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幽镜》 第371章 春日宴 三月,春天再次回到这座城市。 梧桐树抽出嫩绿的新芽,迎春花在街角开得灿烂,阳光一天比一天温暖。林晚和江离的婚礼,定在了这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消息传开后,林念云成了最忙碌的人。她主动揽下了婚礼策划的所有事宜——选场地、定菜单、挑喜糖、设计请柬……每天抱着笔记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里念念有词,比准备自己的婚礼还上心。 “姐,你看这个场地怎么样?有个很大的草坪,可以办户外仪式!” “姐,这个蛋糕的款式你喜欢吗?我觉得这个星星造型的超适合你们!” “姐,请柬我用的是淡蓝色,配金色的星星,好不好看?” 林晚每次都被她拉着看各种方案,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只能举手投降:“你定就好,你定就好。” 林念云瞪她一眼:“这是你的婚礼!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我上心,我上心。”林晚赶紧认错,“那你觉得哪个好就选哪个,我相信你的审美。” 林念云这才满意地继续忙碌。 江离那边倒是清闲,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试西装。林念云给他选了五六套,让他一套套试,然后拉着林晚一起点评。最后选定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格外挺拔。 “帅!”林念云竖起大拇指,“我姐眼光真好!” 江离笑了,看向林晚。她也在笑,眼里的温柔像春水一样荡漾开来。 婚礼前一周,老妇人从青溪镇赶来了。 林念云去火车站接她,远远就看到她提着一个大包裹,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看到林念云的瞬间,老妇人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念云!”她挥着手,声音洪亮得不像八十多岁的人。 林念云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裹,扶住她的胳膊:“姑姥姥,您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给你们的好东西!”老妇人得意地拍拍包裹,“自家晒的腊肉,腌的咸菜,还有一坛去年的桂花酒,留着婚礼上喝!” 林念云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 到家后,老妇人看到林晚,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她连说了几个好,“婉云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林晚的眼眶也热了,伸手抱住她:“姑姥姥,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婚礼前一天,她们去了墓地。 林婉云的墓前,摆满了白色的雏菊。林晚蹲下来,轻轻擦去墓碑上的灰尘,看着照片里母亲温婉的笑脸,轻声说:“妈,明天我结婚了。他叫江离,是个很好的人,您一定会喜欢的。” 林念云在旁边补充:“妈,您放心,我帮姐姐把过关了!江离哥真的特别好,对我们都特别好!” 江离站在她们身后,也蹲下来,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妈,”他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林婉云,“我会照顾好林晚,照顾好念云,一辈子。” 风轻轻吹过,墓碑前的雏菊微微摇晃,像是母亲在回应。 下午,她们又去了城郊那个公墓。 那块只有编号的水泥板前,也放了一束花——是林念云挑的白色雏菊,和母亲墓前的一样。 “爸,”林晚轻声说,“我明天结婚了。虽然他没见过你,但我想,你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林念云在旁边蹲下来,把那枚光滑的星星吊坠的复印件——原件已经留在母亲墓前——放在水泥板上。 “爸,我们会好好的。”她轻声说,“你也是。” 风继续吹着,带着春天特有的温柔。 婚礼那天,阳光正好。 场地是城郊一个带着大草坪的庄园,林念云选的那个。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的凉亭,挂满了淡蓝色的纱幔和金色的星星灯。宾客陆续到来,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林念云的同事,江离的几位战友,还有从青溪镇赶来的几个老邻居。 老妇人穿着一身新做的暗红色唐装,坐在最前排,笑得合不拢嘴。 音乐响起,林晚穿着白色的婚纱,缓缓走向凉亭。婚纱是简洁的款式,裙摆上绣着星星点点的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手里捧着一束雏菊,和母亲墓前的一模一样。 林念云是伴娘,跟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但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离站在凉亭里,看着林晚一步步走近。他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雏菊,目光灼灼。 当林晚走到他面前时,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今天真好看。”他低声说。 林晚笑了,眼眶微红:“你也是。” 仪式很简单,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他们交换戒指,许下誓言,然后在亲友的见证下,轻轻吻了对方。 林念云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一边哭一边鼓掌。 老妇人也在抹眼泪,但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仪式结束后,是草坪上的自助餐。林念云忙前忙后招呼客人,一会儿拉着林晚合影,一会儿给江离递饮料,一会儿又跑到老妇人身边陪她说话。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为姐姐感到幸福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草坪染成金色。林晚和江离站在一棵树下,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相视而笑。 “累吗?”江离问。 “不累。”林晚摇头,“今天特别开心。” 江离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林念云跑过来,手里拿着那坛从青溪镇带来的桂花酒。 “姐!江离哥!来喝交杯酒!” 林晚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都懂?” “那是!”林念云得意地昂起头,“我可是做了好多功课的!” 他们接过酒杯,手臂交缠,在夕阳的余晖中,喝下了那杯甜甜的桂花酒。 林念云在旁边起哄,拿手机狂拍。老妇人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夜幕降临,星星灯次第亮起,把整个草坪点缀得如梦如幻。宾客们陆续散去,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着话,喝着酒。 林念云靠在林晚肩上,忽然说:“姐,我好像喝多了。” 林晚低头看她,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但已经有些迷离。 “叫你少喝点。”林晚无奈地笑。 “今天高兴嘛。”林念云嘟囔着,然后忽然抬头看向江离,“江离哥,你要对我姐好,知道吗?” 江离认真点头:“知道。” “要是你欺负她,我可不答应。” “不欺负。” “拉钩。” 江离笑了,伸出小拇指,和她郑重地拉了钩。 林念云满意地笑了,然后头一歪,靠在林晚肩上,睡着了。 林晚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看看对面的江离,再看看不远处和老妇人聊天的那些亲友,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温柔的幸福填满。 江离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林晚看着他,笑了。 “在想,”她轻声说,“妈妈一定在看着我们。素云阿姨也是。她们一定很高兴。” 江离点点头,把她揽进怀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春天的暖意。 头顶的星星灯闪烁不停,像无数颗落在地上的星星,温柔地守护着这一切。 那些曾经的黑暗、恐惧、绝望,那些失去和痛苦,那些挣扎和坚持,终于,都化作了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宁。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烟火人间 婚礼后,日子像春天的溪水一样,缓缓流淌。 林晚和江离的新家,选在了离林念云不远的一个小区。步行十分钟的距离,用林念云的话说,“这是最佳距离——想蹭饭的时候走过去就行,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关起门来谁也找不到谁”。 林晚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暖暖的。妹妹终于学会给自己留空间了,这是成长的标志。 五月初的一个周末,林念云提着一大袋水果上门,一进门就嚷嚷:“姐!江离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林晚从厨房探出头:“什么好消息?” 林念云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我的绘本,要出版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冲出来:“真的?!” “真的!”林念云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出版社看中了那套给乡村小学画的绘本,说要正式出版!我马上就是有正式作品的插画师了!” 林晚接过合同,看了又看,眼眶渐渐泛红。她一把抱住妹妹,声音有些哽咽:“晓晓……念云……你太棒了……” 林念云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江离从阳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笑了。 “恭喜。”他走过去,揉了揉林念云的头发,“咱们家要出大画家了。” “那是!”林念云昂起头,“以后我出名了,你们俩就负责给我当经纪人!” “行行行,给你当。”林晚笑着擦眼泪。 那天晚上,他们开了那坛从青溪镇带来的最后一瓶桂花酒——老妇人上次来的时候又带了一坛。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林晚做的菜,说着话,笑着,闹着。 林念云喝了两杯又开始飘,抱着林晚的胳膊说胡话:“姐……我以后……要画好多好多书……给好多好多小朋友看……” 林晚笑着拍她的脸:“好,你画,我们都支持你。” “还要……把姑姥姥的故事……画成书……” “好。” “还要……画妈妈……画素云阿姨……” 林晚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更温柔地拍着她的脸。 “好。都画。” 林念云满意地笑了,然后头一歪,靠在林晚肩上,睡着了。 江离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看看林晚微红的眼眶,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林晚点点头,靠在江离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温柔而安静。 六月,林念云的绘本正式上市。 那天她紧张得不行,拉着林晚去书店看有没有人买。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儿童书区域,假装在挑书,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有没有人拿起那本《山那边的星星》。 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有个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走过来,拿起那本书翻了翻,然后放进了购物篮。 林念云差点叫出声,被林晚死死捂住嘴拖出了书店。 出来后,她兴奋得在街边蹦跶:“姐!有人买了!真的有人买了!” 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是是,有人买了。你是大画家了。” 林念云停下来,忽然认真地看着她:“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林念云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我们是姐妹啊。” 林念云笑了,一把抱住她。 街边人来人往,阳光正好。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像两颗紧紧依偎的星星。 七月,她们又去了青溪镇。 那棵桂花树已经长高了不少,枝繁叶茂,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林念云蹲在树旁,摸了摸树干,又摸了摸那块埋着的石头,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老妇人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树长得真好。”她说,“等秋天开花了,肯定香得很。” 林念云站起来,拉着老妇人的手:“姑姥姥,到时候我们再来,一起赏桂花。” “好,好。”老妇人拍着她的手,眼眶有些湿,“你们常来,我就高兴。” 那天下午,她们去河边坐了坐。河水依旧清澈,缓缓流淌着,两岸的野花开得正好。林念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画画——画河,画树,画远处的山。 林晚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傍晚回去时,老妇人已经做好了晚饭。依旧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每一道都透着家的味道。林念云吃得狼吞虎咽,边吃边夸,把老妇人夸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嘴真甜。”老妇人笑着给她夹菜,“多吃点,多吃点。” 江离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简单,温暖,有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八月底,林念云的绘本入围了一个重要的插画奖项。 消息传来的那天,她正在林晚家蹭饭。手机响的时候她没在意,随手接起来,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筷子差点掉地上。 “姐……”她转过头,声音颤抖,“我……入围了……” 林晚愣了一下:“入围什么?” “那个……那个‘金画笔奖’……我入围了……” 林晚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进锅里,然后她冲过去,一把抱住妹妹。 “念云!你太棒了!” 江离也从阳台冲进来,看着抱在一起的姐妹俩,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又开了酒——这次是江离特意买的香槟。林念云喝了两杯又开始飘,抱着林晚又哭又笑,一会儿说“姐我太高兴了”,一会儿说“妈妈你看到了吗”,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喊“素云阿姨谢谢你”。 林晚由着她闹,眼眶也红红的。 江离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十一月,颁奖典礼在另一个城市举行。 林念云紧张得提前一周就开始失眠,每天晚上给林晚打电话,说各种乱七八糟的担心——万一没获奖怎么办,万一获奖了致辞说错话怎么办,万一礼服不合适怎么办…… 林晚每次都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告诉她:“没关系,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棒的妹妹。” 林念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姐,谢谢你。” 颁奖那天,林晚和江离都去了。林念云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优雅又美丽。但只有林晚知道,她的手心全是汗。 入围的有五个人,林念云的《山那边的星星》排在第三个公布。 主持人念出名字的时候,林念云整个人愣住了,直到旁边的同行轻轻推她,她才反应过来。 获奖了。 她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林晚坐在第三排,眼眶红红的,拼命鼓掌。 林念云深吸一口气,开始致辞。 “谢谢评委,谢谢出版社,谢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越来越稳,“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姐姐,是她一直陪着我,支持我,在我最黑暗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我。还有我的……我的家人,虽然有些人已经不在了,但他们一直活在我心里。”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的林晚。 “姐,这个奖,是送给你的。”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江离在旁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递给她纸巾。 颁奖结束后,林念云抱着奖杯冲出来,一头扎进林晚怀里。 “姐!我拿到了!” 林晚抱着她,哭着笑,笑着哭。 “拿到了,拿到了。你太棒了,念云。” 江离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姐妹俩,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酒店附近的夜市吃了烧烤,喝了啤酒。林念云抱着奖杯不肯撒手,喝一口酒看一眼奖杯,傻笑个不停。 “姐,你说妈妈看到了吗?” 林晚想了想,笑了。 “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 林念云点点头,看着头顶稀疏的星光。 “妈,谢谢你。”她轻声说。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但心里,很暖。 十二月,年关将至。 林晚和江离的新家第一次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红灯笼。林念云买了一大堆年货,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老妇人从青溪镇寄来了腊肉和咸菜,还有一封信,说今年身体不太好,就不折腾来城里了,让他们回去过年。 林念云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姐,我们回去过年吧。” 林晚点点头:“好。” 除夕那天,她们回到了青溪镇。 老院子的门虚掩着,老妇人正在桂花树下包饺子。看到她们,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笑容。 “哎呀,还真回来了!” “说了要回来的嘛。”林念云跑过去,抱住她,“姑姥姥,我们陪你过年!” 老妇人眼眶红了,但笑着点头:“好,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老院子里吃了年夜饭。饭桌摆在桂花树下,虽然叶子都落了,但月光很好,洒下来像一层薄薄的霜。老妇人做了很多菜,林晚也帮忙做了几个,林念云负责捣乱——用她的话说,“我负责制造气氛”。 江离被安排去放鞭炮。他站在院门口,点燃引线,然后跑回来。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热闹。 林念云捂着耳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晚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串火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大概是在想,新的一年,能不能少一点恐惧,多一点希望。 而现在,她有了妹妹,有了江离,有了姑姥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那些曾经的黑暗,终于彻底成了过去。 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 老妇人端出热腾腾的饺子,招呼他们进屋吃。林念云第一个冲进去,抓起一个就咬,然后被烫得直吐舌头。 林晚和江离在后面,看着她那副样子,相视而笑。 “新年快乐。”江离轻声说。 “新年快乐。”林晚笑着回应。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屋里热闹的场景,听着妹妹的笑声,闻着饺子的香气。 心里,是满满的、暖暖的烟火人间。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春暖花开 三月,春天又一次回到这座城市。 林念云的新书发布会定在了这个月的第二个周末。自从去年拿到“金画笔奖”后,她的名字在圈内渐渐有了些名气,各种合作邀约接踵而至。但她没有急着接新项目,而是花了整整三个月,完成了一本新的绘本——《姑姥姥的故事》。 这本书里,画的是青溪镇的老院子,画的是桂花树下的故事,画的是那条河、那座桥、那些从未谋面的亲人。每一页都细腻温柔,透着浓浓的乡愁和温暖。 发布会那天,林晚请了假,江离也特意调整了工作时间。他们早早来到书店,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想打扰林念云应付媒体和读者,但又想亲眼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书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妈妈带着孩子,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插画爱好者的年轻人。林念云坐在台前,穿着一件淡米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着,看起来比去年领奖时放松了很多。她正在给一群小朋友讲书里的故事——讲姑姥姥怎么在桂花树下讲故事,讲那条河为什么叫青溪,讲那颗从海边带回来的石头最后埋在了哪里。 小朋友们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林晚坐在角落里,看着妹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 “她真的很适合做这个。”江离在旁边轻声说。 林晚点点头,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就会颤抖。 签售环节时,队伍排得很长。林念云一本本地签,偶尔抬头和读者聊几句,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签到最后一个人时,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是林晚。 “姐?你怎么也排队?” 林晚笑了:“我是你的读者啊,当然要排队。” 林念云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地在本子上签了名,然后写上一行字:“送给我最爱的姐姐——永远爱你的念云。” 林晚接过书,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热了。 “谢谢,大画家。” 林念云站起来,隔着桌子抱了抱她。 “姐,谢谢你今天来。” 林晚拍拍她的背:“傻丫头,我怎么会不来。” 发布会结束后,她们三个人找了个小馆子吃饭。林念云兴奋地讲着刚才的事——哪个小朋友问的问题最可爱,哪个妈妈夸她的画最有灵气,还有一个小姑娘说长大了也要当插画师。 “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厉害了?”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笑着点头:“不是有点厉害,是非常厉害。” 江离在旁边补充:“我们念云现在是大名人了。” 林念云嘿嘿笑了,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我最想给看的人,是姑姥姥。可惜她今天不能来。” 老妇人上个月来信说,腿脚越来越不利索,医生说不宜长途奔波。林念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等忙完这阵,我们回去看她。” “好。”林晚说。 四月初,她们又踏上了去青溪镇的路。 老院子还是老样子,桂花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老妇人坐在树下择菜,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她们,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 “哎呀,又回来了!” 林念云跑过去,蹲在她旁边,把手里的书举起来:“姑姥姥,你看!我的新书!画的就是您!” 老妇人接过书,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翻着翻着,眼眶就红了。 “这画的是我……这是院子……这是桂花树……”她的声音哽咽了,“好孩子,你画得真好……” 林念云靠在她肩上,轻声说:“姑姥姥,这本书是送给您的。谢谢您给我们讲那么多故事,谢谢您一直等着我们回来。” 老妇人拍拍她的手,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那天下午,她们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一页页地翻着那本书。老妇人指着每一页,讲那些画背后的故事——这一页是讲她小时候的事,那一页是讲婉云和婉清小时候的事,还有一页是讲那条河、那座桥…… 林晚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江离在旁边默默地倒茶、递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傍晚时分,夕阳把院子染成金色。老妇人累了,回屋休息。林念云靠在林晚肩上,看着那棵桂花树发呆。 “姐,”她忽然说,“我想把青溪镇画完。” 林晚转头看她:“画完?” “嗯。画一整本,把这里所有的人和事都画下来。”林念云的眼睛亮晶晶的,“姑姥姥的故事,妈妈的故事,婉清姨的故事,还有……那条河,那座桥,那棵桂花树。画一本真正的《青溪镇》。” 林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的妹妹,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好。”她说,“我支持你。” 林念云笑了,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春天的暖意。 五月中旬,林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出版社打来的,说林念云那本《姑姥姥的故事》加印了,而且有影视公司对这本书感兴趣,想谈改编动画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冲进林念云的房间。 “念云!大消息!” 林念云正在画画,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林晚把电话内容告诉她,她愣了好几秒,然后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 “姐……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出版社那边让你明天去谈谈!” 林念云呆呆地站着,然后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林晚。 “姐!我太高兴了!” 林晚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但还是笑着拍她的背:“傻丫头,我就说你很厉害吧。” 那天晚上,她们三个人又聚在一起庆祝。林念云破天荒地没喝多,只是眼睛亮亮地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的梦想,说她画画时的快乐,说她从没想过能走到今天。 林晚听着,眼眶红红的,但一直笑着。 江离在旁边默默给她们倒水、递纸巾。 夜深了,林念云回房间睡了。林晚和江离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念云真的长大了。”江离说。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她不仅长大了,还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江离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那你呢?找到自己的路了吗?” 林晚想了想,笑了。 “我的路,就是陪着他们。”她说,“陪着念云,陪着你,陪着姑姥姥,陪着所有我在乎的人。这就是我的路。” 江离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那我就陪你走这条路。” 林晚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六月,林念云的动画改编项目正式启动。 她作为原着作者,参与了前期策划,每周都要开几次会。虽然忙,但她乐在其中,每次回来都要拉着林晚讲半天——讲动画导演有多厉害,讲配音演员选了谁,讲分镜头设计有多巧妙。 林晚每次都认真听,偶尔提点建议,更多的是为她高兴。 “姐,你说动画出来会是什么样?”林念云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一定很好看。”林晚说。 林念云笑了,靠在她肩上。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首映。” “好。” 七月底,她们又去了一趟青溪镇。 这一次,林念云带了一堆画具,说要好好画一批写生,为《青溪镇》那本书做准备。老妇人看到她们,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多住几天,多住几天”。 那几天,林念云每天早上背着画板出门,傍晚才回来,画了一大堆草图——河边的芦苇,桥上的青苔,老院子的每一扇窗,桂花树的每一根枝丫。 林晚有时候陪着她,有时候在院子里陪老妇人说话。江离则负责跑腿买东西,偶尔也被林念云拉去当模特——画一张“未来姐夫在河边发呆”的速写。 日子过得很慢,很安静,却也很满。 临走那天,老妇人送她们到门口,拉着她们的手舍不得放开。 “常回来。”她说,眼眶红红的,“我这老婆子,就盼着你们回来。” 林念云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姑姥姥,我们一定常回来。等我的新书画完了,第一个给您看。” 老妇人笑着点头:“好,好,我等着。” 回去的火车上,林念云靠着窗,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忽然说:“姐,我觉得我好幸福。” 林晚看着她。 “有姐姐,有江离哥,有姑姥姥,有喜欢的工作,有想做一辈子的事。”林念云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以前觉得幸福是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才发现,它就藏在每天的日子里。” 林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林念云笑了,靠在她肩上。 窗外,田野和村庄飞速掠过,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曾经的黑暗、恐惧、绝望,终于,都成了过去。 而未来,正带着满满的温暖和希望,一步一步向她们走来。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光阴的故事 八月,盛夏。 这座城市进入了最热烈的季节。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梧桐树的叶子晒得发亮,把整座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温室。蝉鸣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合唱。 林念云的动画项目进入了中期制作阶段,她不再需要频繁开会,但每周还是会去工作室看看进度。回来的时候,总要拉着林晚讲半天——讲这一集的画面有多美,讲配音演员的声音有多贴合角色,讲导演又加了什么巧妙的细节。 林晚每次都认真听,偶尔提点建议,更多的是为她高兴。 “姐,你说动画明年能上映吗?”林念云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应该能吧。”林晚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还要带上江离哥,带上姑姥姥。”林念云掰着手指头数,“如果姑姥姥身体允许,就接她来城里看首映。” 林晚笑了:“好,都带上。” 江离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九月,林念云开始正式动笔创作《青溪镇》。 她把画室重新布置了一番,墙上贴满了从青溪镇带回来的写生稿,桌上摆着各种参考资料,还有一个小本本专门记录老妇人讲过的那些故事。每天早上,她泡一杯茶,坐在画板前,一画就是一整天。 林晚有时候会悄悄去看她。看到她专注的侧脸,看到她偶尔停下思考的样子,看到她画完一页后满足的笑容,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妹妹,真的找到了属于她的世界。 十月,老妇人病了。 电话是邻居打来的,说老妇人这几天一直咳嗽,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一大圈。林念云接到电话时正在画画,听完后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 “姐!”她冲出来,眼眶红红的,“姑姥姥病了,我们得回去!” 林晚二话不说,立刻请假订票。江离也调开了工作,陪着她们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赶到青溪镇。老院子还是老样子,但屋里的灯亮着,透出一股让人心安的气息。老妇人躺在床上,看到她们,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笑容。 “哎呀,怎么又回来了?” 林念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姑姥姥,您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们?” 老妇人拍拍她的手,笑着说:“小毛病,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但林晚看到老妇人的脸色,心里一沉。那不是“小毛病”该有的脸色。 她们在青溪镇待了一个星期,带老妇人去镇医院检查,又去县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医生把林晚叫到办公室,脸色凝重。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得厉害。加上这次是肺炎,虽然控制住了,但……”医生顿了顿,“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林晚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怎么走出医生办公室的,只知道林念云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眼睛红红的,却什么都没问。 “姐,我们回家吧。”她只说了一句。 林晚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她们三个人坐在老院子里,谁也没有说话。桂花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子沙沙作响。 “姐,”林念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多陪陪姑姥姥。” 林晚看着她,点点头。 “好。我陪你。” 江离在旁边,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十一月,林晚和林念云轮流请假,在青溪镇和城市之间往返。老妇人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起来吃几口饭,坏的时候整天昏睡。 但每次醒来,看到她们,她都会笑。 “你们在,我就高兴。”她说。 林念云每天在老妇人床边画画,画窗外的桂花树,画院子里晒太阳的猫,画老妇人睡着时的样子。老妇人醒着的时候,她就一张张拿给她看,听她讲那些画背后的故事。 有一次,老妇人指着一幅画,说:“这个画得好,这棵树,我小时候就在了。” 林念云愣了一下:“姑姥姥,您小时候就在了?” “是啊,我爷爷种的,一百多年了。”老妇人眯着眼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它看着我们一家人,一代一代,走了多少人,来了多少人……” 林念云听着,眼眶红了。 十二月,老妇人的病情突然恶化。 那天晚上,她们接到邻居的电话,连夜赶到青溪镇。老妇人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看到她们,笑了。 “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落叶。 林念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姑姥姥……” 老妇人拍拍她的手,看着林晚,又看着江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婉云……婉云有福气……” 林晚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姑姥姥,您别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妇人笑了,那笑容苍老却温暖。 “人老了,总要走的。”她看着窗外,月亮正圆,“婉云……婉清……在那边等我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念云伏在她身上,失声痛哭。林晚抱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江离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老妇人走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窗外,桂花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送别。 老妇人的后事,是林晚和林念云亲手操办的。 按老妇人的遗愿,骨灰撒在了那棵桂花树下。她说,要陪着这棵树,陪着这个院子,陪着青溪镇一辈又一辈的人。 下葬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念云跪在树下,把那本《姑姥姥的故事》埋在了树根旁边。 “姑姥姥,您不会孤单的。”她轻声说,“有书陪着您,有树陪着您,还有妈妈和婉清姨,也在那边等着您。” 林晚站在她身后,抬头看着那棵桂花树。阳光在树叶间跳跃,像无数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会变成我们心里的光,永远亮着。” 林念云站起来,转过身,抱住她。 “姐,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姑姥姥,好不好?” 林晚点头,把她抱得更紧。 “好。每年都来。” 江离走过来,轻轻揽住她们俩。 三个人站在桂花树下,阳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城的火车上,林念云靠着窗,一直没说话。林晚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快到站时,林念云忽然开口。 “姐,我想把《青溪镇》画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画姑姥姥,画妈妈,画婉清姨,画所有的人和事。让她们的故事,一直传下去。” 林晚看着她,眼眶热了,却笑了。 “好。我陪你。” 林念云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悲伤,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温暖。 火车驶入站台,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那些逝去的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她们。 而她们,会带着这些光,继续走下去。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春晖 老妇人走后,日子好像空了一角。 林念云常常会在画着画时忽然停下笔,盯着窗外发呆。林晚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打扰,只是默默给她倒杯热茶,放在手边。 有时候林念云会忽然开口:“姐,你说姑姥姥现在在做什么?” 林晚想了想,轻声说:“可能在和妈妈聊天吧。告诉她,她的外甥女现在可厉害了,画的书都出版了呢。” 林念云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泪光,但更多的是温暖。 “那婉清姨呢?也在听吗?” “当然在。她们三个,一定在一起。” 林念云点点头,重新拿起画笔,继续画。 窗外,冬天的风呼呼地吹,但屋里,很暖。 春节临近,这是第一次没有老妇人的春节。 林晚和江离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回青溪镇过年。虽然老妇人走了,但那个院子还在,那棵桂花树还在,那些回忆还在。回去,就像是回去看她一样。 林念云知道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回去看看。” 除夕那天,她们又踏上了去青溪镇的路。 火车穿过城市、田野、山川,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冬天变成偶尔的雪色。林念云靠着窗,一直没说话,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到了青溪镇,天已经快黑了。她们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走到柳树巷。十七号的门虚掩着,和以前一样。 林晚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静静地立着,枝丫上挂着几个红灯笼——是邻居帮挂的,说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树下,老妇人常坐的那把藤椅还在,只是空空的。 林念云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老妇人留下的温度。 林晚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江离提着行李先进屋,开始收拾。 年夜饭是林晚做的,就在老院子的小厨房里。灶台是老式的,烧柴火的那种,林念云主动揽了烧火的活,把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却一直笑着。 菜端上桌的时候,林念云愣了一会儿。 “姐,这……” 桌上,摆着的都是老妇人常做的那些菜——炒青菜、蒸腊肉、炖豆腐,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过年嘛,还是要吃这些。” 林念云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腊肉,放进嘴里,眼泪就下来了。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江离在旁边默默给她们倒茶。 吃完饭,她们坐在桂花树下。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月亮很圆,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染成淡淡的银色。 林念云靠在林晚肩上,忽然说:“姐,你说姑姥姥现在在做什么?” 林晚想了想,笑了。 “可能在包饺子吧。和妈妈一起,和婉清姨一起。包好多种馅的,有肉的,有菜的,还有糖的——就像小时候她给我们包的那样。” 林念云也笑了,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那她们一定很开心。” “嗯,一定。” 江离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得很。林念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偶尔绽放的烟花,眼睛亮亮的。 “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念云。” 江离也轻轻说:“新年快乐。” 三个人相视而笑。 那一夜,她们睡在老院子里。林念云睡在老妇人以前的房间,抱着老妇人留下的那床被子,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睡得很安稳。 林晚和江离睡在另一间,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手轻轻握在一起。 “江离,”林晚轻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们。” 江离转头看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我还要陪你们很久。”他说,“一辈子。” 林晚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们去了桂花树下。 林念云从包里拿出那本《青溪镇》的样书——已经画完了,只差最后的排版印刷。她把书放在树根旁边,用一块石头压住。 “姑姥姥,我画完了。”她轻声说,“画了您,画了妈妈,画了婉清姨,画了这个院子,画了那条河,画了所有的人和事。您在天上,一定要看啊。”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老妇人在回应。 林晚蹲下来,把那枚光滑的星星吊坠的复印件——原件还在母亲墓前——也放在树下。 “妈,姑姥姥,婉清姨,你们三个在一起,要好好的。”她轻声说,“我们也会好好的。” 江离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地看着。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落在她们身上,落在书上,落在吊坠上,落在一切温柔的角落里。 春天,快要来了。 回城后,林念云开始全力投入《青溪镇》的收尾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林晚心疼她,每天给她送饭,逼着她按时吃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我知道了,你不用天天来。”林念云一边扒饭一边说。 林晚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我不来,你能按时吃?” 林念云嘿嘿笑了,算是默认。 三月,《青溪镇》正式出版。 首发式选在了一个小书店,不大,但很温馨。墙上挂满了林念云的画稿,桌上摆着新书,还有老妇人留下的那封信的复印件。 那天来的人不少——有读者,有同行,有记者,还有从青溪镇赶来的几个老邻居。林念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发热。 她讲了很久,讲老妇人的故事,讲青溪镇的故事,讲那些已经离开但从未被遗忘的人。讲到动情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坚持讲完了。 最后,她说:“这本书,是献给我姑姥姥的。也是献给我妈妈,献给我从未谋面的婉清姨,献给我那个……曾经走错路但最后清醒过来的爸爸。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今天的我。” 台下响起掌声。 林晚坐在第三排,拼命鼓掌,眼眶红红的。 江离在旁边递给她纸巾。 签售的时候,队伍排得很长。林念云一本本地签,偶尔抬头和读者聊几句。签到最后一个,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由孙女扶着。 “小姑娘,我认识你姑姥姥。”老人说,声音有些颤,“年轻的时候,我们是一个村的。她是个好人,心善,爱帮人。” 林念云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起来,握住老人的手。 “谢谢您,谢谢您记得她。” 老人拍拍她的手,笑了。 “好孩子,你要好好的。你姑姥姥在天上,看着你呢。” 林念云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那天晚上,林念云抱着那本签满名字的书,坐在阳台上发呆。 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念云靠在她肩上,轻声说:“在想姑姥姥。在想那些记得她的人。在想……原来一个人走了,还有人记得她,是这么温暖的事。” 林晚点点头,轻轻揽着她。 “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替她们活着。替她们看更多的风景,做更多的事,爱更多的人。” 林念云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姐,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林晚笑了,拍她的脑袋。 “那是被你熏陶的。” 林念云嘿嘿笑了,靠在她肩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 四月,清明节。 她们又去了青溪镇。 先去河边,在那棵桂花树下烧了纸钱,放了花。然后去老院子,在树下坐了一会儿。最后,她们去了那片公墓——母亲的墓前。 白色的雏菊已经开了,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林晚蹲下来,把一束新的雏菊放在墓碑前。 “妈,我们来看你了。”她轻声说,“念云的新书出版了,叫《青溪镇》。画的是您长大的地方,画的是姑姥姥,画的是婉清姨。您在天上,一定要看啊。” 林念云在旁边,把那本书放在墓碑前。 “妈,我给您带来了。您慢慢看,不着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笑着,“我和姐姐都很好,江离哥也很好。您放心吧。” 风吹过来,墓碑前的雏菊轻轻摇晃,像是母亲在回应。 离开前,她们又去了城郊那个公墓。 那块只有编号的水泥板前,也放了一束白色的雏菊。 林晚蹲下来,轻轻拂去上面的落叶。 “爸,我们也来看你了。”她轻声说,“念云现在是大画家了,她的书出版了好几本。我们都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林念云在旁边,把那枚光滑的星星吊坠的复印件——原件还留在母亲墓前——放在水泥板上。 “爸,谢谢你最后那一刻醒过来。”她轻声说,“谢谢你叫妈妈的名字。谢谢你……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她们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名字的地方,然后转身,并肩走下山坡。 江离在路口等着她们。看到她们走过来,他伸手,一边一个,轻轻揽了揽她们的肩。 “走吧。” “嗯。” 三个人并肩走下山坡。 山坡下,春天的花开得正好。黄的迎春,粉的桃花,白的梨花,一簇一簇,热闹得很。 那些逝去的,都成了星星。 而活着的,会带着这些光,继续走下去。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星辰大海 五月,初夏。 林念云的《青溪镇》获得了一个国际插画奖项的提名。 消息传来那天,她正在画新的稿子。电话响的时候她没在意,随手接起来,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画笔差点掉地上。 “姐!”她冲出画室,声音都变了调,“我被提名了!那个……那个国际安徒生奖!” 林晚正在厨房做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进锅里。她冲出来,一把抱住妹妹。 “念云!你太棒了!” 江离也从阳台冲进来,看着抱在一起的姐妹俩,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又开了香槟。林念云喝了两杯就开始飘,抱着林晚说胡话,一会儿说“姐我真的太高兴了”,一会儿说“姑姥姥你看到了吗”,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喊“妈妈谢谢你”。 林晚由着她闹,眼眶也红红的。 颁奖典礼在九月,地点是北欧的一个小城市。 林念云紧张了整整三个月。每天晚上给林晚打电话,说各种乱七八糟的担心——万一没获奖怎么办,万一获奖了致辞说错话怎么办,万一礼服不合适怎么办,万一英语说不利索怎么办…… 林晚每次都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告诉她:“没关系,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棒的妹妹。” 林念云在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姐,谢谢你。” 八月,林晚和江离陪林念云去了一趟青溪镇。 她们在那棵桂花树下坐了很久,把被提名的消息告诉了老妇人。林念云说,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回来给姑姥姥烧柱香。 老院子还是老样子,只是空空的。林念云坐在老妇人常坐的那把藤椅上,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姑姥姥,您在天上要保佑我啊。”她轻声说,“保佑我能把中国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老妇人在回应。 九月,她们飞往北欧。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林念云几乎没睡,一直在看窗外的云。林晚在旁边陪着她,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坐着。 到达时是当地时间下午,天很蓝,阳光很好,空气里有陌生的草木香气。林念云站在机场门口,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林晚说:“姐,我有点紧张。” 林晚握住她的手:“没事,我陪你。” 颁奖典礼在一座古老的大剧院举行。林念云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优雅又美丽。但只有林晚知道,她的手心全是汗。 入围的有五个人,林念云的《青溪镇》排在第三个公布。 当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时,林念云整个人愣住了,直到旁边的同行轻轻推她,她才反应过来。 获奖了。 她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林晚坐在第七排,眼眶红红的,拼命鼓掌。 林念云深吸一口气,开始致辞。 她用中文说的,旁边有同声传译。 “谢谢评委,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越来越稳,“这本书,是献给我姑姥姥的。她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在南方一个小镇上生活了一辈子。她给我讲了很多故事,关于那条河,关于那棵桂花树,关于那些已经离开但从未被遗忘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的林晚。 “我还要感谢我的姐姐。是她一直陪着我,支持我,在我最黑暗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我。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妈妈。虽然她离开得很早,但她留给我的那首摇篮曲,一直是我心里最温暖的光。那首曲子,后来成了这本书的灵魂。” 她举起奖杯,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画下去,把更多的中国故事,讲给世界听。” 掌声雷动。 林晚在台下,眼泪止不住地流。 江离在旁边轻轻揽着她,递给她纸巾。 颁奖结束后,林念云抱着奖杯冲出来,一头扎进林晚怀里。 “姐!我拿到了!” 林晚抱着她,哭着笑,笑着哭。 “拿到了,拿到了。你太棒了,念云。” 江离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姐妹俩,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她们三个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小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林念云抱着奖杯不肯撒手,喝一口酒看一眼奖杯,傻笑个不停。 “姐,你说妈妈看到了吗?” 林晚想了想,笑了。 “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 林念云点点头,看着窗外的星空。北欧的夜空很清澈,星星一颗颗亮着,像无数温柔的眼睛。 “姑姥姥也看到了吧?” “当然。她们三个在一起,一定都在看着你。” 林念云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幸福。 回国后,林念云成了名人。 采访、签售、讲座接踵而至,她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但她始终记得老妇人说过的话——“不管多出名,都不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每个月,她都会抽出时间,回一趟青溪镇。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林晚一起。在那棵桂花树下坐一坐,和那些老邻居聊聊天,给老妇人烧柱香。 她说,这是充电。充完电,才能继续往前走。 十一月,林念云收到了一个特殊的邀请。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邀请她担任“文化多样性亲善大使”,去世界各地的偏远地区,为孩子们讲绘本、画画。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问林晚:“姐,你说我去吗?” 林晚看着她,笑了。 “你想去吗?” 林念云点点头,又摇摇头。“想去,但舍不得你们。” 林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我们又不会跑。你出去看看世界,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林念云眼眶红了,抱住她。 “姐,你太好了。” 江离在旁边,也笑了。 “去吧,家里有我呢。” 十二月,林念云出发了。 第一站是非洲,一个叫肯尼亚的地方。林晚送她去机场,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很满。 林念云回头,朝她挥挥手。 “姐,等我回来!” 林晚笑着挥手,眼眶却红了。 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开。 江离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想哭就哭吧。” 林晚靠在他肩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长大了,要飞了。” 江离轻轻拍着她的背。 “飞累了,会回来的。” 林晚点点头,擦干眼泪,笑了。 “走吧,回家。” 飞机起飞的声音在头顶轰鸣。 林晚抬头,看着那架飞机渐渐消失在云层里。 她知道,那不是告别,而是开始。 她的妹妹,终于飞向了属于她的星辰大海。 而她自己,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和江离一起,和那些逝去的亲人一起,带着那些温暖的光,继续走下去。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万水千山 林念云走后的第一个月,林晚有些不习惯。 每天早上起来,习惯性地想去敲妹妹的门叫她吃饭,走到门口才想起,那间屋子已经空了。吃饭的时候,下意识多拿一副碗筷,摆到一半又默默收回去。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想转头跟妹妹分享,却发现身边只有江离。 江离看着她那副样子,有时候会逗她:“想她了?” 林晚叹口气,点点头。 “想也没用,人家在非洲看大象呢。” 林晚被他逗笑了,伸手打他一下。 “就会贫嘴。” 江离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她挺好的。昨天不是还发照片了吗?” 林晚点点头。是的,林念云每天都会发照片回来——有时候是草原上的落日,有时候是当地的孩子们,有时候是她自己晒得黝黑的笑脸。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眼睛都亮亮的,那是找到自己方向的、发自内心的光。 “她过得很好。”林晚轻声说,“比我想象的还好。” “那就行了。”江离把她揽进怀里,“她飞她的,我们过我们的。等她回来,我们还是她的家。” 林晚靠在他肩上,笑了。 “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林晚的工作越来越顺手,和同事相处得很好,偶尔还会被领导表扬。江离的顾问工作也稳定下来,时间灵活,可以随时陪她。周末的时候,他们一起去逛菜市场,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也去周边城市转转,看看不同的风景。 平淡,但很温暖。 春节快到了,林念云打电话回来,说肯尼亚的项目告一段落,下一站是南美,但会抽空回来过年。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就开始列菜单,盘算着妹妹回来要做什么好吃的。 江离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就回来几天,你至于吗?” “至于!”林晚理直气壮,“我妹妹一年没见了!” 江离笑着摇头,但心里也很高兴。 腊月二十八,林念云回来了。 林晚去机场接她,在出口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晒黑了不少,瘦了一点,但眼睛亮亮的,笑得像朵花。 “姐!”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林晚。 林晚抱着她,眼眶红了。 “瘦了。”她摸着妹妹的脸,“那边吃得不好吗?” “好着呢!”林念云嘿嘿笑,“就是天天在外面跑,晒黑了。是不是不好看了?” “好看,怎么都好看。” 姐妹俩手挽手走出机场,江离在外面等着,看到她们,也笑了。 “欢迎回家,大画家。” 林念云冲他挥挥手,眼睛弯成月牙。 回家的路上,林念云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讲草原上的狮子,讲那些孩子们有多可爱,讲当地的风俗有多有趣,讲她教孩子们画画时有多开心。林晚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到家后,林念云把行李箱一扔,就开始翻东西。翻出一堆礼物——给林晚的是一条色彩鲜艳的围巾,给江离的是一个手工雕刻的木雕,还有给老邻居们的各种小玩意。 “姐,你快试试!” 林晚把围巾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笑了。 “好看。” “那当然,我挑的!” 除夕那天,她们三个人一起包饺子。林念云虽然一年没回来,但手艺没丢,包的饺子像模像样。林晚负责擀皮,江离负责煮,配合默契。 饺子出锅时,热气腾腾的。林念云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眼泪差点下来。 “姐,就是这个味道。我想了一年了。” 林晚笑着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 吃完饭,她们坐在阳台上看烟花。今年的烟花特别多,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林念云靠在林晚肩上,忽然说:“姐,我好想你。”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揽得更紧。 “我也想你。” “但我还是要走的。”林念云轻声说,“那边的孩子们还等着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好多故事没画。” 林晚点点头。 “我知道。你去吧,我们等你。” 林念云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却笑了。 “姐,你真好。” 江离在旁边,轻轻握住林晚的手。 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远处烟花绽放,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念云站起来,对着夜空挥挥手。 “妈!姑姥姥!婉清姨!新年快乐!” 林晚和江离也站起来,一起对着夜空挥手。 那些逝去的,都在天上看着吧。 看着她们,带着爱,带着光,万水千山地走下去。 正月初五,林念云又要走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秘鲁,一个叫库斯科的地方,在安第斯山脉深处。她要去那里的山区学校,给孩子们讲绘本、画画。 林晚送她去机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林念云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到了机场,林念云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转身看着姐姐。 “姐,我走了。” 林晚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照顾好自己。” “嗯。” “按时吃饭。” “嗯。” “别太累。” “嗯。” 林念云忽然放下行李箱,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姐,我爱你。” 林晚抱着她,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也爱你,念云。” 抱了很久,林念云才松开,擦擦眼泪,笑了。 “等我回来。” 她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很久很久,她才转身离开。 江离在外面等她,看到她出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飞机起飞的声音在头顶轰鸣。 她知道,妹妹正在飞向她的万水千山。 而她,也会在自己的路上,好好走下去。 带着爱,带着光,带着那些永远在一起的人。 ——无论相隔多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春暖花开又一年 三月,春天又一次回到这座城市。 林念云从秘鲁回来了。 这次她在安第斯山脉待了整整两个月,去了十几个山区学校,教了上千个孩子画画。回来的时候,人又瘦了一圈,但眼睛更亮了,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姐!”她在机场出口挥手,蹦蹦跳跳的样子像个孩子。 林晚笑着迎上去,抱住她。 “又瘦了。” “这叫精干!”林念云嘿嘿笑,“姐你不知道,我在山里天天爬坡,身体可好了!” 江离在旁边接话:“看出来了,现在比我都黑。” 林念云瞪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回家的车上,林念云又开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讲安第斯山脉的风景有多壮丽,讲那些孩子们的眼睛有多清澈,讲她教孩子们画的第一幅画是家乡的山。林晚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姐,”林念云忽然说,“我这次回来,想多待一段时间。” 林晚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陪陪你。”林念云靠在她肩上,“一年到头在外面跑,总觉得亏欠你。” 林晚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林念云抬头看她,眼眶有些红。 “姐……” “好了好了,别煽情。”林晚笑着拍拍她的脸,“回来就好,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四月初,老邻居张阿姨的儿子结婚,邀请她们去喝喜酒。 张阿姨是她们搬来这个小区后认识的第一批邻居,人很热情,这些年没少帮衬她们。林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厚礼。 婚礼在小区附近的一个酒店办,不大,但很热闹。张阿姨看到她们,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晚的手说个没完。 “你们姐妹俩,真是越长越好看。尤其是念云,现在可是大画家了,上过电视呢!” 林念云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席间,有人问起林念云这些年在外面跑的事,她就简单讲了几句,但很快就被人拉着喝酒去了。林晚坐在旁边,看着她被一群阿姨围着,手忙脚乱地应付,忍不住笑。 江离在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笑什么呢?” “笑她,明明是个社恐,偏偏要被逼着社交。” 江离也笑了,看着林念云那副窘迫的样子,摇了摇头。 婚礼结束后,她们三个人慢慢走回家。夜风很暖,带着春天的气息。路边的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丛丛,在路灯下格外好看。 林念云忽然停下来,指着那丛迎春花说:“姐,你看,春天真的来了。” 林晚点点头,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小小的黄花。 “是啊,又一年春天了。” 林念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姐,我想去青溪镇看看。” 林晚转头看她。 “去给姑姥姥上炷香,也去看看那棵桂花树。”林念云轻声说,“好久没去了。” 林晚点点头。 “好。周末我们一起去。” 周末,天气晴好。 她们三个人坐火车去了青溪镇。镇上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老旧的木房子,偶尔经过的狗和猫。她们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走到柳树巷,十七号的门虚掩着,和以前一样。 推开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已经长高了不少,枝繁叶茂,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树下,老妇人常坐的那把藤椅还在,只是空空的。 林念云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姑姥姥,我们来看你了。”她轻声说。 林晚在旁边站着,看着那棵桂花树,看着那把空着的藤椅,眼眶有些热。 江离默默地在院子里打扫,把落叶扫成一堆。 她们在老院子里待了一下午。林念云画了几张速写——画桂花树,画藤椅,画那口老井。林晚在旁边看着,偶尔递给她一杯水。 傍晚时分,她们去了河边。 那棵桂花树还在,比上次来的时候又高了一些。树根旁边,那块埋着的石头还在,上面长了些青苔。 林念云蹲下来,摸了摸树干。 “姑姥姥,您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回城的火车上,林念云靠着窗,一直没说话。林晚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快到站时,林念云忽然开口。 “姐,我想把青溪镇的故事继续画下去。” 林晚转头看她。 “画成一个系列,画更多人的故事。”林念云的眼睛亮亮的,“姑姥姥讲的那些,妈妈日记里写的那些,还有我们自己经历的那些。让更多人知道,有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温暖的故事。” 林晚看着她,眼眶热了,却笑了。 “好。我支持你。” 林念云也笑了,靠在她肩上。 火车驶入站台,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那些逝去的,都在天上看着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她们,带着爱,带着光,继续讲那些温暖的故事。 五月中旬,林念云开始动笔创作《青溪镇》系列的第二本。 这一本的主角,是她从未谋面的婉清姨。 她从老妇人的讲述里,从母亲的日记里,从青溪镇老邻居的回忆里,一点点拼凑出那个十八岁就离开的女孩的形象——喜欢穿碎花裙子,喜欢在桂花树下唱歌,和姐姐形影不离,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画到动情处,她常常会停下笔,看着窗外发呆。林晚有时候会悄悄去看她,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画得怎么样了?”林晚问。 林念云回过神,指着一幅草图给她看。 “姐,你看,这是婉清姨,像吗?” 林晚看着那幅画,画上的女孩站在桂花树下,穿着碎花裙子,笑得灿烂。虽然从未见过,但她觉得,那就是婉清姨该有的样子。 “像。”她说,“很像。” 林念云笑了,继续低头画画。 六月,林念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打来的,邀请她去巴黎参加一个文化论坛,作为亲善大使分享她在世界各地给孩子们讲绘本的经历。 林念云犹豫了一下,问:“能带上我姐姐吗?” 对方说可以。 林念云挂了电话,兴奋地冲进客厅。 “姐!我们去巴黎!” 林晚正在看书,被她吓了一跳。 “什么巴黎?” 林念云把事情说了一遍,林晚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去看看。” 江离在旁边,也笑了。 “那我呢?” 林念云眨眨眼:“你负责看家。” 七月,她们飞往巴黎。 飞机上,林念云一直很兴奋,拉着林晚说个不停——说埃菲尔铁塔,说卢浮宫,说塞纳河。林晚由着她闹,心里却也很期待。 巴黎很美。古老的建筑,蜿蜒的街道,到处都是咖啡馆和花店。林念云拉着林晚到处逛,逛得脚都酸了,却还是舍不得停下来。 论坛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举行。林念云穿着林晚帮她挑的裙子,站在台上,用中文讲她的故事——讲姑姥姥,讲青溪镇,讲那些在山里画画的日子。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时不时鼓掌。 林晚坐在台下,看着妹妹在聚光灯下发光的样子,眼眶热热的。 散会后,有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对林念云说:“你的故事,很动人。” 林念云愣了一下,连忙道谢。 老人笑了笑,递给她们一张名片。 “如果有机会,欢迎来我们那里看看。挪威,也有很美的风景。” 林念云接过名片,眼睛亮亮的。 “谢谢您,我会去的。” 那天晚上,她们坐在塞纳河边,看着灯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林念云靠在林晚肩上,忽然说:“姐,我好像,真的在发光了。” 林晚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躲在阴影里的人。”林念云轻声说,“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发光,照亮别人。” 林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一直都可以。只是以前,光被遮住了。” 林念云抬头看她,眼眶红了,却笑了。 “姐,谢谢你。” 林晚把她揽进怀里,没有说话。 河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但心里很暖。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那些逝去的,都在天上看着吧。 看着她们,带着爱,带着光,走过万水千山,走过每一个春天。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9章 归去来兮 从巴黎回来后,林念云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 她开始频繁地往青溪镇跑,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画具,有时候拉着林晚一起。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堆速写——河边的芦苇,桥上的青苔,老院子的每一扇窗,桂花树的每一根枝丫。 她说,要把青溪镇画进骨头里。 八月的一个周末,她们又去了青溪镇。这次林念云没有急着画画,而是拉着林晚在老街上慢慢地走。镇子不大,从东走到西也就二十分钟,但每条巷子都有故事。 “姐,你看,这是婉清姨小时候上学的地方。”林念云指着一栋已经废弃的老房子,“姑姥姥说,她和妈妈每天一起走这条路,手拉着手。” 林晚看着那栋斑驳的老房子,想象着母亲和婉清姨小时候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们一定很幸福。” “嗯。”林念云点点头,“虽然婉清姨走得太早了,但她活着的那些年,一定是很幸福的。有妈妈这个姐姐,有姑姥姥这个姑姑,有这整个镇子的人疼她。” 她们继续往前走,走到河边的那棵桂花树下。树比上次来又高了一些,枝繁叶茂,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林念云在树旁坐下,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姐,你说婉清姨的灵魂,会不会就在这棵树下?”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说:“也许吧。也许和姑姥姥在一起,和妈妈在一起,都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我们。” 林念云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叶。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她们一定很开心。”她轻声说,“看着我们越来越好。” 林晚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嗯,一定。” 那天下午,她们在树下坐了很久。林念云后来还是拿出了画具,画了一张速写——画那棵树,画那条河,画远处模糊的山影。林晚在旁边看着,偶尔递给她水壶。 傍晚时分,她们去看了老院子。门还是虚掩着,院子里桂花树依旧,只是那把藤椅被邻居收进了屋里,怕风吹雨淋坏了。 林念云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忽然说:“姐,我想把这个院子买下来。” 林晚愣了一下:“买下来?” “嗯。”林念云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姑姥姥不在了,但这个院子还在。我想把它买下来,好好修缮,以后我们回来就有地方住了。而且……”她顿了顿,“我想在这里建一个工作室,专门画青溪镇的故事。”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我们一起。”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们开始忙活买院子的事。手续比想象中复杂,因为老院子的产权有些模糊,需要找各种证明、跑各个部门。但林念云一点都不嫌烦,反而乐在其中。 “姐,你看,这是姑姥姥当年买院子的契约!”她拿着一份泛黄的纸张,兴奋得跳起来,“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林晚看着那张老契约,看着上面老妇人年轻时的签名,眼眶有些热。 那上面,签的是“柳素云”——老妇人的名字。柳素云,素云。和沈素云同名不同姓,但一样的素云。 “姑姥姥的名字真好听。”林念云轻声说,“素云,白色的云。和妈妈一个云,和素云阿姨一个云。” 林晚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那张老契约。 “她们都是云。现在都在天上了。” 林念云抬头看她,眼眶红了,却笑了。 “姐,你说得对。她们都在天上了,变成云,看着我们。” 十一月,院子的事终于办妥了。 林念云拿着那本崭新的房产证,站在桂花树下,看了很久很久。 “姑姥姥,我们有自己的家了。”她轻声说,“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这个家的。” 林晚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棵桂花树,心里也很感慨。 曾经,她们是漂泊的浮萍,没有根,没有归处。现在,她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叫做“老家”的地方。 春节前,她们开始修缮老院子。 林念云亲自设计,保留了老院子的原有风貌,只是把破损的地方修好,把漏雨的地方补上,把墙面重新粉刷。她特意嘱咐工人,不要动那棵桂花树,不要动那口老井,不要动姑姥姥留下的任何痕迹。 “它们都是这个院子的灵魂。”她说。 林晚由着她折腾,偶尔提点建议,更多的是在旁边看着,笑着。 江离也经常来帮忙,干些体力活。他话不多,但干活利索,深得林念云的心。 “江离哥,你真是我姐的福星。”林念云有一次认真地说。 江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姐也是我的福星。” 林念云看看他,又看看林晚,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除夕那天,老院子修缮完工。 她们三个人在院子里贴春联、挂灯笼,忙得不亦乐乎。林念云还特意画了一幅年画,贴在堂屋的门上——画的是桂花树下,姑姥姥坐着讲故事,旁边围着妈妈、婉清姨,还有小时候的她和林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看着那幅画,眼眶热了。 “念云,你画得真好。” 林念云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想姑姥姥了。” 年夜饭是林晚做的,就在老院子的小厨房里。灶台还是老式的,烧柴火的那种,林念云主动揽了烧火的活,把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却一直笑着。 菜端上桌的时候,林念云愣了一下。 桌上,摆着的都是姑姥姥常做的那些菜——炒青菜、蒸腊肉、炖豆腐,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姐……”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过年嘛,还是要吃这些。” 林念云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腊肉,放进嘴里,眼眶就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慢慢嚼着,然后笑了。 “好吃。” 吃完饭,她们坐在桂花树下。夜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月亮很圆,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染成淡淡的银色。 林念云靠在林晚肩上,忽然说:“姐,你说姑姥姥现在在做什么?” 林晚想了想,笑了。 “可能在包饺子吧。和妈妈一起,和婉清姨一起。包好多种馅的,有肉的,有菜的,还有糖的——就像以前她给我们包的那样。” 林念云也笑了,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那她们一定很开心。” “嗯,一定。” 江离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得很。林念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偶尔绽放的烟花,眼睛亮亮的。 “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念云。” 江离也轻轻说:“新年快乐。” 三个人相视而笑。 那一夜,她们睡在老院子里。林念云睡在姑姥姥以前的房间,抱着姑姥姥留下的那床被子,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睡得很安稳。 林晚和江离睡在另一间,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手轻轻握在一起。 “江离,”林晚轻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们。” 江离转头看她,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我还要陪你们很久。”他说,“一辈子。” 林晚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们去河边烧了纸钱,放了花。 回来的路上,林念云忽然说:“姐,我想把这里当成家。” 林晚转头看她。 “我是说,真正的家。”林念云的眼睛亮亮的,“以后每年都回来过年,每年都来看姑姥姥,每年都在这棵桂花树下画画。这里,就是我们的根。” 林晚看着她,眼眶热了,却笑了。 “好。这里就是我们的根。”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姑姥姥在回应。 那些逝去的,都在天上看着吧。 看着她们,终于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0章 时光的河 春天再来的时候,青溪镇的老院子已经焕然一新。 桂花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那口老井的井沿被重新修缮过,但青石板还是原来的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堂屋的门上,林念云画的那幅年画还在,桂花树下的姑姥姥依旧笑着,妈妈和婉清姨也依旧年轻。 林念云把画室安在了东厢房。那里光线最好,推开窗就能看到桂花树。她把自己的画具一件件摆好,把从世界各地收集的小玩意摆在窗台上,把姑姥姥留下的老照片挂在墙上。忙完这一切,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长长地舒了口气。 “姐,”她冲着院子里喊,“我的画室终于弄好了!” 林晚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喊声,笑着应道:“要不要给你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那倒不用。”林念云跑出来,站在她旁边,“不过今晚得吃顿好的。” “行,给你做红烧肉。” “还有糖醋排骨。” “行。” “还有清蒸鱼。” “……你点菜呢?” 林念云嘿嘿笑,抱着林晚的胳膊摇了摇。 江离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念云,有你的信。从秘鲁寄来的。” 林念云愣了一下,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安第斯山脉的一个小村庄,一群孩子站在简陋的教室前,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幅画。画的都是同样的内容——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和站在树下的两个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 “念云老师,我们画的是你和姐姐。我们想你了。欢迎再来。” 林念云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渐渐红了。 林晚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是……” “秘鲁的那些孩子。”林念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还记得我。” 林晚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当然记得。你在他们心里种下了画画的种子。” 林念云点点头,把那封信小心地收好,放在姑姥姥的老照片旁边。 “姐,我想给她们回信。” “好。我陪你写。” 那天下午,她们坐在桂花树下,一人一张纸,慢慢地写着回信。林念云写的是西班牙语——她这一年学了不少,虽然还是磕磕绊绊,但已经能表达基本的意思。林晚写的是中文,让林念云帮忙翻译。 写完后,林念云又画了一幅画——画的是青溪镇的老院子,桂花树下,她和林晚坐着,江离站在旁边。远处,是那条河,那座桥。 她把画塞进信封,和信一起寄了出去。 “姐,你说她们收到信会高兴吗?” “当然会。比收到什么礼物都高兴。” 林念云笑了,靠在林晚肩上。 初夏,林念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挪威的那个老人打来的。他邀请她去挪威北部的一个小镇,给那里的孩子们讲绘本、画画。那个小镇在北极圈内,冬天有极夜,夏天有极昼。 林念云犹豫了一下,说:“我可以带我姐姐一起去吗?” 老人笑了:“当然可以。欢迎你们一起来。” 挂了电话,林念云看着林晚,眼睛亮亮的。 “姐,我们去挪威吧。” 林晚想了想,点点头。 “好。去看看北极的夏天。” 江离在旁边,也笑了。 “那我呢?” 林念云眨眨眼:“你还是看家。” 六月底,她们飞往挪威。 飞机先到奥斯陆,然后转机到特罗姆瑟,最后坐了一整天的车,才到达那个叫阿尔塔的小镇。小镇不大,坐落在峡湾边上,背后是连绵的雪山,前面是湛蓝的海水。虽然是夏天,但气温只有十几度,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接她们的是个叫艾琳的年轻女孩,是老人的孙女。她会说一些中文,虽然磕磕绊绊,但交流起来没问题。 “念云老师,我奶奶说,您的故事特别感人。”艾琳一边开车一边说,“她让我一定要好好接待您。” 林念云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随便住住就行。” 艾琳把她们带到一栋红色的小木屋前。木屋就在海边,推开窗就能看到峡湾。远处,几只海鸥在飞翔,偶尔发出几声鸣叫。 “这里太美了。”林晚站在窗前,喃喃道。 林念云也站在旁边,看着那片湛蓝的海水,眼睛亮亮的。 “姐,我们以后也住在海边好不好?” 林晚转头看她,笑了。 “好。以后找个有海的地方,买个房子,天天看海。”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在午夜的阳光下,郑重地完成了这个约定。 没错,午夜的阳光。 因为北极圈内正是极昼,太阳一直挂在天上,不会落下去。明明是凌晨一点,天却亮得像白天。 林念云第一次见到极昼,兴奋得不想睡觉,拉着林晚在海边走了很久很久。她们踩着细碎的砂石,听着海浪的声音,看着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你说姑姥姥看到这样的景色,会说什么?” 林晚想了想,笑了。 “会说‘哎呀,这太阳咋不睡觉呢’。” 林念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对对对,姑姥姥肯定会这么说。” 她们继续往前走,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永不停歇。 “姐,”林念云忽然说,“我想把这里画下来。” 林晚转头看她。 “把这片海,这个不会落下的太阳,都画下来。”林念云的眼睛亮亮的,“画成一个系列,叫‘世界尽头’。等以后老了,翻出来看看,就知道我们年轻时去过哪里。” 林晚看着她,眼眶热了,却笑了。 “好。我等着看。”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们待在阿尔塔小镇。林念云每天去镇上的学校给孩子们讲绘本、画画,林晚就在旁边帮忙翻译、拍照。晚上回来,她们就坐在小木屋里,看着窗外的峡湾,聊天,喝茶,发呆。 艾琳的奶奶来看过她们一次。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拉着林念云的手,说了很多话,艾琳在旁边翻译。老人说,她年轻时也喜欢画画,后来有了家庭、孩子,就渐渐放下了。看到林念云,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林念云听得眼眶红了,握着老人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临走那天,老人送给她一盒颜料。是很古老的那种,盒子上印着挪威文的标签,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老人说,通过艾琳翻译,“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继续画下去。” 林念云接过那盒颜料,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会的。” 回国的飞机上,林念云一直抱着那盒颜料,不肯放手。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这么宝贝?” “当然宝贝。”林念云认真地说,“这是老人家一生的梦想,现在传给我了。” 林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路,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使命。 而她,只需要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支持着,就好。 七月末,她们回到青溪镇。 老院子还是老样子,桂花树长得更茂盛了。林念云把那盒颜料摆在画室的窗台上,和姑姥姥的老照片放在一起。 “姑姥姥,我回来了。”她对着照片轻声说,“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了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下次,我带您一起去。” 风吹进来,照片微微晃动,像是姑姥姥在回应。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眶热了。 江离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林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在想,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江离点点头,“一转眼,念云都这么大了。” 林晚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慨,有欣慰,也有淡淡的惆怅。 “她长大了,飞远了。但每次飞累了,都会回来。” 江离低头看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因为这里有她的根。” 林晚点点头,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叶子。 是的,这里有她们的根。 无论飞得多远,都会回来。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1章 月亮与六便士 八月的青溪镇,热得像蒸笼。 桂花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知了从早叫到晚,连风都是热的。林念云躲在画室里,开着空调,埋头画她的“世界尽头”系列。窗台上,那盒从挪威带回来的颜料已经用掉了小半,旁边摆着一沓厚厚的速写稿。 林晚端着一盘冰西瓜推门进来。 “歇会儿,吃瓜。” 林念云抬头,眼睛还带着画画时的专注,看到西瓜,立刻放下画笔,扑过来。 “姐你太好了!” 她抓起一块西瓜,大口大口地啃,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林晚看着她那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念云嘿嘿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渴死了,画了一上午。” 林晚在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吃,看着墙上贴的那些画稿。 画的都是各地的风景——挪威的峡湾、秘鲁的安第斯山脉、肯尼亚的草原、巴黎的塞纳河……每一幅都用了不同的色调,挪威的冷峻,秘鲁的热烈,肯尼亚的辽阔,巴黎的浪漫,都捕捉得恰到好处。 “画得真好。”林晚由衷地说。 林念云凑过来,和她一起看,嘴里还嚼着西瓜。 “还差很多。想把每个地方的故事都画进去,不只是风景。” 林晚转头看她:“就像《青溪镇》那样?” “嗯。”林念云点点头,“风景是壳,故事才是核。没有故事,画得再像也没意思。” 林晚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家念云,现在是大哲学家了。” 林念云躲开她的手,抗议道:“姐!我头发都乱了!” “乱了也好看。” 林念云瞪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吃完西瓜,林念云又坐回画板前,继续画。林晚没有走,就坐在旁边看着她。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落在她握着画笔的手上,落在那盒来自挪威的颜料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九月初,林念云的“世界尽头”系列在省城的一个画廊举办了小型个展。 画廊不大,但位置很好,在市中心的一条老街上。开幕那天来了不少人——有媒体,有同行,有收藏家,还有不少喜欢她作品的读者。 林晚和江离早早到了,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想打扰她应付客人,但又想亲眼见证这个时刻。 林念云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她站在展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林晚能看出来,她有些紧张。 “没事吧?”江离在旁边轻声问。 林晚摇摇头。“没事,她能应付。” 果然,没过多久,林念云就放松下来了。她开始给客人讲解每幅画背后的故事——挪威那个不会落下的太阳,秘鲁那些举着画的孩子,肯尼亚草原上的狮子,巴黎塞纳河边的咖啡馆…… 客人们听得入神,时不时提问。林念云一一回答,偶尔还会讲几句当地的见闻,逗得大家笑起来。 林晚坐在角落里,看着妹妹在人群中发光的样子,眼眶有些热。 “她真的长大了。”她轻声说。 江离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个展持续了一周。最后一天,林念云卖掉了七幅画,还有两幅被一个收藏家预订。她拿着那份清单,兴奋得在画室里转圈。 “姐!我卖出去了七幅!” 林晚笑着看她转圈,心里比她还高兴。 “我们家念云,以后可以靠画画养活自己了。” 林念云停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姐,我不只是想养活自己。我想画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感受到那些故事。” 林晚走过去,抱住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林念云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姐,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林晚拍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十月底,林念云收到了一份邀请。 是威尼斯双年展的邀请函。她的“世界尽头”系列被选入主题展,明年春天在意大利展出。 林念云拿着那封邀请函,手都在抖。 “姐……姐!威尼斯!双年展!” 林晚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喊声跑出来,看到那封邀请函,也愣住了。 “念云……你太棒了!” 姐妹俩抱在一起,又笑又叫。江离从阳台进来,看着她们那副样子,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们又开了香槟。林念云喝了两杯就开始飘,抱着林晚说胡话,一会儿说“姐我要去意大利了”,一会儿说“姑姥姥你看到了吗”,一会儿又对着空气喊“妈妈谢谢你”。 林晚由着她闹,眼眶也红红的。 十二月底,她们回青溪镇过年。 老院子的桂花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林念云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枝丫,忽然说:“姐,你说这棵树活了多少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晚想了想:“姑姥姥说,她小时候就在了。快一百年了吧。” 林念云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一百年,它看着多少人来,多少人走。看着姑姥姥老去,看着妈妈离开,看着我们回来。” 林晚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姐,”林念云转头看她,“我想画这棵树。画它的一年四季,画它的一百年。” 林晚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笑了。 “好。我陪你画。” 除夕那天,她们照例在老院子里包饺子、贴春联、挂灯笼。林念云还是负责烧火,把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林晚还是负责做菜,做姑姥姥常做的那些。江离还是负责跑腿、打下手。 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她们知道,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她们可以回来的地方。 零点,新年的钟声敲响。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热闹得很。林念云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一颗一颗,像无数温柔的眼睛。 “姑姥姥,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摇晃,像是姑姥姥在回应。 林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 林念云靠在她肩上,轻声说:“在想,姑姥姥现在一定在看我们。和妈妈一起,和婉清姨一起,在天上看着我们。” 林晚点点头,把她揽得更紧。 “嗯,一定。” 江离走过来,站在她们旁边。 三个人,并排站着,看着头顶的星空。 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那些逝去的,都在天上。 而活着的,会带着她们的光,继续走下去。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春天里 三月,威尼斯。 这座水城迎来了它一年中最美的季节。阳光温暖而不炽烈,海水湛蓝而温柔,到处都是游客,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林念云的画展在双年展的一个分展馆举行。展馆不大,但位置很好,就在大运河边上,推开窗就能看到来往的贡多拉。墙上挂着她这些年的作品——《青溪镇》系列,“世界尽头”系列,还有一些最新的创作。每一幅画旁边,都配着一小段文字,用意大利语和中文两种语言写着背后的故事。 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有策展人,有艺术家,有记者,也有普通的观众。林念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站在展厅中央,被一群人围着。她的意大利语还是磕磕绊绊,但笑容很真诚,偶尔蹦出几个单词,配上手势,也能交流。 林晚站在角落里,看着妹妹在人群中发光的样子,眼眶热热的。 江离站在她旁边,轻轻揽着她的肩。 “她真的不一样了。” 林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人的林晓。那个眼神总是带着恐惧和戒备的女孩,那个只有在画画时才能稍微放松的孩子。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站在威尼斯的展厅里,被来自世界各地的人围着,听她讲她的故事。 “姐!”林念云忽然朝她挥手,“过来!” 林晚愣了一下,走过去。 林念云拉着她的手,对周围的人说:“这是我姐姐。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周围的人鼓起掌来,有人举起相机拍照。林晚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笑着对大家点了点头。 散场后,她们三个人在威尼斯的小巷子里慢慢走。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海水在脚下轻轻荡漾。林念云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着那些古老的建筑发呆。 “姐,”她忽然说,“我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林晚转头看她。 “我喜欢这里。”林念云的眼睛亮亮的,“有水的城市,都很温柔。我想在这里画一批新作品。” 林晚想了想,笑了。 “好。那就待着。我陪你。” 林念云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她。 “姐!你最好了!” 江离在旁边,也笑了。 “那我呢?” 林念云眨眨眼:“你负责当保镖。”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们在威尼斯租了一套小公寓。公寓不大,但有个小阳台,能看到运河的景色。林念云每天背着画具出门,在城里到处逛,看到喜欢的就停下来画。林晚有时候陪着她,有时候自己逛街、看书、喝咖啡。江离负责后勤,买菜做饭,偶尔也被林念云拉去当模特。 日子过得很慢,很安静,却也很满。 有一天,林念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威尼斯的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房子,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巷子尽头,是一片湛蓝的海水,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姐,你看。”她把画递给林晚。 林晚看了很久,忽然说:“这条巷子,有点像青溪镇的老街。” 林念云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笑了。 “真的诶。我没注意,画着画着,就画成那样了。” 林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走多远,青溪镇永远在她心里。 四月底,她们回国。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林念云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林晚看着她,笑了。 “怎么,不想在国外待了?” “不是不想。”林念云摇摇头,“只是觉得,还是家里舒服。有桂花树,有姑姥姥的老院子,有我们的一切。” 林晚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那就回家。” 五月初,她们又回到青溪镇。 老院子的桂花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林念云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新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姐,你看,它又活了。” 林晚站在她旁边,点点头。 “每年都活。” 林念云忽然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根旁边的泥土。那里,埋着她当年从海边带回来的那块石头,埋着姑姥姥的骨灰,埋着那些永远不想忘记的记忆。 “姑姥姥,”她轻声说,“我从威尼斯回来了。画了好多画,都是关于水的。下次,我画给您看。”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姑姥姥在回应。 五月末,林念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打来的,邀请她去非洲参加一个公益项目,在难民营里给孩子们讲绘本、画画。项目为期三个月,要去好几个国家。 林念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林晚,眼睛亮亮的,但也有些不舍。 “姐,我又要走了。” 林晚走过去,抱住她。 “去吧。我等你回来。” 林念云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你真好。” 林晚拍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六月初,林念云飞往非洲。 这次的目的地是乌干达,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林晚站在机场外,看着那架飞机渐渐消失在云层里,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很满。 她知道,妹妹在飞向她该去的地方。 而她,会在家里,等她回来。 江离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林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日子继续往前走着。 林念云偶尔会发照片回来——乌干达的难民营,那些瘦弱但眼睛亮亮的孩子们,她自己晒得黝黑的脸。每一张照片里,她的眼睛都亮亮的,那是找到自己使命的人才会有的光。 林晚每次看到那些照片,都会看好久好久。 “想她了?”江离问。 林晚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是想。就是……替她高兴。” 江离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好。” 八月,林晚收到了一封信。 是从乌干达寄来的,信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写着歪歪扭扭的中文。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林念云和一群孩子坐在一起,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幅画。画的都是同样的内容——一棵树,一条河,一座老院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姐,我把青溪镇画给非洲的孩子们看了。他们都很喜欢。等我回来。”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热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她知道,妹妹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做着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的事。 而她,会在这里,一直等她回来。 ——永远,永远。 喜欢锁幽镜请大家收藏:()锁幽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