等;四是财务文件,包括合同台账、资金支付台账、发票复印件等;最后是一批照片,都是陈明哲偷偷拍的,有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有质量问题的特写,还有几张是深夜拍到的,一群人从指挥部办公室搬出几箱东西往车上装。 “这个陈教授,不当侦探可惜了。”小陈揉着发红的眼睛,指着电脑屏幕上一张照片,“你看这张,2005年8月17日凌晨两点,指挥部三楼档案室。搬箱子的这几个人,认识吗?” 王建军凑过去看。照片是用长焦镜头拍的,虽然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人脸。一共五个人,两个人抬一个纸箱,纸箱很沉的样子,抬的人腰都弯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五十多岁,微胖,穿着白衬衫,背着手,像是在指挥。 “这人……”王建军眯起眼睛,“是不是市交通局的张建国?” “就是他。”小陈调出另一张照片,是张建国在某个会议上的官方照,“对比一下,五官、发型、身形,都对得上。2005年8月17日,那是第三标段中标结果公示后的第三天。深更半夜搬档案,搬的是什么档案?为什么要搬走?” 王建军没说话,继续往下翻照片。下一张是箱子被搬上一辆面包车,车牌号拍得很清楚:东B·A3688。再下一张是面包车驶出指挥部大院,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查这个车牌。”王建军说。 小陈立刻登录公安内网,输入车牌号。查询结果很快出来:东B·A3688,车主是“岛城海建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在市南区东海路某写字楼。 又是海建。 这个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各个重大工程中的公司。 王建军调出海建的工商登记信息。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资本一千万,法定代表人叫“张海”,四十二岁,岛城本地人。股东有两个:张海占股60%,另一个股东叫“王秀珍”,占股40%。 “王秀珍……”小陈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有点熟。”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评标黑幕 第0429章评标黑幕 “朱世崇妻子的妈妈。”王建军说,“李薇薇的笔录里提到过,海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孙小丽,而孙小丽的母亲叫王秀珍。” “也就是说,海建公司的股东王秀珍,就是朱世崇的岳母?”小陈眼睛瞪大了。 “应该是同一个人。”王建军点开王秀珍的身份证信息,照片上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相貌普通,典型的北方农村妇女模样,“一个农村老太太,能拿出两千万注册公司?能懂得工程招投标?能管理这么大的企业?” 答案显而易见:王秀珍是名义股东,真正的控制人,是朱世崇家族。 “再查张海。”王建军说。 张海的资料更简单:初中文化,之前是个包工头,2002年突然注册了海建公司,然后就像开了挂一样,接连中标跨海大桥、海底隧道、奥帆基地配套工程等一大批项目,合同总额超过二十亿。 “典型的白手套。”小陈说,“没文化,没背景,没经验,但能拿到二十亿的工程。背后要是没人,鬼都不信。” 王建军点点头,继续翻看U盘里的文件。他点开一个名为“第三标段评标记录”的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份扫描件。 第一份:评标委员会名单。主任张建国,副主任钱卫东,委员五人:岛城理工大学教授李某某,岛城市建筑设计院高工王某某,山东建筑大学教授赵某某,岛城市工程咨询中心高工孙某某,还有一位是“特邀专家”,名字空着,但后面有手写备注:“朱书记推荐”。 第二份:评标标准。技术标占60分,商务标占40分。技术标评分细则里,有一条“类似工程业绩”,满分15分。备注里写着:“同类桥梁施工经验,每项加5分,最高15分”。 第三份:各投标单位得分汇总。海建公司技术标得分55分(满分60),商务标得分38分(满分40),总分93分,排名第一。中铁十八局技术标得分52分,商务标得分39分,总分91分,排名第二。中交一航局和山东路桥,得分都在85分左右。 看起来,海建公司确实得分最高,中标似乎合理。 但问题出在“类似工程业绩”这一项。 小陈调出海建公司的投标文件,找到“业绩证明”部分。上面列了三个工程:一是岛城市某小区道路工程,合同额八百万;二是崂山区某河道整治工程,合同额一千二百万;三是黄岛区某厂区厂房工程,合同额两千万。 三个工程加起来四千万,而且都是市政道路、河道整治、厂房建设这种低技术含量的活,和跨海大桥这种世界级的桥梁工程,根本不是“类似工程”。 但评标委员会给海建公司的“类似工程业绩”打分是:15分,满分。 而中铁十八局,承建过杭州湾跨海大桥、武汉长江二桥等特大型桥梁,评标委员会给的分数是:10分。 中交一航局,承建过东海大桥、上海长江隧桥,得分:8分。 “这他妈的……”小陈忍不住爆了粗口,“承建过世界级大桥的企业,得分不如一个干小区道路的包工头?这些评标专家是瞎了还是收了钱?” “不是瞎,是有人让他们这么打分。”王建军冷声道,“你看这份文件。” 他点开另一份扫描件,是评标委员会的内部会议记录。记录显示,评标开始前,张建国做了“重要指示”:“跨海大桥是岛城的形象工程,也是政治工程。在确保质量的前提下,要优先支持本地企业,培养本地建筑队伍。”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要照顾本地企业。而海建公司,就是“本地企业”。 “再看这个。”王建军又点开一份文件,是评标打分表。五位专家给各投标单位打分,其中三位专家的打分高度一致,海建公司永远最高,另外两家国企永远低两三分。只有两位专家(李某某和孙某某)的打分相对客观,但他们的分数被“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的规则给平均掉了。 “量身定做。”小陈看明白了,“招标条件是为海建公司量身定做的,评标专家是安排好的,打分规则是设计好的。看起来公开、公平、公正,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 “这就是‘亲信中标’法则。”王建军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想让你中标,有一万种方法。想在规则里挑毛病,永远挑不出来,因为规则就是他们定的。”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王建军看看表,早上六点半。他们熬了一整夜。 “整理材料,形成报告。”他对小陈说,“重点是三部分:第一,海建公司的背景,和朱世崇家族的关系;第二,评标过程的违规操作;第三,中标后的转包和资金问题。上午九点前,我要向赵组长汇报。” “是。”小陈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王建军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远处,跨海大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座桥,全长36.48公里,总投资37.2亿,是岛城的骄傲,是朱世崇的政绩工程,登上过无数媒体的头条。 但现在看来,那座桥的每一根桩基,可能都浸透着腐败的泥浆;每一段桥面,可能都铺满了百姓的血汗。 上午九点,海情山庄七号楼会议室。 赵东风听完王建军的汇报,又仔细看了小陈整理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其他组员都在,等着组长的指示。 “也就是说,”赵东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座桥,从招标开始,就是一场戏?” “一场精心导演的戏。”王建军说,“演员、剧本、舞台、观众,都是安排好的。唯一没按剧本走的,是陈明哲这样的‘意外’。” “这样的‘意外’,还有多少?”赵东风问。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逃跑失败 第0430章逃跑失败 “不知道。”王建军实话实说,“但陈教授在材料里提到,跨海大桥开工以来,至少发生过七起安全事故,死亡四人,重伤十一人。这些事故都被压下来了,没上报,没调查,赔钱了事。” “死人了?”赵东风脸色沉下来。 “死了。”王建军调出几张照片,是陈明哲偷偷拍的工地事故现场。有一张是坍塌的桥墩模板,钢筋扭曲,混凝土碎块满地,旁边还有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照片角落里,能看到几个工人蹲在地上哭。 “这是2005年10月的事故,死了三个工人。”王建军指着照片说,“家属到指挥部闹,被保安打出来。最后每家赔了二十万,签了保密协议。协议上写着:‘自愿放弃一切追诉权利,不得向任何媒体、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否则赔偿金双倍返还。’” “混账!”赵东风很少骂人,但这次没忍住,“三条人命,六十万就打发了?还签这种霸王协议?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大家都很少见组长发这么大火。 赵东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在“跨海大桥”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一查到底。从招标到施工,从资金到安全,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都给我查清楚。死的人不能白死,贪的钱不能白贪,这座桥是怎么建起来的,就要怎么给它扒开来看看!” “组长,”老李开口了,“如果要全面调查,工程量会非常大。跨海大桥涉及的设计、施工、监理、材料供应商,有上百家单位,时间跨度三年,资金往来几百个亿。我们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 “人手不够就从省纪委借调,从审计厅借调,从检察院借调。”赵东风说,“时间不够就加班,不睡觉也要查出来。这座桥不是朱世崇一个人的事,它关系到岛城的形象,关系到政府的公信力,关系到老百姓对党和国家的信任!如果我们连这种事都查不清楚,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更有力:“同志们,我们干纪检的,不是为了查几个人,办几个案子。我们是为了维护这个社会的公平正义,是为了让老百姓相信,这个国家还有法律,还有公道。跨海大桥这件事,如果我们轻轻放过,那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跨海大桥’,还会有更多的老百姓被欺压,被伤害。所以,这个案子,必须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热血沸腾。是啊,干这行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不就是为了把那些藏在光鲜外表下的污秽,一个个揪出来,曝晒在阳光下吗? “我建议分三步走。”王建军说,“第一步,固定证据。陈教授提供的材料虽然多,但都是复印件、扫描件,法律效力不够。我们需要调取原始档案,特别是招标文件、评标记录、施工合同这些。第二步,控制关键人员。张建国、钱卫东,还有那几位评标专家,都要控制起来,防止串供、毁证。第三步,深挖资金。海建公司中标价5.2亿,它转包出去的价格是多少?中间差价去哪了?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赵东风点头:“可以。但要注意方法,特别是控制人员这块。张建国是市交通局局长,副厅级干部。钱卫东是市建委主任,也是副厅级。没有确凿证据,动他们会打草惊蛇。” “有证据。”小陈举起手里的U盘,“这里面有张建国深夜转移档案的照片,有他操纵评标的会议记录,还有他签字同意的虚假业绩认定文件。这些,足够对他采取‘双规’措施了。” “那还等什么?”赵东风一拍桌子,“现在就办!王建军,你带人去交通局,控制张建国。小陈,你去建委,控制钱卫东。老李,你去请那几位评标专家‘喝茶’。记住,动作要快,要保密,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三人齐声应道,立刻起身准备。 “等等。”赵东风叫住他们,“张建国和钱卫东,都是朱世崇的核心圈人物。动他们,朱世崇一定会狗急跳墙。你们要注意安全,多带几个人,遇到抵抗,不要硬来,先控制局面。” “明白。” 三人匆匆离去。会议室里剩下赵东风和几个年轻组员。 “你们继续梳理材料。”赵东风对剩下的人说,“特别是资金流向。海建公司拿到5.2亿工程款后,钱是怎么走的,一笔一笔给我捋清楚。我要知道,每一分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是!” 众人各就各位,会议室里再次响起键盘敲击声、翻纸声、低语声。 赵东风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跨海大桥。晨雾已经散了,大桥在阳光下显出全貌,雄伟,壮观,像一条巨龙横跨在海面上。 多美的一座桥。 可谁又能想到,这座桥的背后,是多条人命,是数亿的国有资产流失,是一个市委书记的贪婪和疯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手机响了。赵东风接起来,是王建军打来的。 “组长,出事了。”王建军的声音很急,“张建国跑了。” 张建国确实跑了。 早上七点,他接到市委办公厅的电话,说九点要开个紧急会议,研究跨海大桥工期问题。他没多想,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让司机开车送他去市委。 车子走到半路,他忽然觉得不对劲。紧急会议?跨海大桥工期?这事归交通局管,要开会也应该在交通局开,怎么会在市委开?而且今天不是常委会的日子,朱书记也没通知他。 他拿出手机,想给朱世崇的秘书打个电话问问,但手机没信号。不是没信号,是信号被屏蔽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做贼心虚的人,对危险有种本能的敏感。 “掉头,回家。”他对司机说。 “张局,不去市委了?”司机问。 “不去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份文件忘带了,得回去拿。” 司机调转车头,往张建国家开。张建国坐在后座,心跳得厉害。他拿出另一部手机,这是他的“安全手机”,平时很少用,只和几个最信任的人联系。他拨通了朱世崇的私人号码。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朱世崇办公室的座机,还是没人接。 再拨朱世崇秘书的手机,关机。 张建国的手开始抖。他意识到,出事了。朱世崇可能已经被控制,或者正在被谈话。而他,作为朱世崇的“财政大臣”,作为跨海大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肯定是下一个目标。 “不去家了,去机场。”他对司机说。 “机场?”司机一愣,“张局,您要出差?” “别问那么多,去机场,快!” 司机不敢多问,调转方向,往流亭机场开。张建国在后座,飞快地思考。他护照在身上,钱包里有几千现金,银行卡里还有一百多万。只要能到机场,买到最近一班出国的机票,就能逃出去。香港、新加坡、泰国,哪里都行,只要离开中国。 车子上了环湾高速,车速提到一百二。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张建国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不断回头看,看有没有车跟踪。有一辆黑色轿车,一直跟在后面,隔了三四个车距。 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催促司机:“再快点!” “张局,已经一百三了,再快超速了。” “超速怕什么!快点!” 司机猛踩油门,车速提到一百四。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加速,紧紧咬着。 张建国彻底慌了。他拿出手机,想给老婆打个电话,让她赶紧带孩子走。但号码还没拨出去,前方收费站到了。 司机减速,准备走ETC通道。就在这时,两辆警车从收费站侧面驶出,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下来,手里拿着停车牌。 “靠边停车!”警察示意。 司机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张建国坐在后座,脸色惨白,手心里全是汗。 一个警察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同志,请下车,接受检查。” 张建国摇下车窗,强作镇定:“我是市交通局局长张建国,正在执行公务。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拦我的车?” 警察敬了个礼:“张局长,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接到上级命令,请您配合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谁的命令?” “对不起,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请下车吧。” 张建国坐着不动。他知道,这一下车,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要给朱书记打电话。”他说。 “朱书记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警察的语气变得强硬,“张局长,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如果您不下车,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另外几个警察围了上来,手放在腰间的警棍上。 张建国看着他们,又看看后面那辆黑色轿车——轿车里也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衣,但气质明显不是普通人。 完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逃不掉了。 他慢慢打开车门,走下车。早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他看着远处的跨海大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么雄伟,那么壮观。 那是他主持修建的桥,是他仕途的巅峰,也是他坟墓的奠基石。 两个便衣走上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张局长,请跟我们走吧。”其中一个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桥,然后低下头,跟着便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同一时间,市建委主任钱卫东的抓捕更顺利一些。 钱卫东没跑。不是他不想跑,是他跑不了。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去年刚做了支架手术,医生嘱咐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激动。所以他选择待在家里,等着。 当王建军带人敲开他家门时,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硝酸甘油片。 “钱主任,我们是中央巡视组的。”王建军亮出证件,“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卫东很平静,甚至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会来。等我一下,我吃片药。” 他倒出一片硝酸甘油,含在舌下。然后站起来,对妻子说:“我出去一趟,可能要几天。你在家好好的,按时吃药,别担心。” 妻子哭了,抱着他不放手。钱卫东拍拍她的背:“没事的,配合调查而已。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但总要说给妻子听,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他被带走了,没戴手铐,没上警车,只是上了一辆普通的商务车。车子驶出小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家的窗户,妻子还站在窗前,朝他挥手。 他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三个评标专家的“请喝茶”更简单。李教授在学校上课,被请到会议室时还很疑惑:“找我什么事?我马上还有课。”当听到“跨海大桥评标”几个字时,他脸色变了,手里的教案掉在地上。 王高工在设计院画图,被请走时,整个设计院都轰动了。孙高工在咨询中心开会,被带走时,会议室的领导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位“朱书记推荐”的特邀专家,根本就不是什么专家。他叫刘大勇,是朱世崇的外甥,初中毕业,之前在工地开挖掘机。2004年被朱世崇安排进市工程咨询中心,挂了个“高级工程师”的名头,实际什么也不懂。 他被从赌场里揪出来时,还在和几个牌友打麻将。看到穿制服的人进来,他吓得腿都软了,麻将牌撒了一地。 “我交代,我全交代!”还没等问话,他就跪下了,“是我舅舅让我去评标的,他说就是走个过场,坐在那儿喝喝茶,举举手,完了给我五千块钱。我真不知道那是违法的啊!” 五个评标专家,三个被带走,两个主动交代。跨海大桥第三标段招投标的黑幕,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被剥开。 喜欢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请大家收藏:()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