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依赖》 第1章 这么贱还想嫁我? 程夫人:我会尽快让他俩离婚,程家认定的儿媳只有阮愔。 阮母:事情还麻烦您多周旋。 简单明了的两句话,已经决定一件荒唐无比的事情,也是荒谬的一生。 …… 当事人阮愔轻抿茶水不语,浓密的睫翼缓缓煽动仿若稚鸟的绒毛,未到展翅高飞时需要依靠成鸟的庇护。 她的对面坐着她的未婚夫,程越。 两天前,程越撇下未婚妻,跟外面一勾搭3、4个月的情人扯证结婚,就在订婚宴当天。 纵容新婚妻子在社交媒体官宣恩爱,挑衅招摇。 行事荒唐嚣张,半分不把阮家放在眼里,也全然不在乎‘受害者’阮愔在订婚宴被未婚夫抛弃后在上京城的名誉,评价以及处境。 咔嗒。 满不在乎的程越叼着烟,眼神略微上挑,角度问题神色看起来刁钻的跋扈亦有些许阴狠之色。 南京九五之尊典藏款。 一万来一条。 随着白色烟雾的溃散,程越架在腿上的脚悠闲地晃悠,“还想嫁我?阮愔,你就这么贱啊?” 舔了舔嘴唇,那份不屑的轻挑,在程越这样京爷公子哥眼中尤为深重。 嘴角轻勾,扯出鄙夷弧度。 “这么想攀龙附凤,一飞冲天?” 事实。 阮家从桐城搬迁京城定居,除了靠大伯一家提携照顾,阮家在皇城根下的地位连权贵门阀家里一株小小绿植都比不过。 而程家,是阮家想尽办法,左攀又附争取来最上限的家族。 阮愔知道。 硬的不是一直扎根在皇城根下的程家,而是程家背后的—— 靠山。 地位开始就不同,阮家的背脊自然直不起来,落人下等。 她始终一副温软乖巧的模样,安静品茗不置一词。 公子哥耐心不多,脾气更是嚣张难伺候,看另一边程夫人、阮母相谈甚欢,程越耐心告罄。 两指抵着茶盏,指尖发力掀翻。 哐当一声。 茶盏碎裂,茶水飞溅。 “说话阮愔,当什么哑巴?”程越摘下唇瓣的烟,动作大,烟头掉落烫在大腿,愈发叫公子哥心里上火。 蹭的一下弹起,指着伏低做小的‘未婚妻’。 “老子想睡你的时候你丫得装傻扮矜持,我现在结婚,你阮家倒是亲自把人送上门?” 公子哥气焰嚣张地一眼瞧去阮母身上,不满的眼神溢于言表。 “真当我程家这么好糊弄?什么货色就往我床上送?就算爷今儿把阮愔给睡了,你阮家休想沾碰我程家分毫。” 话是对着阮母说,但其中内涵的人实际是阮愔。 阮愔生的实在漂亮耀目。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曾经打趣。 ——阮愔的长相? 属于狐狸精见了都得喊一声祖宗的容貌。 仙姿佚貌,玉软花柔。 那一身媚而不俗,袅袅娜娜的的柔姿,又有一双含情水媚的桃花眼,一颦一眼之间,妩媚风情浑然天成。 真的直戳男人心窝。 顶顶美人,程越自当逃不过美人计。 但阮愔这姑娘,心眼多,占着未婚妻的头衔不给程越碰,吃不到嘴的程越心肝脾肺都被钩钓的难受。 恰巧那时,另有美人投怀送抱。 深吸一口烟,程越冷脸嗤笑,“要我离婚不可能,她阮愔想上位,想攀我程家……”尼古丁在肺部滚了一遭慢慢吐出来,“阮愔就只能给我做小,别的一概甭想。” 阮愔安静放下茶杯,仍旧静默不语。 抬起一双湿雾的眼,眼尾微不可察地上扬。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防守亦是最好的进攻,程家独子,在京圈那也是一号人物。 跋扈刁横,耐心不多,酒色财气样样都沾。 要公子哥沉下来跟女孩子谈情说爱那不行,风花雪月那倒是在行的。 说白。 程越宁愿娶一个网红美人,不顾程阮两家定下的婚约,一来是恣意张扬,另一面儿还是报复打阮家的脸。 这样的公子哥不可能讲道理谈规矩,越逼,他就越不服,越反骨。 阮愔,要的就是这效果。 逼程越亲自撕毁婚约,让这桩‘卖身求荣’的婚约绝不会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阿越。” 待程越一番毫不留情的叫嚣,程夫人动作慵雅地放下茶盏,不疾不徐来扮演白脸角色。 “没规矩的话不要说。” “阮家没计较你订婚宴当日逃婚让众人难堪,你就该知收敛。”说话间抬起眼来看向满脸不服叫嚣的程越,评价着,“那女网红能几句话把你诓骗去领结婚证,这种女人野心重城府深……” “像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岂能进程家。” 听得公子哥嗤笑,坐姿很糙地坐回椅子,说得吊儿郎当,“我喜欢她。” 喜欢,领了结婚证,这婚事就作数。 顷刻,程越又说,“的确没家世背景,不过很会讨人欢心,特别是在床上……花样多。” “阿越!” 越说越没规矩,程夫人冷冷一眼瞪来。 阮母不好评价只得在一旁赔笑,公子哥张扬跋扈,一直如此,京城里程家公子哥风流滥情不是一两天的事儿。 但阮家想要巴结程家,这口气得忍。 程越勾着唇,浪荡地佻笑,看着对座的阮愔。 就这样,在众人跟前狠打阮愔的脸,说实话叫程越心里相当痛快,真的很想撕下阮愔‘伪善’的面具。 告诉她,想要求荣华富贵,就别搁他面前摆谱,装狗屁贞洁烈女。 茶冷,程夫人唤佣人换茶,睨过程越再次拾起话题继续安抚阮母,“明儿,我就亲自押着阿越去离婚,规矩不能乱,之前谈好的聘礼多一倍算程家对……” “不娶。”咬着烟的程越再次打断,眼神直勾勾看向阮母,“阮愔想入我程家只得做小,没名分没地位,多一个女人我程越养得起。” “除此之外甭想。” 阮母脸色一僵,搁在腿上的手猝然收紧。 这位程少,当真是好不给阮家面子,阮家的女儿竟然抵不过一个以色侍人上位的女网红,让阮愔做情人。 良久沉默的阮愔慢慢启唇,“程少,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2章 极贵的小裴先生。 美人主动示好,程越愿意让一步。 两人靠近,鼻息之间全是阮愔身上的香味,甜滋滋的荔枝香气,像那熟透的荔枝熟到糜烂。 暧昧,搅得人心里痒。 阮愔偏头挨近,发丝轻飘轻轻扫过程越的肩,只不过这样腰腹间那股燥意瞬间气血难平。 这女人,真就狐狸精变的。 阮愔软声低语,细细软软却字正腔圆: “程少爱玩儿我早有所耳闻,我可以不要名分程少尽管养着那位女网红……”讲到这儿,停顿片刻,余光有看到程越得意上翘的嘴角。 但随后一句。 【你睡多少女人,我就睡多少男人!】 这是阮愔的反击,挑衅。 程越蹭的弹起,速度快动作大撞的阮愔踉跄后退,手指没有攀住座椅扶手连连往后倒—— “贱人,给你脸了不成?” 撞到阮愔不解气,程越还想要踹上一脚,就听咚的一声,倒地摔了狗吃屎的是程越并非阮愔。 阮愔这边,手臂给人拖着,十分有劲,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搀起站稳。 阮愔无人依仗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激怒程越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在众目睽睽下把事情变得毫无转圜余地。 没想到忽然有人插足,搅乱她的计划。 程越这一摔可不轻,愤怒上头三两下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要还手,转过身来未等他看清来人,又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脸上。 登时口鼻一阵腥气,皮骨火烧火燎地疼。 陆鸣笑一声,“程少这是在跟谁骂骂咧咧。” 随着一声调侃,众人才从程越接连被踹被扇的震惊中回神。 入口处,缓步而来的人步伐稳重恣意。 极度诧异来人,程夫人满口惊讶地唤出一声,“小裴先生?” 原本接连挨揍的程越气焰嚣张至极,但听到母亲唤出那一声‘小裴先生’时当即怔忡,肉眼可见如泄气的气球。 瘪了下去。 此时阮愔也注意到,刚刚摔倒时背后扶了她一下的是个陌生男人并非程家人,1.9的个子,魁梧雄壮,面无表情。 只看一眼阮愔就仓皇移开眼神。 居高临下,极有压迫力。 “小,小裴先生怎么得空光临寒舍。”程夫人一边招呼佣人上,提醒着上白茶,最好的。 “路过。” 来人字句简明,迈步路过,留下一道老香余留的香醚。 不是市面上那种昂贵调制的香氛。 是一种极其有韵味,昂贵高级的香醚。 阮愔鼻息微动,来人太高窥不见容貌,只粗粗看到眼铂金纽扣。 来人上首位落座,手掌轻摆勾着黑色流苏搁在膝盖,另一手握拳支着侧脸抵着扶手。 撩着眼帘慵懒看去落地窗外。 “桂花不错。” 极其淡漠像一种客套寒暄,又像一种随便扯出来的一个理由,偏这理由从他嘴里讲出来。 你非信不可。 有一层亲戚关系在,或许是给程家留几分颜面。 程夫人肖丽书心里是这么思维发散,这位太子爷这些年频频在京城露面,表面跟裴家关系略有缓和。 不管真假。 裴家人丁兴旺,葳蕤繁祉,而正八高台那位裴先生膝下就一子。 嫡子嫡孙。 ‘太子’之位,除了裴伋不会有别人。 顺着太子爷的话,肖丽书没心思去欣赏的粗粗一扫,“桂花树养得还不错,让您见笑。” “阿越,快来请安。” 肖丽书跟裴伋是同辈,程越得唤一声表舅。 背脊紧绷,口舌发涩,程越颔首躬身,两手下垂贴在西裤中缝位置,十分恭敬换一声,“表舅。” 再不见半分嚣张跋扈。 黑色流苏晃动,裴伋眼梢转动,狭长一双狐狸眼,瞳孔黑湛湛、幽邃锋锐的精光。 明丽尖刺。 隽秀白皙的指骨百无聊赖勾着流苏,掌中有一尊玉雕小兽。 “听说你结婚了。” 目光定在程越脸上,弧线回勾的眼睑尾端敛了一丝薄笑,极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程越弓着背大气不敢喘上一口,僵着脖颈嗯了声。 见状肖丽书赶紧打圆场,赔着笑,“这事怎么闹得您跟前,这点小事可不敢惊动您。” “有一点误会,阿越他……” 眼神忽而上挑,缓慢优雅掠出一道冰雾,眼睑尾端的笑意多了几缕,转而看向肖丽书。 “我倒好奇,这事怎么有人问到我跟前?” 肖丽书的表情惶恐一怔,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 但裴伋半点不留情,忽地轻轻一笑。 矜贵持重,傲慢的眸色溢出轻蔑。 “表姐想让我怎么说?” “程、阮两家婚约大张旗鼓地高调,转头程家娶了一女网红进门,社交平台高调官宣恩爱。” “事儿问到我跟前?” 谁这么不长眼,把破事闹到这位跟前,肖丽书心里忍不住骂人。 “事情的确有些误会,这不,阮家夫人和小姐在这儿正要解决这件事。”肖丽书不动声色给阮母使眼色。 看这位意思是追责来的,处理不好……程家出变数不过是这位一句话的事儿。 阮母当即会意,拖着阮愔手腕往前两步。 “的确出了些误会,这不正商量着两孩子的婚约。孩子年轻不懂事,订婚前两人闹了矛盾,都是急脾气……” 阮母宁卉想把事情大事化小,瞧得出肖丽书敬畏这位年轻的贵公子,身份不难猜测怕是程家背后的靠山。 站椅背后的陆鸣扑哧一笑,就听他慢慢道: “程少的确是个急脾气,这不阮家小姐还没过门了,当着长辈的面儿就要动手。” 陆鸣挑眉觑了眼那躬身不敢抬头的程越。 “我看这阮小姐细胳膊细腿,哪里能受得住程少一脚。” 裴伋未言,阖目,慢条斯理揉动掌中的玉雕小兽。 陆鸣探身看了眼,很不给面又继续,“社交媒体都知程少娶了女网红,结婚证,接吻照闹得沸沸扬扬。” “这等情况,程、阮两家的婚约还想要继续?” 陆鸣那意味深长的一笑,已经暗示也暗指了许多。 听到这儿,阮愔总算回味过来。 这位矜贵英俊的先生不是来和稀泥,而是来解决两家的婚约。 上京城里,最不缺门阀权贵,最不缺城府心眼,欲望横流,寸土寸金的皇城根谁不是八百个心眼算计,只想要求个温饱立足。 视线这才慢慢上移打量起贵公子来。 极其贵的一张脸。 英俊的令人恍惚。 敛下眼瞧不见表情。 有人教过她:在聪明人跟前不必装,无论怎么装怎么瞒,都是些引人发笑的蹩脚手段。 不妨把心思所求彻底摆出来。 “表舅,不看好这门婚约?”阮愔略微往前一小步,低声缓缓。 看了眼阮愔,陆鸣暗忖好聪明的姑娘。 第3章 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程、阮两家有婚约,尽管程越结婚,但两家还未退婚,按程越辈分唤裴伋一声‘表舅’表面上合情合理。 阮愔这声表舅叫得众人情绪各异。 程越心里嗤笑阮愔,真他妈不知廉耻也不知死活跟这位攀关系,在宁卉心中,阮愔中软聪明一回。 知道什么时候攀权而上。 静默一晌裴伋缓缓撑起眼皮,看来阮愔脸上,黑湛湛瞳孔冷而尖锐带着汹涌的侵略性。 “唤我什么?” 低磁又韵味的嗓子。 对上眼神那一刻,特真实,心中小九九不敢装一点,倘若你还敢演什么,下一秒这位贵公子就能寡情蹦出一句叫你生不如死的话来。 不自觉地,阮愔挺了挺背脊,迎着审度的冷眸,“还未跟程家退婚,按礼节唤您一声表舅。” 并未否决她的这个称呼,裴伋只是手指绕着流苏。 “问我什么?” 缓了缓杂乱无章的心跳,阮愔重复,“表舅不看好这门婚约吗?” 看他眉眼微动,眼尾微不可查地悠着一抹笑,阮愔的心跳登时加快,她笃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他不是来和稀泥,是来解决麻烦! “程越,配不上你。” 心跳到极致,阮愔有一刹的耳朵嗡鸣,感觉整个身体绷到发麻发疼,又听到他幽幽一句。 看着她说的: “这婚,退了吧。” 求仁得仁! 果然,搁聪明人面前不用装,心思一眼被看透。 求神拜佛求的就是这句话。 得到所求,紧绷的身子一下泄了气,酸软的快要站不住,身形好一阵踉跄。 肖丽书心里长吁口,赶紧附和,“听您的,婚约马上就退。” “这婚不能退!” 可是有人不愿意舍弃这桩婚约。 未等阮愔尝到一点喜悦,宁卉高声阻止,冷冷的眼尾狠狠剜过阮愔。 裴伋呵了声,瞧向宁卉的眼神。 ‘不配’两字都不屑用。 “凭你?” 敢呛小裴先生的,不是没有,少。 呛过的,没什么好结果。 肖丽书失了雍容去扯宁卉手臂,很想骂她一句:你几斤几两跟这位呛声? 宁卉懂,却装不懂。 瞧得出这位是程家背后的靠山,什么配不上退婚,这就是来给程家撑腰的,谈好的婚礼,是程越失礼在前把阮家的面儿踩脚下,现在来一个年轻人,一句话就把事情敲定。 一点交代不给,宁卉自然不服。 “好歹皇城根下,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能一点道理不讲。”宁卉昂着头,她是泼辣出名,脾气凶悍也有脑子。 想在她身上占便宜,不可能。 能退婚已经是她所求,不想再生事端,阮愔靠上来握着宁卉手腕,“妈,婚事……” 啪。 宁卉这泼辣,转身扇了阮愔一巴掌,刻薄地狠戳阮愔额头,“你这没用的东西,来程家前怎么交代叮嘱你全忘到九霄云外。” “不就一身子装什么矜持,天生一副狐媚样儿不就是勾男人!” 很难想象,阮夫人对自己女儿用这样难听刻薄的谩骂之词。 “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盼你做点牺牲给阮家换来好处,你倒好装贞洁烈女,好端端一门好事让你搅得稀碎!” 肖丽书也是没想到,宁卉比传言的更泼辣,蛮不讲理到这一步,婚约的事怎么看都怪不到阮愔身上,亲生母亲却这样责打女儿。 还好没有做成亲家。 谁也不料想阮愔会挨打。 裴伋敛眼不动,将整个玉雕小兽揉在掌心。 陆鸣察言观色,上前一下攥着宁卉手腕手臂发力直接推倒在地,“搁我家先生跟前放肆,谁给你的脸。” 侧身陆鸣拦住阮愔,温和笑笑,好意提醒,“阮小姐,这都什么年代,可不兴愚孝。别看程少家世了得,品性倒不怎么样。” “一时荣华怎能拿一辈子去赔。” 陆鸣是个会说话的。 一针见血又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 尺寸拿捏得刚好。 主要程家也不敢反驳。 犹豫片刻,阮愔道谢后绕过陆鸣俯身去搀倒地的宁卉,这泼辣同是油盐不进又剜了眼阮愔的同时狠狠推开。 “动手是吧?” 宁卉起身,掸了掸衣服,“程夫人这事本就是你程家办的不地道,现在还让一年轻人出面,是辱我阮家当真没有后台?” “这件事……” 不等宁卉继续泼辣的话语往外冒,程先生出现在大厅,脚步略急直奔着主位的人来。 尊敬的唤了声:小裴先生。 吩咐佣人。 “将阮夫人请出去。” “后续事宜我亲自跟阮兄谈。” 宁卉还想争辩什么,程家的佣人已经毫不客气的赶人,这是程家宁卉在泼辣也行不通,冷冷一哼转身就走。 看着离开的母亲,阮愔朝诸位的贵公子微微颔首跟着离开。 阮家的司机哈欠打了个一半,连忙收住驱车到门口,撑着伞下车来接人,“夫人,二小姐。” 阮夫人宁卉的脸色,就如天幕聚集的黑云,风雨会更加汹涌地来。 “妈,您小……”阮愔刚搀上宁卉的手臂,并未接受她的好意,狠狠推开,锐利的眼盯着她半晌。 笑了声。 “你好样的阮愔!” 幸亏司机眼疾手快护了,不然二小姐得从门廊摔倒滚落台阶。 宁卉瞪了眼多事的司机,径直上车,“关门,走。” 才被瞪过警告,司机不敢多言,低着头回到驾驶位,二小姐被夫人这样随意丢弃也不是头一次。 阮家的佣人,司机早就见怪不怪。 轿车的汽车尾灯已经消失在视野,最后尾灯的一抹红彻底烫红了阮愔的眼。 室外丝丝缕缕的雨水,好冷。 抚了抚胳膊,披肩掉在程家,而她也不想返回去拿。 刚迈步。 “二小姐。”瞬息,陆鸣出现在门廊,笑容可掬的双手送来披肩,“应该是您的吧,看您也没有穿外套。” 阮愔别过头,借裹上披肩的动作擦眼泪。 “谢谢。” 下意识看了眼那位贵公子说的养得很好的桂花,确实金灿灿的耀目。 收拾好情绪,阮愔转身,微微颔首,“麻烦您代我向小裴先生说一句谢谢……” 在余光里,面前的陆鸣已经移开位置,再次抬头,已然是身形挺拔,端的是一身端雅修挺,贵不可及的裴伋。 屋内不知几时已经消停。 下雨,空气里都弥漫的潮湿的感觉,连带裴伋看过来的目光散漫洇湿,在镜片之下,这一双狐狸眼怎么会生得如此凌厉之时又妖到不行。 天光落在里头,都不及他一点眼底的华光。 “道谢不该当面儿?” 阮愔瑟缩了下,礼貌又乖巧地颔首,“谢谢小裴先生,今天的事。” “小裴先生?”看她眼,裴伋移开视线,锋利的下颔线在浑蒙的天色下,浑然天成的流畅优秀。 “撇关系么?” 哪里是撇关系。 只是退了婚,哪里来的资格喊他一声表舅。 “看不出?”裴伋甩了下玉辟邪上的流苏,沾了点湿濡的雨水,微微敛眸。 动作不大,潇洒的。 却清晰可见他的掌控力和力量感,流苏离她裙摆只差分毫,室外,他手背的皮肤更显娇白,青色血管脉络更有力量感地展现昂贵皮囊下的荷尔蒙。 阮愔‘啊’了声? 没懂。 裴伋侧头,一眼掠过,盘桓几秒盯着给她自己咬破,渗了点血丝已经干涸的唇瓣上。 眼尾微垂。 “我是来给你,撑腰的。” 撑腰? 撑着伞来接的陆鸣赫然被吓到,飞速偷看眼自家爷的表情,罪过罪过都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非礼勿听啊。 “您小心。” 陆鸣伺候裴伋上车,又笑盈盈的来接阮愔,“雨大,您站门口避雨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天寒,病了可不是自个儿吃亏。” 提点很合适。 再不上车,就是她阮愔摆谱了。 能懂。 婚约一事,程越混账,程家也自视甚高没好到哪儿去,网络言语已经一片倒地力挺她。 裴家又出面,给她做主。 无言地交换她懂。 程家一事就此揭过,在外她不能多言半句,以和平分手回应外界,那是相互的体面。 刚跨上车,阮愔顿了下。 挨靠椅背撑着脸,明明阖眸小憩未睁眼的人却开口,知道她没有上车,“避嫌?” 她说没有,坐好,门外的陆鸣帮忙带上车门。 并没有那位踹,殴打程越十分解气的大保镖,车里只有三个人。 车厢内有股特别的香味,是从旁边小裴先生传来的。 舒适好闻,甚至有点格格不入的刚化开的雪水混合着原木香辛辣。吸到鼻子里,觉得冷雾朦胧,刚吸一口从鼻子冷到肺腑,却越闻越上瘾,见证一场早春冰雪消融时随风扩散的那种干净安宁。 清洌格外舒适。 让阮愔险些忘记,这样的味道,并不适合出现在裴伋这样地位尊贵的人身上……虽然她从未触及那个高贵的圈子,不知裴家究竟在京都城占据着怎么样的地位。 跟程越订婚时,提及到的只言片语,只有一些信息。 无非是裴家手握权柄。 车子驶离程家院子,陆鸣看了眼后视镜,“二小姐觉得温度合适吗?我瞧您给冷风吹得脸色不好。” “别看早秋暑气还没过,天气阴晴多变,最容易受凉。” 暖气非常合适,阮愔说谢谢。 大概几分钟,蛮重的东西在腿上,走神的阮愔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紧绷,盯着腿上的外套。 “谢谢,我有披肩,不用……” 依然阖眸小憩的男人未抬眼,手指抵脸,面向阮愔的方向,光影的变幻拉扯剪切。 把这位小裴先生的容貌勾描的立体深邃,俊美凌厉不容侵犯。 “阮愔。” 被喊名字,原本就紧绷的阮愔浑身汗毛炸开,坐立不安,专注敬重的看向男人。 “知道长辈关切爱护时,晚辈该怎么做么?” 没有说话的姑娘咬着唇,不确定这声‘表舅’该不该继续称呼下去。 裴伋教她。 “长辈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慢悠悠几不可闻的一点懒意的京腔。 阮愔正要开口道谢,蓦地的跟裴伋目光相交,散漫懒倦,“穿上,不要委屈自己。” “或者,嫌我穿过?” 阮愔头皮一紧,说没有,小心翼翼披上裴伋的外套。 “谢谢表舅。” 这声表舅,生涩拗口,总归是叫出来了。 她低头,揪着昂贵西服面料,嘴唇给咬来咬去,小脑袋瓜不知在想什么,裴伋也不再睡,拿了瓶光泉水拧开递过来。 “怕我?” 动作和语气十分的自然。 长辈赐不可辞。 不敢再让裴伋二次提醒,尊敬的双手接过,喝了两口润润唇和嗓子,阮愔才说,“第一次见您,说不怕是假话。” “倒还算老实。”他自己也拧了瓶,靠着椅背,仰头灌了好几口,车内的安静,让他喉结滚动咽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她甚至觉得,自己能在脑子里勾勒出,这位小裴先生的喉骨是如何的锋锐,棱角,性感。 男人淡掠一眼窗外。 “程越背后议论了我什么,让你见我怕成这样?” 论了什么呢? 说这位? 猖獗霸道,唯我独尊? 说这位。 生于高台,尊贵无比? 说这位。 血骨冰冷,冷戾狠辣? 第4章 你和我眼缘。 一晌的沉默,好似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裴伋好似笑了,那股笑意包含在言语中,弥漫到阮愔耳中,好听,“看来不是好评价。” “成年的姑娘,应当有自己的判断和切身体验,才能够评价一个人究竟如何。” “对么,阮愔。” 她点头,“表舅的话,我记住了。” “知道我为什么护你么。”青筋微凸的手捏着矿泉水瓶子,时不时发出的响动,总是闹得阮愔的心脏七上八下。 偷偷瞄了眼靠着椅背,姿态舒懒玩矿泉水瓶子的男人,眉眼轻敛,她有猜测到一点。 程家背后的靠山是裴家。 程越做的事,当真没脸没皮,都在上京城…… 可她装不懂,摇头,“我也很纳闷,表舅为什么护我。” 看看,多好的问题。 长辈,自然该向晚辈解惑。 他扭头过来,低声,“你合我眼缘。” 这是什么特立独行,别具一格的回答。 阮愔忍不住抬眼,想看一看这位小裴先生脸上,眼中是否有嘲弄玩笑的意味,很可惜不但没有。 小裴先生的眼神,深邃亦认真。 “不信?” “不是,我……” 这确实没法让人信服。 仅仅是合眼缘,就让裴伋不顾跟肖丽书的亲戚关系,踩着程家人的脸面来护她一个外人? “不信我,信程越?” “因为关系不同?” 看这位用词多刁钻。 “不是这样,我没信程越的话——”她着急地解释,眼神无措,像被惊吓到的麋鹿。 “那就是信我?”他还是玩着矿泉水瓶子,也不知有什么好玩儿的,不断捏得啪啪作响。 话被堵死,阮愔不知怎么说,无奈点了下头。 扯了扯嘴角,摘下鼻梁上的眼镜,裴伋靠向椅背,缓缓一句,“笨。” “无碍,日后多教教你便是。” “不用绷着,休息会儿。” 话到这儿点到为止,裴伋再次阖眸小憩,确实让阮愔轻松不少,只是她不若他那般悠闲。 阮家,还有一场迟来的暴雨在等她。 阮家的公司目前的确有些困难,订婚的提前提前用意很明显,只要她跟程越订婚的事公开,那些为难,拿乔的公司,不看僧面看佛面生意场上总会诸多照顾让步。 可现在,一切都被她毁了。 虽然程向东有承诺,可谁信他会真心帮忙? 阮愔的神经绷了一路,车子停在阮家门口,隔着窗户阮愔轻轻叹了声,看裴伋还在休息,动作小心的推门。 陆鸣来得迟了一步。 “风大,二小姐就穿着回去。”陆鸣递来名片,连带雨伞,“二小姐什么时候得空,告诉我我来取。” “雨大路滑,您慢些。” 打扰人休息不礼貌,看了眼车内,阮愔点点头小声说谢谢,看着她刷指纹进了小铁门陆鸣才上车。 倒了两粒口香糖在掌心,抛嘴里,他说,“爷怎么不送送阮二小姐,只怕回家还得面对风暴。” “宁卉不是吃素的,那一巴掌扇得重,阮二小姐脸颊肿得厉害。” 隔着雨雾朦胧的车窗,那淡薄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裴伋并未收回目光,指尖敲击着扶手台。 “我玉辟邪呢?” 陆鸣一个恍然大悟,“瞧我这脑子。” “您肯定不小心收到外套口袋了,我这就去给您取回来。” 晦涩暗沉的天光透不过车窗,也抵不过裴伋眼中幽邃的黑森冰冷,“方拙去,晚几分钟。” 陆鸣嗳了声。 果然他这脑子比不过爷。 看看这一步步的算计,衔接。 雪中送炭才令人印象深刻,小打小闹不够劲儿,要每一步都踩得重,踩在阮二小姐心坎。 才能让二小姐对自家爷—— 念念不忘。 …… 回家挨训,阮愔有预料。 “你还敢回来!”滚烫的茶杯砸在她脚边,茶水飞溅,烫在脚背,小腿,点点猩红仿若红梅。 有看见门口自己的行李箱,杂乱地丢在庭院,已经给冷雨浇湿,她是演员,小演员21线,经常蹲剧组,行李箱多是个备战状态。 如今这意思,是要把她扫地出门? 只是因为她不愿意做棋子,不愿给已婚的程越做情人? “妈,阿姐。”阮愔敛住心神来到沙发边,温声细语地解释,“妈,我知道家中的处境和公司的困难,我知道您跟爸爸养我二十几年我该为家族做些回报。” “只是谁也没料到小裴先生会出现,他的意思显然很明显不会再让婚约继续,与其……” “与其什么?”阮锦起身的一瞬,扬手就是一巴掌,做的美甲无意蹭破阮愔的皮肤。 阮锦也愣了下,不过并未放在心上。 反而怒其不争的戳她脑门。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照妈妈的意思去办?你只要跟程越订婚,有好多合作都会不请自来,家里很快就能渡过难关。” “你真以为程越对你没兴趣?不过是给外面那个野女人一时勾了魂儿,你比她漂亮,年轻,处处优越,只要你花点心思手段,还勾不回程越?” “程家背后有靠山,京都城谁不知道,谁不想要巴结?” “你嫁过去想要什么没有!这样的好机会,好姻缘,你居然只顾自己,半点不替爸妈着想!” 阮愔低着头,指尖掐疼了指腹。 忍不住提醒。 “他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阮锦提高声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跟程越的婚约才是正牌,那个野女人就算拿了结婚证,也只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三!只要你坚持,程家那边自会打发小三!” “你看看,咱们够得着的圈子,除了程越是最好还有谁比得过?” “就算你对程越没感情,凭他的人脉关系,以后遇上地位更优越的男人,随时可以提出离婚,再挑别的!” 这个理论,这个想法,这个观点。 阮愔猛的抬头,“阿姐在教我,结婚以后……出轨?” 她简直不敢相信,阿姐会教她这些。 明明…… “因为姐夫的关系,你不是最讨厌出轨的人吗,你……” 阮锦的前夫就是给小三迷惑勾引出轨,那可是圈内除程越外最优秀的男人,阮锦恨惨了那个小三! 在家里谁都不能提,谁提都是在阮锦心口上撒盐。 “阮愔!” 这位大小姐继承了宁卉的性子,泼辣得不行,美甲重重戳着阮愔额头,“谁让你提他的,你故意叫我难堪,叫我难受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阮愔想解释,肩头忽然一重,她心神不宁因为门口的行李箱,忘记还披着裴伋的外套。 男士外套,高定,面料昂贵阮锦一眼认出来。 动作野蛮的给扯了一把。 “谁的?” 没人会想过,小裴先生会送阮愔回来,还给她外套,那位的传言在圈子里是禁忌。 就连圈内的裴家,都是跟程家熟稔之后,肖丽书在炫耀时提过一些,程越又口无遮掩的讲过一些。 他们对裴家的了解,跟阮愔差不多。 只猜到裴家权重钱多,具体做什么,打听不到一点。 “是……” 阮愔想解释。 “是不是你在外面的野男人?” “之前追求过你的那什么,何少爷?”阮锦的眼神如狼似虎,逼近阮愔,从她身上攥下外套。 说不清是什么面料,但比她前夫的定制西装好上数万倍。 而且有一股极罕见的香味。 阮锦在家得宠,见惯的好东西不少。 这香味。 可不是什么香水味,是熏染在衣服上。 有这样的习惯,外套的主人,非富即贵。 “他很有钱是不是?是不是他送你回来,想要追求你?怎么不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你不想跟程越结婚就不接,你有更好的对象是不是?” 阮锦一下变得善解人意,心疼地拂过阮愔鲜红的脸,“看你,瞒着我们做什么?” “妈妈做的一切为的是家里,也是为了你好。” 阮愔没作声。 是与不是,她心里有杆秤。 第5章 这陌生男人究竟想从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是她一时大意,忘了取下外套。 迎着两人的目光,阮愔也没有解释,用词模棱两可,“阿姐误会了,只是一件外套……” 能多安宁一天是一天。 程家的婚约解除,以母亲对她的不喜,公司的困境,肯定会无缝衔接的继续给介绍别的男人。 “跟姐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阮锦才不会相信。 阮愔长得这么娇媚明艳,长期在影视基地蹲剧组,说不定遇上投资人,私下包养—— “真的没有。”阮愔眼神微转,好似带着羞意。 欲盖弥彰的躲藏什么。 听着对话的宁卉,寡薄的表情转变,从不满愤怒到现在的隐隐有所期待,不嫁程越没关系,有更好对象更好。 这丫头什么都不好,唯独这张脸。 生的那叫一个祸国殃民。 只要对方家里富足,能够帮上阮家,就算这个女儿没有白养。 阮锦不罢休,势必要问出个结果来,阮愔还在周旋。 佣人慌里慌张地跑来,指着外面跟见了鬼似的,“夫人,大小姐,外面有人,闯,闯进来了。” 难道,是程家不服气,又上门来挑事? 宁卉起身,盯着门口纹丝不动,“谁敢硬闯阮家闹事!” 方拙的脚程,在佣人跑进来时差不多就到门口,随着阮夫人中气十足的一句,方拙已经进屋。 两人,撑着伞,一前一后。 “你们是谁,敢闯阮家……”阮锦的话没讲完,被宁卉狠狠一扯,扬着笑脸迎上来。 在程家宁卉被气到,回来途中仔细想过,最好不要跟程家以及背后的靠山撕破脸皮。 阮家的依仗是老大家,若老大不管,说不定他们就得灰溜溜的滚回桐城。 宁卉笑脸相迎。 “不知二位来阮家有什么指教?” 一个是陆鸣,一个方拙。 一文一武,小裴先生身边的人,宁卉不想,也不敢去得罪。 陆鸣客气一点头,“这不,伋爷的东西落在外套让我来取,怎么,阮夫人这是不欢迎?” 外套,落东西? 宁卉跟阮锦这才回味过来,阮知身上的男士外套是谁的。 伋爷是谁,阮锦已经在宁卉口中听说。 “伋爷的外套怎么在你这儿!” 方拙这个人,是如何做到存在感其实很高,魁梧健硕一脸凶相的同时,又可以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好刁钻的走位,阮锦面前立着的就是方拙,凶狠渗人的一双眼盯着,轻易从阮锦怀里夺下外套。 当着宁卉,阮锦的面摸了摸口袋,掌心里摊着的就是那枚玉辟邪。 “你,你凶,什么!” 娇生惯养的阮锦被吓到,不知天高地厚,压根瞧不上方拙,又在自己家她可以放纵一些,但方拙从不会惯着裴伋以外的人。 直接一巴掌给阮锦打懵,方拙魁梧的身形和面相带着极强的压迫力,“伋爷有洁癖,最厌恶旁人碰他东西。” “是给你的么,你就拿。” “手给你剁了!” 谁也没想,不过拿了下外套,阮锦就挨了巴掌。 阮锦想讨回颜面,很快就让宁卉拦下,赔着笑,“是误会,都是误会,小裴先生的东西,我们怎么敢动。” 方拙脸色更渗人,“不敢最好!” 顺水人情的事儿,谁不会做? 阮愔‘勇敢’地挡在阮锦身前,“很抱歉,外套是我给阿姐,真的十分抱歉。” “看你,吓到人了。”站在一旁的陆鸣此时才出声,推开人高马大的方拙,“二小姐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还因为跟程家的婚约在挨训吧?” 陆鸣直接看向宁卉和阮锦两人,气质极好,转动小指上的铂金戒圈,“伋爷可是特意交代,二小姐您的婚约不着急,若是遇见了心仪对象,伋爷自会替您先把关——” “这哪个不长眼的旁人若是想插手,上京城自有它的规矩。” 宁卉的表情极其不自然,藏下尴尬,“烦请转告小裴先生,他的话我记在心上,阿愔的婚事不急,我和她爸爸会慢慢帮她挑,挑一门好的,绝对不会在出现程家那样的事情。” “想不到小裴先生这么照顾阿愔,真是她的福气。” “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小裴先生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陆鸣这人极其会演,礼数周全的同时又满是压迫,“伋爷从不跟外人同桌用餐。” 一个外人,撇清了阮家和阮愔的不同。 “阮夫人能明白?” 宁卉的神色僵了僵,点头,“明白,明白。” 陆鸣笑着点头,又看向阮愔,“对了,刚刚二小姐说要请伋爷吃饭?这不赶巧,伋爷事务繁多要出差,正好今儿有空。” “本想来接二小姐出门,眼下看来……似乎不太方便?” “哪儿有的事。”宁卉推了阮锦一下,眼神示意,“陪阿愔去换身衣服,跟长辈用餐可不能失了礼数。” 宁卉转头招呼陆鸣。 “两位先生这边请,还不快上茶。” 一次两次都是裴伋给阮知撑腰护她,之前都没见过面的陌生人,这样的举动很难不让宁卉去多想。 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年轻姑娘多次照拂下,是否存在别有用心。 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宁卉好不容易说出自己的猜测,又在不惹恼陆鸣的情况下才说出口。 而敛眸品茶的陆鸣却故作高深。 “我们伋爷不信神佛缘分,但家中老夫人信。不瞒阮夫人,二小姐的八字……跟我们伋爷,很适配。” 有钱人最信神佛,这倒不是什么秘闻。 一听这,宁卉眼神都亮了。 “阿愔的八字确实好,我请很多人算过,都说旺夫。” “旺夫?”喝茶聊八卦的陆鸣顿时变脸,茶盖磕在茶杯上,清脆一声,“阮夫人在暗示什么?” 宁卉是领教过陆鸣这张嘴的利害功夫,连连赔不是,“您误会,误会,只是您提到这儿我正好想到。” “您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 “哦,阮夫人又明白了什么?”陆鸣眯着眼,好个含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我……” 能明白什么。 无非是世家贵族那些什么,借运,借八字挡煞消灾什么的。 气氛正尴尬时,两人下楼。 陆鸣起身,从方拙手里拿过外套掸了掸,规矩地给阮愔披上,“雨大风凉,二小姐可别受凉。” “二小姐,请。” 宁卉这会儿像个温柔和善的母亲,一路把阮愔送到门口,体贴温柔的叮嘱,仿若换了一个人格。 路过行李箱时,阮愔忍不住看了眼。 这一刻是显得多么讽刺。 阮家聚而未发的暴雨,再一次被裴伋给庇护。 这种滋味挺难受的。 家中亲人对她打压,剥削,欺负,倒是一个外人护她一次两次。 黑色轿车在雨中打着双闪,红色的光芒不断闪烁,半降的车窗里冒出丝缕烟雾很快就被雨滴砸碎。 糊了一层光晕的错影中,后座裴伋的那张轮廓是那样立体分明,不带情绪的一眼看过来。 有骨子里来的压迫,也有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对一个陌生人,察觉到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危险。 上了车,陆鸣假模假样地把玉辟邪送来,“爷。” 裴伋接过,转手抛在座椅里。 这玩意于小裴先生来讲,并不金贵。 阮愔内心不是没有想法,有听到陆鸣跟宁卉的谈话,小裴先生对她,的确是合眼缘的,或者说是八字合。 合到她这样一个小门小户里的二小姐,随意被人安排婚姻,被人随意弃如敝履,成为京都城里谁不知道的笑话。 小裴先生这番地位,还愿意照拂。 不知,她的八字能为小裴先生带来什么。 “想什么?”裴伋抵出一口白雾,音色低磁,余光扫来,自问自答,“在想,这陌生男人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第6章 喜欢有胸肌的男人? 聪明人面前真就装不了一点。 若是没听到陆鸣的谈话,阮愔真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知道原因她反而要放松很多。 平白无故对自己好的人没有,就连父母都是例外。 所以,更不论一个优秀卓绝的男人。 好在,这种照拂是有前提条件的,有条件做交换,那便是最好的原因。 “我知道原因。” 男人嗓音发沉,闷在车厢冰冷的雨夜,格外性感。 “嗯?说来听听。” “我在你这儿,图的是什么?” 陆鸣:…… 开车的陆鸣忽觉背脊一紧,什么八字,那是他胡诌去堵宁卉的口,难道宁卉猜到爷的心思就这样默认了? 那外面那些人该怎么议论二小姐? 又该怎么去议论伋爷。 又怎么跟家里交代? 才在订婚宴被男主角抛弃,舆论已经是一锅粥可不敢在添任何把柄,给二小姐造成负面影响。 “我的八字,对小裴先生……对表舅有帮助。”这是阮愔认可并肯定的想法,所以说得十分铿锵。 当然,不是没有想过别有用心这一条。 但不适合用在她身上。 这样尊贵优秀,皮囊艳目的男人,想要找女人也不会找她落魄的她。 掸去烟灰,裴伋呵了声,眸色蔼蔼,“听哪个胡诌的。” 方拙也编不出这种话来,但陆鸣可以。 阮愔没有讲,说着自己的想法,“我明白表舅帮我护我的原因,如果我的八字对您有益处,我反而没有那么愧疚。” “或许,表舅身边的高人给算错了,我对您无助益,您才是我的贵人。” 托他的福。 在拒绝程家的订婚后,阮家对她不会在步步紧逼,横眉冷眼。 拖他的福,被他庇护照顾,在阮家得以喘息。 拖他的福,暂时她不在阮家计划的棋盘上。 不看僧面看佛面。 裴伋略微诧异,从她脸上看出轻松释然来,“这么高兴?不怕这些鬼神之说,害你了日后?” 她的日后? 算了,她没有日后的。 她摇摇头,眉眼的郁结散开,眼尾漾着丝缕笑意,“我身无长物,表舅能害我什么?” “我反而更占便宜。” “只要我的八字对表舅有助益一日,家里人就……” 为难什么的,不好对外人言。 何况这是她欠爸爸妈妈的,是她的错。 烟蒂弹出窗外,身边的男人似乎又笑了下,还是那句,“笨。” 这口吻,透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像:这孩子,傻傻的。 那种感觉。 既然她都这么认定以为,裴伋也不屑去解释,解释他在她身上图的,无非就是她这个人而已。 四年。 他该四年前就留在她身边,不该让她在这四年里跟程越订了婚,事情发展到让她沦为笑柄。 爹不疼,娘不爱。 把她当做棋子,物尽其用。 …… 餐厅。 经理安排好菜色退出。 阮愔就看裴伋一人泡茶,泡好递来一杯。对白茶不了解,不知这是否是程夫人口中‘最好’的白茶。 叩叩叩。 陆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东西放下,冲阮愔点点头又退出。 “坐我身边来。”裴伋摘下眼镜,伸手扯来纸袋,从里面拿出来的是外伤用药。 “不是演员,就不怕毁容?” 药,外伤药。 阮知看懂了,感激他的体贴,“我,我可以自己来。” “跟前来。” 他头也不需要回,拨弄着药,那股不容忍忤逆的霸道一览无遗,阮愔小心翼翼坐过来,留了一个人的位置。 碘伏的味道在空气里扩散,裴伋放下药盒棉签,拆下袖扣,搁在眼镜边,侧身,慢条斯理卷着衣袖。 “跟前来,我能吃你?” 小姑娘确实笨笨的,轻轻哦了声地蠕动来,忽地,裴伋直接捉着她后颈,出手迅速,出其不意,让阮愔一个趔趄…… 这手就本能地撑在他胸膛,额险些撞着他下巴。 真是冷不丁的,阮愔被吓得心脏狂跳,没有半点的社交距离,额头被他的呼吸灼得发烫。 这么近,很难去忽略他身上的清冽化雪的味道,他衣襟下的锁骨,手隔着一层面料感受到的澎炽的肌肉。 结实,硬挺,纹理分明。 “喜欢胸肌?”先动作霸道到失礼的小裴先生嘴角微翘,反而先逗弄起跟受惊小猫崽儿似的姑娘。 “抱,抱,抱歉,对不起。”阮愔收了手,撑着沙发,才让身形前倾的同时可以稳住。 看她眼,几乎是怀里,面红耳热,长睫扇不停,鼻尖都渗汗,又给那唇咬来咬去的姑娘。 裴伋眯了眯眼,侧身拿棉签蘸碘伏,“紧张就闭眼。” “我比你想象的更专业。” 她确实超级无敌紧张,索性听话地闭上眼。 若非那句表舅,若非出自他口中的长辈,晚辈,阮愔是真没法跟裴伋亲近到这一步。 看她这么乖顺,扣住她后颈的手指松开,却又没完全的松开,若有似无的掌心从后颈慢慢摩挲过侧颈,闭着眼的阮知触觉一下增强。 又感觉到他的掌心宽厚,温度灼热,不轻不重的力道固定住侧颈,指腹从颈下慢慢蹭过抵着下巴。 很奇怪的感觉。 又热,又痒,又麻…… “抬头,右偏。” 精致的娃娃被无形的线控制,按照他的吩咐,浑身不可控的微微发颤。 棉签覆上脸皮,一凉。 药味在空隙里弥散。 “抖什么?” 她狡辩的说没有。 裴伋捋着唇线,仔细清理脸上的剐蹭的痕迹,忽地一股热风拂面,一口热风,阮愔心里发紧,“表舅。” 轻轻的,带着羞意和紧张。 他极慢的嗯了声,“不疼?” “不,不疼,谢谢表舅。” 不喜欢给她吹气? 敏感? 到底年小,不经逗。 气倒是没有再吹,但是凑近的男人并未离开,如此近的距离,肆无忌惮的欣赏她的表情,“喜欢有胸肌的男人?” “不是!”她说的很急,眼皮抖得厉害。 男人沉声,“撒谎。” “我没……” “程越的胸肌……身材如何?”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看她给急的,脸皮像煮熟的虾子,白肌透出的红最是好看。 漂亮的耳郭外,都着了一层羞意的粉色。 给她急到睁眼,赫然引入眼帘的便是男人那一双锋锐和妖气并存的狐狸眼。 双眼皮,眼尾狭长上翘,眼如寒星,内眼角宽而勾。 转眄流转,风情对悉眼角勾而妖,冷时,含威凌厉,一切浑然天成。 裴伋眼珠微动,对视几秒,他重新关注处理剐蹭的伤痕,嘴角捋了捋,扔掉棉签换了根新的。 没有一丝其心不正,甚至可以说专业到令人发指。 反倒是阮愔自己,心乱的不行,避开那双凌厉显妖的眼,视线下移,从挺立的鼻梁到削薄的唇。 近看。 接近唇珠的位置上有颗淡淡的痣,两片唇又薄又艳,看起来极软。 阮愔看的眼热心慌,重新闭上眼。 在她闭眼的一瞬。 轮到裴伋视量她。 肆无忌惮的,欲望炽热无比的。 近在咫尺,就是她的唇。 粉色。 极嫩。 唇上一层亮晶晶,像果冻。 他就想,该是什么味的? 第7章 表舅愿意帮到哪一步? 处理完脸颊剐蹭的血痕,阮愔睁眼一瞬,刺人的冷意挨在脸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裴伋抓着她的手按在冰袋上。 两人的手指交触不过几秒。 眼前的男人已经起身,熨烫的衬衣一丝不苟压在腰裤里,随着他起身,走动,背脊挺拔。 舒展的白色衬衣面料,在强光下清晰可见宽肩窄腰,视线带过后腰下,两条长腿。 小裴先生优秀到。 挑不出一丝瑕疵。 片刻,裴伋洗手出来,掌心捏着丝帕,长身玉立慢慢擦拭指尖,眼神轻觑而下,淡漠优雅地锁着她。 “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微微一愣,阮愔偏头看桌上的茶具,装傻,“您在说什么。” “避而不谈,怨我坏了你跟程越的联姻?” “我很少看错人。” 明知不是这样,阮愔相信他能看出。 并且没有看错。 沉默间,旁边位置深陷,裴伋已然坐下,倾身拿了烟和打火机,薄唇微启含着,拇指挑开打火机的盖子,摩擦打火石。 下意识的阮愔看过去,男人两侧的衣袖卷至手肘,后背挨靠椅背,点烟时眉眼轻敛,浓密的睫毛低垂在下眼睑处拓下一片暗影,火苗纹丝不动烧灼烟草,青烟弥漫。 小臂的皮肤是健康的白,桡骨微凸,刻出手臂的力量感,那股劲儿一直延伸至卷起的衣袖处。 散漫,雅致,矜懒。 不刻意耍帅,却掩不住处处无形的清贵。 裴伋深嘬一口,慢慢抵出一股白雾,光线中像一颗颗细微的雪霰粒子,他歪头。 “你是阮家人。” “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 “婚约一事仍有变数。” 这点,阮愔心知肚明。 忽地,裴伋笑了声。 “不过22岁,恨嫁吗?” “没有。”她说。 一只手捂冰袋太久手僵,换了只手。 “表舅……肯定知道阮家的事。阿姐结婚离婚,家里只有两个女儿,怎么看都是未婚的我优越过长姐。” “京都城里寸土寸金,想要长久地留下,阮家绝对不会放弃联姻这一条。” 弥漫的烟雾在两人之间,让裴伋的眼神在一层雾气之中,看起来前所未有的温和侵略。 “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自嘲一笑,阮愔怎么会不知。 她不仅清楚,还破罐子破摔地让自己认命。 ‘伤天害理’的事,很可惜,她还真的做过一件,父母养她二十几年,她又做过错事。 如今的轮回,好像是她的报应。 可是程越的逃婚的行为,让她认命的心一下死灰复燃。 她甚至觉得,老天爷都在提醒她,帮助她。 或许。 有些事还可以争一争。 裴伋搁在膝盖的手慢慢敲击着,白隽修长的手指点在黑色西装裤上,衬得那手格外好看。 “阮愔。” “嗯?”她应声抬头。 “求人不如求己。” 看她时,男人的眼神散漫锋利,好似剖析了她的一切难言之隐,轻易看穿心里的一切。 “无论你犯过什么错,对家人有愧。” “阮家从桐城迁居京都城,是人类本性,水往高处走。京都城遍地黄金,要么富贵荣华一生,要么落魄收场。” “阮家求的是什么?” 混沌迷雾中的阮愔一下被点醒,灵台清明,“缺钱。” 钱是敲门砖。 钱是最硬的基石。 裴伋勾了下唇,倾身去掸烟灰,不知几时领口松三粒,他侧身而坐,倾身时衣襟敞开,一片锁骨露出。 确实有纹身。 似一条藤蔓,沿着青色血管在延伸。 并没有那么优雅。 很野,狂的猖獗。 裴伋偏头时,阮愔仓促移开眼神,前者眼弧微微勾起。 “你很喜欢盯着我看。” 因为心虚,她不敢直视,强装镇定,“有吗。” 倒是不敢强辩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一声表舅便是长辈。 何况这位长辈还护着她。 叩叩叩。 得了允许经理推开门,“小裴先生。” 男人面色漠然揉了烟起身,“用餐。” 两人份的晚餐并不多,四道菜,道道精致,两人对立而坐,用餐无声,只有象牙筷,勺子跟碗碟轻轻触碰的声响。 中途,阮愔不止一次偷摸看对面的贵公子。 举止之间无疑不是矜雅持重,而那双眼只有敛下时才会勉强藏敛锋锐。 这样的教养,姿态,气度,身份。 她的八字是有多好,可以让小裴先生对她另眼相待? 裴伋先落筷,擦拭过嘴角,在旁候着的经理送上一杯热茶,经理敬畏他,低声询问今晚的餐是否合胃口。 男人嗯,没有多吝啬一个字。 经理神色自如,退去一旁,扮演木桩子。 阮愔也落筷,转而捏着勺子,低头吃山药芙蓉汤。 她一直在脑子里搜索一个词。 半晌才搜寻到。 ‘阶级感’。 对。 她与他之间的阶级感。 不是平常那些口中的地位,身份的不同。 这些只要挣了钱全都可以弥补,但阶级感弥补不了,是金石玉器,金尊玉贵打小一点点从骨子里滋养出来的玩意。 或许是几代,十几代累积沉淀养出来,富可敌国都养不出来的玩意。 此时,阮愔十分确定。 小裴先生对她。 还真就只是因为八字相合有助益。 别的,一概没有。 ‘咔嗒’。 对面的男人正点烟,白色烟蒂压在艳色薄唇上晕出一些不可言说的欲色,慢慢抵出一口白雾时,阮愔抬起眼。 白雾蒙蒙把画面晕染,那双含情柔媚的眼,眼圈四周粉粉,无辜又稚嫩,动物的幼崽一般。 “表舅。” 裴伋嗯,略略抬起眼皮。 “如果……我想要跟阮家剥离,您,会帮我吗。” 她认真的。 一顿晚餐的功夫已经深思熟虑。 裴伋寥寥几句的提点她已经想清楚,没有谁可以护她一辈子,她是阮家的女儿最终对她的‘处置权’在阮家。 想要剥离,要么给一大笔让阮家无法开口的数字,要么联姻一个‘合适’的男人让父母再无别的话说。 未来她的处境是那么一眼望到底的狗血而悲惨。 眼下,小裴先生愿意照拂她。 可遇不可求。 “哪种帮?” 他问得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层稀薄白色雾气中,男人眼底噙着淡笑,眼尾带出的弧度藏下锋锐更衬的端雅晃眼。 “钱,地位——” “给你挑一门婚姻,堵口?” 捏着白瓷勺子的指尖慢慢收紧,原生指甲涂着一层裸粉色护甲油,好似一颗粉白的宝石。 沉吟片刻,她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表舅愿意帮我到哪一步?” 第8章 神秘低调太子爷。 在阮家生活并不顺遂的阮愔不是傻子。 她没有忘记,一次次试图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从原生家庭的牢笼里挣脱,而现在对面的男人是摆在眼皮前的机会。 不论始于什么原因,眼下,裴伋是她机会,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玩着打火机的男人压着声轻轻笑,顺着喉骨一点点漫溢出来,低磁迷离好听到不行。 慵懒尊贵的盯着她。 “取决你,做到哪一步。” 这句回答,不管上线或者下线都很有弹性。 阮愔心里长吁口,搁下勺子,拿过帕子擦拭指尖,随后半叠搁在一旁,手肘抵着桌面,纤纤玉指拖着下巴。 “希望被口诛笔伐,对我一片谩骂时,表舅能够护我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打火机‘咔嚓’一声弹开,裴伋又取了支烟,白色烟蒂绕着两圈金线的烟嘴缓缓含在唇里,青烟弥漫。 他浅薄寡意的眸底,漾着一层迷惑性的笑意。 “野心不小。” 确实。 虽没有想好具体怎么去实施,阮愔已经按照最差的结果去预设,所以她需要裴伋一个明确的回答。 心跳逐渐加快,她沉默寡言,贝齿咬上嘴唇的一瞬。 对面的男人轻垂眼皮,掩下那抹欲色。 “想跟我?” 对面的姑娘软软地‘啊’了声,在心跳停顿的瞬间,对上男人模糊的视线。 餐厅的甜品做得很不错,经理送人上车时,阮愔看见陆鸣接过放在副驾驶的位置。 那一瞬,她歪头看左侧的男人,隽白修长的指尖夹着烟,食指轻轻拨动烟灰掉落。 在打电话,谈正事。 谈的什么GT25的文件,言语并不多,句句是斥责,幽幽的冰冷。 冷不丁视线对上。 裴伋的动作透着随性,电话扩音,切出微信二维码,夹着烟的手轻点屏幕,还在斥责电话另一端的下属。 迟钝几秒,阮愔反应过来,扫二维码加好友。 后面无话一直到阮家门口,铁门外,阮愔披着裴伋的外套颔首道谢,说晚安,指尖拎着那份甜品。 像是特意给她的。 萧瑟冷雨和水雾涌进车内,给那冷冽香味绕上一层湿濡的柔软。 裴伋歪头,电话略微挪开,隔着水雾灯影看她,“要出差,等我回来。” 阮愔感激地点头。 耳边,又飘来他补充的一句: “我能护你。” 在餐厅里的问题,裴伋给了她回答。 安身立命之地而已。 他能做到。 好一晌,阮愔笑起来,好软嫩的小姑娘,甜滋滋好似那棉花糖一样,沾不了半点的苦。 目送人进屋,通话扩音再次切到微信,看了几秒,点击右上角,选择:置顶聊天。 选择:提醒。 待电话结束,陆鸣看向后视镜,“飞机随时可以起飞,现在就飞陵城?” 后座的男人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拧上盖丢去一边。 “你有事?” 陆鸣摇头,打转向灯掉头。 他能有什么事,只是,您这火急火燎地回京都城,跟阮小姐接触不过24小时又离开? 按电视剧里的剧情……不是应该继续靠近接近。 这就离开了? …… 院子里,被扔出来的行李箱已经没有踪影,不难猜,被收了回去,捏着黑金色伞,阮知仰头看了眼水雾朦胧中的别墅。 佣人开了门来迎她,客气又尊敬。 “老爷回来,让二小姐回家就去书房。” 阮愔嗯了声,外套没给佣人抱在怀里上楼,去放好西装外套才敲响书房的门。 门开。 屋内浓郁的酒味和烟味的混合,阮成仁一直好烟酒,从桐城到京都城,阮成仁的烟酒只增不减。 早就习惯这个味,阮愔开口,“爸爸。” 阮成仁抬头看了眼,咬着烟,双手在电话上打字,示意沙发边,入座的阮愔看着桌上的茶具,倏地想起餐厅里那一套青白釉色的茶具。 小裴先生泡茶,工序简略,处处彰显优雅气韵。 有尝一口,没品出什么茶。 没在多想,从茶盒里取了些碧螺春,她不爱茶,泡茶也没什么讲究,学着阮成仁一贯的程序。 两杯茶饮完,阮成仁才忙完,拾起桌上的烟火踱步过来,站在一旁摸了摸阮愔的头。 “程家的事委屈你了。” 敛下的眼眸微微酸胀,她笑着抬头,“很抱歉爸爸,没能给家里帮上忙,程家那边……” “程向东有来电话,我清楚。”又点一支烟,饮了半杯茶,阮成仁才看向规矩,漂亮,听话的女儿。 “京都城的裴家,你了解多少?” 很抱歉,她了解得并不多,也就程越言语之间的三言两句,阮愔说,“今晚跟小裴先生用餐,他并没有多言什么。” “裴克让先生,知道吗?” 阮成仁咬着烟,忽然抛出这么一个人尽皆知却敏感尊贵,权力之巅人物的名字,让阮愔不自觉地大吃一惊。 “……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能不知。 21世纪,社交,媒体,通讯的发展,可不是耳目闭塞的时代。 阮成仁点点头,大力深吸一口烟。 “那位先生膝下只有一子。” “圈内的人尊一句,小裴先生。” 小裴先生?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晌,阮成仁叹了声,忍不住皱眉,“这是你大伯能打听到的所有消息,而我觉得就是出现在程家那位。” “阿愔,你知道,你喊的那声‘表舅’有多值钱吗?” “我……”她控制不住心绪猛地抬头。 太过震惊震撼,一时间阮愔脑子是木讷发僵的。 得知或许是这位祖宗时,阮成仁又何尝不是这样的震惊。 拍了拍阮愔冰凉的手背,阮成仁宽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自然明白,小裴先生那样的人岂是咱们能够高攀的人物。” “我的意思是,既然小裴先生愿意捧你,不论什么原因——” “我希望好好经营维系这段关系。” “我已经跟你母亲谈过,婚约一事暂且放下不提,程家即便没有倾力相助,但眼下公司的困境已经稳住,程家介绍了几位人物,只要谈得好,家里的困境就能解除。” “这样也不需要让你去联姻来解家里困境。” 眼下,阮愔的心里乱糟糟一片,“对不起,爸爸。” 阮成仁笑着摇头,灯晕下,面容沧桑可见,“跟你有什么关系,是程越太目中无人,这件事最委屈的是你。你不要跟你母亲置气,她也是为家里着急。” 阮愔说,“我明白。” 阮成仁嗯了声,一派老成抽着烟,但袅袅白雾中还是在观察阮愔的神情,“小裴先生的事你知道就好。” “他这样的人物,心思如渊,高深莫测,心智近妖。” “你跟他接触时要时刻小心谨慎,无需做什么多余的事,好好维系关系就好。” 阮愔嗯了声。 第9章 没让你撇关系。 谈很久,阮愔回房,淋浴时仰头,热水浇过脸,那道隐隐的血痕作痒,刺疼。 表层的药味散开,被热意无限扩张。 ‘我能护你’ 这话来自裴公子口里,真不是玩笑。 但这份保护能维持多久? 她需要加快速度。 借小裴先生四个字,早日脱离火坑。 睡前,阮愔吃了颗感冒药,戴上眼罩,耳塞,拉上被子盖过头睡觉。 …… 周四。 阮愔拖着行李箱出门,宁卉的态度改变收敛不少,在车边叮嘱,“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听陈岚的话。” 陈岚是她的经纪人,LW经纪公司派给她的人。 她专科毕业,毕业后倒不如在校时,还有几个出圈的角色,反而现在更寂寂无名,需要靠蹲守影视城来找机会。 阮愔乖乖点头,跟宁卉道别带上门。 落地影视城东阳市,来接机是好闺蜜杜蕴,两人抱了几分钟才上车,“俞筱筱,呵?” “真不要脸,抢人未婚夫还敢晒到网上,现在被骂到关闭微博真是自找。” 喝了口奶茶,阮愔纠正,“现在是程家少奶奶。” 闺蜜对此嗤之以鼻,极其不屑。 “少奶奶?不要让人发笑了,她那个少奶奶能做多久?我可是听说程家夫人不是吃素的。” “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婚姻能持续多久。” 杜蕴嚼着口香糖,特帅的单手打方向盘,“程家官博公告公开道歉,你跟程越的婚事算彻底黄了?” 阮愔嗯,捏着吸管戳杯底的果肉。 车停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杜蕴有戏在拍,有间长租的房间,进门她才问,“怎么去了孙色胚的剧组,LW对你也太不上心。” “怎么不跟家里说,一个小配角,还是孙涛的剧组,我怕你吃亏。” 阮愔坐床尾的沙发里,窝成一团在给陈岚发消息,“之前以为要跟程越订婚,想着订婚后程家不会允许我继续拍戏就先接下。” 在给她收拾行李的杜蕴动作一顿,扭头,“那现在怎么办?” 发完消息,阮愔抬头,捞过没喝完的奶茶喝完抬手扔到垃圾桶,“要靠你了。” “靠我什么?”杜蕴坐过来,认真看她。 阮愔淡淡一笑,挨身靠近,“我要买热搜。” “嗯?” 晚上,陈岚才出现在酒店,递来剧本,点了支烟才介绍着为什么LW会给她接这个角色。 听到何伟明的名字,阮愔控制不住的皱眉。 何伟明爱养女明星,多少钱不重要,喜欢的姑娘特别愿意给资源花钱去养,一步步捧成流量,觉得没趣的时候就抽身离开换下一位更乖的。 而这何少爷……追了阮愔2年。 还在学校时,忘记哪个宴会一眼瞧上,读书时追得高调,家里开连锁酒店,走的中高端路线,品牌名在国外都非常有知名度。 忽地,陈岚嗤笑声,抬手把烟丢在茶杯,转而拧开巴黎水的盖子,“你不会以为何少冲你来的吧?” 没有抬头,阮愔在看剧本,多犯贱倒贴的重要配角,就差把‘上赶着送’四个字贴在剧本上。 “没这想法。”她说。 陈岚呵了声,眯眼瞧阮愔,话说这小姑娘长得那是真漂亮,说她冷美人偏身一双多情桃花眼,清凌凌的妩媚,说她不是冷美人,从学校到现在,各种男人来接触没能一亲芳泽。 那何少是众多追求者最高调的一位,却不是最有钱,或有权的一位。 阮家在京都城也不过是虾米入大海样的小角色,可奈何阮家有两位入仕,特别是那位大堂哥,后起之秀,人中龙凤。 东西送到,陈岚不想多留,“后天拍戏,好好休息。” 阮愔点头,抬眼,又媚又乖。 “岚姐慢走。” 杜蕴晚上有夜戏,套房就阮愔一个,一个小配角的戏能有多少?又是电影看得出是专门捧女主角的。 大概是何伟明的新欢,这个配角,不难猜,LW卖何伟明面子,故意让她来挨奚落来的。 喝着奶茶,拿着手机起身到床边,遥遥望着影视城的位置,额角抵着玻璃翻出阮立行的微信。 【堂哥,能帮我一个忙吗。】 发完退出。 视线正好落在裴伋微信头像,还挺漂亮不知哪个海岛的风景,简单干脆一个英文字母J。 维系跟小裴先生的关系? 要怎么维系? 想破脑子也没想明白,一条消息删删减减,反反复复多次,最后只有寥寥几字。 【小裴先生多保重。】 保重? 保重什么? 怪暧昧不是,忍住心跳急忙撤回重新编辑:【小裴先生万事顺遂。】 他能有什么不顺遂? 高阁门庭注定小裴先生要什么有什么。 不妥当,再次撤回。 第三次重新编辑时,一串数字号码拨过来,尾号很有意思3399。 敛了敛心神,接通附耳。 “您好,哪位。” “是我。”抽着烟的男人,吸过尼古丁后的喉咙,微哑。 “有麻烦?” 单刀直入,干脆,简洁。 阮愔偷偷大喘气,“抱歉,打扰您了吗。” “没有。” 好紧张,她都不知该说什么。 这声表舅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喊。 不跟阮成仁谈一回,还只当裴伋是位贵胄公子,人情世故还能稍稍会一点,谈过之后告诉她。 这位不仅是世家贵胄出来的公子哥,还是太子殿下。 这阶级落差,爬一辈子都爬不过去。 蓦地,一点勾人带蛊的笑声缓缓从电话里传递过来,直接钻进耳朵酥麻了神经。 散漫,勾人,性感到连字句里都带着笑意。 “不知道怎么维系你跟我之间的关系,是么。” 玻璃镜面中,阮愔诧异,嘴唇微张咬着舌尖,疼痛让她冷静到没有慌乱到失礼。 太子爷的消息严防死守,懂规矩的人谁敢去打听。 到阮家那边能打听到。 不知情的阮家以为自己人脉够硬,连太子爷的身份都能挖一挖,殊不知没有太子爷允许,一个标点都窥探不到。 “阮家查我了,不难猜。” 裴伋一眼看破。 嗓音略微含糊,散漫,慵懒意味被无限扩张。 这就是太子爷的敏锐,还是? 真应了那句。 心智近妖。 心跳一下到了嗓子口,震动异常凶猛。 “很抱歉,小裴先生。” 顿了顿,她补充,“您可以随时撕毁我们之间的口头协议。” 书桌前,裴伋抬手摘下唇边的烟揉在烟缸,捞起玉辟邪摁在掌中,缓缓勾唇,“让你维系关系,没让你撇清关系。” 第10章 他的贴心。 这姑娘,怎么老是想跟他撇关系? 一个眼神,陆鸣转身去倒酒,裴伋起身走向套房的室外泳池,手机转手,长指挑开腰带,扯下摔一旁入泳池。 “哪儿。” 她说东阳市,提了提心神,“明天拍戏。” 裴伋嗯。 绕回最开始。 “被欺负?” “没有,只是想问候您一声。”怕他误会,有事钟无艳,阮愔解释。 陆鸣送酒来,看了眼水温,调低温度退去角落。 这一会儿的沉默,小姑娘温温的嗓音才重新传来,“不知表舅您去哪儿,想说一句您保重身体。” “有心。” 又是一阵沉默,裴伋饮了口酒,朗姆,又纯又烈,瞧了眼黑漆漆的天色,有冰点落在脸上。 嗓音嘶哑更深一个度。 夜里,在耳旁。 何其诱人。 “不知说什么可以挂电话,无妨。” 这句话极为贴心。 什么都被看穿,阮愔呼出一口哽在心口的气息,像如获大赦般,两边都安静,她的长吁气裴伋有听到。 敲着晶杯的手指顿住,眼中笑意放大。 “这么怕我?” “你需要多适应。” “毕竟,常联系。” 有时候她真的蛮乖的,是不是像不谙世事刚接触世界的幼崽那样儿,水水的一双桃花眼,眼神软一点,看进去都是撩情的深情。 她乖乖地说知道了。 晶杯放回托盘,陆鸣上前拿着去续酒。 “休息吧。” 阮愔说好。 “表舅晚安。” 结束通话,惴惴不安的心跳才回归原位。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世家贵胄金尊玉贵养出来的贵公子,骨子里的教养,礼节真的叫人容易失足迷惑。 原来真正钱权在手,身在高阁,主导所有的人物是这样温和善意,就算只是表面的教养。 都不让人觉得敷衍。 一晚,阮愔背熟台词,拍戏那天直接人到位,小配角都不用提前定妆,安排什么搞什么。 弄好,孙色胚拨冗来看眼,两人不算熟但也不陌生,之前想潜阮愔,让阮立行出面解决。 再见面,孙色胚对阮愔还有两分尊敬。 闲谈寒暄两句各忙各的。 阮愔这人吧。 好像天生就适合走演员这条路,她的脸,身材,表演,情绪,台词在镜头里都是顶级的美。 为拍戏她很豁得出去,什么小角色,烂角色,丑角都很豁得出去。 但可惜。 LW有意打压,陈岚的不上心,宁卉不想让她出位,到现在多是靠自己蹲影视城得到一些小小的边缘角色。 她明白宁卉为什么要这样,怕她在镜头里露面太多,影响她日后嫁入高门联姻。 很多高门大户还是很反感,儿媳妇出自影视圈。 毕竟是个大染缸,乱。 独角戏完,阮愔的部分一气呵成,她功底真的很好,带动男主一并到情绪,两人结束的特别优秀。 等戏时,阮愔穿上厚外套去一旁,小琳递来水杯,低声跟她嘀咕,“今晚可能要等很久。” 没事,她刷综艺玩儿,问,“为什么。” “那岛小姐的戏不行,你跟小鲜肉拍戏时,副导给岛小姐补课一小时半点作用没有。” 岛小姐? 这是什么称呼,她不懂抬眼,眼妆下,桃花眼媚到骨头缝里,这眼神,男人看一眼指定给勾上。 小琳解释更小声,“苏烟以前的名字叫苏梅,苏梅岛,像不像,就有了岛小姐这个外号。” 实在好笑,阮愔扑哧一笑。 小琳说得不错,这场夜戏等到下半夜4点多,苏烟才调整好情绪,单单看倒是还行。 跟阮愔一对戏直接完爆。 台词,情绪,眼神,样貌,身材,是哪儿都比不过。 小琳截取了15秒阮愔的单人戏,八张照片上传社交平台,有句话说得不假。 黑红也是红对不? 一周前被弃婚闹得那样沸沸扬扬,在舆论转向,程家公开道歉后,又有程越纵容俞筱筱的作妖—— 阮愔的知名度目前还久居不下,这条微博上的动态让阮愔吸粉2.8万,剧里的美照更是一度被搜索上热搜第一。 其中有网友的功劳也有买的水军功劳。 没有戏的两姐妹窝被窝里追综艺,吃外卖喝奶茶好不潇洒,“就为这个热搜?” 综艺很有趣,阮愔笑不停,“怎么可能。” “那是想踩苏烟?” “我跟她无仇无怨踩她做什么。” 杜蕴放下烤串歪头看她,后者还是抱着膝盖看得笑咯咯,一晌她才说,“我要跟LW解约,但这个锅不能我背。” 解约是正确的,LW对她一点都不上心。 而现在的阮愔想要捞钱,疯狂地去捞钱!捞钱的前提,离开LW是第一步,不然凭着LW的打压哪儿能捞钱。 隔日,等戏的时候,收到一条微信。 【热搜想留多久。】 阮愔赶紧放下水杯,搓了搓发凉的指尖:【惊动表舅了吗。】 【惊动?】 【不合适,换个词。】 在热搜上,被刷到很正常,阮愔没有多想。 沉默片刻她继续打字:【我想要跟LW解约,但不能由我提出,我需要借助一些外部舆论。】 这位小裴先生真的很能看穿人心。 【以身入局?】 好像,什么都瞒不了。 阮愔认命:【是。】 再有消息是半小时后,很长辈的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消息阮愔没有及时看到,因为她‘如愿’被苏烟给刁难,热搜上的是她而非苏烟。 一部戏的女主角被抢风头,又是何伟明新欢,又在孙色胚的剧组,各种buff叠满,成为众矢之的的自然是阮愔。 这不,苏烟的替身告假,苏烟又不舒服姨妈期间,一场污脏水里的戏全程阮愔对着空气念台词。 苏烟总是有各种问题叫停,让阮愔一次次下水。 戏拍到凌晨仍旧没好,苏烟更是来劲儿,说不舒服把何伟明哄来,在片场大秀恩爱。 安抚好新晋情人,何伟明咬着烟从保姆车下来,叫来孙涛一阵交涉,何少爷脸色极为难看。 “让你们这样欺负她了?” 孙涛赔笑,金主爸爸哪儿敢怠慢,挨近小声说,“程少爷的意思。” 愣了会儿何伟明反应过来,“那傻逼还要搞什么!” 但,何伟明也不好插手,而他心底还是怜香惜玉的,“停几天,等苏烟自己上戏,那水那么脏,又冰谁受得了,我出钱换热水干净的。” 孙涛嗳了声巴不得。 实话,要不是金主爸爸给的太多,他也不想接苏烟的戏,真的太差,怎么可能好,一个网红转行。 有屁演技。 第11章 从医的他 当夜,阮愔身上起大片大片的红疹,痒得不行,下半身尤为严重,吃了药睡一晚蔓延到上半身,甚至脸上。 剧组放假,不敢耽搁,去市里找医生。 影视城附近住酒店的剧组演员很多,也有很多记者蹲守,苏烟为难阮愔的词条上了微博,不在热搜上,但随着事情的发酵,一步步冲上前几位。 娱记蹲守到阮愔去医院挂皮肤科,也有她起疹子的抓拍。 因为这几个词条,小琳被叫走。 这还真是,无形帮了阮愔。 有患者拍到阮愔一个人,带着鸭舌帽,口罩,十分纤瘦娇小的一只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里挂号看病。 等号时,空气闷热,身上一阵阵热意和绵软,像裹了厚厚的东西在身上束缚不开,取下口罩唤气,好闷的,感觉快要晕了。 身边同样排号的人在打量她,就几秒身体往旁边挪动。能看见她脸上,脖颈,手背这些部分的红疹,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她没有在意,跟杜蕴发消息:【没有事,在排号。舆论那边不要缓下来。】 杜蕴说知道,又埋怨她:【你还真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憋了一天才去医院,好怕你出事。】 她说:【不严重,苦就白吃了。】 护士来叫号,收起手机进诊室。 办公室里的消毒水味总是特别浓郁。 主治医生有两位,加一位女护士,其中一位姓梁的主治医生看过血常规,把检验单推给旁边一位男医生。 戴着口罩,邃冷的一双狐狸眼,不冷不热的眼神看向她。 身上痒得厉害,阮愔没注意,询问,“严重吗?我现在痒得厉害……” “去后面检查一下。”梁医生指了指隔帘隔出来的隔间。 阮愔起身去看女护士,倒是那位没说话的医生先一步绕过隔帘,她跟上去想开口,就瞧他乳胶手套下的手指指向检查床。 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粉白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散乱着挡脖颈的脸上的红疹。 红疹蛮多,密密麻麻的。 哗啦,隔帘拉上。 男医生做了消毒,转身步步逼近,阮愔站床边痒得局促不安,忽地抬头看医生,“我需要脱衣服吗。” 走近,男医生停下,特别的高,目测190,狐狸眼不带情绪看人时,好似枝头的寒霜。 眼神过于锋利,阮愔莫名心颤,再问一遍,“需要……脱衣服吗?” “很想?” 这声音…… 她眨眨眼,再次对上那双眼。 心里莫名滞了下,脱口而出,“表,表舅?” 不是。 小裴先生……是医生吗? 他? 这是什么情况? 裴伋并未否认,微微挨身,握住手腕,撩起衣袖低头查看,“什么情况。” 阮愔脑子一团乱,身上实在痒得不行,又晕乎乎的,“应该是污水,吃过过敏药没有起作用。” “哪些部位?”检查完手,裴伋抬头,揭去她的鸭舌帽,带着乳胶手套的手轻微的从脖颈擦过撩起头发,另一手固定下巴,慢慢凑拢,看红疹处。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这就是你的局?” 他的指腹好烫人,隔着乳胶手套也热得像火石一样,挨在红疹处莫名地发痒。 眼神对上,阮愔心虚地躲开。 就听他问,“还有哪儿。” 她颤颤地说,“背,腿上。” “转过去。” 内心深处,她是很畏惧裴伋的。 毕竟称呼着表舅,又是太子爷,身份的叠加叫她做不到心如止水。 背过身去的阮愔长吁口,主动撩起背后的衣服,感觉怪怪的,但眼下实在顾不了那么多,“表舅怎么在,在这儿。” “我是医生。”随着这话,腰侧猛地被滚烫的指腹擒着,拇指摁在后背发力的按压,阮愔随着这个动作躬身,手撑在病床。 这姿势…… 蛮暧昧。 “你,你是医生?” 蓦地,脊椎不自觉的缩紧,浑身僵硬,随着男人指腹不断地触摸,游走,每掠过一处本就发着红疹的地方就痒痒不行,一股股的劲儿直直的往心口钻。 “表舅……” 她咬着唇,长吁口。 “觉得我不像?”这一声冷意低哑的质问从耳畔边响起,她能感受到头发被触碰,一股热意瞬间烧上来。 身上的温度升腾,散布身体的红疹要命的痒意。 她完全忽略掉那只扣在腰上的手,就隔了一层乳胶手套一点点地慢慢扣紧。 “不是。”阮愔摇头,呼吸重,微喘,扭过头,眼尾靡艳出一层艳丽绯绯的粉色。 眸子水星如丝,媚色溃散在里面。 理智,畏惧都一并溃散。 她憋得难受,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痒。” 大片大片的红疹忽然间全部发痒,那种感觉要命,痒的她想要把皮肤挠破可能才会缓解。 “我知道。”他说。 背后靠的人越挨越近,另一只手也环过来,扣住手臂,裴伋盯着她的眼,“免疫异常,白细胞,中粒细胞,C反应蛋白指数超标……” 这会儿的阮愔痒得不行,痒得快要发疯,裴伋却在科普知识? “表舅……” 她呼吸越来越喘,燥意也跟着作乱。 试图去挣脱。 受不了。 想挠。 狠狠地挠,挠破皮肤那种的痒。 “不要动。” 声音忽地一沉。 谁知,裴伋扣住手臂的更重,宽阔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两臂紧贴她腰侧,严丝合缝地拥抱,禁锢。 他声音很沉,隔着一层口罩嘶哑到暧昧。 “忍一忍,现在挠容易留疤痕。” “除了细菌感染,你还有感染并发症,发热。” 难怪,来医院的路上热得不行。 以为是红疹引起的错觉。 她听了却听不进去太多,痒得出了生理性眼泪,破碎可怜地望着他,喘息特别重,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我快疯了。” 不管什么针药,现在需要的是止痒。 她知道红疹很多,痒得受不了想要挠,一旦挠起来可以想象那场面有多恐怖。 “还敢乱来么?” 他冷声质问,凌厉的眼尾一并跟着染了异色的红,一点点,残碎的,妖艳的。 实在形容不出,这双眼有多妖。 “我……” “跟我来。” 后背感受到的胸膛,腰上的力量感瞬间消失,只余手腕上他没有松开的五指,力道极重像要捏碎骨头一样。 她就这样被裴伋带着离开办公室,直接带去急诊室,摘下口罩跟医生交涉,很快就有护士小姐进来准备针剂。 那时裴伋倚在门边,偏过头去没有看她打屁股针。 连打两针。 很疼。 第12章 她的唇很苦。 针打了,只是浑身热意不散,牵动浑身的痒并没有退下。 她坐在病床,一点水痕的眼尾,是欲媚的,媚出水来,无助跟急切焦躁,看着裴伋破碎得近乎哀求。 他神色矜冷到寡凉,唯有眼尾眼晕残碎的红未消。 “不准挠。” 瞥了眼腕表,他说,“在忍几分钟。” “我——” 指腹刚动了一下,抓在手腕的手攥得更紧。 她想说痒得快要发疯,已经快没有理智,这样的折磨比起什么直接要命的来一刀,百倍,千倍,万倍的折磨人。 从里到外,身心皮骨,每一块血肉,细胞,骨骼都在备受煎熬。 “表舅……” 她想说,就挠一下。 一下就好。 这位长辈只是眸色沉冽地盯着她,撇去他指腹间一点点渡过来的温度,真的觉得这位太子爷的血骨是冰冷的。 门被敲响有医生进来,带着点滴。 全程没有理她,跟裴伋交涉医学生专业的用词和字眼。 针尖刺入皮肤,那一瞬的疼才让折磨人的痒意消退一瞬,太难受,她还在发烧,脱水一样靠着枕头,只余重重的呼吸。 “点滴里有镇静剂,好好睡一觉。” 阮愔嗯,逐渐的痒意消退,身上的热意慢慢变得清晰,真的发烧了啊,刚刚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挪了下位置,更舒服地挨着枕头。 她问,“表舅怎么在,在这儿。” 倒了杯水回来,放着根吸管,裴伋俯身,靠拢,眼皮微垂,眸色极少的柔软,“学术会议,喝点水。” 低头含住吸管阮愔盯着红白色的吸管走神,发着烧,呼出的呼吸极烫,不偏不倚全落在裴伋虎口,手背的位置。 滚烫,绵密。 ……痒。 他不动声色,眼底的热意逐渐加深。 如此近的距离,她瞧见男人手背上的青色血管一点点的鼓胀凸起,骨头,血管的凸起带出来的力量感极强。 而力量感往往伴随着……荷尔蒙。 两字概括。 性感。 “看什么?” 仿佛是她发烧意识不清的错觉。 他的嗓音很哑。 阮愔摇头,舌尖抵出吸管,眼皮逐渐发重……唇边蓦地一热,惊心的片刻,裴伋的指腹揩去她唇边的水痕。 “乖,睡一觉。” 她混乱的脑子更是乱得一塌糊涂,看着他试图说点什么,不受控的眼皮慢慢闭上。 水杯搁回床头,男人起身,低头,还带点湿濡的指腹撩开汗湿的头发,几根手指探了探额头的温度,慢慢下滑揉去眼角的泪痕。 顿了顿。 继续往下,捧着她的脸,温柔地摩挲。 “求我,什么不是你的。” “嗯?” 沉哑的低磁,叫人听着何其迷离。 裴伋低头更深,只咬着唇瓣的一点,温柔地触碰,尝到她唇瓣的温热绵软,也尝到刚吃了药未散的苦涩。 一晌,男人抽身离开,睡着的姑娘无知无觉。 午时,餐厅。 包厢门开,裴伋缓步入房,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像落在深海,一时间包厢内静谧无声,众人纷纷起身问候。 “小裴先生。” 一张圆桌,唯有主位空置无一人敢沾碰。 细微散漫冷漠的笑声从鼻腔溢出,裴伋把玩着玉辟邪姿态懒散落座,薄薄的眼皮略微撩起,梭巡一圈。 “坐。” 主位左手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院士级人物业内大拿,费老,现在不轻易出山做手术,常呆研究院带着高尖尖人才做研究。 费老助理拎着分酒壶起身,已经绕到男人身侧,探身低头想要斟酒,包厢里有暖气,太子爷就一件白衬衣,领口松两粒,铂金含暗纹。 助理的视角看去,正是男人微的领口下一小片锁骨,健康金贵的白玉肤色,助理耍了点小心眼…… 酥胸半挨半蹭地抵在男人肩旁的位置。 极为暧昧。 她唤,“小裴先生。” 酥软的腔调,乍一听勾人苏耳。 裴伋淡雅勾唇,手指一拂,酒杯倾倒,看向费老,扯来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指尖,“用餐,不谈事。” 费老都不屑去看不安分的助理一眼,笑着点头。 “用餐,用餐。” 助理安静回座位,半点不受影响,依然同包厢里内的业界大拿们谈得游刃有余,好似刚才的‘意外’就是意外。 侍者来收拾残局,换了干净的酒杯,五星茅台裴伋未尝一口。 饭局结束,费老杵着拐杖亲自送人,太子爷步履不快不慢十分恣意,垂眼敛眸滑动手机。 电梯口,裴伋直接迈步,立在中央,身披光环,高贵得不可侵犯。 陆鸣抬手拦了下,笑着,“费老留步,伋爷还有事。” 未曾想过被拦下,费老微微一怔,一时间哑口,倒是那位聪明的助理双手递上文件,那时费老拦了下自己接过,尊敬地递向陆鸣。 “小裴先生。” 沧桑的声线有阅过千帆的稳重也有暮年的气息。 费老看向面色寡薄的贵公子,认输一笑,“专利我愿意拱手送上。” 此时的陆鸣又笑了笑,这才接下,转身进电梯按下按钮,由始至终,那位站立中央区的贵公子未抬眼。 即便,曾经他在费老手中求学,是费老的学生。 人家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而太子爷,军区退出来,涉猎不少行业,斩的却是恩师及对他卑躬屈膝者。 程越说他骨血是冰的,凉的,倒是一点不假。 车子去酒店,进门,玉辟邪往后一抛,也不管陆鸣接的接不住,抬手就扯衬衣,力道重纽扣乱蹦。 衣襟拂动,带出一缕浅浅的甜荔枝的香醚。 若有似无的微甜,混合一丝奶味。 指尖一顿,裴伋忍俊不禁,直接走向室内泳池,陆鸣体贴地去准备酒,端着托盘过来时,男人仰头靠石枕,双臂展开搭在边缘,嘴角叼着烟,带出一股白雾。 “爷不去医院陪着阮小姐?” “小助理被叫回公司,又发着烧,眼下就阮小姐一个人。” 酒杯放下,陆鸣转身坐台阶刷手机,嘀咕着,“热搜没降,连着好几条都跟阮小姐有关系。” “不过,阮小姐又出神图了。” 也不管自家爷有没有兴趣,侧身举着手机,因为程越逃婚一事,阮愔的知名度并没有降下来。 又有小琳发的微博,阮愔的脸漂亮得极其有辨识度。 网友在医院的偷拍图倒是拍出了氛围感,#病美人#稳稳挂在热搜榜前6,前几条是剧组跟苏烟欺负打压阮愔的相关新闻。 水雾洇湿的一双眼淡淡看过来,裴伋勾唇。 确实是神图。 太漂亮,太扎眼。 第13章 裴伋,他的名字。 陆鸣是会察言观色的,点击保存再传给自家爷。 “阮小姐天生适合镜头,不过我觉得阮小姐本人比在镜头里更漂亮……”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这位阮小姐逃不过自家爷的五指山。 铁定的大腿。 可要抱好了。 “对了爷,泡冰水这件事,除了孙涛,苏烟有意刁难阮小姐,背后还有程越的示意。” 裴伋没出声,闭眼,彻底仰靠放松。 不知多久,随着陆鸣的报告,裴伋睁眼,眼睑下留一抹残碎的红,极致的冷漠慢慢藏去深处。 陆鸣看向老板,“有人探望阮小姐,是阮立行身边的秘书。” “倒是没听说,这两兄妹关系这么好。如果我没记错,阮立行在窑城开会。” “蠢。” 裴伋这样评价陆鸣。 “阮家对她刻薄,热搜哪儿来的钱。” 倒不是不清楚阮愔在阮家的处境,陆鸣只是意外,“好歹是二小姐,家族往上爬,不得已推女儿出去联姻这种事平常。” “阮锦离婚二手货,哪里比得过美貌的阮小姐。” “爷,您真的不奇怪,宁卉对小姐的态度……我真有点怀疑,阮小姐不是阮家亲生的。” 下一秒,陆鸣皱眉。 “这事,我得好好去查一查。” 没有评价什么,裴伋只是看他眼,呵一声,从泳池起身。 黑蓝色丝绸睡袍裹身,腰带随意一拢,散漫的不知所谓,撇去私密位置该遮的一点遮不住。 陆鸣打电话叫餐。 中午的饭局,太子爷吃了两口,都在市内是恰巧,太子爷纡尊降贵百无聊赖应邀学术会议,几年后再次去诊室冲的是阮愔。 给老师面子赴约饭局,是给脸亦是打脸。 这位爷,办事没个准信全凭心情,心思讳莫难以揣测。 医院这边。 听到交谈声,阮愔迷迷糊糊地醒了会儿,跟站在床边打电话报告情况的谭秘书对上眼。 顿了顿,谭秘书说,“二小姐醒了。” 几秒,电话送到床边,开着扩音贴在枕头上。 “身体怎么样。” 淡淡的,声线带着不多的温柔。 阮愔嗯了声,身体没那么热,就是脑袋还有些晕,“让大哥担心了,很抱歉。” “舆论按照你的预想在发展,还差火候,需要再逼一把。” “要我出手吗。” 阮愔摇头,觉得嘴皮干舔了舔唇,谭秘书倒热水时扫了眼旁边的吸管,取了一根放在杯子俯身来。 不合适,阮愔自己接过。 “不麻烦大哥了,已经跟您借了不少钱,余下的事我自己安排。” 看了眼谭秘书她又问,“谭秘书来这儿,会不会影响大哥。” “一家人,影响什么。” 那头,听到有人在招呼阮立行,通话暂断时,阮愔小声问谭秘书,“大哥在哪儿,方便说吗。” 谭秘书,“窑城,会议。” 几句寒暄后,通话继续,阮立行听阮愔低声提醒,“那边有雪暴,大哥注意保重身体。” “阿愔也是。” 他似乎笑了下,扫了眼腕表,“电话给谭秘书。” 两人说了几句电话挂断,谭秘书老生常谈说着叮嘱的话,然后告辞离开。 阮愔没送,喝完杯里的水放杯子时瞥到花瓶旁的一张卡,永联银行的白金卡。 她笑了下,摇头。 点滴没有完,头昏,她靠着枕头刷手机,拖闺蜜男友的福,剧组的人已经在爆料。 没有牵扯苏烟背后的金主,挑眼下最受人关注的话题,爆了不少苏烟凭着金主的捧在剧组耍大牌,欺负新人或者老演员的事。 那些没脑子的粉丝拿苏烟生理期做理由反驳找借口开脱,但很快就被爆出,明明有替身却不用这个点。 反正苏烟的粉丝说什么,网友或者对家总会放出消息来打脸。 刷了会儿,拨通陈岚号码。 “你醒了?” 盯着花瓶里的白荔枝玫瑰,香气弥漫,每次谭秘书来探望都会带一束,阮愔很失望,“岚姐知道我生病?” 知道,却依然把助理小琳叫走,留她一个人在医院。 半点不奇怪陈岚对她的态度。 “小琳怎么样。” 她问。 “没什么,没照顾好你不过处罚一下。”陈岚口吻随意,并未把小琳放在心上。 阮愔皱眉,“这事跟小琳没关系,谁都没想到那水那么脏我会过敏。” “公司的安排你无须过问。” 陈岚扣上电脑,懒得再去看舆论,“等你出院开个发布会。” “岚姐希望我说什么?” 陈岚略显不耐烦,“你懂该说什么。” “公司有意跟苏烟的团队合作,她现在流量大,又有人捧,舆论持续不下,可以趁机造势一波。” 阮愔冷下脸,什么烂钱都恰。 “你让小琳回来,不要为难她,事情可以再谈。” “你没资格跟我谈,这是公司安排,身为公司艺人你听安排就行。”陈岚是一贯的强势。 知道她过敏入院,陈岚没有关心一句挂电话,没几分钟收到小琳消息:【我最近被安排去跟别的艺人,抱歉。】 不意外,阮愔勾唇,翻出越城天气预报。 点滴完,是上午诊室梁医生来,站在推车旁慢慢套上乳胶手套,消毒,看她,“手。” 隔着口罩,这位梁医生的声音也好听。 技术很好,抽针行云流水。 捂着手背,阮愔笑笑,“可以商量个事吗。” “嗯?”收拾好水瓶,吊针丢在医疗垃圾桶内,“说来听听。” “我可以,住到后天吗。” 梁医生挑了下眉,退一步,腰身抵着床头柜,“什么理由。” 阮愔不说只看着他笑。 挺乖的模样。 不知想到什么,梁医生也闷声一笑,“怎么不找伋爷。” “谁?” 这下换梁医生纳闷,“裴伋,不知道他名字?” 很抱歉,她还真不知道。 看她愣愣的样子,梁医生扑哧一笑,“你还真不知道呢?” 就在梁医生笑着时,病房门推开,裴伋单手抄在口袋,掌中揉着玉辟邪无聊的勾弄流苏。 陆鸣跟在后面拎着阙楼的食盒。 “表舅。”杵他,阮愔瞬间坐得笔直,眼神特别的乖。 瞥了眼靠着床头柜的梁医生,招呼也没打,他说,“先用餐,刚用过药要忌口。” 陆鸣已经拿出小桌板搁在床上一一取出食盒的食物,滚热的,做出来就打包没有一刻耽误。 莫名其妙,梁医生又笑了下,说你们聊就推着小车离开。 第14章 说得我好像在欺负你。 食物蛮多,小桌板摆不下,阮愔下床跟裴伋一起。 粥软糯很香,菜寡淡但入口还不错。 裴伋先落筷偏头看她,“味道如何。” “好吃。” 差不多了,阮愔也落筷,捏着勺子很雅的姿势,半点不做作,慢慢品尝中药材的鱼汤。 不腥,也没有药味一切中和的刚刚好。 低下头时,密集如小扇子又软的好似雏鸟的嫩羽的睫毛时不时的扑扇,裴伋在烟盒里取了支烟咬着,眯了眯眼,擦动打火机。 怎么说。 极其赏心悦目的美人。 周围有一层冷雾一般的气韵,冷得模糊美得不真实。 慢抵一口烟,他出声,“过来。” 阮愔抬头,纳闷地嗯了声。 “我看看。” 姑娘移动过来坐在一旁,主动地撩开头发,不久,针织衫的衣襟被翻弄一点,很克制的动作,两根指腹抵在侧颈那根骨头上。 翻检两下裴伋收手,问,“还痒么。” “不了。” 这时她提了要求,“表舅。” 他嗯。 “我能住到后天出院么。” 裴伋看着她,在等她下文。 她说,“后天越城有大雨,LW有意雪藏我。” “现在舆论已经证实我在剧组被欺负,但还没有波及经纪公司,还需要一把火。” “可以吗?” 看去男人那双眼,深谙,沉冽,眸子深入旋涡,什么光落进去都石沉大海,内眼角生来就钩,眼尾微微一收拢带出弧度时,风情堆悉的眼尾冷冽又实在钩情。 脸皮不觉一阵热。 阮愔不动声色的看去别处。 裴伋轻轻一笑,“又玩儿苦肉计。” 她也老实,“没办法,想捞钱,LW压我压的狠,留下就没出头日。” “知道理由么。” “知道。” 怀里抱着抱枕,她玩着上面的小穗,“我妈有交代,不让LW给我太多资源,让我随便玩玩。” 什么处境她都一清二楚。 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现在有表舅护着,我可以去争一回。” “要上位,我能捧你。” 矜雅端肃,气质贵得很,笑意若隐若现在骨相线条浓烈锋利的的面容上,太像一种错觉。 一点错觉,就够人惊鸿许久。 “表舅……” 他嗯? 这点气劲儿是从喉骨韵味的挤压出来。 好听到令人坠入温柔乡里。 片刻,阮愔摇头,笑着说,“一点小事不想麻烦表舅。家里让我维系跟表舅的关系,知道您捧我,会让家里人生出别的心思。” 裴伋勾唇,舌尖轻抵上颚。 “怕?” “对,怕连累您。” “也怕断了自己的后路。” 太知道这点心思完全瞒不过也玩不过太子爷,索性有什么说什么,跟聪明人千万不要玩儿脑子和心眼。 她是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人家走一步看十步想百步。 倾身揉烟时,裴伋说,“哪儿就能不管你。” 阮愔的视角,太子爷微垂的眼里掠过一片光影,浮光掠影漂亮,好似灿烂星河映在他眼中。 又似感冒未好一样,她偷偷脸热。 “住酒店还是医院。” 询问她时,口吻是懒散的。 她稳了稳心神,“医院。” “不怕么。” vip病栋的病房不是一般的宽敞,不像普通住院部,人来人往的热闹,阮愔的脸忽地一僵。 胆儿这么小? 可不像。 裴伋笑了声,已经做主,“跟我走。” 走廊的玻璃上,倒映出三道身影,裴伋在前,阮愔在中间,最后是陆鸣拎着塑料袋是她吃的药。 快到电梯陆鸣先一步去摁按钮,看窗里的倒影,忍不住想笑。 多可爱的两道身影。 带着鸭舌帽的阮小姐跟在爷的后面,时而追赶两步,小小的一只,跑动时发梢飘动。 乖得令人想去呵护怜惜。 要不说爷的眼光好呢,京都城多少女人,阮小姐这一款真真是极少的款,模样生得多狐狸精欲媚勾人,高挑纤瘦,身材极好。 性子又温顺乖巧,聪明伶俐。 像小猫一样。 顺毛顺的好,小猫乖的讨宠让人喜爱,毛顺不好就会咋咋呼呼,露出小乳牙可可爱爱的想要咬人。 那日在程家。 他跟着老板在门外听了蛮久。 瞧瞧阮小姐的戏多好,难怪是演员呢,专科毕业就是专业。 车停在后院的绿色通道处,阴影下完全不遮挡道路,上了车阮愔长吁口,车子启动打方向盘。 景色倒退,阮愔看窗外,忽听陆鸣说,“二小姐,门口有记者,您……” 她现在这么红么,都能让记者来蹲守。 来不及反应,外套从右侧挂在左肩,肩头忽地一重,车厢里,太子爷的声音深沉诱惑。 “靠过来。” 完全不给阮愔考虑时间,她就顺着肩头的重量,往前探身,脸躲在男人胸膛。 化雪冷冽的高级香料味扑面而来。 栽得突然,手心撑在胸壑中间,仓皇无措的指腹隔着精织面料,太过清晰感受衣衫下滚烫,坚硬,有料的肌肉线条。 陆鸣瞄了眼后视镜,偷笑,佯装念叨,“怎么这么多记者,现在的记者就是讨厌,盯着病人想爆料。” “明明受委屈的是二小姐。” 这么多记者? 吓得阮愔缩得一动不敢动。 头上盖着外套,鸭舌帽,气息忽觉闷,裴伋身上的味道太上头,加之撑在他身上的手。 刚缩了下,手背一紧。 “动什么。” 看不见他,隐约觉得他在笑,“就这么喜欢胸肌。” 手指虽然触碰到她,但不是暧昧的触碰,几指按在手腕内侧轻微的力道,更像是不让她乱动的一种阻挠行为。 衣服下的阮愔耳边一阵嗡鸣,说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太清晰,还是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低声说着没有。 第一个红绿灯,是裴伋主动揭开外套,随意搁在一旁,歪头看着她,“没有过亲密戏?” “怎么碰一下心跳这么快。” 以为他不会拆穿,毕竟拆穿了她很丢脸,揉着鸭舌帽,借整理头发的动作避开眼神。 “是,是被记者吓,吓到。” “也被记者吓到结巴?” 光影明暗交替,可惜阮愔没看,若是她看,能看见男人眉眼之间漾出的异样浓烈复杂的情绪。 “说不过表舅。” 裴伋哼笑,低醇富有磁性的,拿过矿泉水拧开,“说的我好像在欺负你。” 第15章 伋爷最护短。 欺负? 这两个词惊得阮愔心脏狠狠一缩。 喝了两口水摔在一旁,裴伋心情不错的指尖敲击着扶手,“这么容易害羞,亲密戏能演?” 顺好头发戴上鸭舌帽,帽檐往下压挡住艳靡的眼,她清清嗓子,“那是工作,性质不同。” 这位太子爷好似忽然来了兴致,一下下地敲着扶手,“亲密戏能接受到哪一步,敬业的阮愔小姐。” “现在的过审要求很高,不会像以前那么开放。”她解释。 她确实专业,到也有限度的。 “有些导演爱加戏,要求亲密戏时你怎么办。” 他就像个圈外人,对圈内的事很好奇。 “找导演沟通。”她说。 遇见过,也不是一次两次。 她漂亮,说不清是导演想借机揩油,还是番位大的男主演想揩油,为了这事被删减戏份的次数可不少。 裴伋沉了沉眼,“遇见过?” “肯定的。” 这会儿缓过来,她认真地跟他聊娱乐圈的事,“其实女演员很吃亏的,如果没有资本,背景或者番位实力,找戏演时很多麻烦。” 她忽然掰着指头,扭身过来,说得好认真,“丑的不要,漂亮的容易吃亏被擦边,番位小被打压,番位大不容易,有资本有人护,没资本靠死皮赖脸。” “去年出了一件事,一个女演员在拍戏时接了亲密戏,那位男主演番位很大把女演员给……” 强奸了。 “因为是亲密戏当时清场,留下的人不多,事情闹大女演员被反咬一口,在圈内被压了下来。” 裴伋斜身,掌心撑脸,慵雅矜贵,听得蛮认真,一双眼暗沉沉地盯着她。 “二小姐不怕,以后遇见这样混账的人告诉伋爷。”陆鸣抬眼,跟阮愔对视眼,“伋爷最护短。” 低笑声裴伋敛眸,冷冽的眼风扫过后视镜。 陆鸣连缩头。 “说的我像蛮不讲理。” 挺散漫的一句,似饮酒后,缓缓低沉的迷离味。 倒没有蛮不讲理。 主要这个理,在小裴先生跟前那就不算什么。 太子爷需要去同谁说理? 他要什么便是什么。 是黑是白,是五彩斑斓,可不就凭他心情。 “表舅是讲道理的。” 刚好含着烟的男人扭头,眼皮微挑,道不尽的风流肆意,深邃隽刻的棱角线条只余昂贵和浓烈的不可攀的性感。 “真?” 一下不稳的心跳梗在心口,梗得蛮难受,头皮一阵阵发麻。 阮愔笑着,乖得不行。 “真的,表舅如果不讲理,在程家就会护程越而不是我。” 指尖擦动打火石,焚烟时,隔着火尖看她。 “不怨我坏你姻缘。” 她说,笑得极其漂亮,“那可不算姻缘。” 顺势而为的。 裴伋问,“想挑怎么样的姻缘。” 从来没有想过,她才22真的不恨嫁。 想不出就敷衍。 “看缘分。” “哪种缘?” 顿了顿,她认真看裴伋,唇抿了抿,才问,“表舅……要给我介绍吗?” 裴伋摘下唇边的边掸烟灰,优雅潇洒。 “说来听听。” “眼缘,情缘,命里带缘。”她接着上一个问题说。 裴伋笑了声没再说,咬着烟,挑眉看窗外。他不说话时,姿态里散漫出来的贵气疏离感特别重,不可触碰的冷和漠然。 气氛是忽然冷下来。 阮愔不解,纳闷又心惊,试探地去看后视镜,被陆鸣捕捉到视线,他眼里有笑意微微摇头。 老板可没生气。 哪儿就舍得跟阮小姐生气。 这位可是意外中的意外,宝贝中的宝贝。 估摸,老板在想。 怎么样的算计谋划,去附和阮小姐口中的缘分。 车子进入酒店,贵宾电梯直达,房间就在裴伋的套房边,陆鸣站在玄关衔接客厅的位置叮嘱阮愔。 说完陆鸣回隔壁,站卧室门口能听到屋内的淋浴声。他轻车熟路的倒了杯酒,烟跟火放在浴室外的柜子上。 ‘咔嚓’一声。 陆鸣抱着电脑起身,把电脑摆在书桌上,看老板缓步而来,夹着烟的手绕着酒杯。 湿漉散乱的碎发挨在眉骨,睡袍拢得随意,胸膛留了个倒三角口子,正好看到老板胸骨沟。 头发未干,水珠顺着鼻梁滚落。 他抬手拂了下,顺势五指插入头发往后抹。 “费老手中的专利已经转交完成,科研队两日后就能接手。”陆鸣收回目光,老板的身材非常有料,看多了容易嫉妒。 “已经有六位签约,剩余的三位,梁少的意思是硬骨头啃不下,跟费老共存亡。” 裴伋扯唇,慢撩眼皮。 淡而狠。 “满足他们。” 迟疑一瞬,陆鸣提醒,“爷,容易落人话柄。” 老师祭天,法力无边? 裴伋沉眼,手指滑动光标看文件,朗姆酒烈性,酒精烧喉,微微哑意,“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投资研究团队,等一次次不确定的结果。” 窃人大半个成果虽然不道德。 可他不需要道德。 他要的就是利益和结果。 生物科技,纳米医疗,不踩着前人白骨,一步步爬得爬多久,要么不玩儿,要么就玩儿狠的。 做头部有什么好玩儿,要玩儿就玩儿垄断,彻底掌控。 陆鸣闭嘴,谈另一件事,“评选检测已经出来,DE多项数据位列前茅,背景是干净的,不过两位创始人最近闹了新闻。” “对股权配比一事在闹。” 裴伋嗯,“备选呢。” “备选倒是有,数据被拉了0.73%。” 差这么多? 裴伋皱眉,眼里的冷戾霎时浮起来,手指从电脑移开,靠着椅背,酒杯在指尖绕了很多圈。 蓦地,落地窗外轰隆一声。 咔嚓。 雷电,续接上雷声。 闷天响。 “估值。” 陆鸣摆上另一台的电脑,“华润估算过,最大数值7.3亿,但赵崇安认为DE的林徊带的团队就能抵一半。” “您要求做数据测试,华润那边没动手,等您的意思。” 放下酒杯,转身捞起手机查找号码,拨打附耳,“DE的林徊全买过来,4时。” 看了眼腕表,赵崇安低笑,“伋爷要的好急。” 一句玩笑的抱怨,马上回应。 “我现在就安排飞机。” “戴瑞斯的团队已经敲定。” 裴伋嗯,“你安排。” 第16章 谁敢撬。 暴躁的雷声不断。 阮愔惊恐得不行,不慎滑进浴池,灌了几口攀着浴缸爬起来,湿漉漉的眼写满了错乱的惊恐,泡得发红的脸退得只剩下一层不堪磋磨的白。 都不知道怎么穿上衣服,怎么摁响隔壁的门铃。 明亮刺眼的灯光从屋内泄出来,陆鸣贴着墙,微笑,“二小姐。” 雷声不断,阮愔竭力隐忍,笑不出来,脸皮是僵硬的,“可以聊,聊天嘛,认床。” 认床不像,倒像是怕打雷。 “请。” 地毯柔软,阮愔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不确定是地毯太软还是双脚无力,行尸走肉地走进来。 陆鸣什么都没说,领着阮愔到书房。 裴伋在视频,德语,法语? 分不清楚。 视线相抵,她眼神碎得像钻石的切面,裴伋皱眉,叫暂停,眼尾睨了眼落地窗外。 像不谙世事的幼兽,被猎人的枪声吓到六神无主,四处逃窜。 “怎么湿着头发。” 被问,阮愔才缓过来一点,抬手摸了摸还在滴水的头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鸣取了毛巾来,叫了女管家上来。 “罚站?坐。” 裴伋笑笑,眼神收回,继续会议。 阮愔点头,几乎要落泪。 窗帘不知几时合上,书房内静谧,裴伋的谈事是截然不同的语调,规制的口吻里透满了掌控权 夹着陆鸣敲击键盘的响动,时不时打火机‘咔嚓’声。 她逐渐走神。 雷暴响了很久都不消停,女管家带着一位女技师上楼,女管家帮着阮愔吹干湿发,发丝骚动中,她看着女技师泡茶,司香,温柔地冲她点头。 16K大屏上放着电影,女管家在旁陪聊天,女技师做SPA,一切的一切都在帮她舒缓放松精神。 或许白天睡得多,这会儿阮愔并不困,不否认精神逐渐放松。 这是什么。 钱能买来的安全感。 待会议结束。 陆鸣扣上电脑,看了眼卧室,小声,“阮小姐刚刚来时,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吓得不轻,浑身发抖。” 裴伋躺落地窗的躺椅,手指摆弄玉辟邪的流苏。 爆雷已经消停,但倾盆大雨突袭了越州。 陆鸣觉得阮小姐好神秘。 好多的秘密等着自家爷去挖掘。 这兴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凌晨4点,女管家放轻声音,“您累了就休息,裴先生已经在隔壁另开房间,我在这儿陪您。” 她确实困了,贪恋安全感没舍得回房。 可能太子爷的形象先在阮愔心里落下了个神明般的形象,总觉得在这儿不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放肆。 “他……” 女管家实在贴心,“裴先生让您好好休息,无需想别的。” “很近,裴先生来只需要两分钟。” 借女管家的嘴告诉她。 他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而她。 只需要唤他一声。 阮愔趴着不动,女技师替她盖好丝被,重新焚了一支香。 暴雨很大拍打着落地窗,动静一点不小。 睡着的阮愔身体慢慢蜷起,额头渗汗,揪紧了丝被,眼皮颤动,梦里的她很不安生。 女管家轻声带上门。 裴伋坐床边,指尖擦过丝被,勾住她揪紧丝被的指尖,一点点勾出来握在掌心。 撩开汗湿的头发,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没有发烧,但身体温度低。 眼尾溢泪,伴随呜咽的低泣。 断断续续的呢喃。 “我错了……” 她的情绪一阵一阵,直至裴伋给她戴上耳塞,她才慢慢睡熟,捞她脑袋到腿上,掌心贴着后背拍拍安抚轻拍。 像这样故事多,外强内弱的小姑娘的心最好入侵。 对她好,捧她在掌心。 同她走心。 不知所谓的电影看完,没有按动,继续下一部。 切换间,房间暗下去。 裴伋低头,看着在腿上睡得踏实的小姑娘,忍俊不禁,“没见过猎物主动往陷阱跳的。” “媆媆怎么这么乖。” 下半夜的好梦让阮愔睡到午时,被女管家温柔唤醒,戴耳塞习惯,洗漱时才发现。 她问女管家,女管家笑盈盈,“裴先生送来的。” “他……” “他已经离开办事,您想去哪儿我陪您。” 服务好成这样,这么贴心,看钱当然更看人。 “您需不需要泡个澡。” 阮愔摇头没什么兴趣。 洗漱完换衣,没有标签的私人订制,已经熏过香,绵密清洌的高级香,跟裴伋身上的香醚一模一样。 仍旧清淡的午餐,补气血的药膳汤。 阮愔要去医院,没让女管家赔,女管家点头双手递来卡,“裴先生说:长辈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密码是您身份证六后位。” “这是我的名片,阮小姐有需要随时联系。” 车子已经绕过酒店喷泉造景池,阮愔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卡,黑金,荣信银行的LOGO。 身上的融雪绵密的香味浓烈,来做询问的梁医生略微诧异皱眉。 询问完,梁医生不走,指尖捏着病历本一下一下拍着腿侧,“听到你唤伋爷表舅。” “外甥女。” 放下衣袖阮愔仰头,眼神蛮戒备,“您是?” 梁医生耸耸肩,倒是不瞒,“朋友,校友,师兄弟。” “家族交情。” 她微微一愣,不料想裴伋真的是医生。 他那般尊贵淡漠的人,怎么会去学医,学了又转行。 “梁连城。” “阮愔。” “我是……” 该怎么说? 程越前未婚妻? 此时,梁连成摘下口罩,拿着病历的手摆了摆,“知道,程越就是个小浑蛋,欠削。” “也好,因祸得福。” “你这一声表舅可值钱。” 确实值钱,阮愔已经体验到。 荣信的黑金卡随便给,是觉得她不敢去大肆消费,或者是这张卡的额度不屑小裴先生去在意。 不急着走,梁少闲谈,“你运气很好知道么。” 她问为什么。 “伋爷已经很多年不踏入诊室。” 梁连成缓缓勾唇,“或许你俩有缘,他碰巧来参加学术会议,我拉他到诊室陪我。” “就遇上你。” 瞧得出裴伋的心思,梁连成也开始满口胡诌。 可不敢说是伋爷守株待兔。 没聊多久,梁连成很有分寸地道别离开。 带上门就拿出手机发消息:【你的小猎物在我这儿,不来盯着,我可是见了好几个偷摸鬼祟重复经过病房外的年轻小伙子。】 有半小时太子爷才回:【谁敢撬。】 是啊。 谁敢跟太子爷争女人呢。 第17章 还小,粘人,懂。 表外甥婚约在身都没能撬走,何况是旁人。 梁连成笑了声,手机揣兜,垂着口哨回办公室。 这日,没在见到裴伋。 晚餐时来了电话,好专业严肃的询问她今天血常规检查结果,她看不懂,拍了照片发去微信。 他说,“住酒店。” 潜意识里不太敢拒绝他,嗯了声,筷子翘着食盒里的菜。 谁都没说话,裴伋在等。 有几秒她开口。 “表舅今晚回,回酒店吗。” 一声轻笑好似压抑着从喉骨出来,好听到恍神,“介意还是不介意。” 怎么会介意。 她连解释,“不是介意,是……” 那位太子爷打断她的解释。 “需要长辈陪伴。” “还小,粘人,懂。” 他随意同她聊着,辫不出特别的情绪,口吻散漫的那样随意。 这话有一点点怪。 阮愔走神,把菜弄到桌上,她啧了声,抽纸巾去擦拭。 听到她这边的一点响动,裴伋敛眸轻笑,“乖乖吃饭,等酒店来接。” 她正要应,听太子爷慢慢悠悠,别有磁味的口吻。 “小朋友,不要乱给陌生人开门。” 这话,怪撩。 踩到了暧昧的边界线。 但阮愔的心思没在这儿,第一反应是被一位长辈给戏谑,略略提声,“哪儿小。” 谁知,太子爷闷声一笑。 “不小。” “乖乖的。” 电话结束。 裴伋转着手机,心情蛮不错,玉辟邪的流苏一下下甩在西裤上。 确实不小。 睡他腿上,动作久了她累换动作,浴袍微敞,一半,白腻柔软,确实不小至少C。 好久,阮愔还觉得面红耳赤热意难消。 大概是看出她怕打雷下雨,这样一般只是小朋友怕,她都22岁,却像个小孩子。 难怪那样打趣。 越州今晚的天也不好,空气潮湿、闷,冷风刮脸都是一阵湿濡,天气预报不假明天又是暴雨。 私密茶舍,车停下。 陆鸣开了车门,扶着,裴伋没动,指骨掐着眉心缓缓揉捏,掌心捏着玉辟邪微微硌着鼻梁,流苏贴着面部微晃蛮痒。 “爷。” 几秒,裴伋睁眼,慢吐一口浊气弯身下车,夜灯的霓虹刚漫入眼底,随风而来中有一股娇兰,香草甜酒的香味。 朗姆酒、香草、后调中伴随一股奶味甜。 “小裴先生。” 费老的助理季小姐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迎上来,眼妆精致妖娆,穿着得体却又伴随性感。 裴伋刚掐开一粒衬衣纽扣,衣襟被夜风抚弄,微醺的酒气和融雪清洌,其实细闻有广藿香和粉红胡椒。 冷冽之中还有辛辣。 成熟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在他身上格外的浓烈。 裴伋微微偏头,视线缓慢落在季小姐脸上,挺散漫的坏,“等我?” 浓烈,冷峻,高贵的气氛烘托着他,不带情绪傲慢的轻觑,简单两字,季小姐感受深刻,完全控制不住心跳。 太子爷其实并非浪荡风流那一类型,不动心动情地同你玩暧昧,钩钓。 他是贵的持重,散漫的坏,刻意抑制的禁欲到澎湃浓烈,性张力随便就能拉到顶级。 非浓颜系强悍深刻的骨相,偏有那一骨相做派的浓烈魅力。 又冷又烈,又钩又克制。 这种极端的男人。 你碰见了,总会忍不住去扒他的衬衣,扒他的面具,极其沉溺到其中,神经反复被勾挑地去猜测。 面具之下,精织面料的衬衣剥去时。 他的堕落,浓烈是怎样。 让人着魔。 季小姐最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怎样的微笑可以全力施展魅力,指尖勾了下耳发,提唇。 “研究院有些事,想跟裴先生细聊。” “是么。” 裴伋说得漫不经心,一甩流苏先迈步。 季小姐踩着高跟鞋跟上,眼神落在男人腰侧上,黑金色金属扣,那不勒斯风格手工裁剪裤腰,很考究古典的意式风格。 比起皮带,那不勒斯风格更能贴合腰线腰身。 细窄的峰腰,雅俊的白色衬衣紧贴熨烫顺着两侧腰身往上延展,宽肩,背肌肌肉一览无余。 进电梯,太子爷后腰抵着扶手,咬着烟,不点,漫不经心地拨弄打火机,虚眯着眼,慵懒的雅。 似一种邀请。 季小姐知道自己不该冒进,但她忍不住。 跟进电梯,妩媚地唤了声裴先生,指尖刚碰到打火机,裴伋松手,银色打火机从两人指尖滑落坠地。 大理石的地面,啪的一声。 季小姐一愣,俯身去捡,就听那高高在上耐人询问的嗓音,“廉价玩意。” 谁廉价? 打火机,还是……她? 陆鸣冷眼扫过,按下楼层键。 抵达楼层,太子爷抬步离开,未置一词,而蹲身在地的季小姐好久都没有起身。 京都城里的女人比季小姐主动的更多。 那是多少的手段想要接近小裴先生。 去问问。 都是些什么下场。 小裴先生对待异性的态度。 没人见他滥情过。 包厢里,梁连成灌他酒,下班了倒是装上斯文了,很斯文败类那一种造型,但梁公子的脸俊,肆意的资本在那儿,就算是禽兽,那也是顶级的。 “圈内啊……” 梁连成也坏,话说一半。 摇着头。 “姓费的算是彻底废了。” “这些年飘了,玩儿什么不好,玩女人玩药丸,迟早玩完。” 费老的孙子出了事,一死一残。 酒架,嗑药,私下倒卖违禁药物,做假货忽悠人,一查查出产业链,拔出萝卜带出泥。 受害者的人数在增加。 单亲家庭,判给母亲,宠得无法无天。 费家积累的名誉,声望,彻底被毁于一旦。 “还记得那时候费朗来研究室玩吗?” 谈不上什么感情,老师的孙子,认识但不熟稔,梁连成也只是忽然想起来,顺口一提。 裴伋划拉手机,绕着酒杯。 “记他做什么。” “也是。” 梁连成歪头,在果盘里拿了个圣女果,咬一口,皱眉,扔垃圾桶,“多久回京。” “明天。” 冷不丁的,梁连成就乐了,“嘿,真冲阮愔来的。” “伋爷,玩儿真啊?” 呷了口,酒杯搁桌上,裴伋看他,“东西呢。” “就冲东西来,不关心关心朋友?”梁连成摇着头,一副,你这朋友不可深交的模样,从右侧扯来牛皮纸袋递给他。 “我去你2号研究院,你帮我摆平我爸。” “我他妈才29联什么姻,小爷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恨嫁不成?” 东西陆鸣先一步接下,收拾桌上的东西。裴伋拿支烟咬着,甩开盖子点火,深吸一口吐出时也开了口。 “港岛千金,不错。” 想到什么,梁连成坏坏地笑起来,“你可别说了,我又不是那位公子,养不起港岛千金。” 第18章 你似乎并不想理我。 港岛千金,那位公子。 裴伋忽觉久违,烟丝溃散中,太子爷人已经到门口。 进电梯,他忽然来一句,“怎么都姓阮。” 知道他说的谁,陆鸣在旁接话,“阮小姐同那位可不同,阮小姐是模样漂亮赛过四大美人,是漂亮狐狸仙儿化形。” “那位不管行事做派,还是骨子里都是狐狸精。” 一个字。 骚。 裴伋呵了声,倒不是笑陆鸣对同一姓氏两个女人评价的不同。 只是忽地想起旁人的评价。 “私下,都这么评论她?” 陆鸣说实话,口吻蛮不屑,“评论不多,没人瞧得上她。” 一私生女,真没资格入圈子。 门庭越高越贵,越是恶心膈应介意私生子女。 都给人做妾做小。 还那般张扬。 可不惹人厌恶。 …… 今晚没有雷,至少现在没有,灯光全亮,阮愔裹着小毛毯在看电影,国外动作大片,霹雳当啷,撞车,枪战,爆炸,场面十分吸引人。 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走廊外有响动。 趿拉着脱鞋拉开门,是工作人员,看见她微笑点头就离开。 看电影许久没注意时间,她折身回去看时间,11:26,想着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可想起小裴先生那句‘黏人’就打消了。 她真没有那么像小孩。 这一夜没有动静,阮愔带着眼罩,耳塞睡得很好,睡得好起得早去了医院,一直等着。 等到接近午时,暴雨终于倾盆而至。 阮愔摁铃告诉护士台要出院,手续办理很快,阮愔一人,拎着包,撑着伞,享纤瘦单薄的身躯在暴雨中摇摇欲坠,伞面常被大风刮跑,淋了不少雨。 蹲的记者有拍到,故意买的。 而非故意买的记者,多敬业的,还来采访,问她在剧组的被打压,经纪公司那边出的通告,还有说可能被换角一事。 阮愔不出名,但她最近流量大,话题多,几度因为美貌上热搜,现在谁挣钱都不容易。 不堪磋磨,身若扶柳,让阮愔演那就是舒适区,怎么样都是极好的。 一个女艺人住院多天,出院的时候孤身一人,经纪公司不闻不问,这也算一个话题。 差不多的时候,梁连成驱车出门,让保安赶走围堵的记者们,降下车窗蛮绅士。 “阮小姐去哪儿,送你一程。” 阮愔在记者的‘围困’下上了梁连成的车,一口一个谢谢梁医生,车子驶离上路,梁连成递来纸巾盒。 “回京?” “是,准备去机场,您不用送我,我自己搭车就行。” 梁连成嗨了声,随意拿过中控台的烟,“哪儿能让你的搭车,送你去机场,裴伋在等你。” 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今天是故意演戏算计,离开酒店时并未联系裴伋,这种戏独角戏最好,孤身一人的弱女人,在暴雨之中最能让人共鸣同情。 都没有联系,他怎么知道她要回京。 看她满脸纳闷,梁连成笑说,“裴伋,最护短。你这样被欺负,他没插手,证明你俩约好的。” “怎就真让你被欺负。” “他这人,最是外冷内热。” 擦头发的动作不太顺,她走神,侧头看驾驶位的男人,特帅的一张脸,之前都没发觉,如吴彦祖是个形容词。 那么梁连成就很附和这个形容词。 驾驶位和副驾驶的距离,不近不远,叫她瞧见梁医生笑时眼尾带出的纹路,浅浅几道。 联想到几个词语。 冷酷无情。 “梁医生跟表舅很熟吗。” 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一个圈的。” 一个圈内,熟还是不熟。 一个圈,这三字的含金量就够重。 没有再多聊,手机一直有消息震动不停,阮愔低头查看消息,一晌还是没忍住,“是,表舅让你来接我?” 梁医生呵笑,“除了他还有谁。” 阮愔自嘲地勾勾嘴角。 确实,除了表舅就没人了。 父母不问她,姐姐不问她,在剧组被打压欺负为难,孤身一人看病,到头来只有两个人关心。 没有血缘的表舅,大堂哥。 有时会忍不住想,阮愔啊阮愔,你究竟前世做了什么孽,这一世才活得这么失败。 叩叩叩。 “二小姐。”每次见陆鸣他就笑得极为和善,宽大的伞面罩过来,“您小心,地上滑。” 回头跟梁医生道谢,阮愔就随陆鸣上了私人飞机。 漂亮的空乘小姐迎上来,“阮小姐这边请。” 裴伋有视频会议,指尖夹着烟,薄薄的眼皮撩起,端视轻觑,随即敛眸,指尖盖轻轻一拨堆叠的烟灰坠下。 视频里的人在汇报,谈论着数据,测试,轨道,痕迹等等,用词十分理工,阮愔一头雾水,忽然心怯怯去了房间。 洗澡出来,温柔的空乘小姐,“您这边一直有消息。” 擦着头发阮愔扫了眼。 微信,来自宁卉。 忽觉累,坐床边,空乘小姐送来温水和一粒感冒药,她低着头翻阅消息,面无表情的吃药喝水。 来自宁卉的责备。 【你在越州做什么,因为你LW那边陷入风波。】 【你是存心想跟LW闹僵吗。】 【你立刻给我回来澄清这件事。】 【好不容易送你去LW,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医院门口载你那位医生是谁,新交的男朋友?】 …… 阮成仁是说过不安排相亲联姻,陆鸣也提点过她,宁卉有心思也不敢去付诸行动,可抵不住阮愔生了张漂亮脸蛋可以吸引男人主动靠近。 【你突然变了心思,是小裴先生的意思?】 【他是不是打算捧你出道?】 【一切是不是小裴先生授意?】 这么多天,责问追究,唯独没有一条询问她身体如何。 飞机起飞,正好,切了飞行模式丢一旁。 看着窗外逐渐走向云层,阮愔趴沙发边看天空,有想过去打声招呼,实在刚刚上机时那一眼吓到她。 晦涩冷寂的枯井,无波无澜很吓人。 飞机落地京都城私人停机坪,上同一辆车再也避无可避,阮愔才鼓起勇气,“谢谢表舅。” “哪儿?” 烟蒂弹出窗外,裴伋手撑脸阖眸养神。 “一切。”她说。 他声线低磁,慢慢‘唔’了声,“你似乎并不想理我。” 从昨夜到现在,没有问他一句。 这会儿若不是同车,估计也不想跟他说一句。 他有出格的举动吗? 并没有。 阮愔动作一僵,侧身看来,格外雅致尊贵的一幕,贵地不容侵犯,好似此刻跪他面前上三炷香求保佑,这位太子爷都能做到一样。 越看,眼越热。 躲开视线,阮愔解释,“您误会,只是看您比较忙。” 第19章 想跟您吃个饭。 这个解释敷衍。 她感激他的不行,并不想让他有什么不悦的情绪,谈点现实,她现在抱上了太子爷的大腿。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不想失去这条大腿。 “刚刚,我觉您的眼神很严厉,似乎是我做错了什么。” 男人眼皮动了动,未睁眼,甩了下玉辟邪的流苏,缓声,“一身狼狈。” “你很爱逞强,阮愔。” 她咬着嘴,呼吸一紧。 莫名眼热酸胀。 “说说,给你卡是做什么的。” 阮愔并不笨,他相信,没有宣之于口的行为她能够去理解并且运用,而不是自己逞强,一次次地以伤换伤的方式来换取轻而易举,唾手可得的结果。 他告诉过她:可以护她。 她不信。 也不向他开口。 看似聪明伶俐,一身犟骨,而做出来的事往往最愚蠢。 铺好了路,捷径大道等着她,她看也不看一眼。 阮愔慢慢呼出一口气。 “表舅是在告诉我,我有退路靠山,不需要耍这些蹩脚手段。” “跟LW脱离不难,违约金够那边自然会放人。” “你倒是懂。”裴伋缓缓撑开眼皮,可见眼下的红血丝,眉宇间的倦怠,看向她幽深暗沉。 她咬了下嘴角,深吸口,言辞正色,“可我不想白给LW钱,一分都不想给。签约在LW是公司苛责我,我是受害者,而受害者不应该像加害者妥协。” “这些年我虽然只是些小角色,但钱LW挣了。” 裴伋坐直,取来支烟,翻找扶手箱里的打火机,黑金色其实很明显,阮愔伸手取走打火机推开,擦亮一簇火,凑近。 “你有怨,也有不甘。” 烟烧在火焰时,他盯着她说。 扯了扯唇,觉得打火机好看留在掌心玩儿,阮愔解释,“我也不是圣人,没那么宽阔的胸襟和胸怀。” “LW欠我的,就该还回来。” “我要的不是被LW扫地出门,而是堂堂正正解约。” 情绪超乎寻常的热烈,不难品味,有事情推动到这一步阮愔很兴奋,也盼望着从LW解脱的期待。 更有,凭自己本事顺利解约,让LW恶行毕露的痛快。 “我始终觉得,我不该给坏人的行径买单。” 裴伋勾了下唇,“做得很对。” 她是个很缺别人肯定,夸奖的人。 在家中从小到大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得到夸奖,即便成绩好,即便在学校朋老师喜欢,同学羡慕,考试成绩,学校活动她都是最耀眼最成功一个。 可父母从不夸奖她。 内心,忍不住微微动容,笑容藏不住低下眼,看手中的黑金色打火机,片刻又抬起头。 “表舅。” “嗯?” 裴伋的这一声格外的低磁温柔。 这一刻她有些词穷,润着笑含情眼粉红迤艳,“没什么,只是想喊您。” “表舅忙吗,想跟您吃顿饭。” 他说不忙。 “你安排。” 天冷,阮愔想吃羊肉喝汤,裴伋并没有忌口,是她熟悉的店铺,她格外关照裴伋。 小裴先生用餐安静优雅,姿态气质一览无遗。 饭局很愉快,车停在阮家别墅外。 阮愔在车外低着头,“表舅注意安全,晚安。” 他嗯,目送小姑娘回阮家。 家里没人,除了佣人。 宁卉不觉得阮愔真的就乖乖回家,明明那些消息一条都没回,她听话但有时候又极其不听话。 没有多问,阮愔回房泡澡,静静刷着手机里舆论压不下甚至有些失控的走向。 LW不仅只针对她这样,前有不少艺人都被这样对待,现在LW爆雷,不说墙倒众人推总会冒出很对不利的言论来。 凌晨院内传来响动,一家三口一同下车,宁卉跟阮锦穿着礼服,像是从哪儿参加宴会回来。 二楼,阮愔拨开窗帘一角瞥着楼下。 “二小姐回来了。”上茶时佣人才说,也是没有太在意这位在家不受宠的二小姐。 “她还敢回来!”宁卉是形成一种本能的拍案而起,想要去狠狠教训一番阮愔。 但阮成仁拉着她,吩咐佣人。 “请二小姐下楼。” 不用去请,阮愔已经站在楼梯口,低眉敛眸看着台阶,“爸爸妈妈,阿姐。” 宁卉同阮愔好似天生八字不合,见面就需要一番激烈的训斥,这次若非阮成仁拦着她已经冲上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自从书房谈过小裴先生,阮成仁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和颜悦色很多。 “晚上。”她说。 阮锦喝不少,坐一旁玩儿手机,时不时笑上一声并未关注她。 “坐。” 阮愔点头,坐在一位人的小沙发,同阮成仁跟宁卉面对面,挺安静的,都喝茶不语。 许久,阮成仁开启话题,“身体怎么样。” 顺了下耳发,她乖乖地说,“已经没有问题,梁医生医术了得,对我很照顾。” “梁医生?” 阮成仁挑眉,宁卉有想到那几组照片,暴雨起雾很模糊驾驶位的男人,眼神一转,“他很照顾你?你们认识?” 缓缓摇头,穿着睡袍的阮愔有几分乖乖女的温软乖巧,“不认识,不过是表舅……就是小裴先生,他介绍的。” 对,她在告诉阮成仁跟宁卉,越州时小裴先生对她有过关照。 果不其然,阮成仁的神色变得更加慈和,特像一位关心爱护女儿的慈父,“小裴先生在越州?” “见过一面,小裴先生有事,知道我住院来医院看过我。” 一个没有血缘的‘表舅’都知道她因为过敏住院,但她的父母,阿姐不说去探望一个电话都没有。 宁卉张了张嘴,哼了声,低头喝茶。 阮成仁稳得住,只是在解释时,瞥向宁卉那一眼,暗藏锋利,“知道你委屈,不要怪你母亲阿姐,那几日你母亲正好也生病,烧得稀里糊涂……” 阮愔笑容无辜保持乖巧,“怎会怪爸爸妈妈,我还挺庆幸你们没有过去,那两日医院外都是记者想要做文章。” 说完,看向宁卉,好入角色好女儿的一双眼,“母亲身体好了吗,很抱歉都不知道母亲生病。” 宁卉也顺势而为地演上,咳了两下,“已经好了。” 轻轻地松了口气,阮愔继续说,“爸妈,有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阮成仁点了支烟,靠着椅背,“什么?” “我想听小裴先生的建议跟LW解约。” 小裴先生建议。 解约。 不等宁卉开口,她抢先一步,“小裴先生来探望我时同我聊一聊,他见多识广,精明睿智,想必他的建议不会有错。” “确实如此,我在剧组受了那样的委屈,公司并没有照顾我,还把小琳叫回公司……” 确实受了委屈,她眼里泛起水雾倒正常。 “之前LW就一直压我资源,打压我出头机会。继续留在LW对我毫无裨益,小裴先生说得对,人挪活,树挪死。我是专科毕业,不说我本事多大,至少比继续留在LW彻底等死强。” 提及伤心处,她低下头,不安地揪着睡袍。 “或许换个公司我能发展更好,更多的机会去接触不同层次的人。” 第20章 一个私生女。 好一阵沉默,阮成仁烧了半支烟,脸上才露出笑容。 “小裴先生说得有理,这些年我也没关心过你在公司的境况,早知道你这样委屈早就该替你换公司。” “小裴先生既然建议你解约,可有介绍什么合适的公司?” 阮成仁再试探,试探裴伋是不是要捧阮愔。 被支持允许换公司,阮愔高兴抬头,“他有建议我自己先去尝试,如果没有合适的公司……” 话也不说明。 故意这样模棱两可。 “我想自己想去试试可以吗?” 阮成仁呵呵笑,倾身揉了烟,“你都是大孩子,想做什么爸妈自然支持你。” “谢谢爸爸。” “对了,还有个事。” “我要跟LW解约,最近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我不想把媒体引来家里……想在外租间房子,等解约的事态过去。” “不想给爸爸妈妈,阿姐造成困扰,也不想邻居们看阮家笑话。” 宁卉未说话,只是不动声色掐阮成仁胳膊。 可阮愔说得有理有据,LW也算京都城有名的公司,解约的事情闹大,那些媒体记者们还不像苍蝇见了肉,无孔不入。 阮成仁若无其事地点头,“好啊,阿愔长大懂事了,爸爸很欣慰。租房的事让你母亲陪你去,毕竟你一直在家里第一次离家,说不定中介就看你年纪小忽悠你。” “好啊,那就辛苦妈妈了。” 宁卉剜了阮成仁眼,面上应下,“辛苦什么,都是妈妈该做的。” “时间不早,爸爸妈妈,阿姐早点休息,明天约了律师还有很多事要谈,我就想休息了。” 上楼时,阮愔脸上的笑容消失干净。 夜深主卧,宁卉在做护肤,不满地同阮成仁争辩,“为什么答应她跟LW解约,又答应她离家。” “你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出名了有什么好!” “大哥那边一开始就不满意她去做演员,一个私生女……” “宁卉!” 养神的阮成仁怒斥声,睁开眼,“你知不知道小裴先生是谁?他眼下有意捧阮愔,收起你的如意算盘!” “你在程家那样做已经落人话柄,非要把事情闹大?” “忘了大哥说过什么,但凡阮愔的身份被察觉,阮家现有的荣华富贵,你一个子都别想拿走!” 摔下面霜,宁卉侧身争辩,“那你知不知道,她要跟LW解约我要吐出多少钱?她挣的钱可都在我这儿!” 阮成仁盯着她,提醒,“阿卉,不要因小失大。” “以后,她签约别的公司,不要再扣她的钱。我知道你讨厌养着她,怨她当年把你撞下楼导致你小产。” “你也讨厌,我们如今的一切都是大哥给的,你内心不安稳。但你要明白,如果小裴先生真的愿意捧她,不管是八字旺,还是图阮愔这个人……” “只要她在小裴先生身边站稳脚跟——” “比在大哥手下讨生活要强!” 好一会儿,宁卉才转身回去继续做面部护肤,“我倒要瞧瞧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那张狐狸精的脸能不能勾住小裴先生,鲤跃龙门。” 隔日。 根本没有什么律师,阮愔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阮家透气。 央艺正在排练话剧,阮愔坐在看台喝着奶茶观赏,有两小时才完,太精彩没有忍住鼓掌。 第一排的人回头,瞧见是她,笑起来。 “你这丫头几时来的?” 阮愔笑着说,“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幕。” 休息时间,郭老师有客来访,演员们也识趣没来打扰,阮愔给老师带了老点心铺的糕点。 “你最近的新闻可闹得沸沸扬扬,如何,后面是什么想法?” 学生送的东西,郭老师欣然接受。 “打算解约。” 咬了口点心,郭老师才开口,“解约是正确的,你的能力,本事在LW就是暴殄天物。” “解约会不会很难。” 吸了口奶茶,阮愔歪头看舞台,“凭着最近的舆论走向,老师觉得解约困难吗?” 按照前辈的惊艳分析这件事。 “如果持续爆料,在众人眼中能够坐实LW那边不是个东西,你提解约做交换,那边大概率不会迟疑。” “LW绝对不想因为一个艺人而坏了自己名声。” 一块点心吃完,郭老师拿出手帕擦手,手指探过来拂了拂阮愔额角,“那最近怎么样,有什么安排没?” 老师的手中有老茧,但格外温暖让人心安。 “没有,老师……要不要开个后门,给我一个小角色?” 郭老师皱了皱鼻,扭头喊,“小周,小周。” 助理小周跑来,笑盈盈,递给阮愔剧本。 “你不知道,老师在排这出舞台剧的时候就给陈岚那边递了剧本,但你的经纪人看也没看就拒绝。” 说着,小周挨近了,“这本子是郭老师磨了半年才磨出来的本子,绝对可以给你这心爱的学生开个后门。” 郭老师厉声斥责,“胡说什么!” 小周讪讪,“开个玩笑,老师别生气。” 剧本阮愔拿在手里,心下发暖,“老师放心,两天,我来面试这个角色,我能不能演众人说了算。” 郭老师脾气阮愔怎会不懂,绝对没有后门可走。 晚上羊肉馆。 跟郭老师讨论着剧本的角色如何塑造演绎时来了电话,很有记忆点的尾号3399。 裴伋。 起身去到一旁,跟老师聊得高兴的余韵还在,唤表舅是都格外温柔。 “心情很好?” 微微一愣,她诧异,“这么明显吗?” “跟老师在聊角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表舅有用晚餐吗。” 裴伋点轻点桌面,睨着窗外,“你昨晚介绍的羊肉不错,外送吗。” “这个点忙不外送。” “表舅如果方便,我正好在羊肉馆给你送好吗。” 男人嘴角微翘,“会不会麻烦你。” “不麻烦,如果口味没有变,我就按照昨晚的来订。” 他说好。 “叫专车,注意安全。” 她有事,郭老师小周并不拦她,角色聊一半,东西只吃了几口,阮愔就做起外卖员。 漱玉斋。 远远就瞧见门口迎的陆鸣,车停下,正要推门,陆鸣先一步坐上副驾驶跟司机说,“开去内廊。” 扭头跟阮愔一笑,“麻烦你了二小姐。” 阮愔摇头看窗外。 三环内还有这样静谧奢雅的会所,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奇山异石的造景,精巧的园林,高级精调的灯光。 有些地儿,东西,仅凭肉眼一看就知道极贵。 她不明白,这样的会所怎会做不出符合太子爷口味的晚餐。 400多块的羊肉能做到? 第21章 不仅好听还好用。 不是没被人消遣玩笑过。 经纪人陈岚,LW的高层,阮锦。 似乎他们很中意在戏耍她,并在她身上取乐。 “陆先生,东西麻烦你转交表舅,我……” 不安和失望是瞬间来袭,这种感觉让她反感。 “二小姐。”陆鸣绕过来拦住路,笑盈盈,“二小姐放心,伋爷绝对不会戏弄二小姐。” “是与不是您进去就知道。” “很多事旁人说不算,需要您亲自去看去体验才知道。” 忽然的,她不想跟太聪明的人打交道,什么心思一点藏不住,会让人觉得无力。 随陆鸣入雅间,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陆鸣先一步拎过外卖交给侍者,领着她到饮茶区。 除裴伋外,还有三个人,西装革履,均是一身华贵,打量阮愔的眼神都含蓄到收敛。 不知她是谁,身份,聪明的不拿出寒暄的姿态。 裴伋面前摆着一叠剥好的坚果,他揉了烟,捏着小碟搁阮愔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个举动行为阮愔属实没看懂。 太子爷偏头看她,闷声一笑,“怕什么,能卖你?” “张律师,负责你跟LW的解约。” “天艺施总。” “文旅部申部长。” 随着裴伋的介绍,三人不约而同换上相似的嘴脸冲阮愔好不和颜悦色,又尊敬谄媚。 之前三位精英人士没懂,这祖宗一个电话把人叫来,不挨边的三位在一起有什么事可以为祖宗效劳。 现在嘛,明白过来。 论专业性张律师最强,很自然地就跟阮愔聊起来,确实够专业把脑子还混沌的阮愔直接聊到目的清晰。 在看太子爷,懒散地挨靠椅背喝茶。 也不刻意,倒像是无聊,一粒粒剥着坚果,剥好转手放阮愔跟前的碟子,她也爱吃这玩意。 申部长客气又尊敬,“LW那边这些年被举报的次数不小,不是没有监管,派人去查了不止一两次,最后都私下解决。” “是我们部门监管不力,惊动小裴先生。” “是么。” 看他眼。 这些客套恭敬话裴伋并未听见耳朵,人情世故那一套大家心知肚明,就算LW作奸犯科,没犯到他跟前也同他无所谓。 一刻钟,陆鸣来请太子爷入桌用餐。 顺势送来湿巾。 裴伋起身擦着指尖,看向阮愔,“吃饭。” 阮愔没说什么乖乖跟着,主食羊肉汤已经分好,铜炉小火锅一人一个,搭配新鲜的食材,蘸料很齐全。 阮愔还想着刚刚跟张律师的谈话,调好的蘸料已经在跟前。 “看看对吗,我应该没记错。” 他的照顾很像长辈对晚辈的举手之劳。 阮愔笑了下说没记错。 他微微挨靠,光线从他们之间穿透,落在彼此的肩头,“我不插手,你自己谈。” “没人比你更清楚自己所求。” 说白了,要什么,做什么,到哪一步都是她的意愿,不论哪一步都有裴伋在背后给她兜底撑腰。 搅拌着蘸料,阮愔心里挺不是滋味,“真想借表舅为虎作伥一回。” 望着她的眼皮掠出弧度。 无声地痒在心口。 “不难。”他说。 确实不难,大概只要说一句想要LW破产,凭太子爷能力或许只是一两个电话的事。 可她不想把自己做得太绝。 等光环庇护消失时。 她将是孤身一人的作战,树敌太多对她毫无裨益。 “还没到那一步。” 看向沸腾的咕咚咕咚的小火锅,阮愔拿起公筷给裴伋夹菜,像昨晚一样的照顾他。 另外用餐的三人随意聊着。 明明看着其乐融融,却又特别的泾渭分明。 晚餐结束。 醉醺醺的阮愔手撑脸,一粒粒捡着坚果吃,对张律师就一个要求,“不想赔钱给LW,但一定要解约。” 这是她的诉求。 有小裴先生做靠山这要求一点不难。 张律师从未接过这么轻而易举的案件,“阮小姐放心,我一定全力去办。” 其实这场碰面,阮愔只跟张律师在聊,另外两位顶多打个招呼照面,便留下名片离开。 人离开,包厢里安静。 支着脸的阮愔扭头,换了一面儿,视线聚拢过来,瞧着裴伋笑,被酒烧红的眼百味浮生。 沾一层浅浅的水雾,媚得特有味道的勾。 浅浅袅袅一眼。 勾起男人心里动荡的欲。 “你知道吗,昨晚跟爸妈谈话,报上您的名字,爸妈脸上表情可太有趣。” 讲完扑哧一笑,她是太高兴昨晚在阮家的‘作战成功’。 挨靠椅背的男人还在剥坚果,耐人寻味地看着她。 眼尾沉沉,犀利。 “我的名字好用吗。” 她微微探身,甜荔枝甜滋滋的香味跟酒精对撞,好像能醉人,“好用得不行。” “不仅好用还好听。” “是吗?” “我名字好听?”才剥好的坚果没放碟子里,送到她唇边。 “好听。” 阮愔视线往下,眼中的理智是混沌发散的,盯着隽秀白皙的指骨看了会儿,低头张嘴,咬下坚果时气息拂过裴伋指尖。 绵顺温热,痒。 男人喉头不忍地攒动,眼底幽邃。 歪头扫了眼她面前空了的酒杯,指尖点着桌面,“阮愔。” 她应,怪无辜地抬起头。 柔密的睫毛一扫一扫的时候,看起来极乖。 “五杯酒,你的极限。” 她啊了声,迟钝地去看罗曼蒂康尼的酒瓶,咯咯笑起来,分不太清什么了,只笑盈盈。 “好喝。” 觉得牌子上的英文字母很熟,但因为醉酒又一时不能连贯地看。 好奇啊,什么牌子的红酒。 好喝要记下。 之后自己买来喝。 “表舅……” “嗯?” “我真的不想赔一分钱。” 赔给LW。 一分都不想给。 少顷,声音自耳边来,像梦中低语,“不想就不赔,一分不给。” 把小醉鬼安顿在床上,裴伋并未撤身,半身压在一旁,慢慢剥开长发的看她。 她并不温柔,反而骨子里有一股拧劲儿。 恩怨分明。 又想有仇必报。 从主卧出来,裴伋拿了支烟咬着,下唇瓣微微发亮,好像碰了女人的唇釉,瞥了眼女侍者,“照顾好。” 内廊前。 裴伋站灯下,深吸一口,“你留下看着她,方拙跟我。” 陆鸣点头,“您小心。” 隔日,阮愔在漱玉斋的套间醒来,盯着白色丝被微微恍惚,女侍者推门进来同她问好。 “您要不要泡个澡。” 她点头问裴伋。 “小裴先生昨夜离开,您醉了,就安顿您在这儿休息。” 浴室传来水声不久,门铃响,又进来女侍者送来换洗衣服已经早餐。 离开漱玉斋时,那位看眼神就极其油滑到专业经理亲自送到门口,“阮小姐喜欢随时过来,您喜欢羊肉,后厨已经招了厨子,保准不让您失望。” 她笑笑并未回什么。 陆鸣嚼着口香糖,按启动键提油门离开。 “爷他出差了,有什么麻烦您找我,不管什么事。” 怕她误会,陆鸣又补充,“是禁区,大概率联系不上。” 禁区? 好新奇的两个字。 刷着手机的阮愔抬头,“安全吗。” 禁区这俩字,放任何时候都伴随着危险两个字。 陆鸣笑笑,“安全的,二小姐放心。” 第22章 背后有靠山。 陈岚主动联系是跟宁卉在外看房子的时候。 Loft,宁卉满口真切地讲着这房子挑了很久,地段好,出行方便,靠近地铁站,大型超市等等。 反正一个意思:地段好,出行方便。 阮愔只是笑着不说话,阮家的别墅好歹在四环,好嘛,给她找的LOFT就算,还在五环? 当真是有心。 “谈什么?” 找个安静地方,贴墙,看廊底窗户外的风景。 一如既往的陈岚压根不会客气,“你一直不愿出面平息事情,是想要跟公司对着干?” 抬手慢慢勾着耳发,阮愔不慌不乱,“岚姐还真是高抬我,我回京这么多天,剧组换人,小琳跟别的艺人,我什么通告都没有,难道我不是被雪藏而是在放假?” “而且我看网上的舆论,现在我跟公司的‘误会’并不重要,我不知道我这时候出面的作用是什么?” 陈岚哼了声,不满她的装傻,“你母亲一直不接我电话,想必是商量好了要跟公司翻脸。” “翻脸?我可没那么大能耐。” 这个帽子太大,她可戴不了。 “我最近事情蛮多的,要不,岚姐跟我律师谈?”阮愔也跟着装傻,缓缓勾唇,“号码马上发你。” “岚姐知道,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网上舆论一片倒我犯不着去惹人嫌。” “想想也是,很多事情,民心所向才是正确选择。” 陈岚忽然意识到严重性,“你当真要跟公司翻脸?” “谁知道呢,先跟律师谈谈呗。” 主动结束通话,切换微博,登录自己账号,拍了张窗外的景色:【也是时候尝试自己试着飞一次,谢谢爸爸妈妈的支持。】 Loft是吗? 她不要,知道宁卉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有人去找她问罪。 内容同步到朋友圈,切换静音。 起身回到房间。 “妈,我要去郭老师那边,房子的事您安排,我都听您的。”阮愔挽着宁卉手臂,漂亮洋娃娃般乖巧的好女儿姿态。 宁卉摸摸她的头,“好,你去忙。” 网约车来得刚刚是时候。 车子上路,开车的师傅才慢慢聊着,“小姑娘住这儿啊。” 刷着微博消息,阮愔并未抬头,“没,跟妈妈来看房子,小区不错,想着买下来增值。” 师傅哦了声又说,“换个小区吧。” 有闻到八卦的味道,阮愔抬起眼,扮乖的时候就是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前两个月啊,这小区出过命案,讨论得很热烈。一个夜校回家的小姑娘遇上几个小流氓,醉酒给人姑娘欺负了,而且小姑娘有心脏病……” “这么乱?” 师傅嗐了声,“谁说不是呢。” 讲道理,LW压根不想跟阮愔解约,她底子万里无一的好,在校的时候接的几部戏别看是小角色,那点被培养的将将好的灵气,灵动又稚嫩的演技特别抓导演们的眼球。 还没毕业就有不少经纪人人去接触,谁不是拿出诚意来培养阮愔出道。 可惜那时候的决定权握在宁卉手中,挑挑拣拣多少最后才敲定的LW,泼辣会算计有脑子的宁卉多会算计打算盘。 有一说一LW也不喜欢宁卉,横插一脚太碍事,要求也多,按阮家要求不温不火的晾着阮愔,签三年,等阮愔‘大点’,就移交权利出去由LW去压榨阮愔的本事才情灵气。 这倒好,三年没到,阮家反水。 陈岚气到咬牙,一度觉得阮愔发来的律师号码熟悉,抽了两支烟,狠骂助理发火才拨通电话。 这倒好。 “怎么是您?” 陈岚好纳闷,瞬间不敢造次。 千万资产都不一定请得到的张律师? 现在给阮愔来处理小矛盾? 张律师是专业的,旁的一概不谈,“我现在是阮小姐的律师,阮小姐已经全权移交我来处理,有什么事跟我谈。” “找我秘书约时间。” 说完挂断。 此时陈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阮愔有靠山。 多大的金主请张律师亲自披挂上阵? 程家? 何伟明? 还是阮家? 这么点小事犯得着么? 宁卉爱炫耀,立人设,摆谱,很快陈岚就打听出宁卉在哪儿,副驾驶摆着一套骨瓷的茶具,好说几百来万的东西。 想从宁卉这会儿套套话,或者谈一谈分成让阮愔收回脱离LW的心思,上午在阮愔那儿吃瘪,这会儿在宁卉这儿吃瘪。 宁卉不仅没瞧上那套骨瓷茶具,更像是心里憋着火,刚被阮成仁在电话斥责,这会儿火气全撒陈岚这儿。 “谈什么谈。” “阿愔不希望在跟LW有关系还有什么好谈。” “别死缠烂打没完没了,丢脸。” 宁卉那姿态,绝壁背后找了什么大靠山,才能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茶没碰一口拎着包就走。 陈岚眯了眯眼,是真他妈骂娘了! …… 央艺。 台上在试戏的阮愔,情绪拿捏十分到位,台词功底一顶一,盯着搭档的眼,“你瞧。” “我在你眼睛里看见了寂寞孤独的灵魂,正要试图扯碎铰链从你的肉体之中扑出来狠狠咬上我一口!” “可是,我却觉得好笑。” 台词到这儿完。 配角的她选择安静体面立场。 退到一旁,两分钟阮愔重新登台,台上的她眼神好璀璨明亮,盯着台下的‘评委’们。 “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我能有这个荣幸参与您的作品吗?” 小周是第一个悄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的。 一晌,郭老师脸上的严肃才慢慢淡去换上笑容,“欢迎阮愔同学。” 阮愔跳下台,接过小周递来的矿泉水,刚拧了一下瓶盖,忽地想起那位小裴先生。 想起他的端雅规束。 想起他血管经络迸发的纹路力量感。 想起他撩起眼皮,丝缕笑意的眼神隔着袅袅娜娜的白雾看向她时的眼神。 “演得真好!”小周大大方方地夸奖,然后稍稍贴近小声,“你的搭档没接住戏,郭老师对他的表演很不满意。” 她微微掀起眼皮,黠慧,“怪我咯。” 小周又说,“是你爆发力太强,情绪又能收放自如,我觉得你最后那一句都快诘问到我的灵魂。” 扑哧一笑,阮愔忍不住,“你最会夸大其词。” 顺着小周的指尖,果不其然那位搭档正在挨郭老师的训斥,那低下头挨训的样子轻易让阮愔回想起念书时郭老师批评她的时候。 那滋味,回想起来就冷战。 小周聊着剧本的事,什么时候排演,什么安排等等时,剧场内忽有一点响动,在那晦涩不明节约用电鹅黄柔软的光线缓缓走来两个人。 穿一件长裙,身姿摇曳袅袅娜娜,随意辫着长发搭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杯外带饮料。 看了好一会儿,人越来越清晰时,阮愔忍不住嘀咕。 “她好漂亮。” 小周低声附和说是。 第23章 视频验验? 没离开剧场,阮成仁来电,阮愔拿着电话转身往后台走,忍不住又看了眼坐在第一排正歪头跟助理说话的美人。 怎么就那么漂亮,怎么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美轮美奂,完全的不真实。 那位在逃公主,哦不。 凭那身穿着,私人订制的首饰,不是在逃公主,是哪位父亲挚爱的掌上明珠,来了凡世沾上人气,要尝尝人世间的疾苦。 “爸——” 过拐角没有在看。 阮成仁说着房子的事,重新选了一套别墅,在锦园,阮愔是真真忍不住想笑,怎么就把给阮锦买的别墅给提供出来了。 给阮锦买锦园的时候,那是公司最挣钱的时候,宁卉赴了多少阔太太的贵妇局,送了多少礼才拿到的资格。 不难猜,锦园很多二代,三代在那儿买,这份心思安排图什么很直接,现在居然挪出来给她住。 她装得好不惊讶的样子。 “锦园,那么好,房租一月多少啊。” “我可能负担不起,而且那么大我一个人住浪费。” “妈妈挑的LOFT我觉得正好……“ 阮成仁打断,“傻孩子还真让你全部负担?爸妈给你承担大半,你想要出去锻炼增长见识我们当然支持你。” “锦园的环境好,安保强,你一个人住着我们才放心。” 都给了这么一颗糖果,她自然要给点回馈,“那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我最近跟着郭老师排戏……” “不过小裴先生听说我在找房子,安排我最近住在漱玉斋。” 漱玉斋? 那是刷车牌,刷脸才能进的高级私人会所。 确实是顶尖两层二代,三代爱玩儿,爱扎堆的地方。 阮成仁暗暗长吁一口,可算没让宁卉那个蠢货搅了事,他最乐意见裴伋对阮愔‘特别’的照顾。 男人了解男人。 什么表舅。 什么外甥女。 什么八字相合。 说白,就那点心思。 当然,就算是他猜错,小裴先生还真就是看中阮愔的八字,那他也不亏什么。 对阮愔越好,说不定真有抱上小裴先生大金腿的一天。 后面阮成仁絮絮叨叨说了什么阮愔听的不认真,正在换衣服,时不时地应一声。 “小裴先生出差了,不方便联系。” 阮成仁意味深长的嗯了声,可不敢过问一句。 “爸爸,我卡里怎么多了600万。” “那是你之前拍戏挣的钱,你母亲只是给你存着,还真要用你的钱啊?你出门在外,有钱傍身最好。” 她一口一个谢谢爸爸妈妈,说得温柔乖巧犯甜。 陆鸣来接人时看后视镜里的二小姐嘴角压不下去,“二小姐有什么好事笑到现在不停。” 看去后视镜,她乐出声,“托表舅的福,得了一笔钱。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陆鸣最喜热闹。 “好啊,二小姐想去哪儿吃。” 天冷的时候喝羊肉汤,吃火锅是最最最幸福的事。 涮牛肉时,忽然想起剧场见到那位仙女,“我今儿在剧场遇到一位仙女,好漂亮,好有气质。” “般般入画,婉婉有仪,仙姿佚貌。” 看她眼,陆鸣问,“央艺?” “对啊。” 那或许,他知道那位是谁。 晚餐后,阮愔一点不矫情,直接去了漱玉斋,有些人说的话是客套话,假话,但裴伋。 不会。 想必锦园那边还需要时间去收拾准备,爸妈不会舍得把给阮锦购置的昂贵家具给她使用。 肯定要斗转星移一下。 晚上在被窝里刷手机最惬意不过,刷着刷着动作僵住,切出微信海岛头像的微信。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发了消息:【表舅安全到了吗,一切顺利吗。】 凌晨1点多,正是昏昏欲睡,看着手机视网膜上困出重影时,电话忽然而至…… 震动惊得阮愔浑身一颤。 迷迷糊糊接通。 困倦,嗓音好软的惺忪。 清晰低磁一声闷笑,裴伋看了眼夜色,“打搅你会周公了吗。” 她说没有,多温柔地唤了一声表舅。 “找房子?” 很突然的‘砰’的一声,阮愔脑子一嗡,完全没理智去猜测那一声响亮刺激的‘砰’是什么引发。 扣下手机,裴伋扭头,挑眉睨向不小心让声响走火的人。 漠然,高贵。 不可忤逆的命令。 “一边去放烟火。” 那人放下枪械转身退开。 听到那句烟火,阮愔混沌的脑子慢慢反应过来,但没有忍住那一丝的疑惑,脱口而出,“表舅安全吗。” “哪儿就不安全,这么瞧不起国内的安全感?” 挺散懒一句,极其有滋味。 “可我下午打车时才听说出了一件人命案。” 人命案,听着就恐怖。 “碰不到你。” 他说,“我不准。” 太子爷不准,谁敢去碰下衣角,那就是逆鳞。 指尖轻轻一拨,堆叠的烟灰掉落,一抹猩红亮到男人幽暗的眼底,慵懒磁力的字句穿透过来。 “担心我?” 没给阮愔开口的机会,他接着说,“视频,验验?” 不得不说,夜色里,话筒中。 太子爷的嗓音撩人腿软。 莫名其妙,阮愔忽觉耳朵烫人。 不见她回答,裴伋追一句。 “嗯?” 欲色撩人。 “表舅,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或者,是要拨给女伴,错拨到她这儿? 不然,怎么…… “媆媆。” “你以为有几个人喊我一声表舅?” 她可真不知道。 这问题抛给她挺怪的。 他笑着,“小朋友,黏人。” 一句话又把阮愔拉回来。 “乖乖,知道吗。” “一切有陆鸣去办,大小事他都能摆平。” “好好排话剧。” 阮愔想要把话找回一点,“长辈的叮嘱不敢忘。” 坏东西。 跟他玩儿字眼。 裴伋舔了下唇。 略微回忆起,她唇釉的味道。 “陆鸣的年薪犯不着你请客。” 他也自然地跳过上一句。 “时间不早,睡吧。” 太子爷给梯子,阮愔下得特别快,连说表舅晚安,迫不及待地挂掉电话,然后塞枕头,扯被子蒙头睡觉。 可是好久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那句慵懒要命的‘嗯’‘我不准’,不断刺激着脑子神经,密密麻麻。 耳朵越来越烫。 憋半小时睡不着起身摁服务铃,“上次开的什么红酒,我……” 侍者小姐姐的声音好温柔好听。 “阮小姐失眠嘛,这就安排人来,您稍等。” “……” 失什么眠,问问红酒就失眠? 随侍者来的还有陆鸣,只是他没有进去,挑了个不错的位置,拍了两张阮愔端着酒杯,额角抵着落地窗看院内造景的照片。 拍好,发送老板。 深藏功与名扭身去隔壁睡觉。 看着照片,像素不差,放大很多很多倍也没有糊掉,只是在朦胧光晕中自然得出了滤镜。 真他妈漂亮。 裴伋深吸一口,半支烟烧到底,屈指弹开。 嘴角微微翘起。 第24章 母亲打压。 郭老师对待演出的一切都极其严苛认真,不管是得意门生,还是有潜质,有灵气外招的演员,全都一视同仁,不假辞色。 “阮愔。” 喝水的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举手,“在,老师。” 像极了念书时的样子。 “p6-5-2,台词情绪不对,重新揣摩。” “p7-7-4的这一段表演情绪不对。” 阮愔悻悻点头,搁下水瓶,连去拿剧本。 郭老师环视一圈,“休息15分钟。” 众人长吁口。 阮愔坐在舞台边缘,揣摩台词情绪,小周来送点心,到她这儿低声,“有人找你。” “谁啊?” “陈岚,让你朋友给拦下。” 小周推了推眼镜,“最近舆论LW持续爆雷,你就别去掺和了。” 排练时不准带手机这是规矩,陈岚打了很多电话都没联系上,陆鸣送她来央艺没走等着。 阮愔翘了下嘴角,“让她等着呗。” 下午6点多,阮愔演的配角部分算勉强过关,换了衣服慢慢悠悠从央艺出来。 “陈岚,阮小姐经纪人?”陆鸣慢慢打方向盘等前面车辆扫码付钱。 “是她,还没走?” 陆鸣笑了下,“就等您。” 车子离开央艺,在剧院外不远的咖啡厅停下,“阮小姐别怕,张律师已经过来。” “您尽管去谈,伋爷护着。” 进咖啡厅,工作日人不多,张律师同陈岚在窗边,气氛严肃聊得并不愉快,一番寒暄入座。 陈岚主动又积极,推过来文件。 重新打印的合同条款,两个代言,两个剧本,让阮愔随便挑,对她发展新的规划也有,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默默无闻只能接一些名不经传的小配角,还需要自己去蹲剧组找机会。 陈岚难得放下高姿态,苦口婆心的规劝。 “小阮,你还没毕业就跟公司签约,这两年公司委屈了你,我代表公司跟你道歉。” “我知道你的本事能力,经过商议,你的定位,安排,规划已经有新的安排,我们一定……” “张律师觉得呢?” 阮愔咬着吸管,笑盈盈地看着旁边。 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买卖不在仁义在,她并不想把关系闹得太难看,还是那句话。 等哪日小裴先生不照顾她。 那就是孤身一人的战斗,想要在娱乐圈混,没必要把人得罪干净。 张律师是何种人精,岂会不明白阮愔的意思? “我还是坚持解约。” 张律师睇着陈岚,严肃又从容,“根据我方取证,贵方最近不断的官司缠身已经置于风口浪尖。” “我的委托人跟LW签约期间,并未得到事业发展的合理安排规划,对我委托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长期侵害我当事人权益……” “解约啊。”阮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有眼力见地接话,扭头去看陈岚,“抱歉岚姐,我觉得还是应该听专业人士的建议。” “小阮——” 陈岚着急了,没想到阮愔玩儿真的。 专业敬业的张律师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跟我谈,不要骚扰我委托人。如果你方不听劝告,我们可以选择法庭见。” 张律师真有这个专业性,也有这个底气。 人在司法部干了三十多年,才选择离开自立门户,是顶级专业的律师同时,更是换一种身份更好地服务神秘低调的大客户们。 一杯热咖啡快要放凉,单聊得两人都不出声,阮愔自顾自刷手机玩儿,偶尔看了一眼窗外,听不见但看得见。 京都城的气温低,小情侣路过时,男生打开大衣外套拢着女生,一个低头看,一个仰头笑。 偷偷的又单纯地吻在一起。 没有色欲。 轻轻一碰,却处处冒着粉红泡泡的感觉。 那一幕很美好,阮愔忍不住跟着牵唇,一晌眼帘低垂继续刷手机,对面的陈岚终于开口。 是妥协亦是认输。 口齿里蹦出一句。 “你的这位靠山,很厉害。” 确实有靠山。 也确实很厉害。 所以阮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淡淡的笑,陈岚分明开始心浮气躁,打火机压了好几次才擦出火苗。 “公司不是不想捧你,而是你母亲刻意打压。” 阮愔瞥了眼接通的电话,是宁卉的号码故意放一旁,对面的陈岚还在说,“你跟LW签约的时候全程是你母亲在谈,你可以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打压你的前途。” 怎么办,‘不小心’误触号码了。 “挑拨离间,我妈怎么会这么对我。”阮愔握着水杯,浅浅喝了口。 陈岚冷笑,“要不是你母亲阻拦,LW早就捧你上位!” 这是事实。 阮愔刚签约到LW的时候代言不少,虽然不顶级,高级,还是个学生的她在那时资源算很好的,而且是很多品牌方自己找来指定要阮愔。 那时的她就像一个摇钱树幼苗,LW怎么会蠢到不去培养。 沉默一刻,阮愔着急,“你胡说!”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抖了抖烟灰,陈岚喝了口冷掉涩嘴的咖啡,内心很不甘心放弃阮愔的合约。 她在这圈子混了多年,岂会不知道阮愔天生吃这碗饭,未来是一颗摇钱树? “我带过多少艺人,你才签到LW为什么就让我带你?” “不少剧本,合作,否决掉的人就是你母亲。” “她不想你出名上位,她帮你挑的LW看中的是当年签约费,拿你挣钱却打压你……” “小阮,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 张了张嘴,阮愔没有反驳出来话来。 忽地,陈岚这边手机震动频繁,瞥了眼来电,伸手按掉调制静音,再想聊阮愔已经起身。 “我,我还有事,有什么事你联系张律师吧。” 阮愔好像‘落荒而逃’,很急,剧团发的暖手袋也拿掉。 上了车宁卉的电话打来,看着名字,没有接认其一遍遍的响着。 听了陈岚的话要说心里没有波动是假的,她很早就察觉到LW对她逐渐放弃的状态。 就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态度。 很久始终没有想通,到底是为什么让公司那边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现在。 倒也不觉得奇怪。 爸妈对她一直是这样,任凭她如何的优秀,努力去讨好还是得不到一丝的关怀和重视。 不过,不重要了。 宁卉坠楼失去孩子,六个多月,是个男孩子,阮成仁跟宁卉都想要个男孩子来继承家业。 能怎么办,黑锅背到现在多说无益,大家认定是她推。 既然解决不了原生家庭多年以来累积的沉疴宿疾,那就从根治不了的病症里抽身,还自己一个自由。 第25章 这就翻脸无情? 漱玉斋。 阮愔泡浴缸里,喜欢大马士革玫瑰精油分散在湿濡模糊的空气里,电话摆在一旁在跟杜蕴通话。 “呀,我姐妹发财了呀?” 瞧着账户转账,杜蕴觉得闺蜜离拨云见月,否极泰来不远了。 阮愔笑笑,“差不多了,最后给LW买一次热搜,总归合作过,送它一程。” “ok,晚点我去办。” “跟LW一定能解约,之后去哪儿想过吗?” “哪儿想到那一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再说。” 杜蕴努努嘴,也是,LW难缠,目前看着是阮愔占据上风,谁知道最后会闹到哪一步。 “家里,没为难你?” 知道她在家里的处境,杜蕴有个金主,沪爷,出手十分阔绰,又会怜香惜玉,手里好几张卡全沪爷给的。 经济上,针锋相对完全可以帮阮愔,但阮家对她的刻薄。 不行。 阮愔只笑不语,个中滋味已然明显。 聊着,助理来喊杜蕴上戏,电话就到这儿结束。 本想在泡一会儿,想到转给杜蕴那笔钱瞬间没了兴致,裹上浴袍起身,要了纸笔在书桌前,反反复复写了多次,像犯了错挨老师罚的学生,务求每个字都写得最好看。 看过觉得没不妥的地方才拍照发给裴伋。 【欠条我先给陆鸣让他收着,等我挣了钱再还给表舅。】 阮家转到卡里的600万目前不能动,一动很明显查她的账户,但是太子爷的账户不同。 她相信,不管钱转去哪儿,背后自然有人替他操作。 倒了杯水回来,张律师的电话正跳动在屏幕。 “晚上好,张律师。” 张律师客气的回应,直截了当,“LW同意和平解约。” 阮愔扯了扯嘴角倒不算意外。 陈岚在她面前挑拨了宁卉和她的母女关系,以目前的情况来说,阮成仁不会让她们的母女关系继续恶化,那么承担这一切的必然是陈岚或者说LW。 阮愔的安静地回应张律师也是不意外的,案子并不复杂,又有舆论在外带来的压力,LW没必要为了一个长期半优化的艺人再度上风口浪尖。 “麻烦张律师了。” 喝了口水,阮愔觉得一阵松乏。 好似挤压在气球里不断累积的空气,终于得到了释放和自由。 “阮小姐言重,不过具体的条陈还在细谈,阮小姐还有别的需要吗?” 须臾,阮愔开口,“都一个圈子,今日留一面,也不枉合作一场。” “明白了,阮小姐放心。” 既然解约一事已经板上钉钉,想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阮愔忽而想到别的事。 门铃响,阮愔才后知后觉看了眼时间。 跟张律师聊了有40几分钟,她有叫什么客房服务吗? 起身应门,可视门铃外站的是陆鸣。 她微微疑惑,“有什么事吗?” 环视圈,有注意到她通话的手机,陆鸣递上手机,“伋爷找您。” “急事?”下意识看了眼正在通话的手机,结束了跟张律师的谈话,接过另一部侧开身。 陆鸣哪儿能这样放肆,未进,反而退两步。 “您聊。” 带门上电话附耳,回到沙发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水,“表舅,有……急事吗?” 夜深,或许是喝了酒亦或在抽烟。 闷沉的嗓音透着微微哑意。 “发的什么玩意。” 挺随性淡漠的一句,倒也咂摸出点兴师问罪的味。 顿时,阮愔就想起那张发在微信里的欠条,仔细回忆了数字,“……是,数字不对?” 难道除了本金,或许还应算上利息? 倒不是没想到,只是觉得小裴先生这般人物,算得太过精细计较会让对方产生不适感。 确切地说,冒犯感。 “很抱歉,我,我……” “阮愔。” 她低低的嗯一声,内心慌乱忐忑。 不可否认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好的东西,她借太子爷权势办事,要惹他不愉快? “跟我撇关系是么。” 啪的一声电脑扣上,动静蛮大,趴在座椅脚边睡觉的狗子蓦地起身,从睡眼惺忪到严阵以待不过眨眼。 同这一声,惊得阮愔心尖颤动。 裴伋摘下唇瓣的烟揉进烟灰缸,晦涩阴恻的冷眸懒懒睇着严阵以待的狗子,“这才到哪儿,就急着跟我撇关系。” “倒是说来听听,我这人哪儿不好用?叫你这么急不可耐的……翻脸无情?” 这话严重不是,这锅太重咋得阮愔晕头转向。 “不是,我没这意思。” “我……” 她不傻怎么会把太子爷傻乎乎地往外推,跟LW解约不过是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需要太子爷庇护的地方。 小裴先生四个字就是金牌令箭,怎么会不好用,超级无敌好用。 该怎么解释,解释不了。 阮愔低着声儿,无奈,妥协,敬畏,“460万,不算多,但也不少。” 摸不准太子爷脾性,甭谈哄。 连太子爷的心思都没揣度过来。 460万,数字挺尴尬。 于阮愔个人而言算多也不算多,但于小裴先生想来只是无关紧要的几个数字。 有问过陆鸣,那枚玉辟邪什么来历。 老一辈有说法,玉能辟邪挡灾驱煞什么的。 也没多聊,陆鸣只说家中老太太执意让那祖宗随身带着,裴克让的儿子,嫡子嫡孙。 这京都城怕是在翻不出金贵过裴伋的人。 佳士得拍的老物件,成交价1.3亿,大觉寺开坛祈福诵经,没有夸张9为高僧加持祈福。 那样稀罕的玩意,裴伋随手一抛毫不怜惜,更别提460万。 不见那头回答,至于一点沉绵的呼吸声,有穿插进来打火机的响动,阮愔心慌意乱快找不到话说。 “说实话,我的火坑不过往上爬了一点点,最怕跟您翻脸的是我。” 并非难以启齿。 那日晚餐,她的心思如何就摆在明面上。 就是想抱这金大腿,救命稻草。 真恨不得将他当祖宗供着,每日三柱清香绝不怠慢。 “小裴先生。” 抠着手机的保护壳,指尖翻折几乎要断掉,“反而是您,想撇清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她在火坑他知道,她在反抗他知道,想要逃离自救他更是心若明镜。 “阮愔,想我庇护,就乖乖,懂么。” 懂也非懂。 望着空水杯愣神,不察,用力过度,指甲磕断在手机壳上。 “那小裴先生懂么。” “人的贪婪如渊似海——” “起了波澜,便一发不可收。” 她倒不是心里干净孤高清傲的人,也走不了那路子。 踩在淤泥阴暗处太久。 太想要洗去那一身污浊,至少换一个面皮干净。 更是太知道,从阴暗处到明媚处。 那无可言说的美妙滋味,太令人。 难以自拔! 第26章 你贪婪的沟壑有多难填? 倒是实诚的姑娘。 觉得好笑,裴伋提唇,那样慵雅贵不可及的湿冷。 “倒是说说,起了什么波澜。” 同他谈话费脑子,难以揣摩的思维脑回路,不过一张借条叫他凌晨来电问罪,指不定又说什么惹他不悦。 阮愔像是老实又像在哄骗,张口就来。 “实话,记不清。” “从遇见您那天,就得以庇护。” “我以为LW那边还要周旋一阵,没想过顺利成这样。” “但也不奇怪,有您照拂这事并不难。” 没享受过这样狂妄放肆的经历,从来不知道想要达到一个迫切的目的,只需要太子爷一句话或者一份授意。 玄幻美好得像一个她痴心妄想的梦。 听出她话语中的惆怅,敏感,不可置信跟惴惴不安。 没得到过,猛一得到震惊之余伴随而来的是并生欲望和失去的畏惧。 敛下眼中微薄的光晕,掩去骄矜戾气。 “不绕弯子,媆媆。” 好不低磁迷惑的字句从喉骨挤出来。 暗哑,颓懒,玩味又从容。 真的超绝。 她那点心思太好猜。 但心里偷偷想跟摆上面儿宣之于口是两种既然不同的意义。 姑娘小,单纯。 没关系,他可以教她。 不要绕弯子,要什么说出来。 阮愔听懂了。 松开唇瓣,看着洇出血的指尖,指腹抵上去发力按压,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来。 十指连心,蛮疼。 可她喜欢这么玩儿。 一晌,她说,“小裴先生,我的贪婪欲望……可以起波澜吗?” “看看,你贪婪的沟壑有多难填。” 上一句刚问出,裴伋的回答随着一声低笑清晰放肆地传递过来。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那话好似在说,凭你欲望能有多大。 太子爷太玩儿得起。 凭你是谁,跟他谈欲望难填,简直像个笑话。 无名指挤压出了血,阮愔将指尖含在唇里让味觉放肆地去体会带着热意的鲜血是什么味道。 眼皮轻垂。 “那,我要新的经纪公司和资源。” 裴伋低笑声,“让陆鸣安排。” 这声低笑啊。 真是狂放肆意到极点。 像在说:就这样? 阮愔忽而脸热,在太子爷跟前输得一败涂地,挺讨厌这种感觉,傻傻地被看个透彻。 走神,不慎咬疼指尖。 她嘶了声,连补一句,“有太多想要,不过眼下最需要的是资源和经纪公司,只要小裴先生愿意照拂,别的我可以慢慢讨要。” 自以为找回一点颜面,殊不知欲盖弥彰更显可爱。 “说说,别的是什么?” 伴随问题而来的又是擦动打火石的动静,夜里安静,就显得明显。 舔了下唇。 她问,“烟好抽吗。” 裴伋笑,声儿沉哑发懒,“想学啊。” 摇摇头,阮愔说起之前拍戏的事儿。 “之前有个角色,非常饱满有故事,人物会抽烟,但我不会找了替身,成片出来以后看着极其潇洒又满是故事感。” “在片场有人教过,被呛得不行没学会……” 有那么点遗憾,但不多。 抽烟也不是什么好行为,没纠结只是忽然想到。 裴伋一句,好长辈的口吻。 “小朋友,不学。” 是命令。 偏又带着些模糊不清的温柔。 阮愔笑出来,有些情绪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听表舅的。” 今天的空气蛮舒朗闻着,明明飘着雪花,阮愔却觉得特干净,雪花在冷夜都似乎有了味道。 形容不出。 清洌,醒神,刺激。 广藿香,粉红胡椒…… 倏地,她歪头靠着肩,鼻息里正是这样复杂惑人的味道。 来自,小裴先生。 蛮喜欢的,跟陆鸣讨要了些线香。 细细的闻,又有甜荔枝奶奶甜腻味搅合在里面。 …… 跟LW的解约,真的犯不着小裴先生出面,一个张律师直接杀穿,这几日连续下雪,阮愔不想出门就在漱玉斋约了张律师见面。 助理在旁机械地递文件,张律师来说明。 “一切已经办妥没有任何问题,后天,LW那边会发函件宣布你解约的消息。他们提的保密协议,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你要的那个人……”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没要过来。” 不意外,阮愔嗯了声。 放下水杯,“费用怎么算。” “阮小姐说笑。” 张律师意味深长看她眼,这哪里是费用的问题,是谁出面的问题。 事情谈妥,张律师离开。 有几分钟拨通小琳的电话,小琳比她还大两岁,半专科出身,实在走不通演艺圈这条路才走的助理。 合作两年多小琳人不错,脱离火炕之际,阮愔也想拉她一把。 “真的不想离开?” 小琳那边挺吵,跟新艺人出活动,捂着话筒声音压得低,“阿愔,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有人护着。” “我离不开LW。” 没有多言,阮愔只说好。 她尊重别人的选择和命运。 LW观望宣布解约那天,阮愔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两个字:【再见。】 杜蕴倒是半点不避讳,直接在下面留言:【恭喜。】 这给阮愔笑的,微信聊:【注意点影响。】 杜蕴:【我又不怕LW,不吃他家米,靠他资源。】 对对对,你有沪爷护着,能怕谁。 杜蕴:【等我戏拍完回来给你庆祝。】 杜蕴:【现在什么想法,签哪儿?要不来我这儿?我们老总挺看好你,跟我聊过你几次。】 阮愔:【不急,先弄完这部话剧,已经跟老师签约了。】 之前有听姐妹提过,那位郭老师很照顾阮愔,清廉,固执,又专业,对喜欢的学生不会藏喜爱的态度,却从不插足学生的事业,更别说开后门给予任何资源提携。 杜蕴捏了一粒话梅含嘴里:【演出时候我包场捧你。】 阮愔:【少浪费钱。】 蛮久,阮愔才伸手去拿响了许久的手机,从有记忆到现在,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轻松释然放松。 箍在脖颈的绳索顺利解决一条,余下的一条来自原生家庭。 老实说。 原生家庭带来的重量重过LW,从经纪公司入手是一种试探,看看小裴先生护她的底线。 裴克让的公子。 绝不会怀疑小裴先生有没有这个能力,她需要知道那个底线在哪儿。 确实有被庇护,权利带来的重量砸得脑子昏聩,但她也最清楚明白想要的是什么,需要什么。 利用,攀附权贵,抱大腿。 是一根窄细的钢丝线,走得好求仁得人满堂喝彩,走不好摔下去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看着来电,阮愔喝了口水。 “堂哥。” 有几分钟,阮立行审阅完文件,签下字时接过谭秘书递来的印章印在文件上,慢条斯理收进纸袋放去一旁。 事毕,焚了支烟。 “谁在帮你。” 谁都瞒不过,阮愔不瞒,低声念,“小裴先生。” 第27章 不要与虎谋皮。 圈内只有一位小裴先生。 神秘又低调,高阁之上,权柄加身,深不可测。 “阿愔,与虎谋皮。” 没有过交手,甚至没见过面,太子爷的地位就知这位小裴先生背后家族,背景多复杂。 这样的人物怎会无聊到去关注一小门小户里的姑娘。 那些还没触及,摆上明面的东西阮愔此时不想谈,说实话,她一个险些掉火坑烧死的人怎会去在乎另一个坑有什么恶兽阴谋。 “多谢关心,不过大哥……” “我差点死了。” “是他攥我一把。” 谭秘书带着文件离开办公室,阮立行靠着椅背,抬手扯攥领带,慢吐一口浊气。 镜片下的眸色渐深。 “我没打算让你跳火坑。” “订婚宴,尚有转圜余地。” 真的有吗? 阮愔苦笑了下。 那天不是程越自己逃婚离开,订婚宴当晚程越不会睡她?跟程越一睡,在圈内她就没什么价值,一切就是定死局。 没人知道那天在酒店她在洗手间偷偷笑了好久,何其庆幸22年,不长眼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一次,愿意恩赐庇护她一回。 “大哥,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可图?” 阮愔很直接。 说白了,男女之间不就是上床那点事。 真的,裴伋要这个。 她没有半点豁不出去。 都是做利益交换,说白,自然挑顶尖的那位。 程越搁裴伋跟前。 嘁。 算个屁。 良久沉默,阮立行掐了烟,沙发哑,“给我点时间,让你跟二叔家切割。” 眼神闪了闪,阮愔旧事重提。 “大哥,阮家兄弟姐妹不少,何故护我。” 阮家对她好的只有奶奶。 阮立行是另一位。 护得隐秘,收敛,但又护得真实。 还是那句话。 “我是你哥,自当护你。” 他说,“阿愔不急,等等。” 不要去与虎谋皮。 不要去挑哪条路。 谈话结束,阮愔换衣服去剧团。 陆鸣在剧场坐最后一排,喝奶茶刷手机。 第一排,阮愔跟小周坐一起吃的老店铺的点心,小周说到男主演严北今儿又挨批评。 “嘘。”阮愔打断指向舞台。 那位她觉得在逃公主,特美的姑娘刚上台,步履蹁跹,柔媚的嗓音念出的台词抑扬顿挫,轻易带动情绪。 “她的戏好好。” 她说,捏着的点心迟迟没喂进嘴里。 小周挨身说,“冲郭老师来的,特有灵气,试戏当场郭老师就签了合作,郭老师说她吃这碗饭,是老天爷追着喂。” 她继续说,“她好有韵味,想跟她亲近。” 不知什么小周捂着嘴笑。 当真是绝顶的美人,美到女人看她都生不出嫉妒,被美人迷了眼忍不住想亲近。 可不敢说,那位美人来剧院这么久,从始至终只有两位司机来接过,宾利,迈巴赫的座驾。 车牌是固定的,挂A的车牌。 背景神秘,摸不到边。 一晌,阮愔回味过来,忍不住笑,“哪位贵公子的小美人。” 台上音乐变幻。 那位美人披着一张龙凤呈祥的盖头,正在家人的拖攥下要出嫁,同时盖头下的美人开始哼唱。 琵琶伴奏,衬托出她的嗓子极好,也唱出古时候身为女子的无奈。 苦相身为女,卑陋难再陈。 男儿当门户,坠地自生神。 雄心志四海,万里望风尘。 女育无欣爱,不为家所珍。 长大逃深室,藏头羞见人。 垂泪适他乡,忽如云绝雨。 …… 随着唱词结束,女子上了花轿,与未谋一面的男子成婚,最后一幕,出嫁的女子微微掀起盖头,望向父母的方向,漂亮的新娘妆下,泪流满面。 她长得太美,蹙眉抽泣就让人动容怜惜。 随着掌声响起,这一幕落下帷幕。 阮愔忍不住再次赞扬,“她真的演得好好,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小周看着她,摇摇头。 这位也不遑多让。 一刻钟,那位美人出现跟郭老师交谈,随性助理递来保温杯,以及披肩,那一身紫色吊带裙裹着她婀娜的身躯,侧面看去,姿态,眉目都是娇柔的媚态。 披肩溜肩,堪堪停在手腕。 天生的欲媚娇柔结合体。 谈好美人拾起步子离开,临走前望过来同小周点头,看到正面阮愔再次被美人的容貌震撼。 太美,阮愔一路目光相送,直到剧场门口,坐着玩儿手机的陆鸣起身颔首问好。 大概一两句,美人离开。 阮愔纳闷,他们居然认识? 那美人,莫不是? 小裴先生…… 剧场晚上有事没跟郭老师约到饭,回漱玉斋途中倒是接到阮锦电话,态度一改往昔,“许久没见你,碰一面。” lw的解约,阮家肯定是要追问。 躲不了阮愔应约。 地方定在会所,没让陆鸣陪同一人赴约,差使小裴先生的人显得太过高调,目前还不想在家里面前暴露。 会所来过几次,接喝醉的阮锦,喝醉的程越,或者送东西来。 侍者在前头领路,阮愔低头刷手机,加入那位美人的超话榜,很多粉丝晒出的神图,每一张都是可以做屏保的抓拍。 美的没有一丝死角。 “阿愔。” 恍一抬头,不知入了什么局,人很多,阮锦扭着腰肢来,十分性感,该说不说阮锦长得也很顶。 但,发骚的感觉太浮于面儿。 “快过来。”阮锦顺势揽着阮愔的肩,喝不少酒味蛮浓,迪奥的香水,融合之后令人胸口闷。 “听妈说,你最近都住在漱玉斋?” 问时,阮锦歪着头度量阮愔的表情,那地儿太多权三代,富三代玩儿,奈何规格太高,刷脸刷车牌。 在里面,随便碰上一位那便算得上飞上枝头。 敛着情绪的阮愔嗯一声。 红唇浓烈,阮锦缓缓笑开,意味深长拍拍她的肩,“妹妹,可别忘了姐姐。” 懂她指的是什么。 阮愔不接茬,随着阮锦一起入座。 不少人,有脸熟的脸生的,都是家里殷实的千金,少爷,还有两个是程越那圈子里混过的姑娘。 没多久,有人递酒杯来,跟她聊,“嗳,你跟程越真吹了?” “你可比那女网红漂亮多了,程越的眼是不是瞎了呀。” 又有人说,“程越是真眼瞎,要榆木不要珍珠。” 浅浅抿了口阮愔不搭茬,柔柔一笑,由得这群姑娘议论程越什么。 “谁想到那女网红那么大魅力,居然勾的程越去领结婚证,我看他是泡酒里泡傻了,玩儿真的拿证。” “就一找傍家儿,找到更好的保准踹了程越。” 阮锦靠着椅背叼着烟就听这群塑料姐妹不断的数落程越,她也爱听,程越空有张脸皮子没脑子。 程、阮两家联姻,不比那女网红好? 她还想借着妹夫的关系,踩着程越找更有权势的男人,谁知那傻逼玩儿这一出。 抿了两口酒杯放下,阮愔刷视频玩儿。 不知多久,忽有个人挺激动,“嗳爱嗳,快看,那位小程夫人也出来玩儿,刚结婚夜里不上床来会所。” 顺着议论声阮愔好奇抬眼,柔光下俞筱筱再跟酒保聊天,随手把喜马拉雅放一边托着腮坐吧椅。 该是常客,有几个人上前打招呼。 第28章 挺好知道反击。 程越的新婚妻子,在这群人口中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觉得无趣换地方邀阮锦一起。 阮锦抬抬下巴指着阮愔,“不去了,今儿陪我妹妹,一会儿去漱玉斋。” 这就是直接的炫耀。 一听是漱玉斋,要离开的人坐回来,左右围着阮锦打听,她也不傻可不敢轻易提及小裴先生,故作神秘的炫耀着。 无趣,阮愔起身去一旁。 刷着群里剧团消息,爱马仕香水味逼近,一抬头正是俞筱筱。 纳闷地皱了皱眉。 “有事?” 俞筱筱自顾自坐一边伸手,“俞筱筱。” 敷衍的回握。 “阮愔。” 忽的俞筱筱盯着她笑,“不怪程越惦记,长得真漂亮,你知道么程越那群人都骂他傻逼逃婚跟我结婚。” 不意外,跟程越有婚约时,那群公子哥们就爱那她开玩笑扯黄。 阮愔不置可否,“别误会,我跟他没可能。” “你也别误会,我对你没敌意。”俞筱筱叠着腿晃悠悠,CL高跟鞋,红底着实惹眼。 “实话,跟他结婚也是我一时上头。” “那种蠢货,真没必要赔上一辈子。” “冷战,预备离婚。” 不意外。 本就是睡出来的感情,或许感情都谈不上,下了床衣服一穿谁也不认识谁,睡得够劲继续睡,不够劲说拜拜。 杜蕴是这么跟她调侃沪圈那一群少爷,她运气蛮好,跟得那位金主爸爸给名分地位。 女朋友。 办事挺敞亮的。 实话,程越这圈一样,一天一位小乖乖,小宝贝见怪不怪。 “嗨,说这个做什么,不就一烂黄瓜。”俞筱筱说话好直接,一时间让阮愔不好接茬。 她盯着她阮愔笑,意有所指。 “你纯,不聊这些。” 没多少矫情,见她说话爽利,两人喝了杯俞筱筱扭着腰身离开。 走一半不知哪个好事的,意有所指地呛上一句,“三的这么明明白白,这么嚣张舞人跟前来,要脸么。” 女孩子,京片子口味浓郁。 俞筱筱半点不红脸,偏身过来,勾着唇,“哟,撬到您爸爸了?这么上赶着表忠心尽孝?” “要不问问您爸爸夜里被窝旁躺的是不是我?” “贱人!”那位叫小姐讲不过,扬手酒杯砸过来,擦着俞筱筱身边去的,酒杯碎片和酒液飞溅。 事儿就这么闹起来,感觉随时能挨一起扯头发撕逼。 “看什么。” 声儿从右边来,阮愔扭头看去,是面容带笑的梁连成,“有什么可看,走,楼上玩儿去。” “……表舅在么。” 梁连成的脸入瞳孔,阮愔才恍觉没有做梦,是真实的,程家的婚事已退,程越被人撬走解她困境。 而那位‘好心人’此时正跟千金小姐对骂。 “他啊……”梁连成这张英俊皮囊明晃晃显着坏,字眼绕一圈才说,“他事儿多,忙。” “若回来哪儿能瞒你。” 瞧这位公子的话说的,多显暧昧不是。 压根不熟,怕闹误会,她连说,“只是关心,您别误会。” 梁连成眯着眼一笑,也不跟她辩,“走,楼上玩儿。” “阿愔,这位是?”想要婉拒时,阮锦已经扭着小蛮腰过来,那副姿态跟孔雀开屏没两样儿。 话问得阮愔,眼神盯着梁连成瞧。 不需要论别的,手腕的百达翡丽,如何实力一目了然,梁连成退两步,后肩抵着罗马廊柱,敲了支烟叼着。 和天下尊尚,梵克雅宝的打火机,珐琅系列。 少爷眯着眼焚烟,不正眼瞧阮锦一眼。 阮锦不知趣,歪歪头让阮愔介绍,这样优质的男人岂有放过的道理,懂她那点攀附的心思。 “梁医生。” 至于别的阮愔属实不知。 阮锦笑得更风情,“就载你的那位?” 上过新闻,车牌,正主的脸打马赛克。 阮愔点头,扭头婉拒,“谢谢梁医生邀请,我和姐姐一会儿就离开不打扰您兴致。” 不等梁连成开口,阮锦抢先,“别啊,慌什么,梁医生照顾过你,都没好好谢谢人家。” 这意思明显,阮锦不愿放过。 抵出一口薄雾,纯当阮锦不存在,歪头看阮愔,口吻带笑,“难得遇见,怎么,怕我欺负你?” “没旁人,就几个朋友,一个圈。” 懂。 再告诉她。 小裴先生那圈的,没乱七八糟的人,更不会欺负她。 梁连成有心搭台,阮愔不在拒绝,询问般,“带我姐姐一起可以吗。” 咬着烟的梁公子已经转身,懒懒道,“你说了算。” 见事情成,阮锦已经迫不及待,扯着阮愔低声,“陪我去补妆。” 俞筱筱跟那位千金小姐的争执不知几时散了,没在看到人,阮愔也没去关注陪阮锦去补妆。 听她在电话里跟宁卉通话,讨论着梁连成,那意思想让宁卉打听打听是个什么背景家世,够不够资格去钓。 耽搁了会儿入楼上包间。 人不少,有在台球桌边玩儿,有的在喝酒,也有带女伴的,这哪里是包厢,里面别有洞天。 四层楼,带套房,浮雕旋转楼梯,天顶是玻璃灯色斑斓,挺美。 入局,阮锦凭自己本事。 梁连成带阮愔到品酒区,氛围灯带在座位下很是浪漫。 “哟,梁公子哪儿领来的漂亮妹妹。” 梁连成只笑不语,就着手里的打火机砸过去,“别乱说,小心被人弄。” 侍者半跪来服务。 要了杯果汁给阮愔,随手扯了抱枕来撑着手肘,梁连成抬抬下巴,“你那姐姐可是个不安分的。” 有看到,阮锦已经跟一玩台球的少爷聊起来,不要太如鱼得水。 “抱歉。” “嗐,跟你有什么关系。” 伸手抓酒杯绕着冰球,他低声,憋着坏的样儿,“介意逗逗你姐姐不。” 阮愔低头看手机装没听到。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阮锦开屏孔雀发情找高枝,闹点什么事儿跟她可没半毛钱关系。 给宁卉,阮成仁宠得无法无天,是该接受下现实的鞭笞。 梁少起身离开,特意从别处喊了一纨绔少爷来,那一头奶奶灰的挑染在灯下可显眼,皮囊也是英俊的。 果汁喝一杯来了消息。 【上楼睡觉,不跟他们玩儿,容易学坏。】 放下杯子,缓了缓,她慢慢敲字。 【表舅还没休息?】 消息回过去几秒电话来,3399的尾号,手机跳动着,忽然阮愔有点怂,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梁少这人真坏,不知几时过来的探头瞄一眼。 “哟,这么护。” 倏地,阮愔脸皮一烫,水星潋滟的桃花眸盯着他瞧,确实年小不禁逗,羞羞的怯恼。 “快接,要挂了。” 玩笑句,梁连成招呼人玩儿牌。 越说,她越控制不住的羞。 拿着电话起身,四处打量哪里适合接电话,那端,低欲发哑的嗓音传来,“上楼。” 她啊了声,无辜地眨眨眼。 看监控画面,裴伋低声闷笑,“你当那哪儿,没监控?” “4点位置。” 转身看去,柔媚的一张脸暴露在监控,几秒,拾起脚步上楼梯,略急,电话里裴伋笑出声。 “跑什么慢慢走。” “隔着监控我能吃你?” 走的急,气息微喘,被看着就不想露怯的落荒而逃,脚步缓下来,随着随着楼梯慢性俯瞰楼下众生百态。 那位挑染的少爷应该很会撩,这会儿已经跟阮锦抱一起,挨在耳侧说话好不亲昵的样子。 她瞧着,下意识轻声,“我是不是很坏。” 拉阮锦入局,由得旁人去逗弄阮锦,好似个玩物。 裴伋声哑,焚了支烟盯着视频,“挺好,知道反击。” 第29章 小朋友还有什么问题。 499房号。 高级香氛的余韵未散,比酒店香特别。 不太喜欢,开了窗,立在旁边呼吸新鲜空气,看出去是深夜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断有豪车进进出出,留恋夜色暧昧。 她轻声问。 “房间,有监控吗。” “喜欢,叫人给你弄一个?” 说得挺懒散。 薄雾溃散,雾蒙蒙的落在裴伋眼底,淡薄的笑意随薄雾慢慢延展,长指压下电脑。 她说了句没有,就没再交谈,静静的电流。 吹得凉冷手指僵,手机换手时,她心口的问题脱口而出,“表舅知道吗,央院有位很漂亮的美人。” “般般入画,婉婉有仪,极美。” 短促的时间,裴伋嗯。 “表舅认识?我可以找她合影吗?” 没说行不行,他只说,“她大概不太喜欢姓阮的。” 这么熟,连讨厌的姓氏的都知道? 早知道就不提,该去问那位坏心眼的梁少,看着挺八卦的样子,他。 思绪恍惚间,那端再次开口。 “沾亲带点故。” 好似看穿她心思,他嗓音低哑地迷惑人,“小朋友还有什么问题。” 现在是阮愔故作不知,脸皮烫,桃花眸湿濛濛,“您误会,那位小姐是真漂亮,而且戏特别好,单纯欣赏。” 太子爷笑了声,算作回答。 “睡吧,有事摁铃,没人敢来搅你见周公。” 敢。 一个字,差距感摆得明明白白。 她礼貌提醒注意身体,通话结束。 楼下的夜色暧昧没消停。 主位的梁连成丢出一对子,让右手边狼尾发型少爷炸掉,让人倒酒,随意拂了把掉落的烟灰。 “真不聊聊上楼那位?” 梁连成眯着眼弄牌,“聊什么,你够胆聊么。” 有人在看牌局,忽然想到什么,“欸,那不是……程越带身边的人?姓什么来着?” “我挺有印象……对了,姓阮,跟那人撞了姓。” 话题就这么起了。 “哟呵,还是熟人,小外甥未婚妻?订婚宴逃婚闹得沸沸扬扬,勾的那女网红在社交平台秀尽恩爱。” 啪,少爷脑袋挨了一下。 扭头看,身后是穿卫衣,咬着苹果的少爷,眼神精光冷利。 冷漠一眼看来。 聊的人忽然反应过来,不小心嘀咕出声。 “难怪城哥这样照顾,原来是伋爷身边的人。” 咬苹果的少爷嚼着果肉,听着很脆,挑眉,“大点声。” 哪里还敢谈,众人悻悻闭嘴。 吃苹果少爷挨梁连成边上坐下,看牌面嗤一声,“怎跟那人一个姓,多晦气。” 梁连成继续丢牌,笑说,“狐狸精。” 余下那字没说。 狐狸精能有什么。 不过一骚字。 翌日九点,给喇叭声吵醒,洗漱下楼喇叭声又消停。 下楼,牌桌边还有人。 听声,梁连成丢牌下桌,咬着烟迎上来,“吵不,夜里。” 她说还行,环视圈。 “你姐跟那白毛走了。” 身影掠过阮愔,停下又说,“没问你一句。” 话完,招呼侍者准备早餐。 “吃过我送你回漱玉斋。” “晚上来玩儿,就漱玉斋,清净。” 没应下邀约,她缓缓跟着反问,“梁医生不忙?” “牛马也休息不是。” 入座,主厨笑容可掬来询问早餐口味,阮愔要了粥,包子,梁连成要杂粮豆浆。 不熟,没什么可聊。 早餐后一起离开,回漱玉斋阮愔才洗了澡,陌生环境内心警惕。 阮锦的后续,秉着关心阮愔有问,但人不爱提,已经没在京,去近郊泡温泉去了,听得出很热闹。 不管,忙排话剧。 一周左右,阮愔得偿所愿,跟剧团那位美人有幸合拍一张,真任何角度都完美的美人。 对着镜头浅浅盈笑,就迷人魂儿。 那时才知道名字,极是好听:宣缨。 那日有听到,剧团门口接她的男性唤她闺名‘般般’,她称呼那位男性小舅舅,雅致温润的世家公子。 瞧着两人一道离开,阮愔趴车窗跟着看。 后视镜看眼,陆鸣笑,“就这么迷那位?” “真的超美。” 她嘟哝。 “我发现我成了她粉丝。” 陆鸣继续笑。 小姑娘心性。 今晚有局。 陆鸣安排的,新的经纪人,也没说是谁想让她去见见,一见面阮愔傻眼。 唐维,唐维! 圈内顶流都抢着要合作的经纪人! 以为要聊上一阵,餐前,唐维已经摆来合同,双手递来笔,“合作愉快,阮小姐。” 太惊愕忘记接笔,她问,“您不是在跟薛老师合作?” “已经结束合作关系,从现在我是您的经纪人,合同,事业规划那位先生已经看过,张律师也在场,您可以放心签约。” 不远处嚼口香糖的陆鸣点头。 一时不知在问什么,就这样稀里糊涂签了合同。 餐中,唐维很注意养身,“我有长期合作的导演,目前有戏,等半个月新戏你进组,不会耽误你话剧排练。” 阮愔记得,上一位小花流量就是唐维安排的角色一下子火起来。 有些恍惚的她问,“我们……还没谈费用。” 唐维,想要跟她合作,费用可不是一星半点。 看她眼唐维笑笑不聊。 “我们只需要谈你的发展,事业规划。” “跟lw解约的余温还在,新戏的角色不能太重要,戏份也不够重,慢慢来不急先稳扎稳打。” “还要防爆,lw报复。” “不过这些不是你需要考虑,都是我的工作。” “看过你的戏,知道你的底子,是个好苗子,我们合作未来不可限量。” 看这位,果然是最知名经纪人,说的话从容又自信。 好像她红,不过是眨眼的事。 “等进剧组前一周我会公布我们合作的消息,遇到任何狗仔,记者不要随便开口,全部推给我就行。” 看小姑娘愣愣点头,唐维忍不住笑。 年轻,听话,漂亮,有功底,没给Lw带歪很好培养。 饭局很愉快,完,唐维先走一步。 “你是怎么说动唐维跟我合作的?”回去的路上,她实在憋不住。 看了眼后视镜,嚼着口香糖的陆鸣只是笑。 “不难。” 都不需要他出面,自有人办好一切。 “确实,小裴先生四个字,有谁敢不卖面子。”忍不住阮愔笑起来,枕着手臂挂在车门,“我现在是不是很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阮小姐欺负谁了。” “这些本来就属于你。” 听到过很多次央院那位郭老师夸她,也惋惜她之前在lw的遭遇。 宣家那位都能看上的郭老师自然不会差,而不会差的郭老师这样夸奖阮小姐,自然她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大概是心情太好了,没忍住问,“表舅,多久回京。” 陆鸣没有说,她也没注意车子并未去漱玉斋,而是上了高架出城,两杯红酒人略微恍惚。 到目的地陆鸣喊她时才堪堪转醒。 愣几秒,问。 “这哪儿。” “北郊197。” 听都没听过的会所名字。 “哟,这不是载的未来大明星。”随着这声调侃,阮愔带上门回头,梁少手里牵着狗绳,巨大的一只大型犬,黑黝黝的一身长毛却打理得十分干净爽利,油光水滑,高大威猛。 就体型来看就极为骇人。 “打哪儿来啊,瞧你脸色红润的。” 夜里室外温度低,阮愔打了个寒战,看眼神想要去亲近那只大狗,但着实太过凶猛,跟陆鸣背后绕圈。 看她动作好笑,梁连成扯了扯狗绳,“来包子,给美人磕一个。” 什么名儿? 包子? 讲真,包子特灵性,前脚拉抻,真跟那低头行礼一样。 阮愔更好奇,更想去亲近,“您养的?” 梁连成摆着手带包子遛弯,口吻带笑,“你表舅养的。” “蓝湾牧羊犬,怎样,帅不。” 她说帅。 但确实太凶猛,还是怕。 频频回头先随陆鸣进去。 第30章 你回来了!! 入局,听一公子哥大声调笑,“美是美,也带劲,谁成想要走心。嗐,走什么心啊,我就一风流只走肾。” “招惹不起,这不就溜了么。” 随着话阮愔看过去,法式前刺的抓发造型,正弯身打台球,说话间一美人靠上去两手搭在左肩,说话挺媚,“骁哥这是要换新欢了,那我怎么办?” 白球稳稳撞击6号球,球杆扔一边,手揽上美人腰,浪荡不正经样儿。 “谁说我换新欢,这不正抱你么,哪儿来的新欢。” 同台球桌的少爷打趣,“哟,这是吃骁哥醋了。” 那美人眼神好会荡漾,“我哪儿敢吃醋呀,骁哥想换谁我哪儿管得着呀,这不才眼巴巴的寻来197嘛。” 那妩媚的味绕的特好,一点不腻耳。 “哟,真醋了。”骁哥楼美人到怀里哄,贴耳说什么,好不郎情妾意。 算是见识了。 阮愔心里啧了声儿,才反应过来。 “来这儿干嘛?” 她觉得自己没有生一张爱玩儿的脸,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看剧本研究角色。 停步,领路的陆鸣扭身,好不顺理成章的话,“爷回京,不见见?” “……” 不是,她什么身份啊,这行为。 真的卡的尴尬的很。 “表舅……在楼上?” 看了眼腕表,他不瞒,“在休息。” 收回踩台阶上的脚,就这么站着,太子爷休息她上去算什么个事?陆鸣是怎么了,他可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 见她抗拒,陆鸣自然懂,“看我这记性,先玩儿着还是送你回漱玉斋?” “见你问起伋爷,以为你挂念,这才带你过来。” 多会说话,滴水不漏的。 来都来了,人没见就离开,好像没这规矩也没礼节。 “那我先,先玩儿会。” 可惜,除了梁连成比较熟真没熟的,要玩儿都不知找谁,寻了个位置坐下再去看陆鸣。 人没影儿了。 发消息问:你人呢。 有两分钟回:回城办事。 她连发三个问号。 怎么个事,丢她在郊区会所? 有点后悔没选择回漱玉斋,想来,太子爷不是那么较真的人,应该懂她在这样环境的为难和尴尬。 忽听‘啊’的一声,看去入口。 梁连成领着包子回来,在入口惊着一女孩子,不知谁带的女伴,要进来的梁少登时冷脸,呵斥,“嚷嚷什么碰你了么,惊着狗担得起么。” “没眼色。” 丢下三个字牵着狗经过,甩下一张淡漠高贵的冷脸。生生给人女孩子吓哭,可又不敢哭,一脸委屈无措地跑开。 “你嚷什么呢,惊着狗小事儿,惊着伋爷起来弄你咱可不敢拦。”同梁连成玩笑是那位骁哥,不玩儿台球正朝梁连成那边去。 在看梁少脸色回温,狗绳自然递过去,“瞎说什么呢。” 骁哥没回,揉狗头,“来宝贝,爷带你吃香喝辣去。” 梁连成叮嘱,“别瞎喂。” 看来人走近,阮愔客气一笑。 “等他把包子喂了,领来给你玩儿。”少爷已经是一副和颜悦色好说话的样子,自然落座。 才有前车之鉴,她连摆手,“我不太喜欢狗狗。” 正敲烟的少爷抬头瞧她,勾唇,“不像,你一看就喜欢狗。” 她确实喜欢。 很想养。 在阮家不行,有想过搬出来去领养一只。 现在有钱了,要把狗狗养得白白胖胖,力所能及最好的去养。 抽着烟,看了眼腕表,少爷靠着椅背挺舒懒,“刚回京3小时,在补觉。” “有起床气,可不敢吵。” 她装傻,咬着吸管,“谁呀。” “你表舅呀。” 这话像姑娘口吻,带着打趣。 “梁连成,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对面电梯门开,又一少爷出来,手里拿着一玻璃瓶饮料,白色吸管。 像没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大概有些近视,有时候闺蜜不带眼镜看人就这样子,像极了地铁老人的表情包。 没回头,梁连成仰头吐烟,“给伋爷遛狗呢。” 那位少爷环视圈,“狗呢。” “霍骁领走了。” “还敢给他玩儿,上次给包子喂吐,挨那两脚还不够……”说着忽地打住,吸溜口饮料,视线在阮愔脸上转一圈。 “小外甥几时来的。” 小外甥女??? 这么自来熟?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能硬扯上。 阮愔礼貌回应,“刚到。” 那位公子嗯,趴梁连成椅背后,喝饮料,吐掉吸管,“伋爷在休息。” “……” 真不用个个都同她讲,她谁啊。 打了个哈欠,少爷说,“无聊,斗地主。” 梁连成嗯,邀阮愔一起。 那玻璃瓶没标识的饮料少爷有分享给她,液体黄澄澄没猜测是橙子味,一尝还真就橙子味。 有听少爷询问梁少。 “最近老看见你,不回医院了。” 梁少丢牌睡意,烟一根接一根地烧,“回啥医院,搞研究去了,下次记得喊我梁教授。” “还教授,我看你是兽叫。” 阮愔抿了下嘴,憋着没笑。 “大明星笑我不是,看我炸不炸你。” 这人玩儿真,一对子出王炸。 阮愔抬起眼,蛮认真,“梁医生,咱俩一边,都农民。” 少爷直接赢,骂一句:废。 梁少倒也耿直,一杯酒直接喝不含糊。 总算玩儿得有兴致时,霍骁领着吃饱喝足的包子回来,嫌梁连成菜,少爷踹他脚让换位置。 霍骁会玩儿的多,带着阮愔连胜六把。 输牌那位兴致缺缺,看着没什么劲儿,再洗牌时,阮愔开口,“要不不玩儿了吧。” “你们忙你们的。” 霍骁继续洗牌,“忙啥,闲出屁。” 梁连成伸手按牌,“人想撸狗,没点眼力见。” 包子趴地上看着很乖顺,阮愔频频看了多次,又看两位少爷实在没什么兴致玩牌。 “来。” 狗绳递过来,很粗一根,阮愔都快攥不住。 在梁连成的怂恿下总算摸上狗头,确实乖顺趴着没动,梁连成让人拿了零嘴来给她逗。 冻干,烘干鹌鹑,鸡肉块。 爱吃,吃的津津有味。 不知多久,低头玩儿手机的梁连成忽然问,“吃什么,叫人给你做。” 问这话时,嚼零食的包子起身,没动,嘴里呜咽不停。 阮愔扭头,楼梯上,裴伋正漫步下楼,长指夹着烟在打电话,居高临下的觑眼来。 那一刻挺恍惚,脑子突然冒出个数字。 带她见张律师那晚后,22天没见,陆鸣一个禁区就没下文。 她在犹豫,喊表舅还是随大流称呼一声伋爷,等人走近,话脱口而出,“你回来了。” 忘了称呼,好不直接的一句。 不觉有那么点隐隐期待欢愉的味道。 第31章 我跟你最好。 在身侧入座的贵公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原来就是阮愔坐的地方,梁连成掐了烟招呼人上茶。 下意识想起肖丽书那句最好的白茶。 看他接电话,她略略俯身低问,“白茶吗。” 梁连成解释,蛮有耐性,“什么白茶,金瓜贡茶,就普洱。白茶他也爱喝,不过他挑剔,非一般的入不了口。” 阮愔纳闷,太子爷有吗? 一起吃过饭,没见他挑剔什么。 看她眼里疑惑,梁连成只泡茶不言。 身侧微微响动,阮愔坐好,眼角偷摸看,就听一闷笑,“偷看做什么,光明正大地看。” 被抓包她表情一臊,见他俯身揉烟,眼里一缕淡薄的笑很是恣意张扬,掌心玩儿着一枚打火机。 吩咐电话里的人。 “追加投资30亿,197。” 那端不知问了什么,他人冷淡,打火机在长指间翻转,绕了两圈熟练的推开盖子按下点火器。 “没兴趣,不见。” 看他微微折眉,菱形唇瓣蹦出一句,“我他妈刚回,乏。” 没觉没品,反而透着难驯的猖獗,野。 给浓烟熏过,嗓子发哑,低。 很欲。 很性感。 挂电话手机扔一旁,折起的眉峰松开,撩眼瞧她,没有太远,但也没有太近可她从他一缕湿意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点傻的模样。 内眼角的眼睑微收,眼尾杨起上翘,几缕笑意,特风流韵味。 “没瘦,养的不错。” 脸皮子忍不住的发烫,阮愔错开眼神,咬吸管喝橙子汽水,有看见她抱着的玻璃瓶饮料,知道谁给的。 吸了很大一口她才说,“表舅似乎瘦了。” 男人口音带笑。 “真?” 不确定,她摇头,“或许我看错了。” “什么眼神啊,近视么。”男人说这话时,梁连成把茶分杯送来,裴伋转而去拿茶杯啜饮一口。 “怎样,这茶。” 不见他多大兴趣,“能怎样?” 梁连成摇头自己饮茶。 “经纪人见了么。” 确实没多大兴趣,两口,杯子放一边,他转而在桌上拿烟,刚拆的烟特别多,都一条一条的。 扒拉两下,挺嫌弃的样儿,拿了和天下尊尚。 夹在指尖刚要点,那位爱喝城子汽水的少爷过来,一条新的还没拆,没标识牌子的烟。 拆开,撕掉薄膜,一切弄好,送太子爷手边。 一切好不自然的顺理成章。 个个都围着他转,这一切没有一点不对。 烟也没标识,就烟嘴出有两圈金线。 看他焚好烟慢抵一口,阮愔才回答,“见过,已经签了合同,规划很好,我很满意。” 裴伋嗯一声,吸烟,一口三分之一。 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阮愔歪着头,“您,烟瘾很重,似乎。” “哪儿瞧出来的。” “吸一口三分之一。” 她说。 他背靠沙发,人特懒,懒到好似不愿动一下。 看着确实挺乏。 不知他做什么,忙什么,想说点什么找不到话题,也不知陆鸣这么送她来是做什么。 似乎陪他说话解解闷都做不到。 不知不觉间,包子偷摸爬到裴伋脚边,仰着大狗头安静盯着主人。 似没睡醒,鞋尖拨了拨包子胸膛的毛。 “吃什么了。” 主人搭理,包子撒娇呜呜不停。 去看狗才发现已经没人,就她跟裴伋,和一只撒娇的狗。 顺势摸了下狗头,她说得细声,“表舅喜欢狗么。” 一声低笑从鼻腔溢出。 开口,话音更是慵懒散漫。 “你猜。” 没话找话的人嘟哝,“该是喜欢吧,不然为什么要养。” 说完看向他。 “对么。” 笑得意味不明,男人展臂掸去烟灰,“猜对,不喜欢怎么会养。” 眼底的笑意恍惚多了几缕,闲淡,慵雅,撇去那身贵者姿态不谈,倒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来。 就比如,刚刚玩儿牌时,有美人过来打招呼。 其余两人不谈,霍骁倒是给面儿,你来我往两句,打趣完美人离开时漾在少爷眼里的笑霎时变味。 都来不及等美人转身,毫不避讳那种轻蔑。 顺势的阮愔就问了句没规矩的话。 “您会跟人虚情假意么。” 看她,脸上写着无聊尴尬,眼底水雾雾漾着柔媚的风情,也有显而易见的惆怅迷惑。 挺乖的模样看着他,想求个自我安慰的答案。 懂她慌乱入局,一切来得太过轻易便捷,生在悬崖,谁伸手攥她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攥紧。 偏巧是他。 除他之外谁也谈不上熟,旁人对她的庇护照顾来自他的庇护,裴伋最清楚不过这群朋友私下是怎样。 再次揉掉烟蒂,倾身时,敞开的两粒铂金纽扣下是招摇的锁骨,以及露了少许的纹身。 有一截攀附缠绕在锁骨。 神秘,性感,还暧昧。 有看见,阮愔忘了避讳的错开眼,忽然脑子混沌的想看看那精织面料的衬衣下,附着在皮肤上的纹身究竟是个什么样儿。 “谁虚情假意,我们不跟他玩儿。”这话裴伋说的好不认真,但看他慵懒支着脸,鞋尖勾弄着包子时,又觉得那个问题好没意义。 不过好会糊弄人的男人。 一句话轻易把他俩到同一阵营,像小孩子再说:看,我跟你玩儿最好,我们俩一国的。 叫听的人忍不住心花怒放。 扑哧一笑。 桃花眼漾开眼底的惆怅没了,温柔乖顺地扬着嘴角,“表舅好会哄人。” 鞋尖拂过包子,包子自觉地退去一旁趴着。 挺阔的身形略微往前探,看见他抬手,光线下指骨隽白修长如玉打磨,袖口上的光线一闪而过。 头顶燥意滋生,带一点道不明的痒。 视线中,裴伋笑的温柔。 “小朋友,这不哄你么。”懒散温吞的嗓音,略带笑意,长指划到耳边,指尖从鬓角划到耳后,勾住一缕发丝,“陪我吃饭。” 大概是挨得太近。 融雪的香味并不浓郁,反而是老山黑檀夹杂广藿香,粉红胡椒,甚至有一丝辛辣浓烈的感觉。 浓烈。 阮愔发现这个词,超级适配裴伋。 半截中岛台看不见私厨在做什么,不过香味一缕缕满过来,阮愔收回目光瞧对面的人在喝水。 圆柱形玻璃杯满满当当的冰块,两片嫩绿的薄荷叶。 “这么冰,对胃多不好。” 睨她眼,裴伋嘴角噙笑不言。 “梁少说您才回京几小时……” 其实,她想说的是,看他这么忙不知陆鸣送她过来干嘛。 总不能真陪他用餐,何况他不会缺瞧这会所里多少人,一口一个伋爷喊得多尊敬。 再查阅手机消息,裴伋撩眼,轻觑淡漠。 “跟我避嫌。” 没,阮愔摇头,朝休闲区看了眼,“跟他们不熟,玩儿不到一起。” 这个不熟不是不认识的那种不熟,是阶级,圈子,眼界,生长轨迹的截然不同,不亲眼所见很多事想都想不到。 太子爷继续看消息,漫不经心。 “他们坏,不跟他们玩儿。” 轻轻笑着的她有看见电梯,不时有人进进出出,蛮好奇,“楼下还有空间么。” 裴伋嗯。 “下面玩儿的野,好奇?” 不自觉地小声,问。 “多野。” 再度抬眼,裴伋盯着她眼底掠出丝缕笑意来,那耐人询问的嗓音自他唇瓣出来,“给你看,可别哭。” 正好主厨上菜。 摆盘精致,冒着丝缕热气。 阮愔分不清那是什么肉,看分量蛮小,纳闷他能吃饱吗?主厨把另一份摆在她面前。 “两位慢用。” 银质餐具在他指骨间,极其艺术,用餐不爱说话前几次已经见识过,看分量不多阮愔低头吃东西。 他总是先落筷,拾起丝巾擦手,另有人送上一杯茶。 这时,才有人敢来打搅。 “伋爷,楼下赔率42.0,上一场输7号,玩不玩。”来人俯身,脸皮带笑满是恭敬,“今晚砚哥的人杀穿。” 兴趣并不大,却逮着像小猫一样探眼的小姑娘。 低声一笑,裴伋拿烟时,一边的少爷自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送至烟边,焚好规矩立着。 深吸口,抬抬下巴。 “领她去玩儿。” 第32章 要不要看他们哭? 地下第二层,刚出电梯,就听乱糟糟,灯光昏暗和明亮交互,极简却又奢靡的工业风。 梁连成拾起脚步往左,侧身招呼她,“这边。” 口字形的格局,拳击台,望去正看一拳击手挥拳,明亮灯下那血跟着一块溅出来。 沙发入座,侍者同是半跪服务。 拳击台边沙发不少,人不少,有的议论拳手,有的议论赔率,有的聊行情,也有跟美人毫无顾忌亲嘴,打情骂俏的。 视线巡睃圈再看去台上,拳拳到肉,只穿一条短裤的赤身搏击,拳拳到肉到血。 阮愔猛地闭眼,怀里搂着抱枕。 可听着那些欢呼,口哨声又觉得血液沸腾,又悄咪咪睁眼,一拳出血又吓得闭眼。 端着酒杯,梁连成啜饮口,笑出声。 说她胆儿小,又敢寂寞的夜晚一人来197见那位祖宗,哪儿烧得高香就能喊上那位一声‘表舅’。 说她胆儿大,在太子爷身边规矩,安静,乖巧,并无任何攀附勾搭的心思,喊了一声表舅仿若真就认下那外甥女的身份,不敢在贪图太多。 那位祖宗的心思也猜不透。 怎就生了想法,把外甥的前未婚留在身边,半点不去忌讳。 “他们,打一场能有多少钱。”双手挡脸,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扭头问梁少,这样凶狠的搏击逗公子哥们一乐。 梁连成不在乎模样,烟雾熏眼抬手摘下,优雅点去烟灰,从这位少爷眼中看来也不见多大兴趣。 麻木,漠然,毫无情绪看血赤糊拉。 不甚在意地说。 “凭本事。” 她真的好奇,又问,“如果出事了?” 看梁连成眼中眸子微收,漫出一丝轻蔑,侧头看她又能没所谓地笑出来,“哪儿就出人命。” “大明星把我们当什么。” 吐出一口烟,言语带笑,“当我们屠夫?” 没在问阮愔扭头看台上,虚眯着眼不敢看得太直接。 极端阶级感。 绝不会出现在程越那群公子哥身上。 同样富贵的圈子,又是截然不同的门槛,那群公子哥的轻蔑,嘲弄,冷漠在表皮。 你没钱,穷,狼狈,落魄,笑你没本事,瞧不上,不够资格玩儿。 而小裴先生的圈子。 够格的就那几位,不够格还带你玩儿本质上就瞧不上,只是一时兴趣逗你好玩儿,并不是说你有多与众不同,多能耐。 算计,心思,城府,一眼看穿。 不计较,是你不够格。 若真计较,那便是立决生死,绝无翻身机会。 血腥程度逐渐增加,少爷们的吆喝声带动情绪,抱着抱枕的阮愔彻底藏下视线不敢继续看下去,却忽略不掉耳边拳头骨头之间的碰撞声。 拿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下。 消息直接弹在界面。 【小朋友吓哭了?】 切进微信刚要打字,后知后觉歪头看天顶,清楚看到摄像头,盯着看了几秒抬手做了个溜的动作。 消息又来。 【不走,等我。】 果然,看得见她。 阮愔打字:您买的几号。 【你挑。】 不太看得懂那赔率,虚心请教梁少。 随后她回了消息:6号。 最不被看好的拳击手。 6号…… 裴伋舔了舔薄唇,翻出微信发消息,低嗤声儿:还挺心善。 旁边,和橙子汽水的少爷打了个哈欠,四仰八叉地靠着椅背一副困到要死的感觉。 旁边分析师扫了眼不自觉加快速度,报告核心数据。 “HT转化率38个点,超欧美12个点,核心专利78项;全球市场1200亿,年增18个点,高端利润率62个点。投30亿:18个月产能35个点,36个月高端市占60个点年营收800亿,风险:欧美研发或压10-15个点份额,原材料5个点波动。” 未等分析师说完,困不行的少爷眼皮耷拉,指尖轻点桌面。 谈及数字,微眯着眼,亮起精光。 已完成推算,语气闲懒的不行,“5%成本波动=利润率-3.1%,欧美加码研发需追加8亿稳份额。30亿分两批,18亿锁人才专利、12亿建产能,18个月产能落地,高端溢价覆盖成本,14个月回本。” 分析师蓦地顿住,不敢想象这么复杂的数字,这位少爷仅凭心算。 裴伋未看报告,随手揉了烟泡茶,不容置喙的果决,“追加10亿,超上限2亿。不用算回本,这40亿要换三个结果:第一,锁死全球顶尖纳米人才;第二,攥住原材料议价权;第三,提前布局下一代专利,让欧美研发投入打水漂。” “我要的不是短期60%市占,是十年全球纳米赛道绝对话语权。40亿砸通上下游,筑牢壁垒,卡住所有高增长赛道的命门。欧美竞品,要么臣服,要么出局,没有第三条路。” 分析师张不开嘴,就看太子爷的动作随意,极有观赏感地泡茶。 少爷伸手捞玻璃瓶饮料,撇去吸管重新拿一根,再一次心算完成,“40亿预算,财务端24小时内到位。原材料参股、法务竞业协议同步推进,所有数字精准落地,不浪费一分钱。” 裴伋慢撩眼皮,这一眼格外幽深,“垄断就要算死全局、狠到底。40亿换的是十年统治权,后续高增长赛道,全由我们说了算。” 少爷耸耸肩:我同意。 商讨完无变更,分析师递来文件,由少爷复阅一遍推给裴伋。 提笔签字,事毕。 太子爷呷了口茶,捞起手机起身。 冷声留下一句提步离开。 “动作要快,别给欧美竞品半点反应时间。” 一众人应是,目送太子爷离开。 地下二层,不察觉时间,聊着微信的阮愔打了个哈欠,一句‘等我’将她困在这儿走不掉。 没共同话题,梁少跟旁边的少爷聊得起劲儿。 “看看,吓哭没。” 话至左侧来,低沉发哑,那点呼吸烫着侧颈,阮愔猫儿一样缩着脖颈,湿红水星的眼望过来略有怨念。 “吓人。” 有瞧见她眼里的惊吓,无辜潋滟的一双眼,特媚,说着台上,“估摸6号要输,他被Ko了好几次。” 那血飙得更不要钱似的。 收起搭在椅背的双臂,裴伋转身懒散坐着,不疾不徐敲了支烟,拇指按着打火机,想起什么睨她。 “烟还学么。” 没说学不学,自他手掌抽出打火机,有碰到皮肤,干燥热意横生,阮愔掌心不自觉的出汗。 很是乖巧的点燃一簇小火往前送。 裴伋配合的略微俯身焚烟。 她笑盈盈的说,“要很帅那种,这样出现在镜头才好看。” 深吸,慢抵,青烟溃散,裴伋缓声,一双锋锐暗藏的狐狸眼悠着笑,尽是勾挑人的坏。 “要不要看他们哭。” 能怎么哭? 她老实地仰着头,不自觉跟着一道坏,“怎么哭。” 好意需斟酌,但学坏就跟骨子里藏着的恶基因一样。 一出溜的事儿。 他不说只勾着嘴角,挑眼,权贵,阶级养出来的生杀夺于。抬手在脖颈处随意做了个抹杀的动作,随着他的动作,阮愔看去拳台。 那被揍的不能自理的6号好似一管肾上腺素下去。 利落,干脆,狠辣的一记勾拳下去,对手当即僵直狼狈倒地。 一拳KO,再无还手之力那种。 果然,顷刻安静后,哀嚎遍野。 权力至上的绝对主宰权。 怔忡的小姑娘,眼底明亮异常,如果没错,她刚刚似乎触摸到一丁点小裴先生坐下的龙椅。 尝到了权柄的滋味。 那是,无法言说,无法形容的。 疯狂得令人心动着迷。 第33章 让她继续栽。 生意要做垄断,权利要做主宰。 这是小裴先生一贯的行事准则,其实权贵财阀都一样,玩儿就玩儿狠的,小打小闹压根不够格上桌。 看完血赤糊拉的赤身搏斗,一行人在院里喝茶。 大抵梁连成是学医的,手最稳,他泡的金瓜贡茶最合太子爷刁钻的口味。 入口醇厚顺滑,回甘生津,有明显的喉韵。 轻呷口,抬眼觑向披着他外套的小姑娘,内院的草坪上阮愔正在逗包子,飞盘扔出去衔回来,周而复始也不嫌腻味。 笑咯咯不停,喊着:包子你好棒,包子你好聪明。 “哟,都坐着干嘛呢。”套着浴袍的骁哥叼着烟从廊下来,早秋的深夜光着腿脖子也不嫌冷。 刚从美人被窝出来,浪荡轻挑。 梁连成单手拖着后脑勺,“无聊,消磨时光。” 哼笑声饶一圈挨着喝饮料的少爷,骁哥歪头瞅了眼看少爷睡着没,俯身在桌上扒拉一包富春山居慢慢拆去薄膜。 “最近的盘真没劲儿。” “传统能源彻底歇菜,政策卡得死,估值跌到地板也没人抄底,至少得趴个半年起步。倒是军工新材料那支,昨天尾盘悄摸拉了七个点,没公告没利好,明摆着是大资金提前蹲坑,这波资金来路,你们什么头绪?” 梁少嗤了声儿,玩儿着lv的纸牌,“半夜不钻被窝谈什么股市。” “你这话一听就有门道,说来听听。” 梁连成摇头,侧身玩儿飞牌,“琢磨个屁!这事儿跟全球大环境挂钩。” “欧美那边通胀摁不住,加息的风声又起,新兴市场的热钱跟耗子似的往外窜。A股看着稳当当,全靠国家队托底,这波虚火撑不了多久,迟早得有一波狠回调。” 飞牌玩儿得有模有样,技术还不赖。 “军工那笔钱,说不定就是提前找好的避风港,我前天刚减仓三成,你还敢往里冲?” “冲个鬼,我傻叉?” 骁哥声儿大,翘着腿悠闲地晃着,“避险也不能瞎选。消费板块才是真坑,内需没起来,那些龙头股全是抱团炒出来的虚高,一戳就破。半导体倒是有戏,国产替代的风没停,但波动大得离谱,小散进去就是给人送菜。倒是军工新材料,要是真有实打实的东西,说不定能走出独立行情?” 看着要睡着的少爷抬了抬眼皮,谈数字他就敏感。 “伋爷,军工那波到底什么路数。” 问到点子上,三人看过来。 骁哥也凑过来,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就是说,这波是短期炒一把就走,还是能扛住后续的风浪?” 看沙发里的人手掌撑脸,堕怠的不行,摘下唇瓣的烟点去烟灰,嗓子懒得漫不经心,“能源消费的坑,踩了就别想轻易爬出来。军工那点涨幅,不过是开胃小菜。” 梁连成轻啧,“真有来头?” 一张飞牌飞骁哥怀里,梁连成抬抬下巴,“你看的那支代码多少。” 正要听下文,阮愔哼哧哼哧地回来,玩儿高兴神采飞扬出了汗,挨裴伋旁边坐下。 热意催发,那甜荔枝的味儿浓到糜烂。 眼睛亮晶晶。 “包子好听话好聪明。”捞起茶台上的玻璃瓶,越喝越好喝,喝了很多瓶儿有点不好带点气,容易犯饱打嗝。 骁哥扭头看一边咬着飞盘趴下的包子,半点不带喘气的。 玩笑。 “小外甥女,人训狗还是狗训人,瞧你这喘地。” 她笑着说,“表舅把包子养得好,腿比我胳膊还粗,不能比。” 伸手撩去她耳边的发丝,裴伋眯着眼似笑非笑,“较真?没把你养好?” 阮愔理解的是衣食住行那种养。 她侧身盈笑,“都养得好,漱玉斋的主厨多,每天换着吃,我胖了5斤,表舅能看出来吗。” 他笑问,哪儿。 胖的5斤长去哪儿了。 自己也不确定,以前的衣服还是能穿没觉得紧可体重就是上去了,不知道随便扯,她说腰。 “那哪儿能啊,小外甥这不正正好的小腰精。” 裴伋在旁她胆量大了些。 “您女伴才是腰精,走起来腰身扭得特美。”放下玻璃瓶她又说,忘不了一点那位美人,“宣小姐才美,她走路都带香气。” 有听陆鸣说,她成了宣缨粉丝。 骁哥嗐了声,“那位能不美么,也不看看谁养的。” 听这话都熟识。 这么一打岔,股市没在谈,可喝汽水那位少爷还等着,“伋爷,军工那块怎么说。” 梁连成笑他,“还记着这茬,伋爷的意思买就完事。” 裴伋抬手给阮愔勾了勾溜肩的外套,缓声,“西北那边,下周三会有个好消息。这消息,够吃五年。” 注意到众人脸色不太对,阮愔跟着好奇,小声,“表舅说的是什么。” 他学她的动作,微微探头,沉声。 “股市。” 明白过来,程越那群人玩儿的时候也常提那只股票利好可以入手。 揉了烟问她。 “要不要玩儿。” 本来想说没钱,卡里的600万不能动,阮家绝对盯着,看着他的眼反应过来什么。 那张黑金卡。 给她就是给她用的。 特纯的模样。 “听说一入股市深似海,怕。” 骁哥把代码发给梁连成,这会儿正联系人让开盘重仓,“伋爷护你怕什么,你要真瞧上哪只股,伋爷能给你抬到起飞。” 拿出手机,阮愔准备买10万试试,嘴里嘀咕,“梁医生不像医生,像说书先生最会夸用词浮夸。” 按着她手机,裴伋哑声,“让陆鸣去办。” 她哦,要把手机揣回去,忽地震动起来,看屏幕来电是阮锦。 算时间,给那位挑染少爷勾走小半月,这半夜三更怎么想起她来。 “阿姐。”接通电话,视线落裴伋端茶杯的手指上,入了夜在看,肤色更是娇白,特好看。 阮锦咬着烟,说话含糊,“给我转500万。” 张嘴就要钱,知道她手里有600万惦记着呢。 脚尖给裴伋碰了下,目光上扬,示意她手机换边,换去一边想问怎么了,这人忽然凑近,老山黑檀裹着广藿香,粉红胡椒的香味绵密地渡过来,两肩相抵,挺拔的鼻尖挤入发丝。 “跟人赌球,输1300百万。” “借高利贷,九出十三归。” 一时间接受的消息太多,不知该先去紧张小裴先生的靠近,绵密的味道浓烈入脑凶猛,还是耳边微灼的气息,跟过敏一样从耳边酥麻到头皮然后辗转到全身…… 还是,没想到梁少给阮锦挖这么大一个坑! 看她水雾的眼底写满了惊慌无措,震惊错愕,小羽扇的睫毛扑闪不停,当真纯的不行。 他不退反进,鼻尖挨到耳尖,低哑的嗓子。 诱她做坏人。 “给她,让她继续栽。” 已经没有思绪,额前不觉间出了层细密的汗,两片唇慢慢蠕动,“现在,现在也不能……” “走荣信的账户。” 低笑声,裴伋盯着那被咬着的唇,唇釉在灯下水润发亮,“秒到账。” 电话那头的阮锦喋喋不休又满是急躁地说什么。 听了小裴先生建议,她张口便答应,“好,我转给你。” 第34章 他在钓你。 给阮锦转账间,裴伋坐回去,叠着腿靠椅背,惬意地玩儿着打火机把那点没说完的股市说完。 众人神色寻常,并没有一点刚才裴伋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说表现出的情绪。 是他经常这样,众人见怪不怪? 还是…… 一众人都这样,像骁哥那句。 只走肾绝不走心。 忙完,手机息屏,裴伋懒懒撑着脸瞧她,眉眼间漾着笑,好不华贵英俊,“敬业的阮愔小姐,你亲密戏接受范围是不是太低,咬耳朵说悄悄话,脸红成这样。” 骁哥跟着玩笑句,“小外甥女真纯。” 轻咬舌尖让自己冷静。 盯着裴伋,特正经,“耳朵痒大家不都一样,笑话我做什么,欺负我辈分最小是么。” “表舅也别笑话,搁您耳边说话一样。” 小裴先生满身矜贵,满骨正经,挑眉,“来,试试。” 少爷们在旁边起哄。 “小外甥女试试,看跟伋爷咬耳朵他痒不痒。” 就骁哥起哄的最起劲儿。 阮愔脑子一热还真起身,转而半跪在沙发,他太高够不着,配合她的裴伋倾身。 越挨越近,心跳越来越失衡。 她的咬耳朵隔了10厘米的距离,她低声念,“表舅……” 太子爷刚低嗯声,后腰忽地被撞,阮愔直接整个撞上去,角度正好脸埋在他脖颈,微敞的领口正好是锁骨。 唇齿磕都蛮痛。 一秒,两秒,三秒…… 后知后觉阮愔弹开时,才察觉腰间的力量,真的切实的力道,外套是她自己扯下,余裙子一层薄面料。 感受愈发清晰,好似那小臂骨头的脉络都能感受到。 这一时脑子是空白的。 眼前,裴伋看着她,几秒折眉盯着沙发跟茶几间的包子,锋锐的戾色清晰可见,冷斥句。 “畜生。” 实话,挺骇人的样子。 阮愔挪动身体,裴伋才撤开手,搭她身后的椅背,不敢再多留留下一句‘你们聊’,招呼着包子进去。 人走,梁连成朗声笑出来。 包子是他招呼来的,就故意使坏。 盯他眼,裴伋未言,拿烟咬着拇指推开盖子焚烟。 端着酒杯的骁哥给梁少竖大拇指,笑的同样怀,“真有你的。” …… 包子真的被教很好,阮愔洗澡的时候它就趴沙发里玩儿,大嘴巴里藏了两个球,一个咬一下就吱吱叫唤。 蹲沙发边把它看了会儿,摁铃跟服务生要狗子零食,很快送上来,用零食换了个吱吱叫的球放在高处,处理好洗手裹着浴袍上床。 一闭眼,那一刻磕碰在裴伋颈窝,锁骨的感觉凶猛上脑,特别是那浓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老山黑檀广藿香…… 辛辣的。 味特别,就容易上头。 下了夜戏的杜蕴来视频,两人约好的,深夜寂寞时可以找对方。 一见面杜蕴就一顿噼里啪啦地讲,讲剧组,吐槽演员,吐槽戏不好等等,到最后大概是越说越来劲儿,蹭得坐起来。 “我大概要被踹了。” 都快困了的阮愔迷糊嗯一声? “新的小宝贝,微信里打得火热,央他来探班心不在焉,屏幕不小心被我窥到。” 来了一点精神阮愔伸手拿水杯,“你什么想法。” “能怎样,金主爸爸变心我就搞钱呗。”好的是,杜蕴眼中并没太多失落,都明白的关系。 沪爷养着,给资源,给钱。 玩腻了就下一位。 才不会不自量力地去走心。 咬着烟的杜蕴拨了拨卷发,看镜头,“凭姐妹这姿色还能找不到下一位?我要爱情能跟沪爷?” 说得极是,杜蕴头脑比她还要清醒。 “等我戏完去京城找你玩儿。” 阮愔笑吟吟点头,困,双眼泛红水雾朦胧,柔软地瞧着你,说不出的多情潋滟。 多情桃花眼天生媚人。 “你怎么样儿?” 暂时不提跟唐维签约的事,信得过杜蕴不会卖她,只是她有自己的想法,事以密成。 阮立行教她的。 无聊,杜蕴需要人陪聊天,阮愔就讲着最近的事儿。 “宝儿,那位在勾你呢。” 是谁杜蕴不知道,单看最近的事,阮立行要帮帮不了这么多或者是隐晦的,但lw解约一事太过高调顺利,猜得出背后有人保驾护航。 好奇,杜蕴吐着烟圈。 “怎样,顶不?” 敛眸一笑,阮愔点头。 顶的不能再顶。 论脸皮子,论地位,论背景实力。 “那你犹豫什么。”杜蕴下床倒红酒,直接窝落地窗边的沙发,两脚交叠搭扶手,“够顶再好不过,顺势跟阮家切割,自由自在多好。” “拿你做交易联姻,有一就有二,随时拉你再入火坑。” “何必便宜那些烂人。” 喝着红酒,杜蕴多少有点感慨,“宝儿,不是你盼你跟我走同一条路,只是你情况我知根知底。” “但凡阮家对你稍微好一点。” 越聊,话越敞亮,杜蕴真心实意担心她,“你那堂哥到底帮不帮你,若帮就彻底些拉你出火货坑咱清清白白演戏,寻一爱情结婚。” “这么多年真要帮早就拉你出火炕何必吊着你。” “虽然你堂哥帮我处理过一回事情,但我必然站你这边,我就盼着你脱离阮家自由自在,展翅高飞。” “凭你的能力,绝对能混出名堂。” 感谢闺蜜的信任,阮愔支着腿撑着手肘拖脸,扭头看窗外的夜色,“堂哥让我等等别挑那条路。” 哪条路? 阮家盼着她选的那条。 金大腿抱紧,一飞冲天,提携阮家更上一台阶。 笑了声儿,杜蕴的脸挨到镜头,“讲真,那位爷钓你钓得这么明显,你顶得住么,宝儿。” “第一次在你口中听到男人很顶。” 哪里顶得住。 讲真。 不想再谈裴伋,谈得越多越容易入心,“阮锦她,栽了。” 挑染那位少爷是梁连成故意挑的,家底殷实不错,不过家里孩子多,家生子,私生子一地鸡毛。 那位少爷有个坏习惯。 喜欢赌。 原本在自家公司任职,挪了公款六千万去赌,赌债叠加上亿,当时出事时闹得沸沸扬扬。 挪用自己公司的钱还给发现举报,没屁本事。他老子嫌他垃圾,没用,险些送他去坐牢。 俱乐部,汪少砸酒杯,随手扒拉支烟咬着,擦了很多次都没火,扭头招呼侍者拿火。 阮锦面色愣怔地扑过来抱着汪少胳膊,漂亮的妆容已生皲裂。 “怎么办,这么多钱,这么多高利贷,怎么办?你说这局准赢一定不会有问题,可以一次性回本!” 终于抽上烟,汪少铁青着脸重重摔开阮锦,“谁他妈告诉你赌博准赢,要这么轻易我早他妈上福布斯。” “还能跟你玩儿?” “那我怎么办?”阮锦目光呆滞,手指死死攥着汪少手臂,“那我怎么办,借那么多钱。” “谁管你,高利贷我逼你了?” 撂下这话再次撇开阮锦,不带一丝犹豫地离开。 凌晨四点阮锦归家,整个人恍惚行尸走肉样儿回卧室直接躺床上,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朋友借的钱。 四、五千万? 该怎么还? 第35章 男人无非图色。 睡太晚没睡好。 洗漱下楼,难得的不见一个人只有侍者。 吃早餐,遇见同是一个人骁哥那位美人,今日艳阳高照很不错,那位美人在室外躺椅,弄美甲。 身材特好,隔着浴袍也能看出弧线来。 早餐简单,阮愔刷着剧团消息一边吃着,喝豆浆时看见窗外,那位骁哥还是穿着浴袍,趿拉着拖鞋不知哪儿来,叼着烟走向女伴,在躺椅末端坐下。 开着门,两人谈话飘来。 “穿这样在室外做指甲,你丫发骚是不。” 那美人说话很媚,脚尖搁骁哥怀里拨弄着浴袍,“说的什么话,我就纯晒太阳。” “忙完了,终于舍得找我?” 骁哥低骂声,浪荡地笑着,捉着美人不安分的脚扯怀里,“没给你做舒服是不,张嘴就来。” 你来我往就抱一起。 自然的就吻一起。 收回眼神没在看,下午剧团有戏得回,吃好要了杯果汁喝的时候找了人问,“小裴先生……” 侍者眼神示意,很温柔地说,“地下一层。” 说谢谢拿手机起身乘电梯下楼。 地毯全铺高跟鞋才上前无声,礼貌敲了敲提醒,屋内就梁连成咬着烟再盯电脑。 “找伋爷?”他扭头就笑。 阮愔点头,眼神在寻人,“要回城,跟表舅说一声,你们在忙吗。” “没,闲得很。” 示意沙发,自觉的梁连成抱着电脑走开去吧台,电脑一摆人懒斜靠,问酒保要提神的酒,提神的酒没有咖啡可以。 过屏风上台阶,觑到沙发里的裴伋,就这么躺沙发里看着特憋屈,手臂遮眉眼,依旧落拓清贵不减。 走近,微微俯身,声低。 “表舅。” 几秒眼皮微掀半阖,灯光直接打下来,菱形的唇又薄又艳但似乎其软。 这就在这儿过了一宿。 藏着眼底的笑,她蹲下,模样挺像还在她房内睡觉的包子,“我回去了,表舅您忙。” 这双眼没笑意时特冷,锋锐。 薄唇轻启。 “事儿多,让人送。” 阮愔乖乖点头,虽盯着男人的眼却不自觉地打量起皮骨的轮廓来,确实很顶,这张脸已经够够的。 “表舅回房休息,不要着凉。” 礼貌关心,没什么不对。 一晌,裴伋坐起来,伸手拿烟时身形朝她靠拢,“只管让,别的不管。” 明白他说的是阮锦。 眼珠转了转,她先一步拿过茶台的火,挑开盖儿燃着火送来,“事情会很大对不对。” “是针对阮锦,也是针对阮家。” “您想告诉阮家,有你护我,别想再打我主意。” 1300万,阮家也不是拿不出,大抵是有些困难,再不成还有大伯一家庇护,裴伋就是让人故意闹大,闹成风波。 狠吸一口慢抵,裴伋挑眉,“聪明了。” 打火机放回去阮愔起身,“表舅好好休息,您眼底血丝不少。” 男人嗯,靠椅背,慵懒清贵。 多看眼阮愔离开。 回漱玉斋洗澡用餐下午去剧院,路上陆鸣闲谈,“锦园的房子低价急售,少市场价两层。” 阮愔阖目在默背台词,闻言睁开眼,“那肯定有人睁着买。” 陆鸣只是一笑,“谁说得准呢,现在经济情况没那么好。” 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是一天都拖不起,阮锦偷偷卖锦园没给家里知道,等着中介回电话,急得在卧室打转。 少两成都没人买? 着急套现缺钱,接不起催债电话,锦园的房子一压在压,压了市场价对折才勉强有人看房,还得要别墅里所有家私。 阮锦气得要吐血,谈加钱人直接不要,等不起忍痛卖。 而那些奢侈品,意外的价回收价也压得低,反正就找一大堆的理由和借口来压价,似乎知道她缺钱故意作对。 能卖的卖完也凑不齐,周边塑料姐妹借一圈,汪少直接给她拉黑。 入夜,电话再次打给阮愔。 跟郭老师,小周在羊肉馆,很吵,“要多少?” “八百万。” 阮愔入戏很快,电话里的嗓音吓得不轻,“姐出什么事了怎么需要那么多钱,我卡里只余100万,你,你……” “你怎么不找妈妈,上次听说妈妈入了两只股票收益很好。” “我确实没那么多钱,我……”不等她多解释,阮锦直接打断,咬牙吐出一句。 “小裴先生绝对会帮你。” 等的就是这句。 “八百万怎么可能帮我。” 阮锦是缺钱缺疯了,才把注意打到小裴先生头上,阮成仁压根没说裴伋具体什么身份,只暗示一句整个阮家都得罪不起。 住漱玉斋,Lw顺利解约,这样的背景绝不会缺钱。 “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他不借,阮愔说白,一男人照顾女人图的无非色,小裴先生这样护你绝对对你有想法。” “借这次机会看看她对你的底线包容,何况我是借又不会不还!” “可是……” 阮锦脾气越发不稳,火烧眉毛真顾虑不了那么多,再拉扯几句,阮愔假装不情不愿地应下。 故意挨了半小时才回。 而这笔账又拖延到隔日才打款,让利息又继续翻倍。 才借八百万应该不会继续借了吧,谁想阮锦当真疯了又来电话避着阮愔去借,这次借2000万。 挂电话,对着电话嘀咕,“当表舅冤大头么。” 这次阮愔没给,找借口说小裴先生不接电话联系不到人,吃到甜头的阮锦怎会罢休,直接找来漱玉斋。 她跟陆鸣就窝在对面茶舍看阮锦闹。 阮愔眼色沉沉,“她是真疯了。” 陆鸣点头喝奶茶,“高利贷逼得凶,不敢不给。” “看架势非见你不可,指定闹去剧团。” 幽幽一笑,阮愔捏习惯戳果肉,“这不正好,剧团门口多少人,而且这两天正好有采访。” “咱们去剧团吧。” 陆鸣先一步去开车路垃圾桶扔掉喝空的奶茶杯,二小姐介绍的还挺好喝,芋泥波波奶茶。 事情被安排得滴水不漏。 阮锦在漱玉斋门口闹事,那什么地方容你闹? 麻将桌上的宁卉接到电话一肚子火,来漱玉斋把人接走,扭头就让司机去剧团。 最近有记者是真的,话剧要公映,主演是那位宣家千金,这是她换剧团后第一次担任主演还是跟郭老师合作。 这对母女也是倒霉,闯进来的时间正巧是记者采访的时候。 宁卉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谁也不放在眼里。 “阮愔,阮愔你给我滚出来。” 阮愔故意的,众目睽睽下,手里拿着剧本从旁边跑出来满眼的紧张,“妈,怎么……” 啪—— 抬手就打,宁卉半点顾虑没有。 “你凭什么不让你姐去漱玉斋,你算个什么东西?不会真觉得有人捧,飞上枝头了?” “你故意摆谱给你姐难堪是不是?” “我怎就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等宁卉一通发泄,受害者阮愔才抬起头,“妈,我一直在剧团拍话剧电话不能带,我都不知道姐姐去漱玉斋找我。” “我真的有联系小裴先生,只是我没有联系上。而且我不觉得,才找人家借了八百万,又借两千万人家会答应吗?” 一听事情败露,阮锦慌乱推搡阮愔,“胡说八道什么,你!” 这一推阮愔站不稳,踉跄几步撞到舞台边缘。 嘭的一声,声音巨响。 第36章 单纯的求和予 郭老师赶来呵斥宁卉跟阮锦,而记者们已经拍下来,拍到了宁卉掌掴二小姐的一幕。 阮家。 阮成仁急匆匆地赶回,外套都没脱直接来到客厅,一巴掌打翻阮锦,转身狠踹宁卉一脚。 “你娘俩要疯是不是?是想逼死谁,老子吗!” “你他妈多大脸?跑去漱玉斋门口闹,又多大脸找小裴先生借钱,又谁允许在外借高利贷!” 阮成仁当真气疯,先是看到阮锦闹漱玉斋,再看到这俩败家玩意去剧团找阮愔麻烦。 回来的途中,大哥还在电话斥责。 阮锦借高利贷赌博的事,找裴伋借钱过了八百万给阮愔,马上就转去阮锦账户的事儿一清二楚。 “你是真他妈有病,借钱借到那位头上!” 手上没东西一巴掌不解气,阮成仁直接抽出皮带对着阮锦抽,阮愔跑过来护,求情。 “把二小姐拉开,我今儿要抽死这个孽障!” 此时阮成仁盛怒没人敢劝,阮愔被佣人拉开,就看皮带结实地一下又一下抽到阮锦身上。 不管脸,胳膊,身体,抽上一下算一下。 脸上那道血痕斑驳看着就可怖。 阮愔戏的好,不停,在旁各种求情无济于事,可她内心深处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这一幕精彩极了。 阮成仁的皮带抽人多疼她知道,家里就她被抽的回数最多,不落人话柄就后背,腿上,衣服一穿挡得严严实实。 而那时的宁卉,阮锦只是在旁边煽风点火,幸灾乐祸。 家里闹得凶,隔老远都能听到阮锦的惨叫声,又有佣人慌里慌张地进来,说有人找上门找的是大小姐。 以为是高利贷,进门闹事的是买锦园的买家,带着买房合同朝阮锦脸上一摔,“你妈的,卖我烂房子?” “我他妈还没住进去让人去打扫,水浸了整个一层,难怪低于市价一半,敢这样糊弄我,都没去打听打听我背后是谁?” “我姨夫可是警局二把手!” 阮成仁抽得气喘吁吁,攥紧皮带,“什么房子。” 买房的人都气得想踹阮锦,“锦园的房子。” 此时的阮锦疼得要死,疼得没力气张口,一听锦园的房子被卖,宁卉顿觉眼前发黑脑袋昏聩,阮成仁更是一股血压上涌。 阮愔挣开佣人去扶,“爸,爸,快去拿药。” 这会儿宁卉浑身瘫软在沙发,阮成仁吃了药在休息,佣人又着急忙慌地跑来,说又来客人了。 这次来的是陆鸣。 皮鞋碾过地毯,进门环视圈,不疾不徐倒了两粒口香糖抛嘴里,“哟,这么热闹呢?” 假装不熟的阮愔迎上来,“您怎么来了。” “是,是那笔钱吗,我会尽快凑齐还给小裴先生。” “二小姐宽心,我是来找阮家大小姐。”陆鸣不多言直接掠过阮愔,满身压迫力走向阮锦。 “钱二小姐要得急,伋爷以为是二小姐出了事没问钱的去处,意外得知这笔钱过给大小姐?” 讲到这儿微顿,眯眼瞧向沙发里两人。 “莫不是借二小姐之手套伋爷钱?” “这阮家称伋爷一声表舅的,除去二小姐可没旁人,诸位是觉得我家爷的钱这么好吞?” 头皮一紧,阮成仁连起身,撇去皮带让佣人上茶,“误会都是误会,阮家怎敢对小裴先生不敬。” “让您见笑,这笔钱是阮锦私自挪走阿愔一点不知情。” 能怎样? 此时只能保一保阮愔,她能轻易在小裴先生手中拿到八百万,还不能代表她不一样吗? 接收到阮成仁的眼神暗示,阮愔连上前,“对,对就是这样,银行卡我都放在家里,我……” 嚼着口香糖的陆鸣侧身,寡冷的度量,“是么,那二小姐倒是说说钱要的这么急做什么?” “您可是遇上什么事需要钱开道?” “伋爷有交代,万不能委屈您。” 阮愔就跟陆鸣一唱一和上,“我,我准备搬出家里自己独立,想,想自己买房子才找表舅借钱,等家里资金周转马上就还。” “买房?”陆鸣皱眉,自口袋掏出手机,“二小姐中意哪儿,您随便挑,我这就安排。” 阮成仁伸手挡住,连连赔笑,“可不敢在麻烦小裴先生,家里正在给阿愔物色,是她母亲在处理,想要给她一个惊喜阿愔还不知道。” “小裴先生的钱立马归还。” 冲着阮成仁幽幽一笑,陆鸣收手,“是与不是,阮家家事伋爷不管。可二小姐喊伋爷一声表舅,那便是要护着的。” “我瞧着这钱在二小姐手里捂不热,二小姐有需要直接开口便是,无须绕这么大圈子。” 阮愔神色怯怯,“谢谢表舅,谢谢陆先生。” “无须担心热搜新闻,已经压下,二小姐尽管排话剧不耽误什么。” 看似照顾一句,说白了,就是裴伋再给阮愔撑腰。 阮二小姐的一切消息,小裴先生那边不让外泄,至于阮家的其他人,可不在庇护内。 此时,佣人上茶。 阮愔顺势一句,“劳烦您跑一趟,薄茶一杯,招待不周。” 陆鸣顺势下台阶。 阮成仁给宁卉使眼色去招呼着,拖着阮愔进书房,距离近她看见写支票时阮成仁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八百万是一千万。 “余下的备一份礼物,给小裴先生和那位陆先生。” 阮愔怯怯接过,低声说知道。 只有他们俩在书房,阮成仁的情绪缓下来,“你的钱,我会让财务转给你,这事是你母亲和姐姐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攥紧了支票,她泪水朦胧地抬头,“我真的不知道阿姐找我,一直在剧团,郭老师不允许排戏时带手机。” “如果我在漱玉斋怎么会不让姐姐进去。” “我……” 真受委屈时要表现出来,这件事就她是委屈,清白,最干净无辜那个,宁卉带着阮锦到剧院闹事,年小,脸皮薄的小姑娘自然满腹委屈。 她的戏郭老师都夸好,阮成仁瞧不出端倪。 默默抽着烟也不知说什么。 家里人欺负她惯,向来如此,总是她吃亏挨委屈。 一支烟烧完,再续烟,阮成仁才问,“你跟小裴先生借钱,他什么都没说,立马给?” 摇摇头去,抬手擦眼泪,阮愔抽泣得凶,“有,有问过我,我说急,急用,他没在多问,也什么都没说。” “没……提什么要求?” 她单纯不谙世事,没谈过恋爱,跟程越的相亲是家里一直安排,胆小得很,满眼纯澈的无辜。 “什么要求?” “他没,没催着我快点还钱。” 真不懂。 八百万搁小裴先生身上九牛一毛,连一块手表都抵不住自然不会多问,但这么轻易给钱又没任何要求。 求和予之间,往往伴随着交易。 第37章 是你做局害我! 还想多打听打听小裴先生的情况,屋外闹作一团,阮成仁满脸戾色揉了烟疾步出书房。 今儿阮家是真热闹。 来的是女人,扯着阮锦在殴打,宁卉在帮忙,几个女人乱作一团。 来人不断叫嚣,阮锦勾引人未婚夫输了3000万,犯贱爬床,而另一位夫人骂阮锦扯自己儿子下水。 阮愔只是想做做样子的去帮忙给陆鸣拦下,同她低声。 “汪焯老娘和未婚妻,阮锦在漱玉斋闹事给爆以后,温泉会所里的厮混也给爆了。” “3000万,他老子要跟汪焯解除父子关系,私生子要上位咯。” 看他讲得漫不经心,满是嘲弄样儿。 阮愔也低声问,“就不怕爆出梁医生?” “敢碰瓷梁少,汪家尸骨无存。”陆鸣眼神幽幽,侧面看特阴森狠辣,“何况梁少说什么,不过介绍一妞给汪焯。” 那赌博呢,高利贷呢? 阮愔自然回味过来。 事情闹得凶,隔壁邻居帮忙报警。 汪家那边告阮锦不道德勾引人未婚夫,做局拖汪焯借高利贷,而锦园房主那边告阮锦恰烂钱,卖烂房子。 怀疑她诈骗,洗钱。 事情很麻烦,可不敢求去小裴先生那儿,是阮家老大派了人过来解决,动用人脉也给了钱。 到家,阮锦当即翻脸说是阮愔做局。 “我?” 阮成仁不帮腔抽烟,宁卉头疼得厉害。 “姐,那晚是你叫我过去会所,遇上梁医生是意外,我都没他微信,电话,我也婉拒没有去是你执意要去感谢梁医生,这件事你还告诉妈,在电话里你讨论过。” “我怎么设局,我怎么害你?” “你不可以但护你的小裴先生有这个能耐!”阮锦一语戳破真相,被阮成仁抽得狠一身狼狈,这会儿像个疯婆子,“八百万要就给你,设局给你出气有什么不可能!” “那群人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怎么会有机会认识?” “我,我,我……” 阮愔不可置信,求救的去看阮成仁,真要猜测阮锦大抵猜不到,但她急需发泄情绪,找个人背锅偏就歪打正着。 “我就知道是你,我就是知道是你这个贱人算计我。”今儿被皮带抽的够呛,阮锦早就窝火,扑过来要打阮愔出气。 “胡闹什么!”一道身影自阮愔背后来,扼住阮锦手臂狠狠摔开,“那位小裴先生有这份耐性设这么麻烦的小局来羞辱你?” “他若真出手,整个阮家不复存在不会留丝毫痕迹!” “立行,你怎么来了。”阮成仁掐了烟,作为二叔面对侄子,晚辈,实话他挺尴尬。 面对老大一家一直低人一等,何况是如此优秀的阮立行。 “二叔二婶就这样看着阮锦胡乱攀扯阿愔?今日的事还不够丢脸,阿愔受的委屈还不够多?” 见堂哥护着阮愔,阮锦愈发不服,“那你说,怎么偏就那么巧,她摘得干净一点屁事没有,就我声名狼藉!” 眼眸猝然一收,阮立行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谭秘书,冷瑟地盯着阮锦,“为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促成阿愔跟程家的婚约,不就是趁你心意踩着程越上位接触更上层的圈子?” 他的眼幽暗透彻,什么心思一眼看穿。 “阮锦,你装什么无辜?” “我绝不信阿愔没有阻你,劝你,她最有分寸。” 越有人维护阮愔,阮锦越想打阮愔撒气,“哈,她有分寸?她若是有分寸,就不会跟程越的表舅打得火热,护她到这份上我不信她什么都不懂,不明白那男人想睡她。” 那些算计阮锦想不过弯儿,谈及男人的心思,她倒是心得不少。 阮立行冷笑,瞧向二叔,“这事儿如何,只怕二叔最清楚明白。” 是,裴伋那边,是他让阮愔去接触维系,他也想要脱离大哥的光环,另攀高枝,想腰杆挺起来。 委屈不行的阮愔在抽泣,低着头泪水连城线。 “立行……” 心思被戳穿,他这位二叔脸上挂不住。 怎么说都是血脉关系的亲人,阮立行不想戳破那些心思。 “你们如此冤枉委屈阿愔,那就不要留她在家里,我另有房产阿愔直接搬过去,她的婚约也不劳二叔二婶记挂,作为兄长我替她安排好。” 慢慢卷起衣袖,阮立行点了支烟,就这样坚定无比地护在阮愔跟前,“无须管我父亲那边如何,一切我担着。” “大哥,你好偏心!”阮锦听不下去,尖啸一句。 “我偏心?”阮立行蹙眉,眼神冷冰冰,“你结婚前我可有提醒过你擦亮眼睛,你谈离婚时我派了谭秘书来为你奔走处理,财产分割你拿走多少?” “阮锦,要谈谈你那些香奈儿,爱马仕?” “阿愔得我庇护多,还是其余兄弟姐妹得我庇护多?” 入仕以前,阮立行行商。 脑子聪明,有魄力,有胆识够果决,阮立行的资产身家并不少,大抵是二叔二审不喜欢阮愔的关系,其余长辈,兄弟姐妹同样瞧不上她当她空气。 可阮锦不同。 阮家只有二叔家两个闺女,其余两兄弟全是儿子,阮锦最为得宠,受照顾。 被诘问得无话可说,阮锦咬着牙别过脸去。 不说别的,就说今天的事,掏钱的人还是阮立行。 三千六百万。 “阮锦,我不想同你多计较,阿愔的五百万必须还给她,这是她辛苦蹲剧组挣的。” “时间不早,没什么事我带阿愔去吃饭。” 阮成仁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狠剜过宁卉母女送人到门口,临上车前慈父一回。 “阿愔,委屈你了。” 总是这句。 委屈了,冤枉了,可永远不会改不会变,有任何事一样委屈,冤枉她。 阮愔的眼泪没停过,无意开口。 拍拍她的肩,阮立行催他上车。 车门半压,她听到阮立行跟阮成仁低语,“二叔,阿愔以后的生活出嫁我可以全权负责。” “不必再来为难她,也不要把她当做棋子,做你们向上爬的棋子。” “汪焯好赌一直如此,常年混迹会所酒吧,圈内出了名的烂人,阮锦不是第一个被骗。” 他在告诉阮成仁。 此事跟阮愔没有关系。 一晌,阮成说知道了,看着奔驰S离开阮家。 “手怎么这么凉?”阮立行的手背轻轻碰了碰,拾起外套给她遮腿,从剧团回家,她穿的很单薄。 有些发脾气地推开外套,掏出手机递过来。 低着头的小姑娘隐忍啜泣,“随便你查,我不知情。” 看她看了会儿,阮立行低笑声,重新拾起给她盖上,“我知道你是无辜。” 听这话的意思,已经查过。 小裴先生办事当真一点痕迹不留。 “阮锦之前,汪焯就勾了个姑娘两人一起赌挣了小几百万,梁连成回京在那会所玩儿几天,汪焯同他一直有往来。” 越听阮愔心里越震惊,裴伋这步棋埋了多久? 旋开保温杯盖子,微微热意和茶香,阮立行送到她手边,“汪家家生子,私生子斗法,汪焯不是不想上位,着急攀附梁连成,自己又滥毒。” 第38章 我是……私生女。 心思渐渐缓下来,又渴又冷,阮愔捧着保温杯慢慢喝着,见她接受好意,阮立行捏了捏眉心。 这小姑娘骨子里是犟的。 “阿愔。” 她嗯,嗓音嗡嗡。 阮立行咬着烟,慢划一根火柴,甩灭,面色深,“若真是裴伋安排一切,你看,一点蛛丝马迹没有。” “这样的心思算计,还敢同他谋划?” 听得出,阮立行在敲打她,告诉她,裴伋这人绝不可谋。 是,阮立行看到了裴伋的手段,城府,却没看见她心中真正所求。 怯弱,期待,讨好被消磨能转化成什么? 她不虚伪。 恨父母偏心,恨阿姐跋扈欺辱。 若有本事她想自己出手报复,心病还需心药医,她的病症从始至终都在阮家三个人身上。 她并不善良,也非真的单纯。 “爸爸跟我说了裴伋的身份,我知道他贵不可攀,阶级权力之巅。可大哥,我最惨最需要的帮助的时候是裴伋拉我一把。” “我不管他有意还是无心,我受惠于他实打实的。” “如果大哥早前像今天这样护我,我何至于去求裴伋?” 抬起头来的小姑娘直勾勾盯着阮立行,“我只是个女孩子,小姑娘,没钱没权,没人护没人疼。”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遂了程越上他的床?随时被踹,随时被小三逼宫上位?我就不可以像普通小姑娘找个普通又喜欢的男生谈恋爱结婚吗!” 此时她该去发泄情绪。 冲动的,不计后果的。 阮立行微微皱眉,度量着阮愔的表情神色,看她越说越激动,眼底藏着暗火,呼吸很快。 “说真的,我要死了,谁的房檐都敢去躲一躲,谁不想活谁想死!” “我就这么贱命吗,只有死路一条!” 保温杯推给阮立行,也不管温水是否溅出来,扭头看谭秘书后脑勺,“停车,我下车。” 盖好保温杯放一旁,阮立行敛眸微叹声,不轻不重温和缓慢。 “闹什么,是我说错不该提。” 阮愔不理扭身过去,脸藏去椅背哭得更凶,瘦弱的肩一抽一抽。 再次掐眉,阮立行拿她有点没辙。 哭到用餐地方,吃饭特安静,谁也不说话,吃完车子送她到湘园,是楼王,现在才知房是他的。 “保姆陪,不怕。” 好意阮愔不接,对谭秘书说,“麻烦送我去漱玉斋。” 谭秘书不言语,看到后视镜里的先生皱眉,眼雾暗沉发凉,少顷见他点头谭秘书才点火踩油门。 到漱玉斋,这地儿,他的座驾不方便进去在大门口。 “南墙非得撞一回是么?” 下车的阮愔动作一顿不语,跟谭秘书道谢径直上台阶。 看着她背影,阮立行拧眉,面色森黑。 …… 到房间阮愔就去洗澡,心烦意乱,一路从门口到浴室,接到通知来服务的女管家刷卡进屋愣了下。 跟后台确认只有阮小姐一个人才敢进屋。 衣服一路散落的有些暧昧。 收拾好,女管家叩门进来,“需要帮您按摩吗。” 整个仰靠阖目的阮愔从她住到漱玉斋女管家就没见过她这么沉默安静,少顷,她哑声,“想喝酒。” 红酒很多,她中意的只有罗曼尼康帝。 女管家在浴室陪着,见她一杯接一杯,注意到水温凉下去女管家提醒。 有些事其实一直有迹可循。 不是在宁卉出了滚下楼梯小产以后爸爸妈妈姐姐不喜欢她,而是很小的时候有记忆开始都不喜欢她。 年龄小能随意拿捏彻底掌控命运时,那时候的凌辱,欺负折磨比起现在更甚,后来宁卉坠楼小产,伤害性大,再次受孕的可能微乎其微,那些年每次宁卉看她的眼神都满是恨意,杀意。 所以她从不明白是何缘故,亲生母亲对待自己的女儿会这样。 现在回想大抵只有一个可能。 她不是宁卉亲生。 在大胆的猜测,也非阮成仁亲生。 她是私生女。 谁家的私生女,阮成仁夫妻为什么会养着? 这时,阮立行的态度改变,只字片言之间似乎已经表明。 大伯家的私生女。 她跟阮立行,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阮成锋的太太,也就是阮立行的母亲是家道中落,但不否认也有留下的人脉关系,在阮成锋从政这件事上大有裨益。 一心往上爬的阮家绝对不会放弃这条路。 阮成锋有私生女,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太太发现,可是没办法又弄出个私生女来,一不做二不休,托给最落魄的老二来抚养,借此机会老二一家从桐城成功搬迁至上京城。 侧身放酒杯,不稳在桌子边缘,红色的酒液就这样没入白色地毯。 “不用管。”想拿纸巾去弥补一下,裴伋已经漫步进来,踩着满地生辉碎洒的光线。 不自觉的阮愔拧眉,瞧着阔步而来满骨清贵的男人,一缕青烟在他指尖蜿蜒飘忽。 “晚餐有好好吃吗。” 声音低沉质感,着一层夜色的暧昧冷寂。 搭在腿上的慢慢收紧,待裴伋走近那一刻毫无预兆地扑向他,窄细的腰身,肌理分明的腹肌,浓烈的香辛味道。 阮愔闭着眼,以掩耳盗铃的方式,模糊那条长辈、晚辈间的界限。 “我是……私,私,私生女。” “八成,把握……” 干燥热意的手掌摸摸她的头,一时间阮愔眼泪更多,脸藏起来忍不住身体抽动。 裴伋站着,长身玉立,腰给阮愔缠着依然持重矜贵不减,扫了眼桌上余三分之一的酒瓶,黑湛湛的一双眼情绪寡淡尖锐。 摸脑袋的手挪开,顺势下滑扣住腰身抱她坐下,很自然的动作扯楼在怀。 极软腻的一把腰,手感出奇的好。 怀里的女人抽泣得很凶,薄肩颤巍巍,如不堪破碎的布娃娃。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私生女怎么了。 私生女接回来做什么,受这些做什么? 不要,生下来做什么! 丢给阮成仁做什么! 曾经的她真的幻想过,忽然一天有人上门,告诉阮成仁阮愔不是阮家的女儿,在医院给抱错,现在要接女儿回去。 无须富贵荣华,寻常普通家庭。 像她演的那些角色里一样,父慈,母善。 在乎她,重视她,稀罕她。 仅此而已。 第39章 暧昧一夜。 夜色暧昧寂寞的深夜。 阮愔在裴伋怀里哭得睡着,脑子乱糟糟,睡着又醒,饮酒多脑子昏聩,迷迷糊糊没舍得松手。 最顶的男人,受伤的女人,没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各自单身,深夜里这般拥抱容易擦枪走火。 听到裴伋在通话,依然是理工到不行的数据,听得出他要求高,数据要精确得到毫厘之间。 烟熏火燎的嗓子,低沉发哑,波动着心弦,不轻不重,慢慢入侵,无声的勾挑撩拨人。 太浓烈的味道,莫名的有火撩到阮愔内心深处。 突然钻入一个字。 痒。 在窝怀里下去要坏事,醉晕着还不够清醒,手撑在他胸膛,湿濡的汗意全蹭在黑色衬衣上。 轻微的布料摩擦,悉悉索索声线。 阮愔头皮发紧,更徒增暧昧氛围,下了狠心撑着胸膛一鼓作气,到一半,搭在腰上的手上滑按着肩压她会去。 微风一阵。 浓烈的老山黑檀香跟甜腻荔枝香在纠缠。 嘴唇碰到脖颈纽扣,微凉。 通话的人垂眼觑来,身体不动,只有眼皮,睫毛遮了不少瞳仁的冷光,看她时漫不经心。 随着那口慢抵的白烟。 “晕么。” 在怀里的阮愔好不乖地点头,眼神湿雾雾,纯得破碎旖旎。 肩头的皮肤蓦地一阵干燥热意,她扭头,不知几时浴袍溜肩,蛮大一片,通话不停的裴伋只是揭起浴袍归拢遮住皮肤,隽秀白皙的指骨压在浴袍上,并无任何出格举动。 男人力量毋庸置疑,阮愔挣脱不了,小心翼翼,不敢再次撩动那悉悉索索的动静抿唇把脸藏回去。 瞥她偷摸的动作,裴伋勾唇,满是慵懒。 晕,怎会不晕。 红酒让她晕。 老山黑檀,广藿香的浓烈辛辣让她晕。 如此近距离让她晕。 深夜的暧昧寂寞更砸得她人晕。 接触男人不多,却抵不住这脸有男人愿意低头靠近,直白,暧昧,绅士,有力,含蓄。 见得多看不少。 没遇过小裴先生这一类型。 不撩却处处撩人。 克制,清疏,距离感。 却又处处逃不开暧昧的牵绊围拢。 如他落子戏耍敲打阮家,阮锦的棋一下,几时落子都不知道,后知后觉又不见半点痕迹。 嗓音实在听得迷醉,不知几时又这样窝着睡过去。 醒,是小周的电话进来,小周嘴碎爱吃东西,“怎么不见你过来,忘了有戏不是?” 有几分钟阮愔回过神来,迷迷瞪瞪地坐着忽地一笑。 郭老师就是这样。 当昨天无事发生,也绝不在乎阮家昨儿在剧场闹一出那些议论,舆论如何背后说阮愔。 热搜已下,视频网络请清理干净,至于旁人的嘴堵不住。 郭老师知道,自己的学生最委屈,最无辜,最干净就行,若无其事也是一种给旁人的态度回馈。 “抱歉,我马上来。” 放下手机扭头对笑盈盈,“小姑娘难免睡过头,马上就来。” 今日小周穿了双蛮可爱的灰兔子的棉拖鞋,昨儿趁乱去踹阮锦或者宁卉,角度不对从裙边擦过,踹到座椅,给自己脚踝弄肿了。 可不敢宣扬,会被人笑话。 去剧团路上阮愔盯着镜面看,看来看去都比预想中的肿得轻微,那么哭想着今儿肯定眼皮肿泡。 看她举动陆鸣能猜到,笑笑不谈。 四点多先生才从阮小姐房间出来,衬衣皱巴巴,跟回房收拾衣服,胸膛,腹间一片湿意,可不敢去打听处到哪一步。 阮小姐肯定哭得凶,能想象,宁卉、阮锦那两货太欺负人。 晚上郭老师请阮锦吃饭,就聊聊角色,剧团,说着这部戏完去哪儿团建,却总爱给她夹菜,说太瘦太多吃。 她玩笑:服装在定做,不敢吃胖,怕穿不下。 吃完回漱玉斋,阮立行的私车在大门门廊,让陆鸣停车,压了压鸭舌帽绕了圈右侧上车。 以为阮立行在,是谭秘书。 后座左边摆着一文件袋,瞄了眼送二小姐回来的车,谭秘书扭身,“先生让你签的文件。” “湘园的房子。” 没碰,抬手扯下口罩,脸色还不错,去看谭助理,“大哥过户给我?” “是,另配了车已经在车库。” 阮立行给得越多越能佐证阮愔的猜测。 “我说要了么。” 猜到太准,她心里的膈应怨恨不可控地增加,这时候来演什么深情,二十几年的委屈,冤枉,受的罪能弥补什么? 同父异母的妹妹就保护关注疼爱,堂兄妹时见她要死要活没帮衬过一句。 阮愔掌中有一枚打火机,银白色,是裴伋昨夜落下,做工精致,漂亮喜欢就顺势放口袋。 玩儿着,她直视谭秘书。 “东西我不需要,你先生有什么吩咐直言。” 从未用这种口吻语气说过话,堂哥也不喊一声直接最见外的称呼,听得出二小姐心中怨恨未消。 她不喜谭秘书识趣的不谈,“二小姐中意哪个公司我这边去安排,或者有没有想要合作的导演,编剧?” 房子不要就谈工作。 呵一声,阮愔推门下车,摔门,“不劳烦,我自力更生惯了,勉强混个温饱饿不死。” 看她离开,谭秘书叹了声,拿出手机拨给阮立行。 简明扼要。 不要,有怨怼。 阮立行没反应结束通话,让二秘换茶,批阅完文件,提笔签字压上红圆的章,二秘换好茶来,收好文件放好默默离开带上门。 此时,阮立行才烧了支烟,取下眼镜搁钢笔旁,侧身看窗外。 有个部门对抗性篮球比赛,不远处的篮球场正在训练,有人询问过他:阮副参不参加。 33岁,就这个位置。 除去阮成锋的培养,教导,还有阮立行自己的本事。 若循规蹈矩,前路一片坦途顺遂。 他知道其实阮愔很敏感聪明,这次的事如此出面帮衬,二叔一家的态度摆在那儿,阮愔定然能察觉出什么。 怎么不知这么多年的怨怼压在胸口,事情摊开,阮愔的想法,怨恨只会增加越来越多。 小小年纪,何至于困在怨恨中。 在上京城阮家占的位置不提一提,按实际地看他不该阻止阮愔继续接触那位太子爷。 且不说目前身份始终没定论。 裴克让的公子是不是裴伋,且裴伋非京城人士,他太子爷的头衔在中港,是外孙,却扛起了翁家的责任,大旗,是财阀公子。 可第六感在告诉他。 阮愔不接触裴伋为妙,早点割离关系最妙。 阮锦一事,看似全都是意外,却严丝合缝的一环扣一环,二叔家大出血,丢人丢面,阮锦的名声彻底烂掉,再无攀高枝的机会和可能。 阮家两女,可用的只余阮愔。 偏这最好,最优的棋子已经被裴伋掌控,是落子对弈还是留在掌中观赏把玩…… 谭秘书的办事能力阮立行不怀疑。 丝毫攀扯不到裴伋身上,这种算计,谋划更让阮立行心惊。 其实,动荡的不只是二叔一家。 他所谋的那个位置,把握如今只余4成。 看似只是阮锦借高利贷睡人未婚夫,实际连消带打叫阮家吃不消,真有点叫人扛不住。 这颗棋子,究竟该怎么用? 阮立行也没想好。 第40章 晚辈孝敬。 茶园。 停车熄火,骁哥吹着口哨,手里拎一份文件,脚步恣意拍着腿边,钥匙随手一抛丢给门童。 一路走,看休闲区品茶下棋的人不少。 有人瞧见他,压下老花镜笑,“霍家小子来搂两盘。” “承伯父瞧得上,这不有事呢,下回再跟您讨教。” 老爷子笑他,“你这小滑头。” “就跟爱老樊家那小子玩儿。” 嘴角叼着烟,霍骁嬉皮笑脸自连廊过,到后院凉亭,看了眼穿着这才跨步上台阶。 “樊伯父,久不见,您老风采如旧。” 滑头,轻挑。 中年男人没有感情一眼看来,霍骁不杵微微一笑,文件转身给凭栏喂鱼的小裴先生。 递文件的人转身坐太师椅,“跟伯父讨杯茶喝。” 男人不动,倒是背后的秘书上前斟茶。 “您跟我叔的比拼,伯父怎赖我头上,跟我也没关系不是。”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男人眼神冷了一个度。 撑脸喂鱼的贵公子嘴角悠着笑,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樊家人最不喜欢输,半子也介意。 “你这嘴皮子,跟你叔伯一个德行。” 霍骁嘿嘿笑,仰靠椅背懒得不行,晃着腿一整个纨绔样儿。 “那位置,你俩非得要?”中年男人未靠椅背,背脊挺直,肤色是小麦色,一身的正气凛然,威不可犯。 绕着茶杯,霍骁敛眸,“您知道我听伋爷的,他指东我不去西,指南绝不打北。” 贼会饶舌耍嘴皮。 中年男人冷冷哼,“你意思还是你家长辈的授意。” “您扯哪儿呢,伯父。”霍骁嗐了一声,喝完自己续一杯,随意自在的动作一身显贵不减。 微微抬眼,看那位不言语喂鱼的太子爷。 “伋爷一片孝心,您老别推。” “晚辈孝敬。” 话说到这儿,中年男人不多谈,抬手,秘书递来文件,放桌子摊开,指着上面一笔数字。 荣信银行海外集团,多层套壳,这几个年轻人胃口大。 “25万枚门罗币?” 霍骁探头看,装不懂,“这什么啊,我就偶尔玩玩CBDC完全合法合规,您老可以随便查。” 门罗币:完美匹配,暗中操控、避开监控,巨额交易套现。 知道问不出什么,能给他查到,无非是有意给他知道。 “后生可畏。” 话顿,中年男人点了点文件,“可莫要做那杨修。” 说这话时,余光瞥向那喂鱼的年轻后生。 霍骁一路送,嬉皮笑脸不停。 一晌折回,转身坐护栏,双臂展开,叼着烟眼神放空,“伋爷玩儿真狠,东西给到伯父眼皮下。” “我好怕那警卫员扑上来摁我脑袋。” “不冲你给的东西,也冲我三叔队部较量赢了伯父。” “伋爷,那杨修是?” 不多谈,抬手接下毛巾擦手,裴伋笑了声,“杨修恃才放旷。” 跟着起身,霍公子好心,捏着碟子,鱼食全撒水面,引得许多鱼儿争先恐后,抬步跟上。 追问。 “结果呢。” 前面太子爷声懒,“死。” 离开,让侍者把车开去俱乐部,跟裴伋同车,拿烟点火,“那阮立行,是有本事的。” “摸到边,亏您技高一筹。” 看身边,太子爷上车就阖眸,眼皮敛下不见情绪,极其华贵姿态,“昨儿又熬夜?” 人不回,霍骁自顾自安排,“走,精油开背去。” “听说来了新的妞,又美又娇,试试去。” 开车的方拙不语一味开车,这小奥迪,方拙坐得属实有点憋屈,他太壮实,像硬挤在座椅。 抽着烟的霍骁无聊,找微信里的美人调情,眯眼看去握方向盘的手,全部老茧,手背都清晰可见。 这一拳头挥来,一般人可扛不住。 路程行径一半儿,陆鸣来了消息,华润的人找,小裴先生不接电话,找去陆鸣那儿。 手机息屏裴伋才睁眼,眼尾略红,皮肤白净衬的狐狸眼更添烈性勾人味,眼窝十分深邃,眼裂微微扩张勾起。 无情胜多情。 拿支烟衔着,两片唇薄,其软的视觉。 霍骁点火送来,看见一副寡淡漠然的脸,明明是俊骨皮囊,视觉效果贵得要死。 偏浓烈刻骨。 心里啧了声。 这他妈妥妥男妖。 深吸口,过喉入肺,神经末梢片刻飘飘然,回拨,开扩音甩一边。 “哪儿。” 陆鸣跟华润的对接。 眉心微折,太子爷整个情绪更寡情,“没去剧团?” 陆鸣老实说,“阮小姐自己开车,不让我送。” 剧团吵架打架热搜上得贼快,这可是郭老师的剧团,好说郭老师都插足进来,但热搜又压得贼快。 水花没起一点,在去搜索全是空白。 剧团这么多人,不知谁背后的金主爸爸钞能力一流,记者的嗅觉嘴敏锐自然围在剧团口想拍点什么。 奥迪在上京城那就是一般车,进进出出没人搭理。 拿东西下车,陆鸣设置好的记忆泊车,免去她菜鸡技术泊车的烦劳。 正要入剧团背后脚步声逼近,下意识阮愔攥紧链条包转身要砸人,杜蕴扑过来抱她。 “咋的,谋杀嫡闺蜜?” 愣一下,才确定鸭舌帽,口罩下的是杜蕴,心里一酸抱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正想你。” “心有灵犀不是?” 嘿嘿一笑,杜蕴拉着她入剧团,“记者多咱们先进去。” 杜蕴是看到视频,微信里问过阮愔说没事,可她还是担心得不行跟剧组请了假赶来。 排戏时杜蕴在下面等,喝着柠檬水,在排戏身材管理中不敢乱来。 搁座椅的手机亮不停,连续四五条后消停。 那位沪爷难得想起她。 谁管你,有查到那新的小宝贝,会所里的名伶,打听过听说穿旗袍唱评弹十分带劲儿。 刚工作,青涩无比。 有不少排完的团员找杜蕴拍照签名,沪爷给的资源好,她算不得一流,但二流绝对在列。 名导,知名编剧的戏都去过,热门流量综艺做过一段时间常驻嘉宾,她本来资本够,走风情一流。 最开始媒体批判她是艳星,172,顶顶好的三围,纯自然没整,这种身材男人爱不行。 顶着艳星,在沪爷资源加持下,两部戏,一部电影迅速上位,年纪轻轻就提名过一次最佳女配。 来探望闺蜜不忘宣传,截取30秒视频发微博。 留言:【夸我宝贝,姐姐包场请你们看戏。】 有对家粉丝来攻击说杜蕴蹭热度,杜蕴不惯着直接下场怼:热度不稀罕,我更稀罕蹭我宝贝漂亮脸蛋。 第41章 恋爱都不给谈? 这条微博风向很不错,在热搜榜挂在十五六七的位置,不冲热搜,却榜上有名,带阮愔相关词条。 吸了一小波路人粉。 唐维查看数据表时,底下员工嘟哝,“这脸不挂热搜真暴殄天物,这脸就能杀穿。” 旁边同事认同,“脸在江山在。” “数据不错,盯好。” 员工扭头,忽如其来的第六感,“维姐,我有预感,官宣跟阮愔合作那天,热搜会爆。” 倒也不是空口说,还没官宣,唐维已经替阮愔签了好几个代言,两个二线品牌,一个饮料,还有个运动装。 她做事仔细,阮愔现在的咖位不适合太高的代言。 背后有人撑,要什么一个电话的事儿。 她有点庆幸当时没有推掉合作,讲真,阮愔在学校时唐维就注意过她,让LW捷足先登,怀里抱着摇钱树不会操作,以解约收场。 谁想这颗摇钱树,不,应该说美玉转一圈到她手里。 不知情的阮愔在老师严肃的眼神下,正在进一步领悟角色,卖力地排戏。 闺蜜来找,郭老师不为难早早放她离开。 身材管理中,嫡闺蜜要吃精细的,放缓车速停在路边,阮愔的技术做不到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拨给陆鸣想问问做私厨的店。 有推荐几间,问用不用预约,或者劳烦陆鸣去个电话。 陆鸣瞧了眼边上谈事的伋爷。 “不用,刷车牌入。”有人递来文件,陆鸣换了边夹着手机,审阅,“几个人,多的话我来安排。” 看边上自拍的闺蜜,阮愔乐,“就我跟闺蜜俩,需要私密性。” 有刷到那条热搜,知道阮愔跟杜蕴关系好。 陆鸣说:没问题,用餐愉快。 挂。 闺蜜挨上来,轻薄地挑美人下巴,审问样儿,“谁,很顶那位?” 说助理,重新点火,小心翼翼看车流打方向盘,入主路杜蕴才继续,“助理都拨给你用,啧,很会呀。” 技术不太好的阮愔没听清疑惑嗯声。 这句话杜蕴没在重复,继续刷手机。 私厨做的菜顶级,杜蕴好一顿夸,跟了沪爷长期在沪城,来京不多,多是公事或者公司安排不熟悉。 餐后回漱玉斋,以为面对面时要聊一聊渣男,谁想蕴姐想得开,半点不聊沪爷。 盯上一个项目,想在沪爷提分以前拿下。 目的明确,且野心勃勃。 喝了口酒,阮愔歪头靠膝盖,挺迷惑,眼下都不知最想要的是什么,是私生女的身份得到一个肯定,接受? 还是专业搞事业,在唐维的帮助下迅速蹿红。 或者…… 那位小裴先生。 “还暧昧着?” 暧昧? 阮愔觉得谈不上,要具体说像太子爷恩赐的一点怜惜,就算一点怜惜给的高度已经让很多男人望尘莫及。 最近总盯着沙发走神,回忆着那晚在他怀里的感受,回忆着那张侧颜,回忆着他打电话时藏不了的高不可攀的冷漠。 这类人身边绝不缺女人。 说不定那夜只是偶然兴起,内心波澜不惊地给予一个怀抱,兴致散,克制清醒离开。 两瓶红酒,杜蕴睡着。 一身酒味,阮愔冲了个澡出来,套着浴袍缩在沙发里,越回忆越想越控制不了。 【表舅忙吗。】 短信删删减减反复很多次才凑出这个四个字,挺无中生有的暧昧,心里莫名被蝎尾轻蛰,急忙撤回。 手机贴心口,感受嘭嘭乱跳的心脏。 嗡嗡嗡。 有感应似的,低头去看屏幕,3399尾号,数字号码烫红了阮愔一双桃花眼,清清嗓子,接通。 发哑质感的嗓音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而来。 “撤得什么。” 不冷,就淡,散漫。 “打扰您了吗,我只是发错人,抱歉。” 裴伋笑一声,“发错人,那我倒是好奇夜半,醉酒,要找谁?” 想说他怎么知道她喝酒,想到这儿是漱玉斋。 小裴先生签单。 低下眼,长睫颤得凶。 “闺蜜大概失恋。” 意思是借酒消愁,不是烂酒,她也没有醉。 “真?” 她缓缓一声嗯极软,听那边咔嗒一声,不陌生打火机,浓烟过喉,嗓子更哑,在耳边,在深夜,磨人感加倍。 “媆媆也失恋?” 咬唇憋住笑,指尖扣黑色真皮扶手,“您说笑,谁跟我恋,谈不起。” 太子爷像玩笑,半真半假,意外地察觉到透骨的慵懒,莫名其妙显得那把嗓子更蛊,“经纪公司管这么严,恋爱都不给谈?” 一丁点试探,不敢在多。 绕回。 全是自嘲,“就我这一地鸡毛,谁谈谁倒霉。” “只是想说,最近降温表舅注意身体。” 这话,把身份定位给拉回来。 太子爷是会聊天的,留一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我护,还能倒霉?” 随便的信手拈来,三言两语就能不动声色勾动女人心弦。 “睡,明儿跟我吃饭。” 也不管旁人行不行,忙不忙,就一句通知,似乎通知也不算,就告诉你,我跟你吃饭,不要不识趣。 仔细咂摸,类似命令。 不刻意,骨子里的压迫,掌控。 扯不清是个什么心情,拿手机起身回屋睡觉。 隔日不排戏睡到自然醒,身边空无一人,杜蕴留了消息在微信:去找金主爸爸要资源,勿念。 昨晚有听到杜蕴在浴室里跟沪爷电话,调情,一人一句有来有回,杜蕴同以为别无二致。 很会撩拨,该是撩的沪爷心痒痒,想半夜来京城。 她就做不到,不敢。 一点坏坏的想法,只敢触碰一点。 没资格玩儿狠的。 从来不知道想去钓一个男人这么难,回想起以前追的人蛮多,学校,毕业后,也有优秀的,一丁点心动的也有。 但那时过不了宁卉的关。 看杜蕴,看阮锦,在程越身边那群少爷,好似轻易就能跟女人你侬我侬上。 难得空闲,去做了保养和SPA,跟工作人员闲聊想去弄头发,又想到跟唐维已经签约合作。 工作来,头发简单,做卷等等都会显得麻烦。 在SPA馆睡了几小时,缺觉补眠,醒来听着雨珠拍着玻璃的动静,按铃让人准备吃的。 饿了。 工作人员温柔提醒,“伋爷在后院等您,阮小姐想吃什么。” 哦,想起来了,那位太子爷说今儿同他用餐。 回去换了身衣服,拿起的化妆品没碰放回去,由女管家领着到后院,过连廊看到水池,入夜,有雨,雾蒙蒙,路灯,雾灯照不去池塘。 “水位看着不深,能养什么鱼。” 女管家一笑,“鳄鱼,伋爷爱看。” 爱看鳄鱼? 玩儿这么狠的? 第42章 哄小朋友。 入房间,空无一人,目之所及。 细听有动静,书房里面裴伋和陆鸣在谈事,陆鸣在报告也在敲键盘,没去打扰,环视一圈发现小裴先生这间套房连着鳄鱼池。 延伸出去的凉亭正好能看。 没注意到方拙,到凉亭才发现后面有人跟。 阮愔一愣,“是不是不能来?” 方拙摇头表情稀缺,“怕吓着阮小姐。” 这样一讲,不敢靠过去往后缩,身体紧绷,眼尾微微泛红,“会爬上来咬人?” 这倒不至于。 怎么可能这么没保障。 这可是小裴先生常住房间。 方拙又摇头,往雾蒙蒙是水池看眼,“养的鳄鱼,很凶。” 怕她不明白,补充,“长相很凶。” 沉默几个呼吸,阮愔试探往旁边挪,“我小声不吵应该不会发现我。” 雾蒙蒙还下雨其实压根看不清,就是看不清才愈发好奇,对未知的好奇,探究的欲望。 人之常情。 看她这样趴着无聊,方拙让人送肉来。 忘记提醒她。 只是满足她想看鳄鱼的心情。 肉一入池,阮愔肉眼瞧不见的时候,其实已经有鳄鱼爬到护栏下,凶猛的夺食时可不要太清楚。 这情况阮愔料不到,惊慌失措的转身跑,一头扎裴伋怀里。 广藿香的辛辣太特别,忘不掉。 穿的粉白配色的毛衣,堪堪遮住腰身,这一慌乱衣摆上滑,裴伋掌住腰身的位置无任何衣料。 软嫩滑腻。 “怕什么,碰不到你。” 声音自头顶来,呼吸散落头顶,这一撞实在荒唐,不知怎么撞的,鼻尖,额头,挤到了微敞的领口,胸骨线。 漫不经心几个字,略略含笑意,无人可捍的安全感。 阮愔心乱,慌乱抽身,偏着头。 “抱,抱歉。” 一声低笑自喉骨溢出,裴伋微眯着眼,退一步坐旁边,“敬业的阮愔小姐,不至于脸红。” 发现,这位很爱拿‘敬业的阮愔小姐’来调侃她慌乱,窘迫。 扭身来看他眼,裴伋在系那粒纽扣,单手展臂,衬衣面料拉抻,纯黑色不比白色禁欲,肌肉线条崩出。 变成了明晃晃的性感,烫眼的男色。 眼神避开,假意勾耳发掩饰。 “咳,看您挺忙,会不会打搅。” 把她瞧了会儿,裴伋起身迈步,“我不修仙。” 在忙也要吃饭。 阮愔小步跟上,背后还能听到池水搅动,鳄鱼群抢肉的动静。 进屋,管家已经在摆菜。 餐具器皿都出奇精致漂亮。 接毛巾擦手,男人入座。 “话剧排得如何。”陆鸣送来一杯冰水,两片嫩薄荷叶,看他端杯,里面的冰块发出响动。 看着,阮愔觉得牙齿酸。 “还不错,要公演了。” 搁杯,拿丝巾插手,动作随意满是矜贵,那气韵姿态是从骨头缝里出来,那般贵不可及。 知他习惯,烟,火都放在一旁陆鸣退去旁边。 长指夹烟,挑去盖儿,轻轻一压,敛眸焚烟,抬手撑脸,慢抵,优雅缓慢看过来,勾着嘴角,慵懒骄矜。 “不给我票?” 惊愕他主动要票,阮愔的思绪有点飘,“表舅有时间么。” “小姑娘没诚意。” 不说去不去,话题扯她身上。 她也懂事,笑容乖。 “若表舅得空,恭候大驾。” 客套话,她还会的。 菜色摆好,管家低低一句‘慢用’就带着人离开。 揉了烟,他说用餐。 用餐无话是他的习惯也是规矩,菜色不是她平日吃的,摆小裴先生跟前的更精致,美味,每一份都超高营养价值。 看她吃饱落筷,裴伋才起身。 随着到茶室,裴伋拆去袖口,卷两折泡茶,除腕表无任何配饰,距离近能看见指甲匀称干净,手背微伏一层青筋血管。 泡好分来一杯,茶香弥漫。 好奇,询问。 “什么茶。” 男人靠椅背,散漫慵懒劲儿随茶香扩散,薄笑在眼中,“白茶,你不是一直好奇。” 哪儿有的事,她不过是问过梁少一回。 浅尝一口。 新爽,清甜,不苦不涩,顺喉,略微回甘。 看她小动作,裴伋眼中笑意深几缕,“如何。” 穿着毛衣,灯下微浮一层小绒毛人看着就特别软嫩乖巧,桃花眼潋滟水星丝缕。 多情妩媚。 “不愧是表舅爱喝的白茶。” 裴伋笑,带混沌感,“谁告你我爱喝白茶。” 说起那日在程家。 “我还记得程夫人说‘最好的’三个字时的表情,或是怕您不满,满眼愁容。” 他这边来电话,茶桌上震得凶。 瞥着来电,兴致不大。 “什么事。” 霍骁,约他出门喝酒消遣。 他淡,一个字。 “忙。” “都收盘了,忙啥呀。” 看了眼阮愔,还是一样的淡,“哄小朋友。” 挂断,摔一边。 目光相抵,意思到那个‘小朋友’是自己,脸皮忽地变红,粉粉的一层,既漂亮又艳丽。 阮愔好不自在,声小地念他,“表舅自己不想出门,怎么扣帽子给我。” 太子爷的笑声清晰,在茶室荡漾,低磁又韵味,“说你了么,小朋友。” “我……” 看他眼里,明显写着逗弄二字。 十分的坏。 又坏得这么坦荡撩人。 看他捉杯呷一口,余光掠过窗外,“今晚雷雨,确定?” “不用我陪,我可真走了。” 阮愔也顺势起身,做了个恭请的动作,“我送表舅去门廊。” 看着她,他笑。 “急眼啊,阮愔。” 男人端着姿态,溢出骨子里的睥睨感,灯下十分浓烈晃眼。 “还说不是小朋友,瞧,这不就哄了你么。” 他说话不带口音,字正腔圆,因为慵懒散漫劲儿,字正腔圆起来都比寻常字眼好听。 想坐回去,可又觉得丢脸。 不巧。 外面轰隆一声。 屁股已经贴椅面。 “知道么,小朋友才怕打雷下雨。” 瞧着她,说得好不正经。 顺着话讲。 “对对对,表舅辈分高,我是小朋友。” 年轻姑娘,单纯,脸皮薄,要脸。 不再逗她。 叫陆鸣。 很快,陆鸣送来东西,又一张荣信logo的银行卡。 她疑问的嗯? “阮家还的钱。”敛眸喝茶,轻撩眼皮,眼底晃眼的坏,“下次叫他们多吐点。” 裴伋在蛊惑她。 去而复返的陆鸣送来茶点,水果,甜品。 在简单的茶桌上摆一列。 裴伋歪头看室外。 “自己玩儿。” 在看时,陆鸣已经抱着电脑来,大概是刚才在书房没有谈完的事,阮愔不打搅跟管家要耳机,小小一团窝太师椅,戴耳机看电影。 窗外,雷声阵阵。 这次,阮愔不觉得怕。 心安的不行。 看他,多静谧无声的撩人心动。 雷雨天,撇下朋友的局,特意陪她。 第43章 太漂亮只记得看你。 香味入侵,耳骨边略微燥意。 迷糊间睁眼,裴伋俯身给她摘耳机,见她醒,一眼望来眼底,声哑,“去睡,不要熬夜。” 手腕就这样给他牵着,阮愔一边哈欠一边揉眼,到卧室。 愈发浓郁的香辛味。 裴伋没有深入,斜倚门框,垂下的手勾着玉辟邪流苏,“睡,我在。” 阮愔迷迷瞪瞪的,像迷失走丢的幼兽。 男人的眼神鬼使神差的温柔,却又不正经的调侃,“媆媆,可不兴央我哄睡,没学过。” 忍不住,阮愔笑的身体发抖。 “知道了,表舅最清白,唯一纯白茉莉花。” “表舅晚安。” 他嗯,极低磁。 不留,抬步离开带上门。 真的这人。 总是那般随意,处处勾人心乱。 没有过女人,不知道怎么哄人睡觉。 她听懂了。 梦里,再次撞进裴伋怀抱。 热意灼人,硬邦邦的胸膛,窄细的腰身,一摸全是肉。 杜蕴有说过。 这类男人的腰,用起来一般不会差到哪儿,绝对的带感。 梦里她偷偷笑,放肆地摸着。 心绪好像给丢到风暴之中,自控不了一点,乱得一塌糊涂,肆意地给风暴牵扯。 万物低头,抵抗不了一点。 吃早餐时一个人,刷手机有微信。 【出国,有事找陆鸣不要逞强。】 【乖乖,小朋友。】 风暴过境,无可比拟的破坏感。 她回复: 【给您留票。】 【一路平安。】 【辈分高的小裴先生。】 跟他熟了,爱呛他了不是。 裴伋笑,手机放一旁,陪伴出国是公司大秘,洪助理。 裴伋这次出国归期不定,问过陆鸣连他都摇头,如此清净,阮愔乐得好好排戏。 很快,就到唐维跟阮愔约定公布的时间。 很是游刃有余的一天。 到唐维公司,看面儿接活的造型师,高奢私定,唐维有个习惯,自家艺人有重大事情,活动,通告的时候。 衣服全是私定,至于高奢低奢的看咖位。 高奢私定,千万级珠宝,不要太贴合她的无辜纯欲风的妆容造型,员工说的不假,一张脸轻易杀穿热搜。 #阮愔美貌# #阮愔珠宝# #阮愔桃花眼勾魂# #阮愔、唐维合作# #阮愔资源咖# 只是,阮愔的背景特别的简单,专科毕业,入学考试分数极高,阮家二小姐,跟程越订过婚被抛弃。 仅此而已。 热搜榜单不掉,入夜,才降下热度。 会所里,公子哥们拿着手机讨论不停。 “程少,这样的尤物都不要,你这是玩儿鹰不慎给家雀啄了眼。” “越哥,我去追求阮愔你不会介意吧?” “这二小姐看起来就带劲儿,尝起来肯定欲仙欲死。” 就他妈很烦,随意刷一刷视频就能刷到阮愔的美照,不奇怪,喊小裴先生一声表舅,以阮愔想鲤跃龙门的心思绝对不会放弃机会。 虽不知裴伋私生活如何,阮愔这种极品,可太能入男人眼,花心思去勾搭撩拨,说不定了就。 良久,程越摔手机嗤一声。 那鄙夷劲儿。 凭你们勾搭阮愔? 够格么! 不过更让程越心里窝火的,美人没睡到是一回事,踩他勾搭上裴伋是另一回事。 还真就给她攀上高枝了。 “嗳越哥,那不你老婆么。” 楼下,是俞筱筱,约了朋友一起玩儿。 程越轻蔑一瞥,“什么老婆,马上就是前妻。” 看,这段婚约,两个月都没撑到。 这就是撇下阮愔不要,跟家里对着干,娶到户口本的女人。 真他妈眼瞎。 另一边。 阮愔跟唐维的合作爆了以后,立马官宣好几个代言,行程一下忙起来,代言的拍摄还没忙完,就到剧团公演。 场次爆满,一万人剧院座无虚席。 没抢到的人在官方要求加场次,加票。 有阮愔美貌吸来的粉丝,有宣家小姐的铁粉,有唐维工作室的造势,有杜蕴的粉丝捧场。 阮愔小红一波,可这一波红的特高调,规格待遇都是前所未有的。 已经到了,私下出门需要口罩,鸭舌帽的时候。 剧院最后一场戏,演完,阮愔就要去东阳影视城,唐维找了另外的导演约戏,单元剧。 临时给阮愔加了角色,是第二主演,制作很快,趁热度未消。 阮愔的最后一场,约着今晚演完大家聚餐,卸妆时手机来消息。 【戏很好。】 正好拔下发簪,一头长发散落。 没有一丝多余思考,电话拨过去。 “表舅。” 一声低嗯。 听得出,口吻带笑音。 “表舅在哪儿?” 抬眼轻瞥,他慢声,“8号通道。” 心动不可控。 “您忙吗。” “要去机场。” 不犹豫,阮愔已经出了化妆间,分不清是以什么心情这样奔跑着去见裴伋,只是当下,眼前,迫切地想见他一面。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通道口只有‘安全出口’以及引导夜灯。 不知阮愔从哪儿出来,裴伋倚在通道口焚上一支烟,眯眼望去台上,这出戏宣家那位千金是主角。 正是宣缨穿着吉服出嫁时。 同那位结婚时也是穿的龙凤褂,可比不得那时候漂亮。 光线太暗,阮愔跑来时没看见裴伋,是那暗夜中一缕炸亮的一点星火,本能不会去怀疑。 “表舅。” 满是喜悦柔软的一声。 不料,她就这样扑过来,忘了身份定位扑倒怀里,久违的老山黑檀,广藿香缠绕着尼古丁涌入鼻息。 台上碎光变化轻洒。 怀里姑娘仰头,才卸了妆发,脸上的演出妆未卸,古装戏,长发披散微微喘息着。 古装妆容,更是柔怜妩媚。 当真有那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 明媚皓齿,顾盼生辉。 没忍住的裴伋笑出声,烟蒂不礼貌地揉在通道墙面,好不顺理成章地掌住软腰。 “跑什么。” 微微倾身,幽邃黑湛的眼眼裂外扩,勾出的弧度,漾着磨人心痒的笑意。 “这么着急见我?” 气息入侵,眼神入侵,荡漾的笑也同样能入侵。 后知后觉,松手推开,学他的动作靠去对面墙壁。 索性光线暗,瞧不见她的无措,表情。 “表舅没说要来,只是很惊喜。” 借着黑暗调整呼吸,太震荡,骨头都感觉到麻、痛。 “戏很好,阮愔。” 懂她需要什么。 夸奖,认同,认可。 微微歪头,忍不住想探究他认为的好是哪点好,“表舅说说,哪儿好?” “太漂亮,只记得看你。” 他当真会哄。 姑娘的隐忍的笑声在黑暗中轻软发甜。 盯着她,裴伋眼底阴翳加重。 “靠近,奖励。” 第44章 专程回来。 手腕上,燥意跟冷意混合。 不知道这么昏暗m扣他是如何扣上,想借舞台光瞧一眼,后颈一重,裴伋抬手间便捉着后颈将人扯到怀里,气息,身躯压过来。 黑湛的眼底反衬了稀碎的舞台光,沉冽,厚重,幽红的粘稠以及渐起的旋涡,好似叫她一败涂地的风暴。 耳下的骨头被他指腹轻轻摩挲。 缓慢,磨人,勾引,暧昧横生。 “小朋友的角色很坏。”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宁愿三人疯不愿一人苦——”后面的评价给他舌尖一绕,缓慢戏弄般,低磁,沙哑。 “抵死不认错的小姑娘。” 清楚他会哄人。 没想到这次是真的看了。 很抱歉,这一刻,她的贪婪欲望给他喂大。 穿布鞋的鞋尖轻轻踮起,双手背在身后,手腕有碰到他扶在后腰的手,热意滚烫。 “您,专程回来看我的戏?” 下一瞬,清晰感受到他指骨发力,抵在后腰,阮愔站不稳,软软地倒怀里,很自然攥着腰间的衬衣。 “不明显?” “嗯?” 好漫不经心的腔调,那一声嗯,仿若绝杀。 暧昧在昏暗中野蛮滋生。 嗡嗡嗡。 掏出看眼,屏幕光照亮他双眼,冷漠的烈性,阴煞,同昏暗里逗她,哄人,纵容她的一切,让这段关系逐渐走向不清不楚,暧昧的小裴先生截然不同。 好似有两面。 掐掉,搭在腰后的手离开,掌心贴脸,热意下好似可感受到掌心纹路。 “乖乖,懂么。” 懂么和知道么明明是一个意思,字眼不同,感受截然不同。 之前的那些入侵不算。 现在的入侵,是权利,霸道,不容置喙的入侵。 她微愣,愕然点头。 满意她的乖顺。 撤手果决,迈步恣意,背影渐融于黑暗。 “不送,我不哄掉眼泪的小朋友。” 忘了多久,台上的灯光快速晃动,情节到精彩处,看了太多遍她还是想要看。 封建下的婚约,素未谋面的新郎,女子卑贱的地位。 随着宣缨的唱腔,琵琶的伴奏。 苦相身为女,卑陋难再陈。 男儿当门户,堕地自生神。 …… 私生女。 她是。 是否是因为她是女儿身? 所以才成了私生女? 如果,她的地位比男子高呢? 如果,靠着裴伋,娇娆媚人,比掌权的男子地位更好? 她这位私生女,是不是就不是私生了? 呵。 台上剧情极限走向极端,没有在看折步回化妆间。 夜晚。 郭老师总结陈词发言,好的夸,不够好的批评,一桌子的人静默无声低头的低头,发呆的发呆。 环视圈,郭老师先笑起来。 “来,此次演出圆满落幕,感谢各位的同仁努力,举杯庆祝。” 郭老师这人认真的极其严苛,严厉,但调皮的时候也是非常可爱。 众人举杯庆祝上京城的演出圆满落幕。 喝完众人再续上酒小周提杯,“来,再次举杯,预祝咱们阮愔同学进组顺利,收视长虹!” 倒也没有拒绝,阮愔笑盈盈,“借小周老师吉言,祝我们都平安顺利,无往不利。” 喝完。 大家开始吃菜,有说有笑。 好一阵郭老师才跟阮愔说道,“剧本我看了,编剧底子很好剧本不错,虽然是单元剧,演得好了亦是你的成绩。” “知道老师要叮嘱什么,每一个角色都重要不可怠惰耍滑。” 瞧她柔柔一双媚眼,灯下顾盼生辉,郭老师忽觉一阵恍惚,怜爱地摸摸她脑袋。 “记着就好。” 双手端酒杯,阮愔郑重,“不会给老师丢脸。” 欣慰点头,舀了碗热汤给阮愔,“等你这单元剧忙完,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她乖乖等着,看老师舀汤,心里是很喜欢被人关爱在乎的,“是小周提的一位年轻,新晋的优秀编剧?” “打造,连续两部打破收视率的电视剧那位编剧?” “小周这嘴跟喇叭似的。”郭老师瞪了眼小周那边,也点点头,“话剧上映时他就来过,相中了你和小肖。” 喝着汤阮愔一愣,“宣小姐没瞧上,她演得那么好。” “宣缨那孩子不参演电视剧或者电影,她就喜欢话剧,舞台剧,如果她愿意很早就有人递本子。” 虽然满意宣缨的从一而终,郭老师内心多少觉得惋惜。 “好,既是老师介绍,单元剧我更会努力。” “阮同学,你这手链好看,之前没见你戴过,哪个系列。” 大家都很熟悉,在郭老师的带领下,同事们的龃龉很少,因为在这儿一切得照规矩来,谁能力表现好上戏,下一轮演出重新竞争。 同事关系氛围是很不错的,除了压力大。 询问的那位女同事隔了一个座位拖着阮愔手腕,瞧了又瞧也没看出什么门道,直到手链接口处有个很细小的镭射英文缩写。 Graff粉钻手链,整条链子不见金属外露,全是粉色钻石拼接,Graff的专利工艺,钻石密镶。 女同事笑笑,不好多言松开手。 客气说着很漂亮。 小姑娘肤色娇白,凝脂柔夷,粉色最配她不过。 很晚宵夜结束,目送人都离开阮愔才上车,脑袋晕乎上车就侧趴在后座,世界在颠倒绕圈。 蓝白配色的车内饰,白色座椅。 长发披散,脸颊坨红的阮愔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趴着昏昏欲睡,那点酒后迷醉,风情外泄的模样。 可与贵妃醉酒一拼。 陆鸣的眼神不多看眼,嚼着口香糖询问演出是否顺利。 车内暖气足,阮愔拉着外套,露了些脖颈感觉稍微舒服点,半阖的眼湿雾朦胧,仿有万般情绪。 “表舅走了吗。” 陆鸣嗯,打方向盘,“专程回来看你演出。” 她嘴角上翘,嘴唇贴着手背,嘟哝,“何必跑这一趟耽误他事情。” 小姑娘爱口是心非,陆鸣听得出。 “伋爷看重阮小姐。” 看重,照顾,维护,疼爱。 陆鸣都知道,只是纳闷,以伋爷杀伐果决的性子,怎就这样愿意跟阮小姐稀里糊涂地暧昧着? 无论哪方面爷都是最优选。 说句难听的,阮小姐不是傻子,伋爷要养,料想阮小姐也不会拒绝,怎么就…… 爱玩儿暧昧? 伋爷可不是。 良久,又听后座醉酒的姑娘低念,“他是不是瘦了?” 哪儿瘦了? 陆鸣倒是没瞧出,问哪儿,后座的姑娘已经睡着。 哪儿瘦了? 阮愔觉得不像那次梦里抱腰,似乎瘦了一丢丢。 第45章 想伋爷不是? 休息一天,也没联系阮家,也没告诉阮立行,就收拾了简单行李去机场飞东阳市。 祝她演出顺利的花,花店的人一天一送。 白荔枝。 她知道那是阮立行。 也包括另一个楼盘的别墅,新的,不是楼王依然不差,只需要她签字就属于她。 阮愔依然没要,撇在书桌没管。 补偿她不要。 或者,要的补偿岂止是这个。 房子,车子,银行卡就想打发? 那她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受的那些罪该怎么说?那些深深烙在心底的伤又该怎么算? 想轻易弥补,两清? 不可能! 上机前,翻出太子爷微信:我去拍戏了,表舅在外平安。 到东阳市,唐维工作室的助理小张接机,太有经验领着她上车没被蹲守在机场的记者发现。 可不是专门蹲她,东阳市影视基地太多明星来来往往。 上车翻手机,裴伋的微信跳出。 【乖乖听话。】 阮愔笑,握着阖目养神,旁边的小张絮絮叨叨再说安排。 当夜,下夜戏的杜蕴回来把阮愔好一阵抱,吃过宵夜,喝过酒泡浴缸里,杜蕴指着手链。 “Graff私定系列,验的是资格,你知道我跟了金主爸爸一半年才得了件奢侈的礼物,你那位第一次出手就这样,啧,不愧是京爷。” 阮愔纠正,“什么我那位,别瞎说。” “害羞啊?”杜蕴最爱逗她,扑过来,水波晃荡,粉红泡泡下阮愔胸前的水波自带暧昧。 这个不害臊的闺蜜一把摸上来,惊得阮愔弓背,脸皮红得不像样子,眼神羞恼怯怯, “你,你拿开,你拿开,流氓!” “宝儿你知道吗?我这种其实太丰腴了些,除了一个手感好也没啥。你知道吗,我倒是喜欢你这种……” “不要乱说。”阮愔换位置躲闺蜜偷袭,她躲,杜蕴就追,两人在浴缸里转圈打闹。 狠闹一番上床休息,阮愔白天有戏,看时间只能眯2小时。 “你跟那位怎么样了。” 上次杜蕴直接飞沪城也没说后续。 扯被子蒙着头,杜蕴困了,“僵着,给我逮现行,资源没拿到还不想提分手,僵着就僵着呗。” 没再说阮愔闭眼,喝酒助眠睡很快。 …… 第一次合作的导演,角色蛮重要,拍话剧期间阮愔就把角色吃透,角色拿捏很好。 小张一边给唐维报告工作情况一边盯镜头,助理导演跟导演夸了阮愔很多次,很满意她的表现。 女主演的拍摄不如阮愔顺利,导演临时决定先拍阮愔的部分。 很多场戏,外景,内景,东奔西跑。 忙到晚上八点多,唐维工作室的人预定了晚餐,饮料和一些冬日夜晚御寒的小东西。 收买人心,人际关系,工作室一直不差。 “什么戏不错,不就是靠关系进来的。小红一次,真觉得就成功上位了?” 离开时有听到那位女主演跟助理嘀咕阮愔,从那一小缝隙看进去,宵夜不吃,外卖盒还没打开嘭一声摔垃圾桶。 小张翻了个白眼,拉阮愔离开。 这一周差不多都是这样的状态,单元剧,内容很多需要压缩拍摄内容,时间短,工作量大,整个剧组都是绷着。 终于拍完,杜蕴说请假带她去越城做SPA放松去,唐维的电话来。 另一个剧组女三出变故来不了,已经开拍搞这种事,而最近因为话剧阮愔小红一把,拍单元剧又被导演夸。 一个圈消息传得快,临时请阮愔过去救急。 主要角色没有太重要,但撇去整个故事又不够圆满……咖位大的瞧不上,小咖位的导演试过不满意。 “我尊重你意见。”隔着电话,唐维的口吻蛮不错,是商量口吻,不像陈岚总是一句命令。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只是帮个忙我问题不大,圈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互相帮助呗。” 什么互相帮助,都是利益相伴。 唐维笑了声,小姑娘确实单纯,“那就辛苦了,在多呆半月,戏年龄跨度不小,你仔细揣摩下。” “好的,维姐。” 隔日阮愔就去了新剧组,小张会来事,带着饮料礼物来的,给全剧组,几位重要角色,前辈,导演等还准备了伴手礼。 趁着寒暄的功夫,阮愔有请教助理导演,5、60岁老年戏的该怎么揣摩,演绎得好。 吃人嘴软不是,助理导演也没吝啬。 要追进度,阮愔的戏比较赶,主要跟人家搭戏后别人还要去别的剧组,行程什么的。 连着很多天没回酒店,就在保姆车里将就。 第一次这样赶,演了几天,阮愔胃不好,吃不下多少东西,吃了也吐,为了进度硬撑着。 这夜下了夜戏,小张问她吃点什么,阮愔摇着头要上保姆车休息。 电话来,小张帮忙接。 另一辆保姆车,陆鸣下车来迎,“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给人欺负了?” 问着,不动声色去瞥小张。 极是阴寒。 小张连摇头说了情况。 带她上车,车厢里飘着饭吃香味,一位老中医来摸脉,“肝郁脾虚,正气亏虚,外感风寒。” “休息两天,缓了一缓心情。” 小张不敢说话,安静装死。 陆鸣直接联系唐维要求停戏休息,阮愔拦着他,“说好的已经签了合同,也没多久忙完再说。” “很香什么味。” 小张主动去那拿食盒,阙楼的外带,知道她最近吃不好送的粥。 老中医开了药又叮嘱几句离开,陆鸣玩儿硬币做对面看阮愔吃东西,小猫样儿小口小口。 要说女孩子呢,用餐都是赏心悦目。 “你坚持我不拦你,剧组的饭菜不要吃,每日阙楼来送,我住酒店需要什么跟我说。” 来东阳市拍戏,隔两日陆鸣就来电话询问,知道他事情不少。 “会耽误你,我没什么事,我……” 其实阮愔并不挑嘴,小时候被冷落欺负虐待,形成一个习惯但凡毒不死都能吃。 但现在,阙楼的粥,菜色一吃就有了胃口。 “那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银币顺着小桌滚动,让陆鸣一指按下,“伋爷让我照顾你,瘦了,伋爷回来可得找我麻烦。” 主动提及,阮愔就顺势问,“表舅还在国外忙吗。” “差不多要回来。” 陆鸣眯着眼,似笑非笑,“想伋爷不是?” 第46章 专程来接你。 阙楼的厨子,护理人员一并住去酒店,要了顶层一层,每日三餐阙楼的厨子借酒店后厨做好送去剧组。 包含老中医开的中药,熬好密封成袋儿。 若得空阮愔回酒店,就找技师做护理。 “你那位究竟什么来头?”杜蕴是真真好奇了,护成这样。 这样照顾安排,私厨,护理,还有保镖? 阮愔笑笑不说。 关系不清楚能怎么说? 入剧组24天,加上之前的单元剧,在东阳市呆了一月有余,这一晚阮愔的戏杀青。 成日忙碌,不知不觉的东阳市已经大雪,东阳市有个传言,说拍戏期间有遇大雪的戏都会爆。 很晚。 影视城里的人已经很少,除了还在拍戏的剧组。 阮愔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仰头看飘雪的夜,纷纷扬扬很美,偶尔有剧组的人员路过同她打招呼。 她会眼窝软软,眼尾翘起,桃花眼沾一点光晕,水汽就极为潋滟多情,温声细语地回应。 ‘你好,辛苦。’ 人离开,她就想,若不是遇上小裴先生,这夜的夜晚,天气,只能去一边等,等人拍完戏,小角色才上场。 没有照顾,没有问候,边缘化,不起眼。 等机会,等机缘,等运气。 没父母护爱,没经纪人照拂,等一个不知什么时机,运气才能砸中她的机缘巧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荣华富贵,转瞬之间,千变万化。 像极了她的境遇。 风好冷,她长吁一口,放眼望去,路边,一辆黑色奔驰S,黑色覆上一层白雪。 车边,腰身抵靠车门,长身玉立,挺拔隽秀。 那位指尖夹着烟,清贵落拓。 舒懒的一双眼,穿透了雪夜,橘色暖光看来。 眼神入侵,无声的蛊惑勾引。 情绪千万种忽起,鼻尖一酸,脚下发力跑动,带着雪夜的冷寂扑进裴伋怀里,半点不犹豫地搂上腰。 “裴伋……” 心思早已泛滥涌动,不太喊得出表舅二字。 扎了个满怀,脸就藏在胸口位置,浓烈久违的老山黑檀,广藿香,辛香,老香,余韵持久。 拖着后脑,挺立的男人俯身挨靠,尼古丁浸润的嗓子发哑发沉。 “叫什么?” 脸皮,耳朵忽地撩起一阵热意,阮愔缩着不动,低声重复,“裴伋。” 没来由的,裴伋朗声笑,挺霸道的揭开帽檐,宽厚,干燥,热意的掌心拖脸起来。 黑沉沉的一双眼。 “给你叫的?” 面对他,真不想扭捏,内心催使离他更近。 起水星带丝的桃花眼,水雾朦胧,潋滟妩媚,小姑娘扬着嘴角,乖黠生动,“小裴先生。” “……伋爷。” 真不知该唤什么,至少不想喊那句表舅。 不知什么那么好笑,他嘴角有弧度,极淡,随意一句,“就这?” 以为能喊出什么不一样的。 还是胆小不是。 怀里的小姑娘眼睛好亮,亮得不像话,亮得让这无法言说的暧昧氛围都消退很多。 仰头看他,极黑的眸子,最黑的砚台绝望不到头,暗色轻涌压在冷漠克制下,不好说,情绪浓烈又极度寡淡。 有故事感,有叙事性。 勾人探究往里跳,却知道轻易给不了回应。 精织面料的衬衣好丝滑,攥不稳,阮愔缩回手,热意还在指尖蹭了蹭,眼中笑意不减。 “我今天杀青,正好可以离开,这么巧地遇上表舅。” 雪花密集,这么站会儿她头上碎碎的一层,她说话白雾往外风大很快就搅碎,那一刻裴伋抬手,隽秀的长指敷衍掸去雪花。 丝缕湿意在他眼底,好似永夜的黑暗降临。 “爱听不是。” 漫不经心的调儿,不刻意地嘶哑,鞋尖相抵的距离跟在耳边碾磨差不了多少。 勾人至极。 “专程来接你。” 这位太子爷总能把撩人心动的词句,以一种似是而非的口吻讲出来,悦耳撩情,轻易动心。 可别急。 要谈别的情愫,又没。 很难评。 会撩且克制的男人。 车子直接到机场,除了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什么都没拿,跟陆鸣嘟哝,“就这样走,我东西还在酒店。” “小张会收拾。” 望了眼前面阔步,背影挺拔的男人。 “表舅刚回,你们肯定有很多事谈,对不。” 陆鸣点头。 上机。 阮愔自觉坐去角落,跟空乘小姐要了平板,水果,一杯温水戴着耳机绝不打扰。 陆鸣抱电脑坐裴伋对面。 “数据您看了吗,第六次试验,离当时预估数字还差0.003,梁少分析实验室出的k17做不到完美兼容代替。” “他什么意思。” 陆鸣照实讲,“费教授改了数字,或者真正的研究结果并没有全部给出来。” “梁少去谈,费教授只字不提。” 眼眸微阖,裴伋拿烟,斜叼在唇瓣,打火机在指尖转两圈点燃,“还惦记那费朗是么。” 费教授那点心思显而易见。 那么大案子费朗重罪,偏费家就这么个纨绔子弟,若出事费家血脉就算断在这儿。 既然是交易,费教授就要谈一笔大的。 裴伋并未多思虑。 “翻案。” 吸了极重一口,去了三分之一。 “这么依依不舍就当面送一程。” 算计着老师,这位面色一派寡冷,毫无丁点愧色,波澜。 陆鸣同样狠辣冷派姿态。 谈另一批军备项目。 “人已经挖过来正在做技术改良,试验批次比之前的成功率提高2成,技术封锁太厉害,物料,原始材料……” 幽邃的眼看来,搁在桌上的手轻轻一歪点去烟灰。 裴伋身上有股阴湿森冷气息。 很绝的那种阴暗疯批,但他又满骨矜贵,说玄乎些,从仙入魔仅差半步,不是他负了苍生,是这苍生亏欠了他。 “你在告诉我,几十亿砸进去,没把通道砸开,国外竞品依旧狠压一头?” 一声低嗤,男人舌尖舔过森白的牙齿。 “垄断我。” 裴伋笑着,幽邃的眼看去窗外,涂层玻璃电致变色技术渐变调光。 水晶灯下明亮的映衬下,投射在内层玻璃的男人剪影棱角分明,却透着阴暗尖锐感。 陆鸣嘴里涩,去拿口香糖,摸到口袋里一枚糖果,刚才上机前阮愔塞给他的,不知剧组哪位同事的分享。 撕开喂嘴里,酸得陆鸣皱眉。 酸话梅。 涩牙。 第47章 强带你去你得哭。 回京两小时,电影没看到结尾挺惋惜。 上车,刚坐稳,旁边的男人出声,“跟我去燕郊。” 阮愔‘啊’声,耳边电吸门极细微关门声。 视线在她脸上,寡淡的没有多余情绪,除去眼底的浓色比往日深谙几分,再次重复,见不到素日那般随意,懒散。 “跟我去燕郊。” 其实她听清楚了,只是诧异这几个字,感觉心要跳到嗓子眼,搭在羽绒服边的手指蜷紧。 似乎她有点读懂更深的一层意思。 帮了,给了资源,银行卡都给了几张,养她在漱玉斋,纡尊降贵去看她话剧,给了礼物…… 一切界限早已模糊。 暧昧从暗到明,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 阮愔,该你回报了。 好像该是这几个字才对。 见他微微折眉,哑声。 “不想?” “不是。” 身形往他面前靠了靠,阮愔看着他真诚无辜地解释,“郭老师有心介绍我认识一位新晋编剧。” “不知道您忽然回来,之前已经约好。” “耽搁两天行吗。” 未言,男人掌心贴在她脸侧,轻轻抚弄,不过一下,收手,抬抬下巴,音色颇冷,“跟陆鸣。” 看得出她眼里有情绪浮动。 被他套牢的,勾引的不安定。 猜不到他心思,没接触过这样的男人,阮愔找不到头绪,灯下眼红的厉害一片黏腻的水星。 他始终那般雍容贵重,一切搁他面前相形见绌。 敛下眼藏着泪,其实她不是那么容易掉眼泪,她戏好能演,需要眼泪的时候绝不吝啬,但内心并非那么脆弱。 刚欲转身,后颈被捉,很霸权的举动,不顾怜惜将她拖到眼皮下,薄唇挨靠在耳边。 “强带你去,你得哭。” “我不哄。” 车子驶离,冷风吹去耳朵的热意。 事儿不顺,爷心情不怎么好。 陆鸣招呼她上另一辆车。 …… 确实约好没有撒谎,老师的好意阮愔不会去拂。 下午睡着时管家把行李送来,小张做事很细致她需要的都在,被吵醒没再睡暖气太足一身汗,洗澡出来管家已经帮忙整理好。 “时间不早帮您准备晚餐,您的食谱陆先生有送来。” 她说麻烦。 约好的隔日见面,新晋编剧那边临时有事,事情往后推,想问问裴伋那边的情况反应过来,真没加梁连成一行人的微信。 当时倒是提过拉她进群,那时不熟婉拒,现在突然后悔。 找到陆鸣。 在健身房,真看不出,一身腱子肉,那种你梆梆捶他两拳反而把自己打疼那种。 “表舅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业务上的事。” “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答应当时去燕郊。 说话一点不影响陆鸣健身,“同你不至于。” 那一刻,伋爷大抵是生了欲望的。 能看出,伋爷对阮小姐有一种怜惜在欲望之前,照伋爷的性子真没那耐性暧昧慢慢养着。 但在阮小姐身上伋爷都做了。 慢慢逼近,一点点去入侵。 太子爷玩儿心。 不走霍骁那种身体愉悦的走肾,但也不见的要去走心。 在两者之间。 说不准哪种多。 反正阮小姐是独一份。 阮愔抱着奶茶走神没在开口。 两天休息终于得见新晋编剧,冷漠和傲气并存,字正腔圆有种不能轻易打破壁垒的隔离感。 同她话不多,但有认可她的演技。 特别是那一个单元剧,是唐维挑的角色,有改变人设设定更贴合她去塑造,属于角色和她相互成就。 这位邱编剧倒是爱跟郭老师聊,仍旧打不破的疏离感,但教养里对长辈的尊重肉眼可见。 “知道你跟唐维在合作,先看剧本。” 邱编剧不爱寒暄,也不讲客套话,直球一类,剧本直接推来。 勾起耳发,阮愔蛮从容,“邱编剧好像不容人拒绝的样子。” 对面的人品茶。 “你看错,我常拒绝人也常被人拒绝,职位不同谈话内容不同。” 明白他指的是,她跟他之间除了谈角色剧本没别的,至于别的会跟她经纪人唐维谈。 唐维这般地位,是她掌控艺人非被艺人拿到主动权。 她柔柔一笑。 “好,我会跟经纪人细谈。” 郭老师不会过多干涉阮愔选择,只是送老师回去的途中老师有提醒一句:他虽严苛严厉,出的剧本绝对不会差。 邱编剧的背景唐维有提,一家子都搞艺术,家里长辈也是圈内的前辈,德高望重。 邱编剧的舅舅是国际性导演,在戛纳拿过奖,也做过颁奖嘉宾,唯一可惜退休太早。 一家子都被艺术熏陶,这种家庭,不说重视羽毛,绝不是半桶水的货色,保留的是一个家族名声名誉。 绝不自砸招牌。 入夜,唐维来漱玉斋,唐维烟瘾不小,女士细香烟,要了水果红酒,沉默好一阵的看剧本。 “民国剧,十个剧本九个be,还有一个全死光。” “角色很好我是满意的,但你……纯了点,我担心角色能不能拿捏。家国大格局,斗智斗勇,又有爱情的旋涡。” “尺度也非常好,这一处,似吻非吻,比那些吐舌头的舌吻有意境的多。” “演好,角色绝对出圈,演不好……” “自砸招牌。” 揉了烟端酒杯,唐维看盯着剧本看好久的阮愔,“你什么看法。” “维姐的建议?” 靠椅背,唐维飒爽英气一笑,“自然希望你接,你是第一个接到这个角色,证明你确实入了邱编的眼。” “有听说邱编手里有个好剧本,我以为会递给林垚那边。” 林垚这人的形象一下子在阮愔脑子里具象化,说真的,她也觉得林垚很适合这个角色。 御姐范超强,演游刃有余的落魄千金,一边和旧爱一边新欢,背负家国大义真的很带感。 “人物情绪很难抓很复杂,我怕自己不行。” 想不想接,想接。 又怕本事不够。 再点烟,沉默阵唐维有注意,“这样,明儿找老师来先给你上课,三天后去见邱编。” 听经纪人的话不会错。 隔日阮愔就排上课,形体老师,台词老师,以及演技老师,上午量体裁衣,下午改好的旗袍送来,做了民国时期的发型,穿着高跟鞋学姿态。 “来,坐我腿上。” 扭着腰身来,形体老师提醒她,“臀部,在荡漾点。让旗袍像水波一样晃荡,是风情不是风骚。” 按剧本里的一幕,这位落魄千金正要去勾引少帅玩儿美人计。 第48章 绯闻。 很多次尝试,唐维叫停让她休息。 风情她有,脸蛋是杀器,身材更不用说叫人迷离,就情绪不对抓不到点,好像勾不出感情来。 演绎的像个机器人,照本宣科。 或者,是这位演技老师勾不到阮愔,没有碰撞效果。 阮愔抱水瓶喝水,心里发沉。 夜里回漱玉斋对着浴室的镜面努力,总是差那么一点劲儿,一点感觉,演不出那种半真半假轻易,眼里,台词,动作有勾心里另有打算的情绪。 想问问闺蜜,怎么才能勾,闺蜜笑说,“我这是骚,教不了你。你就是太纯,还没那个体验,预设不了场景。” 老师给调了三天,摇曳生姿,满骨风情调得好好的,就情绪还一样。 离开前,看见演技老师跟唐维说什么,唐维笑着点头。 回来,沙发里的阮愔仰头。 “抱歉维姐,我做不好。” “跟你无关。” “太干净又青涩,主要是纯。” “不行就在等,物色别的,哪儿有事事如意不是。别放心上给自己压力。”唐维比她轻松,一个角色真不至于在意成这样。 “等明儿见了邱编再说。” 心有挂念这一晚阮愔没睡好,唐维来接人时瞧见她眼下的青色,“我在,不愁没好角色,放轻松。” 他们俩先到,邱编晚一些。 等越久,阮愔心里越慌,暖气足太闷,出来喘气走神的斜倚廊柱,台词已经滚瓜烂熟。 邱编踩着湿濡的地面来时,听到走廊里阮愔在念台词。 为何一眼相中阮愔来演绎这个角色,很简单,她身上保留着纯,自然的妩媚风情附和他心中刻画的角色。 林垚有考虑过,太过成熟,绝对能够精准把控游刃有余,可忘了前提设定,那是位落魄千金。 落魄千金走到这一步,是被逼,骨子里她还保留千金小姐的风骨。 “云老板这是在想我?”外套递给身后的人,邱编径直从走廊来,若换上军装该演绎得出民国少帅来。 邱编在试她的角色,而阮愔入戏也快。 “很难忘记少帅英朗的面容。”她扭着腰身,摇曳着风情迎上去,纤纤玉指攀在男人衣襟边,指尖一点不多地搔弄,“少帅今儿怎的得空来云楼。” “那些个没眼力见的也不说一声,怎么的我都是要来迎少帅的。” 少帅浪荡散漫一笑,掌住腰身,揽怀里旋身坐护栏,两指挑着云老板的脸,抚弄。 “这不惦记美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云老板笑得极是招摇,不动声色打探,“我都想着要不要歇两天,城里最近乱得很,昨儿有人来听曲把我小厮吓不轻,腰间别抢,凶神恶煞。” 少帅唇角带笑,玩儿云老板的耳环,眼神着迷,“珍珠配你。” “是少帅眼光好。” 一晌,少帅询问,“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云老板压着笑声,故意挨在耳边,“我谁呀,不过一戏楼老板,哪儿敢惊动少帅。” 指腹点在红唇,少帅下意识挨靠。 “嘴贫。” 剧里,云老板出招,轻咬少帅指尖,就一下勾得少帅不能支持,凑上去要亲,云老板游刃有余地躲开。 欲拒还迎,暧昧撩拨。 转而又主动去吻少帅,这次给少帅暧昧的躲开。 邱编不愧是艺术世家,情绪来得快去得很快。 说了句‘冒犯’起身。 点评。 “差点就勾住了,云老板。” 情绪到这儿,阮愔差一步,总是差这么一步。 小张挨着唐维低声,“小阮跟邱编看着好配,疏贵清冷,若即若离拉满。” 阮愔背后有人唐维知道,提醒她,“不要乱说。” “我就跟您念叨念叨。” 午餐吃得很好,但邱编的态度直接。 “我不否认阮小姐可塑性很强,有拿捏剧中人物精髓,但还不够离我的要求。如果你方有意合作,除非阮愔能把这段戏演活。这一幕拿捏到精髓,后面的戏就可以一通百通。” 唐维心中有计较,“邱编还能给多少时间。” “我有另一个项目在筹备,剧本围读2-3天,这场戏定在剧本围读后。”邱编背后依靠,指尖轻点桌面。 “希望到时候阮小姐不要让我失望。” 对阮愔邱编是欣赏的,但这点欣赏还不够,不足以让邱编去接受阮愔饰演这个角色,或者为她改设定。 搁在腿上的手骤然一松,但随即又握紧。 突破不了照样没戏,很可能还会以后合作的可能,机会难得阮愔不想失去。 小张送邱编回来,阮愔已经换下旗袍,坐椅子里情绪不佳,唐维在开导劝解,“不要太有压力,我说过这个角色错过会有更好的。” “有些东西也要看缘分。” 良久,阮愔抬起头,“我还是想争一回。” “没问题,我来安排,换别的指导老师。” 回漱玉斋。 途中唐维这边来电,是工作室的人,“维姐,小阮上了热搜,词条不好。” 唐维嗯,翻去微博。 #阮愔廊下求上位# #旗袍美人新晋编剧招架不住# #某女艺人野心勃勃# 热搜中有26秒小视频,也有邱编搂抱阮愔,两人肢体接触的手指搔弄,更有那一种氛围感拉满邱编拨弄阮愔耳环的照片。 每一组的氛围情欲妩媚感都很浓郁,看照片联想都觉得下一秒两人就要吻在一起。 更多的关注点是邱编那手盘在美人无骨腰肢上。 #一看就很欲的手# 唐维在处理热搜,评论,照片,陆鸣电话进来。 “怎么回事?” 阮愔细致解释,完全是误会。 论反应速度,邱编那边更快,放出几张剧本截图,字里行间全是那几张照片的对照。 邱编没有加一丁点的戏,甚至有些过火的没有做。 比如,少帅的手贴在旗袍下把住大腿,少帅嗅着云老板脖颈的香水。 网络评论的什么都有。 有会读唇的网友佐证,两人口中念的就是台词。 邱编那边更是明确说明:还未合作,正在协商角色,无任何关系。 摆明一个态度。 别沾边,别蹭。 同时,唐维工作室放出阮愔穿旗袍在跟指导老师学习的视频,一切冲的都只是角色塑造。 清白双方在努力平息,又有好事者接着爆料。 话剧时邱编就有去剧场,同一场戏,邱编去了四次,京城公演结束邱编就没再去。 这是变相佐证,邱编冲的是阮愔? 网络迅速掀起一波磕阮愔跟邱编的人,当然有磕就有踩,说阮愔想迅速上位勾引邱编。 不然她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边缘人物是如何跟唐维合作,又是怎么在签约唐维之后有那么多代言,连上两部戏。 唐维工作室只解释需要解释的,不需要的只字不提。 背后有裴伋护着,不至于压不下热搜,但热搜确实一会儿上一会儿降,有人在搞阮愔。 唐维猜测是LW那边。 这么棵摇钱树脱离掌控,有阮家施压更有阮愔的不识趣,转手跟唐维合作频繁热搜,人气流量数据都很稳定。 “呵,搞我艺人?” 都是圈子里混的老狐狸,没哪个清白。 很快,LW旗下男艺人有私生女,还私生活混乱的词条被砸上热搜,随着唐维,邱编两个工作室告黑公告,律师函一出,风波逐渐降下,热度也慢慢下去。 第49章 想留我? 唐维背后是师父撑着,人脉广,更别提阮愔背后的金主,能嗅不出味道来,是位有钱也厉害的主儿。 Lw想搞那就搞回去。 男艺人有私生子,睡粉,还玩儿sm,还把粉丝当公关送,一脚踩多船持续爆料的受害者不少。 热搜上一水的词条全是男艺人,LW经纪公司等等。 娱乐圈的事瞬息万变,阮愔这下是看清了。 夜,凌晨两点多。 俱乐部里依旧热闹。 地方不是燕郊,在北郊巨大的人工湖边,梯步形的三栋楼很有特色。黑色外墙,360°巨幅落地窗,别具一格。 室内黑金配色,空间至少挑高6米。 深夜寂寥无睡眠的少年,公子哥们可不少,随处一看挨靠身边的女伴都是绝顶美色。 侍者领路,刚有热搜,阮愔带着口罩,目不斜视。 上中间栋,见熟悉的人阮愔摘口罩。 “这不巧了么,下午才刷到大明星热搜。”上次197熟悉的公子哥跟她打招呼。 有人打岔,“这不一看就是有人搞。” “伋爷在楼上起居室。” 车上暖气足,一路过来两个多小时,阮愔的脸色依旧白生生,过来是陆鸣指派的司机。 陆鸣那句‘伋爷找你’闹得阮愔心里七上八下不能消停。 “他……”揉紧指尖的口罩,话阮愔没问出口 侍者在等她,站了会儿跟打招呼那两位少爷点点头继续往前,一步一步,一栋一栋。 好似正要走去那位太子殿下的龙椅下。 路过,听到梁连成的声音又在讨论股票,也有女人娇气的讨教声,人生百味皆在其中。 门挑高四米,黑金配色肃穆又华贵。 门口,侍者停在门口微微笑,“伋爷在里面。” 深吸口抬脚,整个大平层地毯全铺,空间挑高八米,胡桃木旋转楼梯,一束巨大螺旋纹的水晶挑灯从旋转楼梯旁空间螺旋垂直。 满室的氛围灯带,昏暗空间呆得越久视野越清晰。 巨幅幕布,放着国际资讯。 纯黑真皮沙发里,男人放松的半展臂,指间夹着烟烟雾溃散,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冷白的光线反射。 空气里老山黑檀的香味浓郁,细闻还有男士沐浴乳的味道。 地毯很柔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太软,起伏不大所以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表舅。” 太子爷端坐不动,单手敲字极是慵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冷她。 手机息屏摔一边。 烟送至唇瓣,深吸一口,裴伋侧身撩起眼皮,幽邃的冷眸,眼尾微微收拢,锐利的寒光迸射而来。 “谈恋爱了?” “绯闻。”阮愔的声音不若平日那般柔软,字正腔圆满是真诚,“被LW搞了,被路人拍到,LW买下上热搜。” “当初LW想留我,我执意解约。” 裴伋呵,鼻腔而出,寡冷不见情绪,高高在上的不可企及姿态感受愈发清晰。 “说点我不知道的。” 阮愔深吸口,眼睛倏而湿红口涩。 “我确定表舅清楚知道一切……” 下垂的眼眸骤然上挑审视眼前这张脸,像一眼一秒又像很久,太子爷徐徐笑开,轻嘲不甚明显。 高不可攀的权贵姿态拉满。 沉默不语的时间,屋内气压格外压抑让人窒息。 “纵你太过不是,爱呛我?” 这位情绪收放自如,不过一句话功夫,眼中只有一片清冷寡淡,拍了拍腿,淡声。 “过来。” 分明是他的压迫,权柄威严,命令。 偏给他说出满骨矜贵味。 拥抱过,坐他腿上还是第一次,身娇肉贵的太子爷阮愔坐得极为小心,明知衣衫下是纹理清晰,鼓胀的肌肉。 仍抱着橱窗里摆着的昂贵宝石对待。 手掌握拳,抵着太阳穴,裴伋歪头看她,干燥的指腹勾起额角头发勾在耳后,懒散地同她聊天。 “过来不怕我收拾你?” “戏这么好,好到能坐怀里?” 目光始终没有避讳裴伋,这小姑娘心里还挺犟,无辜,占理时半点躲闪地直勾勾看人,以此来证明。 她是清白无辜,休要冤枉她。 “照着剧本演。” 耳发给她勾好,手臂顺势搭在腰上,这才注意到裴伋穿一身浴袍,腰带要散不散地勾着,襟口敞开一片,露了很少的一截儿纹身。 腰侧骤然被握紧,五指的力道清晰渡过来,猝不及防的疼头皮一阵麻,盯着她的眼红好几个度。 “眼睛规矩点。” 听听,好不讲道理。 穿浴袍大马金刀的坐姿,襟口自己散开,只是不小心窥到,冲她发什么火。 怎会瞧不出她眼中那点情绪。 裴伋嘴角悠笑,“不服?” 眼神重回他脸上,眼中湿意弥漫起水雾,阮愔几次张嘴,一想太子爷跟前有什么是憋不回去的,嗓子轻,“服。” 敢不服么。 这性子,不就是说:老子就是脱光,也把眼珠子闭好。 裴伋哼笑声,支身坐起,抵太阳穴那手从腰前穿过拿桌上的烟火,挨得近瞧见他敛眸咬烟时睫毛的密度,一片阴影顺山根儿下。 腿上一重,他夹烟的手没收走,搁腿上,另手捉着后颈把脸带过来,眯着眼瞧她。 审度,蛮懒。 看薄唇起合,散漫轻挑。 不放浪地轻挑,就那股劲儿。 实话,挺绝。 “网络夸你会勾,苏妲己见你喊祖宗。” 夹烟的手蹭在侧脸,指腹揉捻唇瓣。小姑娘皮子嫩,忒娇气,也没多大的劲儿唇晕周一片浅粉色。 也没口红就唇釉水润发亮. “都是黑粉。”阮愔嘟哝句,都忘记是什么心思的催动,整齐秀气的牙齿咬着裴伋拇指一点。 热意从她口腔而出,湿濡,热意,还带甜荔枝馨香。 裴伋眼沉,低声,“松开。” 蓦地,瞧眼前的小姑娘桃花眼刹那水星潋滟,被吓到也掩不住慌乱。裴伋微微折眉。 委屈什么? 不听话的可是她。 烟头毫不怜惜揉在真皮沙发,捉着后颈的手发力,扯到跟前,歪头吻上去,两唇刚碰上低着头的女人眼眶睁大呼吸都给吓停。 这小模样真是无辜又单纯。 裴伋退让少许,眼皮起褶,声哑,“正常呼吸。” 微滞的心脏再次跳动,阮愔才敢慢慢呼吸,意料之外又像预料之中,裴伋再次吻上来。 非碰一下嘴皮。 强势的搅弄。 并不温柔。 冷冽,野性,浓烈,侵占。 一点不让全部掠夺。 他舌尖残留的尼古丁依然灼舌。 很重。 吻的也深。 阮愔被吓傻推搡好几次,终是给他扣着手腕半点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阮愔被动承受。 很多次,给缺氧的她缓过劲后又拉到怀里深吻。没经验的阮愔觉得这位太子爷吻技属实要命。 良久。 裴伋这边来电话,听他嗯了两声,腿根蓦地一疼。 阮愔缩身往他胸膛躲。 很亲昵的依偎。 “去休息。” 仰起头来看这张英俊的轮廓,瞧见他微微下垂的眼,寡冷的没有一时情绪,说得随意。 绯红的薄唇翕动。 “想留我?” 低念声没,阮愔自觉地离开怀抱,来不及穿鞋跑去楼梯边,慌乱的没看见旁边就是电梯。 目送慌乱的背景,裴伋低呵声,焚烟去衣帽间。 第50章 吻技如何? 没想到太子爷真赏脸来牌局,只是发消息问下,要知道阮愔可在房间里,孤男寡女。 有人挪位,侍者重新换椅子,半蹲服务询问要不要喝茶。 裴伋摇头,两指抵脸毫无兴趣,摘下唇瓣的烟,下唇瓣上的痕迹鲜红明显,梁连成送酒来。 很烈的朗姆。 “大明星咬这么狠。” 也就只敢这么打趣一句再多说,惹伋爷不愉快容易挨踹,侍者送来爱马仕的纸牌。 梁连成有个习惯爱玩儿新扑克。 他也是看出来了,伋爷对那‘外甥女’存着一份怜惜在,不是刻意要去玩儿那不清不楚的暧昧。 是着急想碰又因为怜惜一直抑制。 热搜闹那么凶,梁连成有刷到,穿旗袍的外甥女坐另一男人怀里,又勾又聊,半点不风骚全是纯纯的欲媚。 身段,脸皮,桃花眼集合在一人身上。 要不说伋爷挑剔。 给伋爷养了段时间,与最初在医院见面的阮愔已经摇曳生姿,暗自招摇,就如一朵花儿,正在缓缓盛开。 那美,滋味已经出来。 一场暧昧又浓烈的接吻,结束一天的风波。 洗完窝床上一角,跟闺蜜消息,杜蕴夜戏在等同剧组的人调整情绪,闲出屁只能玩儿手机。 闺蜜向来直接。 【吻技如何?】 两个字囊括:【要命。】 【光亲不睡这走势我也料不到,说跟你玩儿心又暧昧不停,不玩儿心早就该扒你衣服。】 【不过男人的话可别轻易信,说没女人你还真以为没女人?不过他若是真养别的女人,自然而然的顺利才是正常发展。】 【这,段位高,我也看不懂。】 是。 谁都猜不到裴伋的心思。 给她资源,经纪人,等于背后捧她的人是裴伋,出了荒唐热搜过问一二情理之中。 可这。 又亲又包,半点不多谈又是什么? 阮愔一整个懵,闹不懂。 快天明,杜蕴才留下一条:宝儿,收收心,万一人真不跟咱们玩儿,你这丢心又丢魂可怎么得了。 没恋爱过的姑娘单纯如白纸,最是好撩拨。 主要那位太顶。 轻易败得一塌糊涂。 一晚胡思乱想,忐忑不安,不安生睡到翌日下午。 叩门,女管家笑着进来,询问在房间用餐还是让主厨推荐。 已经下午。 听了主厨推荐,正餐没上先喝着果汁,落地窗外是绿荫草坪,和一水的豪车,比最晚来时少了些,仍旧很多。 “下午好。” 扭头,缓缓而来的是骁哥女伴,很美不跟骁哥打情骂俏是清冷挂美人,“介意拼桌么。” “不介意。” 坐下美人要了甜品,也对这时候谁吃午餐,除了她。 “一会儿要不要去玩儿,有个马场,养不少羊驼,没什么外人。” 对面小姑娘眼窝软软的笑着,不温不冷,第一眼感觉特乖乖女那种,桃花眼潋滟望着人笑,看人心痒。 “忘了介绍。”温杳从容自我介绍。 “温杳。” “阮愔。” “知道,你这两天挺红,看热搜就是给人搞。”温杳表情好似司空见惯,半点不意外。 阮愔嗯了声,寻别的话题,“私人马场还是?” “忘记谁养的,随便去玩儿,羊驼也温顺一般不会吐人口水。” 温杳不撒娇的时候,气质状态极佳。 没更多话题,主厨上菜就给打断,温杳先吃完甜点,其实就动了几口,搁下叉子起身。 “骁哥他们在谈事,茶室。” 在跟她说裴伋在哪儿。 阮愔说谢谢。 吃个午餐的功夫,有车陆陆续续的来,也有车离开女伴居多,看楼下那些年轻公子哥的动作姿态,不知是权三代还是富三代。 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带助理或者秘书。 午餐吃了,炖品吃了,还有一份甜点,坐半小时实在不知做什么,翻出微信。 【您忙吗。】 没得到回复,考虑着要不要接受温杳邀请去喂羊驼玩儿,陆鸣来了。 “伋爷在谈事。”说着晃了下手机。 手机在他那儿。 难得熟人,她脸色好很多,“我是不是被……雪藏了?” 陆鸣回身略微疑惑,“谁乱嚼舌根,谁敢雪藏你。” 醒来微信有唐维留言,让她安心休息,会安排另外优秀的角色。 反应过来。 陆鸣说,“是爷的意思,不是雪藏,是要好角色,免得你同上次一样赶剧组给急闹一身病。” “昨儿的热搜都过去。” 那位祖宗的心思,阮愔是一点拿捏不准。 昨夜那样怀抱里亲过,楼过,没下文没后续,阮愔内心发虚,“刚有人说附近有个马场可以喂羊驼。” “下次去玩儿,伋爷晚些要回城。” 看她心不在焉,有意去躲避,陆鸣招呼她,“进来,找人陪你玩儿。” 嚼着口香糖的陆鸣走前,脚步不快不慢,温杳说是茶室,可不像茶室,中式风格,特别大,红木配色,最规矩那种中式座椅,少爷们落座,秘书助理抱着ipad或笔记本。 75寸屏幕放着ppt。 数据,表格,文字报告。 正巧听到那位爱喝橙子汽水的少爷在说话,语速不快,但抛出的问题叫讲解那位颜脸色逐渐难看。 真一点看不出,谈正事这样正经严肃。 继续往前才看到那位端坐太师椅的太子爷,手背撑脸阖目小憩,璀璨的灯光映照下,本就绯色的两片唇唇上那点被她咬破的痕迹更妖丽。 脸皮子刷的一下红透。 给他咬破是不对,她唇舌也好不到哪儿去。 像故意,就爱狠咬她。 也是给咬急眼才还一口。 露台,梁连成招呼她,摆着一局围棋的残局,少爷正一粒一粒地捡。 路过裴伋椅背顿了顿,想招呼一声,终是没那勇气开口,放轻脚步慢慢绕过。 有闻到,荔枝香甜。 离不远,能听到屋内的谈事。 “您怎么在这儿玩儿。” “这不全搁这谈事,我找谁玩儿去。”梁连成抬抬下巴,身上男士沐浴露味清冽。 一张极好的脸皮子漾着点笑。 “梁教授熬夜了?” 嘿一声,丢下棋子靠椅背,梁连成慢悠悠拿支烟衔着,“还是你懂事,不像旁人,咱现在身份不同,称呼得改。” 同这位聊天没压力,且幽默,阮愔紧张的心情缓解,忍俊不禁。 “记得您上次说的,再见得喊梁教授。” 是个会聊天的,梁公子翻出手机微信,“外甥女懂事,来,加我。” “做什么。” 弄好二维码,啪摔棋盘,公子哥毫不在意,“给你两支代码,去玩儿。” 盛情难却扫码添加。 第51章 说说你谁,跟我? 三支股票代码,说得可清晰,哪个点位进多少出。看少爷那没所谓的样子,送人钱都毫不在意。 侍者送来干果,阮愔剥着白果吃,一边跟梁连成五子棋。 不知多久,有人来打招呼,“城哥走了。” 梁连成慢抬眼皮,“这么急?” 来人示意下屋内,满脸堆笑,眼尾都笑出折痕,“这不伋爷的项目不敢含糊,得回去亲自盯着。” “不懂的,您多指教。” 梁连成没起伏,要笑不笑一双眼,“项目不谈人情。” 来人一愣,俯身更低,“明白明白,您玩儿好。” 一溜烟人回屋,站裴伋面前,谄媚笑着不知说什么连连点头,那位阖目养神的太子爷始终没动一下。 阮愔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攀龙附凤势莫当,天下尽化为侯王。 贵则人争附。 看这个骨血里的铁律谁逃得开? 那位少爷如是,她亦是如此。 若非裴伋权盛,权贵,撇去喜欢,她又何尝在这儿。 是个男人都能暧昧。 何况她知道自己的脸多招摇。 她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钱没权,在剧组蹲个小角色都需要靠运气庇护,她还能想什么,争什么? 更不说背着‘私生女’的侮辱。 阮愔既自卑也清醒,怯弱也带野心。 “他啊,在深城搞技术的,AI算法玩儿不错,手下团队实力在那儿摆着。”这话,梁连成故意说给她听。 “要不要机器人玩儿,找你表舅要,什么都能给你搞来。” 收回目光摆摆手,阮愔有自知之明,敛下眼继续剥白果,“我谁啊,可不敢劳烦小裴先生。” “少胡说。”冷不丁的陆鸣端着一叠剥好水果,淡淡瞥她眼,搁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兰撒果,东南亚盛产。 阮愔仰头笑极是乖巧的模样。 会议时间蛮长,裴伋放标,抢标的公子哥们不少,能放出的标算不得头部顶级资源利润多。 但给的人是小裴先生,另当别论。 入了夜事情谈妥。 离开的人神色各异,满脸欢喜亦或失望透顶。 这几位大长腿,走得极快,后面的阮愔得小跑着的跟,听梁连成问,“中关村联合实验室怎么给了葛家。” 对数字敏感爱喝橙子水的少爷在回应,听着就头疼的数字数据。 车边,助理开了门,梁连成单臂搭车顶,弹开烟蒂不知冲那位少爷还是裴伋,“不错,葛家有那个底子在,医疗资质、科研团队、资源整合能算头部,可合规信用这块……” “资金和信用我信不过。” “费朗爆雷,不就扯上葛家。” “玩儿我,让我熬四个通宵。” 显然,梁连成不满意中关村项目给了葛家,跟费家有纠缠把他当猴耍,今儿没把酒杯砸姓葛脸上,是不敢拂了裴伋面子。 没裴伋在碰着试试。 “伋爷不是这意思,医疗科研这不你的强项,想怎么搞不行?” 回味过来,梁连成哼笑声上车。 没事在谈,陆鸣启动车,从后视镜窥了眼伋爷脸色,低声提了句,“那边已经重新上诉。” 一句改口供。 费朗那边就得到转机,召集律师团重新上诉。 裴伋人淡如水,长指掐过眼窝带出一片艳红,歪头逮着沉默不语盯着他看的小姑娘。 眼皮挑了挑,无征兆地捉住手腕,轻易把人抱来怀里。 陆鸣扣下反光镜。 下巴被捉着,对上太子爷似洇出血的眼神,少许倦懒审视着,“说说,你是谁,跟我身边。” ‘我谁啊,可不敢劳烦小裴先生’ 给他听了去? 昨夜在他怀里还有点羞,束手束脚,现在就敢双臂吊男人脖颈蹭他下颔,“我是谁,先生说了算不是么。” 裴伋折眉,拇指揉捻唇瓣,“先生?” “谈事时,听他们都这么称呼您。”攀在脖颈的手微微用力,裴伋配合的低头,小姑娘挨在他耳边,低低声,“若还喊表舅……” 看她长睫颤了颤,眼尾带出绯艳的红晕。 “禁忌,也背德。” 确实禁忌,虽然一点血缘关系没有,还是她攀高枝认的一位长辈,动了嘴的关系确实涩口。 大掌拖着臀,让她从侧坐变成面对面的跪抱。 男人眼皮轻敛,指腹蹭着秀气的牙齿,热意不断拂过指尖,不意外地低头吻来,还算怜惜避过惨兮兮的唇瓣,烈性又温柔。 声音低欲。 “喊表舅……” “刺激。” 阮愔一愣。 什么心态,喜欢玩儿这种? 她爱穿长裤有安全感,上半身是粉色绒毛开衫,坐在露台跟梁连成下棋裴伋就瞧见,她身上浮着一层绒毛,乖极。 掌心扶腰,肌肤相贴,顺着脊椎骨上滑绕前面,被吻着的阮愔狠狠一颤,下意识揪紧衬衣。 裴伋未停埋首侧颈,感受侧颈的脉搏跟她的心跳同频。 哑声念一句,“甜荔枝。” 她身上的香,甜荔枝。 味,甜到发腻。 却就是忍不住被诱,想闻更多。 裴伋如是。 第一次闻到是在纽约,曼哈顿下城。 四年前初见。 一身白裙,不长的头发编了个辫子,记得,她的朋友在劝她离开不要找事避免麻烦。 明明已经走开的小姑娘扭头回来。 一闪一闪的灯下,小姑娘眼睛湿漉漉装满畏怯,跟他隔一段距离递来20美元。 甜荔枝的味就扑面而来涌入鼻息。 20美元? 小裴先生哪里瞧得上,才在非法赌场丢出去400万美金,顺势掀桌砸店,他现在很狼狈吗? 是流浪汉? 美元往前凑了凑,还是怕他小心翼翼地紧,她说,“我有听到你讲话,我们是同胞。” 她说,“很抱歉,没有更多。” 钱硬塞到他手里,左右看了看软声提醒,“很危险你注意安全。” 怎样呢? 好纯好青涩,纯白的没有一点污脏暗色,娇娇怯怯,漂亮的脸蛋,水雾雾的桃花眼。 那时,裴伋就想。 这样的姑娘:弄脏会哭成什么样儿。 太干净。 太想让他去摧毁,破坏。 极恶的劣根性。 要看看,给权利金钱滋养后,皮骨下会是怎样,是否还能这样干净纯白。 对,他确实恶劣。 牙齿咬开纽扣,真的,跟想象一样,绒毛团似的蛮舒服。 阮愔缩身厉害,绷得紧紧。 “表舅……” 挨着软处,这位祖宗只是嘶哑懒散嗯一声。 想做。 腰腹涨得厉害。 涨得疼。 想破坏,摧毁她的纯白干净。 对上那双无措无辜的眼,裴伋低声轻笑,也可在留一留,总能吃到,总归人养在身边。 车子到漱玉斋,裴伋不动,咬着烟看她下车,动作蛮僵硬,脸皮子血红,跟他道别说话,离开像个木偶。 车离开入公路,夜风卷进车厢,甜荔枝在轿厢里扩散。 不知怎的,这位祖宗低笑声。 陆鸣识趣的不去问。 这位祖宗笑什么,无非是抓小姑娘手来碰一碰,就一下那手就跟无骨似的软得不像话。 实在太不像话了。 第52章 想要一飞冲天。 这两日,阮愔有点刻意不去用左手,有时候不注意看一眼像个残疾。 其实真不算大事,就隔着西裤碰了下,就一下,裴伋就拉着她手勾在脖颈仅此而已。 可有些人只需要一下就足够令人终身难忘。 比如小裴先生。 那点热意灼烫好似还留在手指,烫得她好不自在,脑子混沌。 有些事好像因祸得福。 给裴伋这么一调,邱编剧本围读结束再次看阮愔的戏,跟她搭戏的是位女性差点都给勾进去。 私下里玩笑:勾得我差点真吻上去,这是跟哪位老妖学的道行。 确实。 阮愔身上的那股味出来了,外泄不多,似懂非懂,似真似假才更有味道。 离开前,邱编瞧了眼阮愔,“没让我失望,期待合作。” 把人送走,阮愔坐椅子里长吁口,惊魂未定。 “恭喜小阮,成功拿下角色。”唐维倒杯茶给她,眼神慢慢打量,在娱乐圈太久,女孩子是不是雏儿真的一眼分辨。 阮愔身上的味道是分开的。 乖乖女,单纯干净。 但有时肢体动作又会不经意流露出欲媚感。 不故意的欲媚,又带着单纯干净,就更惹人心痒。 而她在刻画角色时,代入角色娇态欲态皆有就成了风情妩媚,可她骨子里是不懂的。 还是难逃干净青涩。 “这几天休息不错?” 阮愔嗯,忍不住笑,“好在角色调过来。” “行程会不会很赶?” 唐维还是了解这位邱编的,“不会,邱编这人很注重准备工作,要求也严苛,至少几位主演要把角色吃透才会考虑开机的事。” “跟邱编合作前期筹备工作久,一旦开机就很快。” “现在暂时不接别的戏,等跟邱编合作完在物色,你看如何?” 被陆鸣敲打过,唐维不得不放缓速度。 “先去高奢晚宴露露脸,慢慢来。” 经纪人的安排只要不过分带恶意,阮愔一向都是配合的。 …… 中关村的联合项目也在前期筹备,实验被叫停,梁连成也不想回医院就在上京城盯着。 侍者带阮愔进屋,梁少这张嘴不说书真可惜。 “唷,大明星从哪座灵山修炼出来?” 抬了抬鸭舌帽,阮愔依然有点习惯梁连成的油嘴滑舌,“梁教授不做研究造福百姓了吗。” 拍了拍旁边的人让挪位置,待阮愔入座,这位梁教授才低声,“这不给你表舅叫停,成天游手好闲。” ‘你表舅’阮愔已经有了抗体。 “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阮愔嗯,说禁区。 梁连成指了指牌桌上的穿白T的少爷下注20万买赢,顺势说,“一批试验算法出了问题。” 听到过很多次理工数据讨论,不知他究竟做什么。 “你姐的事谁给摆平的?” 阮愔抱着橙子味玻璃瓶饮料吸溜,“我堂哥。” 梁连成笑一声,手里捏一筹码在抛,“又出来浪了,前两天偶遇还敢跟我打招呼。” “笑死,如此恬不知耻。” 以宁卉对阮锦的的纵容不奇怪,阮愔面无表情,“家里人一向偏疼偏爱。” “还想不想玩儿?”梁连成看一眼来,几秒,抬头同朋友打招呼,调侃上两句。 熟练吐掉吸管,阮愔去拿桌上的甜点。 京八件,很是美味。 “我想搞阮成锋那一家,梁教授玩儿吗?” 笑得很是乖巧柔媚。 看梁连成勾唇一笑,阮愔也识趣没再说,吃了一半扔纸巾上,随意拍着指尖,“上次梁教授介绍的三支股我有买,承蒙梁教授照顾。” “小小薄礼。” 这群公子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花心思讨好都不知道送什么,梵克雅宝的袖扣11万。 鸽血红铂金底托精致低调。 “却之不恭,有话直说。”东西梁连成看过,大概是礼貌教养,大概是她喊裴伋表舅。 叫这位梁教授眼神淡淡一扫。 确实,11万不过小儿科,那三支股让杜蕴买的,就在股市两天400多万到手。 没敢重仓只是玩一玩。 可想而知重仓的梁教授挣多少。 “你知道吗,阮锦一直想要攀高枝,飞上枝头,离过婚的她。决心走这条路,就是做情人她也愿意。” “而我那位母亲,蛮喜欢麻将,还爱跟富家太太们炫耀。” “就不说我那位父亲,一心想要脱离大伯的光环庇护,阮家三兄弟就我父亲混的最差。” “来上京城这些年,还是需要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梁连成听着翻弄筹码,“倒是有一门婚姻适合你姐,人正经头婚,家里做连锁餐厅,就一个独苗。” “就一个要求,嫁过去愿意多生孩子,生出孙子可不得了,分房产,门面,股份。” 听到这儿,阮愔无不感慨一句,“这种条件怎么瞧得上阮锦。” 听到她嘟哝,梁连成玩笑。 “别人家的事儿谁说得准?”筹码从他指尖飞出去,将将摔在牌桌,侧身拿支烟咬着,抬抬下巴。 “走,麻将,傻坐着干嘛。” “放心,事儿给你办妥。” 她年小,牌桌三位绅士让她先掷骰子,以前给她物色婚姻时,宁卉跟富太太间麻将局爱带她一起。 久而久之,牌技学了些。 有人在看牌,跟几位聊八卦,忽一句,“小阮这张牌挑得不错。” 三小时阮愔扛不住,腰酸,下牌桌,到餐厅要了份宵夜,刷手机玩儿视频来,裴伋的头像。 扯来纸巾擦了擦嘴接通。 对着镜头笑的蛮乖,软软声,“表舅。” 低声一笑,稀薄的白雾缠绕掠过裴伋眉眼,靠椅背兴味一眼掠来,“想跟我玩儿背德?” 镜头里小姑娘无辜的眨眨眼。 “怎么称呼我。” “表……”似烫了舌尖,连收声,阮愔清清嗓子,“先生。” 前几次电话,她故意爱这么叫。 也没什么不对。 看她唇色比往日红艳些,起了探究欲,斜身抓酒杯,盯着她漂亮的脸蛋,男人眼不觉深沉。 “吃什么。” 看了眼餐盘,镜头往下,“意面,不敢吃多。” 阮愔很是自觉地讲起应约的原因。 “看表舅……看先生面儿让我赚一笔,我也不是不懂事薄利总该备一份。” 看她说的那讨巧的乖巧劲儿。 这祖宗鼻腔轻轻一哼,拿腔拿调斥一句:白眼狼。 是,他给的可比梁连成多。 往镜头跟前探了探,小姑娘好似故意压着声儿,“我觉得这样会显得跟您太生分。” 瞧着话多好听。 是,她跟他关系不同,送东西很见外。 “表舅。” 裴伋淡淡一嗯,看他酒杯送至唇边,阴影处的喉骨攒动,三分雅七分懒,随意动作之间带出来的都是勾引。 “想知道表舅心中可有有一丝惦念晚辈。” 男人再次掠过来的目光轻飘飘,眼睑外扩,懒懒翘起的眼尾悠着笑,“拐弯抹角说什么。” “谁捂你嘴了?” 清晰可见的笑意,证明这祖宗心情不错。 下巴搁在手背,眼神软的一塌糊涂,阮愔这心情是安耐不住的,“您什么时候回。” 第53章 为什么不能报复! 您多久回? 这是打探起他行程来了。 不知何缘由,裴伋兀自笑起来,睨了眼方拙示意空酒杯,听到一点响动待安静下来,眼底又带几分认真的视量视频里的小姑娘。 歪了下头,阮愔伸手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对着镜头仔细看了看,番茄酱没沾脸上。 就听太子爷懒洋洋哄人。 “看你漂亮。” “不给看?” 阮愔就往镜头凑,毛茸茸的脑袋,白水蛋一样的脸蛋,柔媚湿津津的一双桃花眼。 “看,随便看。” 蛮幼稚的举动,逗得裴伋忍俊不禁,呷了口酒。 “事儿多暂时不回。” “要什么,做什么,陆鸣去办。” 倒是很乖的嗯声,阮愔歪头吸溜一口果汁,重新回镜头,“维姐那边表舅打过招呼么。” “喜欢病殃殃,为一破角色奔波?” 裴伋口吻轻飘飘,一股索然,不重,嫌弃明显,“要什么好角色好剧本没用,做那蠢事。” 阮愔没反驳,像个乖乖听课的学生,安静的眸子看着他。 看他姿态显贵。 看他清贵英俊皮囊下浓烈的暗黑色调。 看他抽烟喝酒总是慵懒随意的格外好看。 看他那双窥不透黑湛湛,压下锋锐凌厉至于浪荡勾人的眼。 看那两片棱形薄唇,绯色浸透,又软又薄情。 扑哧。 很快,阮愔藏下双眼。 见她动作,裴伋不由发笑,懒声,“偷摸笑什么?” 阮愔仍旧藏着脸,低声慢慢从胳膊下出来,“什么都能跟表舅讨要,万一我扭头不认人,表舅岂不是……” 冤大头? “凭你?”男人没所谓挑挑眉,字语间都是玩味。 对,凭她。 跟他玩不起翻脸不认人那套。 玩不起没资本。 也不会蠢到走这一步。 “不早,回去睡觉。” 阮愔点头,瞥了眼没吃完意大利面,嘴痒其实,但要保持身材,邱编的戏多数是旗袍走形了可难办。 “正打算吃完回漱玉斋。”聊着视频,没走近,隔一段距离跟梁连成等人挥手告别。 “下午陆鸣带我去看了鳄鱼,好凶。” 就这么一直絮叨着琐事,上车才挂断。 …… 女管家送水果来,阮愔正要出门,指尖勾着帽子,黑色卫衣外罩一件白色羊绒大衣,一双看着就极软的毛鞋,整个人奶呼呼的,青春又活力。 “您要出门?” 阮愔嗯,“跟堂哥吃饭。” 女管家把她送到门口看着上了车才折回。 离上次见面隔了蛮久,阮立行还是一如既往西装革履,整个人英俊去难掩肃冷。 玩儿着帽子,无聊打量车内饰。 “大哥换车了。” 在审阅文件,阮立行看她眼,“给你买的你不要。” 她哦一声要笑不笑的样子。 “阮家兄弟姐妹这么多,大哥只给我一人买水端不平可不惹人议论。再说,我没这资格。” 听得出话里还有埋怨。 “还为上次的事儿较劲?”摘下眼镜拿起帕子擦拭,一晌,阮立行才扭头看来,眼神顶视度量。 “气色不错,他把你照顾很好。” 手指绕着鸭舌帽,阮愔无辜看来,“谁?大哥是不是误会什么,我一直住漱玉斋,主厨多天南海北的菜多,胃口自然好。” “大哥眼中,我就是菟丝花柔弱不能自理,在哪儿都要靠人对么?” 不满意她口中呛人的话和口吻。 虽然早已料到,他反常的行事方式会让她起疑,的确是觉得二十多年亏欠想要弥补。 父亲的态度同他无关。 同父异母总归是自己妹妹,让她在二叔家受这么多年磋磨,欺辱原就对不起她。 自然明白,事情发展这一步她内心诸多怨恨,委屈,不甘。 “阮愔。”正经严肃唤她名字。 身侧的小姑娘并不畏惧仰头看来,傲骨铮铮的样子,“大哥有什么指教。” “如今的资源,待遇,当真同那位一点关系没有?” 阮立行掐了掐眉心,实话不想跟她吵。 却不愿纵着她那份心存恨意。 “我提醒过你不要走那条路,我并非想要去鄙夷男女之间谁也无法判定的是非对错。” 他眉眼尤其认真。 “我顾虑的是那位心智近妖,你同他……” “不会体面收场。” “你不必靠他,以后的生活,事业,未来的婚姻我自然会替你规划安排好,以你的本心为主不会在强迫你做任何不愿。” 仰头回视的阮愔只是软软一笑,“大哥天真了不是,想同那位谈一个未来?您觉得,我真要谈感情,规划未来结局会跟那位纠缠不清?” 她的目的向来明确清醒。 不妨碍逐渐对那张脸痴迷沉沦,同时也不妨碍跟他在一起时借权利之便取自己想要。 阮立行就知道,权贵公子养这么个漂亮女人在身边还能图什么? 事情已然到他不愿见的一幕。 “非得挑他么?” “何至于把自己搞到这一步?” 这话好笑了不是? 当初阮成仁,宁卉各种途径想要接触巴结程家,没一点犹豫把她推出去议亲时不见这位‘大发慈悲’的堂哥出面帮衬一句。 抿了抿唇,阮愔张了几次嘴,“这一步没什么不好,至少比之前的火坑要强过百倍。” “大哥,你的意思我懂。你试图把我从家里摘出来,让我在你的庇护下生活。那我请问一句,如果这条路真的这么简单,我何故在阮成仁家里受折磨这么多年无人过问我一句,除了奶奶!” 她的眼睛阴翳刹那,轻嘲,“私生女多不体面,我很清楚也非常明白。” “像我这样不体面的身份真的不如在阮成仁家挂一个二小姐的名头。” “大哥不谈别的,谈点现实。” “其实我是生是死无人在意,我过得好或者差无人关心。路是我自己选,就是另一个堆满糖衣炮弹的火坑那也是我自找。” “我们不必每次都因为这件事试图去说服对方,你真的可以像之前一样,偶尔在我需要帮助时施以援手,作壁上观即可。” 正要拿烟,阮立行陡然扭断烟,“我不管?看你跟家里为敌,借他之手报复阮家?” 阮愔往前凑,冷冷看进阮立行的眼。 “我不可以报复吗?” “我不可以为自己忍辱偷生,卑躬屈膝,生不如死的二十多年讨一个公道吗!” “你可以数一数,多少次在我被冤枉到快被打死的时候是奶奶护我?” “地下室一片昏暗,把我当狗一样栓着的那些年,洗衣擦地吃剩菜剩饭那些年,亲着辱骂重则打骂,皮带,棍子,高跟鞋,花瓶,水杯,碗,筷子,水管……什么没在我身上抽过?” “花园,门口,别墅随处各地,哪一出我没有跪过?跪到脱水昏迷,跪到双腿发肿?” “我如何活下来,大哥?” “是奶奶护我,是奶奶偷偷让中医帮我调理,是奶奶拿着退休工资,你们给的孝敬护我,养我,疼我。” “阮立行你是否知道,我饿了四天从地下室爬出来看到闻到荔枝香,不管不顾吃了一半后我怎么样了?” “浑身多处骨折,昏迷四五天才醒。” “我去酒吧接醉酒的阮锦,只是不小心拿掉了她的香奈儿,她一脚把我踹下台阶会所门口台阶多长你不知道吗?” “你又知不知道,宁卉每次输麻将,我在家或者陪同她都会打我撒气?” “那你又见过深夜回家的阮成仁,醉意熏天让我去伺候,稍有不满滚烫的茶杯,茶水让我身上泼?” 阮愔整个面色紧绷,揪紧手中的帽子。 “一次一次,是奶奶护我,下雨夜,高温天,寒冬,秋凉,总是奶奶护我,一直是奶奶。” “你,阮成锋,可有护过我一次?” “嗯?!” 第54章 却那份偏爱。 良久的沉默,阮立行寡言地拉阮愔到怀里。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字正腔圆的字字都怨地诘问,他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拍着她的背。 “有次奶奶跟爷爷闹很凶你记得吗?” 阮立行嗯一声,手掌微停,有感受到阮愔背上的骨头,很细很细的一根。 “奶奶确实被骗,不是传销而是她听人说有很好的祛疤产品给我买的,她花了不少钱想要买。” “奶奶自己说是传销只是想要护我。” “我至今记得小老太躺在躺椅上,那背对爷爷被训的样子,也记得阮家几个兄弟数落着奶奶时的话语。” “倘若查到是因为我,我觉得我活不过那个夏天。” “奶奶心疼我带我出去散心,我连着做了很多晚的噩梦,梦到东窗事发一个个都想要掐死我。” “以前我以为那些很贵很贵,荔枝,橘子,西瓜,枇杷,车厘子,娇兰的香水,海蓝之谜的护肤品,香奈儿包包,路易威登的鞋子,梵克雅宝的手链,龙井茶。” “在我的幻想中,很贵超贵,我可能几辈子努力挣钱都买不起的东西。” “后来……” 跟杜蕴做了朋友,那时候她刚有金主爸爸,那时极宠,什么都给买。杜蕴毫不吝啬,都愿意分享,送她。 阮愔满不在乎地嘁了声,“长大才知也就那样,也就那样而已。那时我就想啊,我究竟做了什么了,让爸爸妈妈姐姐这么恨我怨我,恨不得我去死。” “你看现在,不需要裴伋,不需要你,不用奶奶护,我自己也能买,其实也就那样而已,并无多稀罕。” “阮立行,恨意是一个刺从始至终长在我胸口扎着我心脏,不拔我过不去。你要护你的亲人,家人那是你的事,要报复,讨公道是我的事。” “不逼我行吗,大哥?” 这样的人不会给予什么回答,会很轻易绕过问题,轻轻抚摸阮愔的头,“怎么还喜欢用荔枝味香水。” 好一个问题。 忍俊不禁的她抬头,“那年夏天,奶奶带我出去玩儿,一直给我买荔枝吃,吃好多都上火。” “奶奶说,不贵重很普通的水果我想吃多少奶奶都给买。” “你不知道,那时候奶奶每晚都哄我睡觉,抱着我,屋子里全是荔枝香味,那是很美最美的时光。” 那是独属于她的特别照顾关爱疼惜。 任何人都抢不走的时光。 “后来奶奶知道我喜欢这个味,就爱送这个香料,偶然在别的小姑娘闻到这个香水味,一老太太带着老花镜在手机上操作给我买。” “你不知道小老太送我礼物时那个样子。” 余晖洒满天边时,从窗外看见几颗木芙蓉,奶奶最喜欢的芙蓉花,阮愔那样的高兴兴奋趴在窗边。 到奶奶家了。 不知是何缘故,奶奶跟爷爷分居,不客气地让阮家老三给买了一栋二层楼的小洋楼,带院子种花种果。 还有一只收养的流浪狗,奶奶说那叫五黑犬,特灵。 看着缓缓停下,廊下晒太阳的老太太脚步匆匆地来,把阮愔抱怀里,“哎哟我的宝贝。” 阮立行站很久才得到奶奶关注,紧紧地牵着阮愔,“我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那极有出息的大孙子,阮副?” 外套,眼镜递给谭秘书,阮立行脸上才有笑容,“奶奶别打趣我,这不带您的宝贝孙女来看您了,能不能将功折罪,奶奶绕我一回。” 老太太哼了哼,不说话牵着宝贝孙女进屋。 “这季节的荔枝不好吃,我让阿芳去买了荔枝味的糕点,还有做的荔枝果酱,你兑水看爱不爱喝。” “爱喝,奶奶做的我都爱喝。” 阿芳忙着给阮愔准备吃食,阮立行卷着衣袖自觉去厨房,那围裙还蛮可爱胸前一大朵向阳花。 谭秘书瞧了眼,忍着笑,拿狗零食逗小黑。 真的很想笑,阮副在家里,在阮先生家,在夫人面前从未这样打扮过,没想到来老太太这儿这么不得重视。 “怎么像瘦了些。”老太太带着老花镜仔细地瞧宝贝孙女,阮愔歪头来撒娇,乖得不行。 “才没有胖了6斤,手里有个剧本需要保持体重。剧里都是旗袍,太瘦穿着不美,太胖分丰腴不符合人设。” “旗袍呀,那我们愔愔一定是最美最美的。” “那可不,奶奶年轻时是美人,我能差到哪儿去?隔代遗传遗传的都是优点,绝不差。” “就会哄人。”老太太摸阮愔的脸,那个疼惜劲儿。 阮立行的厨艺并不差,没有满汉全席,家常菜色香味俱全完全没有问题,谭秘书跟着沾光尝了阮副的手艺,有一说一那是真不错。 晚餐后几人在院子里纳凉。 老太太听着阮愔在剧组里的事,或者别的趣事呵呵笑不停,阮立行捧着茶跟谭秘书谈事。 夜凉一行人回屋。 阿芳陪着阮愔去试新买的浴盐,说是老太太专门给她买的。 “立行。”老太太取下花镜,孙女的照片看很多已经心满意足。 阮立行‘欸’了声,搁下工作过来,“奶奶。” “凭你在阮锦那件事上护着愔愔,奶奶不为难你。你既然出面帮衬,别的话无须我多言。” “愔愔你要给我护好了。” “脱离老二家,脱离阮家都没关系,我都不希望愔愔在跳火坑。” “眼下我还活着愔愔有顾虑,但我过世后愔愔绝对不会在隐忍阮家对她的欺辱,明白吗?” “愔愔若有出息了,有本事了,要讨债,要报复你也不必去拦,你爷爷,你爸爸,你二叔,宁卉都欠愔愔。” “这点你信我,绝不会错。” “我不会看着阮家……”阮立行的话被老太太打断,别看老太太现在这与世无争谁也不管的样子。 年轻时老太太也是世家贵女,只是家道中落。 若娘家还在,怎会嫁来阮家。 “我不是在提醒你只是在警告你,你若与愔愔作对,我自然站愔愔一边,到时候她谁都不放过,谁都对付我也只站愔愔。” “立行我希望你,莫要一错再错。” 第55章 我这脸看着很风流吗? 深夜,阮愔下楼倒水喝。 看阮立行立在门口抽烟,旁边小黑趴着,听到动静摇着尾巴来跟阮愔玩儿,给喂了不少零食,小黑才心满意足。 “怎么还不睡?” 抽烟的阮立行侧身,瞧着她笑笑,“太香。” “哟,哥哥还高山白雪呢,没闻过女人香胭脂味?”她站在中岛台边喝温水,长发披散,穿着真丝睡衣,中规中矩。双眼水濛濛泛红带媚,身体曲线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说实话见过不少女人。 阮愔美的就很真实,实打实的,一眼就能轻易美到人心坎。 礼貌收回眼神,深吸一口烟。 “老实话,我这脸看着很风流吗?” “我跟你接触不多谁知道,不过阮副确实一张够资本风流的脸皮。”阮愔实话实说。 “假如,我们不是兄妹,这张脸够不够吸引你。” 想到什么,她声儿低低软软的,深夜暧昧时分这样的声音,阮立行倒想问一句哪儿溜来的女妖精。 认真回答。 “别说真不错,不论身份还是脸皮太够资格。” “哥哥这是给谁会闹得心荡漾了?” 阮立行叼着烟扭头,难得的不似素日那般寡情没有起伏的脸色,带点不多笑不君子的坏。 “嘴贫,惯得你。” “去睡觉。” 阮愔哦,喝完冲洗放回原来,趿拉着毛拖鞋,到膝盖的裙摆,遮不住小腿那一截的细腻滑嫩的肌肤。 这些年若不是奶奶和那闺蜜杜筠疼着,阮愔真没这样轻松。 宁卉给阮愔调养身体那是带着目的性,程家门庭高,程越见了太多美人,从脸皮到身体内在,见多识广。 不把阮愔养得娇娇软软拿不住程越。 年轻人事儿多,老太太有分寸不留人,一味叮嘱阮愔照顾好自己,车里阮立行瞧见老太太光明正大给宝贝孙女塞银行卡。 阮愔不要,声儿不小,像刻意,“大哥会给,他钱多。” 老太太一想是这么回事。 “立行,可不能委屈亏待愔愔。” 看小姑娘忍笑上车,兄慈妹乖的样子,摸摸小姑娘脑袋,阮立行点头,“奶奶放心,可不会亏了你宝贝孙女。” 小黑跟着跑送一截儿才停下。 在奶奶那儿应得好,可转头阮愔照样一样不收,车,房子,银行卡,在漱玉斋门口还能笑盈盈挥手道别。 车子离开行走很久,谭秘书是才试探一句,“二小姐心里的怨一时半会儿消不去。” 阮立行阖目小憩。 好一阵依稀嗅到衬衣上的甜荔枝味,不过让那小姑娘靠着眯了会儿就沾了味道。 闻着甜滋滋一点奶呼呼味道的荔枝留香这么久? “让人去查阮氏。” 谭秘书眉眼微动,给灯转方向盘,“那可是您亲二叔。” “我动好过她去动,依她的性子动手必是鱼死网破,我出手尚有转圜余地。何况二叔二婶一家……” 总归亲缘血脉说不出那句‘畜生不如’的话来。 不论阮愔如何给到二叔家养,总归是阮家血脉,私生女又如何?活生生一条命,无辜无害的小姑娘。 何至于虐待到那一步? “阮副,您二叔那边再爆雷,您的晋升?” 呵一声,阮立行睁眼,翻出口袋里的烟连同阮愔送的那枚打火机,银色,卡地亚八万多。 这价格适合他用么,真不怕他被举报? 故意整他不是。 不过阮愔送的,他也愿意去收,不驳小姑娘面儿。 那位置? 一口慢慢喷出。 注定坐不上,既然坐不上何必去争在前途中宿敌。 “严家背后,可是那小裴先生?” 这如何能查到? 现在都查不清裴克让的公子具体叫什么,只知众人尊一句小裴先生,程家确实跟裴家似乎有点亲戚关系,具体如何也是查不到的。 事关裴家谁敢乱嚼口舌。 “您说的那位,是有官方文书的军工方面的合作,NTF在教给姓裴的前就已经是中港合作最多次数的选择,NTF到姓裴手中,加强力度跟内地合作,军工板块占合作项目八成。” “同时打破多项技术封锁,国外竞品垄断。” 阮立行抬抬手,打断谭秘书的话,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NTF贡献很大。 相当受上头重视。 靠的是自身实力。 讲真,阮立行也不信,小裴先生那样财阀门第培养出来的公子会屑走后门,要么不着要么做最好。 奶奶给了不少东西,都是阮愔爱吃的零嘴。 很多余货,做的是人情世故。 到鎏光娱乐,礼物送不少。 “都是我奶奶自己做的,很干净,合我口味。”小张给阮愔倒水,美人侧头软软柔笑。 这模样,心里说句重话都舍不得。 唐维也不客气,直接拆了密封好的包装拿了片果脯,“嗯,好吃的,奶奶手艺真不错。” 又拿了片,唐维拿手机起身,“你过来正好,有个晚宴要带你同行,衣服送来你试试。” “好。” 晚宴规模不大,中奢,但邀请的宾客相当有分量,别看这种晚宴规格不怎么样,邀请宾客特别挑剔。 邀请函是唐维找陆鸣要,以阮愔的咖位自然不够。 “发起人是一位富太,小女儿想要进军娱乐圈,以慈善晚会的名义铺路,邀请的人资方,编剧,导演不少。” 唐维这样一解释阮愔内心就有计较。 “过拍摄点不要怕,大大方方的,咱家艺人凭脸就能杀穿,那还含糊什么,自信从容,不管什么事儿我兜着。” 阮愔低头一笑,随着车辆排序确实紧张起来。 唐维是会安排的,邱编的选角已经内定还没公布,特意给阮愔定做的旗袍,已经在往话题上面带。 陆鸣有提点,定做的旗袍样式非常规局,贵族千金优雅端庄,偏这位阮小姐太有资本。 照片放上网美貌吸粉不少。 唐维的人脉资源也不少,有老师铺路她在娱乐圈也算得上如鱼得水,又有晚宴这铺路,带阮愔认识了不少资方,编剧,导演,无不夸一句,唐维挑选艺人的眼光总是那样顶尖。 捧出来的要么红,要么美,要么底子够硬相互成就。 总算得空,阮愔到休息区放松时,小张频频回头好几次,阮愔咽下葡萄小声,“怎么了?” “有个人看你好多次,你认识吗?” 顺着小张视线看去,那处只余一抹礼服裙摆一晃而过。 “可能是LW吧,今晚也来了。” 最开始,陈岚也热衷于带阮愔参加这些晚宴,LW背后老板几位个有人脉关系资源算非常不错的。 可惜,LW没有捧阮愔反而打压。 第56章 有多厉害? 前合作伙伴见面,合约精神是阮愔恃强凌弱,在占理这方面是LW稍逊一筹,大家只是维持表面体面。 “没想到这儿能遇见。”陈岚一身高奢定制,比带来的艺人还要耀眼,这点陈岚做得不好,她总爱比艺人更耀眼。 却也否认不了陈岚亦有手段,稳坐LW经纪人一姐这么多年。 “唐维是花了心思在捧你。” 陈岚斜挨椅背绕着酒杯,慢悠悠打量阮愔。 “好久不见,岚姐。”阮愔抬手不惊不躁,抬了抬酒杯,“之前多谢关照,受益匪浅。” “唐维护你。”陈岚微微俯身,挨蛮近,“拖公司流量彻底下水半点情面不留。” “阮愔你背后的靠山真不是一般厉害。” 阮愔装傻,满眼无辜,“您说的是谁?” 表面,她是阮立行妹妹,这一点陈岚就不敢轻易动,更遑论那位小裴先生撑腰。 “你知道吗,唐维想给你要个代言。” 勾唇一笑,品了口酒,陈岚端着脖颈,“正巧,LW也瞧上,上京城真小,一转眼咱们成了竞争对手。” 阮愔知道,唐维有跟她提,国内一小众高奢品牌的珠宝,在富太圈,闺阁千金中很受欢迎。 目前还没有明星代言。 国内外都享有知名度,也是这些年才把市场放在国内,之前想要购买需要介绍人,验资等,搞得一套一套,品牌营销很好。 走高端定位,眼下想要开拓顶级名媛,顶级富太,千金圈。听说之前就找了一位代言人,只是人不稀罕直接拒绝。 “轮脸皮你赢,轮资格……” 留下这话陈岚离开。 “不要放在心上,抢代言最终得看设计师的选择,那位设计师比较老派,听说蛮古板的。” 阮愔嗯了声,低头喝香槟。 这不巧了不是? 如果LW不抢,一切随缘,现在LW要抢,她可真要找靠山了。 …… 晚宴结束阮愔前脚回漱玉斋,后脚太子爷来视频,坐在化妆镜前笑盈盈的模样。 “表舅。” “昨夜哪儿浪去了。”小裴先生做事从不被动,她住漱玉斋,一切行程了如指掌。 彻夜未归,第一次。 “回去看奶奶。”梳妆台前的光线不强,略略有些昏黄,镜头里明媚皓齿的小姑娘入镜头泛着一丝摇曳的胶片质感。 好似自带一层柔晕的暖光。 旗袍的盘扣解了两颗,露出一段霜颈锁骨,绸缎白的奶肌,细细的两节胳膊,旗袍最衬腰身,丰盈的胸脯。 裴伋挑眉看镜头,眼神微微压着稍显混沌。 “先生。” 忽的她换了称呼,一点不刻意的软和娇。 随她心意,裴伋低嗯声瞧向那张脸。 “少犯媚。” 她故作不懂的‘啊’了声,其实也是真的不懂,不否认确实生了娇娆姿态魅惑他的想法。 裴伋发现,这姑娘很会演无辜。 水雾湿漉的双眼,将干净单纯演得淋漓尽致,偏一双多情桃花眼,眼神自带情却不见得有多少真情。 若你需要,她可以演。 演得入木三分,情真意切。 不去计较,晓得她乖黠,搁他跟前演无伤大雅,裴伋慢抵一口烟,眉眼少许神光矜贵气韵。 眼皮微抬望去别处,镜头外他在低声询问什么,有人小心翼翼地再回,全英对话。 可惜,阮愔听不明白,没接触过的单词。 有听到一点机械的响动。 几分钟,男人的脸入镜头浸染了夜色的寒凉,看去镜头含三分玩味,“有事,要什么。” 被主动问,阮愔心思不藏。 事儿娓娓道来,看出他事儿多不耽误捡重要的说。 要动LW蛋糕,虽然不大只是一个代言,依她对LW了解,锱铢必较很是小心眼。 听完裴伋并没什么兴致,仅一句,没波澜。 “能翻起什么浪?” “陆鸣在,他兜得住。” 别说抢一个代言,拆了LW也不会有一点水花。 镜头里,故意提一嘴。 “听说LW背后的人好厉害。” 惹那位一声轻笑,眼微微收着轻蔑可见,“多厉害?” 她讨回一句:自然你还不过您。 镜头跟着晃动,是他衬衣一角金色纽扣,解了两粒纽扣下的喉骨,事儿蛮多但有兴致逗她一句。 “媆媆见过?” 那倒是没见过。 低声说没有。 “表舅您忙。” 他轻嗯,总是那句:乖乖。 当夜阮愔穿旗袍的照片又挂热搜,但很快就撤下来,再进网页去看已经全部被清空。 长期无关紧要的照片上热搜败路人缘,吸粉一波已经足够。 不过圈内在传,阮愔巴结上一位贵夫人,而那位贵夫人膝下有一个儿子,贵夫人想挑一位儿媳过门。 照片阮锦也刷到,嗤之以鼻,满脸不爽,“凭她,够资格?一戏子,富太太怎么瞧得上。” “这你就不知道吧?富太那儿子迟迟不结婚谈恋爱,成天忙事业。富太的意思是强行安排一位漂亮儿媳过门传宗接代。” “越漂亮的姑娘越满意,基因好,生出来的小宝宝才漂亮。” 阮锦不信,嗤之以鼻,阮愔哪儿就那么命好。 可是接连几天,都有人拍到那位富太跟阮愔接触,下午茶,逛高奢店,还有品酒会。 劳斯莱斯,车接车送,直接刷车牌去漱玉斋。 越看越像那么回事,阮锦就心痒,跟塑料姐妹打听,黄记,确实是全国闻名遐迩的连锁店。 那位陈太嫁过去前本就是大家族小姐,是强强联合,餐饮板块前十强,很有底子实力。 “当真,没打听错?” 阮锦摇头,翻出新闻,视频来佐证,“您瞧瞧是不是同一位。” 还真就是那位。 宁卉脸色一暗,“那贱人命这么好!” “就之前那个晚宴遇上,您不知道网上多少人夸她漂亮。” 宁卉这些天牌运很差,打一次输一次,而阮成仁的公司被查一堆麻烦事儿,回家见她们娘俩就各种辱骂,喝多了还会动手。 宁卉还每天搁阮成仁跟前念叨,养那小贱人多年,老大一家翻脸无情,阮立行把阮愔带走没任何下文,一点感激感谢都没有,现在公司出事,老大也是不管不问。 这些念叨听得阮成仁火大,甩了宁卉几巴掌摔门离开至今住公司不回。 “你爸就是没出息,阮家三兄弟就他两头受气,爹不疼娘不爱,帮你大伯养这么多年私生女也没见得到多少回报。” “我算是瞧明白,你爸他靠不住。” 阮锦眼珠一转,明白什么意思,“这门好事,您想抢过来?” 第57章 抢。 漱玉斋宁卉跟阮锦自然进不去,阮愔也不会邀她俩进去,推脱有事在公司见面。 鎏光娱乐的工作人员是刷到过这两母女泼辣野蛮,一路过来挨了不少白眼,宁卉以阮愔母亲的身份想去跟唐维聊聊,秘书一句有会议。 “算什么东西!” “鎏光娱乐听都没听过,知不知道当年是LW带着合同来家里求着我签约的阮愔。要不是她不听话,怎么会这么落魄,签这么个小公司。” 圈外人不懂唐维做经纪人的含金量,没眼界,员工听到都懒得去计较。 骂一句‘没眼界’,懒得浪费唇舌。 过半小时阮愔才来。 穿一身卫衣,羊绒外套,晃着鸭舌帽笑盈盈地跟同事们玩笑,没多久就有阙楼送来的下午茶和点心。 每个人都有,包括宝洁等人,门口保安。 借裴伋给的庇护做人情,说不做谁傻子。 待一切寒暄聊完,阮愔才来到接待室,乖巧的笑盈盈不见一点不悦,“妈,阿姐,你们怎么有空来了。” 阮愔的状态极好,营养的食谱,中医调理,每日无忧无虑,自然样样都好,比之前空有一张美貌,眼神没有亮光,看什么都小心谨慎截然不同。 “看你没瘦我就放心,之前的事……”想要假意寒暄关切,直接给阮愔打断,眼神不动的盯着阮锦。 “我知道那时候阿姐也委屈,不怪阿姐把责任推给我,一切确实太过巧合。都过去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小张送来水,没走就在一边陪着。 说得好不理直气壮。 “维姐担心,让我陪你。” 阮愔也不阻止,掏出一个锦盒给小张,也不是故意之前说好的,“我用不着,送给你。” 一条铂金项链,有奶奶送的,她很喜欢。 小张笑嘻嘻的接下,“晚上我请客吃饭。” “好。” 之前合作代言送的小礼物,几万块的链子不贵,主要是阮愔有需求不大,搁着也是搁着。 阮锦眯了眯眼,看阮愔漂亮的脸蛋更是不服。 她自然以为,那是黄记的黄太太送的礼物,阮愔现在阔绰随便出手就是几万的礼物。 “妈妈,阿姐你们别误会,品牌方送的礼物。” “我签约了鎏光,但是收入在大哥那儿,他害怕我乱用钱,所以我手里的闲钱并不多。” 懂她指的是什么,上次阮锦要钱,钱搁她手里放不了。 这姑娘,乖乖巧巧笑着,你真挑不出一点错漏来,摆明再说阮立行护她。 宁卉笑着又一番客套,迟迟不去主题,阮愔装不懂,眼看小张要把人喊走谈事。 宁卉才开口。 “阿愔你也别误会妈妈也是担心你,听说你最近接触了一位太太?” 放下水杯,阮愔一脸不谙世事的单纯,“妈妈怎么知道的?是之前的晚宴上结识,黄太太说看了我的单元剧觉得喜欢合眼缘,最近常在一起吃饭饮茶。” 而边上,小张有意阻拦提醒,惹来宁卉一记冷眼。 “没关系,妈妈和阿姐不是外人。”阮愔越这样单纯,宁卉才越觉得容易拿捏这人。 “我听朋友说,黄太太有意挑你做儿媳 “啊?” “这……” 敛下眼,阮愔表现得很为难,手指绕着卫衣绳玩儿,“我,我不太确定,黄太太只说我合眼缘,别的没有提。” “但的确是跟黄太太的公子见过一面。”讲到这儿,阮愔急忙摆手,“只是用餐,不是相亲。黄少爷来了只有几分钟就离开,仅此而已。” “如果你能遇到好人家,妈妈跟你姐姐自然不拦你希望你过得好。”宁卉理了理裙摆,在想该说什么才能不刻意地让阮愔来安排见面。 就这么巧,聊着时黄太太的电话来,电话在桌面,有备注,宁卉跟阮锦自然也看见。 那一刻阮愔很快地来拿走,说是公事拿着手机离开。也没有走多远,足够宁卉阮锦看见阮愔笑得眉飞色舞的样子。 阮锦跟宁卉嘀咕,“她绝对知道黄太太的意思,瞒我们。” 宁卉点头拍她的手安慰。 等接完电话回来,阮愔就找借口说有事结束谈话。 从公司出来,阮家的车就离开。 隔了十几分钟,阮愔换了身衣服,小香风十分端庄,阮锦坐在出租车上在后面尾随同时跟宁卉通话。 “果然是去您那边,幸亏我听见那助理电话安排。” 阮愔比黄太太先到预约的地方,昂贵的餐厅,私密性强价格也贵,阮愔要了窗边位置还不停补妆,直到黄太太来。 两人聊得很愉快,气氛好笑声不断。 差不多的时候,宁卉跟朋友路过,假装偶遇,那一刻阮愔的脸色满脸惊诧,很意外宁卉在这儿。 阮愔的母亲,阮家夫人,黄太太气度极好没表现出为难来,邀请宁卉一同入座。 很快的,阮锦也到。 拎着两个奢侈品的口袋,走起名媛淑女风格。 宁卉的确有几分小聪明在,话题不动声色引导到黄太太儿子的属相上,也是天助宁卉。 黄太太儿子的属相跟阮锦更相配。 似想到什么,黄太太也不露痕迹询问阮锦的八字。 黄太太在内心默默对过八字后脸色就不太好看,有些走神,看看阮愔又看阮锦。 宁卉明白,之前阮锦那事闹得很大,以黄太太的地位肯定有所耳闻。 “我家两个女儿都是教养,总觉得女孩子要富养,哪儿晓得就是这样放纵轻易让人给骗了。” 在暗示阮锦那件事就是给人骗了。 黄太太笑笑没接茬。 阮锦吃点心时不小心站在衣服,温柔的叫阮愔陪同,两人一离开宁卉就坐到黄太太身边,掩唇低语几句。 刹那,黄太太脸色骤变。 待两人回来黄太太就说有事要走,阮愔本想去挽黄太太胳膊送一送,让黄太太拒绝。 人走,阮愔显得失魂落魄。 宁卉还假装没事,“你看你,怎么瞒着不告诉我妈妈。我看那黄太太的性格阴晴不定的,你嫁过去不会好相处。” “你还年轻,婚事不着急,爸爸妈妈会给你好好物色。” “立行也说会给你安排,总能遇上好的。” 留下这话,宁卉牵阮锦的手离开,两母女靠一起有说有笑,背后的阮愔看了许久。 有些恍惚的低头冷笑。 第58章 她就是私生女。 这些天,阮愔在尝试联系黄太太,黄太太总能找理由避开,不见面,那时多数宁卉都陪着黄太太,在逛街,购物,下午茶,亦或打牌,参加富太太们的局,宁卉的状态像极了讨好谄媚的狗。 听太太们聊高定珠宝,衣服,车子,别墅,股权,股市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宁卉内心总是忍不住嫉妒。 茶点吃一两块就行,黄太太扯了丝帕来擦手,扭头问宁卉,“要不要一起玩儿?这消息是证券老总的太太给的,一般不会差哪儿。” “也别多买,几百万玩玩。” 宁卉赔着笑,“我考虑考虑。” 第一次宁卉观望十分谨慎,但没过两日,下午茶聊的几只股疯涨,涨到停牌,如果几百万进去翻一翻几千万就出来…… 宁卉悔得是捶胸顿足! 这才下了血本,去预了一支几百万的一只手镯给黄太太玩儿。 “这成色,你被骗了。” 玉镯在黄太太眼中不屑一顾,确实比不过,黄太太戴的是千万级别。 黄太太这样的人,岂会看不透宁卉的小九九,“是不是后悔上次没买点玩儿?不着急,一会儿那位还要过来,我帮你问问。” 宁卉连连感谢。 而这一次,宁卉依然谨慎,买了几十万,如那位证券老总太太说的一样涨得很稳。 而人的贪婪就是这样,轻轻一喂就起。 第三次。 宁卉不犹豫,基本算是把整幅身家都拿去买,前两天涨得很好,原本该见好就收可宁卉贪心。 四天下午,股票一泻千里,直接跌到停牌。 钱全套里面。 回家的阮锦听到消息,不可置信,“妈你疯了!” “你,你,我的嫁妆,我……” “不着急在等等消息看。”宁卉面上不着急,心里七上八下没一刻安生,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而阮成仁那边,公司已经被调查着,账目查得细,成天也是七上八下不安生。 又一次下午茶。 “你被套了?”黄太太拧眉,抬抬手让技师离开,“不是告诉你两天就撤吗,怎么会套牢?” “我……” 宁卉有苦说不出,只问有什么办法。 黄太太拿着镜子看自己皮肤,“能有什么办法,那位说最近都不要入市,行情有波动先观望。” 宁卉当时急眼,“那我怎么办?” “能怎么办找个机会出掉呗,亏了多少自己认。” 那时候,宁卉觉得心脏都停了一下。 …… 安排好了宁卉母女,阮愔就跟设计师打起游击战,比起陆鸣直接去办权势碾压,她更希望自己得到设计认可做代言人。 忙了好几天,遇上霍骁带温杳吃饭,在酒店遇上,还有梁连成就一起用餐。 “我说你忙什么,什么代言还得你亲自去?伋爷不过一电话的事儿,犯得着你无头苍蝇乱转?” 霍骁玩着手机,温杳在旁布菜。 贵胄少爷习惯在哪儿都被人伺候。 并无什么不妥,偶尔扭头跟温杳打趣一两句,就两个字,会玩儿。 手托脸颊,阮愔捏着筷子数米粒,“想自己试试。” 招来侍者,给温杳要了份炖品,捡一支烟咬着,霍骁眉眼荡笑,轻挑不轻浮,眉眼愉悦。 “就爱吃苦是不。” 笑笑,阮愔不多言。 吃一半,梁连成事情忙完,没吃多少就咬着烟,“你那母亲亲自跟黄太太说,你是私生女。” 嚼菜的动作一顿,阮愔歪头,“说是谁的吗?” “那倒是没提。” “故意坏你名声。” 在宁卉眼中,说出私生女是坏阮愔的好姻缘。 梁连成眯着眼,意有所指,“你‘母亲’玩儿挺狠,这种事也往外说。” 确实。 为了给阮锦求上位,宁卉什么做不出,不能生育能靠的就只有阮锦,而宁卉同阮成仁一直想要鲤跃龙门。 脱离老大一家的掌控,卑微求全。 “玩儿这么大,不会给我堂哥发现?上次的事……”阮愔想搞阮成仁一家,但阮立行她确实有些顾虑。 虽然阮立行的行为只是要来弥补这些年的亏欠,但毕竟走出火坑的台阶是阮立行给的。 名正言顺,不是借裴伋的庇护落人更多口实。 “大明星单纯不是,现在是宁卉求着黄太太张口答应婚约,而不是黄太太要阮锦过门。” “七千万。” “做聘礼绰绰有余。” 想不到想不到,宁卉有这么多家底。 同梁连成说的一样,现在能救宁卉的只有黄太太,能黄太太着急儿子成婚,抱孙子的急切就成了宁卉的捷径。 “你女儿?” 黄太太下意识皱眉。 “不是那私生女,是我大女儿阮锦。” “你当我黄家是什么,离过婚的女儿,还闹出笑话想入我黄家做儿媳!”黄太太面色登时冷下来,摔下挑的珠宝就拎包离开。 宁卉示意司机买下来,这是宁卉找娘家借钱,算是掏空了老底,连她父母的棺材本都借出来。 “黄太太。”宁卉小心地追上来,趴在车门边,“我自然知道这是高攀您,可您也看了,阮锦同贵公子的八字极为匹配。” “阮锦喜欢孩子,身体调养得也好,这些您都是知道,婚后您想要孙子这不是很快的事儿?” “说句难听的,我确实想要高攀您我不否认。您若担心,可以不拿结婚证,走个形式把阮锦取过去。” “说不定婚后就生了感情。” “主要还是您先想要抱孙子。” 果然有钱人都迷信,扯一八字合,黄太太的表情就有说松动。 沉吟许久,黄太太松口,“明儿让阮锦来,去我指定的医院检查,假如没问题……后面的事再谈。” “好好好,您放心,明天一定准时到。” 这件事情上宁卉有信心,她一直都懂,阮锦嫁出去想要站稳脚跟,孩子是必须的。 所以很早就各种给阮锦进补,同样的阮愔也是如此。 生理健康这一块,宁卉被阮锦要求很严格,就算有几个男人也不妨碍阮锦生育。 “笑什么。”唐维揉了烟。 阮愔摇摇头,拨了拨裙摆,今晚有饭局,对方也是够猛,约两边的女明星见面,而且今晚就会决定谁能拿到代言人。 饭局在酒店,车子入停车场唐维就注意到有记者,呵了声,“陈岚总是这样胜券在握的样子,记者就喊来。估计是想拿下代言马上就给料上热搜。” 阮愔端坐不动,直言,“她拿不到。” 就算一会儿挑的是Lw,她就立马联系陆鸣要代言,等陈岚想买热搜官宣转而打脸! 上次送她和邱编的绯闻,总要还不是。 第59章 中招。 饭局定在酒店,v包,人比预想多两位,唐维介绍过两人落座。 lw的艺人比较会来事,敬酒,聊天,人情世故拿捏得不错,相比之下阮愔就要笨一些。 寒暄客套是唐维在做。 不是她摆谱,酒量不好,可不敢昏头怕闹笑话。 主理人亲自斟酒,阮愔不得不硬着头皮,喝的高度茅台,一口从舌头一直辣到胃里,火烧火燎! “阮小姐好娇气啊。”主理人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的秦总盯着阮愔意有所指说一句。 可不娇气,喝酒还用吸管。 一杯酒下去,阮愔登时满脸绯色,眼晕四周一片娇红,水星潋滟一眉一眼全是妩媚风情。 此时还是在表面,未经人事的姑娘,单纯青涩愈发招人怜惜。 罪过不是。 吸管喝酒,跟那群公子哥学的。 特别是那位喝橙子汽水的,不论汽水酒都用吸管。 唐维看眼,打圆场,“这不是怕给设计师和主理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们小阮年小,难免娇气青涩。” “但工作时小阮绝不含糊,合作过的导演都夸小阮戏好。” “小姑娘难免娇气,娇气点多招人疼。阅历少,青涩,能理解。”陈岚适时插嘴,暗示阮愔刚出社会,凭她的阅历撑不起代言人。 “珠宝戴的是贵气,气度,可不是风骚风情。高阁名媛,世家千金,豪门阔太可不愿珠宝跟风情挂边。” 这两位经纪人在桌上唇枪舌战许多回,阮愔真怕维姐踹掉高跟鞋上前去扯陈岚头发。 侍者来给阮愔倒酒,她伸手拦,那位秦总又开口,“怎么,阮小姐不给面子?求代言人位置,这点面子不给,以后出席别的场合如何应付?总不能靠着经纪人。” 扬着嘴角,阮愔这一笑好不媚态横生,“秦总说得有理。” 开了这个头,再躲酒就不像样儿。 不过这群人还是愿怜香惜玉,每次就让她吸一小口没太过为难,只是这么烈的酒—— 已经有些撑不住,跟侍者要冰水解解口舌,喉咙胃里的火辣气。 嗡嗡嗡。 连着两条消息。 数字号码。 【酒里有东西,快走。】 【有记者蹲守,小心。】 用一分钟来辨认这几个字,桌下阮愔踩唐维的脚,递来手机,唐维示意:拨我电话。 很快,唐维众目睽睽下接电话。 “什么,你说谁,小阮的绯闻照?”意识到这么多人,唐维故意压声,脸色不好匆匆挂断。 “抱歉,还有事就先告辞,代言一事,恭喜LW。” 这意思就是退出竞争。 秦总的秘书来拦,提出想跟阮愔谈另外的代言,唐维自然不会留喊小张扶着阮愔先走。 一番折腾,眼看没戏,秘书才放人。 “你能安,安排车载我离开吗?” 陆鸣一听阮愔的声音就不对劲问在哪儿。 “你跟小阮换衣服。” 小张也不犹豫,这时候的阮愔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药,从头到脚开始过敏般发痒。 小张跟唐维拖她衣服时,随便碰一碰浑身都是火。 等衣服换好,小张勉强穿上,披着唐维的外套装着脚步踉跄,而这边女侍者搀着阮愔走员工通道,车是经理安排,走的特殊通道,没跟记者们打照面。 “梁,梁教授……” “怎么了这是。” “我中药,你,你能派人来,来……” “中关村直接来。” 陆鸣跟梁连成先到,在地下车库等。 “阮小姐……”看阮愔腿软得站不住,陆鸣只是好心想扶,让梁连成拦下,好意提醒。 “现在别碰她,她不是醉酒。” 入电梯,置换凉风让阮愔有一丝舒服,贴着轿厢,头发凌乱满头汗低头不语连呼吸都不敢过大。 “医生来,来了吗。” 看腕表,梁连成点烟,“在路上。” 佣人从一层搭电梯上楼。 “我要去浴室。” 佣人陪着一起,直接冲冷水泡浴缸里,缩在角落跟痒意,混沌的脑子做对抗。 “不够,加冰块。” 佣人没多言安静去办。 二十来分钟医生到,梁连成特意交代要女医生,去浴室给抽了血,需要做一个HPLC-MS检测,确认药物成分。 梁连成叼着烟靠门外,“检测分析最快两小时,能撑么。” 阮愔抬起眼,双手抱胸眼神湿漉漉,迷糊混沌亦可怜兮兮,每一次呼吸,微微蹙眉的动作,那是从每一个骨头缝里溢出的欲媚。 女医生瞧了眼阮愔,不知怎么具体形容此刻湿漉漉的美人。 像那种。 熟透的水果。 已经到了糜烂的感觉。 最是美味,香甜多汁的时候。 尝上一口…… 女医生别开头,继续往下说,那就很不礼貌了。 “不能挂,挂什么药吗?”阮愔战战兢兢询问,要命的药效撑不住折磨,理智正一点点被碾碎。 开口都觉口舌发烫,涩口。 只要动作在动一下,大一点,火就能分分钟把她烧成粉末。 “先要做分析成分,不要心存妄想。”女医生从房间出来,瞧她那副脸红的样子,梁教授还能打趣,“很美是不。” 拿别人的苦难说笑,这人真没品。 借一步说话。 秉着救死扶伤的责任,瞧不上梁医生的行为,“可以挂药,你明明知道,可以让她不那么难受。” 梁教授只是很坏地吸一口烟喷向女医生,“你不懂,进去盯着她别让她应激,实在受不住给,少量给阿托品。” 女医生翻个白眼。 能怎么样? 师兄弟。 还是寰亚生命科学集团少东家。 得罪不起,招惹不起。 窝在浴缸里的阮愔已经很迷糊,头发滴下的水掉在脸上,仿若一滴热油,痒得烧心挠肝,抬手一抹。 嗓音宛如濒死小兽的呜咽。 “还要多,多久。” “加冰。” “太冰你受不了,容易引起并发症。” 看她实在难受女医生从医药箱拿药,静脉注射,给阿托品搭配葡萄糖酸钙注射液。 “有用吗?” 女医生沉默片刻,“或许有点用。” 阮愔一直泡冰水,挂着点滴,可以说完全没什么作用,依旧浑身发痒,感觉像洪水般不断涌来。 手指攀着浴缸,埋头藏着,尽量藏住狼狈。 梁连成,陆鸣在外等着,女医生也没走,“我怀疑是植物类提取。” “一种自觉。” 外面忽有响动,先来的不是检测分析报告,而是降落在停机坪的直升机。 阖目小憩的梁连成瞥了眼监控视频。 点了支烟,幽幽一笑。 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 第60章 没有退路可选。 急而稳重的脚步声自电梯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甜荔枝香,看了眼主卧,冷戾的余光掠过陆鸣。 “爷,是我……” 不疾不徐,抬手摘下唇瓣的烟,裴伋抬手一拳撂陆鸣脸上,转而挑眉,“人呢?” 梁连成指了指浴室。 “HPLC-MS检测出了吗?” 扭头看窗外,梁连成说,“没。” 裴伋扯了扯嘴,冷漠又轻蔑抬步进卧室直奔浴室,打着点滴女佣陪着,唤了声先生。 浴缸里的冰块很多,裴伋伸手试了下水温,拧眉,“胡闹,不给药弄死得冻死。” 听他声音,藏着脸的阮愔狠狠一颤。 怎么把这位祖宗给招回来。 “来,水冷……”手臂刚圈住阮愔的肩,她好似受伤的小兽,冻得冰冷但实际灼热的指尖将他推开。 “你,你离我远,远点。” 依旧口舌发涩,带着隐忍的颤音,阮愔快要受不了。 瞳孔骤然一缩,当即明白过来,片刻裴伋从浴室出来,“没给药?” “给了少量阿托品和葡萄糖酸钙注射液。”毕竟是少东家,又是师兄弟,女医生圆了一句。 “检测报告没出,不敢随便给药。” 裴伋给气笑,挑着眼皮又阴又狠,“你很好,梁连成,出去。” 重回浴室,裴伋接过点滴瓶扯掉扔垃圾桶。 咚一声,吓得阮愔神经衰弱,不用抬眼就知道来人是裴伋,老山黑檀和广藿香还带着室外的冷意。 融雪的冷冽灌进鼻息,并未消解分毫燥意,反而一把猛火直接烧来,她要崩溃要认输了。 “你干,干什么。” “点滴注射没用。”裴伋盯着她,却熟练扒去手背的针,一并扔去角落,发凉的指尖捧着脸抬起。 阮愔眼泪流不停,咬得娇唇发肿充血,周遭的空气已被那股浓郁的荔枝甜香彻底占领,像是熟透的果肉在高温下被反复揉搓、发酵,透着一股让人眩晕的糜烂与潮红。 仅存的一丝理智推他远离,濒死的低啜从喉间溢出几丝变了调的、带着哭腔的细碎呜咽。 满腹委屈的战栗。 桃花眼早已被水汽溺得失焦,眼尾洇开的那抹病态的殷红,像是在雪地里生生揉碎了胭脂,透着一种被欺负到极致后的、绝望的媚色。 粘稠的、让人缺氧的靡艳。 裴伋低声,“忍什么?” 真不知道此时此刻这女人在犟什么? 这种药忍下去只能折磨自己,梁连成又不给解药。 阮愔不说,只是一味推他远离。 受不住的。 理智即将系数崩溃给欲望占据。 低呵声,裴伋身手捉着后颈把人拉倒眼皮,撞到膝盖疼的她呜咽声儿,“真推我走?” “我走可不回。” 怯生委屈,眼神腥甜,靡艳如潮汐从骨头缝儿里透出,欲媚如藤蔓野蛮肆意生长。 从她眼底裴伋看到自己的倒影是破碎肮脏的。 裴伋呼吸微滞,下意识拨了拨衣襟,盯着阮愔,眼底猩红浓稠如墨,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胶着。 暗火在极力压抑的灰烬下疯狂舔舐。 视线在那湿漉洇红委屈的眼上反复流连。 既是危险的审视,也是耐心地等待。 养她在身边不碰,是纽约街头偶遇勾起的破坏欲,想知这样单纯干净的姑娘给欲望权利养着,会不会变得同他一样肮脏。 学院校庆的再次偶遇。 是她醉酒闯进休息室,无知无觉仍旧那样无辜单纯地靠近,吐露着甜荔枝的气息搂着他,把他当做健硕温柔的大狗狗撩拨。 有这份兴致,怜爱,尽可养着她。 若一旦碰了她—— “阮愔,考虑好了?” 他嗓音是沙哑低沉,如蛊一般火上浇油。 她欲媚泛滥的瞳孔缩了缩,冰凉的手臂缠上裴伋脖颈,冰冷,湿意,如水蛇一般死死缠着,甜腻的气息自娇唇而出吻上他。 双臂楼的紧紧,拉他靠近,拉他低头。 “……裴伋。” 水声四溅。 裴伋把人抱出浴缸,转而踢开淋浴间的门,暴躁,暴戾,霸道地将她抵在玻璃。 热水落下冲着阮愔彻骨冰凉的身体。 可她的皮骨,血液都染着红。 扣她手腕在裤腰的纽扣,嘶哑着嗓子,“解开。” 裴伋单身拖臀将人托起,一边吻着她一边剥开湿濡的衬衣,嘴角悠着肆意的坏笑。 “小朋友当真会缠人。” 不想听,阮愔迷蒙地勾他脖颈,委屈至极地唤他:裴伋。 一遍遍,一声声。 …… 一晚。 天光曦亮,裴伋擦着头从浴室出来,腰带随便一卷绕在腰腹,未擦干的头发有顺着滚落,淹没进腰腹斜凹的腹肌青紫血管处。 咬了支烟缓步入空中平墅露台,背脊微伏,靠着护栏慢慢焚烟。 一晌,指腹滑过手机屏幕拨电话。 “怎么回事。” 含着烟略微含糊,更有一层磨砂般的嘶哑。 梁连成看腕表,闹一晚,差不多。 酒喝多了一时有些记不清,回忆着。 “南美催情花提取物,植物萃取,这玩意是春药中的高级货,副作用少。这玩意一般人弄不到。” 梁连成还在外熬夜,不知哪个朋友在喊,扭头看去,“闹什么,看不见我接电话?” 喊他玩儿的少爷默默噤声。 “已经让人去盘了,秦海想搞阮愔,还有那LW演员,还有那谁来着。” “有人给阮愔发了匿名消息提醒她离开,鎏光娱乐处理得到没给抓到半点把柄。” 梁连成一眼神勾来漂亮小姐姐让倒酒,威士忌杯里搭一根吸管,瞥了眼,梁少扯吸管丢开。 什么喝法,威士忌用吸管? “犯不着您动手,不至于跟一杂碎较真,我来办。” 一支烟烧完,再点一支,裴伋嘶了声儿,指腹轻摸唇瓣,坏东西给他咬得都觉疼。 “安排钓鱼。” 伋爷要撒气梁连成不拦,啧了声,“得嘞,我这就去办。” 两支烟烧完裴伋回卧室,摁保姆铃送药上来,掀开被子半跪在床,给抹了药,扯来纸巾擦手,盯了几秒床上眼皮颤颤的小姑娘换衣服出门。 “跟我做什么?回去。” 陆鸣退去一旁提醒,“路滑,您小心。” 这位爷散漫地咬着烟,冷寂一眼扫来,切换模式,踩油门,就听车库一阵刺耳的轮胎跟地面的摩擦声,已经不见影子。 方拙在后开着大G猛追,哪里追得上。 兰博基尼 Venom,大G要追车灯都见不着。 第61章 我不会。 Lw是真的想毁了阮愔,说白不乐意看她解约后事业蒸蒸日上,有几次风头都盖过自己艺人,更见不得这颗摇钱树到鎏光娱乐。 买通的记者在蹲守,见唐维的车出来一路跟随,看着车子直接进唐维小区,有些门道记者拿了通行证进入,就死蹲死守。 听说药厉害得很,在硬的姑娘撑不过也要犯迷糊,可这一蹲就是一晚,不见男人入唐维公寓,也不见医生。 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阮愔就这么烈性,这种药也能扛过去? 早九点多,唐维和小张有说有笑的出门,精神头好不行,哪里有什么事儿的样子。 放几瓶功能饮料在安全通道,唐维留一句:辛苦。 “被耍了,阮愔根本不在唐维车上,是那个助理穿了阮愔的衣服!说不定人早就在酒店解毒。” LW那边的高层找酒店要监控。 经理呵,一边敷衍一边默念:没毛病吧您嘞? 您几斤几两,斗得过梁公子? 娱乐可以不看,要得罪梁公子试试,让你在上京城没地儿看病,何况也不瞧瞧酒店背后的老板是谁。 小周总,跟梁公子屁股后面玩儿的。 …… 阮愔一觉睡到隔日夜里十点多,意识逐渐回笼后,那股要命的酸涩,火辣辣的刺疼痛来袭。 缩了下腿,双腿被截肢一样木讷酸胀。 一盏夜灯叫她分散思绪来打量。 撑床起身,披肩春凳扶手的男士浴袍,在看那张春凳……脸皮忽地一下火烧火燎。 四处摸索手机。 有那祖宗留言。 【醒来别下床摁保姆铃。】 【别跑,我晚些回。】 【媆媆懂么,再无退路。】 第一次见,阮愔一时不认识这两字,复制粘贴AI,很快给了回答。 一直以为他口中喊的媆媆是阮阮。 摁了保姆铃躺回去,拉过被子眼神放空,又有羞意和怯意。 不仅吻技要命。 那技术也要命。 连那地…… 都是顶级的要命。 女佣上楼,想起身去洗澡都矫情不了,双腿走不了一点,走立马跪下跟过来拜年似的。 “您先泡着,给您准备餐食。” 实在没什么劲儿,开口声音哑透,阮愔红着脸,“有,润喉糖吗?” “给您炖着川贝雪梨,您稍等。” 泡着澡看唐维留言,事情没一点水花,那边主理人的确定了LW经纪人已经官宣。 遭这罪,代言也没拿,她答应? 直接发消息给陆鸣:【我要代言。】 【我去办。】 简单干错,绝不拖泥带水。 这才官宣LW的代言,转头操办业务的人,直接带一份收购合同到主理人跟前。 一条:无差别高溢价现金要约,高于市场价 45%,已经把主理人逼得走投无路。 对方就一个意思。 不换代言,强收购,钱多,玩儿得起。 违约金不赔付,自己搞定。 还有最后一条。 合约期间唯一全球代理人。 不仅是国内的代言阮愔要拿,国外的代言也得给阮愔。 陆鸣跟他老板一个德行。 要么玩儿狠的,要么不玩儿。 假如主理人不答应,那就走特殊路径:杠杆收购跟资产剥离。 直接给你公司易主。 “您看这事怎么还惊动您了?” 华润总裁,赵崇安。 鎏光女星争代言,怎么还闹得这位头上,而且听说这位背后的老板不是……商家那位祖宗么。 怎么还? “赵总的吩咐不敢违抗,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您看这合约年限?” 赵崇安不语,端杯呷了口茶,就眯眼养神。 “明白明白,一切鎏光那边说了算。” “我派人,哦不,我亲自去鎏光谈,您看行吗?” 主理人都快跪地上主动送合同了。 阁下茶杯起身,赵崇安的助理带着茶桌上那份收购合同爽快离开,绝不多言一句。 …… 深夜的沪城,游艇出海。 梁连成咬着烟真钓鱼,手机响歪头瞄一眼,“伋爷,小朋友找。” 方拙上前取下裴伋手上手套,瞥了眼被鱼线勒出的痕迹,面无表情让人换一手套。 司机给小裴先生送烟,手微微发抖。 微微侧身咬烟时,敛眸的男人忽而挑眉,阴湿的一双黑眸,赤裸肆意暴烈的阴狠劲儿。 “冷啊?” 裴伋讲得玩味,静待烟焚好斜叼着,伸手揽司机肩,不得不随着小裴先生的步伐到护栏边。 游艇下海水中,鱼线勒颈钓海里的有两人,一个秦总,一个lw高层,另外还有那个抢代言的女明星。 被蛙人摁在海水里醒醒脑子。 “怕我给你钓海里?”裴伋讲的慢慢悠悠,一声低笑,“我没那么不讲道理,谁都钓海鱼。” 梁连成眯眼,骂了句滚,司机连滚带爬远离甲板。 兴致被扰,裴伋面色阴翳,眼里浮动暴戾的破坏欲,眼尾还噙着三分得体的教养。 可那是玩味的,冰冷得坏。 梁连成赔笑,“您消消气,要不给您把人叫回来?” 手机又叮一声。 来自阮愔:【梁教授是不是故意的。】 外加一个气到爆炸的表情包。 识趣地给这祖宗把手机送来,裴伋温吞敛眸,冰碴子似的余光掠过梁连成,指腹划开手机拨电话。 张口便是调侃。 “电话费很贵么。” 享受着SPA美人叫停,浴袍溜肩,灯下,锁骨至胸前,以及腰腹甚至往下都是斑驳的吻痕咬痕。 滋养后的小姑娘,眉眼荡漾时,欲媚不在皮已经入了骨。 玩着毛巾她小声。 “嗓子疼。” 裴伋低笑,“想我直说,少绕弯子。” 心思被戳破,她也不扭捏,“表舅多久回,我才发现夜景南向可以看见玉渊潭。” “媆媆,不绕弯。” “想吃排骨面,表舅会做么,想吃表舅做的。” 倒也不是这件事,只是唐维那边拿了合作需要她签字,想想也没那么急,让唐维来这儿,毕竟是他的地方。 这什么要求给裴伋一愣。 “什么玩意?” “厨师呢,搁哪儿逍遥去了,把你饿着。” 小姑娘哑着嗓缓缓柔笑,怪好听。 “我不会,叫厨师上门,成?” 裴伋撇手甩去烟灰,靠护栏边冷眼瞧着海面,收手绕了绕,那俩被钓得奄奄一息的货捞起来给丢去渔船。 至于那女明星,还有别的待遇等着。 都来沪城,就别急着走。 她好乖的样子。 “听表……听先生的。” 裴伋念了句‘什么称呼’挂电话。 第62章 怜惜更无价。 当夜,上京城下雨,没雷暴就下雨,阮愔有些认床睡不着,放着电影消磨,全英没字幕看到有些头疼。 卧室门开,不察觉门口几时站了人。 长身玉立,斜挨门框,指尖星火明灭,走廊灯从背后切过来,十分立体冷峻的侧颜。 “表,先生。” 她在努力改变自己的称呼,有段时间喊习惯了,见裴伋下意识就喊出表舅,可现在毕竟不一样。 女佣听到,指不定怎么想他俩的关系。 软绵绵一团飞本来,蕾丝睡衣下的酮体在透光效果下别有一番滋味,就这样拱裴伋怀里。 没想他能回来。 也没想到这时能见到他。 心脏跳动欢喜的浓烈超过了鼻息间老山黑檀跟广藿香的气味,裴伋低头瞧小姑娘的脸。 没病恹恹的,那药烈性,提纯过,弄一晚才给她消了药效。 掌心捧着脸,指腹干燥热意滋生,抚弄耳垂,脸颊,痒,阮愔扭头躲,谁也没说话任由这份暧昧在增加。 “躲什么,嗯?” 低沉的一个鼻音,裴伋转身将她抵在门板,低头来吻她,汹涌,热切,燥烈,凶狠,霸道。 一寸不放过。 牙齿咬下细细的肩带,吻上薄肩。 在门口,在一半走廊灯下。 明知女佣不会轻易上楼,还是吓得她手足无措,委屈破碎地呜咽,裴伋仰头猩红一双眼,额角青筋凸起。 “怕什么。” 被搅兴致,眉心微折,眼里渡过冷意。 四目相对,小朋友眼含委屈,水雾漫上眼。 啧。 眼神怎么还这么单纯干净? 知不知道,他很乐意在她身上放纵他的破坏欲。 抱人进屋抬脚踢上门,直接压到床上,一边吻她一边拖她手来解衬衣纽扣,埋在柔软处。 密密实实的亲吻。 略微混沌的念着。 “想做。” 阮愔的动作有些发僵,解纽扣的手指像脱离了脑子不受控,这祖宗坏极,嘴角勾着带坏笑吻上唇。 “媆媆呢。” “要不要跟我做?” 这话无异于当头一棒,敲得阮愔脑子发昏迷迷瞪瞪,怯怯羞意同情潮都在眼底。 说不了话,抬手勾他脖颈拉近。 她也蛮坏的。 柔柔声唤他。 她要跟他玩儿刺激,玩儿背德,亦是禁忌。 又是半宿。 裴伋抱着人在沙发边,面对面的拥抱,不分离的这样,阮愔蛮喜欢看落地窗外的玉渊潭。 落地窗,带一定高度看,跟去散步近距离看感觉不一样。 或许是地理位置的高度。 或许是身份不同的心境。 或许是陪在身边的人贵胄之子。 裴伋发现,阮愔爱缠他脖颈,真如小朋友那样,脸藏在颈窝,要他抱得紧紧,好是这样有绝对的安全感。 “怕什么。” 裴伋咬着烟,仰靠沙发慢吐烟雾,吸一口扭头,让她张嘴,一口浓烟渡过来,看她满眼水雾被呛着咳不停,说他坏,报复性咬他肩头。 “做梦,咳嗽会醒。” 把脸藏回去,阮愔轻轻嘀咕,“睡太死也不会咳醒。” 泥足深陷亦是无法抽身。 裴伋眯了眯眼,没接茬,揉了烟起身抱她去浴室,这次没折腾,鸳鸯浴后一起入睡。 窗帘自动合上,遮去远处玉渊潭。 耳边,裴伋吻她耳朵,问为什么喜欢看玉渊潭。 她迷迷糊糊地讲。 有次拍戏去哪儿,那时她还只是替身,替女主跳了很多次,很多次被呛得差点游不起来。 水特别冷,特别难闻,淹溺眼口鼻耳朵。 是剧组里一个叔叔拉她起来,嘟哝小姑娘做替身没必要这么拼命,小命要紧,爸妈看见得多心疼。 不。 她的爸妈不会。 真假的爸妈都不会。 阮愔转过身,撒娇地往裴伋怀里拱,媚声媚气,娇软犯媚的喊了声,‘先生’。 倒也没那么难听。 男人倦怠嗯一声,指骨更用力揽她入怀。 “不睡,还想弄?” 藏着脸的姑娘偷偷翘嘴角,“先生想吸干我直说。” “那不能。” 没在谈,他平缓的呼吸渐渐有秩序,闭着眼的阮愔睁眼,水蛇般缠在脖颈的手松开轻柔地摸上近在咫尺的英俊容貌。 讲真,最开始那几回都不太敢仔细看他。 一身清贵随意的姿态,就足够让她紧张无措,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那权利滋养出来的高位者姿态养在骨头缝里,随呼吸一样收放自如。 那时真觉得做梦也猜不透这位爷在想什么。 怎么就会护她。 怎就愿意入局她的一堆烂摊子。 不疼的爸,爱赌的妈,还有个攀高枝的姐姐。 作为漂亮女性的唯一优势就是脸蛋,可他一口一个晚辈,长辈这样的划分界限地告诉她。 好像身为女性的优势又没了。 她与他,或许真的只是八字合,对她自当一个无足轻重的晚辈,随便的一个恩赐就能叫她这样的人轻易的。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后来的那些照顾,深夜的暧昧,她就心乱啊,控制不住的贪婪沉溺。 可—— 绝不敢赌,这样的男人那一点微不可见的情感,最便宜廉价,最不保值保价格。 感情,恋爱? 贵公子们不玩儿,不如去赌贵胄公子的怜惜疼爱,这玩意就简单多了。瞧阮立行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旦有亏欠,怜爱,疼惜。 很多事,就算被一眼看破,总能博来一点特别关照。 这不巧了么。 她有太多让人闻者落泪的过去。 收拾好情绪,阮愔动作轻柔地要下床,贴在腰腹的手上滑捞她回来,歪头看来裴伋并未睁眼,薄唇微微起合。 “去哪儿。” 重新抱回来,指尖轻抚男人唇珠那颗痣,软软解释,“不料先生会回来,维姐那边还等我回复消息。” “就去一会儿,先生先睡。” 甜荔枝的香味地吻落男人唇上,她是有点坏的,轻咬唇珠牙齿轻细的碾磨几秒起身下床。 就这样一身酮体走去衣帽间拿了件睡衣穿上。 床上,裴伋压了压枕头埋头。 低笑声。 “妖精。” 阮愔给唐维回消息:合同我只签两年。 没想,唐维也没睡:两年,会不会太短,看前景,品牌效应长期合同收益更高。 松开咬着的唇角,阮愔笑:只是一个过渡跳板,如果需要这份合约随时可以增加。 但我希望只是一个过渡。 明白。 她的目标志不在此,要拿更好更优的高奢代言。 只要裴伋愿意捧她,时间问题。 电影,电视剧的效果好,资源到位,咖位上去拿的代言自然不同。 犹豫几秒,唐维回复:自然听你的。 Self ed的主理人亲自来鎏光谈合同,这待遇唐维也是第一次遇见,觉得蛮稀奇的。 第63章 玩儿的就是不留活口。 最后,阮愔补充一个要求:我需要一个我的系列设计。 既然都要了,自然要最好。 唐维:我去沟通,问题不大。 那晚的饭局并没有白吃,从设计的骄傲的口吻中不难听出,设计师手中有一个很经典设计款还没有展示出来。 知晓自己实力的人都有些傲气,能懂。 话说到这份上,东西她就要了。 交谈完上床,皮肤带一层微微凉意非得拱裴伋怀里,软声软气地嘀咕:好冷,先生抱。 她撒娇有股甜味,像骄傲的猫儿。 睡着的男人鼻腔轻轻哼哧,抱她来怀里。 怨念着。 “好看的。” 惋惜那条被这爷扯断不知丢哪儿的手链。 并未回应。 不是稀罕贵重物品,是真觉得好看。 …… 这几日浑浑噩噩都住在7号院,醒时不见人,睡前也不见人回,但隔日醒来保准一丝不挂,身上又添密实的吻痕。 胸前尤其多。 又或者,睡着时做一次,总感觉那种浮沉感是在做梦。 身体养得差不多阮愔终于舍得出门。 陆鸣跟去裴伋身边忙事情,她自己开车出门,选的那辆有泊车记忆的奥迪,要不靠着泊车记忆,需要保安帮忙。 阙楼的下午茶,点心比她先到,从电梯出门办公室里都飘荡着甜腻的点心香味。 负责服装的饶姐路过时,爱摸一把她的软腰。 “宝贝老实说,这几天藏哪个山洞采补去了,瞧瞧这个滋润的模样,比千年老人参还来劲儿。” 听杜蕴嘟哝过:床上,被滋润常享受快乐之巅的女人不分泌激素,能调节情绪,心情进而滋补。 一句话概括。 找男人要找有本事的,最好次次体验潮涌的快乐。 让自己享受的同时还能滋养自己。 那时候她说杜蕴动不动就开黄车,不正经。 现在。 就小裴先生技术。 当着要命啊。 “点心好吃吗。”阮愔不动声色绕开话题,微微挨近,指尖拂去饶姐嘴边的点心碎渣。 美人挨这么近,媚色荡漾潋滟的眼,笑得那般勾人。 饶姐笑她,“妖精,你去忙吧。” 艺人没这么好带过,资源轻易拿到手,主要阮愔又乖巧听劝,配合,一时间显得唐维都太过闲懒。 “这么快?”唐维揉了烟起身,阮愔不喜欢咖啡也不喜欢茶,一般都是喝果汁。 “比较近。” 7号院比漱玉斋近。 拿文件过来,唐维说着Self ed那边的意思,秘书进来送果汁,加一碟阮愔喜欢的点心。 “确认过没有抄袭嫌疑是原创,有专利文件,lw已经谈妥,国外的代言人还在协商中。” “一切处理妥当发布新品的同时也会官宣你是代言人。” “费用还是走之前账户?” “不,账户从华润那边走,以公司账目走。” 唐维聪明一点就透,“那对贼母女还盯着你的钱?” 实在没心情阮愔不想谈,放下漂亮的晶杯,“我刚进来听他们在讨论什么杀人案,什么事儿啊。” “你没看新闻?” 点了支烟,唐维聊着那杀人案,“之前闹过很大的案子,一条私下的药物走私制造渠道,跟药商勾结吃死不少人。” “听说是某个院士的孙子从中谋利,本来已经一审判决,有人改口又重新审查,费某被保释出来。” “今儿从某会所出来,被劣质药害死的家属连通16刀,送医路上不治而亡。” 没有太关注这些新闻阮愔并不知道。 “16刀!” 唐维嗤了声,“自找的活该。” “最小的孩子才3岁多,经历好一番折腾,我看有网友说是活生生折磨死的,这种畜生就该剁了喂狗。” 阮愔啧了声。 也觉得那费某的畜生死得太轻而易举。 …… CBD三期顶层专属楼。 云顶私邸,人称高空堡垒。 电梯门缓缓打开,没有前厅过度,入目挑高二十米空间,穹顶悬着由 288颗切割水晶与纯金链条编织的巨型吊灯。 经理迎上来,见梁公子脸色不好,不敢玩笑打卦。 休闲区,葛鹏搂着女人正同朋友调侃不断,忽地一拳从侧面招呼过来,听得一阵酒杯,酒瓶坠地噼里啪啦声。 “你他妈还有心思玩儿,费朗死了,案子升级重新调查,你葛家能摘出去?” 梁连成咬着烟缓步而来,挨了拳头的葛鹏被两保镖架着一顿铁拳招呼,血色飞溅四处。 “知道中关村项目我砸了多少钱?” “就那两个科研团队,老子费钱又费人脉,你葛家拿到标跟我玩儿这一出?” 越说梁连成越气,眯着眼示意保镖继续动手。 那一众朋友不敢吱声,纷纷战去一旁噤若寒蝉。 口鼻飙血,头昏脑涨的葛鹏还嘴硬,“费,费朗跟葛家没,没关系。” “没关系?”梁连成呵,接过保镖递来的酒瓶直接招呼上去,“还他妈敢骗我?” “你丫不看新闻?” 哐当一声,酒液飞溅,鲜血如注。 “谁不知道你老子就费斌身后一条狗,捧着哄着,拿了不少项目专利,一批一批科研团队入你葛家,真当我不知道你葛家打什么如意算盘?” 烟头摁葛鹏脸颊,烫得身娇肉贵的少爷吱哇乱叫,一把揪着葛鹏的头拎起来,梁连成低头看来满目阴煞。 “知道我梁家如何能做垄断?掐断核心资源,掌控研发与生产,垄断医疗服务终端。” “家族掌控,资本运作。” “你葛家半道飞升,想比肩我梁家,还敢玩儿我?” 保镖松手,梁连成摁葛鹏脑袋直接爆摔在地,一脚踹去心窝口,葛鹏一下飞出老远。 保镖递来湿巾擦手。 眼神慢悠悠睃巡圈,梁连成抬手摁了烟,没所谓一笑,让经理拿账单来,“接着玩儿,我签单。” 一番暴揍,葛鹏被梁家保镖提溜走。 这些年,葛鹏老子在费斌跟前鞍前马后,要的是费斌的本事和专利技术,医疗纳米技术是尖端科研,盯着费斌的不止葛家。 葛家想后来者追上借此飞升,早就踩到梁家项目版块边界线,想弄葛家非一夕之间。 要说,还得伋爷办事狠绝。 用葛家渠道钱财去供养费斌,时机成熟直接吞成果,转而又丢块骨头给葛家,爆费家的雷一锅端。 杀伐果决,雷霆手段。 玩儿的就是一个不留活口。 第64章 女人女生一字之差。 葛鹏这人给一顿揍,直接带走也不留话。 葛家这边因为费朗的死,案件变了性质的重新调查,说实在的,费斌就这么个孙子,家中独苗,虽然离婚后跟着母亲逍遥快活,被宠得无法无天,有爷爷的名头,费家的底蕴摆在那儿只会越来越浑蛋。 好不容易从警局脱身,葛昌问秘书,“小鹏真牵扯了?” 怎么会不牵扯? 葛家心大试图去比肩梁家,花重金挖了好几个科研团队,葛昌这人真舍得撒钱连费斌都给吸引过来。 这种关系葛鹏自然跟费朗玩儿,怎么会不牵扯进去。 这时候秘书不敢瞒。 “少爷确实有牵扯,私下过了几批原材料给费朗。两位怎么谈的我也不知情……” 葛昌变脸骂一句畜生,脚步匆匆上车。 “费朗那招事的死了,小鹏还得被扯下水,搭上姓费的一家子算老子倒霉。” 越想葛昌心里越窝火。 “中关村项目被叫停,牵一发而动全身。” 其实那天去竞标,葛昌都没想到中标是葛家,争肯定想争,想着裴伋跟梁家的关系项目怎会给出来。 最后项目确实给出,梁连成成项目负责人。 能挣钱这就算了。 这几位公子跟前,搁谁面前讨饭吃都一样。 可偏出了费朗一事。 揉着雪茄迟迟不点,询问秘书,“能摘出去么,项目亏损葛家愿意认,只要不跟费朗的事儿扯上关系。” 思虑一刻,秘书低声,“难。” “虽说中关村项目是姓裴的给标,实际出钱最多的是梁家。您知道,纳米医疗是香饽饽,谁都想吃一口。” “项目搁置,烧的全是钱。” 秘书有心提醒,“非一丁点钱。” 葛昌怎会看不出。 梁家,荣信银行,华润都有参与,资金可不是一星半点。 早就知道他手里有科研数据,这不明摆着拉他入局,把东西全吐出来,彻底踢费斌出局。 一脚踹向椅背,葛昌砸了雪茄。 “这几个年轻后生,当真手段歹毒,智计无双。” “要吃我科研数据,还要吃我葛家。” “我看做局的就那姓裴的!” “他就不怕我告他老子跟前!” 秘书不语。 讲真。 裴家,那位小裴先生估摸都不看在眼里。 看NTF在国内布局,姓裴那位真正想要捧,想要护的是樊家。早就有传言,姓裴那位跟正八那位不睦,针锋相对。 茶寮,梁连成玩儿着打火机,懒懒拿着手机,静看侍茶师泡茶,“这是什么话,怎么就同我有关系?” “我听家里安排,转去搞研究不做大夫祸害黎民百姓,怎么什么黑锅往我身上扣?” “费朗祸害百姓,有人为民除害那叫大快人心。” 啧了声,梁连成嘴角挑笑,“您把我当什么,制私药假冒伪劣有损阴德我怎会去干那个。” “对,可不是呢,跟伋哥儿一块喝茶。” “哪里敢惹事,做科研造福百姓呢。” 梁连成这嘴皮子应付长辈溜不行,几句话就让长辈宽心不在过问。 清代官窑,玉泉山山泉,狮峰山明前龙井,这好茶还真得云庐才喝得着,别处不倒是没好茶。 好水配好茶,这话不假。 还得看侍茶师的本事。 白瓷单色釉。 不吸味,不串香,正好。 梁连成抬抬手,侍茶师噤声离开茶寮,抬眼看对面手撑紫檀太师椅阖目的太子爷。 先是一笑。 “伋哥儿,不品品?” 霍骁在旁咧嘴一笑,纯乐。 梁家爱老一套,家中长辈爱唤他们什么哥儿,姐儿的。最开始梁连成跟着喊几回,给伋爷踹一回就闭嘴。 这会儿又犯嘴贱。 绕着茶杯,梁连成闲谈,“费家出了这么个畜生,是祖坟给人搞了吧。” 聊着,手机叮一声。 瞥了眼消息,梁连成背靠椅背,“事儿给阮愔办妥,不知能不能到伋爷跟前求个赏赐什么的。” 不知情的霍骁好奇,“什么事。”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事情也没多复杂,梁连成三两句理清,“阮家大小姐要嫁去黄家。” ‘大小姐’三字,嘲弄意味拉满。 “黄记那黄家?” 霍骁呵一声,“纯纯火炕谁跳谁死。” “事儿到这一步,外甥女那位堂哥都不拦?” 梁连成面无表情,点去烟灰,“怎会不拦,不拦自然有原因。” 两人眼神交汇,霍骁秒懂。 这阮愔倒是有点手段的,脑子也聪明,只是这份聪明给别玩儿到小裴先生跟前。 不说太子爷多少情真意切。 至少,不玩儿旁的。 最厌两面三刀,背地玩儿手段。 拍拍梁连成手背,霍骁抬抬下巴,“让他睡会儿,去隔壁。” 带上门,梁连成问。 “事儿不顺?” 霍骁摇头,拆了根儿烟咬着,“成功率只在75%——83%浮动,材料在新加坡港被美国海岸警卫队扣下。” “原材料不精准没有替代品,成功率上不去。” “哈大那边也没办法?”都搞科研的,其实基本思维是相似,有些项目需要某种原材料还真就缺不得,没有任何代替品。 梁连成懂这个道理。 “没材料,你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霍骁咬烟深吸口,甩一白眼扭身进茶室。 入夜,阮愔才过来。 景山后街清代王府旧址改造,对外挂牌“王府园林养护处”,没有任何商业标识。 打了个哈欠,阮愔堪堪睁眼。 降下车窗挂车门,晚宴没吃饱,实在阮锦跟宁卉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让她倒尽胃口。 就差在脑门贴着条写着:鱼跃龙门。 靠宁卉‘多番筹谋’,黄太终于答应让阮锦过门,宁卉提的先结婚生孩子不拿结婚证让黄太一口否决。 :黄家不会有私生子,必须正大光明。 要不说人能跻身阔太呢,这格局就是不一样,这不今天拿结婚证,宁卉就迫不及待地邀‘一家人’吃饭。 当然目前她还在列。 菜色倒是不错,美味佳肴,珍馐美馔就是倒尽胃口。 阮立行很给面儿来坐了几分钟,一杯清茶后就离开,点名让她送,电梯口谭秘书避讳地躲开。 不拐弯抹角,阮立行开门见山,“抢了你的好姻缘不生气?” “大哥在说什么?”双手背在身后,裙摆被电梯带出的风微微荡漾,水波一样偶尔蹭过他西裤。 那时,阮立行眯着眼,眼神冰冷地打量。 “你还是挑了那条路。” 女生和女人只有一字之差,在阮愔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骨头缝里的欲媚感就如她身上的甜荔枝香味。 四散招摇弥散。 无声无息的入侵,往心口钻。 第65章 你是会勾引人的。 阮愔故意隐瞒,阮立行倒也没去拆穿,好不容易跟她关系缓和,亏欠多年自是想要弥补疼爱她。 作为兄长,这是他的责任。 “阿愔,做事情过犹不及,不必赶尽杀绝。” 她依然漂亮乖巧地笑着,眨了眨无辜的眼,“我做什么了吗?不言不语,不反驳,不争抢也是一种错吗,大哥?” 看她。 又开始言辞犀利地怼他。 指不定心里又怎么骂他怨他。 看她盯了会儿,阮立行要笑不笑,捏她鼻尖,“说不得一句是么,说什么驳我什么。” “阿愔,不要让我太难做。” “别的我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拆穿。” 她以软媚和笑容回应,推阮立行后背去电梯,“摁了许久,再不去就不礼貌,大哥慢走。” 当真拿她没办法,看她眼阮立行进电梯。 有些事说明真没劲儿。 黄家是阮锦要嫁,婚姻是宁卉要抢,她全程被迫承受真不知哪儿有错。 生不如死,亦或富贵余生。 可就跟她没一毛钱的关系咯。 茶寮的门开,那股沾了冷意的甜荔枝香味飘来,听到小姑娘问门口侍者:睡了很久么。 侍者含笑摇头。 门合上隔绝走廊外明亮的灯光,屋内宽敞,只有角落一盏中式风格的挂灯,幽幽一捧光。 侧坐在旁,今天穿蛮久的高跟鞋,随意踢到一旁,跪着像小猫儿正要巡查周围环境。 眼神水色翻浪好不明亮。 温香软玉入怀,轻轻一吻还带凉意落在男人唇上,小姑娘眼神乖黠十分调皮低软一声。 “表舅。” 保持撑脸动作,一层薄薄的眼皮缓缓撑开,真的他就不明白,多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有时候特像胆小,爱炸毛,奶呼呼的小猫咪。 蛮会讨宠撒娇。 大掌裹住细腰轻轻一抵,阮愔就顺势而为的彻底窝怀里,撑在胸膛的手慢慢上滑熟练的勾缠脖颈。 “从哪儿来,一身劣质香味。” 这位情绪不显,也有细微感觉,薄淡的眼神少许晦涩阴沉,料想绝不是她惹他不悦。 见她双脚搭一起轻轻晃着,时不时爱用足尖去勾坐垫上的流苏。 这才细细声的解释,“阮锦跟黄家的婚约定下,宁卉在五星级酒店举办家宴……” 眼神下移度量,难怪今晚穿这么漂亮。 白开水的妆容,化妆师知道她的美在哪儿,将一双桃花眼点缀得愈发妩媚娇欲。 一点不多的细碎闪粉。 抬眼,敛眸,眼光流转时眼风都是漾出的风情。 偏是这样的姑娘。 抬头望他时,一样的干净纯白。 裴伋心里啧了声。 衬得他好像不法分子拐带未成年小姑娘似的。 鼻尖挨在男人下颔,轻轻蹭着,热意的呼吸落在喉骨附近微痒。 她问,“先生用餐了吗。” “酒店的饭菜不错,就太倒胃口,我都没吃饱。” 说着便仰头,叼着男人锋利的下颚轻轻吮。 就一下,裴伋垂眼轻觑,眼尾扬起一丝锋利。 “你是会勾引人的,嗯?” “才没……” 干燥宽厚的掌心拖脸,裴伋低头,命令着,“张嘴。” 他接吻从来都不是嘴皮碰嘴皮。 要接吻。 就是狠的,重的,深的。 脑子缺氧心跳太快,憋得满脸通红时裴伋撤身,手掌入裙摆拖着臀,抱她面对面坐怀里。 片刻又低头吻来。 十分的不温柔。 阮愔受惊缩着身躲,腰身给狠狠抵着,推她起来,吻得更狠更深。 热吻过境,宛若风暴。 掠至耳畔,薄肩,咬着那根细细的带子,连肉地扯咬,露很大一片,裴伋不停。 吻持续延伸。 捉她软成泥的细腰,沿脖颈吻回唇边,不怜惜撕扯娇唇,“敢不敢再攥紧点?” 刚刚脖颈后仰下意识地去攥他头发。 微微掀开眼皮看眼前的男人。 猩红冷冽的一双眼,眼睑弧度并未外扩而是收敛,眉心微折,并不太满意的样子。 可眼底的冷焰生生灼人。 指腹压蕾丝布条。 微捻。 眼里,全是小姑娘破碎旖旎的惊慌失措。 吻着她红润的唇,肆无忌惮地品尝,看她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地软在怀里,软在手中。 他的放纵,恶劣,浪荡。 嗓子嘶哑。 “要不要做……” 之前在7号院做了皮下埋植,多久时效不知,女医生很温柔没一点不适感,除了那一夜。 这祖宗都不爱避孕措施。 “这……”阮愔抿抿嘴,眼神有些茫然,走廊外有侍者走动,在这儿? 身子怎么这么软。 总是克制不住地狠掐这把软腰。 掐疼了,脾气不小,拿脚踹他,或是咬他。 这不,说来就来。 气的不行,牙齿叼着他侧颈的肉,张牙舞爪,看这给纵的。 “惯的你,爱咬人。”冷沉沉的话传来耳边,后颈蓦地一重,裴伋把人拎开,入发间的手青筋鼓胀延伸至手腕内侧。 压她到茶桌,整张梨花木的茶桌微微一颤,官窑青瓷茶杯打翻。 抵在绵软处。 吻的特凶。 大抵是这点动静,有半分钟外面传来询问声,“先生,需要清理雅间吗。” 询问声惊到阮愔,双腿夹得紧紧,眼底渗泪委屈惊吓的呜咽,“有,有人。” 这祖宗不疾不徐地抬头,这才愿意松开她手腕,一身颓懒地靠去椅背,眯眼瞧小东西手足无措地整理衣衫。 脸红的能滴血。 怕什么,慌什么。 他不允谁敢进来? 怎就这么笨。 整理好的阮愔,又躬身手软的不像话给这位大爷整理衬衣,到拉链时手跟脑子像分开似的。 沉沉的笑声自脸颊来。 看她紧张的,鼻尖都冒出一层汗珠。 “先生耍流氓。” 她还惯会倒打一耙。 耍流氓? 忘记是谁趁他阖目偷偷亲他,先软乎乎来怀里勾引的? 好几分钟,侍者推门茶间门,很是规矩地低着头,“需要帮您换一壶热茶吗?” 侍者好专业,白西装套装,戴白手套,妆容精致一丝不苟,总是笑得温柔。 裴伋嗯,伸手拿烟,就看阮愔从包里拿出一枚纯金打火机,他盯着她笑,就爱顺他打火机。 也不抽烟,顺这玩意干吗。 很是乖巧地凑上来点火。 敛眼专注点烟,深吸口,指尖勾去耳边散发,问她,“想吃什么。” 阮愔扭身过去,手托脸问侍者。 “有什么推荐吗。” 坐他怀里,一扭身,堆叠的裙摆像一朵花儿似的。 第66章 弯的(今日加更送给小白是个瓜瓜) 待一支烟烧完,两人从茶间出来。 男人宽厚燥意的手托着小姑娘的手,较软无力,软绵绵,不否认手感很好。 “这边也是刷脸或者刷车牌吗?”看着墙壁上的壁画,没什么艺术细胞看不明白,但感觉很贵。 阮愔回头看裴伋侧脸。 单手在敲手机,他嗯了声? “我刚过来时,看有人在门口,来回踱步,门开时那人垫着脚往里看,像找人。” 裴伋勾唇,声慢,“又勾起媆媆什么不好的回忆。” “被拒之门外,吃闭门羹可就太多。都一样垫着脚,探着头就盼里面的人能回头看一眼。” “你看,人生际遇转眼瞬息。” 裴伋无感。 “这就够了?” 怎么会够,哪里够。 她要的可就太多。 餐厅。 前脚阮愔说鱼子酱清爽,弹润,像糖果蛮好玩儿,霍骁那吊儿郎当的身影就出现在入口。 后面还有梁连成,前者气质截然不同。 前者是吊儿郎当,后者看似和颜悦色实则冰冷傲慢感拉满。 很不好相与的感觉。 隔不远,梁连成笑着点头。 阮愔回应,看对面安静用餐的男人,“您朋友来了。” “大明星可算出门了,哟,这才多久不见,搁哪儿补的气色这么红润。”倒是识趣坐隔壁桌,霍骁侧身,翘着二郎腿,多看几眼就礼貌移开。 吃东西的阮愔噎了下识趣不接茬。 霍骁跟裴伋一个方向,不远不近的,依稀闻到甜荔枝的味道,是从裴伋身上传来。 霍骁扯嘴笑,不意外。 就凭小裴先生尊驾亲自去程家就晓得这事不简单,要么是程家惹着这位爷,要么是这位爷有别的目的。 他私下还跟梁连成赌过:我赌伋爷带个女人回来。 看看。 这不赌赢了么。 漂亮女主厨过来点餐,霍骁嘴巴爱浪,跟主厨聊得好,夸香水好闻,职业妆漂亮。 说那手不应该拿刀。 什么好听说什么,霍骁这嘴巴能把死人给哄活了。 裴伋总是先用完,不管在哪儿都有人知晓他的习惯送来一杯香茶,清贵的靠椅背眼神看过来。 扯了扯嘴角。 “看什么,好好吃。” 阮愔哦,早年日子过那么苦,用餐礼仪倒十分得体。 看几秒眼神移开。 “不处理?” 梁连成在回复消息无暇回头,“处理什么,就这么晾着。倒想看看他葛家有几把刷子。” “葛鹏在我这儿,就爱看那老东西跟耗子似的急得团团转。” 阮愔一边刷手机一边听八卦,电话忽然进来,她清了清嗓子,娇怜的细细声,一听贼可怜那种。 黄家的婚事被抢,她可不得暗自伤神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阮锦的嗓音在电话里声若洪钟,好不得意,“做什么呢你。” “咳咳咳咳。” “有些不舒服,在休息。” 对面裴伋眼神移过来,微眯着眼似笑非笑,那眼神带着促狭,好似在说:戏真好。 脸颊一烫,阮愔侧身过去,侧面开耳尖发红。 “怎么会不舒服呢,吃药了吗。” 她应得敷衍,很不想多聊的样子。 目的达到,就是想膈应阮愔,她说,“明儿陪我去看婚纱。” 这边,暗自伤神的人声音低,“我对婚纱不熟悉,姐姐喜欢什么就定什么,想来黄家不会薄待。” “你肯定要去,你可是我伴娘。” “啊,我当伴娘?” “但是我听说,姐姐出嫁,妹妹做伴娘寓意不好。你结婚可是喜事大事,有些规矩还是要避讳。” 阮锦扭头看宁卉,见她点点头。 就不执意让阮愔坐伴娘亲眼瞧她风光出嫁,“伴娘我另外叫人,婚纱你必须陪我去。” 这边阮愔不太情愿的应下,阮锦才满意挂电话。 “指不定在偷偷哭,以为大哥给她撑腰就能踩我头上,到头来婚事还不是被我给抢了。” “你别炫耀,保不齐她在背后做什么。” 阮锦一点不担心,舒适地吃水果,“她敢!黄祁可是跟我拿了结婚证的,她要是敢就是勾引姐夫,我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 宁卉伸手来拍掉她手中水果,“这水果寒凉别吃,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身体,怀上小宝宝在黄家站稳脚跟。” “我告诉你,没有男人不偷腥的,万一给外面野女人先怀上,我看你这黄太太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丢掉水果阮锦拍拍手,“黄祁看着不像,你看今晚阮愔打扮那么漂亮,黄祁都没多看两眼。” “哼,我一看他就知道外面有人,大概是些上不了台面下贱货色,黄太太不给进门才想尽快安排他结婚,就怕外面的女人借子上位。” 也对。 黄家的背景实力,说难听点,怎么会挑她这样离过婚还闹了场难堪的女人,背后肯定有点什么隐情。 妈妈说得对,怀上孩子,才能站稳脚跟。 放电话,阮愔嘀咕,“真爱炫耀。” 裴伋看她眼,“要去?” “肯定去啊,我现在在她们眼中就是被抢了好姻缘的可怜虫,我得演得像一点,等阮锦婚姻爆雷才跟我没关系。” 裴伋笑,指尖轻拨掸去烟灰,“怎么就确定黄家会爆雷。” “梁教授说的。” 一歪头,想了会儿,梁连成才问,“我说什么了。” 阮愔也回想了会儿,“好像没说什么,不过你的眼神我看得清,黄家那位少爷要么是有病,要么是……” 看她眉头紧锁地在想,裴伋带着兴味逗她,“要么怎么。” 她也不猜了,求知欲地看裴伋。 “先生说,那人到底什么毛病。” 最会怜香惜玉的霍骁在旁边给答案,手指弯了弯,好一会儿阮愔才反应过来,“他是弯?” 霍骁轻啧,“岂止是弯,是被压那个。” 憋了两秒实在憋不住,阮愔笑咯咯,不刻意的纤细的手指掩唇,“原来是姐妹啊,那他跟阮锦可有的聊了。” 正笑着,眼神一转跟太子爷眼神对上。 就那样满骨矜雅地盯着她,略含锋锐,内眼睑收着,极其有穿透力轻易把人心思看光。 被盯得不自在,下意识收起笑容,无辜地眨着眼似在问:怎么了? 不置一词。 这位祖宗起身离开,愣了几秒,阮愔对旁边两位说:慢慢用餐,这才拿着包,外套,桌上的烟跟火踩着高跟鞋有些狼狈惊慌的追上去。 门外,有接驳车。 看这位大爷端坐不理人,自顾自的吞云吐雾,阮愔坐一边不敢吱声,抱着外套也忘记穿,揪着一点衣服面料揉搓。 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 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捋了好几遍,没什么不妥,怎么就惹得这位祖宗眼神冷漠成这样。 接驳车开了有一刻钟,入院。 第67章 你规矩点。 来不及看一眼庭院构造,那位爷也不喊一声,长腿轻松迈下车,单手抄西裤口袋。 背影挺阔潇洒。 两扇黑金雕花门已经打开,生活管家双手待于小腹,躬身迎太子爷进屋。 电子LED壁炉火焰晃动,阮愔进来时正巧生活管家把酒杯送到桌面,太子爷触手可及的位置。 低低询问交谈几句,生活管家离开时同她微笑店头。 挂好两人外套,阮愔放轻脚步观察着男人表情,壁炉黑色玻璃面上反衬着一袭婀娜身姿。 双肩缩着挺畏怯样儿, “先生我做错什么了吗?” 阮愔歪头去看赫然对上黑森冷眼,心里一缩头发控制不住的发麻,印象里裴伋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就算冷漠淡然亦是满身满骨的贵重,可不是现在这样,威压,震慑,冷利无比。 “我,我不明白,先生……” 冷她一阵,这会才优雅地拍了拍腿,薄唇蹦出三个字。 “怀里来。” 裴伋一开口,阮愔忽觉委屈,眼红红地靠近好不委屈,刚要搂他脖颈,脸颊忽地被掐。 很不留情的力道扯到眼皮下。 一阵锐利的审度,再次启唇。 “规矩点阮愔。” 话一出,她眼中愕然惊诧,对视片刻水雾弥漫,咬着下唇别开眼神,看,还给她委屈上。 指骨用力,她低声叫唤,带怨含泪地望来。 忒娇气的模样。 鼻腔轻轻挤出冷嗤。 情绪,裴伋一眼看穿。 “不服?” “服。” “五体投地的服!” 看看她多来劲儿。 本质上,阮愔厌恶一切冤枉她,平白欺负她的人,这种感觉,这些空穴来风的冤枉总会让她难以逃离早年的苦难。 不论是裴伋给机会,还是她有心攀权。 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脱离那个家庭,那个梦魇! 最抵触反感,莫过于这种感觉! 眼神微转,看见胶原蛋白的脸颊上给掐出了红痕,裴伋对她总是多一分怜爱疼惜的。 撤手,捉住后颈。 一口咬上她亲着贼软,讲起话来硬得不行的嘴皮子,故意地,叼着一块肉狠狠扯攥。 “规矩点懂么。” “我怎么不规矩……嘶。” 疼得要命。 眼看眼泪在眼底打转,一拳捶他肩,就这么硬气地含着泪,“恶劣,坏蛋!” 别说,她骂人时,有点难以征服的冷艳傲骨。 不见这位心情好转,给她咬出血亦是冷脸。 忽见他眉眼忽起阴煞的入侵感,前一刻骂人的小姑娘脖颈一缩,恨不能原地消失。 看他一片阴影逼近。 眼冷,犀利却能揉笑。 “想躲哪儿去?” “……没。” 这人真的贼坏,又一口咬来,来势汹汹,毫不怜惜扯去衣料,抓她手往下全是霸道蛮横。 猩红着眼,哑声。 “知道在茶室为什么不弄你么。” “地儿太小。” 突然放她落地,背脊抵着落地窗,落地窗外是冒着热气的恒温泳池,绿植的边缘可见凌霄花,在三米多高罗汉松篱笆边探头。 捞她一脚缠在腰上,阮愔忽然紧张。 “会不会有人……” 落地窗边,她的视角看不见墙,只有绿植,万一有人看热闹这不是…… 他低哼。 “带没带脑子当这是哪儿?” 别说有人看墙角,四米高青砖墙红外脉冲围栏,上空 5公里覆盖雷达侦测系统。 蚊子都能侦测出轨迹。 内心戚戚,总是不太安心。 直到完美融合。 随他入了欲望的旋涡,再也分不出一点心思。 彻底的。 沙发,落地窗,浴室,床上…… 阮愔忽然‘呀’一声儿,脸往男人脖颈藏,天顶的巨幅镜面一片靡艳不敢看一点。 这时的裴伋生了坏心思,要她在上面,恶劣地叫她看头顶的镜面,她看到自己的发丝飞扬,委屈羞怯的一张脸,看见裴伋眼中的坏,看见他猩红翻涌的眼,看见他浓烈的堕落一面。 “好不好看,媆媆。” 这行为,跟在浴室里,掐她脸去看镜面是一样恶劣,根骨里的恶劣。 好久好久。 给他折腾够,阮愔央太子爷抱她去室外泳池,困倦地窝他怀里嘀咕着,“下雪的时候会不会很美。” 裴伋闭目养神,慵懒散发。 “下雪再来。” 嗯一声,阮愔抱他更紧,鼻尖跟猫儿似的蹭他脖颈。 她贼爱这种小动作。 于裴伋而言也是乐意享受的。 会显得她特别乖巧依赖他。 快天亮裴伋抱着人回卧室,泳池哪儿有床上睡着舒服。 …… 天明时分,宾利车队从云庐出来,霍骁翘着二郎腿兴致缺缺,倒不是为昨晚赌球输了几百万。 实在是,伋爷爱美人去了,嫌弃他俩碍事。 车子突然急刹,把霍骁晃了下,骂咧的降下车窗,“谁他妈一大早找死碰瓷,碾你丫的信不信。” 骂着,葛昌的脸忽然冒出来,一晚而已沧桑狼狈潦倒,这人能屈能伸,也是半点不犹豫当即跪下。 “梁公子请您高抬贵手,葛家以后绝对本本分分,跟医疗沾边的不会碰分毫,求您放过小鹏。” “我,我儿子他,还,还活着吗。” 阖目小憩的梁连成扯嘴角,慢悠悠,“瞎说什么呢,皇城根下,我是那种挑战法律的人么。” “葛总搁哪儿去听得混话。” 刚葛昌的脸出现的突然,吓得霍骁心脏一缩,这会儿懒懒靠椅背点烟看戏也不插手。 “是是是,您先消气是我嘴贱言错,还请您放过小鹏。中关村项目葛家退出,费斌的研究数据葛家双手奉上。” “费朗的事小鹏真没有牵扯,他都是被诓骗的。” 梁连成一眼射向窗外,眉骨冷意萦绕,“这话跟我说得着么?动你葛家为什么?当我梁家的钱大风刮来总不能白打水漂。” “葛总,皇城根下做事向来有规矩。” “不愿去遵守,想要另辟蹊径,出了事就得受着。” “你看我梁连成的头,谁都敢来轻易踩一脚么?” “葛鹏犯事自有去处跟我无关。” 窗外已经先一步合上,双防窥玻璃,瞧不见里面一点。 车队碾过地面水痕扬长而去。 葛昌失魂般站在原地,冲远去的车队怒骂,“皇城根下你梁家又能屹立不倒多久?我就看你梁家何时倒,何时家破人亡!” “真他妈把自己当皇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手段迟早栽!” 云庐出来保安,拖着葛昌到一旁一顿暴揍。 经理撑伞来,笑盈盈,“这位先生,云庐门前可不是撒野的地儿。您有怨找谁去,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经理说得轻飘飘,“把人丢路口,别在这儿碍眼。” 上京城就是这样。 一层压一层,一级压一级,权利多一分就能轻易压十分,百分。 还不说梁家打一开始便扎根皇城根下,一代代的累积,玩儿的就是钩心斗角,狠辣果决。 哪里是一个小小葛家可以轻易撼动。 第68章 不谙世事的小女妖。 下午,电话来时阮愔还睡着,迷糊间,生活管家帮忙接了又放在床头柜轻声离开。 阮锦笑得更加得意,以为阮愔是怕了不敢来,心里难受不知躲哪儿哭。 这话也没错。 确实哭了。 在云庐,在洁白大床上,给折腾哭的。 正好不用去看阮锦小人得志的嘴脸。 再次醒下午四点多,让生活管家挑了身毛衣裙在阳光房用餐,爱看绿植边的凌霄花和爬藤月季。 好奇。 “这月份还能开花?” 生活管家看了眼,“有专人培养,一年四季都会绽放。” 人对鲜艳的色彩有好感,丝帕擦过嘴角,歪着头问,“可以摘吗。” “您需要什么,我让人去摘。” “我看那茶梅也漂亮,能多摘些做个花环。”阮愔说话温声细语,模样又漂亮,还是小裴先生的女伴。 生活管家点点头,打开耳麦让人来摘花做花环。 吃好的阮愔跟着到室外,裹着纯色羊绒披肩,时不时地伸一下手,要挑最艳的那一朵。 园艺师做了基本处理,丝滑地饶了一个花环,配色特漂亮,阮愔喜滋滋带头上。 “给我碰上算你们倒霉。” 小姑娘心性,叫旁边的生活管家忍不住笑。 “先生在忙吗。” 这时才想起裴伋来。 “在茶室会客,在您八点位置。” 顺着生活管家的话看去,一丝缝隙的窗户跟那位眼神对上,阮愔也不矫情,拎着裙摆漫步来在外比ye。 “先生给我拍照好不好。” 都说小姑娘人比花娇,这倒是一点不假,花环上的凌霄花,茶梅同笑靥如花的小姑娘一比。 黯然失色,半点不及。 镜面反光阮愔没看清里面的人,不知客人还在。 陆鸣来开了窗,拾起桌边的手机递裴伋手边,瞧先生的兴致是愿意去纵去宠的。 “偷花贼,扣你在云庐信不信。”裴伋嘴角含笑,口吻散漫悠闲,半真半假的教训,依然打开相机,“别比耶,土。” 阮愔一秒十几个动作。 “您快点,外面好冷呀。” 手机往前一递,大爷略微不悦,“你来?” “不,就要先生拍。” 手机重新拿好,裴伋真不会,看她一秒很多动作的交替,斥她别乱动,小姑娘倒是理直气壮。 “先生不懂,这样随便抓拍出来才漂亮,摄影师教的。” “瞧给你能耐的。” 生活管家唤她有电话,阮愔侧头,自然勾起比动作时滑落的头发,娇姿明艳的一张落在镜头。 管家把电话送来,阮愔就直接从窗台进来,太子爷尊驾来窗边扶她,她就顺势扎进怀里,点着脚尖,手臂勾着脖颈,问:漂不漂亮,好不好看。 似问的花环也是她。 裴伋盯着她不语,立着的陆鸣轻咳提醒,阮愔才注意到其实被玻璃挡住的另一边还有人。 好一位严谨雅致的中年男性。 愣几秒,阮愔闭嘴,直接藏脸不见人。 “再闹?” 低低笑声从头顶传来,太子爷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爱逗她。 怀里的阮愔摇头,一时慌不择路要从窗台逃离,腰身给扣住,直接捞她回来在旁边陪同。 手机在裴伋左手几厘米震动不停。 余光里,阮愔低着头打字很快,发送一句裴伋手机震动一次频频弹出微信,没见他划开。 揽在腰间的手微微扣紧。 余光看她发顶,看花环。 懒懒一句。 “漂亮,不丢脸。” “……” 打字的手一僵,阮愔更是无地自容。 对面赵崇安气定神闲饮茶,眼神规矩绝不多看,但不妨碍听得出太子爷爱逗小情人的话自己飘来。 也明白那点乐趣。 漂亮的女人没男人不爱,还这样灵动有趣,会撒娇。 男人乐意去成全女人那点讨宠的心思。 这两位聊很久。 阮愔从开始的社死倒现在,一边享受着太子爷剥的白果,一边喝饮料,刷着阮锦在朋友大秀特秀。 从中关村的项目被停,聊去新加坡港口货物被扣,又聊到德国收购某企业,部分东欧国家的企业主动接触想要合作等等。 入夜事情谈得差不多。 起身道别时,赵崇安礼貌看向阮愔,“再会,阮小姐。” 她嗯?眼神去看身边的男人。 谈事许久没见这位抽一支,事毕,现在才去拿烟。 眉眼之间略显倦怠,咬着烟看来,一点矜贵的傲慢,裴伋慢声,“赵崇安,陆鸣摆不平的事找他。” 本想起身握手问个好,看门边的陆鸣微微摇头。 阮愔点点头不多言。 对着太子爷尊敬留下句:您忙,带秘书离开。 陆鸣跟着一道,门带上,裴伋咬着烟还没点,抬手把人抱来怀里,丢开烟拖着阮愔的脸低头吻来。 想亲她蛮久。 “张嘴。” 他微掀着眼皮,眼底冰冷,命令口吻,阮愔囫囵眼下果粒张开唇,尝进去是奶味的甜饮。 这滋味让裴伋折眉。 这不谙世事的小女妖,修得什么路数专勾他,无辜干净纯白的模样,轻易让欲望而起,主要是想要破坏,摧毁。 没碰她是这幅样子,不管心里想什么,谋划什么眼底深处就是纯白澄澈的,碰了她比之前更甚。 娇气的,欲媚的,风情的都沾了,都藏去了骨头缝里泛滥招摇,一看她小模样依然想要去摧毁,破坏,弄脏她。 比之更甚。 吻的阮愔受不了裴伋才退开,舔了下唇都是腻人的甜味,扯来湿巾擦嘴,仍一旁捧她的脸。 “看看,多漂亮。” 指腹摩挲过脸颊,留下一抹浅薄的红痕,是刚吻她时手指摁在花瓣沾上,现在沾她雪肤。 被吻过,她总是脸颊带娇,眼神犯媚娇红湿雾雾,衣衫凌乱挨他怀里毫不知情诱惑人。 水润的娇唇浅浅带笑,指尖抚他唇珠,“先生存着我照片吗。” 探身拿烟,他满眼正经。 “丑死,不要。” “先生说谎,明明刚才夸我漂亮了。” 裴伋咬着烟,嘴角漾开弧度,打火机塞给她,“是夸你么,夸的花环。” “又顺我打火机。” 阮愔半倚身起来,V领领口被攥开,可见一片浑圆饱满一片春色,春色上红梅点点重叠鲜艳。 男人眼中意味不明的笑多几缕。 点火送来的姑娘又嘴巴硬,“就爱顺先生打火机,等您什么时候手边没有的时候,忽然想起:呀,我的打火机给那个谁给顺走了。” 俏皮话,娇俏的可爱,惹裴伋低笑。 “哦,你是哪个谁?” 低头去咬衬衣纽扣,她低声,“外甥女啊,还能是谁。” 他挨身贴美人耳边,低磁发哑,“又跟我玩儿背德禁忌不是,床上怎么不敢喊一声?” 也不是没喊过。 刚开始的喊过。 要么弄她极狠,要把她拆骨入腹一样,或者捂着嘴,吻着不让她出声,眼底猩红幽邃的盯着她。 待一支烟烧完,裴伋的手摩挲滑嫩的脸不收,掐起一点肉,问她,“还要不要玩儿。” “先生有事回城是么。” 他嗯,眼底可见血丝。 阮愔起身,“我去拿东西。” 第69章 那晚你需要人陪。 车子入城。 这些个公子哥又换地儿。 车子进老胡同,东城区国子监旁的胡同,灰砖灰瓦的四合院外面看低调得不行。 裴伋一路牵着美人的手,脚步温吞入雅间复式结构,又有不少买醉享乐的公子哥们坐一起不知道聊什么。 见小裴先生进屋错落起身。 熟的喊一声伋爷,不熟的尊一句小裴先生。 阮愔低头看台阶时偷笑。 想知道背后会不会有人轮一句:嗳,那不是程越前未婚妻么,若没记错程越喊小裴先生一句‘表舅’。 “又偷乐什么。” 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阮愔直接去找主厨要吃的,裴伋去饮茶区,众人目送太子爷入上首位,那位坐下就抬手撑脸养神。 吃一半见温杳缓步上台阶,见着两人点头问好。 “外面在烤羊肉要不要吃,味道不错。” 想吃可是怕胖。 女人懂女人,看出她顾虑,“羊肉不至于,尝尝味。” 阮愔嗯,要起身,温杳扭头跟侍者吩咐切羊肉送来,自然地就在对面坐下,“在谈事,不好去打扰。” 阮愔点头,喝了口汤就不在动筷,等着羊肉。 也就一刻钟,侍者送来,最嫩最香的,阮愔受不了孜然的勾引,一边嘀咕着烫一边伸手拿。 温杳笑着递来叉子。 “你不吃吗?” “我打小吃不来羊肉。” 两人随意聊着,阮愔说,“每年冬至奶奶都会让我回去吃羊肉,说吃了羊肉就不怕冷。” “吃了这么些年还是怕冷。” “我家南方也有这规矩,可惜吃不来,不管怎么处理都觉得膻。”盯着羊肉,温杳也是觉得可惜。 闻着多香,没这口福。 羊肉切不少,跟温杳聊着不知不觉吃完,这才捞起手机发小心:表舅要吃烤羊肉么,替您尝过很香。 抬头看那边,太子爷慢悠悠拿手机,解锁光线发散。 【嘴巴擦干净再说。】 听话的舔了舔嘴角,真的好香还想吃,可是有戏,又不敢放纵。 【舔干净了,真的好吃,推荐。】 对方缓缓打来一个问号。 放手机唤侍者,多切了几份送去那边:给表舅要的最嫩最香的一块,旁的我没管。 好一个讨好,意思是:我就在乎你了,旁人不归我管。 裴伋没什么口忌,单纯不爱吃孜然这种味道浓的,总归小姑娘心意尝了点,佐料这么重能吃出什么? 【爱吃,叫阿姨给你做。】 没在回复,手机丢一旁,裴伋扭头看了眼,正跟霍骁那位聊着。 中关村项目不能搁置,葛家摘出去摘干净自然有新人来顶上,谈事,梁连成倒是吃了不少烤羊肉。 “实验室那边正在比对数据,比对好我就回实验室。” 梁连成办事裴伋放心,术业有专攻他不插手,看最终结果就行。 想起什么笑了下,“葛昌也是有本事,为了等这个项目,拆东墙补西墙,穷得我不懒得去收购,卖二手货都卖不起价。” 葛昌花了血本想要靠费斌的研究成果翻本,原本即将达成心愿,谁料小裴先生横插一脚连抢带吃,半点活路不给。 悔那时裴伋砸巨资买成果,怎么就鼓动费斌拒绝,其实那时费斌已经动摇,心里明白多是斗不过这位得意门生。 葛昌硬是靠三寸不烂之舌‘稳定军心’。 结果落一个什么结果。 而人在绝望时,要么破釜沉舟,要么玉石俱焚! 费斌选择这条路,临死前的直播控诉裴伋这个得意门生桩桩件件的恶行,随后这位斗败的院士直接注射药剂自杀,就在镜头前。 温杳先刷到,提醒她。 “阮愔快看热搜。” 再刷小视频阮愔没看,还是温杳提醒切去微博,费院士自杀的视频在网络上疯狂转载。 视频里一口一个裴伋字句都在泣血。 内容还没看清,网页已经404,被撤干净,在看那位纹丝不动,尊贵威仪,优雅懒散地点烟喝酒,毫无波澜。 “维姐,能放点别家艺人黑料吗?” 唐维秒懂,“那则视频?” “一个朋友,全是误会抹黑。” “好,我去办。” 搞娱乐的造势跟一般人不同,费斌自杀能上热搜是视频太刺激,说的那些很骇人听闻,实际上有多少懂。 不用刻意去引导,有些网友已经在说是刻意引流什么的。 反正网络上众说纷纭,说什么都有。 唐维办事很快,指着LW艺人搞,这次是女艺人,30秒的小视频,女艺人跟某位资方爸爸嘴对嘴地喂东西,转而又有女艺人同小鲜肉拍拖视频,两人在车里就啃一起,还欲盖弥彰地一前一后入酒店,一晚又一前一后地离开。 这才叫流量。 热搜榜上热闹得不行。 然后,那一则警方通告在热搜中显得毫不起眼。 “什么能救用什么,到鬼门关也把人捞回来。”梁连成丢手机觉得晦气不行,这老东西碰瓷碰到这儿。 真正的完整数据葛昌早就拿到手,已经做好费斌倒戈,他就拿着数据另立门户的想法。 费朗是自己作死,那么多条命,那么大的关注度还有特别调查小组,这样还想让裴伋保人。 表面做着惠及百姓的研究,孙子却在背地里害人性命。 当夜一点多,研究院一40多叫裴集的研究员站出来澄清一切,从科研项目到费朗,聊到葛家,葛昌,包括‘精准医疗联合实验室建设’项目被牵连搁置的事儿。 证据,文件,等等相关东西摆出。 轻而易举摘了个干净。 裴伋是谁? 转头这些人就给忘了,只会单纯地以为就是科研成功抢夺的事儿,包括费院士的孙子死后受了刺激要拉着整个项目陪葬。 没有抹黑一点裴伋,反而背上骂名,骂费朗做一个该死,又一个活该,自找死路。 三点,车子从四合院离开。 没走多远,阮愔就爬裴伋怀里,温柔的看他,“我记得之前邀请表舅吃羊肉汤锅,表舅可是说不忌口。” “为什么烤羊肉就不吃了。” 裴伋难得放松,轻捏她鼻尖,摁她到怀里,声线难得低醇的温和,“那天你需要人陪你吃饭。” “八卦,你让人放的?” “礼尚往来不成敬意,长辈安心接受就是。” 车厢里响起裴伋低磁的笑声。 抱紧他的腰,阮愔也觉得太子爷可能需要一点点的安慰,“人言不可畏,现在人的忘性很大转头就忘。” “表舅依然唯一纯白茉莉花。” 笑容漫上裴伋眼底,轻飘飘地荡漾。 怀里姑娘仰头。 “我刷的先生的卡。” 把她盯了会儿裴伋不语,摁她回怀里,就这样抱着,感受着车外的光影交错阖目。 “您有事就去忙,我能照顾好自己,不惹事不找事,规规矩矩的。” 男人哑声,烈酒般醉人,“赶我走?” 她低声说没有。 第70章 多想,天天梦我么? 回7号院,一切顺理成章的。 衣服从门口散落,毛衣,衬衣,高跟鞋,腕表,蕾丝小衣,凌晨六点车子离开7号院去机场。 出国。 飞机上稳定航线,卫星电话来。 “飞哪儿?” “去德国。”机舱灯光调制昏暗,裴伋单手绕着酒杯,撑脸阖眼,不等长辈多问主动提及。 “事情已经解决,德国一个收购案,安全。” 老者沉沉嗯一声,“带人了么。” “带了。” “不要去在意,人生在世路上的绊脚石数不胜数,因缘际会人各有命,成王败寇死了就死了,非大事。” “裴家若敢为此发难,老子去掀了裴家。” 小裴先生唇边捋出弧度,懒散的,恣肆的,“您别动怒容易血压高,他没脸问到我跟前。” 叮嘱一句老者挂电话。 通讯一断,抬手就砸了电话。 “混账东西,电话竟打我来这儿,他算个什么东西。”老爷子提前服了降药压,血压稳得住。 旁边逗小猫的老太太纹丝不动,“年龄越大性子越大,一点小事犯得着?裴克让不敢同他儿子扳手腕。” 老爷子军中出身,铁血手腕,雷霆威压。 见不得腌臜人,腌臜事。 不若老太太商场里纵横,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亲手带大的外孙什么心思,老太太门清。 家族多少人培养,疼着护着长大的五爷,权利,利益的路上不站位,站错位的就是敌人。 绊脚的,碍事的。 动了利益的地位,均可拔出。 什么恩师,什么师徒关系。 费家死一户口本,小裴先生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我给樊二去个电话。” “去什么电话。”老太太睁眼,让管家拿走手机。 “别小题大做,衬都你外孙多没本事,这年龄还让长辈撑腰。只要他两父子不拔枪相对,你就甭管。” 老太太把怀里的小猫放地上,“去,找你姥爷要小鱼干吃。” “你姥爷嘴上不提,其实故意发难,想让小五回家看他。这人老了就是一堆毛病,想外孙还得拐着弯儿。” 心思被戳破,老爷子有些挂不住脸,佯装嫌弃地推开小毛,可小毛粘人,就爱喵喵叫跟姥爷讨小鱼干吃。 “猫崽子,走,姥爷给你钓小鱼去。” …… 那一晚直接睡着,都忘记问‘长辈’几时回。 阮愔感受到一点点惆怅。 离开一周,除了电话通过一回,微信想起来逗两句。 “忒坏,养宠物啊。” 手机放一边,无聊地捏白果玩儿。 十点整,Self ed官宣新的全球唯一代言人,鎏光艺人阮愔,同一时间很多巨幅LED屏幕换上阮愔的代言照片。 官网公布代言人唯一同款珠宝。 这一次,还是因为阮愔的美貌的上热搜,但有眼光的也对代言的珠宝很感兴趣。 一去官网看价格,直接点右上角。 阮锦的婚礼黄家弄得很急,但该有的场面一点不含糊,作为结婚礼物,阮愔送了全套珠宝。 拿到礼物,阮锦此刻是打心眼觉得阮愔红了是有好处的。 同样的,宁卉,阮成仁都有收到礼物,喜事临门,这两位难得真正意义上的和颜悦色一回。 要属最贵重的,还是阮愔亲自回家送给奶奶的。 别看红宝石颜色艳,配奶奶这样的迟暮美人相得益彰,只会更雍容。 看奶奶跟孙女感情好得要命,阮立行拿着烟到门口,盒子里是阮愔送的袖口,没占便宜自掏腰包买的。 谭秘书在一旁,“藏蓝色沉稳,适合您。” 阮立行笑了笑,“亏她还记得我这个大哥。” 朝屋内看眼,祖孙俩不知说什么笑一团,谭秘书推推眼镜,“二小姐只是嘴硬心软。” “您待二小姐的好,她自然记得。” 阮立行咬着烟,青烟缭绕,掌心握的是上次阮愔送的打火机,说着贵怕被举报还是用着。 现在这对几万块的袖扣估摸也是要用上的。 除了这几位。 郭老师,小周也是准备了的。 陆鸣也有。 宝贝闺蜜杜蕴自然不必说,快递去了东阳市。 撇去阮成仁一家子,其余的人都是用心挑选,没有敷衍。 杜蕴藏不住,在微博好一顿晒。 阮愔自己掏钱私定的送闺蜜款,别具一格,好多杜蕴的粉丝闹着去Self ed的微博要蕴宝儿同款,要联名闺蜜款。 没想到走向是这样的,阮愔只是单纯想送好东西给闺蜜,Self ed平白来了一拨流量热度。 电话过来时,传来喇叭声。 裴伋泡泳池,半眯着眼舒展背脊,“去哪儿。” “剧本围读。” “我要去东阳市了。” 昨晚追剧,自己演的那部单元剧,反复刷斟酌有没有演得不好的地方,放一晚,又下雨打雷的睡得不安慰。 想视频见见他,一直不回复。 要去拍戏了,听得出惆怅来。 “总爱绕弯子是么。”他人冷淡,话说的轻飘飘,不见什么情绪。 之前没养女人,不觉得养了之后会有什么不同。 现在有个小姑娘。 时不时地爱去惦记。 一晌,阮愔才开口。 “想您。” “昨晚下雨打雷,想见您。” 在怪他没接视频。 裴伋轻轻‘唔’了声儿,懒得发柔,“谈事,没瞧见。” 她低声,“知道您事情多。” 只是…… 只是想依赖他,愿意依赖他。 一口饮完杯里的酒,裴伋起身出泳池,一丝不挂,行走间全是肌肉带动发出的荷尔蒙。 每一寸都是雕刻师才能做出的绝品。 “不去剧本围读,来陪我。” “我亲自哄,成么。” 她轻轻笑,“我才没那么不懂事。” 他蛊惑她。 “不必懂事。” 他养她。 疼她,宠她,护她。 她爱怎样怎样。 任何事,小裴先生都兜得住。 “裴伋。” 他嗯? 有时候她喊他,嘴里像含着糖的甜。 “很想你。” “多想?” “天天梦我么。” 阮愔咯咯笑着,心情渐好,“夜夜梦你得失眠,偶尔梦。” 裴伋轻笑一声很是缠绵,“梦我什么,抱你睡觉还是做你?” 张口就来荤话。 “您要不想跟我聊可以挂电话,故意这样讲。” 瞧瞧,耍小脾气了。 那位祖宗的笑声更是恣肆轻挑的。 “到时候来接我。” 心间一动,阮愔追问,“您多久回。” “你猜。” 第71章 凭什么都是我的错? 就留下这么个念头。 两次剧本围度结束都不见这位祖宗回京,阮愔这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有时间,乐意去晚宴逛一圈,不乐意窝7号院。 去东阳市前,参加了阮锦跟黄祁的婚礼,不愧是富豪,那婚礼奢华得不行,宴请不少豪绅名流。 宴会上也跟赵崇安有过一面之缘,隔得不远,相互点头示意没有接触,若给阮家知道这样的人脉关系,阮家可要发了疯趴她身上吸血。 今天的阮家特有面儿,宁卉都忘记在这样的场合下推阮愔出去接触豪绅名流,送她一步登天。 “没想到你会来。”廊下,阮愔靠着墙,眼神漂浮去看外面的绿植造景,饮两杯微醺。 拿烟咬着焚烟阮立行没说一句。 许久,觉得无趣阮愔要进去,阮立行问,“要去拍戏了?” “是。” 没多说,只是叮嘱:照顾好自己。 阮愔点头,转身离开,没走多远过拐角那抹裙摆在荡漾,阮立行看过去,默认了阮锦走进火坑的事。 这件事是他站阮愔这边没有去阻止。 忽的,阮立行丢眼迈步脚步急促,等着的谭秘书跟着去。 “您做什么!”扶起摔倒的阮愔,带到背后护着,阮立行盯着眼前的父亲,“众目睽睽,您行事分寸应当克制。” 冷肃的眼剜过阮立行,阮成锋盯着背后阮愔,“没看出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立行好好一条路给你搅乱,没有高升就罢还被降职。” “阮愔我警告你,莫以为攀上那位就可为所欲为,你要敢毁了立行的前途我让你死!” “父亲!” 阮立行沉声提醒,眼下微红。 “我做什么了!”推开阮立行,阮愔扯着嘴角直面阮成锋? “是不是这些年我骨头给你们打碎了站不起来?阮立行的前途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好歹在官场混,不会真的觉得我给那位吹吹耳边风就能抬你阮家青云路,或者踩你阮家入泥潭吧?” 她轻轻笑起来,眼里的恨一丁点都藏不住,“都在官场混怎么这么单纯?大伯!” “我若有那祸乱太子爷的本事,我还真就卖力讨好,让他赐阮家一个生不如死!” 啪。 这巴掌若非阮立行挡着,阮愔的小身板绝对伤不清。 看了眼挨巴掌的人,阮愔无动于衷。 黑脸,红脸演什么? 她只是轻蔑扯嘴。 “你也甭在这儿无事找事,真有那本事弄死我你随意。贱命一条,我不在乎。可是阮成锋若没那本事,你最好收敛你的行为。” “我现在有太子爷护,谁知道呢,我能爬到哪一处?说不定我真就有本事踩到你头顶去!” “你……” 这次阮成锋出手极快,掐着阮愔脖颈狠狠摔在墙上,“别得意,我随时能弄死你!” 阮愔挑眉,“试试。” “父亲!”阮立行两次才把阮成锋拉开,吩咐后面的谭秘书,“送阮愔去机场。” 谭秘书上前拖着身体僵直的阮愔。 上了车车子出酒店,谭秘书叹一声,“何必嘴犟受罪?” “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一眼望去后视镜,咬破嘴唇死死瞪着眼,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做什么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私生女做错了什么? 阮立行的前途她又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每个人都这样欺负我,凭什么什么锅什么责任什么都要我来承担?我究竟错了什么!” “不跟程家联姻我错,不去攀附我错,现在攀附了什么我还是错?” “走一步错,不走也错,呼吸是错,活着是错。” “既然这么讨厌我,生我下来做什么!” 谭秘书去挖过阮愔的生母究竟是谁,大概是阮成锋藏得太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也对,以阮成锋太太的敏锐,霸道,强势,这事真不能泄露一点。 阮愔在车里哭很久,错过航班,哭到很晚。 “阮立行怎,怎么回事。” 谭秘书有意隐瞒,“寻常调任。” “那是他们活该!” 留下这么一句,阮愔去机场搭夜间航班飞东阳市。 …… 知道闺蜜今天来杜蕴专程跟剧组请假,她的戏已经接近尾声其实也没那么忙碌。 谁知夜半阮愔才到,还穿着参加婚宴的衣服,脸颊一片红肿。 “谁打的?有没有伤着,要不要医院检查?” 阮愔不说抱着杜蕴一顿哭。 哭的呼吸不顺一直抽抽。 很久很久,阮愔才断断续续说了事情。 “他妈有疯病吧?谁这么单纯,官场事我们女孩子能左右?就纯找事故意欺负你!” “我是真他妈无语。” 杜蕴气地在屋子里团团转,脑子里冒出好多想法要去给闺蜜出头。 隔日拍戏,阮愔状态不对,病恹恹。 邱编那眼神都懒得批评,给她两天时间休息,如果还拿不出状态就退出换人。 当夜华润的私航到东阳市。 夜半,门响。 杜蕴开门,不认识来人,愣了几秒。 “您是?” “找阮小姐。” 陆鸣的事情也很多,从唐维那儿收到消息,从中港来。 “我去买宵夜,你们聊,不过注意拉窗帘注意狗仔。”不管这位是什么身份,深夜一男一女在酒店房间,给记者拍到都会闹很大。 屋内香喷喷的,女孩子的房间可以理解,不过香味下也能闻到酒味。 “怎么不接电话?”陆鸣直接坐茶几,倒了两粒口香糖,“赵崇安说在婚礼上见过你,那几个又为难你?” 阮愔很沉默过不去心里那口气。 看她不回答,陆鸣拿手机发消息,五星酒店,周家产业什么事不难查,不过半小时那边回了消息。 看过视频,陆鸣起身离开房间打电话。 时差关系,裴伋还睡着。 冰冷含糊嗯一声。 “阮成锋动手是么。” 视频转发给裴伋,陆鸣直言,“动手挺狠,现在阮小姐的脸还微肿,问过严家那边,阮立行给降职。” 裴伋呵。 披衣下床,点了支烟。 “好笑,我裴伋护不住一小姑娘。” “这么瞧不起姓裴的。” 陆鸣提醒,“一直没查到您具体身份,或许……是不是阮成锋试探。” 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以为阮家够聪明到此为止。 深吸一口,裴伋慢抵出来,满骨阴湿颓懒。 第72章 我是棋子吗? 一晌,陆鸣回房,手机开扩音放一旁。 夜色安静。 裴伋声音低沉掠来,“怎么不说,又做蠢事不是。” 好几次阮愔才开口,“是不是你搞阮立行。” “说什么?” 小姑娘不怕死,声音大了些,眼冷冷地强撑,“是不是你搞阮立行,是不是你让他降职,是不是你……” 陆鸣皱眉。 静默数秒,裴伋沉声提醒,“阮愔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阮成锋说你故意打压阮立行,是有别的目的。阮立行原本要升职,是个很重要的位置……” “是不是你?” “或者,我该问一句,小裴先生什么时候安排这一切?” “我猜,阮锦的事爆雷的时候,对吗!” 隔着电话,太子爷声冷了几个度,“忘规矩了,是吗?” “我是不是你权柄脚下一颗还不错的石头,让小裴先生您一时起了兴致,赏脸恩赐地玩一玩?” 阮愔半跪在沙发盯着手机,眼泪一颗颗滴屏幕。 “我这颗小石头有没有替您打中谁?” “我……” 电话直接挂断,陆鸣看她眼不言离开房间。 …… 休息两日阮愔找回一些状态,戏是跳着拍不是按剧本来,邱编觉得她哭戏很好,拍很多场都是哭戏。 国仇家恨,家国大义。 新欢旧爱持枪对峙,而她只是国破家亡下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新欢爱不了,旧爱护不了。 民族百姓也护不了。 小张在工作室的官博,阮愔的微博发布截取小视频,在征得邱编的允许下炫耀阮愔科班出身的本事。 哭戏真的超顶,邱编难得夸人也夸。 下夜戏,小张催她上车回酒店休息,哭戏差不多,可以休息两天。 “想走走。” 还穿着戏服,旗袍披肩,长发乱糟糟,哭戏太多眼皮发肿,失了魂儿一样无精打采。 “我去买杯热牛奶。” 阮愔没反应,忽然想起什么,“能买包烟吗?” 小张抿抿嘴没说话。 本质上。 裴伋护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俩就是相互利用的情况,搞阮成锋,阮立行,借她,利用她。 其实没有错。 总归来说受益的是她。 可是内心抵触反感不愿,她不愿自己仅是一颗棋子给裴伋利用。 如果只是一颗棋子,就太廉价。 背后脚步声起,夜里风冷隔埋怨阮愔就闻到臭烘烘的酒味,本能往后瞧一眼,正巧那人也看过来。 头皮一下发紧,让她想到醉酒的阮成仁。 没本事的人爱在身份低于自己,弱于自己的人跟前发泄情绪,比如阮成仁就这样。 喝酒回来,她会去书房伺候。 不管顺不顺心意,滚烫的茶都会泼她身上,或者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又或者让她跪着。 说‘我错了’。 在过分的。 攥着她头发拖出书房,一楼就给摔倒墙壁,二楼直接踹下楼。 那样的高高在上瞧她看她磕头求饶的样子。 大概,很有成就感吧。 那样的深夜,都是难闻的酒味,不会有人来护她,不会有人站出来求情,倒是有宁卉,阮锦站在一旁看她瑟瑟发抖,满眼惊惧,痛哭流涕的嘴脸。 思绪走神时那人已经很近。 下意识阮愔往外面走两步拉开距离,余光见人路过刚放松一些,谁知下一秒那人就从背后扑向阮愔。 “小张!” 阮愔侥幸躲过往后面退,朝着超市喊,全是惊慌失措,醉酒那人眯着眼说着混账话,“是不是想拍戏,睡一晚我捧你。” “小张,小张!” 那人一直追,阮愔往后退,嘭一声撞上人。 夜风里都是老山黑檀,广藿香的浓烈。 下一瞬阮愔转身扑男人怀里,那样可怜破碎的发着抖,眼泪很快弄湿衬衣,眼泪的湿濡,她呼出的气息都透过衬衣沾在皮肤上。 裴伋垂着眼,有几秒脱下外套裹着她瘦小的身躯,嗓音轻飘飘,“站着别动,不准回头。” 她颤颤巍巍点头抖不停。 裴伋已经掠过阮愔,慢条斯理卷着衣袖,冰碴似的一双眸子绽开冶艳的笑容,慢慢地将阴湿,近乎爆裂的病态的眼慢慢浸染, 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冰冷。 醉酒男人只看好高的男人几步逼近,青筋迸发的血管,有劲的骨骼轻易攥着衣襟扯到眼皮下。 唇瓣弧度带意味不明的笑。 “想碰我女人?” 醉酒男人呆呆摇头,“没……” 路边铁质垃圾桶在深夜发出巨响,嘭一声垃圾桶凹进去一分,那声响赶得上铜锣。 一下下地砸,一脚一脚地踹,似要把那人塞进垃圾桶才作数。 哭喊求饶声一点点湮灭下去直至消失。 超市里有人出来看热闹,恍一下对上高高在上兴味的眼,黑湛湛,深不见底的深谙冰冷。 “看什么?” 斥一句,看戏的人扭头躲回超市。 陆鸣已经来到超市要了两瓶矿泉水已经警告,若有一秒视频没删干净都叫惹事。 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有看见小张。 无温的一眼视线交汇,陆鸣留下钱离开,拧开水供少爷洗手,掏出手帕,看他随便擦拭扔醉酒男人身上。 抬手要拿烟想起在车上,眉心一拧,陆鸣拿出一包拆去摸翘了一支出来,裴伋微微低颈,艳红的两片唇轻易含着,歪头在火苗上焚烟。 似不解气,裴伋又是一脚。 连人带垃圾桶给踹翻,难以想象焊地上的垃圾桶给踹翻,这得多大的劲儿? 咬着烟转身,看那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还立在原地,青烟溃散,裴伋嗤了声,轻蔑,嘲弄。 活该。 半夜穿这么单薄吹风感冒活该。 半夜给人欺负活该。 弱不禁风,可怜兮兮,惊慌失措更是活该。 一切自找。 好吃好喝养着,疼着宠着护着,不及那群畜生三两句把她骗。 没心没肺活该遭罪。 一支烟烧完太子爷抬步,温吞缓慢路过小姑娘时抓着那寒冰彻骨的手腕,也不说话直接拉上车。 暖意,老山黑檀,广藿香。 惧意和冷意崩溃,不等裴伋开口扭身扑怀里,惨兮兮不行,埋首在颈窝,连衬衣带肉的咬。 ‘嘶’一声,裴伋微皱眉,手掌掐去软腰,冷斥,“爱咬人是不,把你牙齿拔了信不信。” “不要凶我。” 她比他还有脾气,哭花的脸抬起来,万般委屈和万般的怨,抽抽泣泣不停,眼泪跟珍珠似的一颗接一颗。 期期艾艾,娇怜破碎狼狈。 “我是……是,棋,棋子吗。” 眼底的眸色瞥来,小裴先生傲慢清贵的姿态,眯着眼冷冽渗出眼尾,不疾不徐地审视她。 看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 “是又如何?” 说的多随意散漫。 怎么就是呢。 怎么只是这样呢。 颤巍巍一抖浑身僵硬,慢慢垂下头,下颔蓦地一重,裴伋伸手掐她脑袋起来看她表情。 迫切希冀期待的眼暗下去。 纯白干净。 笨。 谁都可以轻易骗她。 不愿在看他阮愔扭头,脸颊钝痛,眼皮颤了颤又抬眸看去,嘴角一瘪一瘪的满腹委屈即将溃散。 “你还想怎么样。” 太冰冷无情的一双眼,看到了可怜破碎的自己。 鼻息轻轻带出意味不明的轻哼,大掌捧着脸慢慢擦去眼泪,这样的贵胄公子擦眼泪都是矜贵。 “谁告诉你是棋子,我说了么。” “阮立行谁?” “犯得着我出手搞他?” “光长肉不长脑子?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一身尊贵傲慢不减,或许是她太笨,每蹦出一句话眉心就拧得重几分,笨到小裴先生都嫌弃。 红灯前陆鸣倒两粒口香糖塞嘴里,默默看窗外风景。 太过怜惜,才会飞十几小时直接到东阳市。 车在外停几小时,在阮愔出来要散散步时,他就瞧见先生预备推门下车,不知怎的又缩回去,光看着。 也就刚刚才推门下车。 被骂,小姑娘心里的委屈泛滥,指尖扯他衬衣面料,“你明明可以直说非得这样。” “我哭了好多天,眼睛都哭肿了。” 把她看好一会儿,裴伋敛下胸腔情绪,微微叹一声,勾去乱糟糟的发丝别耳后,“不是专程回来哄你,还委屈什么。” “小朋友就爱黏人不是。” 和颜悦色地说这话,低颈挨更近,托着脸细细看,指腹爱怜地揉过,抬眸看她。 温柔得好不像话。 “小朋友怎么不会告状,嗯?” 这么漂亮干净纯白,又娇媚柔软,他都忍住不去破坏摧毁,细细的养着护着,他阮成锋算什么玩意。 手伸到他女人身上。 额头相抵,眼底的倒映相互映照,裴伋低声,捞她腰到怀里,“还委屈?” 碎碎的小姑娘摇头说没。 哪儿能还有委屈,见了他什么都没了。 拖着脸,胶原蛋白满满,又嫩又滑,手感同身上差不多,估摸年小,养得也好,奶肌如丝料。 眼皮压了压,他嗓音哑透。 “张嘴。” 哭太久,阮愔长吸一口,嘴里都好似有了广藿香的辛辣,馨香幽幽,裴伋低头精准含着唇瓣。 意外的温柔,一点点加深。 逐渐地从温柔演变成混杂的掠夺,霸道。 嫌弃盘扣难解,在他指骨间半点力道抵不住,汹涌加倍席卷。 后视镜早就扣下,陆鸣知道规矩,稳定开车。 回越城很远,东阳市最好的酒店,停稳陆鸣就被斥滚下车,他走得头也不回让酒店掐车库监控。 一只纤细的手撑在车窗很快另一支骨节分明宽厚的手压上来,强势地挤进指缝,重叠的十指紧扣。 裴伋咬她耳朵,连咬带扯,又痒又疼。 “想不想我?” 阮愔犯媚湿红的双眼轻轻颤动,嗯了声。 肩上一口咬的重,裴伋呼吸微喘,混沌性感,“长嘴不用给你缝上。” 美人娇滴滴的嘶一声儿,脸被拨过,彻底的。 “说。” 小兽破碎的呜咽。 阮愔说想。 想先生。 想裴伋。 先生二字,她喊得愈发熟练。 被她唤,总有种别样的味道。 一小时多,裴伋抱人上电梯,身上裹着西装外套,湛青旗袍遮一截儿小腿,足尖在外裸色护甲油,莹润白皙。 藏在脖颈的脸露不多,娇粉气血足,汗湿的头发粘在额头,细细闻轿厢里有甜到发腻的荔枝香味。 那夜在落地窗前很多次,外面是夜色斑斓的东阳市,很多夜间开工的剧组还是灯火通明。 民国景,现代景,户外,古代,高楼俯瞰感觉蛮其妙。 很多次很多次。 落地窗前的沙发,裴伋才点上一支烟,掌心扶着软泥的腰肢来回抚弄,浑身湿透,旗袍湿漉漉地裹着很不舒服,想去洗澡这位祖宗不给动一点。 就这么霸道的在身体里。 旗袍也不准脱,潦乱一片裹着胴体,跟他一次次的沉沦。 “困了?” 两支烟烧完,烟很浓,仍旧觉得不够解瘾,裴伋低头下来捧着脸手按去惨兮兮的娇唇。 过于凄惨,眉心拢了拢。 真的有亲这么狠? 真实。 唇软的跟棉花糖似的,又甜又软就忍不住去汲取去品尝,并未刻意咬她怎还伤成这样。 怀里的美人有气无力嗯一声疲劳困倦,哪儿像眼前的男人,意气风华劲儿的在眉骨流转,餍足过后。 慵懒又温柔。 抱人起身,低头哄。 “去洗澡。” 疲倦的美人堪堪睁眼,以为是去清洗,绵绵一嗯搂他更紧。 最后。 这澡确实是洗了。 做她,和洗澡谁也没耽误。 第73章 轻易来电。 隔日。 阮愔还睡着迷糊间被抱上飞机,真的是一点不注重她形象还穿着酒店浴袍,也仅有一件浴袍。 回七号院爬上床,冲着尊贵的先生嘟哝一句:恶劣,咻一下掀开被子钻进去,没爬两下又娇气的哼哼唧唧。 床边的男人恶劣地笑她狼狈,小可怜儿。 一根烟从车上拿到这儿,没摸到打火机,长腿往前一步裴伋坐床边,扯下被子看她湿红不散的眼,带水气,看人时迷离又暧昧。 像一种暗示勾引。 “又顺我打火机,搁哪儿藏着?” 说话声儿低低缓慢极是有韵味,故意手伸鹅绒被下,轻易找到那根腰带扯的松松垮垮,肆无忌惮。 触及柔软,阮愔躬身躲,怨气的拉他手,故意似的扯到脸颊边压在枕头上,真就有人这么奇怪,调皮,使坏时眼底都是纯白干净的。 扔掉烟,裴伋半跪在床顺势挨拢,鼻腔震动带笑音,“几个意思,光盯着人看不说话。” “这么调皮,嘴给缝咯。” 美人恃宠生娇,嘟着嘴往前。 指腹抚上唇,裴伋问的声轻,“疼么。” “疼死了。” 越说她越来劲儿。 额头抵来,裴伋低头含着破损的唇瓣温柔舔舐,四目相对,男人眼底欲望渐起。 被吓到,阮愔连缩脖颈。 裴伋气笑捞她回来,“躲哪儿?” 脑袋给固定住,越吻越深。 衣料悉悉索索间,衬衣随腕表一并扔在地毯。 近4小时,车上嘟哝好困好困的美人,这会儿挽着太子爷胳膊,奶白色的羊绒大衣把奶肌脸上的粉痕衬得别有一番风情。 陆鸣准备上车,裴伋伸手,歪头听美人在说什么,嘴角含笑,钥匙递过来退去一旁提醒这个时间哪些路段堵车,行车小心。 影视城的小姑娘同现在在先生身边的截然不同,说点神奇的,像吸了壮年男子精气一样。 可先生同样意气风发,清贵风流。 互相采补呗。 不知去哪儿,阮愔不问假寐补觉。 手机振动不停迷糊醒来,“喂。” “回京了吧。”小张助理的口吻里没有半点疑惑,应该在公司,比较热闹,还是困,阮愔脑袋动了动慢慢嗯声。 “导演有事情休息半月。” 放假? 困倦的眼撑开些,漫着没睡饱的红痕。 “什么事知道吗。” “谁知道,开工我在通知你,好好休息。” 放假两字太有疑惑力顿时就不困了,身子歪过来勉强碰到男人手臂,“剧组放假了,半个月。” 裴伋单手开车,搁在车窗的手夹着烟,看他打方向盘游刃有余,很是勾人性感。 余光扫了眼毛茸茸的脑袋。 “监控,大明星。” 脑袋没挪开反而蹭了蹭,这粘人劲儿,逗裴伋勾唇,她好理直气壮,“不怕有先生撑腰。” 车速缓下来,红灯。 烟蒂有些不讲理的弹开,拆开安全带,捧着阮愔的脸,歪头来轻易叼住唇,这俩属于沾碰到对方就比较来电那种。 吻的极是勾缠。 “吃什么这么甜。”看见她眼底,裴伋眼睑尾端的弧度跌荡。 伸手来摸走他唇上的唇釉。 微微撑起身体,鼻尖蹭他下颔,那时的阮愔展现的状态又黏又乖,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乖的姑娘来。 她也是会偶尔使坏勾人的。 “下回告诉先生我吃了什么。” 裴伋笑了声,慢悠悠的,干燥的指腹故意勾她肩头的水晶吊带,轻轻一提勾在指尖。 阮愔心颤颤。 不要怀疑小裴先生的坏和劣根性。 真的会在车流中扯下吊带,毫无顾忌抱去怀里亲吻。 指腹过手臂,小姑娘细细发抖。 “这么盼我吻你?” 他满口玩味戏谑。 讲不过,阮愔细细的手臂软软勾着脖颈,眼神掠过肩线看红灯还有几秒,勾他低头送上一吻。 “绿灯了,表舅。” 使坏得逞,缩回座椅,好不优雅的理了理衣服咯咯笑。 笑着斥她句没出息,拨挡踩油门,男人慢徐徐焚上一支烟,手抵在唇边摸了下唇瓣。 还有少许唇釉。 下午,又换一处,比起往日去的安静很多,是一个套院,四合院算不上,一路过来只见侍者。 得体的微笑,安静无声,静默似的服务。 到路口。 裴伋松开小姑娘手,对侍者抬抬下巴,“带她去吃饭。” 侍者真的是不说话的,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刚转身,裴伋牵她手回来,有时候小姑娘特爱演,这不娇滴滴地扑来怀里,真的很乖的小模样。 脑袋挨近咬衬衣纽扣,抬起双眼笑着犯媚。 “先生是不是舍不得我。” 不回答反问。 “哪儿瞧出我舍不得你。” 阮愔适可而止,抱着腰垫脚送上吻,“是我舍得你行吗。” “先生去忙吧,我一会儿就来。” 裴伋人淡淡的,单手抄口袋,掐了下她的脸,“乖乖吃饭。” 她说知道了,松开手臂就随侍者离开。 是个馋嘴的。 扭头就笑盈盈问侍者有什么菜色推荐。 焚了支烟裴伋慢悠悠迈步,继续往走廊深处走,过拱桥入八角亭。 等候人起身问候。 “先生。” 严世明屏退侍者在对面入座,挑选的古树普洱,扁圆壶的紫砂壶,高温冲泡慢析出。 手法行云流水严世明也不敢放松,抽空看了眼支着脑袋假寐的男人。 还记得上次在茶寮,侍茶师走神烫伤了茶,这位先生直接起身离开,也不屑去言语一个字。 恣肆随性,难以揣摩。 “先生,请用茶。” 一晌,尊贵的男人撑开眼皮,假寐片刻眼底一片红却半点倦色没有,整个人落拓清贵姿态,狐狸眼烈烈寒意,傲慢凌人。 搭在扶手的手轻轻敲击,一眼看过来,利落碾压。 “理由。” 严世明低头,扶了扶眼镜,“瞒不过先生,若非先生提携严家到不了如今位置。” “阮立行年轻有为,未得先生提拔赏识前众人默认我如今的位置该阮立行来坐。” 一声冷哼,太子爷眼中泄出轻蔑笑意。 “搞一言堂?” 严世明摇头,连解释,“阮立行他……” “他的履历我清楚。”眼皮上折痕渐深,盛气凌人,裴伋还是那个问题。 “理由。” 长指点了点扶手。 他不爱听废话。 “争权逐利的路上只有对手,阮立行是威胁就该踢得远远,一为先生谋划,二位我自己仕途。” 这才算严世明一句真话。 第74章 晚点教你台球。 似听到什么好玩儿的,太子爷才伸手去端茶杯,漠然敛下眼轻呷一口懒懒道出。 “15年陈期勐海普洱。” 这位舌头真灵,一口就尝出。 面对这位,严世明半点不敢恭维,笑笑,“偶然得知您爱陈期勐海古树茶。” 对方毫无反应,搁杯扯来丝巾擦手,手指摩挲两下,还是不如那小姑娘的肌肤滑腻。 摔一旁,听他冷声 “倒是说来听听,我在筹谋什么。” “爱揣测?” “要做那李存孝?” 背脊一紧,严世明仓皇起身,“绝无僭越之心。” 未理会,裴伋起身,侍者送来一叠鱼食,无聊地倚靠红木梁柱往池子里撒鱼食。 百无聊赖,神色不明。 “要不要僭越是你的事。” “我欣赏你那句争权逐利的路上只有对手,防患于未然本质上没错,阮立行履历漂亮,有本事有能力。” “他败在无争权之心。” “我捧你他顺势而为,你踩他是你该做亦是他所愿。” 鱼食跟雨滴似的一直往水池砸。 严世明靠拢,承认这个说法,“确实,凭阮立行的能力不该在那位置上久呆,他背后有阮成锋,有宋家保,应该更进一步。” “可看他做事又果决魄力。” 扯了扯嘴角,裴伋余光扫来,意味不明,“不是人人都爱权争权。” 微顿。 “我就是另一种人。” 片刻余光收回继续喂鱼。 严世明跟着笑,不语。 “我来京不久,众人不知我脾性可以理解。”嫌一撮一撮地喂太麻烦,裴伋转身把鱼食全倒水池。 碟子轻易在廊柱磕碎,一半撇去鱼池一半捏在手里玩儿。 “捧你严家,既是那个位置重要,亦是你祖父同樊家走的是同一条路,经年不改我欣赏这份忠诚。” 众人揣测不错。 严家上位,是这位小裴先生要扶樊家跟裴家打擂台。 尽管这位流着两家的血脉。 传言不假,樊家,裴家早已生嫌隙。 严世明低下头。 “可我这人,做生意爱做垄断,玩儿权利爱霸权。” 裴伋挑眉看向严世明。 冷风急掠。 严世明被重摔在廊柱,碎碟尖锐处就抵着严世明跳动的大动脉处,这位太子爷眼底迸射出犀利精光,阴湿,暴戾,教养张扬的在眉眼处,却皆是寒烈的玩味。 若要细细去形容。 这是一位极有道德涵养,满骨贵重的变态。 还生了张祸乱女人的脸。 “你要只说动阮立行为的是仕途,今日这面就不必见。” 裴伋优雅扬唇,碟子尖锐处稍稍一捻轻易刺破皮肤,先洇出血,再有血珠滚出。 秘书想要上前阻拦。 拳击台上的6号突然出手,直掐秘书脖子轻易提溜,且全身面无表情。 京城樊家,中港翁家这样稀罕这眼珠子。 他出行不可能不带人。 让两边长辈知道,非揪他耳朵不可。 裴伋端着头颅,视线平视亦是高高在上,“偏我极其不喜欢人跟我卖弄,要什么便是什么,我打小不爱走路。” 言下之意:不爱绕圈子。 严世明眼中,裴伋整个骨相带出的笑容十分浓烈,他很享受,病态感得到满足因而浓烈恣肆。 嘭一声。 严世明落水。 他水性好扑腾几下浮在水池。 “阮立行的事是我不够果决,感谢先生教诲。” 余下的半截碎碟裴伋抬手撇水池,伸手接过递来的丝巾擦手,悠哉点上一支烟,挑起眼皮目光远度。 拱桥上小姑娘正过来,有她在的地方总是甜荔枝香味先到。 “先生。” 甜滋滋一声儿,扑怀里抱着腰,纳闷水里的人,“那位先生怎么掉水里了。” 裴伋情绪淡,眼尾留有一丝弧度,眼神傲慢的看向水池。 “我掉东西,这位自告奋勇。” 阮愔扭回头,“掉什么重要么。” 看她。 说什么都信,真好骗。 低磁的笑了声儿,裴伋拖下她腰侧的手牵着,极是耐性的理了理跑乱的发丝,脸颊手感很好的小姑娘顺势蹭来掌心。 小动作跟小毛一模一样。 惬意在裴伋身上,拇指碾过水润润的唇,“就爱讨宠。” 她得寸进尺。 “对啊,就想要先生宠。” 但是阮愔收也快,晃着裴伋手,“主厨炖的鱼胶鸡汤好香,我喝不少,补身体先生也去尝尝。” 笑声,裴伋随美人步伐。 高跟鞋跟手工皮鞋同频同步。 余光睨向水池里的严世明,后者颔首恭送。 等人离开侍者才来捞人,这儿有住处但不对外人提供只接待特定客户,譬如小裴先生。 “那位先生……” 秘书本想抱怨一句,惹来后座严世明警告,这一脚挨不冤。本质太子爷欣赏他野心,手段以及做法和对樊家的忠诚。 却找错了对象。 该动的人该是阮成锋而非阮立行。 阮副做了那么久,手握权柄却不想着往上爬,这人无争权之心留着便留着,但宋家,阮成锋野心勃勃。 自然危及不到太子爷地位。 明显,那位先生不满意阮家。 “刚刚那女伴?” 有觉得眼熟但想不出名字。 秘书也思忖了会儿,“一位明星,最近风头正盛。” 放下毛巾,严世明靠着椅背长吁一口。 “不奇怪,顶级美人,差得也跟不了那位。” 鱼胶鸡汤裴伋尝了,鲜,还补,特意让主厨给她做的。 7号院阿姨跟他讲:小姐最近爱补身子,美容养颜调理的最爱。 入夜到俱乐部玩儿。 都是熟人,阮愔干坐无聊,这儿瞅瞅,那儿听听八卦,最后停在台球桌边,看几人玩儿台球。 “大明星要不要玩儿。” 少爷们邀她几回,她像没骨头似的挨靠在一旁纯看。 “我不会,你们玩儿。” 随后酒保送来特调酒,她又好奇要了杯,尝一口辣得直吐舌头赶紧喝果汁缓一缓。 狼尾黄毛少爷啧了声,“可别给她喝烈酒,撒酒疯伋爷收拾人。” 探着头看台球的姑娘说。 “先生才没那么不讲理。” 众人不接茬。 一句结束,狼尾黄毛碾压式结束,这群少爷爱玩儿,不俗气地赌什么车子,房子,手表。 爱逗人耍人。 四个人面前一箱酒,洋酒,要喝光这就是筹码。 小少爷蛮得意,拿手机录视频,一挺拔人影入镜,少爷识趣地丢开手机,龇牙咧嘴。 “伋爷。” 裴伋并未搭理人,侧身靠台球桌,招招手,美人翩跹入怀,大家都识趣地离开不打扰。 服务生来收拾球桌。 大掌揽着美人的腰,手腕一转按阮愔面向台球桌,摘下唇瓣的烟裴伋才俯身下来,从背后抱着她。 “教你。” 连怎么握杆都不会,阮愔提前打预防针,“没玩儿过,先生可不能骂我笨。” 她手指纤细柔嫩的连球杆都扶不稳的样子,正教她指法,也不知这女人是不是故意翘着臀贴在他那处轻蹭。 裴伋眼微沉,撤手摁住软腰,低头贴在耳边。 “在蹭,摁你在桌边弄你。” 小姑娘纳闷扭头,无辜眨眼眼里全是不解,这是真误会她,真第一次贴台球桌太紧硌人,不贴紧又觉得手不够长拿着球杆也碰不到球。 他眼雾霭沉沉,眼尾挑起一丝锋利。 “我没……” 不搭理,裴伋冷声,“拿球杆,看球。” 她委屈哦一声,贴紧台球桌不在碰他一点,白球碰到球也没多少兴致的样子,几杆。 无趣,裴伋抬手丢开,伸手撩开她滑落的发丝。 “这就赌气了?” 脸颊往旁边挪了挪,手指揪台球桌的纯羊毛,低着头,“我又不是故意,本来就不会怎么趴都不知道。” 不知道? 裴伋呵,烟送到唇瓣狠吸一口,他看她会趴得很,软得跟什么似的,也聪明一教就会。 手指捏她脸玩儿。 “怀里来。” 不多,她就一点小性子,刚好取悦到男人那点发小脾气后,哄一哄就能哄好的成就感。 她扭身抱来怀里,抬眼,最爱咬衬衣纽扣撒气。 “我刚刚才维护先生,说先生最讲理,转头你就冤枉人。” 裴伋低头看她眼,似笑非笑,“哦,数来听听怎么维护我。” “我说先生最讲理,最温柔,最通情达理,最好。” 什么维护,这不变相数落他么。 当他听不出。 这位祖宗赏脸笑了下,又轻挑一句,“晚点教你台球。” “可不能骂我笨。” 手掌摸着脸,裴伋满骨清贵矜骄,动作眼神都像在逗一只最合心意的爱宠,一口玩味,“可不敢骂,爱甩脸子。” 阮愔又笑盈盈下巴蹭他胸膛,“才没有好不好。” 第75章 谁说美人不误事。 正聊着事,这位爷说走就走,没一会儿回来又一身甜荔枝味,再看那小姑娘这会儿跑去看电影,正认真挑着,跟旁边女侍者有说有笑。 梁连成摇摇头,谁说美色不误事? 电影看一半儿阮愔困不行,眼睛水润润,贴椅背下巴搁裴伋肩头,很是讨宠的样子。 “我好困想去休息。” 裴伋嗯一声,指腹抹去她眼角生理性眼泪。 抬头对几位少爷留一句:你们慢慢聊。 也不知几时裴伋回房,洗完澡穿一身睡袍,半跪在床抱会周公的美人,阮愔迷迷瞪瞪勾他脖颈。 “回家吗?” “教你台球。” “好困呀,可不可以以后再学。” 这位爷好霸道的说不行。 真以为学台球呢,阮愔逐渐清醒,想这祖宗难得有这兴致,学呗,哪儿想抱她在台球桌上一坐,捉着后颈就吻上来。 才想起就穿一件真丝V领蕾丝睡衣,羞得想躲,哪儿给机会,后颈捉得紧紧,强势抵开双腿。 做两次才抱她回房。 欲望强得过分,腰也好用得过分。 阮愔心怯怯洗澡都反锁门了,站淋浴器下,手抹去胸前的水时发现掌心沾不少绿色绒毛。 脸颊一红,想起他的恶劣。 还满嘴玩味地打趣她:这不趴得很好。 气得扭头冲门外喊一句,“裴伋,你坏死了。” 饮酒的人头也不回,大马金刀坐沙发,“念我什么。” 里头没动静了。 敲着手机,裴伋勾唇。 念什么。 她不也低声念着舒服。 用完就嫌弃,哪学的德行。 一觉睡到下午醒来不见人,微信有留言:晚上不回。 打着哈欠敲字:先生去哪儿了。 没回,估计办事。 昨夜听到他们聊德国的收购案,或许是出了问题。 裴伋不在,都懒得在俱乐部用餐,陆鸣来接,看后座里的阮愔满眼困顿,脱下外套一件吊带裙有看见锁骨红痕。 不怪他眼神不规矩,这位皮肤特白,能反光,红痕那么艳看不见才能。 “先生会忙几天,你若无聊可以找霍骁玩儿。” “梁教授没在吗。” 梁连成比霍骁幽默,更处得来一些。 陆鸣回,“同先生办事去了。” 她哦。 困不行,先补两天觉。 可真让她闲下来玩儿又没什么好玩儿,一身痕迹也不能回去陪奶奶,朋友圈,微博阮锦整天晒东西。 阮锦‘飞升’她耳边也安静,阮成仁,宁卉压根忘了她。 听说阮成仁的公司,宁卉折在股市里的钱全是黄家给的,过亿那可是一笔大数目。 不过得到越多越不能跟黄家两清。 这天下午,特意来粉丝推荐的下午茶店打卡,1.2万一位也不知喝的是不是长生药这么贵。 巧,遇上跟阔太喝茶的黄太。 “阮小姐好久不见。” 陆鸣做起了自拍杆,这位要求特高,什么镜头什么角度什么光线都有要求,其实压根没必要,底子在怎么拍都漂亮。 拍摄叫停。 “好久不见黄太太。” 看有人在黄太太也不久留,“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您言重,还多谢您陪我演一场。” 梁公子亲自找来,不答应也不成,何况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情况她最清楚,打过,关过,闹过有什么用? 黄太太算是看开,留个孩子就行,别的真管不到。 不久黄太太就离开。 阮愔频频上热搜难免眼熟,那位阔太问黄太,“哪位呀,还得你亲自去打招呼。” 黄太太但笑不语。 梁公子哪个圈的谁不知道,霍家那位出了名的风流滥情要办事找不到他,荣信那位太子爷对数字比对女人感兴趣,梁公子有女人梁家何必放风要安排什么相亲。 厉家那位许久没露面。 看一圈余下的还能有谁? 可是听说程家的婚约,是小裴先生亲自去处理。 就是阮家二小姐。 宁卉那个眼瞎的。 还什么私生女,压根不知人家跟了谁,她运气算好同阮愔接了个善缘。 阮愔的vlog在网络小火一下,唐维那边也没安排热搜就顺其自然的,视频里的美人穿白色羊绒开衫奶呼呼的,长发随意编了个辫子,可爱的狗狗发圈很便宜。 也没什么形象包袱,偷偷对镜头吐槽1.2万一位太贵,不值得,东西也没有很好吃。 不如跟朋友约着寻个舒适的地方聊天。 一则vlog让下午茶蛮惨,业绩降不少,事情报去荣信太子爷跟前,少爷一句:本来就难吃。 高管脸一黑,悻悻离开。 主要最近阮愔太闲,粉丝评论点赞最多的店都愿意去打卡避避雷什么。 这不就有位粉丝想在某酒店做订婚宴,求助到阮愔这儿,她爽快应下晚上就带着陆鸣过去。 “嗯,我个人觉得鱼翅捞饭不错,蛮合我胃口,鱼子酱差一点点不如之前吃的那么清爽Q弹。” 说着手就做半扩音状,“蓝鳍金枪鱼我没吃过抱歉给不出答案,不过这家的蛮好吃。” “白松露舒芙蕾我力荐。” 这姑娘是真老实,人家说是订婚宴她就点不少,跟陆鸣一起都吃不完,又觉得可惜。 “别吃了。” 看不过去陆鸣拿走叉子,看她眼,“吃出毛病得去医院。” 重点,伋爷回来说不定又赏他一拳头。 “好浪费。” 阮愔本性如此,小时候苦过不太习惯浪费,尽管知道这笔钱从小裴先生卡上过那位眼皮都不挑一下。 “等我会儿,我去走动消消食。” “……” 简直一大无语。 消食时跟闺蜜通电话,“我不嫌弃啊,打包给我吃。” “你跟那位沪爷呢?” “分了。”蕴姐好豪爽干脆,让人望尘莫及,“故意卡我资源等我低头服软,我服你大爷,想两头吃。” “什么年代,两女侍一夫,美的他。” “姐姐我青春貌美,还怕找不到金主?实在不行,蹭我宝儿大腿,照样吃香喝辣。” 阮愔笑咯咯,“对对对,现在换我养你。咱不去受那窝囊气。” “我看了你新综艺,超级好看,我觉得你跟那位林炀好有cp感觉,你俩对视滋滋带电的。” “嗳,赶紧打住。人综艺咖可不敢碰,有一点点剧本在。” 林炀不仅是综艺咖还是电影咖,背后资源非同一般,听网友说林炀是真正的财阀公子,人娱乐圈玩儿不了就回去继承百亿家产的。 圈内的人杜蕴从不碰。 炒cp都特别特别谨慎。 第76章 没人可以占便宜。 说来散步消食的人这会儿靠墙壁跟闺蜜电话粥。 “不过真的很有cp感,我私下就磕你俩。” 杜蕴笑咬着烟切台,不看自己综艺,太假,“磕我干啥呢?我还磕你跟那位顶爷呢。” 这孩子就爱辖取外号。 什么顶爷,把阮愔逗得不行。 聊着,斜对面的包间门开,一群年轻气盛的少爷们聊着等会儿去哪儿消遣,连出几位都是眼熟的。 直到最后那位叼着烟还没点的程越。 前未婚夫? 和他的狐朋狗友们。 这…… 不做犹豫阮愔扭头就走,看那落荒而逃的人有朋友跟程少起哄,“这不都离了,前未婚妻不去挽回挽回?” “看看最近的阮愔贼漂亮,资源咖位上去,以前是仙骨凡胎,看看现在仙骨灵胎,美成什么样儿了?” 喝了几杯就容易被鼓动,何况程越本就没见过能比阮愔更漂亮的女人,他离婚女未嫁…… 摘了烟就追上去。 “阮愔。” 被喊名字,阮愔走更快恨不得用飞,地毯软穿高跟走快不稳,很快就给程越追上。 她面上淡定指着摄像头。 “有监控,你注意影响。” 哼一声程越注意个屁,直接压过来,手掌撑阮愔耳边,离近了看,这女人真是愈发漂亮。 网上那些照片视频不如她本人。 特别还是这双眼。 娇,媚,欲,软,湿漉漉多勾人。 “我离了。” 谁管你离不离,阮愔不接茬往右边走,程越这人是有病另一边也给挡着,浑身酒气熏人,“咱俩重来,好好谈。” 没半点惊愕,从她眼里只能看见:你没事吧? 俞筱筱说得对,烂黄瓜谁稀罕? “还有事麻烦程少让让。” 态度口吻跟之前截然不同,没见过世面的自卑,被家里打压的怯怯,缩头缩脑土里土气全没了。 忽的想到什么。 程越挑眉打量,“你跟我表舅睡了?” 他自问自答,“不然你怎么忽然会有这么好的资源,戏多代言多还有名气流量。” “你了不起啊阮愔?” “真给你攀上高枝了?” “是不是特爽,飞上枝头变凤凰,鱼跃龙门了啊?” 这话越说越过分,同之前那高高在上的纨绔一个样儿半点改变没有! “让开。”阮愔用手臂去推,推不动,程越得寸进尺往前压,阮愔吓不行双手抱胸。 “你说,给表舅知道,你勾着他还跟我暧昧亲热,表舅会不会……” 处理不了,喝了酒耍浑蛋。 她扭头就喊,“陆鸣,陆鸣,陆鸣……” 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开,一瞧是裴伋的人,立马缩手躲开,可程越撤得再快也晚了。 直接一脚给人踹倒。 阮愔跑陆鸣背后,样如告状的小朋友,“他耍酒疯说混账话。” 陆鸣嗯,让她回包间。 她没说话却也不走。 能怎样? 给她看呗。 两步上前一把揪着衣襟坚硬的拳头招呼上去,“程少,你是真不长记性,嗯?是不是忘了阮小姐是谁护的?” “喝几两马尿你就心高气傲,跟她说混账话你是生死难料。我也不多为难你,道歉滚蛋,余下的等伋爷来收拾你!” 陆鸣的拳头硬不行,几拳下去程越衣襟脑子昏聩迷糊,满口血好像还有牙齿,含糊不清的说对不起。 好歹裴伋表外甥。 阮愔没说什么,扯了扯陆鸣衣袖。 上车她就打电话告状。 咬着烟的裴伋哼笑声,“这次乖了知道告状。” “他说话难听。” 裴伋嗯。 知他忙,没有多打扰。 不过还是没忍住。 “先生多久回。” 也没说个具体时间,只说事儿多。 裴伋早就跟梁连成分道扬镳去了禁区,禁区出了点事,现在人在边境敌特间谍。 抠着手机,默认电流滋生。 一晌阮愔才问出来。 “安全吗。” “哪儿就不安全?” 虽然口吻讲的随意散漫,可他那边太过安静,静到令人心慌让人不安,她也不好多问。 千言万语成了一句。 “裴伋,平安回来好不好。” 弹走烟,接过6号递来的枪掂了掂,男人笑笑,“小朋友黏人不是,挂了,忙事儿。” 说挂就挂特干脆。 陆鸣知道裴伋去了边境线,是他自己主动请缨,樊家舅舅拦过没拦住,一级机密没给长辈知道。 科研人员是他去挖,花不少手段回国,居然有敌特带研究数据跑路,真给裴伋气笑了。 这子弹不喂到对方头上,名字能倒过来写。 没人可以占他便宜耍他。 “拿开。”裴伋撇开6号送来的防弹衣,贼重影响发挥,6号要说什么,见男人眼皮轻挑。 冰碴子似的意味不明的一眼。 在多嘴一个字枪管能直接捅他嘴里来。 夜10:07分,行动开始。 10:12分枪声响起。 12分钟后行动结束,队长打手势让队员仔细排查不要有错漏,去了三楼的烂尾房。 “你就他妈爱玩儿我是么?”6Х3型三棱军刺在裴伋手中玩儿贼溜,精准刺进大腿内侧股内侧皮神经走行区,此处神经密集,且皮肤薄嫩,浅刺即可引发强烈放射痛。 腋下肋间臂神经丛区域,能引发双重痛感,神经刺激痛和淋巴管压迫痛。 全是让人生不如死痛彻心扉的地方。 裴伋下手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刺入,搅动。 恶劣的,病态的,疯狂的。 可你看他。 满骨矜贵,眉眼带笑,教养得体,刀尖的慢抵随性散漫皆是优雅。 队长微微眯眼,他有另一个任务,如果裴伋见血不收,他便可以出手阻止,必要时可以以强硬的方式。 看队长走近6号没动,因为他得到的命令跟队长是一样的。 他的这位老板,有点不受控。 队长没犹豫,喊了声裴伋,那位爷聪耳不闻,队长身形疾扑,逼近伸手,标准的旋腕锁肘夺刀术,右手虚晃袭向裴伋面门,趁隙左手钳住其刀手腕,右肩猛顶肘关节。 裴伋呵了声,应付自如,“我舅的命令?” 侧身沉腕轻巧避过,后撤半步顺劲卸力,持刀指尖发力,刀刃轻划队长虎口逼其松手,手腕一翻直指对方。 轻嘲,“这么多年还是这一套。” 队长皱眉,旋即换侧闪切绊招,滑步近身箍住裴伋手臂,抬脚勾其脚踝。老一套裴伋抬脚避勾,沉肩后撞震开他,军刺在空中转两圈。 男人极为傲慢的模样。 “也就唬唬新兵蛋子。” 这位爷压根没把队长放眼里,军刺抛转一圈接手瞬间直插敌特胯下,男人的命根子。 敌特惨叫的比鬼还渗人。 裴伋讲德语,端着脖颈,眯着眼如幽缝正溢出恶鬼的凝视:没人可以从我手中抢走东西。 你安排藏在美利坚的家人,会让你们在地狱团圆。 “Gott segne dich。” 德语的。 上帝赐福余你。 “带走。” 6号上前抽出军刺面色不改地收回腰间,提留着一身血的敌特,在地面拖出很长的血痕。 而前面的太子爷悠然点燃一支烟,慢抵烟雾时,傲慢凌人的余光射向队长,懒懒地扯了扯嘴角。 “可以向你上司报告了。” 第77章 腌臜老鼠不该留。 带着敌特不可能去禁区,回的驻扎地儿。 越野车刚停下,警卫员上前对男人行礼,“请跟我来。” 舔了舔唇,裴伋抬头看楼上窗户,舌尖抵着腮帮,侧身跟6号叮嘱句随警卫员离开。 进门。 一搪瓷茶杯砸过来,砸在墙壁茶水飞溅。 公子哥抿了抿唇,抬手拂去脸颊茶水,单手抄口袋去到沙发坐下,仰头靠椅背舒展筋骨。 一晌,这小浑蛋才出声。 “这不没事吗。” 舅舅坐在旁边,微微张开腿,双手搁在膝盖,背脊不弯,冷眼看来将他好一番打量,“小畜生讨打是不是。” “你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犯困,裴伋眯着眼,掏出烟来敲一支衔着,没摸到打火机,歪头,“我又不是哪吒,哪儿就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跟您借个火。” 舅舅哪儿有什么火,喊警卫员,要了火也不给攥手心,等门带上才开口,给足了他面子。 “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樊家的血脉。” 抽不着烟摘下来想喝口水,才想起茶杯给砸了。 少爷只是笑,眼神示意火。 看他不顺眼直接砸来,裴伋抬手接火手臂内侧有没擦到干了的血迹,舅舅皱了皱眉,起身时蹦出一句。 “滚回去。” “您消消气,我回了。” 从部队出来,裴伋掏手机,阴戾的一双眼,“滚来17区。” 随后又拨一座机。 “测试暂停,我怀疑数据泄露要全面排查,全扣下一个不准离开,若有逃离者,生死不论,允许射击。” “死了,我担着。” 车子上公路,裴伋歪歪头,“回镇上等我。” 6号安静下车上后面的车。 车子离开许久,舅舅才拨了座机号码,沉声喊了句‘爸’,老爷子脾性大得很,唯独对唯一的女儿裴伋母亲和颜悦色,诸多宠爱。 一顿忘记祖宗的混骂。 发泄够,老爷子变脸极快。 “那小浑蛋怎么样?” 舅舅都给骂到无语,“没掉一根头发。” 小浑蛋没受伤就行。 接着又问。 “他动枪了?” “小五不爱用枪喜欢玩儿刀,捡最痛的地儿折磨人,一刀废了命根子没伤性命。” 老爷子愁啊。 “怎么就给他碰上血了,真是小浑蛋。” “东阳市……算了,问你问不出屁来,那小浑蛋挑的人口风最严,上刑都不一定能撬开嘴。” “怎么养了这么个祸害。” 老爷子呜呼哀哉地挂电话,唤来晒太阳的小毛,一边撸毛一边碎碎念,“你五哥最不让人省心,全怪那裴家血脉,阴毒,冷血,无情,自私自利,还贪权!” 听不得外孙被念,老太太搁下书,“别忘了,裴家女婿是你挑的!” 老爷子哑口,背过身去翻白眼。 实验室这边,谁想平日里插科打诨的门卫小哥,厨师长,安全员,保洁员,监控室小哥。 一转头全都作战服真枪实弹,军用级闸门关闭,屏蔽电子信号,把所有研究人员赶一堆儿。 你闹你问你骂你哭怎么样都行。 要走? 子弹擦小腿过。 “第一次实弹警告,第二次实弹射身体,第三次爆头。” 有不少国外研究员,贴心地用英语重复。 六人监视,余下的人摸排整个实验基地,包括马桶,下水道,耗子窝都能给捅的干干净净。 黄昏时分平原干燥的沙发,沙砾黄沙在平原上一个又一个地旋,车轮碾过一株刚出芽的绿植黄沙喧嚣。 军用级闸门缓缓打开,几辆越野车驶来。 裴伋叼着烟,抬手揉着脖颈扭了扭,作战服抗真枪实弹的‘厨师长’拖来椅子。 比他慢一拎着电脑的冲锋衣男人把电脑往众人面前一摆。 美国某区域某别墅,深夜被6人小队突袭,护卫人员全部被击毙,两条杜宾一只猫,六个人,包括一个女佣全部被击杀。 突袭小队全程只用了8分钟就解决干净。 “Thomas是外邦间谍,包括他的家人都为此付出代价。Thomas的家人在美国,而我们找到藏起来的家人只需要几个小时。” “希望各位不要自寻死路。” 拎电脑那人俯身手臂搭椅背,抬手揉了揉头发,“为保护我国研究数据,你们的所有的家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监控,如果我们认为你们谁有一丝嫌弃,绝不留情击杀其亲属。” “是所有研究院。” “包括持本国身份证的公民。” 电脑里的视频还在播放,最后以别墅爆炸火光冲天结束,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奥,对了。” 穿冲锋服要点烟的男人抬起眼,温柔至死的冷血,“直系亲属被射杀,隔代亲属,朋友,工作,交友关系,居住地址,护照,驾驶照,照片我们都会全世界公布。我相信各国的监控机构很愿意去接触诸位的亲眷朋友。” “这次,我买14号。” 监控视频直接切到14号,不知哪位研究员的妻子,眉心一枪直接倒在血泊当场死亡。 不给水,不给饭,研究室的冷气降到人难以承受的温度,监控视频里偶尔有枪声响起。 阖目的裴伋,冲锋衣的男人,每念出一个数字就是死神镰刀收割器。 43小时。 休息室的门开,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烟草,老山黑檀广藿香的味道飘出来,靠墙壁闭目养神的厉峥撩起眼皮。 视网膜上猩红的拳头逼近,意料之中,厉峥狠狠踉跄,嗤笑声站起来吐出带血的唾沫。 “爽了?” 迈步走进,裴伋扯着厉峥的衣服擦两手血迹,揍人的动作太大,纽扣崩开只于一些线头。 随着擦手的动作衣襟被扯动,是淌着汗珠一块一块壁垒般的肌肉,以及右胸膛那一根黑色的藤蔓攀爬而上停在锁骨边。 厉峥眯着眼瞥过那处纹身,神色蛮纵容太子爷很不礼貌的行为。 “能爽什么?” 猝然抬眼,裴伋满身满骨骄矜,暴烈阴湿姿态,脸皮上沾着血迹,狐狸眼眯一条缝。 抑而未发泄够的变态欲。 “知道我砸了多少?研究数据泄露事态多严重需要我跟你列举?” “抹掉我舅的追查再去边境。” “腌臜老鼠不该藏来境内下水道。” 厉峥两指抵着太阳穴,煞笑,“遵命,长官。” 第78章 好没规矩不是? 裴伋洗澡时,厉峥跟国安签了文件移交间谍。 对接人接过文件,顿了顿,“听说死了很多人?” “啊,什么?”厉峥赫然抬头,皮囊的肌肉带出弧度,笑比不笑更恐怖,“您说什么,没听清?” 国安的人不在‘多管闲事’,握手带人离开。 目送人离开,厉峥扭身去电梯上楼,敲响总工程师卧室门,“没锁。” 推门,厉峥不进,就挨在门口。 “爸,还得测试一次,辛苦。” 屋内戴着眼镜在书桌前用笔测算数据的人没抬头,“你俩在搞什么,闹这么大一处。” 厉峥也没多解释,“一点小事,您老休息。” “去哪儿。” “这不伋爷带我喝酒去。” 屋内男人哼一声。 不过一场戏,真当一点法律没有,这可是国内。 带上门,厉峥也回屋换了身衣服,打开衣柜后的暗格,挑了两把军刺,摘下黑色棒球帽扣上甩上柜门。 当夜凌晨4:26分离开17区,飞机直达边境,发生一场小规模的枪战,死了当地帮派分子,外籍旅游人员。 11死,2重伤。 “边境好乱,还打算去旅游。” “出国不好玩去边境做什么?”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上次这位过去赌石,600个货开出东西转手卖了4300个,这不上瘾了。” “最近连炸两个矿,玉石价格翻几倍。” 新闻过了几天,还有人在讨论。 二楼,阮愔吸溜着饮料听楼下人聊天,对面霍骁放下手机,“玩儿过没,赌石。” 摇头,阮愔单手托腮,“倒是听说过一刀穷一刀富。” 霍骁对这块蛮熟大概玩儿得多。 “十人十一个穷,真正的好货早就被预定走,我家老太太前些日子观音寿诞去缅甸请了一尊观音像,品质不如前些年的顶。” “你肤色白,适合戴玉,玉养人。” “跟你说,找伋爷要他有路子,老料,宫里出的料都有。” 梁连成是幽默,这位就是贫嘴。 非常无聊,阮愔戳水果玩儿,“您跟表舅关系这么好,怎么不跟表舅讨一块。” 放酒杯,霍骁探身嘀咕,“真要过,我奶大寿想给她老人家整一块,我孙子似的伺候伋爷半月才给我一块。孙子当得不冤,打了镯子和无事牌,我奶喜欢的不行,爱不释手。” “伋爷转手送我奶一串念珠,玻璃紫,啪啪打我脸。” “见他比见我这亲孙子还稀罕。” 八卦,阮愔听得乐呵。 拿手机刷了刷,消息没回电话不通,惆怅越来越深,她的小半月假期都要结束了,这位祖宗还不回来。 找都不知去哪儿找。 闷着无聊转手机,楼下哐当一声起了争执,打得蛮小儿科的大概是喝多了没什么看头。 正想问怎么回事对面霍骁拿手机起身,“外甥女慢慢玩儿。” 这种地方,霍骁跟温杳要走,她也没必要留,霍公子出声留她,“处理点事,你纯当看戏。” 陆鸣在不远处招呼她,那边观看角度最佳。 确实,看得贼清晰,比她会挑位置。 “楼下那谁啊。” 淡淡一瞥,陆鸣没所谓,“阮思远。” 一口果汁呛着,阮愔咳着回头,“我二哥?” 陆鸣点头。 对,楼下是阮思远,阮立行亲弟弟,她同父异母的二哥,阮立行入仕以后公司产业全部过到阮思远名下。 “他做什么了?” 陆鸣在想罪名,“猥亵霍骁女伴。” 看他那为难的样子,真给阮愔逗笑。 “阮家最近几头开花。” 那确实。 阮成仁的公司再次被查,不过这次是玩儿真格带着举报信去的,阮成锋在政绩上出事也在被调查,阮思远现在猥亵霍公子女伴。 别看这位只是在某单位挂个闲职,看着没什么本事,风流滥情,整日泡女人堆儿爱闻脂粉香,世家公子们见面得喊一声骁哥。 阮家老三阮成毅的大儿子被查出学术造假,小儿子跟一群狐朋狗友玩儿笑气在局子里吃公家饭。 谁都动了就没动阮立行。 阮锦至今没跟黄祁同房,在做试管,社交平台晒的那些富贵可抵不住试管婴儿带来的痛苦。 宁卉爱赌。 好几天没回家,就泡麻将桌上,玩儿挺大不现金结记账,输得两眼发红外债借不少。 官大一级压死人。 严世明上去,压宋家,阮成锋又不争气,宋家的火气自然全撒阮成锋身上,阮成锋的太太也是四处找门路,好不默契的闭门羹,而且娘家也是一堆破事,阮成锋都无暇去帮忙。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温杳目前是骁哥女伴,但阮思远那白痴好像不知道,应该也是个马尿喝多生死难料的。 “二哥看着可真怂。” 幸灾乐祸也是人类本质,何况她阮愔最有资格去奚落嘲讽,落井下石对这一家子。 “想走?”霍骁一脚踹去阮思远面门,大马金刀往沙发一坐,“让你老子来领人,我倒是要瞧瞧哪个教的好儿子,抢女人抢我跟前来。” 霍骁说不给走阮思远半步离不开。 侍者焚好烟送霍公子指尖,这位爷微微探身不正经样,“长这么大,我从没跟人分享过一点东西,也没给人沾碰过我的东西。” “你丫的是第一个。” 不论阮思远怎么求情求饶这位只是靠椅背吞云吐雾不语。 司机去电话先赶来的是阮夫人,上京城混谁没眼力见,高级俱乐部的场子玩儿扣人,司法没法介入。 一听姓霍,人人喊一声骁哥,阮夫人略微一打听大概就知是哪位。 别看阮夫人一女人能扶持帮助阮成锋在事业上步步高升,从桐城跨步到上京城没点手段怎么可能。 可不管怎么谈,霍公子不搭理,絮叨的多了,不耐烦挑眉一句,“你跟我论得着么?” 确实论不着。 她算什么,阮家又算什么? 阮立行连降三级就没这么忙,来得比阮夫人晚一些,让阮家司机把阮夫人扶去一边。 “霍先生行个方便,我跟阿愔谈。” 挑眼一瞥,霍骁不搭腔,脸上笑意没收,继续让人放电影看,也不清场,场子早就没营业,许多人都在看热闹。 摊开讲阮思远自己不长眼,姑娘这么多偏偏挑了霍公子女伴,霍公子是浪荡滥情也最宠女人不是。 阶级方面,地位方面,霍公子的面往哪儿搁? 他女伴谁都来碰一碰? 搁霍公子跟前没这规矩不是? 第79章 用一只手来还。 几分钟对峙沉默,阮立行忽地侧身看二楼,出其不意的一眼,那一瞬阮愔呼吸都停太紧张浑身僵硬都不知道去躲一下。 腰身忽地被握住,大掌轻轻一抵阮愔转一圈,正好藏着黑色幕布后。 老山黑檀跟广藿香的味道,迫不及待抬眼近在咫尺的就是裴伋,情绪跌宕后一件事比前一件事更有冲击力。 “先生。” 她惊喜又欢喜。 扣在软腰的手指收了收,裴伋垂眸瞥了眼,真是一把好腰,懒懒吩咐,“张嘴。” 有顾虑阮愔往后面看,示意楼下那么多人…… “媆媆,张嘴。” 只是没温度的吩咐,不管你给不回应裴伋已经低头吻来,9天未见面,天雷地火不经勾。 越吻越缠越缠就越勾越烈。 浓烈,烈性,强势,迫切,狠重。 怀里的人快窒息裴伋才停下,狐狸眼幽邃阴戾盯着她红润不行的小脸瞧了几秒,视线往下掠过缠在腿上的黑丝。 裙摆下指腹有摸到一点。 海军领的毛衣,百褶裙,黑丝。 红黑配色,谁教她这么穿的。 “表舅去哪儿了?”怀里女人桃花眼水雾迷离,水星点点带水丝,最是乖巧的模样盯着裴伋看。 裴伋发现她是坏女人。 想要时,故意喊‘表舅’勾他。 她是模样漂亮,眼神妩媚带风情,戳到点她欲媚泛滥泛娇,声音并不是那种夹子媚声。 轻轻软软,细声细气。 大概是长辈眼中最讨喜的好孩子款。 低头又去吻她,勾着她。 声哑。 “不绕弯子,直接说。” 要怎么说,这种事让她怎么说? 说不了。 阮愔低头带怨念地咬衬衣纽扣,时轻时重,时而连衣料带皮肉,有时鼻尖拱去衣料下直接连皮带肉。 真跟猫儿咬人一样。 小毛爱磨牙那阵咬他手指就这样,不轻不重痒酥酥,唯一不同小毛的舌头有倒刺,她的舌头没有。 感觉很是上头,西裤面料撑得变形。 裴伋折眉,眼神略微溃散。 笑一声,掐小姑娘下巴抬起,斥她,“你是真会勾引人。” 不给她去理解这句话又吻上来,抱着人直接去后面内嵌看不出一点痕迹的门,画壁展开后是巨大单面镜可以俯瞰楼下。 男人从后面抱紧,握着阮愔摁在镜面的手,缠在指尖十指紧扣,亲吻她耳朵侧颈肩线后背…… “一巴掌掐脖的罪,让阮思远用手来还好不好。” 他说得好温柔。 阮愔以为,是要借阮思远调戏温杳便宜的借口,霍骁出面废阮思远一只手,可她想错了。 裴伋最爱玩狠的。 就算要阮思远的手,也应该让最亲的人来取。 阮愔放包里的电话在响,陆鸣面无表情地掐掉关机,要了盘水果一边吃一边看楼下。 爷跟阮小姐在一起,就眼神勾缠都能勾出欲望火花来,更不说近十天不见面,开始爷看阮小姐的表情还是收敛得内藏暗火,欲望。 现在是藏也不藏。 没被理性完全驯化的失控欲望。 楼下的僵持等阮成锋来才稍有转机,这位早已不是在桐城摸爬滚打,竭尽全力想要攀附高枝的阮成锋。 而是来到皇城根下,有地位有面子的阮成锋。 尽管这点地位,面子在真正的权利面子前一文不值,毫不起眼,头颅既然抬起来就不会轻易垂下去。 而裴伋要的,就是阮成锋以及背后的宋家低头。 要教训的哪里是一个阮家,实际是不太安分,有些踩过界的宋家。 茶满欺客酒满敬人。 满酒入喉阮成锋倒也干脆,脸上自然形成的年岁痕迹起了弧度,“是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如何处理还请霍公子指条明路。” 敬来的酒霍骁不碰,点烟也不需要阮成锋递火,自然有漂亮的侍者小姐姐在跟前。 甚至懒得搭理阮成锋,同侍者小姐姐闲聊,“哪儿做的美甲真漂亮。” 小姐姐说是商圈商场,不贵1680。 霍公子吊儿郎当,脸皮子俊得不行,一笑最勾人,“报你名儿上门做美甲不?” “霍公子最会说笑。”小姐姐重新斟酒,端酒杯,懂事地送公子唇边。 阮成锋不动声色放下酒杯,瞥了眼还趴在地上满脸血的阮思远,没死还在喘气。 阮成锋捞酒瓶砸阮思远头上,面无表情撇去衣服上的酒液,笑着,“霍公子您消气没。” 酒液过喉,霍骁抬眼。 “这话怎么论?” “玩儿碰瓷啊?” “我就是想看看谁教的好儿子,这么不懂事在外玩儿不懂规矩,哪位姑娘的翘臀都敢去摸一把。” “都有头有面,怎么能不讲规矩?” 掸去烟灰,霍骁微微探身,那股子轻蔑到极致,“这你儿子?” 这位要玩儿什么阮成锋咂摸过来,让人摁阮思远的手放桌上,酒瓶多随便捞一个直接砸。 一个,两个,三个。 霍骁靠回去眯眼瞧着,眼笑着眼底却是寡冷没有一丝温度。 阮夫人在旁捂着眼不敢看默默掉眼泪,阮立行面色无波垂下的指腹捻了捻,至于阮成锋。 表面无事后槽牙都快咬断。 毕竟亲儿子,怎会不心疼。 桌上酒瓶快用了一半,霍骁揉了烟手指勾着女侍者的头发玩儿,“这是做什么,皇城根下阮先生行事如此张狂?亲儿子也没必要揍成这样。” “要教育儿子带回去教,少搁众人面前演苦肉计,学什么寇准责子,民间传说看多了吧。” 推开侍者小姐姐送的酒霍骁起身,绕过茶桌站在阮成锋面前,意味不明的嗤笑声。 “桐城规矩如何我不知,但京城有京城的规矩。” “告诉你背后那人。” “学不会规矩,我派人上门教。” “不该觊觎的甭惦记。” 言毕,霍公子抬步离开,“阮家的酒钱自己开,人不可差钱。” 霍公子一走热闹就散了,阮夫人这才扑向半死不活的阮思远,血赤糊拉的一只手不敢看,抱着一顿哭。 楼上,母子情深片段,裴伋没给小姑娘看。 抱她在怀里,在上。 阮愔也不想去想那么多,父母情深她没有,大概她这辈子就注定亲缘这条线是断的。 不多想任由发丝飘散晃荡。 阮思远紧急送医,连拨几处120急救暂时都拨不出救护车来,阮立行提醒秘书,“找公立医院,梁家没有参股的。” 这次救护车可以来。 但骨科专家又是另一个问题,要么没这技术治不了,要么学术会议没在京城,要么身体抱恙操作不了手术。 半夜三更,阮成锋的电话不得不打去宋家。 那边只是说:“那手留不了。” “阿远还没结婚,他……” “成峰莫要执念,留不了就是留不了。” “宋先生!” 再要求对方已经挂电话。 良久阮成锋仰头长吁一口,原来仰人鼻息是这种感受,伸手跟秘书要烟,阮立行电话来。 “保不了,截肢。” 阮成锋没说话默默看自己的手,这算是他亲自毁了儿子吗?还是这只手惹了祸,去打了阮愔? 一时间阮成锋有点看不懂。 是裴家那位故意借阮愔的事情为难阮家,警告敲打宋家,还是宋家的不规矩,阮家的野心太大想要教训。 俗话说,谁得益谁是凶手,这件事上得益的是谁? 长叹一声。 风暴即将来临,他该去准备了。 第80章 小裴先生从不欠人。 深夜,阮愔搅动着勺子,看碗里的川贝雪梨逐渐形成漩涡,忍不住嘴角微翘,阮家风暴要来了吧? 那么要强,那么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阮成锋,在众目睽睽之下暴力地砸自己儿子的手。 那只手真的该废掉,小时候阮思远拖狗一样拽她头发,拖去院子,拖去街道给别的小朋友欺负。 看,命运会循环的。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叮。 走神没去拿手机,落地窗的倒影裴伋递来手机,搁下碗笑盈盈扭身抱着男人腰腹。 “先生嗓子疼。” 看她仰头讨宠的样子,做三次喊着受不了,不要,这会儿又撒娇说嗓子疼,裴伋低笑声,坐下揽腰抱来怀里。 指腹揉着她娇润破损的嘴唇。 “娇气。” 手臂勾上来,就爱拱怀里,小姑娘满眼委屈,“难受真的疼。” 视线掠过她落在梳妆台,裴伋低头看怀里,“不喜欢?” “什么不喜欢。” “礼物。” 第一次送她的手链给他扯断重新定制送来,一直放梳妆台没去动,摇摇头,听她软声,“很漂亮看过了,先生送的礼物要先生来戴。” “事事都要找我是么?” 阮愔眼中滑过一抹俏色,“对啊,就要事事找先生,喜欢先生这么宠我护我疼我。” 在裴伋身边,小姑娘比谁都娇气妩媚。 不在他身边她的美艳风情也会兀自招摇,吸引一个又一个的异性,想求一个为她低头的机会。 捏过鼻尖,裴伋也乐意去纵容她,抬抬下巴。 “取来。” 眼神看过去裴伋翘起嘴角,看她小跑时翘臀边睡裙裙摆飞扬,一双腿笔直纤细极其漂亮,一点赘肉没有的细软腰肢,饱满浑圆,美人肩,霜颈,胶原带白的脸。 样貌,身段无疑尤物里的极品。 裴伋的眼神一路目送,低头看手掌。 并不小,可握不住。 他特别爱吻那地儿。 重新窝回怀里,阮愔就看着男人指骨修长白玉雕琢的手指挑出盒子里的手链,还是全粉密镶的手链,这次打磨更圆润不会划伤肌肤。 手链戴好想起什么,裴伋的手指勾来颈间的项链,很早就见她戴着,好像纽约街头就是这链子。 “谁送的?” “我奶奶,梵克雅宝经典四叶草。”阮愔低头也勾起一角,忍不住笑,“奶奶第一次带我去门店我慌得不行。” 年小,从未踏足这样的店面,富丽堂皇,光线特别强烈,照着她的自卑感,没见识,土里土气。 当她听店员报出几万价格时,当时吓得腿软。 “是我去国外研学前。”她歪头靠男人胸膛,看窗外的湖景,“奶奶那一次好厉害,力排众议,一句‘我就是要让愔愔去见识,谁也拦不住’,阮立行秘书去帮我办得签证。” “奶奶给我卡,阮立行也给了一张卡。坐的头等舱,飞机起飞时有颠簸我吓到叫出声闭着眼不敢看。” “阮立行的卡我没动,奶奶的卡我用了。先生知道吗,我第一次见那么多钱,整整五十万。” “我当时站在取款机前数了好多遍好多遍,不敢相信这五十万全部属于我,随我怎么支配。”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一笔钱,不用还也不用给旁人就属于她一个人用。 只是五万美金。 抬头看男人表情,一双手臂缠更紧,她乖乖的模样,“先生不要笑我好不好,我知道这点钱于先生少的可怜。” 裴伋低头,眼尾的弧度看着很温柔,没有嘲笑鄙夷她的没见识,指腹一下下摩挲脸蛋。 “卡用了么?” 摇摇头阮愔说没有。 “其实阮立行办事很贴心,住宿,车,导游什么都有,我消费的地方并不多,回国奶奶的卡上我只用了2万块。” “2个月的研学,过得并不拮据,我只是不太敢用那笔钱。怕用太多回家他们找我还我会短时间凑不出。” “除去给奶奶买的礼物,别的都精打细算。” 抱着人,裴伋俯身拿烟,随意一问,“20美元能用多久?” “一周,我会自己买食材做吃的。” 说这个时,她明显是骄傲的。 大概觉得自己好厉害,在国外都这么能省钱。 裴伋歪头在她脸颊捏了下,“这么小可怜?” 拉下他的手,阮愔就贪婪的不放,细细地看慢慢摩挲,怎就这么漂亮,一个男性。 除虎口握钢笔的地方有点老茧,别处不见一点,想起最开始奶奶帮她养身体就从手部开始。 奶奶说:手是女孩子第二张脸。 贫穷富贵,旁人看一眼手就能看透。 真的是很贵的一双手。 不急,闲谈,阮愔慢慢讲。 “才不可怜呢,研学真的好好玩儿,一边听课听得焦头烂额,晚上回去还得找翻译查字典,手忙脚乱,常常丢脸,其实那些人也很友好,也有人愿意帮助我。” “我超级喜欢那种自主独立,靠自己的感觉。” “跟我同去的同学也很友好。” 咔嗒,火苗跃进裴伋眼底,吸一口含在嘴里拖着阮愔的脸过来渡给她,她呛不行一阵咳嗽。 看她慌里慌张,裴伋悠悠笑,“研学没遇见有趣的事儿?” 那股劲儿缓过来,阮愔伸手捉了碗喝几口川贝雪梨解那股灼舌劲儿,放回去时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多数是我丢脸。” “嗯……具体说也有,那晚跟同学看去表演,回去的时候遇上打架的被迫绕路,结果越绕越远把我们俩吓得不行。” “好不容易找对路在路边遇着一位同胞。” 裴伋眯着眼就听她慢慢讲,“怎么就确定是同胞?” “他说中文字正腔圆。不过有些狼狈,就坐在街道口在抽烟,接电话时很大声很凶的样子。” “哪儿就狼狈了。” 他笑问。 其实这么久阮愔也记不清,只是当时的一种感觉,“衬衣是敞开的,衣服上有红酒或者是血,酒味很浓郁。” “有很多去美国淘金却过得很狼狈的人很多。” “你接济他了?” 阮愔疑惑一嗯,翘着眼,“先生怎么知道?” “谈不上接济,当时也没太多钱,就15、6美元大概。当时很晚,又有帮派打架,还是同胞一个人在街角坐着,不管是打车回家,还是找个小旅店住一晚好过露宿街头,还那么危险。” “或许他就需要那十几美元帮助,或许够他一两日温饱。不管怎样,能让他多活一两日谁知生活会不会有转机。” 忽然的,裴伋想说。 “媆媆信吗。” “什么。” 阮愔满是期待等后文,只是后续裴伋并未讲。 那20美元他扔去下水道,在她跟他同学还未走出那条巷道接他的车队就到,足够阮愔过一周的20美元于小裴先生而言只是垃圾。 她更不知道那一晚有车在后面尾随。 他从不欠任何人,20美元如是,2美分如是。 20万美金的袋子就在座椅边,裴伋咬着烟看窗外的小姑娘,两人走回街头饿了,她的同学去买汉堡包,而她就站在路灯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卡通花纹的白T,黑色百褶裙,鞋尖踩地上的影子时,有个醉汉醉醺醺地靠上来想要轻薄她。 那时裴伋就这么看着,看她惊慌失措手臂抱着路灯,喊同学的名字喊救命,那个同学冲出来在驱赶,都是小姑娘能做什么。 她的同学返回店大概是寻求帮忙,打报警电话等等。 是哪点让他吩咐保镖下去解决麻烦,好像是……她看着特别细软的腰身给醉鬼摸上,污脏在白T留下痕迹。 是了。 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干净纯白。 想让他去摧毁破坏。 弄脏…… 那个醉鬼怎敢碰她? 恍恍惚惚要睡着的阮愔忽然‘啊’了声,“那晚遇上一个醉鬼,有好心人救了我。” “是好人有好报对不对。” 看见她眼底,裴伋似有若无嗯一声,揉了烟托着腰揉她在怀叼着嘴唇,最开始他的吻总是温柔,吻越深他越侵略凶狠。 呼吸时,阮愔小声求饶。 “不要了先生……” 不要什么? 都没把她弄脏。 她还是这么干净纯白。 第81章 爱提她? 新闻说这两天会有一次大降雪,是手机弹出的天气预报,当时看了眼没在意,谁知一觉醒来看窗那一瞬外面已经是纯白色。 那些高楼大厦在雪色映照下都觉得干净顺眼。 没想别的,很自然的情感拍了张雪景,配文:瑞雪兆丰年。 没有领教过网友的厉害,不知道网友可以凭借拍摄的角度,室外的地标,时间去分析拍摄的人在哪儿。 醒来不奇怪裴伋不在,习惯了,他事情真的好多的样子,电话接不完。 唐维的电话先来,“你住7号院?” 在用餐,阮愔呛了下,阿姨送来热水,“嗯,维姐怎么知道?” “你拍的照片,网友的眼睛跟放大镜似的。” 她心慌。 “那要怎么处理?” 自然不希望让人知道她在七号院,更不想给阮家人知道,甚至很怕事情闹去奶奶那儿。 “已经在处理,你不做任何回答。” #阮愔 7号院雪景# 在热搜榜上上了会儿,被另一位女明星的微博顶掉。 #姚淑 7号院看房# #阮愔蹭图# 姚淑以前跟唐维有过合作,在姚淑个人微博还PO了张跟唐维讨论七号院房子的事儿,玩笑有没有熟人介绍。 事儿就这么扯过去,背了蹭图的名头那就是小事。 阮锦还在微博起哄:【她能有什么钱,不过几个代言两部戏,7号院车位一个角都买不起。】 这条被很多人点赞。 7号院住的不是政客就是财阀贵胄,阮愔能有这钱也没这资格。 突然因为房子的事儿上热搜,让阮愔有了想买房,属于自己的房子的想法,现在不想跟裴伋的以后。 只是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出了事,被抛弃,有个安全避风港只属于她的,谁都抢不走。 餐没在吃,换身衣服出门。 在车库陆鸣电话来,“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下雪不好开。” 他是见识过阮小姐的车技。 有点让人担心。 车子撞坏撞烂是小事,破点皮容易挨先生拳头。 “想去哪儿?” “想买房属于我自己的房子。”说着低头翻出裴伋第一次给的卡,荣信黑金,“够吗。” 陆鸣看眼,“不买大厦,够。” “有没有什么推荐。”看着窗外白雪皑皑和鹅毛般的雪花,憧憬着自己的小家,眼神都温软了。 “大平层,复式我都接受,要有大落地窗下雪可以看景色。” 阮愔直接说的要求,带她一处处看很费时间,陆鸣直接打电话要,转头就有人联系阮愔,按照她需求选房产,录视频包含专业讲解。 从未想过买房子像网络购物,看看视频,照片,讲解看上了放购物车付款,那时候她很紧张地握着手机。 想着大概裴伋会问一句:买了什么。 过很久裴伋都不知阮愔在缦合买了一套大平层。 …… 棋馆。 霍骁是擅长找机会进攻的性格,就算输也要输得不留遗憾,“你别说,宋家真保了阮成锋。” “我倒是好奇,阮成锋拿捏宋家什么把柄,这样都保。” 裴伋面无表情观察棋盘攻守兼备,“阮宏做过宋长林二秘。” 啧一声,霍骁继续进攻,“二秘确实能接触不少机密,什么机密保阮成锋来了京城,现在舆情发酵众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宋洄还出面。” “这点勾当让我都好奇起来。”围杀吃子,霍骁一粒一粒地捡随手丢棋盒,招来侍者换茶。 这盘对弈裴伋没太大兴趣,无聊甩着玉辟邪的流苏,“无非权色交易的勾结。” “不像这么简单。” 霍骁摇头,就一直觉。 “阮成锋正在被调查,阮成仁公司马上爆雷。”抬头,看向对面太子爷兴致缺缺的脸。 “子与父,叔与侄,兄与弟,夫妻……” “小裴先生这一手玩儿好狠,一锅端一个不留,鸡飞狗跳。大概阮成锋想不明白,是那一巴掌给找了祸端还是宋家实在不识抬举。” “您就没考虑过阮愔非阮家血脉,不若自己血脉如何这样不待见。” 神之一手,裴伋胜。 白龙诱杀局,霍骁入得彻底。 看棋盘,霍骁扔棋摇头,输惨,“伋爷不厚道去边境玩儿不带我,好久没有活动筋骨。” 身体往后抻拉动肌肉舒展。 手掌撑脸裴伋假寐,手指绕流苏玩儿,“色是刮骨钢刀。” 这话霍骁不爱听,瞧不起谁呢? 他是那种养几个美人就不行的人? “瞧伋爷这话说得,我这刀利不利索带我试试就知道。” 无聊。 霍骁敲着桌面,看侍茶师侍者,嘀咕,“大雪一来,离过年不远,又一年这么过去越发没意思。” 裴伋慵懒的同他搭话,“家里催了?” 霍骁提提唇,靠椅背焚支烟。 “这倒是没催,知道我德行,就喜欢泡脂粉香里,老是骂我天天在外鬼混怎么弄不出个曾孙来。” “玩儿什么借子上位。” 想起霍骁身边那女伴有一段时间,挑起眼帘瞥了眼好像打结的流苏,随便拨两下又弄开。 没什么情绪的起身,6号来跟前拿烟焚烟送至手边。 “那位跟你有段时间。” 眯眼想了会儿,霍骁嗐一声,“2年,算久。” “真?” “真什么呀,还不错养着呗。”霍公子这会儿又跟漂亮侍茶师眉来眼去,也不是真要睡,爱逗美人。 “拉小提琴好听。” “还算懂事。” 安静好一晌,霍骁扭头,“阮立行不动?” 阮家所有人爆雷,唯独阮立行给严世明弄得连降三级后,在这次暴风中全身而退。 “昨儿匆匆一面,别说还挺英俊,阮家基因不错都长不赖。看阮愔的长相估计像生母多。” “爱提她?”裴伋撩眼,不温不冷盯视。 “您想什么呢。”这会儿霍骁不敢笑,正经脸,“伋爷把我当什么人,也就您的人才多聊两句。” “您上次去程家,我就赌您带美人回来。” “拿我赌。”这会儿,太子爷才赏脸笑开,招来侍茶师换茶,“怎么没见你分钱。” “就口头说着玩儿,可不敢拿您赌。” 有时候‘您’是朋友间的玩笑,这会儿的‘您’全是恭敬。 别看这位爷这些年在中港,在国外玩儿那叫一个肆无忌惮,一样的玩儿法放在国内他同样敢。 打小就狠在骨子里。 第82章 一开始就冲她去。 品茗,观香,闲谈,权阀贵胄子弟成天就是销金风流,背后家族靠得住,自己又有本事。 别看成天玩世不恭,私下玩儿金融玩儿投资比谁都眼光精准。 程向东被侍者领着,老远就瞧见茶寮里的小裴先生跟霍骁,这几位都是头部里的头部。 要说世家涵养,要说傲慢凌人,要说轻蔑不屑,要说轻世傲物,京城里没人比得过这几位。 倒是忘了还有商家那几位头部子弟,一圈子还分圈玩儿,都一样的。 再看那自己不争气的孽障,程向东都觉得心梗,要不是肖丽书伤了身子哪里让程越那草包来继承程家。 想着便上了台阶。 “这不程总么,来喝茶?” 肖丽书外婆喊裴家老太太一声姨,早年在身边孝敬陪着,顺下来肖丽书跟裴伋同辈。 长年纪,沾亲带故一声表姐。 肖丽书嫁程向东,程家就被提携过是老太太意思,裴家众人不敢违逆。 “霍公子。”程向东站一边颔首问候。 嗯一声霍骁就玩儿手机。 “小裴先生。” 这一声喊恭敬郑重,程向东内心百感交集,“程越不懂事,小裴先生想怎么罚程家都认。” 他们也没想到跟程越议亲的阮愔现在成了裴伋身边人。 倒也算不上奇怪。 论姿色,阮愔确实没得挑,天生的美人,阮家有心向上爬,利用美人计无可厚非。 只是想不到这位接了美人计。 “听说程越念我抢他未婚妻?”裴伋毫无波澜撩起眼帘,人说桃花眼多情,狐狸眼勾人。 这话倒也不假,这位撩眼看人没情绪时黑湛湛一双眼,不用特意去修饰望进去万般深情。可只那眼尾弧度、内眼睑弧度外扩,内收程度略微不同,锋锐傲慢精光直接迸射而来。 权贵者的威压就是如此轻而易举。 一眼足以。 轻世傲物,谁也不放在眼里。 凭你是谁,没人在太子爷跟前有这个面儿。 生来便站在权利路上。 教养气度,他有,不多。 凭心情。 愿意赏脸称肖丽书一句‘表姐’无论是调侃还是玩味,冲的是老太太对程家的一分照拂。 背脊发紧,程向东最怕的就是这事,“那孽障胡说八道。阮家的确跟程家议亲过,事情本是程越不厚道,婚约解除,婚嫁各不相干。” “那日喝多,被狐朋狗友撺掇失分寸理智,冒犯阮小姐跟您助理。” 裴伋嗤一声,嘲弄的余光掠过程向东,放下玉辟邪转而捻起一枚玉棋子,“若是我打一起开始就冲阮愔去,明抢呢。” “什么抢不抢,阮小姐注定同程越没缘分,她跟您更有缘分。男女情缘,最终讲一个缘字。” 霍晓忍不住呵一声,是个会说话的。 玉棋子擦过霍骁掷出去,砸玻璃上清脆一声,裴伋歪头眼尾锋利而出烈烈寒意。 声音骤然一沉。 “我不太想放过程越。” “凭他在酒店对我的人想来硬。” “抢女人爱说去说,爱告谁告谁,我在乎?” 跟老子打擂台争锋相对的人能在乎谁? 说句难听的。 没拔枪指着他老子的头都算客气。 “先生。”晓得踢到铁板,程向东跪下,“先生我就程越这么一个种,肖丽书伤了身子生育不了,我这年纪……” “我愿意竭尽一切去补偿阮小姐,还请您高抬贵手。” 裴伋直接捞手机起身。 膝盖这么软还想玩儿道德绑架,跪一跪显得你多弱势,犯什么错都得让一回才能体现你多有良知。 霍骁不疾不徐起身跟上,路过时拍拍程向东肩。 “离婚吧。” 别想在沾裴家一点关系。 程越姓程,即便是肖丽书的儿子又如何? 离婚而已,离婚不离情。 知道的给阮愔一个体面。 什么表舅抢外甥女人,众人不敢念裴伋却可以嘴贱到阮愔身上。 跪地上的程向东长吁一口,抬手擦了擦汗。 程越伤没好,就爆出程向东外面养的小三怀孕,程向东跟肖丽书早已离婚,两人迅速做了财产分割,程向东带程越离京。 传言,带着小三,私生子,儿子离京组建小家庭去了。 肖丽书得了大半财产后,很快就出国定居。 啥跟阮家订婚呀? 是程越瞧上人姑娘,脚踏两只船,强取豪夺不成订婚宴才没搞成,人姑娘在那天订婚宴都准备以死明志了。 闹得太难看才有人出手阻止,索性没闹出人命。 …… 风向忽然被转变成这样,阮愔一点不知道,那位电话接,视频接,人就是不回7号院。 问就是事儿忙。 微信里跟杜蕴吐槽。 “能管得着什么呀宝儿,你这位跟我那位沪爷不同。沪爷是纯纯纨绔自家公司都要让人打考勤,成天在外花天酒地。” “你那位真天之骄子,事儿多得要死,人分分几十亿上下。没跟你玩笑,跟我沪爷去过一回顶级圈。” “那群人坐下聊的是股市,行情,国际大盘,能源,石油,这群人聊哪儿的妞按摩好,谁唱曲带劲儿,哪家会所美女侍者够骚。” “听得我想吐。” “别问太多,别管太多,别黏太多。” “这类人自由惯,谁都甭想管到头上,不会像旁人来一句‘你能不能少管少问’,缠过头甩你卡,拜拜也不说。” 哪里有这种经验阮愔懂什么,自身感受裴伋不像那种人。 大概要甩她也会很有礼貌吧,她想。 裴伋以表舅身份靠近,本就给了阮愔太多不一样的感受,不敢说自己是特别,裴伋至少不是霍公子那一挂的。 “别想太多,你向来清醒。资源该拿拿,该要要,吃好睡好把自己养得美美的。” “你其实心里清楚,这类人从不谈深情感情。” 很久,阮愔才开口,“知道,挑上这条路我就清楚。” “那你败得太快,宝儿。” 下意识阮愔皱眉,“很明显吗?” “很明显。” “所以说初恋真的很受伤,有可能你这边兵荒马乱,暗自伤神,那位波澜不惊。” …… 很多天不见动静,猫捉老鼠玩儿腻。 今晚有雨。 入俱乐部时就噼里啪啦。 11:42,裴伋丢牌拿手机,咬一支烟步伐恣意。 “伋爷这就不玩儿了?”霍骁看眼腕表,这才多久,今晚他手气不错正杀的有来有回。 太子爷不搭理,出俱乐部6号先去开后座门等人上车带上门,车窗被雨滴声拍打刷了下朋友圈,阮愔的朋友圈留在4天前的雪景照。 今晚安静没多少微信。 挑眉看密集雨滴。 笑了下,指不定躲被窝里,只露一双眼看电影,声音放贼大。 车子启动给油,滑几米,踩急刹。 第83章 情感断层严重。 车窗给6号主控降下,右边停着一辆车后座车窗也降下,缭缭白雾冒出,那位戴眼镜肃冷老沉。 轻轻抬眼,冷礁暗浪。 “五爷赏脸喝杯茶。” 转着手机,裴伋舔唇,唇瓣扯出一丝笑,示意6号跟上。 躲了四天还是给捉住。 茶舍。 “着急走?” 裴伋眉眼不动,面不改色敲着消息,“业务。” “倒是好奇哪个大盘叫五爷这么挂心。” “潜力股盯很久,今夜有波动。” 这位小裴先生,游刃有余,对答如流,偏你挑不出一丝毛病毛,中年男人背后的秘书借上前斟茶的举动想窥视。 眼神刚抬起对上一双阴鸷冷眸,呼吸微微一紧,裴伋抬手,手机啪一声丢茶桌,眼弧掠出一丝轻蔑。 不言不语捉杯喝茶。 秘书规矩垂眼不敢看丝毫,放下茶壶离开。 中年男人敛眸喝茶视若无睹。 绕着茶杯茶水荡漾,裴伋笑一声,“您吩咐。” 对面人不急。 “心不静,饮茶。” 裴伋没反驳。 “听您的。” 放茶杯拿手机起身,裴伋出去打电话,窗外不知说什么,也不看屋内抬手招了招,秘书懂事送来烟火。 转身进屋带门。 咬着烟,有几秒才擦动,火焰跃起照亮一双阴鸷冷眸,阿姨在衣帽间找到缩角落的阮愔。 细细一双手臂抱着阿姨哭的薄肩一颤一颤。 怎么就这么怕下雨打雷,今夜没雷暴也吓成这样。 陆鸣送手机到门口,阿姨来衣帽间门口拿,手机开扩音数字号码,3399尾号这个她熟。 “怎么不找我。” 她弱弱的哭腔喊裴伋,“你很忙我要懂事。” 她人有点恍惚,言语方式像在暗示自己,“我要懂事,我要听话,我要懂事……” “裴伋我懂事我听话。” 裴伋沉声,“阮愔去床上。” 视频里她连连点头,低低念着‘我懂事’‘我听话’猫儿一样爬上床扯被子到鼻子,就一双湿漉漉的眼。 阿姨在床边陪着没走,摸她的头安慰。 挂电话陆鸣来拿走,有条消息:【准备镇定剂,再闹,小剂量给。】 烟只抽了一口,已经烧绕烟蒂。 曲指弹开转身进屋。 中年男人抬眼,打量几秒,“一通电话心更乱。” “不像话。” “两次去边境更不像话。” “那是该你亲自去做的事儿吗?” 裴伋再次睁眼拿烟,情绪压得分毫不见,“因势利导,随机应变。” “少框我。” “钱你是一点不在意,数据你也不看重。” 裴伋抬抬眼并未在意,玉辟邪丢在边角位置懒得伸手拿,捏一支烟咬着慢慢擦打火机。 并没多在乎。 “9亿丢得起,校对完整数据在厉工手里。” 对面人哼一声,果然一个血脉,三个舅舅哼一声都像,像在中港指定不知怎么骂他的老爷子。 “25万枚门罗币,按照成交时价格,套现123亿,五爷自然不缺区区9亿。” “多层套壳公司,离岸交易,我怎么瞧着进了你一个人口袋。荣信做你钱袋子,霍家小子给你跑腿,怎么这么吝啬都不分一点?” 他笑。 “大舅说的什么话,您哪儿瞧见进了我口袋。” 东西明明是他故意露,这会儿装什么事都没有。 看他眼,大舅别开脸,站门外的秘书招呼人来门前,没指示没推门,话并未谈完。 “不管你做什么,樊家兜得住,不必靠裴家。” “但你知道我们看重什么。” “我们最忌讳什么?” 裴伋眯眼,“我很好。” “好不好不由你说了算。”大舅的表情不容置喙,再压他一句,“你要跟我动手不成?” 几秒五爷耸耸肩。 “悉听尊便。” 裴伋已有半年不回港,偶尔回去看望长辈至多留一天就离开,一月一次的心理治疗拖了半年。 一同进来的除了熟悉的心理治疗师,还有医疗人员。 “干什么!” 医护人员温声解释,“给您抽血领导要求,先生不要紧张很快。” 要查血液里的药物留存。 阴戾之色瞬间窜上眉骨。 “您不信我?” 隔间外喝茶的人并不言语,假寐不语。 裴伋皱眉。 “不必抽,我没吃药。” 不是被迫承认。 这个面必须给大舅。 医护人员退出顺势带上门,房间做了静音隔离,心理治疗需要一个安静空间。 这位太子爷并不急,动作随意优雅的点上一支烟,深吸慢抵,尼古丁的灼舌浓颈可以在0.002秒左右麻痹舒缓神经,给大脑一种舒适感。 烟这个东西。 戒的是脑瘾。 或者心瘾。 没所谓,哪一种都可以。 他可以允许这种存在。 “好久不见,五爷。”这位中港女心理治疗师,据说是业内第一,也不知怎么说服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见一面就定了她。 那时小裴先生面容乖眼神冷漠打趣:挑孙媳? 手背撑着侧脸颊,裴伋眼眸半眯,懒散的勾起嘴角,“业内规矩,心理师不准跟治疗者产生超越医患关系。” “Seraphina,你还专业吗?” Seraphina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很抱歉我确实有越界,我已经向相关机构反映,但您的家人依然选择让我来。” “再次向您道歉。” “那你跟我谈什么?飞越大洋,解你相思之苦?”嘴角勾起的弧度停在一个一丝教养九分冷戾的角度。 眼皮挑了挑。 “好意提醒,把你的香掐掉。” 他的教养提升,敛眸掸去烟灰,“或选择,我掐断你纤细的脖颈。” Seraphina低头一笑,起身去掐了线香。 很顶的身材,婀娜曼妙。 但裴伋看Seraphina的眼神无任何意图,男人对女人,或者血脉中男性对异性最原始藏在骨血里抹不掉的性冲动。 反而淡得没有颜色,那是一种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的苍白远寂。 “很吵。” Seraphina歪了歪头。 “雨声很吵。” “你也很吵让这个空间。” 没在谈,裴伋闭眼,任由香烟焚烧。 一小时零三分钟,包含了医护人员打扰的三分钟,裴伋掐秒睁眼,“睡的不好,你的香水挑的不好。” 根本不给Seraphina开口的机会。 “药正常开,做好你本职工作。” “‘我可以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转告我的长辈。” 门开。 大舅还在原位假寐,吩咐。 “去休息,你四天没合眼。” 裴伋转身就走,悠哉吩咐秘书,“找人来精油开背。” 待走廊的脚步声消失,Seraphina从隔间出来,“很抱歉。” “五爷正在放纵自己的情绪,他乐意且享受,精神上,身体上都非常享受,但现在他又确实可以去控制。” “事件或人影响了他。” “对他潜藏的情绪产生了碰撞,或许是新奇,或许是五爷没有发觉的基因情绪在潜移默化的青睐。” 大舅取下眼镜,从口袋掏出手帕擦拭。 “他身边多了个姑娘。” 这个消息让Seraphina惊讶吃惊。 五爷有情感识别障碍。 轻微双向。 共情缺陷。 理论上他的情感断层面很严重。 只是简单的欲望驱使吗? 第84章 我不稀罕那个。 十点会议。 8:13分,两辆车走不同方向。 假寐的大舅只吩咐一句,“别去碰那个姑娘,小五最是敏感。” 阮愔的资料秘书看过,小裴先生宠人宠得明目张胆,一贯行事准则,他要的无论什么都会拿到手。 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明争暗抢,城府算计,暴力血腥。 他只拿他要的。 想要缓和一下。 “那位姑娘很漂亮,花开正当时。” 谈及外甥,大舅话总是多几分。 “漂亮姑娘他见过不少。” 这倒是事实。 中港,内地,国外。 但凡那位愿意,可以有很多。 “去查查宋家究竟怎么回事,小五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大舅闭着眼自言自语,“动了小五的利益?” 红灯时秘书发了消息看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 另一个方向的奥迪往七号院方向走。 “她怎么样。” 接电话是阿姨看了眼楼上,“小姐今天去东阳市,先生……” 不知道吗? 呵一声,吩咐6号换方向,手指滑动屏幕找到联系人,“东阳市飞机延飞。” 对方不犹豫,“好,我去办。” 挂电话,裴伋舔了舔唇,好个胆大妄为的,她的行程他竟然不知道,偷偷摸摸去机场。 得知延飞的消息,阮愔的表情跟其余乘客表情一样透着失望。 因为天气原因? 陆鸣不说话拎着小行李箱上车。 提醒过她,是个不听话的。 人困不想在机场等,阮愔想去附近酒店休息等航班恢复在……思维瞬间宕机,眼生疑惑去看陆鸣。 谁知怎么回事。 挡风玻璃上一灭火器,整片的蜘蛛网状,车库里这么多车怎么偏就砸了这辆车? 陆鸣叹一声。 感觉到有车驶来,回身颔首。 奥迪后座车窗降下,裴伋手掌托腮眯着眼笑,慢悠悠嘲弄,“这么惨车都给砸了,哪儿去啊,媆媆。” 不需要第六感,阮愔接触过太多类似裴伋此时的情绪。 他在生气。 可是她很乖了啊。 他很忙不该去打扰,他很忙太多事物无暇分身,她已经懂事的安静乖乖做好自己的事,他为什么还生气。 上车阮愔低着头坐姿拘谨,缩在角落,两手交叠放腿上,整个身躯微微发着抖。 不知她在畏惧什么。 眼神看来,裴伋揉弄着玉辟邪,看她穿蛮成熟气质的一身。 卡其色风衣,小牛皮腰带,一双长腿裹在黑丝下,华伦天奴高跟鞋很是有味道的一身。 流苏小穗一下下甩着西裤。 很漂亮。 可她并不像之前,主动扑来怀里抱他,讨宠撒娇。 也不见她小脾气气他昨夜不回去陪她。 甚至不愿同他说一句话。 她在……怕他。 “阮愔。” 被叫名字低着头的人浑身一颤很明显,手指瞬间蜷起,紧张害怕的不知怎么放怎么摆动作。 “我,我会很听话。” 裴伋眯眼,指腹抵着玉辟邪钝角处,“听话么?” 低着头的人忙不迭地点头。 “听话,听话。” 丢开玉辟邪,裴伋伸手,“怀里来,媆媆。” 好一会儿阮愔怯怯抬眼,从他的指尖看去脸上,刚才他托腮看窗外戏谑那点不悦之情已经消失殆尽。 不温不冷的眼淡的没什么情绪。 口吻也是冷漠。 “我……” 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对就可以。 裴伋不是阮家那些人,不会毫无理由地动手打她,不会畜生不如,也不会将她栓在地下室狠心地虐待她。 一晌她鼓足勇气伸手,干燥热意的指腹将她一点点拯救出冰冷混沌的阴暗,他宠她护她疼她。 跟那群畜生不同。 是不同的。 此时的阮愔即使动作缓慢也正向普及靠近,浓烈熟悉心安的老山黑檀跟广藿香。 “裴伋……” 扑倒怀里手臂熟练勾上脖颈。 满意她的主动表现。 满意她还是这样,像抓救命稻草样抓着她。 满意她对他的依赖,离不开。 “没有不要你。” “事情比较多。” 裴伋低下头,挨在脸边,温暖的掌心捧着温柔摩挲,声线低沉,“再呆两天,嗯?” “媆媆听话么。” 她点头,缩着脖颈,“听话,听先生的话。” 额头相抵,鼻尖挨着鼻息,她绵绵呼吸里都是甜腻的甜荔枝香,从第一次见到阮愔。 裴伋就没想要去驯化对她骨血里原始的欲望。 他就只想要拥有她,弄脏她。 可那时的阮愔只有十八岁,动手不道德还禽兽。 他声哑。 “吃了什么。” “奶奶做的荔枝果酱……和蜂蜜。” 眼尾掠出笑意,裴伋靠近碰上她娇润的唇,“张嘴,先生尝尝。” 她真的很听话,无辜湿濛濛的眼,长睫轻轻发颤,一脸任人宰割的张开嘴,彻底揉她进怀,手掌入风衣衣摆,掠过大腿根入后腰贴着肌肤。 她战栗不停,手臂缠他更紧。 蜂蜜的清甜,熟透的甜荔枝。 剥去碍事的外套丢一旁,裴伋转身把人压在椅背,外套下穿一件毛茸茸的针织衫。 纯白色。 干净,澄澈,懵懂。 整个抵进心窝。 她的胸腔里大概藏了一只小兔子。 跳好快。 单面车窗,双层防窥。 对她的教导仍是不够。 车子直接入云庐私人车库,轿厢里便吻得更痴缠,双臂缠紧他,双腿也缠紧他。 说不出他手臂多有劲,轻易单手抱着到沙发。 彻底的融合。 在落地窗前,窗外白色一片。 他说过。 下雪带她来云庐。 入室外恒温泳池已经是夜里,阮愔吓得睁眼,睡眼惺忪抱紧男人,恍惚的只知道已经天黑,他还在体内。 不准她离开就这样裹她入怀。 低头看她忍不住吃惊,欢喜,美好的表情。 裴伋忍不住笑笑。 “又不是稀奇玩意,怎就这么爱看。” “下雪很干净。”阮愔扭回头,鼻尖蹭着男人下颔,浅浅一层胡茬痒酥酥,“很干净,整个城市都变得很干净。” 一到年末下雪时,阮成仁,宁卉,阮锦的聚会都会变多,在冬日她受的折磨欺负和挨打都会变少。 冬日的食物很好储存,她是肮脏的小老鼠会囤积很多食物藏在地下室躲进去,从那小小的换气口看外面。 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好喜欢先生。” 百无聊赖的人低头,水雾将男人那双眼润得难得一见的温柔。 “什么?” 毫无顾忌阮愔说着自己心意,“好喜欢先生。” “好喜欢裴伋。” 他嘴角悠着笑,把她漂浮在水面的发丝勾在耳后,“媆媆喜欢我什么。” 水下的足尖踮起,努力的向他靠近,轻轻咬上男人唇珠,一双多情水星潋滟的湿眼。 “如果非要说出所以然……” “那就是全都喜欢。” 泡在泳池依然矜贵不减的男人,好心情扩散唇边的弧度,揉着臀的手上滑扶着软腰,能清晰感受到五指发力时小臂内侧筋骨。 更亲密地扑进怀里,池面水波荡漾。 裴伋微微眯眼审视小姑娘双眼,“媆媆的喜欢够长情吗,会不会是个善变的小骗子。” 不知是否该怪罪于他生了双狐狸眼,弧线内收不见锋利时,望进去真的就是令人跌荡的情深。 她仰着头,眼里懵懂的冲动。 “先生愿意跟我长情吗。” “长情是多久?” 男人反问。 贴的太近,看得清他眼底渗出的幽幽寒意,仿若那万年雪山裂开缝隙,吹风凉人心骨的冷风。 “结婚吗?” 三个字,给他念的玩味,陌生,冰冷至极。 捂着阮愔的眼,裴伋歪头来含住唇瓣,吻至烈至狠,吻在心窝一口咬上皮肉,疼得阮愔浑身绷紧。 混沌的玩味句。 “我不稀罕那个。” 不稀罕什么? 长情。 还是婚姻。 有听到她乖乖一句,“知道了。” 第85章 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下午阮愔补眠时,阮成仁爆雷,逃税漏税七千万,调查组比新闻更早抵达公司。 带着所有账目记录文件,贴上封条,手铐铐走阮成仁同公司主要高层,唯一庆幸阮成仁是初犯,他有两条路可以选。 在行政机关立案前完成全额补缴及行政处罚,不追究刑事责任,无法全额补款就要追究刑事责任,预估至少6年起。 几千万想想办法,东拼西凑或许还有机会。 但逃税漏税七千万,五倍罚款加滞纳金,加起来需要全额补款6.7亿,看见这个数字宁卉当场昏死过去。 黄家。 餐厅,当阮锦提出想要借6个亿的时候相对而坐的黄祁猝然抬头,不太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拾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说什么?” 阮锦放在腿上的手收紧,谨慎地说,“想要借6亿,只要我爸爸可以全额补款,我们就……” “啊!” 饭碗直接砸在阮锦面门,米饭撒了她一身。 黄祁腾的起身撞翻座椅卷着衣袖绕过餐桌,“你再说一遍。” “我,我……” 支支吾吾,哭哭啼啼的阮锦不敢再看黄祁,“我,我只是想救我爸爸,他——” “六个亿?” “你当六百块,六百万?” 阮锦八千做的头发,1.3万做的养护被黄祁面无表情地揪住,狠狠提溜在手中,满眼轻嘲。 “果然是小门小户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让你进黄家真是脏了我家门槛!”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敢为你的娘家伸手跟我要钱?” 餐盘,餐具,碗筷被掀翻。 一巴掌扇得阮锦口鼻渗血,摁头撞桌,又一脚从座椅踹到地毯,黄祁撇去手上沾的油渍。 “你嫁来黄家就是黄家的人,阮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张嘴就要6个亿,你当我黄家的钱大风刮来?”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怀孕生孩子让我母亲含饴弄孙,给黄家传宗接代,旁的事休要沾碰一点。” 被踹到在地的阮锦抬头,“你都不碰我我怎么怀孕?” “你告诉我,我一个人怎么生!” 盯着还敢还嘴撒泼的阮锦,黄祁瞳孔狠狠收缩,不废话上前扯着阮锦的头发直接拖去中岛台后。 “我为什么要碰你这么个肮脏货。” 公司爆雷,谁还敢跟宁卉接触,平日那些玩儿好的阔太太连电话都不接更甭提借钱。 阮锦那边倒是通知现在都没回话。 老大那边本就瞧不起他们,求救电话过去佣人接的三两句把她打发,老三那边一句话‘货款被压’便是回答。 电话打去娘家,一个个都劝她赶紧离婚,不要再管阮成仁的事,借钱一事更是石沉大海。 最后的电话打去阮宏那儿。 八百万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仁至义尽’。 宁卉瘫软坐地鬼哭狼嚎,“6个亿,卖了我也还不起,这是要家破人亡啊。” 就这样哭坐一晚,宁卉面前打扮一番,满脸沧桑来到黄家,这位亲家黄家佣人不给进门。 “黄家正经经营企业,事非浪尖口阮太太不要再来,请回。” 被佣人的话噎的厉害,宁卉好一阵缓过来,“那麻烦您让我女儿来见我。” “她啊。”佣人嗤一声。 “不小心摔一跤在休息出不来,阮太太请回。” 视讯通话被挂断,在拨也没人接。 墙倒众人不推已经是万幸,更不提如今社会还想要借钱,巨额款项。 宁卉被气的血压飙升,连续拨打阮锦电话,一开始是不接到后来直接给她拉黑。 那一刻宁卉不敢相信。 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好吃好喝一心疼着护着的女儿。 父亲面临牢狱之灾,母亲上门求助,竟然不闻不问,冷眼旁观还避而不见! 好一阵宁卉步履艰难地上车,“去,去老三公司。” 阮成毅倒是在公司,办公室里老三也是满脸焦头烂额,各种打电话托关系求情。 “你来做什么?” “我……”宁卉被问得哑口,这个档口她来还能做什么? 叔嫂叙旧吗? “你二哥的事还有转圜余地来借钱。”包儿一摔,宁卉撒泼坐沙发里,“老三亲兄弟,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你二哥入狱?至少6年,就他这年纪蹲几年出来人直接废了。” “找我借钱?”阮成毅冷笑,指着桌上乱糟糟的文件,“我他妈才被国企退了1.2亿订单,我前期砸进去八千万!” “税务,市场监管部门对我启动风险排查,调取近三年财务,信誉等级降为D。银行暂停授信额度,追还之前存量贷款。我这关能不能挺过去另说,我还有闲钱借你?” 怎么会这样,宁卉脸色一变,“你也出事了?” 阮成毅冷笑连连,没有骂娘,真看一家血脉关系的缘故,“我啊,多亏我那好大哥,好侄子。也问问你老公到底要做什么,自己死就自己死还托人下水!”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死,我们可是一家人!”蹭的一下宁卉起身,脸色泼辣。 阮成毅笑不停,冲过来扯宁卉手臂丢出来,“谁他妈跟你一家人,滚!” 走投无路的宁卉来到门口拦阮立行的车。 事情如何阮立行知道,不需要宁卉絮叨不停,点了点烟灰,“救不了。” 怎么可能救不了,不愿救而已。 宁卉心里清楚。 “只要钱,你二叔是初犯只要把钱补齐就可以。立行,我知道你最有出息,最有本事的是你。” “求求你好不好,看在一家人面子上,给你二叔和我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大雪纷飞,天色阴暗。 烟头弹出车外,阮立行取下眼镜,衬衣上的藏蓝色袖口钻石闪过光晕,“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阿愔算不算?” “既是一家人,殴打,凌虐,欺负,冤枉,用她做棋子高攀程家这些又是什么?” “阿愔像狗一样被栓在地下室,冷她,饿她,打她,把她当做发泄的时候,二婶心中可有‘一家人’三个字?” 咬了咬牙这个辩解不了,可转头宁卉就满目憎恨,“阮愔是你爸的私生女又不是我们家的,我们帮着养已经仁至义尽!何况阮愔心子黑故意推我下楼害我流产终身不孕!” “已经5个月是个成型的男胎!” “这是她欠我的,欠我跟你二叔的!” 好个蛮不讲理撒泼的宁卉。 薄唇紧抿,阮立行吐出一口浊气,“既然二婶这样算账,那我就告诉你,这些年你们如何折磨欺负凌辱阿愔,这些年早已平了你的那笔账。阿愔不欠你什么。” “至于6个亿。” “阿愔3岁才到你家,每年500万抚养费,19年,9500万。二叔是我亲叔叔,一片孝心,2个亿。” “3个亿仁至义尽。” 阮立行办事不拖泥带水,直接写支票,但他做事向来谨慎,“如果这笔钱转账有误,二婶你也不必再管二叔的事儿,直接去坐牢。” 这是警告。 钱用不到阮成仁身上,就彻底撕破脸皮去坐牢。 第86章 诛心。 第四日,阮愔临去拍戏前。 她的拍戏拍在后面,可以玩几天去影视城。 “好啊,见一面。” 一通电话,阮愔没心情吃东西,搁下筷子托腮看窗外,多日连续降雪上京城依旧白雪皑皑。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帮我预定个位置就行。” 阮愔坚持,伸手要钥匙。 陆鸣眯了眯眼,想阮小姐又不听话。前几天告诉她先别飞影视城还是执意,最后怎么着? “任何事第一时间联系你。” 阮愔双手合十,有点小可怜。 “注意安全。” 陆鸣松口,连说好几个谢谢进电梯去车库。 阮愔压根不爱喝茶,对茶的厌恶来自于阮成仁用烫茶泼她,论隐私,陆鸣预定的地方绝对没问题。 先一步到茶舍的她还特意跟侍者交代,直接把人领来。 要了壶花茶,如果不觉冷,开窗外面就是观景池,这么冷的天水池没结冰,漂亮的锦鲤依然游来游去。 要了鱼食来喂,是一群馋嘴的,全部游过来。 半小时,侍者才领着人来,意外地见到阮成仁,有阮立行出面作保取保候审没那么难。 “阿愔。” 见到神采奕奕,漂亮夺目的阮愔,宁卉脑子转得快立即就想要套近乎,“谢谢你愿意见我们,你最近过得好吗……” 放下鱼食取来手帕擦手,靠向椅背。 不知不觉间,她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点裴伋的影子。 “不好,每次雷雨天我就做噩梦,依然怕到骨子里。” 她脸色并无太多表情,喜悦,厌恶,幸灾乐祸,“不必假意寒暄,双方都觉得不舒服。” 只是觉得这是报应。 是他们该有的结果。 虽然这一切来自裴伋的安排。 宁卉搓搓手尴尬入座,穿着打扮终于收敛,至于阮成仁也是满脸沧桑暴瘦十几斤早已不复往昔。 “我知道你们找我是做什么,要钱。” 不想浪费时间,阮愔开门见山。 太了解这对夫妻,此时此刻,他们找她一样只是讨要,连一个借字都不愿意去用。 “奶奶跟阮立行都给我来电话。” “奶奶让我不要管。” “阮立行说,他已经支付19年养育之恩,每年500万。我在你们手里讨生活,每年有没有值500万你们最清楚。” 宁卉张张嘴,试图凭三寸不烂之舌在阮愔面前辩解,她依然觉得此时此刻她压阮愔一头。 “这些都是你自找!”宁卉的面目变幻只有一个呼吸,“你推我坠楼,5个月孩子夭亡,是你欠我们的!” 不提这个事阮愔都要失望,眼中掠过一抹嘲笑,“我其实一直好奇,为什么你就认定是我推你下楼?出事之后你们把我打倒真就只剩下半口气,若不是奶奶护我,在你们手中我死了不止百次千次。” “你们从没问过我是不是我,就这么笃定是我推?” 阮成仁沉默,但宁卉依旧嚣张且笃定,“你恨我虐待你心存报复不难猜,那时还有小锦,阿姨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什么!” 其实阮愔心里已经猜到是这样。 可有些话有些事猜到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低头,想喝口水,又觉得手指发僵,嘴里索然无味,花茶很香一丁点胃口都没有。 她沉默片刻。 “既然你这么言之凿凿,我就告诉你。当时推你下楼的是阮锦,是她狠狠推你一把才导致你坠楼。” “你可以说我在撒谎,你可以回去问问阿姨。究竟是我还是阮锦。” “不可能!” 不能接受的事,宁卉嗓门瞬间变大,面目狰狞。 “不可能是小锦!”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阮锦是你亲生女儿所以你接受不了,而我不是你和阮成仁女儿我自然就是凶手,自然就该被冤枉?” 情绪跟着被带动,阮愔也不觉声音变大,“对吗?” “你们恨我是阮成锋私生女,肮脏的名声,不被保护关照,你们又因为养我有一丁点‘功劳’才有机会来上京城,你们恨自己要在阮成锋的庇护下生活,需要仰人鼻息。” “你们恨我,怨我,看见我就给你们原本该完美的生活划上重重一笔痕迹,我在你们始终想起寄人篱下,傍人门户的不痛快,自卑,不爽!” “舍不去荣华富贵,又相求金玉满堂,奈何我这肮脏的存在,是吗?” 被戳穿心思,宁卉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喝一口茶,阮愔长吁口,“我又有什么错呢?” “我不记事就到你们家,在我眼中无论是地下室宛如阴沟老鼠,得见阳光低贱如佣人。什么折磨凌辱我都认,至少在我心目中,那时候我每次喊的爸爸妈妈都是真心实意,满是讨好和爱意。” “那么苦,那么难活的日子我都挨下来,最怕不过一个被你们抛弃。孩子想要亲近父母,需要怜爱疼惜是天性使然。” “至少,年幼无知的我算得上干净清白吧?” 阮成仁的头越来越低,反观宁卉,那股子鄙夷,嫌弃,恶心依旧不改,汹涌的在眼底。 “肮脏私生女有什么清白干净?” “我不知道你母亲如何勾搭上阮成锋才有了你,贱货的血脉依旧卑贱。你现在这样肆无忌惮数落,追责无非是你攀上高枝有人庇护。” “就那程越的表舅不是吗?” 嗤一声,宁卉越觉得阮愔无比下贱。 “同你母亲一样,就是下贱,依然只能靠身子上位!” 母亲是谁阮愔不知,这些谩骂她无知无觉,并且含有事实。是她攀上裴伋高枝,是她靠身子靠美色上位。 “又如何?”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无能狂怒,阮愔只是轻飘飘一笑。 “程越于阮家是高枝你可以让我去攀,去奉献身体无非阮家求上位机会。但我厌恶他,恶心他。” “小裴先生不同。” “英俊风流,金尊玉贵。” “我喜欢他,我愿意去做这一切。” “说到底宁卉你,阮锦我们是一样的人。差别在于,我年轻漂亮攀权而上鱼跃龙门。” “你宁卉,阮锦……” “人说东施效颦,你们连模仿都做不到。” “人真的会盯着过往看吗?不。” “人们的眼在前面,只会盯着旁人的前途未来看。” “你,你,你……”宁卉气得拍案而起,指着一脸乖巧模样的阮愔,却只是你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不疾不徐的阮愔抬头。 “钱,我有。” “是小裴先生的,你们敢要吗?” 眼神一转看向阮成锋。 人说强弩之末,宁卉连强弩之末都做不到。 “我当初签约LW签约金并不少,多年蹲剧组,最开始LW资源我挣的钱应该不止600万。” “这些我可以不计较。” “阮立行给了钱已然两清,这次见面不过一个事。宁卉坠楼跟我无关,我是无辜。” “阮成仁,我要我的收养证明,独立户口本。如果你们扣着不给,没关系,现在的你本就有案子,我以你养女身份,拿出当年一叠厚厚的就诊记录,想必除了金融犯罪,两位还会涉嫌虐待养女的罪名。” “对不对?”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呢。” 阮愔轻轻一笑,拎包起身,看向侍者。 “不好意思,这两位的茶钱他们自己结。” 第87章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下雪天真的好冷。 从茶舍出来,阮愔裹紧外套,才离开温暖的空间就觉得手指发僵,好一会儿才点到阮立行号码。 “我一分没给,开始是想要拿钱出来了解这段恶缘,可看见他们两个脸我就拿不出钱。” “拿了,这19年生不如死的阮愔该多想来掐我脖颈杀了我。” “我不是圣母,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双倍,加倍地去还。我也想把他们都套上铁链关去地下室,雷暴雨天就来到地下室发了狂地打我抽我,让我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认错。” “否认不了,我太怯懦。” 下不去手,也懒得去做,只想从今以后一面都不要见。 “我要拿我户口本,独立的。” “我要阮成仁坐牢,要宁卉灰头土脸狼狈地滚回桐城,要阮锦和他父母永远决裂,再无修复可能。” 低头勾起发丝时,她嘴角捋出弧度。 “你能做到吗,大哥?” 他绝对会答应。 阮愔知道。 复述苦难,表现怯懦,这些情绪会去对撞阮立行的理智,废子废棋不必在救,同满盘皆输比起来,微乎其微。 动阮家的人是霍骁,霍骁背后是裴伋,而她是裴伋枕边人。 不管小裴先生在谋划什么,她只需顺势而为。 “阿愔,事情已经过去。” “你的要求我去办。” 抬手揉了手中的烟,阮立行长吁口,“阿愔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棋子,要什么你可以直说。” 小姑娘只是温声反问,“阮立行,你为什么不能做我的棋子?” 她不需要亲自去,杀人诛心的事,阮立行去做就好。 好一个问题。 阮立行摇摇头,忍不住笑。 聪明的女人。 不太好。 容易让人着迷。 …… 阮家。 车还没停稳,宁卉疯了一样冲进去,狠狠扯着阿姨的头发重摔在地,与疯婆子样无疑双手掐着脖颈。 “告诉我,推我坠楼小产的是阮锦还是阮愔!” “是谁,究竟是谁!” 阮成仁面若死灰的进来,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去书房。 剩下3个亿根本凑不到,他的路只有坐牢一条,可是他又如何心甘啊,原本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 想不通,想不通,掏出电话拨给阮成锋,怒吼着,“你不救我我就把你隐瞒的事告诉媒体见报!” “我去坐牢你就跟我一起坐牢!” 他的威胁,阮成锋毫不在乎,“当年的事露了一个字,你在国外的儿子马上就死。” “现在的你连出国吊唁都做不到!” “老二,你这一辈子都是烂泥扶不上墙。乖乖去坐牢,你儿子我会给你照顾好,说不定坐牢出来还能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但你嘴巴若是闭不紧。” “我死,你就带着四副棺材一同陪葬!” 此时此刻,阮成仁大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可怕,“那女人你安排的?让我有个儿子好拿捏我!难怪这件事你不让老三来办,你知道老三聪明心思算计瞒不过他所以才挑我,因为我蠢,我好控制,拿捏!” “对。” 阮成锋直接承认。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成仁摇头落泪。 亲大哥算计他,爸爸也算计他。 他永远都是这样。 被选择。 被抛弃。 被无事。 而外面,宁卉疯了一样大喊一声,随即变成歇斯底里的咆哮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推她下楼的是亲生女儿。 为什么5个月大的儿子保不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父与子,兄与弟,叔与侄,夫妻…… 全部反目仇恨。 老大家鸡犬不宁,老二家家破人散,老三家同样生不如死。 事情到这一步,富贵多年的富家太太哪里受得了,“凭什么你大哥二哥出事,要连带我们?哥哥学术造假,前途尽毁,弟弟吸食笑气被关押拘留还要强行去戒毒,连我们公司都被累积,合作,供货商一个个避之不及。” “为什么会这样!” 老三媳妇想不通揪着阮成毅的衣襟质问咆哮,“阮成锋在公共场合打儿子,舆情发酵,他只是被降级!阮立行也好端端,就阮思远被截肢几个手指,为什么他们一家摘得干干净净。” “阮成仁公司逃税漏税跟我们屁关系没有,凭什么我们损失最大!” 被质问的心烦,阮成毅一巴掌扇向老婆,“你质问我?我倒要质问你,两个孩子是你在管,教出的什么东西!” “两个都是废物,无才无德,老子瞎了眼才娶你进门!” “你去哪儿,你去哪儿!” 能去哪儿,阮成毅摔门离开。 …… 夜十点。 电梯门静声打开。 裴伋转着手机刚出来,一软乎乎的小姑娘扑来,手臂吊在脖颈,细细声唤他先生。 “心情不错。”看她眼,裴伋抱人去沙发,投影仪上正在播放电影,小姑娘爱看些浪漫可爱的。 比如,迪士尼的动画片。 “先生用过晚餐了吗。” 桃花眼多情笑得特别乖。 裴伋嗯,眼尾荡漾着弧度,极是勾人,大掌带着力道地揉弄腰身,薄薄一层蕾丝睡衣近乎于无,低头含住水润的唇,指尖轻易勾下吊带。 阮愔俏笑着说痒,手臂却缠他紧紧受不住的仰头。 “阿姨说媆媆今天心情好,下厨了。” 她嗓子眼软的不行,断断续续说,“先生想,想试试吗。” 她下厨做的食物。 “什么?” 像是随口一问,吻并未停。 “葱香排骨面。” 他哑声问,“什么含义?” “奶奶拿手菜,我学了八分。”她的脸埋进裴伋头发,有鼠尾草的气息,在他身上浓烈的老山黑檀,广藿香中有一丝清洌。 “……先生,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不否认裴伋有点分心,暧昧夜色中抱着美人,谁想跟她聊食物。 一晌。 裴伋抬头,眼里洇湿混沌,嘴角勾着笑,两片薄唇艳丽的过分,去实验室呆了两天。 有些迫不及待想入主题。 阮愔软下腰身来,可怜劲儿地咬衬衣纽扣,自怨自艾的小模样,“的确没有主厨的手艺,先生瞧不上也正常。” “先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过一份葱香排骨面。” 在给她说下去,就要他来哄了。 视线在她小脸上来回,裴伋缓缓笑开,眼底皆是纵容,捏她鼻尖,“尝,尝行么?” 美人十分乖巧地靠上来吻他唇瓣。 “我给您拿睡衣,洗好出来就差不多了。” 第88章 葱香排骨面。 阮愔溜得比鱼还快,给她高兴的,吊带扯了好几次才扯回肩上,看她跑进跑出真跟小毛一样。 “媆媆,拖鞋穿上。” 小姑娘只哦,并不听。 没一会儿挽着头发从卧室出来,头上一个大柚子样式的发夹,裴伋侧身,掌心撑脸,勾着嘴角。 “小朋友拖鞋。” 她嗯,这次乖乖跑来,穿鞋时还低头来占他便宜。 顺势拉着她的手,裴伋人懒得不行,“非得吃么。” “不能出尔反尔。” 没立刻松手,握着她指尖玩儿了会儿,挑着眼皮隐隐含笑,透出一种莫名的温柔来。 裴伋缓声,“点支烟。” 阮愔坐下去拿抽屉里未拆的新烟,裴伋有看到,旁边摆着的全是从他这儿顺的打火机。 果然是个坏女人。 在实验室抽烟时总想到某只小贼。 焚烟时,裴伋从背后抱上来吻她侧颈,“在给亲会儿。” 焚烟时不小心吸了口呛得咳不停,裴伋拧眉,伸手拨过她脸来,咳的双眼湿红水艳艳,还是乖乖取下送到他唇边。 “不给亲。” 说完就溜,只余怀里的甜荔枝的香。 嗤了声小气,咬着烟起身回卧室。 洗完出来在厨房并未见到阮愔,奢金台面上放着一块冒热气的面儿,没有一颗葱花,他不喜欢那个味。 尝了两口,鸡汤吊的手工面,香,鲜,排骨没动戳一筷子很嫩,碰一下肉轻易脱离骨头。 裴伋心情不错的样子,两口没在动,拨电话过去通话中,调出监控人蹲衣帽间在整理行李。 不知跟谁聊有说有笑。 也不听话还是赤脚。 摁保姆铃让阿姨上楼收拾,吩咐阿姨:明儿安排人来铺地毯。 电话是小张,提醒她明天要去影视城,剧本有些改动,包括台词,情节,原本她有一场吻戏,在临近结尾时。 在少帅奔赴战场前,在国破山河前。 被删了。 “什么原因呢。”阮愔只是好奇改动的原因,倒不是去在乎那场吻戏,如果不亲那是最好的。 小张也不知道。 多聊了会儿收拾好行李,跑厨房看一眼,台面已经干净整洁,想去看一眼厨余垃圾想想算了。 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到书房看眼,太子爷很忙,电话聊不停,总是那些听不懂的数据,资金什么的。 忽的裴伋抬眼,防蓝光眼镜的镜片下严肃冷漠。 阮愔做了个回房睡觉的动作,见他点头,扬唇一笑回房休息。 快天亮裴伋才回卧室,野蛮地撕坏睡裙狠狠弄一回,阮愔困顿疲乏,窝在怀里。 低低声。 “先生在气我去拍戏吗。” 裴伋歪头看怀里抱很紧的女人,盯了会儿移开目光,摘下烟掸烟灰,“没有。” “照顾好自己。” 她软软的嗯,太困没听出话里的潦草。 感觉并未睡多久要去机场,醒来哪里还有人,只有床尾春凳的男士睡衣,有几秒恍惚阮愔下床去浴室。 休息大半月,重回工作地,抻了个懒腰,她喜欢这种感觉。 唯一可惜,杜蕴上综艺,又有两档节目,暂时没戏不会来,没闺蜜陪着孤零零。 这一次阮愔的状态绝好,那股似勾非勾的妩媚给裴伋调到骨子里,几场重要戏下来堪称完美。 人人都夸阮愔状态好,演得好。 知道内情的小张微笑道谢。 哪儿是戏好。 是那位先生养得好。 回公司就跟唐维稍稍提了下,就被叫闭嘴,不准传一个字。 拍戏期间,因为阮成仁无非全额还款被公安及关联调查,阮家的事上新闻,阮愔被牵连也上新闻。 唐维那边马上摆出收养文件,解除收养文件,早年一些账户证明等等,告诉众人偷税漏说跟阮愔半毛钱关系没有。 因为她从未用过阮家的钱。 是她勤工俭学,自己打零工来的。 有阮愔同学知情人在网上爆料,阮家对阮家并无任何照拂,反而是多受奶奶的照顾。 莫名其妙,网络掀起一波讲阮愔旧事的热潮。 有人说是蹭热度,有人说是唐维安排,也有人说只是知情人站出来还阮愔一个清白。 唐维有花钱压热度,吵的太凶总会牵扯事非。 低调点好。 在剧组有段时间阮愔发现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多少带着些同情。 最近拍戏时间固定,主要剧组的演员都真材实料,拍戏就会很顺利,回酒店洗完躺床上就要央裴伋视频。 偶尔在会议室,看一秒挂断。 偶尔在书房,她满口说着想先生,聊不到几句就睡去。 偶尔在外三两个人高端应酬。 再后来,裴伋出国时差关系,视频就少。 在东阳市1个半月,阮愔的戏份杀青,她最先下线,在后方筹备物资时给特务发现举报,为留清白举枪自杀投江。 导演,公司,邱编都送了花,跟几个主演一同拍照,群里有她指明的红包,杀青的规矩。 有些剧组有有些剧组没有,看个人安排和习惯。 “怎么样,还冷吗。” 从水里出来时阮愔脸皮子煞白,浑身抖不停,导演有提议用热水,邱编拒绝有水汽。 阮愔也拼,不矫情同意邱编建议。 晚餐,剧组几位重要人物聚餐,大概泡了冷水阮愔一直打喷嚏,样子可怜又可爱。 眼圈红红,鼻尖红红,说话瓮声瓮气。 导演有老婆,几位男主得避嫌,助理小张又是个女孩子。 面色寡冷的邱编递来他的外套。 “穿着,真冻病可不好,这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没事。”导演懂,男女在剧场都要注意,一不小心就成了绯闻。 阮愔就没矫情裹着邱编外套,缩一团。 不过这身体的寒意很快就给羊肉火锅冲散,人多热闹,有说有笑,味道也不错手艺很地道。 而人的八卦心永远最旺盛,从别的剧组拍戏,综艺等趣事小八卦忽的有人多饮几杯好奇心起。 “小阮,你跟阮家……” 想问又觉得不太合适。 剧组相处,阮愔是个有礼貌,乖巧本分的姑娘,前辈,同辈,工作人员相处都很不错。 目前的资源不算飞升,但跟唐维签约已经让很多人羡慕。 科班出身底子也不错,也吃得苦。 这个话题阮愔并不忌讳,抓着杯子玩儿,“是,我是养女,被阮成仁夫妻收养。” “从小就不得宠和重视,吃了不少苦。” “你现在已经有知名度,就没想过去寻找亲人?” 沉默会儿,她笑了笑,“没必要去自寻烦恼,能够抛弃年幼的孩子的人,怎会期待丢掉的孩子再找过来。” 桌上气氛不太对,导演打圆场,“不聊了快吃吧。” 第89章 报应。 从猜到自己是私生女那一刻起,阮愔就没任何想法去找母亲,去打听关于一点当年的事情。 确实不想庸人自扰。 戏杀青就可以离开影视城,裴伋归期不定,阮愔就去了海市探班上综艺的杜蕴。 晚上住去宝格丽酒店,两姐妹一同泡浴缸。 “我真觉得林炀看你眼神不对劲。” 对她,杜蕴也不瞒,“网络上确实有磕cp的网友,两家公司私下有谈,蹭录综艺期间吸一波粉。” 说白就是剧本。 阮愔纳闷,“你不是不爱跟圈内人炒cp。” “老板发话我也没办法,打工人打工命。”喝了口酒,杜蕴转身靠着按摩器,眯着眼享受,“你呢,有新安排没?” “老师有说明年的新剧本让我去争取。” 杜蕴歪头看来,略微诧异,“郭老师出剧本这么快?” 阮愔嗯,手指撩水玩儿。 靠过来杜蕴递来酒杯,笑嘻嘻,“来,恭喜你彻底跟那群畜生分清界限,咱以后就彻底自由了。” 看闺蜜跳出火坑,杜蕴太替阮愔开心,“从今以后自由自在,锦绣前程,没人在阻碍你。” “借蕴姐吉言。” 泡会儿出来,杜蕴觉得浑身不得劲,拉阮愔一起下楼去做spa和养护,从头发丝养护到脚指头。 他俩刚成为朋友杜蕴就教她,“没人能抵得过自己爱自己,你要学会去宠爱自己。” “从头到脚的宠爱。” 做完已经天亮两人去餐厅饮早茶,阮愔在刷群里的消息,挺热闹的,估计这会儿公子哥们还没休息,不知在哪个俱乐部,会所玩儿着。 “那谁,程狗贼前妻。” 程狗贼,这孩子就是会取外号。 抬头看眼阮愔没什么情绪。 “你知道她怎么回事么,签约新娱乐从综艺开始玩儿,这次来沪城就是取景拍户外综艺。” “别看她是网红做起,流量还不错。” 杜蕴托腮看着,有熟识的人含笑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阮愔摇头,“不知道没听说。” 杜蕴又说,“程家爆雷后,俞筱筱在网络风评一下转变,网友都骂程狗贼脚踏两只船,哄骗两个女人,毁人名誉清白。 “程越一下子在上京城消失无影,怎么回事?” 这事阮愔也不知,都没听说,还是在群里刷到的消息。 “是不是你顶爷护你?”说这话时杜蕴压声,手放在唇边挡着,现在的人厉害不仅是侦探还会读唇。 阮愔一问三不知,捏吸管喝玉米汁。 手腕上那条粉钻手链熠熠生辉,配上她的牛奶肌真的很绝的搭配,有些人爱炫耀戴很多珠光宝气显得土气,有些人一条手链抵上京城一套房。 忽的,桌下杜蕴踢了踢阮愔的脚,她纳闷嗯了声扭头,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呆呆懵懂,桃花眼盯人多情,长睫轻轻眨。 啧,顶爷眼光就是好。 她宝儿真的就妖精化形来的。 怎就美成这样。 连她的小心脏都开始扑腾。 想问怎么了,鼻息里散来一丝爱马仕香水味:爱马仕橘彩星光 俞筱筱很喜欢爱马仕的东西。 “好久不见阮小姐。” “好久不见。” 前期,前未婚妻。 杜蕴咬着烟,眼神蛮警惕,如果这俩动手,一定照着俞筱筱脸上扇。 “这么巧?”俞筱筱身上不见任何情绪,同样的阮愔也没什么情绪,寻常普通的寒暄两句,俞筱筱扭腰离开。 “你说这人也怪,跟程越离婚后资源反而提升。” 杜蕴嘟哝,阮愔不在意旁人的事没兴趣也不想去打听。 没在沪城多留,陪杜蕴录了一次综艺请全剧组下午茶,还有小礼物感谢大家对杜蕴的照顾。 杜蕴心里美滋滋的,下午阮愔回京。 晚上跟郭老师,小周约饭,听小周眉飞色舞讲着别的城市的表演多受人欢迎,粉丝在酒店外扯横幅要求加场次什么的。 说到后面跟阮愔小声,“还有老师的粉丝,哭着喊着要老师签名。” 郭老师一眼瞪来小周就噤声,惹阮愔笑不停。 隔天下午网上出了很热闹的小视频,某妇科医院走廊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起初大家以为大概是小三跟原配大战,后来有人才说那是阮成仁的妻女。 阮愔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母女大战,送汤来的阿姨看眼评价,“自作自受,恶人自有天收。” “父不父,妻不妻,子不子。” 阮愔笑笑没去评价。 两母女在妇产科诊楼打架,原因是阮成仁需要六个亿才能免除牢狱之灾,但阮锦嫁去黄家后就跟阮家割离,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阮成仁公司偷税漏税并不难查,律师那边已经无能为力,至少六年起步,所有产业不动产全部查封拍卖,宁卉已经落得无家可归。 这才蹲了几天在产科蹲到阮锦,陪同的女佣看见宁卉冲出来就躲去一旁,她可不想被牵连。 最让宁卉伤透心的,除了当年推她坠楼是阮锦外,阮锦也知道阮成仁在外一个情人还给阮成仁生了儿子养在国外。 并且这件事阮锦是知情者! 这些烂事旧事,一桩桩的,就像皮肤下的恶疮,终于到了藏不住的时候一个个全部爆开。 恶心,流脓,连血带肉,令人恶心作呕。 下午本想去做spa,确实技师小姐姐长得漂亮说话温柔,技术又非常好,而且特别善于聊天。 没有多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清冷。 她年纪轻轻就一人尝试过太多的清冷。 刚拿钥匙要出门,唐维的电话来,“出城玩几天或者出国?” 这么直接阮愔有猜到,“宁卉来闹了?” 阮锦跟她彻底切割,阮成仁的情人私生子都爆出来两人的婚姻注定以离婚收场,但现在离婚。 什么都没有。 来京城这么多年怎会轻易舍得离开,无人可求只有阮愔。 唐维嗯,“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舔了舔唇阮愔扭身,走两步停下还是去车边,“你们在哪儿玩,可以多带我一个么。” “欢迎啊,正好要去泡温泉。” “让阿杳来接你。” “好。” 给了地址,温杳拿手机出门,想起什么霍骁吩咐人,“先把包子送去。” 裴伋不在京的时候,包子多是养在霍骁这儿,养在别墅里专人伺候,一大个院子随便包子怎么撒谎。 朋友问,“怎么想着带包子,伋爷不在那狗祖宗可野得很。” “大明星爱玩儿。” 知道包子在霍骁那儿,温杳常过去遛狗跟阮愔视频,霍骁都没弄懂这俩怎么玩儿一块的。 第90章 喜欢狗自己养一只。 温杳开车贼稳,至少比她稳妥。 “抱歉上次你的演出没去成。”温杳小提琴艺术家,上次独奏送了票给阮愔有点事没去成。 “小事,有的是机会。” “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 怕宁卉电话轰炸,故意关机铁了心出去玩儿。 这群公子这一行也不是专门泡温泉,主要有个狩猎场在旁边,狩猎带泡温泉,还有个小型射击场可以消遣。 玩儿实弹,退役特勤做老师。 天冷,泡温泉的人很多,除了私汤,还有男女混池,也有露天,公共的也行泡过就让人换水。 这夜实在无趣,阮愔上桌玩儿牌,小裴先生枕边人这群人愿意捧着哄着,爱跟她打听娱乐圈的私事八卦。 结果她知道的还没这群少爷知道得多。 那些个惊天爆料听得阮愔一愣一愣,拆新牌时,阮愔侧身靠着摸趴脚边包子的狗头。 不远处,霍骁跟温杳抱一起不知说什么腻歪不行。 几时停了手没在摸,包子抬头拱,阮愔笑着低头,说得轻轻,“你也想他是不是。” 重新拆牌侍者洗牌牌,码好送手边,正乐着牌不错时,包子忽地起身拱起来,阮愔的小腿挨着包子舒服的皮毛。 这畜生不知看见什么拱起来就蹿,劲儿特别大,撞着阮愔双腿,喊几声喊不动畜生撒欢地跑。 凳子,茶台,阮愔轰一声倒地。 霍骁骂了句脏话推开温杳直接踩沙发翻过,侍者跟一位离阮愔最近的少爷把她扶起来。 手掌撑地有一点扭伤。 霍骁吩咐人去喊医生,确认除了手掌扭伤,膝盖磕地没别的伤才满眼戾色要去逮那畜生。 只是还没提步,刚爆冲激动无比的包子就给人牵回来,一件水蓝长裙高跟鞋,手腕一支江诗丹顿伊灵女神系列,娇白的肌肤特有气质。 女生一双翘翘的桃花眼,一身柔软的娇雅,弯眼一笑多情荡漾。 “霍公子。” 霍骁敷衍扯唇,爽利接过狗绳在手背狠绕两圈,狠狠一攥扯得包子艰难仰头,“畜生你以为撞倒的是谁,宰了你!” 敏锐感受到霍骁的怒意,包子双腿撑着往后躲,旁边的女生好像是它的避风港。 “霍公子能不要为难包子吗。” 呵了声霍骁挑眉,眼沉沉,“我训狗碍着你什么事,喜欢自己养一只,盯着不属于你的算什么事?” 一般霍公子不这样,他爱怜香惜玉。 阮愔诧异,霍骁头一次这样对待女性。 而那包子也是不识趣,硬跟霍骁斗力,这位耐性耗尽真用力一把攥来包子,冷着脸直接赏一脚。 “畜生,好言好语不听。” “霍……”那位女生不舍包子挨踹伸手想拦,手臂被右侧出现的人拉回来,清清冷冷的语调。 “阿绥。” 很巧,居然是邱编。 霍骁让两人弄走包子就转身,看向阮愔,“看医生去。” 给医生看过没什么大事,局部轻微肿胀,压痛,手腕转动略微刺痛感,医生帮她看手势阮愔只是眼神有些发怔,问她,说不痛。 比往年那些打,这点算不得什么。 霍骁绅士倚在门框咬着烟,“那位你认识?” 阮愔眼神定定不知看的哪一处,又一遍她才后知后觉抬头,“啊?” “那男的你认识?” “编剧,刚合作一部电影。” 拿下烟掸烟灰,有细微的风,烟灰站在西裤,霍骁伸手掸了掸,“很熟?” “不熟。” 没在多问,霍骁跟温杳说,“你陪她。” 没多久房内就剩她跟温杳,手腕还贴着医用冰袋,不小心两人对视上,温杳笑笑,“我不认识。” 认识,只是不告诉她。 温杳也熟悉包子,包子是裴伋养,认识狗的人很多但能够跟包子这么亲近的却少。 比如温杳就没那么熟,更不敢轻易拿狗绳,包子劲儿大,壮,女孩子轻易唤不住包子。 连她都不行。 明白过来阮愔只是盯着冰袋,“都一样是吗。” 温杳去沙发拿包取了没有标识的白色药瓶到两粒,看向阮愔解释,“调理身体的,我想要孩子。” “借子上位。” 阮愔惊讶温杳会把这样的心思说给她听,跟着权贵公子总要图点什么,众人内心都清楚且明白。 权贵子弟愿意给,而女伴也需要。 各取所需最清醒的床伴关系。 好一晌,阮愔觉得舌头僵直,“容易吗?” “怎么会容易,绝不给借子上位的想法,就算怀上还有别的处理方式。”温杳对这群人的心思好像知根知底。 “他们不会允许枕边人越界。” “所以,那位是越界了?” 知道阮愔指的谁。 温杳打马虎眼,“我真不认识,别瞎想。” 室外。 霍骁指着包子骂,“你这畜生分不清大小王,伋爷不在全是我养着你,好喝好喝专人照顾,就你嘴刁肉都给空运。” “那人才照顾几回,见了就撒欢。” “你知不知道你撞翻了谁,伋爷的女人,等伋爷回来有你受的!” 越说越气,又一脚踹去。 包子这身肉敦实不行,挨一脚看也不看眼睛动了动乖乖趴着。 没一会儿一朋友回来,挨在霍骁座椅边,“人一群朋友来的,正巧偶遇,她哪儿敢耍手段。” 咬着烟的霍骁没作声。 别看素日阮愔乖巧娇软,实际是个聪明姑娘。 事情搞不好,伋爷回来连他一块踹。 …… 雨夜,夜11点。 费尔南德斯拿着喷枪正慢悠悠地在焚烧伊巴贝伊克雪茄,身影依在窗边,偶尔瞥一眼楼下伦敦苏荷区迪恩街露天酒吧的一对情侣。 焚好,喷火枪丢去一旁踱步到休闲区,俯身送去男人手边,“像是一对恋爱中的情侣。” “有看见他们接吻,我赌一定动了舌头。” 一晌裴伋撩起眼皮,眼神示意倒酒,没太多兴致地吸一口刷手机,无聊的话都懒得搭理。 6号躬身来送酒后径直去到窗边,手中拿着夜鹰 5291望远镜。 费尔南德斯十分好奇端着酒杯坐下,“楼下那位抢了您的女人吗?” 什么思维? 裴伋挑眉一双冷眸,“胡说什么。” 既然不是,费尔南德斯就搞不懂,为什么专程飞来英国看一对谈恋爱的情侣。 第91章 针对。 得到否定回答,费尔南德斯又有别的心思,他总是爱这样擅自作出的决定,“给您安排几位美人,身材绝对好到爆。” 裴伋毫无情绪地一眼递过来,转身丢给他一份文件。 “情报贩子?” 想到墨西哥的产业,费尔南德斯震惊脸,“是针对我们的?” “不。” 裴伋纠正,“只针对我。” “UIF?” 墨西哥金融情报单位。 费尔南德斯确定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消息。 不愿多费唇舌,裴伋不想谈。 楼下那对情侣,一个情报贩子卡佳,另一个是宋洄的儿子,宋恒早前参与过厉教授的项目组,半年前才被踢出项目。 但是很快的,宋恒就得到来自英国的橄榄枝,不过半月那美艳拉丁风情的情报贩子卡佳就盯上他。 数据没有完全泄露,却泄露了一半。 这点裴伋肯定。 他的线人告诉他,一家美方资本的军工企业正在搞新研究,跟厉教授手中的项目九成吻合。 还真是,偷东西偷到他头上来,难怪在新加坡港口是美军方拦下原料。 “我的原料在新加坡港口被扣。” 费尔南德斯表示难过,“我的人正在做交涉,无论花多少钱……” 裴伋轻扯嘴角,优雅地绕着酒杯,“无论花多少钱都没用。” 反应过来。 “您被盯上了!” 贵公子反问,“很奇怪吗?” 费尔南德斯祈祷,“愿上帝保佑你。” “我不需要上帝保佑。”裴伋说得温柔,满骨的高高在上感,轻世傲物,谁都不放在眼里。 “对于叛徒,我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揉掉烧了三分之一的雪茄,裴伋慢条斯理卷着衣袖,随着他起身,保镖取来雷明顿 700 CDL SF。 “裴先生。”费尔南德斯丢了酒杯起身,难怪让他提前办理持枪许可证,原来是这个用途。 他真的以为裴先生是来英国玩儿狩猎的。 室外在下雨,露台护栏勉强可以拖着狙击枪,冷雨冰凉,6号面无表情地撑伞在旁。 看裴伋校准距离,忍不住开口。 “您不应该碰这个。” “为什么?”他只是优雅地调试,找了好几处都觉得不满意,直接端枪,余光睨向6号。 “你觉得我控制不了?” 6号摇头说没有。 裴伋嗤笑声,拉栓上膛,枪座抵着肩骨,几分无聊的闲谈,“不喜欢下雨,很吵。” 雨滴声搭在黑金骨架的伞面上,好似杂乱的碎珠子。 寂静的夜色被枪声惊扰。 宋衡跟卡佳正在亲吻,费尔南德斯看得很清楚,这两人确实动了舌头,甚至过于奔放。 嘭的一声,一盆花盆被打穿。 泥土,鲜花,碎片散落一地。 0.9秒左右,第二枪响起,这一次射穿的是卡佳的肩,街道里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受伤的卡佳摁着宋恒的头狼狈躲藏,宋恒在质问卡佳是怎么回事! 嘭。酒杯被射穿,玻璃片砸到宋恒的头,刚想要伸手弄掉,又一颗子弹贴着头皮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车上来人,一边护着卡佳跟宋恒上车一边持枪随时准备反击,但这时候裴伋已经丢枪。 没打算让宋恒死,要死也得死在国内死在宋洄眼皮子底下。 枪丢给6号,裴伋拿手机发消息:【撞他。】 在夜色中潜藏在黑夜的越野车瞬间启动给油,深夜在街道上上演速度与激情的刺激。 嘭一拳头,宋恒狠狠撞在车窗。 大光头男人一把刀直接抵在宋恒脖颈,“你是军6的人!” 什么军6。 宋恒本就一头雾水,现在颧骨疼得厉害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给太多时间,后面的SUV抵上来,旁边野蛮的开上行人道的车从左侧挤过来。 “利卡!”卡佳抓住利卡的手腕,推门自己一脚把宋恒踹下车,“他身份有些特别,他的父亲是政客。” 利卡甩开卡佳的手,果然如他们预想的一样,丢下宋恒军6就没有再追,他们不能再滞留英国需要立刻离开。 车子开了很远,去到近郊一处租赁的农场,换车拿装备拿钱,就在大家处于放松时刻…… 一辆悍马野蛮撞开农场门。 6号从容推门下车,按着耳麦,“留女人,其余不留。” 两辆车九个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丝毫不乱,美军特训突击队的进攻方式,但又更狠辣果决。 4分12秒,看了眼时间,6号掏出军刺熟练面无表情地废掉卡佳双手双脚的筋骨,一支镇定剂进去,丢去后备箱,拨通号码。 “成功逮捕现在去机场。” 十字街头,宾利后座的窗户降下,裴伋单手撑脸咬着烟,略一歪头去焚烟,举着打火机的费尔南斯德跟着看去。 青烟溃散时,他歪头观察男人的表情。 很抱歉并无过多表情,仿若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无任何情绪波动。 “您想怎么处理?” 怎么做? 沉默晌,裴伋抵出一缕烟丝,没情绪,“要他爷爷同他老子磕头认罪。” “泄露研究数据,真不想给他死回国内。” 车窗合上,裴伋仰靠椅背,叼着烟看车顶,“碾过去,从手上。” 满是慵懒感的西语,很浓的墨西哥口吻。 费尔南斯德拍了拍椅背示意司机照做。 不论时差,两小时后在国内的宋洄接到电话,他的儿子在夜晚在英国的街头遭遇枪战并遭遇车祸。 十二小时,飞机落地贝尼托??胡亚雷斯国际机场,凯迪拉克雷德装甲车队排列成一字型正在等候。 二十分钟车程到墨西哥城库奥赫特莫克区改革大道478号。 总部Vega Global在这儿,228米摩天楼,48层,是改革大道的地标之一,主做跨境加密财富管理。 为什么会挑上墨西哥成立公司? 因为拉美区对货币交易监管最松弛,加上费尔南斯德的家族背景,裴伋完全可以在这儿孕育布局美国加密货币市场的野心和规划。 费尔南斯德知道卡佳被带回,是个恶劣的情报贩子掮客,还利用过拉美渠道做生意。 他却没有发觉。 这让他很不满意。 “您想知道什么,我的人可以办,撬开嘴巴他们有太多的方法。” 看穿费尔南斯德的心思,裴伋只是余光一瞥。 “我的人更专业。” 费尔南斯德耸耸肩:好吧。 52秒电梯到48层。 以12米的极致挑高,构筑出一处凌驾于城市天际线的云端行宫。720°全景落地窗采用德国肖特集团定制的超白 Low-E防弹玻璃,通体无框设计彻底消弭了空间边界。 “您要不要泡个澡休息一下。”费尔南斯德询问着走向酒吧,在恒温酒窖取出牙买加 Appleton Estate 50年典藏朗姆酒。 开瓶瞬间便能嗅到浓郁的焦糖与热带水果香气,酒精度 58%,入喉烈而不灼,余韵裹挟着橡木桶的烟熏感。 裴伋在沙发入座,挑眉看向螺旋水帘瀑布从顶层穹顶旋流而下,特别嫌弃地嗤了声。 费尔南斯德随他的目光看去。 “遇水生财,我特意咨询过您国家的文化。” 第92章 安排您回国。 倒是有这么个说法,但也有别的说法:碰水化财。 Baccarat水晶烈酒杯放在男人触手可及之处,“您先休息我去楼下会议室看看情况。” 隽秀白皙的长指抓着酒杯,裴伋起身,“一起。” 会议室已经准备完毕,分析团队正在整理归纳卡佳背后的美资方军工科研公司的股价,合作,新闻。 有人想抢他拿钱一步步砸起来的实验数据,那就一次性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美国东部9:30,墨西哥城8:30。 裴伋看着24K高清屏幕上代码‘阿瑞斯智能’这家披着民用 AI外衣、实则受美方资本控股的军工科研公司,股价正被机构炒到虚高。 “目标阿瑞斯智能。”男人慢悠悠敲了支烟咬着,毫无情绪地发出指令,“开曼壳账户全线启动,直接砸。先融券 50万股,再挂 3万手市价卖单,分十批匀速出,不用藏着掖着。” 操作员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冷静询问,“卖单间隔设为三分钟,避免瞬间砸穿盘面?” “不用。”裴伋指尖点在屏幕的流通盘数据上,靠着椅背慢抵烟雾,“流通盘才 1200万股,我们的筹码够把恐慌情绪直接拉满。同步买入执行价 150美元、到期 45天的看跌期权,名义本金 1亿,delta直接干到- 0.5。” “明白。” 指令下达的瞬间,阿瑞斯智能的股价曲线猛地一颤。原本还在缓慢爬升的红线,被密集的卖单砸得掉头向下,分时图上的跳水缺口一个接一个。 盘口的买盘根本扛不住这种量级的抛售,178美元的高点刚出现,就被砸穿 170、165两道支撑位。散户的恐慌盘跟着涌出,卖单瞬间堆积成山。 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扭头询问,“老板,股价跌破 155要不要收手?” “继续。”裴伋的声音没半点波澜,只是兴致缺缺看落地窗外的景色,“把剩下的融券仓位全砸出去,期权那边不用对冲,让波动率飞。” 两小时后,盘面彻底崩了。阿瑞斯智能的股价封死在 120美元的跌停板上,换手率飙升到 27%。 操作员敲下最后一串指令,清算数据弹在屏幕上,“老板,净收益 1.3亿,纯靠资金砸出来的。” 裴伋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收尾干净点,把壳账户的流水清掉。” 全程,没有匿名报告,没有媒体造势,只有资本碾压的绝对实力。没人知道是谁在做空,只知道阿瑞斯智能的股价,被一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砸得溃不成军。 “对方会反扑,注意实时行情。” “明白。” 85分钟,足够裴伋小憩养神。 24K屏幕上阿瑞斯智能的股价正在扭动,团队快速作出分析。 分析师捧着平板靠近,“老板,北美军工资本动了,走三家做市商的通道,在暗池吞了一半封单,股价回弹到125。资金是美联储隔夜拆借的,期限三天,利率0.8%,想要逼我们平仓。” 费尔南斯德以极其不屑的口吻分析,“就这点底气,拆借资金耗不起,后续没增量进场。查不到我们的痕迹,只能靠资金硬扛。” 裴伋挑眼看向屏幕上60%的锁仓数据,冷笑声,“跟他们耗。剩下的80万股融券额度全砸出去,继续走暗池小单拆分,再追加2万手市价卖单。离岸账户的备用资金全激活,告诉他们,咱们的钱,没期限。” 顿了顿,他补充道,语气轻蔑,“所有交易记录走三层离岸架构洗白,终端日志清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新的卖单通过暗池源源不断涌入,像无形的绞索,瞬间将回弹的股价拽回120美元跌停线。10万手封单堆得密密麻麻,北美军工资本的加仓资金砸进来,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分析员时播报着行情,声音里藏不住窃喜,“对方资金快见底,两家跟风机构撤单了,散户恐慌盘彻底炸了。” 裴伋抬眼望向窗外,墨西哥城的灯火已经亮起,璀璨却与他无关。他看了眼时间,淡淡下令,“挂20万手卖单,全走暗池匿名通道,砸穿100美元。” 这一记重拳,彻底击碎了市场的最后一丝侥幸。阿瑞斯智能的股价如同断线的风筝,击穿100美元关口后仍在狂跌,最终收在92美元,换手率飙升至40%,流通盘近乎崩盘,北美军工资本的护盘资金全军覆没。 “老板,所有融券仓位平仓完毕,离岸资金已分散转去瑞士银行,终端全部格式化。” 分析师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美方监管后台只有一串匿名暗池代码,查不到任何头绪。” 隔日夜里,洛斯卡波斯老灯塔瑰丽府邸,越野车停在院子。 6号面无表情歇下枪械丢给保镖快步进屋。 裴伋泡泳池里正在假寐。 “已经吐干净,背后是美方,按您的要求人丢给军6人,送人离开时有向对方讨要礼物。” 新闻已经爆了,英国的公司,德国团队,美方资本阿瑞斯智能马上就要退市消失。 至于工厂,数据,研究室。 表面是一家英国本土企业接受,其实背后是VG名下子公司全面接盘。 拿走的全部拿回来,连本带利。 赢得十分漂亮,但裴伋的表情脸上并无一丝喜悦。 阮愔的朋友圈停留在一周前,跟霍骁一行人去泡温泉,也没在消息,甚至一个电话都没。 这不像阮愔的作风。 说着好喜欢他。 就这点长情? 刚回来时,6号有听下面人报告,游艇就在浮桥边停着随时可以出海,他走近俯身,“您什么是时候想出海?” 男人挑眉看来,湿冷的一张脸,没太多情绪,反问,“出海做什么?” 被问得愣几秒,6号很老实,“或许,您可以欣赏旭日初升,或许您可以看鱼群跃海。” 庄园在加利福尼亚半岛最南端,毗邻科尔特斯海与太平洋的交汇处,属于墨西哥领海,从私人浮桥出海约 10-15海里可驶入公海航道。 那里有很多景色看起看,也有无人岛屿可以钓鱼消遣。 看男人从泳池出来,随意套上浴袍,6号掏出打火机跟上来点火,裴伋眯眼看过来,“你也喜欢顺我打火机?” “……” 是他总爱拿掉东西,或者说不爱随身拿,又随时会抽烟。 难得,裴伋同他闲聊。 “没见过你抽烟。” 6号真的很老实,“抽过一回,您嫌味道不好闻。” 他还蛮震惊的表情,要笑不笑的,“我有这么挑剔?” 这一句6号老实地不回答。 “年末,您有会议,我安排飞机回国。” 全国政协新年茶话会,他是特邀代表。 第93章 哑巴了? 14小时落地京城国际机场。 离年末越近,国内的温度越冷,独立封闭连廊外依旧可见白雪覆盖,想起那小姑娘说的。 干净。 整个城市看着都干净很多。 在电话里说了多少回: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您。 那个劲儿,恨不得离开跑去机场眼巴巴的等他回来,现在回来了倒是人影见不到一点。 过连廊,专属车位边立着方拙。 年末业务多,陆鸣回NTF跟洪特助一起处理业务。 上车,裴伋翻动扶手箱找烟,“哪儿?” 车刚启动正要给油,抬头看后视镜,“什么?” 裴伋给气笑。 “人在哪儿?” 真不懂,老爷子怎么就把方拙塞过来,留中港照顾小毛不好吗?看他照顾小毛轻车熟路,比跟他身边机灵。 方拙顿悟,“这些天都跟剧团有聚会,今晚是跟她老师一起吃饭。” 原本要多问一句去吗? 看五爷眯着冷眼的样子不必问,缓缓给油启动。 车子出了机场,裴伋斜身看窗外,“这天给她自己开车?” 有什么说什么的方拙,“她不让我开,说我看着就吓人。” 是么? 裴伋歪头去看方拙,看看怎么个事,确实魁梧雄壮窝在奔驰S驾驶位,反而把车衬得特别娇小。 记得。 去程家时有看见小姑娘在见到背后护她的是方拙,那种怕到眼里的惊恐,太高太壮面色寡冷,不好相处。 “你吓唬她了?” “没吓唬。” 大个子又看后视镜,稀缺的表情似有委屈。 哪里就敢去吓唬那小姑娘。 到餐厅,方拙拿电话看样子要联系阮愔,后座阖目小憩的男人出声,“不用。” 一顿饭能吃多久给她多玩儿会儿。 烧两支烟,裴伋拿手机拨电话,口吻冷漠,“死了没。” “真要是折在我们梁家的地界儿上,我还混不混了?”梁连成把手机往后一撂,抄起酒杯,眼风扫过牌桌示意旁人接茬,这才起身去接电话。 “就是存心磋磨他,晾了这小子小半天儿。俩手都废了,往后甭说搂姑娘,科研活儿更别想沾边儿。” “留着他?纯粹添堵!直接一颗子弹掀了天灵盖,倒要瞧瞧里头装的是白面儿还是糨糊。” “什么玩意儿!” 甭看这帮权门子弟,成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样子。可真要是有人敢碰宋恒那档子事儿,根本犯不着外人动手,家里老爷子们就能直接把他办了大义灭亲,骨灰都得给扬了不算,还得让他爹妈跪在祖宗牌位跟前,一边烧悔过书一边自打嘴巴子,骂自己怎么养出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家贼,把祖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爹可真逗,养出这么个不着调的东西,还好意思舔着脸登我们梁家的门?” “我家老爷子,从来就没待见过这号人。” 一股子散漫的京腔韵调,好不着调的样子,混得不行。 事儿说完,梁连成话音一转,“您哪儿,过来玩儿,东区胡同。” 那地。 蓦地想起,上次教小朋友打过台球,学不错。 看腕表裴伋没拒绝,“晚点。” 聊着,半掩的门打开,阮愔挽着郭老师手臂,弯弯的一双笑眼乖乖地望着老师听老师说话,她一边点头一边看脚下路,露一截脚脖子,穿毛茸茸的平底鞋。 聊几分钟车子来,先送郭老师上车。 今晚聊得高兴郭老师饮几杯,小周先送老师回家。 看车子离开她回头看邱编,扬了下手机,“代驾还没到。” 邱编侧身,187,眼神自然下垂,“我的也没到。” 冷,真不该拒绝方拙好意,她想。 放以前不爱穿这样,但现在去哪儿都有暖气日子好了就想穿的漂漂亮亮,把欠的19年自己养回来。 “都不知道邱编跟老师关系这么熟。”等着无事,总得找点话题,阮愔也是今天才知道邱编的长辈跟郭老师就是很好的关系。 廊下的灯晕洒落,观赏的翠竹被风带得沙沙作响,不怪上次爆料时网友这么磕阮愔跟邱编。 现在廊下的灯光,翠竹,白雪,一切都太有画面感,随手一拍就可以当做封面的既视感。 论颜值,身高,体型确实超配。 “我脸上有什么吗?”阮愔抬手摸了下,纳闷邱编的眼神,发觉指尖冰凉打了个喷嚏。 “室外冷,要不要进屋等。” “不用。” 她也没这么矫情这点冻扛得住。 自然的,邱编的脱下外套,阮愔给那次的爆料搞怕伸手挡,“怕什么一件外套。” 确实没什么阮愔只是不习惯被人照顾。 “真不用没那么冷,算着时间差不多我先去停车场。” 她太娇小一只,在朔风里看着很可怜,当时邱编并没太多的想法,“穿上,我陪你过去。” 就这样强硬的拉扯下,阮愔脚下一滑手臂扑腾两下给邱编一把拽着,事发紧急邱编半扶半抱,阮愔的脸撞在邱编臂弯。 “不好意思,唐突了。” 待阮愔站稳邱编松手,外套也掉地上,阮愔有点惊魂未定后退两步,看邱编弯腰捡外套,想着马上就告辞先去停车场等时,冷冷的风雪味中漫过鼻息时浓烈低醇的老山黑檀和广藿香涌来。 心脏不可控地微滞一下欲回头看时,半弯腰的邱编被一脚踹倒,整个往后倒砸在那堆路边的白雪,撞到绿植,压在竹叶上的雪下坠。 见到这一幕阮愔的脑子瞬间宕机,呆呆地看向倒地的邱编,艰难咽下一口唾沫浑身绷紧僵硬。 她不敢,也动不了一点。 脑子里乱成浆糊发空,不知道动一下会不会下一脚踹的是不是自己,不知道此时扭一下头巴掌会不会落到脸上,或者扯着她的头发像拖物件地把她拖着走。 背后脚步声逼近,是迟来的代驾,“请问尾号7869的车主是哪位,抱歉路上堵车……” 代驾慢慢走近才看清那倒在地上的人。 方拙抓着代驾的肩拎着走开给了钱,“取消订单,走。” 哪里敢多说一个字代驾扭头就走。 风起,裴伋抬手拢火‘咔嚓’一声,太安静显得这一声极为刺耳,慢慢吐出一口,裴伋才歪头眼神浸着阴湿的雪霜,眼角内弧微微收着,但眼尾张扬肆意地翘起。 单单这样看,好一位清贵英俊的世家公子。 “哑巴了?” 第94章 他的占有欲。 悉悉索索的动静邱编站起来,瞥了眼掌心手背,沾了泥土和血,那边是观赏绿植,石头,木栅栏盆栽都有。 这一撞若他不是有意躲避,很难想象那些尖锐的东西。 红艳透骨地滴在皑皑白雪。 就一眼,阮愔受惊的捂脸汹涌的恐惧感包围她。 胆儿小不是。 不过一脚给她吓成这样。 裴伋眯了眯眼,满身满骨的凌厉入侵贵不可攀的高姿态,拿下手臂的外套给阮愔披上。 指尖触碰才知她抖得多厉害。 “您是小阮朋友?” 裴伋偏头阴煞渗人的余光看过来,黑湛湛的眼被雪色灯光照的阴冷湿意却格外明亮,那抹浅薄的笑韵涌动扩散,没有一丝感情的深情跌宕冶艳。 不想生误会,邱编解释,“我跟她只是同事想必您误会了。” 两片绯艳的唇含着烟,嘴角弧度没收,一口吸得狠,尼古丁灼过喉咙裴伋嗓音发哑。 “不乐意听。” 脑袋歪了歪,看这位一身挺拔高高在上睥睨的贵公子,轻蔑眼神里有明显的惋惜。 可惜这脚怎么没踹到邱编脸上,或者那些木栅栏怎么没伤了他。 邱编深吸口示意捂脸的阮愔,“你吓到她了。” 呵一声,余光掠过身边的小朋友,弹开烟头,裴伋沉声,“喜欢点评?” 再捏一根烟在手,记不得打火机丢哪儿。 几分钟前,打火机砸去邱编那儿。 “你挺多事?” 裴伋悠着眼眼底出来的情绪阴鸷玩味,“喜欢钓鱼么?” 不知问这话缘由,邱编并未开口。 低笑声,裴伋伸手动作懒散的扯着小姑娘冰块样儿的手腕,“下次给你见点厉害的。” “我蛮喜欢出海钓鱼。” 方拙不点评五爷这个‘爱好’ 车厢静谧,一点声音就会被无线扩大,比如裴伋翻找打火机的响动,‘咔嚓’声以及烟草燃烧,男人喉咙吞咽慢吐的响动。 那声音宛如贴在耳边,贴在心口,不断鼓动着阮愔的心脏。 车内暖气很足可她依然浑身僵硬,一股股的冷意从脚底一直往头皮上蹿,密密麻麻。 烟烧一半儿,裴伋才歪头看过来,手指勾起滑落头发耐性别再耳后,当干燥的指腹触及的皮肤一刹。 阮愔反应很大的瑟缩一抖,僵着神缩着脖子在躲避。 就差一点勾在耳朵的头发又滑落。 男人的眼眸猝然一收,也不去管那滑落滑落的发丝一把箍着不盈一握的寸腰狠狠一摁,阮愔撞来怀里。 低下头来,轻飘飘的问,“怎么不来机场接我。” 怀里的女人猫儿一样低着头细细的发着抖。 “媆媆不要装哑巴。” 听声音没什么情绪,动作也是一贯的霸道。 “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心疼那人啊?”看他满口的散漫慵懒,完全听不出一丁点踹人后觉得不妥。 诚然。 阮愔懂,特明白这种感觉。 在她看来世人都能分出个高低贵贱,工作上下级,家里父母与孩子,商场上财阀和有钱人,政界权多一分便能轻易压制。 可在他小裴先生眼里。 大概除了长辈,不管政商,不管男女老幼皆是一样。 本质上任何在他眼中都一样。 分的不是高低贵贱,钱多权多,分的是。 他有没有这份兴致同你玩儿。 他的轻蔑高贵,跟阮成仁,阮成锋,宁卉那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个格局,那群畜生待她。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玩意算什么东西?’ 裴伋待她: ‘你是我养的人就得遵守规矩。’ 没有什么想不通,她只是被吓到产生应激,这祖宗这会儿还能同她看似和颜悦色的说话。 真的已经很给她面儿。 同那次,在拱桥便看见是裴伋一脚把人踹下水池,那么爽利优雅的一脚,完全不管那水深不深会不会淹死人出事。 惹他不痛快,便是一脚。 你去问,他还能若无其事的说:下水找东西。 “没有。”阮愔一边一摇头一边低声,也不抬头看他,也不抱他,也不撒娇讨宠,像木偶。 拉她到怀里是什么动作这会儿还是什么动作。 半点自觉都没有。 头顶上低嗤声儿,忽有冷风灌进来,裴伋抬手弹出烟蒂,护着腰的手没收慢慢滑到腰线条狠狠掌住腰侧。 力道极大疼得阮愔‘嘶’了声,抬起红艳艳的眼满是疑惑。 “就这么喜欢跟他玩儿?” 上一次热搜有人故意整她,但这一次是他亲眼瞧见。 抿着唇的姑娘摇头,“阿姨可以证明,老师来电话时只说约我一起吃饭,快到年末剧团要关闭,老师不在京城过年……” 说得蛮急,细细抽着气儿,憋在眼底水雾越来越浓,眼泪随时能滚下来。 “我跟邱编是在餐厅才见面,不知都他在。” 眉心微折,男人一双眼冷得毫无情绪,想再点支烟又没那兴致,眼神直勾勾在小姑娘脸上盘桓。 这双眼睛这样哭起来真不好看。 望着他笑,软的,妩媚的,乖黠娇俏的,干净纯白如水洗,一点雾气湿濛濛的小模样。 要这样才漂亮。 “那你哭什么,给他心疼?” “我没哭。”很快的,抬手擦去眼泪,再次望向他,不过两秒水雾又漫过眼底,长睫沾着泪。 就似给大雨浇头绒毛未褪的小鸟,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我只是被吓到,你,你踹人……” 呵一声,裴伋低下头来,怪温柔的轻轻一笑,“你说我该怎么做?在他脏手碰你的时候?” “掏手机给你俩拍一张纪念照?” 阴影遮挡他的眉骨,阮愔试图去看清他此时什么眼神,什么态度,只有昏黑一片,阴影拓过他高挺鼻梁落在皮肤上的阴影纹路。 “邱编没有碰我,是我要摔倒时扶我……” 阮愔试图去解释,他跟邱编之间没有一丁点的关系,除了工作的接触,唯一的联系就是郭老师。 他沉声一句。 “说什么?” 话被打断,不敢再提一个字。 裴伋身形往前探,眉眼从阴影中暴露出来,英俊的轮廓近在咫尺,这种眼尾悠着笑内弧紧收,瞳仁黑湛湛不莹亮反而是那种深海里才捞出来的冰冷深沉的阴湿感,让阮愔一阵阵头皮发麻。 实在形容不出是个什么眼神。 如非要去形容。 水鬼。 最凶最凶的水鬼。 被盯得心脏紧缩难受,阮愔闭眼,“可以不凶我吗。” “睁开,看着我。” 话轻飘飘没什么重量,一旦细细品味全是他霸道的命令,你若敢不听话他能把手指插你眼睛强行掀起一样。 “……可以不凶我吗。”因为怕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睫毛抖的那样子,悄摸看他。 偏是这么胆小的人儿,左一个邱编右一个邱编,念不停。 盯着她,裴伋好整以暇,这才动另一只高贵的手,长指压在外套襟口轻易剥下。 窗户未关冷风灌进来,车厢里冷热交替,更多的还是冷。 不懂他要做什么,阮愔看他的眼神迷惑不解,又不敢阻拦仍由他轻易剥下外套摔地毯。 她一个字不敢说,就这样缩着身。 里面穿一件白蓝色毛衣裙,外面一层绒毛,小v领的襟口,长度到小腿,毛茸茸的一团双臂抱着腰。 上下瞧了会儿,裴伋把在腰上的手轻摁。 “冷就抱我。” 第95章 就养过包子。 车窗无声的合上,轿厢里又恢复静谧。 听他开口,阮愔才敢伸手抱他,就穿一件衬衣太子爷气血足身体暖的跟火炉似的。 软软一团抱上来缩怀里,裴伋低头叼住唇瓣,裙摆上推一截大掌轻易钻入裙摆。 “怎么不来接我。” 以为刚刚是他随口聊起的话题,这么会儿还记着。 被吻着阮愔解释的断断续续。 不必听,大抵是那些借口不好听的话。 手压蕾丝布条。 一捻。 阮愔天灵感一紧,勾在脖颈的手捶他后背,稀碎的呜咽给男人全部吞下,狠得不行又咬又吻。 难受,焦热,难耐。 方拙倒没见过五爷跟阮小姐这样轻易来电,有点被吓到,抬手扣后视镜硬是没扭动。 嘭。 直接断掉。 那一刹在镜面中跟五爷对上眼。 猩红阴戾的阴浪。 规矩放下掰坏的后视镜轻轻放下,安静开车。 适可而止的裴伋收手,倒不是被人窥见索然无味,其实这种刺激感反而挑拨到他兴奋点。 而是车里空间狭小,一次无法纾解。 不愿做一半麻烦的去换地方。 得以缓解的小姑娘窝在男人颈窝,紧紧地藏着脸,胸前起伏很大一口一口喘着气。 一晌才伸手去勾他的西装外套。 够也够不着,怀里女人一举一动,一呼一吸裴伋都洞若观火,偏不帮一点就看她伸手不可及的样子。 “先生。”她低低声喊他,轻攥他后背的衬衣。 “帮我拿下外套。” 低嗤声儿,裴伋一伸手轻易拿到递来,手指触碰时,他指腹还湿濡,冷不丁的阮愔不知哪儿跟被蝎子蛰了似的,抢过外套抱着,低着头不说话抽来湿巾来给他擦手。 挺好玩儿。 裴伋歪头故意看她表情,那小脸能红得滴血。 给擦好,湿巾不知丢哪儿,攥手心一团,看他眼低念:流氓。 一扭身藏颈窝。 一声流氓叫裴伋不怒反笑,拉她手扯出湿巾丢一边,“什么玩意还攥手心,故意湿我衣裤。” “你……” 知道她羞什么他恶劣的故意提什么。 故意说。 阮愔明白,不只说的湿巾还在说她。 讲不过她只能寻求一点报复,张嘴咬他肩颈线上那根极有力量感的筋骨,非常漂亮性感。 赤身相对裴伋俯身吻她时,她常看他的脸,看他一身肌肉线条沉迷。 彼时,裴伋在阮愔心中什么都好。 除去凶。 除去恶劣爱逗她。 往常裴伋不爱来云庐,地方太大,去哪儿还得接驳车,最近倒是常来,牵着或是扶着一软腰漂亮的小姑娘,是明星最近常上热搜。 Self ed官宣全球代言后,很多大厦,中心广场上还挂着阮愔的巨幅代言照。 不少侍者私下聊:本人比照片漂亮。 折腾半宿。 凌晨四点,生活管家带医生来。 裴伋给她弄太狠,小姑娘这会儿有怨,宁愿抱Gabriel的兔子玩偶也不抱太子爷那一身有料的肌肉。 “之前伤过?”医生询问。 阮愔点头说上次如何受伤,冰敷过就没管等自然愈合,今晚多是选择后位手臂用力过度。 阮愔低眉耷眼的揪着兔子玩偶的毛,脸蛋上的娇红还未散,听到医生说明日针灸时睫毛狠颤。 几秒,抬眼看对面的男人。 “表舅我不想扎针。” 裴伋咬着烟靠椅背,松散浴袍给他穿出矜贵感来,手掌撑脸就这样盯着阮愔,黑湛湛眼眸离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淡笑。 顷刻抬手摘下烟,慢条斯理掸去烟灰。 十分故意。 “得扎,狠狠的扎。” 医生应下叮嘱几句就随生活管家离开。 求情没成阮愔低下头纤纤玉指揉着手腕,瞥见肌肤上鲜艳的红痕更气,手指转去揪兔子玩偶的眼睛。 晾了小姑娘一刻钟,烧两支烟,太子爷才纡尊降贵来哄人。阮愔没那么不识趣,一转身窝他怀里,手臂软绵绵勾在脖颈。 “医生肯定在背后议论,我现在好歹有一丢丢知名度,表舅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 懂她在埋怨什么。 无非是领带勒过手腕留了痕迹,无非是吻咬的痕迹留在脖颈,她是艺人若有活动出席十分不方便。 这会儿撒娇埋怨,床上时不是喜欢? 其实裴伋也在纳闷。 欲望在她身上完全收不住,是因为小姑娘太干净纯白无辜娇软,是他病态的破坏欲,摧毁欲的放纵下连带欲望的放纵? 还是碰到她时,欲望控制了理智,任由放纵地给她。 “怎么伤的?”看样子太子爷并未听进去小姑娘的埋怨,大掌握着手腕指腹摩挲,好似心疼的样子拿了件珍贵稀罕的物件,珍爱地观赏把玩。 都是包子闯的祸,阮愔照实全说。 讲完,趴怀里的姑娘眨着眼,自然过度到问题。 “我头一次见包子跟别的女生这么熟。包子看起来好高冷,不好接触,温杳喂零食它才搭理,没吃的时候特爱甩白眼。” 温杳谁裴伋不知道。 左右不过她朋友,她朋友也没多少。 裴伋探身拿烟,自然去勾抽屉,果然又有三两个打火机,这姑娘爱顺,顺去又藏的这么随意。 取了支压向阮愔的唇,推盖,点火。 他提醒,“吸了别咽。” 不懂,阮愔吸一大口,把嘴巴撑得鼓鼓囊囊好似青蛙。 裴伋笑着抽走烟,提醒她吐掉,手掌盘着软腰上搔弄,眉眼轻敛,黑眸里映着她,夹烟的手捏她脸蛋。 “给她养过几天包子。” 感觉嫩许多。 他出国这段日子,别说小姑娘把自己养得不错。 身上稍有一点肉不是皮包骨,感情跟虐待她似的,娇态多了些许,唯一不太好更娇气。 皮骨眼神都是。 一掐一碰轻易留下红痕,敏感又绵软。 大概,会随便说点什么绕过去阮愔是这样想,没想太子爷这么坦诚直接,是什么就是什么。 也对。 人太子爷,有个什么红颜知己…… 看她眼神转来转去地乱想,裴伋低颈抵上来,含着唇瓣,残留的尼古丁渡过来,“乱七八糟想什么,就养过狗。” 阮愔要反驳什么,这人吻更深。 扶她的腰起来手掌拖着后颈,混沌的情欲随他微眯的眼尾满满溢出,瞳仁映照着彼此。 说不出,这种感觉看得阮愔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紧张的闭上眼。 这样的裴伋总是清冷的性感。 有种极端的割裂感。 明明是极致的交融,疯狂的交融。 混沌的堕落时,他总会强势的让她睁眼,瞳孔里相互映照镌刻对方的每一丝的情绪。 可在他眼底深处,又好像有审度。 那种明明见他最为堕落的一刻,见过他因销魂,满足而像狼一样眯着眼而惬意。 依旧觉得勾他堕落得不够彻底。 好似只有她在欲望的旋涡洪流,他仍是那高高在上,赐予主导她一切的人。 第96章 我弄疼我负责。 第一次。 给裴伋咬得吃痛的闷哼,沙哑低磁的闷哼声…… 阮愔浑身一颤后知后觉刚要道歉,身体被抱起冷风掠过自己砸她在沙发里,肌肤触及真皮沙发时发出的悉索声叫她慌乱战栗。 背着灯光,男人宽厚的身躯压来一片阴影,裴伋眯着眼抬手抹去指腹抹去唇上的血,舌尖轻抵腮帮,“伺机报复是么?” 身下的小姑娘摇头,眼里湿濛濛。 “没……” 没? 哼笑声,裴伋俯下身来,凶狠暴躁地吻她,嗓音更沙哑,隐隐有一丝兴奋,“我的血怎么样,嗯?” “旁人流血你心疼掉眼泪?” “就爱见我流血是吧?” 她支吾着解释,没有。 这位哪里肯听,霸道压手臂到头顶,掌心拖着腰身扶起来,热吻过境,宛若风暴洪流。 吻的沉迷,裴伋忽然挑起眼皮,质问她。 “阮愔,我谁?” 她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眼底情欲动荡的厉害,失神的呆呆的,难耐的,热切的,湿润的。 望着他却那样干净无辜。 “……裴伋。” 裴伋勾勾唇,没出声口型念她,就两字:妖精。 下午四点多给的电话震动吵醒,卧室一盏夜灯,没精神去看名字,开扩音丢一边。 “喂……” “愔愔你向小裴先生求个情行不,我可以养包子。”温杳说得着急,满是无措的样子。 手背刚压脸颊疼的‘嘶’一声,毛毛的,阮愔纳闷什么时候贴的医用胶布,一股清新草药膏味儿。 没听懂怎么个事,她慢腾腾坐起来。 温杳说着事情始末。 “骁哥说要把包子丢去收容所,包子是小裴先生养的一定是他的意思。一定是包子上回惹事。” “包子在骁哥家吃好喝好,去收容所哪里能行。” “我来养好不好。” 有这回事? 阮愔安慰,“你别急我先问问。” 拨电话时尝试着动手腕,松乏不少,不像今晨转一转都觉得刺痛,这点痛不是不能忍,就不舒服。 第二遍电话接通,那边低磁一句,“想我?” 她很乖地嗯一声。 “想先生。” “我谁?” 搞不懂问这句的意思,阮愔还是乖乖回,“想先生,想裴伋。” 不等她说别的,这祖宗就悠哉地发号施令,“换衣服出门。” “我……” “什么?” 摇摇头,反正一起吃饭,当面再问吧。 卧室门有动静,忽的一白色影子窜过来,白白的一团棉花似的,阮愔的眼眸一下亮开。 “好漂亮的小狗,哪儿来的?” 生活管家跟上来解释,“先生送来的,给您养。” 蹲下撸狗的阮愔顿住,真要把包子送收容所? “我,我暂时不养,你,你……” 不知道怎么处理。 生活管家接过她怀里的外套,温柔提醒她抬手,“那就养在云庐,您喜欢就过来瞧瞧。” 说了谢谢阮愔着急出门。 车子换了辆是大G,这下子方拙开车就没显得那么拥挤舒服多了,微信里阮愔询问温杳。 【怎么不直接找霍公子要包子。】 她想反正素日都是霍骁养得多,也没见裴伋多喜欢,反正不养了直接送霍骁,霍公子倒是爱逗包子。 温杳:【包子是小裴先生养的,他说扔收容所就没有第二条路。】 温杳其实想说:小裴先生的东西,不要也轮不到旁人来接盘处理,权贵公子的毛病。 心理疾病上的一种洁癖。 是他的,丢了砸了废了也只能是他的。 都一样,霍骁也这样。 前两天前任还来电话,娇滴滴的在电话求他帮忙,能怎样,霍公子转头一电话去把事儿摆平。 这群权贵子弟,教养气度胸襟都有,甚至比一般人更能包容,只要不惹到,即便是虚情假意的逗趣,都是贵胄世家子弟风范。 东区国子监旁的胡同,同一条胡同不过是另一个门近的,这才有看见招牌‘隐庐’。 这名字取的贴切,大隐隐于市,确实隐秘。 一进门先看到温杳在沙发边撸包子脑袋,不知是不是训过,这次包子规矩多了,坐起来盯着阮愔,没跑没闹嘴里呜呜咽咽好委屈的样子。 外套递给侍者,阮愔就迫不及待地去拿零食,“怎么了,是不是给骂了,看你这委屈劲儿。” 一边喂零食一边打量屏风后,“包子怎么来了。” 温杳眼巴巴盯着包子,“骁哥说最后带它出来浪一回。” 这话讲得诀别似的。 “他们在谈事吗?” “不知道,大概吧。” 温杳也喜欢小动物,养过,病死,多少钱都没救回来就不敢在养,朋友若养就爱撸爱疼。 要不是包子要给丢去收容所她也不想养。 伤心一会就够了,要命的。 阮愔起身,小偷样儿探着身往那边瞧,裴伋坐的那方位置正好瞧见她,什么动作偷偷摸摸,眉心微折,招手。 “过来。” 梁连成自然让位,裴伋拉她手坐下握掌心掐位置揉两下,“还疼么。” “不疼,这什么药好神奇。” 阮愔觉得很神奇,就药草清香也不难闻。 “我外祖父独门秘书,跌打损伤一帖药的事儿。”梁连成在旁解释,没一点炫耀成分,十分淡然。 一直以为梁教授是西医想不到家中还要长辈做中医。 “谢谢梁教授。” 梁连成抬抬下巴,“别,谢伋爷就行,我就一跑腿的。伋爷一通电话,我外祖父亲自让人开药庐盯着做。” “还得是我伋爷有面儿。” 小姑娘笑盈盈的眼神看向身侧的男人,完全没在意梁连成的话,握她的手在掌心当个物件玩儿似的,跟荣信银行太子爷封时砚说事。 手臂凑上来绵软一团,小姑娘抱着他胳膊,低低声,“谢谢先生专程帮我拿药。” 裴伋侧头看她,众目睽睽的,懒散的勾着唇,唇瓣被咬破那一处特重都结痂了特明显。 反观她擦了药后敷已经缓解很多。 至少不想他那样留着结痂四处招摇。 挨在她耳边,湿濡灼热的气息,痒得阮愔缩脖颈,就听他慢声,“我弄疼我负责。” “嗯?” 不是,这么多人呢? 您这般贵重身份合适吗? 阮愔那个羞啊,抱着手臂的手躲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他,不痛不痒倒是把裴伋逗笑。 玩味句:急眼。 就转身过去继续跟封时砚聊事情。 啪,梁连成丢打火机起身,掸了掸手背沾的烟灰,笑着,“诸位真不饿啊,上桌吧。” 第一次霍骁存在感这么低,过来时都没注意到。 “给您赔罪,上次的事儿是我失误。” 绝对想不到有一天霍骁端着茶杯躬身在眼前,但阮愔知道,这躬身躬的是小裴先生。 尊敬,赔罪都是冲裴伋。 一时间阮愔有点慌,以她的处境哪里被人这样郑重道歉过,“你,你不要这样,是我自己原因,歉意我收茶我就不喝。” 没想到闹这一出,聊天的忽然就不聊了,噤若寒蝉。 唯有身边挽着的祖宗,慵懒的甩动着玉辟邪的流苏,讲着新年后整个国际市场的走势。 第97章 吃醋。 这,闹得就挺让人窒息。 已经掐了裴伋很多次人不理,阮愔拿余光去看梁连成,梁教授心善给她使眼色。 让她接茶。 讲真,接茶杯时指尖都在发抖。 裴伋护阮愔。 或者宠。 明目张胆,威压十足。 “先生,您渴不渴,要不喝口茶润润?” 这茶她哪儿敢喝。 端着送裴伋唇边,这爷无聊的绕流苏在指尖,看阮愔眼,偏头盯着霍骁,薄唇轻起,“近点。” 霍骁往前挪两步。 “再近点。” 霍骁乖乖站过来。 满意了,裴伋才低颈呷了口茶,什么破茶难喝得要死,皱着眉示意阮愔放回去。 顺势抓着她温热的指尖起身,一脚踹霍骁小腿,余光扫过。 “事儿过。” 裴伋牵着阮愔去餐桌,众人才陆续起身跟着一道。 霍骁跟梁连成嘀咕,“他真踹啊。” “怎么就没踹死你。” “走吧,霍公子,请您用餐去。” 看着人多,一入座也没多少,就眼熟的那几位。 阮愔爱喝汤厨房特意炖的,尝了口没怪味,才另拿勺子舀一勺送太子爷唇边,这爷十分赏脸。 裴伋的好心情肉眼可见,笑吟吟,“如何。” “好喝。” 裴伋摸摸她脑袋,眉眼之间都是纵容,“多喝点补身体,少跟我念叨体力不行。” 什么话啊。 阮愔一口呛不行,放腿上的手桌下掐他腿,原本想偷袭下撤回这倒好给他攥着直接裹掌心,悠闲的放腿上。 扯几次扯不回阮愔选择放弃低头喝汤,可眼皮一抬看对面蔫头耷脑的温杳,把汤喝完。 “先生要把包子送人吗,怎么忽然又养一只狗狗。” 裴伋靠椅背,也不见他怎么用餐,一手拉着她裹着不松,一手惬意地甩着玉辟邪。 “好看吗。” 回想起面纱犬的样子,她忍不住笑,点头,“好看谢谢先生,不过我更喜欢大狗狗。” “理由?” 阮愔真的认真去想理由,身体靠过来挨他胳膊,一双桃花眼扑闪,“嗯,大狗狗有安全感。” 裴伋垂着眼眸看她,侧面看来眼尾始终翘着带笑,很有韵味地带出弧线。 “养过?” “没,抱过一回在梦里。” 大概太想养一只狗,所以梦里抱过一回就记到现在。 裴伋视线向下瞥,昨夜在她身上留不少痕迹,脖颈几处胸前尤其多,密密麻麻。 今天出门穿的高领毛衣的小黑裙,闺蜜说过:不管什么场合,小黑裙保准万金油。 花朵一样的裙摆,坐下时上缩一截,一截白嫩的大腿,没藏住指痕和吻咬痕迹。 忽的,裴伋笑得怪耐人寻味。 也不知这小东西是不是故意,抱他胳膊还搂这么紧,胸前软绵绵全挤过来,蹭着碰着。 勾引谁呢。 阮愔在回忆压根没注意他的笑容,“第一次醉酒,是还在念书时,忘了哪个领导挑我去迎宾。说是有领导和优秀青年企业家来视察开会什么的。我迷迷糊糊被选上,提前排线半个月。” “你不知道那天我好紧张,让我做学生代表致辞,给领导送花时双腿发软全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晚上出去吃饭,喝了两杯红酒。” 垂下的眼抬起看着裴伋,“其实我猜到那晚对我有别的安排,但是他们不知道我有个哥哥。” “阮立行的电话来之前我又被灌了两杯,知道我是阮立行的妹妹以后就让我离开去休息,等谭秘书来接。” 讲到这儿,她蛮义愤填膺的样子,“一看就是不正经的地方,走廊灯昏暗休息室的灯也昏暗。” “但你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只大狗狗。” 裴伋喝了口酒,眼神望过来,略略折眉? 他,是大狗狗? 是不是故意拐着玩儿在骂他? “特别壮抱着特别暖,安全感十足,身上还特别香肯定刚洗过澡。” 绕了一大圈,阮愔总算把话题带出来,“就养包子好不好?找个训练师重新训导过,它以后一定乖乖的。” “先生送我的那条面纱犬就是我的,我实在养不了那么大而且不喜欢小狗狗……” 听出来了,她想送旁人,又不敢说。 但裴伋认真脸,偏说得漫不经心,“你想养谁都成,可不能在乱吃醋。” 倒是明白过来,在国外那些天,忽然的就不来视频,不追着问:先生多久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 感情喝闷醋去了。 吃醋? 这个词点醒了阮愔,不怕死的努力凑到他耳边,太子爷赏脸低颈来听,就听小姑娘好不得意的低声,“昨夜先生是不是……” 视线里,裴伋手伸过来,掌心揉着玉辟邪掐她脸蛋。 “是。” 一个字轻易把阮愔哄倒,手臂搭他肩,“我看着这么不长情的吗?” 这问题裴伋笑一声没给回答,直起身抓杯喝酒。骨骼脉络分明,白皙修长很有力量感,白色皮肤下浮起青筋血管,手腕内侧筋骨微凸。 简单执杯,动作皆是尊贵。 “好好吃饭。” 吩咐的人压根没看她。 她乖乖哦了声,拿手机好心情的发消息:【办妥,包子不送走了我来养。云庐先生另外送的面纱犬给你做补偿好不好。】 温杳喜欢狗狗不分大狗小狗。 裴伋有看见微信界面,温杳发来的表情包,送大大的飞吻,凑上来亲亲的表情包。 阮愔又说:【等包子重新教导后,我们就可以约着一起遛狗。】 温杳:【万分期待。】 聊完,两人抬头相视一笑。 只不过温杳的视线里不止笑的漂亮的阮愔,还有眼神阴鸷,高高在上含着警告的小裴先生。 怕极,温杳赶忙低头。 似有感应,阮愔歪头去看,太子爷只是优雅的抿酒。 用餐后他们去谈事,阮愔就跟一群人上牌桌,温杳陪她,一边出牌一边说事,“你知道阮锦在圈子里被爆吗?”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只知道阮锦嫁了个同性恋,那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高枝,终于如愿了。 “爆了什么?” 料想左右不过是嫁的老公是同性恋。 “黄祁是弯的,还有暴力倾向,听说阮锦已经做成了试管,谁也不知道给黄祁打流产。” 走神,阮愔随便丢一张牌。 有人碰掉。 阮愔再摸一张,出的随意,“没上热搜,我也没听到消息。” 温杳也只是听说,阮成仁偷税漏税一事曝光后,宁卉狠狠闹几回不止是鎏光娱乐,黄家,阮成毅,阮立行,阮宏那儿都去闹过。 早就知道阮锦嫁去黄家随着阮家的爆雷,已经切割到六亲不认。 第98章 站队。 阮愔左手边的少爷杠牌丢出一张给阮愔点炮,重新洗牌少爷才说,“黄祁是弯的圈子里早就知道,只是黄家压着,不同圈的人没一个看出来。” “黄祁的男人是中美混血的少爷,听说跟家里谈好,只要各自留个孩子,两人就去美国结婚。” 阮愔吃惊脸,“这么看得开?” 少爷嗨一声,端杯品茶,“看不开能有什么办法,黄祁家闹得凶,打过,关过,黄祁患心理疾病还去过精神病院,能有什么办法?以死相逼,唯一的独苗只能妥协。” “以前还跟他一块玩儿过,难怪那种眼神,想起来都恶心。” 坐另一边的少爷打趣,“是不是给黄祁占过便宜?” 恶心往事少爷不想提。 又一局牌局终,少爷玩笑,“大明星扮猪吃老虎。” 阮愔挑着牌丢一张,嘴角盈笑,“才没有运气好。” 想摸摸包子狗头沾沾运气,手一捞空的,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跑裴伋那边去。 好训练有素的趴着,看不出一点臭脾气来。 阮愔笑包子是势利眼,最知道讨好谁有用,哼,要不是她帮忙求情早就去收容所吃狗粮了。 哪儿还有新鲜牛肉各种零食。 霍骁没好气的指了指包子,“真该今一早就丢你去收容所。” 梁连成打岔,包子他也帮忙养过,实话被伋爷训的特好,难免会去宠爱,“少为难一畜生,别说阮愔细胳膊细腿,就我也不一定轻易攥得住它。” 霍骁连跟裴伋解释,刚那一脚现在还疼,“真不知会碰到那人,也没想包子记性这么好,当时外甥女脸色特难看。” “没说一个字,就怕你俩生龃龉。” 裴伋靠椅背敛眉绕玉辟邪流苏,轻飘飘抬眼看过去,“有关系么?” “自然是没有,女孩子想法多容易乱想。”霍骁有经验之谈,这不前两日接前女伴电话,温杳不是醋一场? 要重修旧好,还有她什么事儿。 尽会胡思乱想。 “不过阮愔看您的眼神,看得出都是黏糊劲儿,她也聪明知道什么该选什么该说。” 裴伋不是爱跟人议私事的人,也就这几人聊一聊,有兴致便回,没兴致不谈,换旁人早一脚踹过去。 他仰头靠椅背阖目,这会儿不绕流苏,摩挲玉辟邪。 “宋家的事如何。” 谈事,裴伋不爱抽烟,另外几位抽。 霍骁努努嘴,忽然想抽黄鹤楼,示意梁连成丢过来,“想见您一面。” “宋恒的事前脚刚出,后脚就送拜帖去霍家,显然猜到点什么。心里有鬼不敢张扬,递的十分低调。” “我家老爷子没接怎么来怎么丢出去,那孙贼跑去棋馆堵我。” 梁连成招手让人换茶,笑笑,“怎么就爱跟一群老爷子下棋。” “你不懂,那才叫高手过招。” 听得好笑,梁连成努努嘴,“这不,高手在这儿坐着。” 一打火机砸过去,霍骁笑骂声儿:去你丫的。 “这年末茶话会,估摸舔着脸来见您。” 裴伋嗯。 淡出水来。 一晌,启唇。 “太慢,推他一手看他底牌。” 霍骁不犹豫,咬着烟,“成,我来办。” 其实宋家没这么不识趣,一动阮家,抬严家上位,宋家就察觉到,没想跟太子爷斗法,心思该收敛的都收敛了。 只怪宋恒在国外中了美人计,扯宋家下水。 17区的事密不透风还是机密,至今不知有数据泄露,险些给敌特偷走,可另一半从宋恒手里流出去。 踩到裴伋红线,这事就得另论。 这夜,阮愔被温杳给勾走,裴伋看小姑娘微微怯怯来征询时,那眼神那模样什么想法一眼看破。 给他昨夜折腾怕了,要躲一躲。 也没说个准话,伸手拉她手腕到怀里,贴耳边就一句:记得擦药。 小姑娘红着脸说知道了,扭身就跑,跟温杳手挽手也不知去哪儿聊得眉飞色舞的劲儿。 阮愔说买了房子还没去住过,带温杳一起,这些天就住缦合大平层,两人在落地窗边喝酒,聊天,吃宵夜。 “确实很顶景色。” 阮愔支着腿,托腮看纷纷扬扬的大雪,白茫茫的上京城。 全国政协新年茶话会。 裴伋以港澳特邀青年优秀代表,同被邀请的还有华润集团总裁赵崇安,有碰到,只是远远的点头之交。 茶话会的气氛是很轻松,言辞,演讲,各界代表发言,自由交流主题讨论,还有表演加合唱。 同一现场,姓裴的两父子谁也不看谁,官方寒暄都没有,大舅舅倒是避开众人跟裴伋说了两句。 “茶话会后回港,老爷子,老太太惦记你。” 无聊,倚靠廊柱的小裴先生玩儿深蓝色证件牌,听话地说知道。 几位舅舅身份特殊,不方便赴港陪伴父母。 不多聊,大舅离开前意有所指一句:你若有意都随你心意。 裴伋只笑不语。 婚姻么? 他不稀罕那个,觉得脏。 自由交流快结束,宋洄才摸过来,裴伋靠椅背阖目小憩,手指上绕着深蓝色绳索捏着证件牌敲打扶手。 “不请自来,万望先生海涵。” 裴伋不搭腔有节奏的敲打扶手,手背撑脸,一身纯手工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纽扣松了两粒露一点脖颈,低调的银色纽扣。 只靠在沙发里阖目养神,便有那高不可攀的贵气和矜雅。 更甭提那张轻易勾引女人的脸皮子。 古话说:龙生龙凤生凤。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去承认,基因骨血一脉相传的东西,旁人照猫画虎学都学不来。 拔尖的那几位一起玩儿的。 权贵子弟姿态气度,在骨亦在皮。 裴伋不搭腔,宋洄一人独角戏也游刃有余。 “不敢打扰先生休息,只需先生指一条明路,我宋家当牛做马在所不辞。之前是宋家做事莽撞激进,还请先生再给一次机会。” 等宋洄没动嘴停下,才有工作人员来提醒,时间到了。 小裴先生这才撩起眼皮,得体涵养地道谢,理了理外套起身离位,从始至终未看宋洄一眼。 这事急不得,宋洄亦有这个耐性。 严家的态度多年以来一直坚定不移,站樊家,撑樊家,遵从樊家,都以为自老爷子去中港久居不管事儿以后樊家迟早会倒,但撑了这么些年依然撑着。 而且现在那有樊家血脉的小裴先生暗里筹谋。 宋家一开始站错没关系,现在宋家愿意以樊家马首是瞻做棋盘上一粒棋子。 第99章 狗都不会做。 茶话会结束,裴伋跟同为特邀青年优秀代表聊着港交所几支异军突起的新能源,AI科技的股票。 聊着哪个集团拍下哪块地做什么版块。 从会场出来,裴伋才慢悠悠点上烟,同行的江总笑着说,“五爷久不回港,都不如之前热闹。” 挑眉看天色,看着要下雨的样子,抵出一丝烟雾来,裴伋笑得慵懒,“得回,新旧交替这是规矩。” “前半月碰到老夫人在外听戏,精神矍铄,念叨两句五爷终身大事。” 裴伋反问,“听得哪出戏?” 绕开话题江总自然懂,连说,“点了出帝女花。” 裴伋淡淡一嗯,江总自然懂不敢多打扰,退两步,“您忙,先告辞。” 方拙太凶,6号杀气重,不适合开车,这种场合还得陆鸣来。 车后座宋洄看着那辆普通的红旗H5,普通车牌打弯出停车位,一脸愁容,实在看不懂这位太子爷的心思。 开的车低调不行,圈内身份也低调,但行事做事又狠辣果决,雷厉风行,宠女人养女人又高调。 听说不过一什么珠宝代表,华润赵崇安亲自出面。那什么秦总,LW的高层直接撤资离京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因为一女人间的代言。 这算什么事。 司机看后视镜,“真跟?” 宋洄咬牙。 “跟。” 拜帖递到了梁家,霍家看人搭理么,压根不搭理管你丫的谁,想借这条路见一见太子爷压根无路。 樊家就更不用提。 裴家的门槛可不敢去踩。 实在没办法只得做一次无赖。 过封禁路段,司机跟得好好的,一个拐弯一分钟功夫不到前车消失,司机跟宋洄都纳闷时背后有车怼上来。 不重但也不算轻。 方拙摔门下车,面无表情,又高又壮看着要来打人一样,司机下车协调,何况他们是被追尾占理—— 司机被一把摁住脑袋哐当一声摁车门上。 那辆消失的红旗h5绕一圈再次出现,后座车窗降下,后座太子爷咬着烟,一缕缕白雾飘出。 “怎么个事?想跟我回家?” 听听那漫不经心的口吻,拖着调儿,直觉告诉宋洄这位爷很会哄女人。 宋洄推门下车,躬身到车边,“您误会,我只是……” “不跟我回家,那就是想找我麻烦?”太子爷兴味的挑起眼皮,慢慢看来,眼神弧度随之扯动,好一双万般深情旋涡的狐狸眼。 黑眸漆黑明亮,神光内敛暗藏。 眼神像是看着宋洄又像没看,眼睑弧度微收,精光乍起,冷厉锋锐,明明是他歪头在看车外人,高贵傲慢的睥睨一览无余。 这双眼同他老子一模一样,看一眼万般深情,看进去看深处,全是骨血寡情薄冷。 杀伐果断,心智近妖。 玩儿的就是一个尔虞我诈,翻云覆雨。 谁他妈说这位不爱权。 忽然的,宋洄无从聊起,聊别的这位不爱搭腔,谈投诚效忠,他已经幻想出太子爷轻蔑的眼神。 “很抱歉不知阮家那位小姐是您的枕边人。” 眼前,贵公子伸手摘烟,长指轻轻一拨烟灰飘散,宋洄穿的黑色西裤沾了烟灰极为明显。 方拙懂事的拿两张钱塞司机外套口袋,“五爷给的干洗费。” 嗤一声。 裴伋笑笑。 “枕边人?” “你扒我窗户看了?” 枕边人,应该没什么意外,太子爷宠得那么高调,虽然没有亲自露面自然也不必他出面,看赵崇安态度,梁连成一众人态度八九不离十。 有这份确信宋洄才开口。 调侃的话宋洄自然不接腔,主动提到阮成锋,“当年做过我父亲二秘,不瞒您说救过我父亲。” “阮成锋我来处理,还望您……” “真要谈这个?”烟蒂弹出,裴伋眯着眼,脸上表情敛下不见一丝痕迹,撑着脑袋。 看伋爷沉眼,陆鸣踩油门驶离。 方拙离开时塞一名片到司机外套口袋,压在200块上,“联系保险公司,全赔。” 车子开了有一会儿已经出封禁路段,后座,传来冰冷一句。 “狗都不会做。” 看去后视镜,陆鸣嚼着口香糖淡定打方向盘,“先生并不看好宋家。” 茶话会起得早,后座的贵公子一身慵懒的怠惰感,随着矜贵的姿态慢慢溢出,像极了一只搭着双脚假寐悠闲的狼王。 “你倒是看得明白。” 岂止是不看好,是瞧不上。 不说他这样的人有多爱国,有多忠诚,想利国利民。 就冲小裴先生的脾性。 国外那群白皮猪用竞品压迫国内,搞技术垄断,做原料封锁,端着昂贵的头颅在裴伋跟前颐指气使。 单凭这一点。 裴伋就是要搞这群人的傲慢的。 他就喜欢挣外国人的钱来补贴扶持国内产业,产业链反而去搞垄断。 傲慢不单是端着高贵头颅耍嘴皮子。 裴伋要的是,抬脚踩下那些人的端着的脑袋。 碾到下水沟里。 但宋家,在国内高官厚禄,享受好待遇拿着高薪却不着人事。 伋爷这点心思陆鸣是能猜到的,“伋爷就爱逗宋家玩儿。” 阖目的男人悠闲挑唇。 “那逗你。” “让你照顾那小东西,你滚哪儿去了?” 一刹的,陆鸣的表情苦苦的,“不是我不想去照顾阮小姐,是阮小姐只依赖您。” “她都不爱让我跟着。” “又是跟霍骁一起玩儿,我没什么事就……” 不敢再狡辩,后座的贵公子倏地睁眼,倦怠的眉眼轻挑眼皮,陆鸣马上改口,“抱歉,是我没照顾好阮小姐。” 不知陆鸣说了什么话,没惹怒贵公子倒是见他唇边的笑弧缓缓漾开,未置一词又阖目。 入夜,车子停在车库。 裴伋咬着烟刚从车里出来,陆鸣闻到一股甜腻的荔枝香带着香风掠过,一白的反光的小玩意扑倒五爷怀里。 陆鸣自觉地去摁电梯。 片刻才听到皮鞋稳健碾过地面的声音。 电梯关闭前,陆鸣听到一句小姑娘细细声:好暖。 “还知道回来?”裴伋特坏的,大掌在裙摆下掐小姑娘臀部,惹得小姑娘娇呼声越发往怀里拱。 手臂勾在脖颈,脸埋在颈窝咯咯笑,解释,“先生事情多很忙,鎏光那边没戏,综艺我也没兴趣,剧团眼下也没什么安排。” “实在无聊。” 这些天都跟霍骁的女人粘一块,裴伋刷到朋友圈了,女孩子最会拍照都是她出去玩儿时美美的照片。 是他养的玫瑰,越开越娇艳。 第100章 媆媆在哪儿? 今夜的裴伋,孟浪又温柔,小姑娘的脚指头绷了半宿,这会儿怀里抱着Gabriel兔子玩偶,抱得紧紧欲盖弥彰别开头,长睫轻轻煽动。 看她眼,裴伋低声闷笑,嫌玩偶脑袋碍事撇开挤一坨药半跪在床给小姑娘抹药,“含胸做什么,挺胸。” 揉紧了玩偶,阮愔不吱声地挺胸。 柔软上,牙印明显破了皮,洗澡过后疼不行。 裴伋一向秉着谁做坏事谁负责的态度,眼神慢慢打量,黑色睡衣罩袍潦乱挂在臂弯,真是白的反光奶肌,刚沐浴脸色白嫩娇红,额间,脖颈还有水珠,发丝缠了些,毛绒绒的玩偶抱在怀里。 俨然一副破碎娇媚的姿态。 兔子脑袋虽然碍事,越是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面越看得人心中恶念,欲念涌动。 擦好药刚撤手,小姑娘连整理好衣服,抱兔子在怀缩去大床一角。 挑眼轻瞥。 裴伋悠闲地扯来湿巾擦手,药抛去床头柜,“外面可下雨,躲我,我可就出门喝酒了。” 知道她害怕故意吓唬威胁。 “不要去。” 阮愔爬过来紧紧勾着男人脖颈,仰着头,眼红红,“看吧看吧,表舅哪儿没看过。” 男人低颈温柔亲吻她惨兮兮的唇瓣,特风流的调儿,“光看,没摸没亲?” 他越说越混。 “最爱吻你哪儿,嗯?” 阮愔呼吸一急,低头藏脸,脸皮臊耳朵红,“流氓,臭流氓!” 阮愔看的不错。 在她身上,裴伋总能尝到销魂,餍足,磨软他骨头的滋味,甜甜的,滋养到皮骨神经,连骨头缝都不放过。 捉着小东西脑袋起来,好心情地抱在怀里去落地窗边,“困不困。” “暂时不困。” 裴伋嗯了声把人揉在怀,咬她耳朵,“点支烟。” 他抱着小姑娘,小姑娘怀里还有兔子玩偶,女孩子喜欢的她都喜欢,小时候没被疼过,长大就想去疼小时候的自己。 把烟送过来,阮愔盯着男人看,眼眸好亮好乖又好粘。 “我今天看到先生了。” 茶话会他知道。 吸着烟,刚餍足的销魂,在男人脸上看不见一丝疲惫,好似因为一场欢爱体内所有的细胞都更清醒活跃。 眉眼间神光奕奕,清贵风流。 但他心情是真的不错,一缕一缕的温情脉脉自然从他眉眼之间,动作之间,呼吸之间而出。 看破她心情。 裴伋低颈,抵出的一丝烟雾坏坏的从胸口喷散到沟壑。 “喜欢看?” 他的坏,阮愔都有点见怪不怪。 说俏皮话。 “留烟味在身上臭臭的,一会儿先生可不能嫌弃。” 他极少睡觉前抽烟,若是抽了一支就罢,多了就要去淋浴洗漱才上床。 “臭了就去洗澡。” 她乖乖嗯一声,另一只手也勾上脖颈,爱用鼻尖,下巴蹭她,她皮子嫩,又香感觉很不错。 “很好看。”阮愔说,鼻尖贴着鼻尖,迷恋的看他温情脉脉的黑眸,“特邀青年企业家。” “我全程都盯着先生看,虽然只有几秒。” 阮愔没提,看见了裴克让先生的名字。 看见了那位致辞时,镜头里捕捉到跟小裴先生一样的双眸。 不过前者的眼。 太冷,太薄情。 果然是父子,眼神都那么的像。 她想。 晚年的小裴先生是否也会是这样,经年,权利,金钱洗礼后,只剩下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先生穿西装很好看。” “一身矜贵持重的样子也好看。” “镜片下的眸子淡然掠过镜头的样子也好看。” 裴伋悠悠笑,薄雾漫过他眉眼,捏她鼻尖,“媆媆就这么喜欢我?” 她像很多热恋中的小姑娘一样。 毫无顾忌,不计后果,冲动的,莽撞的,认真的看着喜欢的人点头。 “好喜欢先生。” “惟祝先生禄位永膺,磐石之安,万代安康。” 裴伋挑了挑眉,手臂掠过她揉了烟,掌心捧着她滑嫩的脸蛋指腹温柔摩挲,腔调慵懒散漫。 “媆媆在哪儿?” 她笑盈盈,歪头,“在小裴先生怀里。” 垂下眼皮裴伋盯着她发心,宠爱地揉了揉,笑声愉悦,“是个好祝福。” 抱紧她阮愔困地闭眼。 她是真心实意的,可不像逢年过节去阮成锋家阿谀奉承的那些人,能够把好听的话全都搜罗来讲给上位者听。 上位者…… 阮成锋可不是,也是个仰人鼻息的。 但裴伋是。 迷糊间,阮愔嘟哝,“就知道下雨先生会回来陪我。” 别的猜不到,这一点她有八成把握。 裴伋。 宠她,纵容她,疼爱她。 同样的。 权柄霸道,占有独裁也会施展在他身上。 古人真的不骗人: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变美需要受罪。 站高,就得接受脖颈的锁链。 天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 …… 茶话会过,裴伋越显忙碌,去17区留了几天,又去2号实验室,有梁教授坐镇实验进展测试都很不错。 但裴伋跟梁连成的要求都高,数据要求是百分之百,他俩可不要背上害人性命的黑锅。 钱多,烧得起。 看的不是眼前蝇头小利,要的长久利润,名誉,以及技术突破。 抻了个懒腰,想到时间,梁连成问,“多久回港。” “就这几天。” 裴伋敲着手机消息,说完正事顺势刷去朋友圈,小姑娘今天自拍不多,多的是包子跟饺子,那只面纱犬给温杳养,取了饺子名字。 霍骁发的小视频里,烧烤架边逮着只看盯着烤羊头流口水的小东西。 他的行程梁连成也不多问,送人到车边。 大抵是他心情不错,后座车窗降下,裴伋咬着烟正擦动打火机,懒洋洋的看来,“吃羊肉?” 不多言,梁连成闷声一笑,打电话让人送衣服来。 车子入隐庐时,没耽误吃羊肉。 屋内落地窗边里跟温杳聊得笑咯咯,忽地就瞧见小姑娘着急忙慌穿鞋,扭头看窗外知道原因也不拦,就看阮愔着急的样子。 在一恍眼,只余甜荔枝香,裙摆在门口飘起跑去迎太子爷,娇娇一身躯稳稳扑来带起一阵甜荔枝的香风。 同步聊天的梁连成笑声不多留掠过两人。 “表舅怎么不打个电话。”怀里的小东西仰着头,嘴角还有孜然的粉末,裴伋就这样站着,背脊微伏,轻易把美人嵌在怀里。 抬手找侍者要丝帕,眉眼带笑给她擦嘴角。 “不乐意见我?” 手臂缠紧男人腰身,阮愔笑容乖觉,贝齿调皮的咬他指尖,“非常愿意见到先生,十分想念。” 比阮愔先迎上来的包子乖乖坐一旁,昂着大脑袋看紧密拥抱的两人。 第101章 要跟我回家? 要说跟这群公子哥玩儿的多熟稔并没有,裴伋来前唯一熟悉的是温杳,也能跟别人带来的女伴聊上。 对她当明星的事儿很感兴趣,好奇,问得多。 小周总的女伴教会阮愔玩儿手游,安静坐裴伋身边纤细的指头有些笨拙,她倒好没太多争强好胜的心思,输了就去吃羊肉,赢了就抬头看女伴,眼神乖乖笑得软软。 听到一句夸奖,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更深。 裴伋侧身挨靠,手臂搭在椅背,跟朋友聊着天时不时伸手来摸阮愔的脑袋,她听闺蜜的给裴伋养着时一点不亏待自己,头发的养护都做得极好,带出一缕清甜的味道。 这群人聊到过年去哪儿玩儿。 “大明星要不要一起。”霍骁邀请她,裴伋过年回港陪长辈,还得处理NTF的事一时半会不来京。 伋爷的枕边人自是要照顾好。 慢慢嚼着羊肉,烤得入味慢嚼更香,阮愔被游戏拉扯,一晌才开口,“不了,过年陪奶奶。” 老太太跟阮宏分居,过年都是陪着阮愔,儿子,孙辈来拜年就让在餐厅定一桌作罢。 老太太为了宝贝孙女,差不多已经跟家里决裂的状态。 是之前的茶话会阮愔才知道裴伋其实是中港那边,分神看了眼侧头谈事的男人,“表舅过年回港是么。” 并未立即回复她,是一句话说完听了对方的回答,才懒洋洋地回头看她,搭在椅背的手勾起一绺长发绕在指尖。 顺滑的不行发丝都显得调皮。 上翘的眼尾,明亮的灯下被温柔映照的双眸,裴伋低头挺拔的鼻尖极到发丝,湿濡灼热的热意四散。 嗓音轻的不行。 “要跟我回家?” 听听。 温柔的不行,暧昧的不像话。 哄的她脑子发昏沉迷。 阮愔眼睛不抬就盯着手机,手指还在操作,“没有,只是好奇先生过年在哪儿。” 裴伋未言,眼眸收了收,大发慈悲的手臂穿过腹部,骨骼脉络清晰白隽宽厚的大掌包裹着她的手,下巴搁在她头顶,念她。 “笨。” 顺势地往怀里靠,她努力争辩,“今天刚学不熟练。” 盯着手机阮愔发现他玩儿很好,用她选的人物操作起来行云流水,微微诧异,“先生会这个游戏吗。” 游戏太过简单没什么技术性,裴伋觉得乏味,没兴趣的劲儿都在字里行间。 “不会。” 不会看她玩儿了有一阵,也就那么回事。 有大腿抱,阮愔跟小朋友告状样,“就是这个人刚才追着我杀。” 听听那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的话和口吻,裴伋闷声笑。 一局结束,这把阮愔是MVP。 看她拿过手机截图发朋友圈,没文字就几颗小爱心,心里的闷气出过舒服了就放下不在玩儿吃东西了。 裴伋仰头靠椅背阖眼,旁人问他到也回,并无一丝兴致的模样,提点几句作罢。 算起来记不得熬了几个通宵。 在7号院,一般是先折腾小姑娘去书房工作,要么一宿要么凌晨上床睡几小时出门。 没在七号院就四处忙事,看盘,线上会议,熬夜。 不觉间睡沉。 阮愔找侍者要了毯子细心给他盖好,让人调暗附近灯光,看太子爷睡着众人也识趣的换地方。 就阮愔在这儿陪着,扯了垫子在屁股下蹲坐茶案前,刷手机,吃羊肉喝果汁,看落地窗外的景色。 或者偶尔有哪位少爷公子带包子去草坪撒欢。 吱。 极快的一声闪过吵到裴伋,眼睑眨了眨便睁开,眼底血丝泛滥混沌几秒眼神就恢复清明。 他对自己有一种近乎残忍冷漠的克制。 阮愔跟温杳坐院外的秋千上,两只狗狗有人盯着很是愉快,一口果汁咽得急险些给呛着。 “你真看见了?”她接了温杳递来的纸巾说谢谢擦着嘴角,这会儿没心思喝果汁更在意阮锦。 “真的已经明目张胆?” 温杳压根不在意阮锦,只是阮愔想知道,遇见时才多打量几眼,“已经不是秘密,阮家倒阮锦没什么依傍,黄家欺负起她不需要隐藏。” “又掉了一个孩子,怎么会重视。” 阮愔只是好奇,“黄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就让儿媳这么带着伤出门不怕人说闲话?” “比起闲话,旁人只会评价阮锦活该。” 温杳吐着泡泡,啵的一声,扯来纸巾吐掉,“他父亲偷税漏税七千万,没被查出如何?” 贫富差距大容易产生仇恨。 时过境迁,阮愔多少有些感慨,“从我懂事起,阮锦就嚷嚷着自己长大要嫁一个有钱的。” “那时我不懂她口中的有钱指的什么,在我看来那时的阮锦已经是被宠着疼着的小公主可以随便要什么,阮成仁宁卉,几个兄长都会满足宠她。” “后来懂她口中的有钱人是另一种,财阀,权贵,当时跟姚家结亲阮锦高兴昏四处炫耀。” “离婚后还是痴心不改地要嫁有钱人。” “黄家倒是算富贵,嫁过去如何?” 温杳只说,“自己找死怪不得旁人。” 不可能不怪,她可太清楚那一家子人的想法思维,不过也不算说错,若不是她找到裴伋做了靠山,阮家可能也走不到这一步吧。 阮成仁一家是她有心放纵的去看着他们栽跟头,至于阮成锋,阮成毅跟她就没什么关系。 阮思远被废的手倒是可以算她头上。 可是啊。 她只想说一句:活该。 特别想当面去说。 她就是小人她承认,她就是要仗势欺人。 不靠裴伋,这辈子都没有翻身机会她太清楚,所以毫不介意裴伋宠她,纵容她的时候踩死阮家! 视线里,太子爷正往门口走,经理相送,前者脚步恣意手臂抱着西服手指夹烟,没有一丝多余表情,后者恭敬颔首满脸笑容。 隔不远距离,裴伋看过来,似乎在笑,嗓音透着懒,“媆媆回家。” 包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也是奇怪,裴伋并不喜欢宠物,有兴致弄来身边逗一逗放出去野,尽管不喜欢规矩一定要教好。 所以包子并不能跟着主人回家,只能眼巴巴的这么看着。 小姑娘笑盈盈的跑来,自然牵上裴伋略略抬起的手,或是抱着他胳膊,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跟高跟鞋总是同频。 第102章 分别焦虑。 离港前几日,裴伋夜夜回7号院,欺负小姑娘和熬半宿的处理公事并不耽误,阮愔是终于懂了闺蜜口中。 ‘这种腰贼好用’是具体有多好用。 不夸张,每次折腾完,阮愔走路双腿发软打颤,那坏东西就爱瞧她一身狼狈样儿,打趣笑话,又会纡尊降贵地抱来怀里哄。 这夜电话来得急,两三次,裴伋才腾出手在书桌摸电话,前一刻长吁一口实话听来十分性感。 阮愔听不懂,像是西语或者别的语言。 在怀里太近的距离,看得特别清楚,这祖宗变脸的速度好快,清醒理智的也很快。 明明前几秒他还恶劣浪荡地吻着她边调情边折腾,对方在电话里不过讲几句,裴伋脸上的沉沦的堕落样儿消失干净,长指翻开电脑,启动速度很快,几秒跳出页面。 听着电脑敲键盘的声儿阮愔把脑袋埋在男人脖颈,轻轻压他肩颈线,看那些看不明白的英文书名。 快睡着,太子爷怜香惜玉捡起地上的浴袍给她裹上,吻咬在脖颈上,“去洗澡,先睡。” 阮愔嗯一声,发颤的腿动了动要起身,腰间被揽着。 一半,他觉得扫兴。 捧她脸在掌心,裴伋低颈,鼻尖挨着鼻尖,嘴唇若即若离,“很困么?” 小姑娘打哈欠眼尾出了生理性眼泪。 他冷静克制的眼望进来,眼尾翘起一点,声音发哑低欲,“没做够,不想给你走。” 裴伋就这么盯着她。 话太直白了么? 怎么就一下脸红成这样。 “是怎样闷着不说话?”他看似心情还不错地笑了声,捋开缠在霜颈上湿濡的发丝。 胸口上一寸还有一抹晕了的印章印子。 略略回忆下,小姑娘好心来送水果,很是贴心照顾人,明知他不爱吃总爱在吃什么,喝什么的想到他问一句。 她就这样把自己送到他怀里,那会儿在处理公事,怎么闹着印章就印去她身上。 记不清了。 太累,她说话声儿又小又慢。 “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这事还用考虑? 捏过她鼻尖裴伋抱人去沙发,动作带着呵护和温柔齐齐倒在沙发深处,裴伋吻来时小姑娘眼底怯怯慌乱。 “你,你不用忙公事吗。” “不急这一会儿。” 压她手腕过头顶低头吻来。 阮愔是真好奇,他是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切换自如,以为他要忙公事实在是那时的脸色阴得能滴水。 想不通,这种收放自如的心境如何炼成。 太困,揉紧被子睡去。 当天夜里,裴伋回港,一路上还说说笑笑,车子过特别通道直穿停机坪时,阮愔的心脏就不受控的怦怦乱跳。 巨大的NTF的字母印在飞机,那么大的一架飞机。 都忘记自己怎么下车,机场风大还有细碎的雪花,拉她到怀里捧着脸,裴伋在跟她叮嘱什么,她一直觉得耳朵嗡鸣,听不清一脸茫然。 温热的一吻落在唇上她才后知后觉,下意识抱紧男人的腰,仰着头眼尾一抹湿红。 “先生说什么我刚刚走神没听清。” 好像他多说一遍就多几分钟,就能在他怀里依偎几分钟。 这次裴伋什么都没说,黑森晦涩的眼就这样居高姿态的凝视,冷风稍微消停她身上的甜荔枝味闯入鼻息。 甜的冰冷。 一股燥郁冲上胸口,男人眉间轻折,眼神弧度也微微收紧,当即,阮愔头皮发麻。 只是一点的眼睑弧线波动却让人背脊发凉。 她紧张的往后退一步,可下一秒扶在腰间的手收紧,她又狼狈倒在怀里,眼眶倏而水雾朦胧。 “躲什么?” 他声线沉沉直观的冷意。 “我,我只是有点冷没有躲,不耽误先生,您快回去吧。”阮愔勉强的笑着,表情僵硬并不好看,更多的是委屈。 她在委屈什么裴伋看不懂。 她依赖他,这点清晰可见,舍不得他也不难理解。 “我,我……” “表舅一路平安。” 陪眉眼轻压,搂她在怀,“不要笑。” 在怀里的姑娘轻轻点头,顿了顿又问,“很丑吗。” 在她耳边,说得极轻:丑死了。 小姑娘不认,供着脑袋连衬衣带肉地咬他,“胡说,明明很漂亮。” 裴伋缓声笑开,吻进脖颈,吻得又痛又狠,语气混沌,“可不是,真他妈漂亮。” 离别前的焦虑情绪缓解,裴伋已经顺着脖颈吻到她娇润冰凉的唇,他总是有本事把她吻的心脏发紧空气窒息。 受不住捶他肩,裴伋才退开。 “乖乖,懂么。” 她脸颊已经一片红,眼里水星潋滟起水丝,一边呼吸一边点头看着他好乖的样子。 “先生一路平安。” 看着她笑笑裴伋转身上机。 等飞机看不见,她嘀咕句,“好大啊。” 陆鸣嗯。 “嗳,你不回港吗。” 他倒是想,歪头来看她,“伋爷让我照顾你,你开车技术太烂,怕你出事。” “……” 怎么说话这么直白。 她只是一边接电话一边开出车库时擦挂了下,真的就小小的一点痕迹,只是做不到一心二用。 上了车,她扒着座椅问,“我可不可以带包子回去。” “随你。” “我们去吃火锅吧。” “我请客。” “还有奶茶。” “或者,我们可以去看一部搞笑贺岁档。” “或者……” 后视镜上两人目光相交,阮愔低下头,“我是不是话太多。” 陆鸣一眼看破。 “你只是舍不得伋爷,不习惯。” 习惯也是不习惯的。 她总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一年四季胆战心惊孤独的过着,突然的裴伋出现,成了她的依靠,成了依仗。 所有的一切触手可及,只要开口要什么便有什么。 可内心她并不稀罕,是穿着高奢私定的裙子,还是穿着破旧土气的旧衣服,区别没有能够保暖就可以。 给予这些的不是物质的,是来自于那个男人。 有最好最好的在眼前,不可控想要的是那个男人而非触手可碰的东西……但她追求的是最虚无缥缈,最遥不可及的。 “我还是决定去吃火锅。” 扒着座椅的阮愔仰起头来笑盈盈。 “你知道吗,我听霍骁他们聊天,说有地方可以泡澡,吃火锅,看电影,还能足浴过夜。” “我觉得很好玩儿。” 知道她心里空落落难受,陆鸣问,“有,要去吗,可以叫上你朋友,伋爷不在京你可以痛快点玩儿。” 第103章 漂亮吗? 三小时二十分钟飞机落地,宾利车队,主座驾车牌J5555,连号,宾利最新款,全车防弹。 护卫车队均是W字母开头。 中港翁家,财阀之首。 途中朋友来电邀总裁去喝酒,许久不见他人,这次年末回港得被老太太留到年后才能离开。 无聊,裴伋甩动着玉辟邪的流苏,不见什么情绪嘴角却也能捋起一点弧线懒懒回应。 “来不了,我签单。” 财阀之首的翁家的外孙,能跟五爷玩儿一起那也是财阀的公子们,其实都有往来只是不爱在一块玩儿而已。 朋友也不勉强,“行,您忙,得空联系。” 挂电话切去微信刷朋友圈,小姑娘跟陆鸣吃火锅去了,看着就觉得嗓子眼呛得辣。 嗤了声丢一旁。 在机场那样眼红红的舍不得他,这会儿倒是有心情吃香喝辣去。 小白眼狼。 降下车窗,脱外套丢一旁,敲了支烟正翻找打火机,开车的方拙递来一枚,“阮小姐塞给我的。” 裴伋呵一声。 坏东西,故意的。 老爱顺,还顺得他毫无察觉。 夜晚的大帽山北麓除了公路路灯不见什么灯影,有几分阴森鬼气的样子,若在分路口右拐入森林深处,就会见到两扇高4米的哑光黑钛金属电动闸门,旁边设有安保岗亭。 入庄园,一座高6米的极简奢石圆形喷水池,直径8米,池体由整块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一体雕琢。 池沿打磨成流畅弧面,缝隙嵌哑光黑钛金属线条,池中央立着螺旋式水流装置,水流呈分层螺旋状跌落,汇入池底铺就的渐变蓝石英石,搭配水下隐形LED灯带,奢华感直接拉满。 这玩意,裴伋眯眼看去总让他想到费尔南斯德所谓的‘遇水生财’,也不能说丑反正不好看。 车停在廊前,车门自动弹开。 跨步下车时,裴伋低声一句:迟早给它砸了。 刚过门口,一三花猫像流动的带灯窜来,蹲在五爷跟前喵喵叫,被老太太养极好,没很胖肉眼可见的有肉感。 “属你鼻子灵。”男人居高临下的睥睨,鞋面蹭了蹭小猫的侧脸,一人一猫的对视片刻,前者阔步进屋并未多逗留,小毛踩着猫步一蹦一跳跟后面,翘着尾巴。 “姥爷,姥姥。” 老爷子假装冷漠脸,带着老花镜看报纸,裴伋掠眼不去拆穿那拿反的报纸挨着老太太坐下。 豪不珍惜把玉辟邪往茶案一抛。 小毛很快就追上,在老太太左手边,蹭着脑袋,老太太伸手撸猫舒服了,小毛就发出咕咕咕声响。 “怎么瘦不少?” 人靠椅背惬意叠着腿,在看窗外的园林景色,被问裴伋扭头眉眼温润,“哪儿瘦了。” 也说不出哪点,总觉得瘦了可人又是精神的。 老太太就不再说,拖他手,成年男人掌心宽厚有劲儿,气血足,体温灼热,老人一恍惚。 想起带裴伋回港时,牵他手才那么点。 “饿了吧,先用餐。” “好。” 就这样走了,就这样? 老爷子取下眼镜歪头看,还真就没一个人问他,连小毛都跟着一道走了,显得他多余是不? 没一会儿,老爷子背着手,傲娇劲儿气鼓鼓的样子。 裴伋洗手回来,看老爷子样子闷声一笑,“一会儿陪您杀两盘?” 小老头傲娇上,“显你多能耐似的。” 五爷哄的游刃有余,“有些精进想跟姥爷讨教。” 老太太嘀咕声:摆谱。 老习惯,食不言,外孙刚回来心里高兴,用餐时老太太问了些他素日的衣食住行就作罢。 晚餐后,裴伋陪老太太去散步,三祖孙形影不离,就老爷子在屋内站落地窗前偷偷摸摸的望。 倒是喊他一句呗,他也可以餐后消食。 一叠鱼食三两下就给裴伋扔完,鱼多,有灯带看得清,小猫趴在栏杆上晃着尾巴看。 “馋成这样,没给你喂饱?”裴伋伸手,手背蹭小毛的毛,顺滑柔软,手感不差赶那小女妖差点。 “你的想法,你舅舅同意?” 樊家上位就站在众人前,以老爷子当年的性子来讲,只希望樊家站得稳,至于能站的多高那是晚辈们的本事。 只要不辱没樊家列祖列宗的面儿老爷子都没意见。 裴伋眯着眼,逗着小猫,说话慢悠悠,“裴家持续做大危及樊家我不允许,为了樊家大舅也得往前再走一走。” 扯了扯披肩,老太太侧身端茶,“是给你裹挟了,不去也得去。” “怎么能这么说,都是为了樊家,您说是这个理不。” 老太太喝茶含笑不语。 樊家既是筏子也是裴伋自己的野心,樊家可走的路很多,再往前迈一迈也没什么不可以。 权在手实力够才无人撼动。 道理,老太太自是明白。 所以裴伋走这一步,老太太并未阻拦。 孩子心思老太太明白,明白就不阻拦,搁杯起身,裴伋往前探身拖着老太太手臂。 “手这么凉。”他侧身招手让佣人送来外套,仔细给老人家披上,揽着肩,两人一同迈步。 小毛在前面走得趾高气扬的样儿惹裴伋笑。 走几步,老太太随意道,“身边有姑娘了?” “怎么说?” 也不否认也不回答。 黑湛湛的眼看向老太太。 “一股甜味身上,轻轻柔柔闻着蛮不错,我就不爱闻那些浓郁的香水味。”裴伋倒没注意到留香这么久,一路抱小姑娘在怀沾了味正常。 “怎么安排怎么养随你。” “就一条,莫学你那老子,是个黑心冷血的畜生。” 老太太一向和颜悦色,总爱眯着眼笑,一点架子没有,每次骂裴克让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傲慢尊贵才会泄出来。 裴伋啧一声,“说得我多风流滥情似的。” 老太太不接茬,只问,“漂亮吗。” “我心中,您最漂亮。” 这算承认还是否认? 这孩子早就不是刚来港养在身边的小孩了,也就恍眼的功夫已经成了大人,英俊优秀。 手段魄力城府算计都是一流,行事做事杀伐果断,雷霆手腕。 样样皆好,除了那张像他老子的脸皮子。 招姑娘喜欢,轻易给那张脸,那双眼给勾了去。 “行了,陪你姥爷下棋去吧,眼巴巴等很久,天天念着你什么时候回,我也乏了,先回屋。” 裴伋站一旁目送老太太离开才迈步。 第104章 贪权逐利一样不落。 别看老爷子傲娇,比老太太好哄得多。 “干净利落,出其不意,该舍则舍该留则留,你这手制衡术有你姥姥几分火候。” “只是小五,左右兼顾,心太野布局大一步看十步,可是急功近利了些?” 老爷子悠哉靠着椅背,抬起眼度量养在身边不知不觉长大的孩子,本想培养做个市侩商人。 翁家底蕴雄厚,够他在商海里浮沉。 只是这小子…… 裴伋咬着烟,细看棋盘,手指捻着一枚玉黑子,从容有余,“尚能挽救,成败未定。” 老爷子看他落子眼底闪过精光。 “一步好棋,能救多少?” 摘下烟揉灭,手指的棋子抛回棋瓮,裴伋慢慢抬起眼来。 “输您半子。” “半子就让你满盘皆输。” 老爷子补充,精光自眼底深处而出,“半子就让能让你粉身碎骨。” “棋局之中唯有你自己可依靠。” 看着裴伋,老爷子感觉像看见了那年女儿将喜欢的男人领过门槛那一瞬,画眉逗得正好,远远瞧见女儿牵着一男人的手,眉眼带羞,那男人似乎说了什么,女人回头见了他,赶紧松了手满脸紧张。 实话,他真没见过养的宝贝女儿紧张成那样。 作为父亲的他没有责怪什么,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他只是转过目光去看女儿的男朋友。 黑湛湛的的一双眸子,典型的狐狸眼,漂亮,深沉,打眼一瞧暗如旋涡一样的万般深情。 世家子弟,矜贵持重,眼尾含三分笑意,仿若那天光乍亮一瞬。 再看眼前的孩子。 同他父亲眉眼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脉相承的骨血。 假不了。 皮骨下的血是冷的。 原想养他做个纨绔,花天酒地泡温柔乡,滥情风流好过冷心冷肺,抱着那所谓的权利白骨过一辈子。 怎么还是走上这条路。 樊家人不喜欢输,老爷子如是,一半血脉的裴伋如是。 眉间隐隐敛着肃冷狠意。 倒不是小裴先生如此没有风度不认这一步输棋,他不悦的是棋盘布局,自损搏杀没有拼赢。 论旁的,裴伋不会没分寸拿自己去以杀换杀。 但论到裴家。 论到裴克让,老爷子始终担心有一日,这小混蛋能把枪管抵到他脑子的额头,毫无顾忌扣下扳机。 他的病症心结皆在裴克让身上。 茶冷,老爷子尝了口,苦在口也苦在心,让人来换茶,盯了残局许久,裴伋抬手屏退人。 慢条斯理拆了袖口卷起袖口,随意摘去腕表丢一旁,衣袖再挽一折便要露出那个牙印。 给长辈看见不合规矩。 取的朱泥紫砂壶,分量足以,喝多老爷子不好安睡。 “门罗币的事儿樊大同我说了,听你姥姥分析,是你那墨西哥的公司把钱全洗出来?” 轮生意,还得老太太。 裴伋优雅泡茶。 “没过手,走四步,全部干净。” 有些事他不屑去隐瞒。 都不是傻子,也不是冰清玉洁的人。 老爷子‘嚯’一声,“玩儿这么狠,就不怕他查你资金链。” “查哪儿?NTF?” “合法合规。” “VG?” “合规加密资产配置与跨境金融联动,没有问题。” “华润?” “挂名董事,间接持股8%。” “我不知道哪条不合规合法。” 裴伋一手持杯一手托着手,奉茶给老爷子,“您少喝。” “一个时代一个玩儿法,老了不中用,玩儿不过你们年轻人。”老爷子接了茶,这事儿就算他知道并且默许了。 军区退出不涉险老爷子高兴许久,这孩子一扭头就出国,远程处理NTF事务,老太太逐渐放权,NTF迎来改革质变,重心全部放在国内,买团队做科研狠狠砸钱,终于拿下机密合约。 短短几年。 “唉声叹气做什么,吵得人睡不着。” 老太太披衣下床,躺老伴旁边躺椅,智能操控让窗户开一个缝隙散一散烟味,一晌老爷子开口。 “他要跟他老子玩儿狠的,贪权逐利一样不放过。” 老太太倒不这么看。 “小五不会动裴家,看操作是要收权。” 老爷子不满意,“那也是跟他老子斗,就这么个独苗,选哪条路不好,偏偏弄权。” 老太太阖目,晃着躺椅,“没什么不好,裴家欠他的。” 又是一声叹息,老爷子评价老太太。 “商人逐利,你也改不了这德行。” “翁家祖辈谁不是尔虞我诈你争我抢,凭谁起了贪婪都喂不饱,既然喂不饱那就放开了吃。” 老爷子看过来,“市侩老太太。” 老太太回怼,“迂腐老头子。” “你别当我不知道,你想让小五走你的路,你就那么稀罕军功章那玩意?拿命换,你好了不起哦,老首长。” “财阀老太太你才是好手段。” 这俩就爱相爱相杀,谁也离不开谁。 “那姑娘,你问没?” “问什么啊,提都不提,倒是看见点,那姑娘在小五手臂留了印。” 老太太晃着脚尖惬意无比,“想去看。” 一听这,老爷子眉毛眼睛皱一堆儿,“别去碍事了你,就你那一双火眼金睛谁受得了。” “你说我要不要着手准备着?” “得了吧,就你那宝贝外孙子,不走那条道儿。” 深夜。 裴伋泡恒温泳池一丝不挂,靠按摩器上阖目,知道他回港,小姑娘好几次脾气上来想咬他没敢动嘴,后来急眼才拖着手臂过去一口。 咬过又内疚自责不行,那双眼看他心疼的要死。 方拙不声不响的放下药,看他眼皮动了动,片刻挑眉看来,冷的没什么情绪。五爷警醒的很。 “要帮您擦药吗。” 瞥一眼泡过水后红的鲜艳的牙印,五爷好没所谓一笑,“擦什么擦,没那么娇气。” 泡差不多起身,方拙送来浴袍,五爷穿的随意,肩部一提套上,手指绕腰带行云流水一勾提步离开。 是穿了浴袍,好似哪儿也没遮住的样子。 进屋就把擦头发的毛巾一扔,也没全干掀被子要上床,不知躲哪儿猫一声儿,听动静方拙叩门进来。 “这就把猫带出去。” 扯腰带甩浴袍上床,扯了枕头斜趴,半截背脊露被子外,舒展开的背脊肌肉,一半脸压被子里,眼神不知看哪儿洇湿的一双眸子。 实在性感。 “不用,由着它。” 等屋里安静了,不知躲哪儿的小毛钻出来,趴沙发扶手盯着睡觉的男人,床上的男人掀起眼皮看眼没管。 第一卷 第105章 很挂住长辈。 入夜回港,睡一宿。 隔日,宾利车队停在中环CBD,年末哪儿的业务都多。 NTF大厦,480米,122层。 120层,总会议室,两扇整版非洲黑檀木皮覆盖的军工级大门敞开,会议空间500m,空间挑高8米。 随男人阔步进会议室,30位高管以及秘书助理纷纷起身。 “总裁。” 黑压压一屋子人,小裴先生并未兴致,单手抄在口袋扭头看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与中环天际线。 今日天气蛮不错,阳光刺破云层。 没走向主位,裴伋站定在落地窗边,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一晚睡醒手腕上的牙印隐约刺痛发痒,就挺让人烦躁。 秘书送来冰水,两片鲜嫩薄荷叶。 “开会。” 听他开口,众人才坐回去进行会议。 待决策事物很多,需要裴伋首肯签字授权,或者等他确认项目,接近午时老宅来电话问要不要回去用餐。 不回去也不需要派人送来。 他是来开会决策,也更像是来折磨人的。 两位老总看了主位上的贵公子多次,触及冰冷无温的眼神,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去。 下午2:16分。 洪特助起身走近,躬身,“阮小姐来电。” 阖目的男人伸手,震动不停的手机放手里,视频电话,故意似的,不疾不徐端着水杯喝了几口才划开屏幕。 入眼先是一片白,就看一纤纤玉指伸出来摁着兔子脑袋往下,睡眼惺忪的半张脸才入镜头。 刚睁眼,嗓音嗡嗡的,好听的不行。 “下午好表舅。” 镜头里,男人居高姿态,眼皮轻垂漠然的一张脸以及眉眼,“玩儿我?” 小姑娘摇头,长睫一扇一扇。 “昨晚睡很好,有梦到先生。” 听到这儿,裴伋眉眼间的漠然转变成散漫,眼弧只有那么丁点上翘,足够让这张清冷矜贵的脸变得温和。 “梦我什么?” 半点不提他在开会,半点不在意小姑娘忽然冒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她眼珠转动在回忆好一会儿才说。 “梦到先生陪我在云庐玩儿。” 兔子玩偶的脑子总是冒出来,阮愔用力压了压,压不住,直接下巴压上来,入镜头更多。 鸡蛋样的小脸白里透粉,娇姿玉骨的小模样。 “我看看。” 裴伋故作不知,拿了支烟咬着,想起再开会摘下捻断转而去拿水杯,“看什么?想看哪儿?” 讨厌就是逗她。 咬人的人才知当时多用劲儿,愧疚自责,声儿不觉变小,“看看手臂,是不是很疼。” “很抱歉不是故意的。” “擦药了吗。” 长睫眨了几下眼底一层水雾,又怕挨骂又心疼他,想起当时那小模样都要掉眼泪,可怜兮兮惹人疼。 裴伋笑一声,音色不觉放柔,“骂你了么,怕什么?” 嘴上问着看着十分傲慢,实则在拆解袖口,敷衍地折了三折手机转手,牙印入镜头。 趴床上的人蹭一下坐起来,不敢相信当时咬这么重,确实尝到血腥味以为只是要破皮,等他沐浴出来是鲜红鲜红的,想着可能刚洗澡的缘故。 在机场离别焦虑症忘了看眼。 “怎么这么红。” “没擦药吗,会不会感染。” 再次看向镜头,小东西揪着兔子脑袋眼红艳艳,低着头,“对不起。” “说什么?” “小事。” 听不得她道歉。 他宠他纵他护,无需跟任何人道歉。 即便是这个牙印只要他不计较,就无人敢去置喙她。 “可是……”阮愔正要说什么,抬起头来,就镜头里的男人眉眼肃穆认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指尖点了点桌面,裴伋冷声提醒,“数值不对,拿回去重新算。” 阮愔后知后觉,声音不自觉变小。 “你,你在忙吗?” “会议。” 她满脸无措,举着手机像只小耗子试图东躲西藏然后反应过来,“我不打扰你,你忙。” 啪,结束视频通话。 裴伋嗤了声,胆儿小,手机切APP到7号院监控,小姑娘愣怔坐在床上抱着小兔子玩偶自言自语。 “我真的没想咬那么重,肯定特别疼。” “他在中港很远不能去看他。” “我们要听话要乖。” “我不想惹他生气不能让他不高兴,不然他会不要我的。” 洁白大床上,皮肤比被子还白的小姑娘就这样抱着兔子玩偶脸深深地藏着,看不到她什么表情。 掐手机丢一旁,男人雾霭阴沉的一双眼看去落地窗。 彼时,裴伋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18岁就要她,带在身边养是不是可以免去这四年的孤苦无依胆战心惊,她就是个没安全感,需要人照顾呵护疼惜宠爱的小朋友。 谁对她好,就能轻易骗人骗心,把她骗个干干净净。 只是18岁太小。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太久,碰了她就一发不可收。 十八岁的小朋友更小,最是懵懂无知,分不清什么是情爱欲望,若是养她太早…… 长大的姑娘分得清情爱之外的东西,想要尝试着张开翅膀去飞翔。 他是—— 不会松开手的。 而他想要的。 除非他主动放弃,绝不会有任何可以从他手中溜走。 连烧两支烟,裴伋拿手机起身离位。 洪特助叮嘱秘书:先散会。 电梯前,男人抬眼,腰身抵着扶手,高级银白配色的轿厢内,男人一身冷冽贵重的气息,手指翻转这打火机。 “跟我做什么?” 洪特助推推眼镜,后退离开电梯,颔首,“您玩儿的开心。” 会议要继续只是他不想继续。 NTF不只他一个主事人,别事事都来烦他,显得那一笔高额的雇佣费用显得毫无价值。 高级俱乐部射击场。 一轮打完,漂亮小姐姐扭着腰肢来要给五爷取耳罩,低眉敛眸拆下弹夹的人眼皮不抬。 斥离。 “走开。” 孟少放下酒杯抬抬下巴让小姐姐远离。 死靶裴伋没兴趣,移动靶子更有趣,换弹夹,上膛单手持枪身体微侧,“速度快一倍。” 旁边的人调试好速度比了个OK。 比前一次速度更快的清理弹夹,快了1.26秒。 这才下午就邀人来射击场玩儿NTF的业务就那么烦闷,惹得五爷脸色冷冰冰到现在都还没消解完。 景家老二姗姗来迟,坐下先打几个哈欠,打完人蔫儿的,四仰八叉瘫软在沙发里。 “多久了。” 孟擎瞄了眼腕表,“三小时十三分钟。” “怎么个事,NTF那帮老头子惹他发火?”侍者小姐姐来送茶,景老二挥手,笑吟吟,“饮咩茶啊?要酒嘅!痴线嘅你!” 小姐姐连连say sorry,转身去换酒。 天快黑时,方拙走近,说了什么递来手机,裴伋单手持枪一边消解烦躁,一边看方拙嘴唇读唇。 又清空一个弹夹,扯耳罩接过手机滑动手机,点开那几条语音,方拙在旁帮忙取手套。 一连很多条,跟背课文似的,但她台词学得好念的有味道。每一款药膏怎么用,怎么擦,有什么反应都有一一交代。 最后调皮的加一句:很挂住长辈。 好一个长辈。 第一卷 第106章 新年快乐,裴伋。 隔两日,元旦,新年。 一大早阮愔就来奶奶家,是个粘人精抱着奶奶手臂不松,还没到过年奶奶就封了红包给她。 厚厚的,崭新的钞票。 “我们愔愔否极泰来,会越来越好。” “谢谢奶奶。” 阮立行连降三级后,因为阮成锋舆情的影响就被调去外地,元旦更是忙没没时间来。 有电话问候奶奶和阮愔。 饭后,阮愔挽着奶奶散步,憋了很久她才问出口,“奶奶真的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她不相信阮成锋什么都没讲,也不相信宁卉那个疯子真的那么能忍,她绝对会编排极为恶毒的话来告状,希望老太太出面求情什么。 “怪愔愔结实有背景有实力的朋友,帮愔愔脱离火坑?还是怪愔愔,没有在阮成仁自作作茧自缚时没有站出来帮忙?还是怪愔愔不拦着阮锦自己找死?” “孩子人各有命,时间一到老天自然会给我们回答。是非对错,老天爷自会评断而非我们能够左右。” 阮愔没说话,安静听奶奶讲话。 “奶奶跟你说过当年怎么嫁来阮家的吗?” “没,有什么隐情吗?” 事情很复杂,老太太只用简短的字句来讲述她的一身,“家道中落,无依无靠,阮宏是我认识接触到的男人中最有人脉关系,最能够救我家于危难的男人。” “我没有犹豫选择他。” “当时完全没有考虑,是做情人还是名正言顺。” “人啊,不过一肉体凡胎,哪儿就求得了那么多,算得了那么多。我只求当下需要,只求我希望就可以。” “愔愔。”老太太转身捧着孙女被吹凉的脸,“知道吗,你的境地,别说一男人,就是有豺狼虎豹在旁只要能拽我从地狱里出来我都会去抓紧。”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走出地狱方能谈以后。” “没有人不爱漂亮事物,你看奶奶养花总是会被开得最艳最耀眼的花朵吸引,何况是我的宝贝孙女这样貌若天仙。” “奶奶绝不会怪愔愔,反而谢谢那个拉愔愔出地狱的人。” 莫名的,阮愔有一种感觉,奶奶更恨她在阮家这样的环境,最盼她能早日离开阮家束缚。 甚至。 更希望阮家倾覆。 或许,是奶奶介意早年的选择。 “你做什么奶奶都支持,你的任何选择奶奶都站你旁边。” 室外太冷,没散步多远就在院子里,回屋,奶奶把掐下的一株蜡梅拆去多余花枝就夹在发间车厘子小发夹上。 摸了摸,阮愔挨奶奶怀里,“好不好看。” “好看,愔愔最漂亮。” 挨着奶奶的姑娘笑得像个小朋友,阿芳送来在充电的手机,“响了两遍我才看到。” 阮愔说谢谢,来电是陆鸣。 “喂,现在吗?我在奶奶家……” 老太太看她,“是不是有事,有事就去忙。” 不太想离开奶奶。 阮愔争辩,“维姐没说有安排,还这么突然。” 老太太摸摸孙女脑袋,让阿芳去拿外套和包,挂电话安慰小姑娘,“都是工作,愔愔喜欢做演员就去追自己的梦。” “奶奶也喜欢看电视里的愔愔,很漂亮,奶奶也能跟老姐们炫耀。” 阮愔给奶奶哄出门,陆鸣已经开车到门口没有贸然进院子。 “维姐都没给我说,小张也没来电话,什么事这么急非得去吗。”她有那么点不高兴,是确认没有行程安排才来陪奶奶。 陆鸣没解释,一个‘安排’就糊弄过去。 电话里,小张回微信:我也不知道,没通知我。 想着反正陆鸣不至于把她拉去给卖了,喝了两杯奶奶做的荔枝酒,荔枝甜荔枝香,这会儿蛮上头。 转机,三个半小时落地中港。 车上她嘟哝,“我这么醉醺醺能做什么,谈不了事情的。” 看了眼后视镜,陆鸣闻到了逐渐散出盖过甜荔枝的荔枝酒味,伋爷说过她酒量不好。 到港口陆鸣下车吹几分钟海风,才看到那欣长挺拔的身形阔步而来。 陆鸣往前迎,“我去接人的时候已经喝两杯。” 裴伋没作声看去车后座,双层防窥看不见人,留了一丝空隙头发,那头发不知怎么吹的又几缕飘在窗外看着可怜兮兮。 门口迷迷糊糊的阮愔往里面挪,嘟哝‘好冷’,“到,到了吗。” 车厢内甜荔枝跟荔枝酒的味很浓郁,闻一息,裴伋都觉得沾了那么点醉意,探身进车厢,宽厚的肩背挡住倾斜的路灯。 “媆媆。” 干燥温热的指腹触及白里透红的脸蛋,慢慢的温柔的揉捻唇瓣,好像是什么开关,眼只睁开一条缝隙就咬来。 咬的突然不收劲儿,裴伋‘嘶’一声。 昏暗的视线除了一点车内的氛围灯,冷白蓝色,碎碎宝石光斑一样星星点点散尽裴伋眼底。 被咬那一瞬,倏而幽暗。 碎光揉成了宝石。 后知后觉,阮愔昏昏沉沉可算认出眼前的人,自然的伸手勾住男人脖颈,像那女妖精勾书生到房间的样子。 裴伋闷声低笑顺着她上车,绵软香香的一团主动来到怀里,扶着小姑娘软成泥的腰身抵到怀里,拖着后脑勺低颈吻来。 极狠的侵略,搅动,占有,吞咽。 粉白色的毛衣裙毛绒绒总轻易衬得她可爱柔媚翻倍,恍惚的,阮愔难耐的仰头,无意识手指扯紧他的头发。 盘在腰上的手指猝然扣紧,裴伋仰头,眼底阴湿幽邃,猩红色在翻涌,“阮愔,我谁。” 她慢慢低头看来,亲昵乖巧的蹭他。 “……裴伋。” “裴-伋!” “是先生。” 她神色一怔,“是先生!” 她以为在做做梦,总爱做这样的梦,像7号院的夜里,有一点不够绅士的霸道。 她先睡着这位祖宗上床时总爱吻她一阵,非得吵醒她抱在怀里看要她点支烟,有时候不说话就这么抱着看着在一起睡觉。 那点暧昧到快要失控的情欲消散,裴伋替她整理好裙子抱人下车。 “我在……中港吗?” 裴伋嗯。 一路上游艇出海,甲板沙发抱着她,找侍者要披肩拢着毛绒绒的小姑娘,她好高兴看得出,眼神亮的不像话。 娇软的,柔媚的可怜兮兮的破碎。 眼神那么软那么黏,水濛濛一片雾气就盯着他看。 点支烟,裴伋侧头慢慢吐向她,眼尾上翘,“好看吗。” “好看。” 阮愔勾在脖颈的手抬起,去压她被海风吹乱的黑发,“先生怎样的都好看,没见过先生这样的英俊的人。” 她‘啊’一声,仰头送上吻。 “新年快乐,裴伋。” 今天元旦还没过零点,新旧交替,该道一声祝福。 烟抽一口揉灭。 裴伋发现,这烟不如怀里的女人解瘾。 低颈来,霸道的拖着后脑勺拉近。 “想我吗,媆媆。” 第一卷 第107章 那么早就想养她在身边。 这位祖宗的吻毫不讲理,并毫不隐藏越缠越吻的情绪中是他轻易外泄的情欲…… 车上阮愔的后知后觉搅扰的吻,在游艇甲板上裴伋要加倍讨回来。 海风,游艇,户外。 一切都太刺激,阮愔呜咽着求他别在这儿,她的心态真受不了。 裴伋不听,强硬压她手腕在裤腰纽扣旁。 她说过:先生的腰身不带皮带更好看。 那时他笑着问:只是好看,不好用? “想不想我?”搂紧她,裴伋抬眼盯着她,黑沉沉的一片,海水跌宕着水波的光纹好似映照在他眼里。 阮愔红着脸说想。 潜台词是:想他就不要拒绝他。 “会有人……” 小笨蛋。 裴伋轻笑,鼻息散在心窝,痒的阮愔浑身难受,血液沸腾。 怎会有人。 这儿只有他和她。 谁敢来窥视一眼,五爷和他的女伴在做什么。 以前阮愔并不觉得,今夜她才发现,其实小裴先生骨子里是很张扬猖獗,没有可不可以,合适不合适。 只有他想不想,要不要,做不做。 “不看。”阮愔闭着眼,发着抖浑身拒绝。 “要看……” 裴伋吻她在侧颈,耳朵,肩线,拨过脸吻上嘴唇,说的慵懒低欲,“我知道媆媆其实很爱看。” “看我怎么在你身上,在你体内沉迷,堕落。” 内心被看破,阮愔只觉无地自容,她的心思就这么好猜吗? “我,我没……” 试图去解释争辩,把他看穿的想法从他脑子里踢出。 裴伋好心情地笑出声。 “没什么不好。” “我也爱看你的堕落。” 吻回耳边,裴伋咬着细嫩的皮肉,声音好轻好漂浮,阮愔都觉得是自己的幻听,可是每个字里都是从权利里演化来的霸道占有,无形的文字生出看不见却坚硬异常的铁链,穿体而过狠狠锁着她。 “除了我,没人可以看,懂吗。” “媆媆要记得,你是长情的。” “你只属于先生。” 下颔忽然被捏着疼的阮愔倒吸一口凉气,镜面中,裴伋抬起眼同她的视线一起看见镜面。 笑意深深埋进他眼底深处。 破天荒温柔。 “对不对,小朋友。” 那种笑,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实际包裹着什么试图在隐藏什么,第六感告诉阮愔那很危险不要轻易去探究。 只看,裴伋愿意给她看,让她懂得一面。 “为什么发抖?” 如此亲昵地拥抱,如此近距离的融合拥有彼此,即便他赤身裸体,垂下高贵的头颅亲吻她。 他仍旧矜贵傲慢,高位者对低位者的睥睨霸权。 “媆媆在怕我?” 看他,眼尾的弧度,嘴边的弧线都好优雅得体,如今英俊的一张皮囊,冶艳的蛊惑人。 纵是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也愿飞蛾扑火毫不犹豫。 “没怕,很喜欢先生。” 阮愔反手勾着男人脖颈,闭着眼藏下心里的恐惧,声软软,“没有怕,不怕的。只是想跟先生接吻。” 裴伋敛下眼来看眼前的脸蛋,眼神微妙地品味。 “真乖。” 声音轻得几乎于无。 …… 夜里两点多,记不清跟他折腾了多久,他有这个能力让跟他一起的时间变得悄无声息的流逝。 有时候回头看好像大梦一场。 没给人吹过头发第一次伺候小姑娘,头发养得好,顺滑绸缎一段,就吹得乱糟糟,不像刚洗澡而像给他狠欺负一场。 尝试几次没压下那一缕翘起的发丝索性不管,餍足后的眉眼间之间如深海,平静,波光粼粼。 盯着怀里焚烟的女人,转手拿电话,阮愔扭身送烟时,听到他那句:拿过来。 准备常规女款浴袍,只是阮愔骨架纤细爱溜肩,动作大点容易从肩头敞开一片,奶肌上红痕散落。 裴伋伸手提了提浴袍压住往怀里带。 这时的阮愔已经酒醒,困的打了个哈欠,手臂环男人脖颈姿势挑得舒服了就爱时不时蹭他。 动作跟小毛如出一辙。 鼻腔哼出笑声,低头看她小表情又软又乖,脸上残留着一层娇嫩的粉,女孩子就是好,漂亮,会讨宠,香扑扑软绵绵。 裴伋好心情的搂紧,一口一口抽烟。 几分钟侍者送来包装好系丝带的礼盒,盒子蛮大一米多,搂她起身,太子爷眼神轻垂看来。 “礼物。” “我的吗?” 看着男人的眼睛满是期待,湿濛濛的眼漾开笑容一波一波,阮愔的好奇心被勾起,“是什么?” “自己拆。” 得了太子爷允许,侍者抱礼物靠近放在沙发一角转身离开。 阮愔拆得很慢,表情动作都是小心欢喜,拆到最后是一个胡桃木的盒子,轻轻一推里面是一个8、90公分的人形娃娃。 “娃娃很漂亮。” 抱起来揪了揪娃娃白里透粉的脸蛋,香得不行,揉了两下觉得不对劲儿,低头仔细看。 “……好像我。” 不是好像,应该说是很像。 “是我吗先生?”一手搂着娃娃阮愔转身扑男人怀里,无辜期待地望着他,“是我对不对。” “喜欢吗?” 没太多情绪就好似随口那样一问,可看他眼眸溢出少许醉人的洇湿,很奇怪这双华贵如黑宝石的瞳孔带一点湿润感更好看。 “喜欢,很喜欢,谢谢表舅。” 什么称呼。 裴伋微折眉。 刚让她叫她不叫,支支吾吾喊不出口,这会儿倒是顺口的很,故意气他。 敷衍的一吻落在脸侧,男人唇角漾出弧线,正惬意的等着,小姑娘已经转身过去看娃娃。 一边嘟哝着好漂亮一边抱怀里亲,念着要买漂亮衣服给娃娃穿,好好养好好疼惜。 没等候后面的‘感谢’,裴伋撩起眼皮看向那跟阮愔八分像的娃娃,扶在腰上的手扣紧,伸手拖着她脸颊过来,鼻尖抵着鼻尖。 “喜欢我还是她。” 阮愔笑咯咯,郑重道,“喜欢先生也喜欢先生送的娃娃……” 他打断,霸道的。 “只能一个。” “我当然喜欢先生。” 原本只需要一个吻就能感谢,不知挑到男人那根不舒服的线儿,非得让她唇舌钝痛,唇瓣渗血,衣衫不整才罢休。 给亲的脸庞一片粉,发肿伤痕的明显的嘴唇没合上,手指揪紧被他弄乱的浴袍小口小口喘息。 跟被掉上岸挣扎的鱼一样。 盯着她好一晌,裴伋眼眸沉了沉:还是条笨笨的美人鱼。 等呼吸好缓过劲儿又不怕死的手臂勾上来,又一片水色的眼水洗般纯情无辜的望着他。 笑吟吟的小模样。 “知道了,要最喜欢先生可以吗。” 裴伋倒是觉得好笑,掌心裹她入怀,“我这么独裁专制?” 不独裁专制,只是过于霸道霸权,无可言说的占有欲。 刚刚是谁吻咬着她逼她的? 阮愔乖乖摇头,海风渐大,往男人怀里钻,拱,要抱得紧紧,亲密无间的才作罢。 “先生怎么知道我早年是什么模样。” 看发型穿着是她还在念书时。 “难查吗?” 裴伋不说,不想给她知道,那么早。 他就想养她在身边。 像此时此刻。 毫无顾忌的抱她,亲她,弄她。 不控制地在她身上堕落沉迷。 第一卷 第108章 你好,18岁的阮愔。 已经很晚,裴伋抱人回房休息,走两步阮愔指着娃娃,“丢她一个在甲板吹冷风好可怜。” 看她眼,小姑娘连缩脖颈,裴伋折回,抱着她也能简单捞起娃娃塞小东西怀里。 轻而易举的公主包,阮愔晃着脚尖,指着娃娃问裴伋。 “我年轻时很漂亮对不对。” 裴伋挑起眼皮,低头审视,“你才多大就年轻时。” 不大,才22岁,好不年轻张扬的年纪。 不想扯这个问题,她执意地问。 “漂不漂亮,先生。” 仰着头的姑娘看男人唇线弧度荡漾开,懒懒一句。 “漂亮死了。” 对啊,真的很漂亮。 不然怎么会来到这位祖宗身边,如果不是这张脸,死在他脚边这位祖宗都懒得垂眼一瞥。 旁人的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索性。 她有张很漂亮的脸。 原本好困好困,拆开礼物见到娃娃那一刻就不困了,娃娃挨在右侧角落,海上明月的照进窗。 娃娃一直笑着,眼睛看着好漂亮。 等很久,身边的人呼吸平缓有规律,阮愔才供起来偷偷摸摸拉娃娃过来,她很爱怜地摸娃娃的脸,极有质感的小辫。 小小声。 “你运气真好,18岁就遇见裴伋。” “我得四年后最狼狈的时候才能遇见他。” “不过没关系,这时候的我能把18岁的你养得很漂亮,给你买漂亮衣服,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看风景。” “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 “你好啊,18岁的阮愔小朋友,我是22岁的阮愔,我们一起……” 贴着小腹的手忽然收紧,裴伋把人捞回怀里,薄唇贴在耳边,“念什么,睡觉。” 她乖乖嗯一声,手钻进被子去拉他手指。 如此心安的。 海上的月清冷孤独。 看会儿裴伋不喜欢,抓遥控器关窗。 18岁的阮愔娃娃就在那儿看着他,本人一副小可怜任人欺负的样子,怎么定做的娃娃也是这样乖的要死随便给人欺负的样儿。 真是没出息。 …… 总裁不去公司在游艇上玩儿,能怎么办,洪特助带着一堆需要总裁签字的文件找来。 心里已经做好总裁随手把文件扔海里的想法。 意外的,五爷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舒朗,咬着烟靠椅背骂着视频会中VG的线上的分析团队。 也有一份惬意的慵懒在。 骂完,啪一声合上电脑扔方拙,撩起眼皮。 把洪特助看好一会儿,呵一声笑。 “我没在港又如何?” 洪特助老实,“去请示老夫人。” “你好意思去麻烦那么大年岁的老人?还得抄心这些破事?” “不敢打扰,工作为重。” 要不您这位总裁常年不在港,哪里想去麻烦老夫人。 洪特助推推眼镜,心累,他不说。 不过老夫人家的饭菜真的很好吃,老先生,老夫人待人都和善,至少比总裁和善。 这些洪特助也不说。 比洪特助晚些上游艇的还有另外两人,跟上京城那群公子聊得差不多的内容,哪儿的妞换了一批更漂亮的,有眼力见懂事,懂的也不少聊天打趣都很有话题,不给话掉地上。 “真能钓上来鱼?”已经吃完一盘水果,两个半甜点,坐不住的阮愔来到护栏边,往深海瞥一眼。 陆鸣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可一小时没动静。 不至于啊。 鱼饵顶级,打窝都做了。 阮小姐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怀疑,多掉面不是。 心里头正想着,鱼漂动了,到了陆鸣展示的时候,一番可称乱七八糟毫无美感的操作可算把鱼弄上来。 超级大的一条可以说一句壮观。 “这,这,这么大的鱼!” 陆鸣戴手套专业剥离鱼钩,面上淡定,“龙胆石斑,估计有1.3米。” 超级大超级大,对鱼没概念的阮愔觉得超级无敌,就是很丑,长得特别丑,是听说过深海鱼很丑,没想到丑成这样。 头部宽阔扁平,嘴裂巨大,表皮布满不规则黑色斑点,鳞片粗糙,实在不好形容。 一个字总结:丑。 “它怎么这么丑,丑鱼是不是特别难吃?” 这么大一条野生,自然要先拍照称重,一边不忘给阮愔解释,“您喜欢喝汤,做鱼胶汤最鲜。” 看看丑鱼再看陆鸣,阮愔持怀疑态度,“这丑鱼最鱼胶汤很鲜,我不太相信你……” 知道她弱点的陆鸣补一句,“很滋补,养颜美容。” 这点阮愔信,指着丑鱼。 “好,做汤,我尝尝……” 原本在称重拿鱼的人没提溜好,滑下掉甲板,摔得‘啪’一声,鱼尾狠狠拍打蹦跶。 隔了半米都不知怎么蹦跶到阮愔这儿。 这丑鱼看着要吃人一样,嘴裂巨大,吓得阮愔哇一声,脑袋空白无措的往后边躲。 “裴伋!” 洪特助真是料事如神,文件没被摔海里,摔茶案砸了茶水沾上茶渍不能再用,好淡定的让秘书拿出备份,好奇的往五爷疾步赶去的方向瞧。 “嗳爱嗳……” 景老二居高双手以示清白,开口就揶揄,“别碰瓷啊妹妹。” 那一刹阮愔知道找错人,抬头看去裴伋在后面,飞速抽回手奔裴伋跑去,小小一只熟练的扎男人怀里。 脸皮子都给吓白带委屈的咬衬衣纽扣,大概更想连皮带肉的咬他。 “那丑鱼要吃人,我就说了句做汤……” 搂着小姑娘,裴伋挑眉看去,丑鱼龙胆石斑已经被打晕鱼身上全是血,甲板上还有鱼鳞。 陆鸣浑身紧绷抱着鱼不知该扔还是如何。 眯了眯眼,太子爷吩咐,“吃全鱼宴。” 还举着双手以示清白的景老二扭头跟孟擎挤眉弄眼,就改不了风流德行,特小声: “闻到没,真香。” 孟擎不理人掠过他丢一白眼,“你是真不怕死。” 五爷的游艇,除了工作人员哪个女性能呆船上,可是在海里过一晚,还用猜这位美人是什么身份? “没出息一条鱼怕什么。” 裴伋抱人回沙发,拿来湿帕给她擦腿,鱼蹦跶时甩来的水腥的不行感觉滑溜溜的。 “不擦了。”阮愔缩腿,看着不像故意的从他小腿蹭过,“我去洗一下,好腥。” 看她眼,裴伋丢开湿帕,掌心拖着还泛白的脸。 一番审度,眼睛红城这样。 嗓音不自觉变柔。 “还怕?” 人老实巴交的点头,她跟告状似的,“主要太丑,那么大的嘴蛄蛹着怕被咬。” 风来吹起发丝,阮愔伸手唇男人唇边拨下发丝,眼神瞄了眼没人看他俩,她才凑来上亲一口。 “先生在就不怕。” “你先忙我去洗澡。” 对于她的乖巧,黏人,依赖,裴伋很受用,松开腰间的手,眼神示意让女工作人员陪着。 第一卷 第109章 你姓什么搁哪儿吃饭? 阮愔离开,不会做电灯泡来打扰,孟擎跟景老二才从酒吧过来,调酒师跟过来送酒。 “五爷调监控,您女朋友就抓了衣服一下,我全程举手绝对清白。”不等坐下,景老二就迫不及待的解释。 掀起眼皮,无温无感的一眼,撑椅背站姿不规矩的景老二立马站好,表示绝对清白的接受审视。 半支烟,男人阴戾的眼神移开。 景老二长吁一口,拍胸口安慰小心脏。 待景老二坐下,裴伋冷冷出声,“有多香?” 后者似笑非笑地再次看来,慢慢抵出白雾。 “爱闻?” 景老二嗖一下站起来,不敢玩笑,自打嘴巴,“我嘴贱,您见谅。” 女朋友只是个试探。 这位压根没否认,还护得这么紧。 大家心里自然有个谱。 五爷的第一位。 那意义,重量绝对不同。 一支烟烧完揉进烟缸,裴伋才敛下眼中冷戾,招洪特助拿文件来,冷声命令,“左三步,挡风。” “得嘞。” 景老二乖乖的往左边挪,还得问一句,“挡住没,您吩咐。” 房间洗澡的阮愔自然不知道这些,还跟女侍者询问,“那个丑鱼炖汤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您放心,那是龙胆石斑滋补很好。” 烧顿补一句,“确实比较丑。” 浴室里小姑娘还在嘟哝:是特别丑,长得恐怖。 简单清洗很快,裹浴巾出来,拿毛衣闻了闻沾上一股腥味,可是没带衣服,女侍者已经拎了盒子来。 “给我的吗。” 侍者点头,“五爷让人准备的,您换衣服,我等会儿再来。” 五爷? 谁,裴伋吗? 换好衣服,女侍者进来帮忙吹头发,十分善于聊天,“您的头发保养得很好。” 看镜面,在看床上的18,娃娃只有18岁,阮愔取的名字就是18,穿的一模一样哎。 高兴的抬眼,软软的,妩媚的。 干净又纯净。 明明一颦一笑之间都是风情。 “姐妹款哎。” 女侍者点头说是。 好奇,实在好奇,问出那个问题。 “五爷……是裴伋吗?” 女侍者很好聊天的样子有问必答,“是的。” “有什么说法吗?” 女侍者没再开口摇摇头温柔地帮她打理长发,又顺又直,柔软黑亮,阮愔不止长得漂亮头型生的也好,披发,扎发都好看,不施粉黛的脸蛋,黑长直,衬衣百褶裙放学院一定是校花初恋款,多少男生心目中的梦中情人。 游艇上风大,在包里翻出几条发圈,随意拢过长发扎了个辫子,离开前去床边抱着18亲了口。 “我们俩是姐妹款哎。” “你心情是不是很好,跟他在一起?” 很好。 超级好。 尽管昨晚去奶奶家路上有生出一点点想法。 他是裴伋,他是特邀青年企业家,或许能够在高端会所见他一眼,荣信的黑金卡肯定够消费。 想法而已不敢去做。 他是光。 不能靠得太近,逼得太紧。 都是年轻人各有各的生活圈子,她不能使小孩心情,何况他从未被人放纵地宠爱过,不知道被人彻底无底线的纵容宠爱是怎样。 奶奶那么那么的疼她,保护她,也会因为太过偏心而反过来被阮家人给冷落孤立。 只是那天晚上就在中港见到裴伋。 待解决文件很多,有些在会议通过的内容搁在总裁面前就显得愚蠢,懒得改摔给洪特助。 “占股比需要调整,19%,寸步不让。” 洪特助做标识,后面的秘书大概是太想要在总裁跟前表现,熟悉的背出营利数字。 15%,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背完秘书期待的看着总裁英俊的面容,或许她并不想替合作公司争取占比停留在15%,她只是想要表现她的专业和优秀。 近几年裴伋的重心都在国内的军工,AI,以及医疗板块,NTF的事物多是两位负责人,拿不准还有老夫人在背后指点江山,NTF人员变动有很多不够真实了解总裁的脾性。 就如现在。 裴伋并未立刻给答案,只是端着酒杯轻绕冰球,片刻男人才撩起眼皮,不温不冷的睇向女秘书,浅浅一眼不见任何情绪。 女秘书的心跳因为总裁过于英俊的面容而心跳失衡的下一秒,眼前尊贵的男人薄唇轻起。 “你姓什么?” “搁哪儿吃饭?” “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来置喙我的决策?” “这么福光普照,慈山寺就该让你去坐莲花台。” 能进入NTF秘书部的位置,不论成绩,实力还是容貌绝对是拔尖里的拔尖,太过优秀从未被人这样戏谑奚落。 胸口紧紧一缩连怎么张嘴都不知道。 洪特助颔首,早就习以为常,“抱歉五爷,是我没教好,我会联系人事部做开除处理。” NTF总裁办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来的地方。 翁家外孙,NTF总裁。 至今单身。 中港的豪门梦比内地做的还要凶,当然也是一种遗传,要问问很多老板的大秘都兼情人,甚至上位。 一遇见五爷神颜就失控的前秘书有多少数都数不清。 骨气,自尊让女秘书憋住眼泪,抬起湿濛濛的双眼,咬得嘴唇渗血,发肿,揪紧了裙子面料。 还想试图说点什么,沙发里叠腿端坐的男人倨傲的端着头颅,黑沉沉的一双眼远寂空濛毫不掩饰露出厌烦的情绪。 那种感觉比鄙薄不屑还让人心口憋闷难受。 仿若。 她不过同茶案酒杯,烟缸,甲板,护栏,海天一色间所有都一样。 只在于,看得顺眼和不顺眼。 不顺眼扔掉就是。 顺眼放在那儿也不会去关注。 好似血是冷的。 心是钢铁做的。 除了顺眼与不顺眼在无任何一丝情绪。 游艇内传来说话声,阮愔在问侍者,“真的可以养水母吗,是不是透明的很漂亮,小羽毛养飘来飘去。” 水母的品种太多女侍者不知她具体指的哪种。 女侍者只说,“如果您喜欢,我可以安排人去捕捞。” 有点心动的阮愔不了解中港法律,“合法吗,会不会一到岸上就会有人抓捕。还是不要了,不能给先生找麻烦。” 酒杯外溢出冰雾水汽,一滴冰水掉下沾在西裤。 裴伋敛眸呷了口酒递给一旁的酒保。 看向洪特助吩咐,“找潜水员下海给她捕水母,要漂亮的。” 前后一分钟都没有,女秘书分明看见矜贵持重的男人那双狐狸眼有了色彩,并不斑斓。 只是宛若碎星,洒满,不可数清。 第一卷 第110章 不需要特别,五爷满意就行。 被人放纵无底线的宠着放纵就是这样,想什么便有什么,不需要考虑任何,心间一动必定达成。 不认识两位陌生人,能够裴伋同席而坐大抵是朋友。 挨着裴伋坐下,阮愔礼貌的点点头,变转过头来满眼欢喜,眼神切切的在期待什么。 裴伋扯来西装外套给她披上,手指掐了掐小姑娘的脸蛋,眉眼之间笑意明显,翘起眼尾带出的温柔令人沉醉。 口吻轻挑又懒散。 “什么时候化形的,18岁的小朋友。” 被看出她就好高兴,挽着男人的肩脸颊靠上来,“姐妹款。” 裴伋歪头在她耳边轻声。 “真他妈漂亮。” 带着那俩字在阮愔听来并不无礼,反而有属于小裴先生的性感在里面,听得人心怦怦乱跳。 揽住美人的腰,裴伋的视线从小姑娘的脸往下移动,掠过胸前时停顿几秒,笑的意味不明。 阮愔有感觉,晚上就要回京。 有了18已经很满足,可还是贪心的想要一样。 “我能跟陆鸣学钓鱼吗。” 水母可不是能轻易钓上来的。 裴伋更知这季节不是水母繁殖季节轻易看不到,有没有另说,单纯不想她失望。 他没失望过,不知道什么滋味。 想要的都会拿到手无论什么,但小姑娘失望看得出,不会跟他闹跟他吵,不撒娇不讨要。 依赖他,却不愿在他面前说些麻烦的事。 在阮愔的意识里。 被宠着疼着胜过所有,再闹就是她不懂事不听话—— 容易被厌烦抛弃。 她的情绪,裴伋全都懂。 教过她,告诉过她,她不懂。 没关系。 他可以慢慢去教慢慢让她懂。 “有美人鱼勾人,不怕被骗到海里?”看他说得多正经好像真有美人鱼在海里藏着唱歌勾人下海一样。 小姑娘摇摇头,满眼笃定,“先生在不怕。” 看她眼,裴伋松手。 “去。” 一眨眼小姑娘已经绕过茶台,穿着毛绒绒的拖鞋,到膝盖的百褶裙被海风吹得荡漾。 穿着他的外套,刚好压住身后飞扬的裙摆,几分欢喜的喊‘陆鸣’,兴奋的说着可以学钓鱼。 分明这儿有这么多人,尊贵的五爷只看得见小姑娘,旁若无人的宠着纵着疼惜爱护着。 有眼睛的人都察觉出, 五爷对那小姑娘保护欲纵容欲以及占有欲极度泛滥。 两性关系的立场来讲。 这不是好信号。 对裴伋是。 对阮愔亦是。 洪特助推推眼镜,赫然对上五爷阴鸷的眼。 是警告,亦是提醒。 不是怕给老先生老太太知道,而是裴伋知道,心理医生对他身边人的叮嘱,也知道他情绪波动太大,身边的人会什么都不瞒告诉长辈。 而他不适合情绪放纵。 可对阮愔,他收敛一半放纵一半。 处理完公事,洪特助带着女秘书离开前,一层的头顶正是学钓鱼的阮愔,她声音不大软软的。 “这个鱼好丑,不要。” 陆鸣取下钩毫不可惜地丢回海里。 上接驳快艇时,女秘书望向甲板位置,蓝白色配色站在那儿披着黑色外套的阮愔好明显。 “她运气好好,除了比较漂亮。” 洪特助看她眼,“你自己的原因与旁人无关,背后评论是失礼。” 他懂女秘书那句后话评论:除了漂亮没什么特别。 而那位需要特别的女伴吗? 不。 从始至终主导权都在五爷身上,瞧不上就是瞧不上没有理由,同理看得上自有缘由。 上次撇下德国收购案五爷提前回国,就已出现端倪。 收购案并非重要到需要五爷亲自去,去的原因在于原料在新加坡被海关扣下,知道取不出,需要找原料的下位代替。 如果买不到相同的原料,就要花两倍,三倍,四倍的钱去买原料的原料来加工。 最开始就不需要五爷亲自去,他可以全权处理好,五爷去是重视但后来的事情表示。 似乎也并非那么重要。 “收起你放肆的心思,我可以让你在中港有容身之地,事情闹到五爷跟前……你可以去试试。” 同事一场提点一句。 听不听同他没关系,五爷动手谁劝都没用。 很可惜。 钓鱼没学会,水母也没看到,不过尝到了陆鸣说的鱼胶汤,真的很鲜,那一道清蒸龙胆石斑阮愔吃的眉开眼笑。 景老二是比霍骁更会玩儿,比梁连成更幽默的少爷,总能把阮愔逗笑,一口一个阮妹妹,喊出几分兄妹的亲昵感。 “先生吃好了吗。”阮愔回头,裴伋已经搁筷子,陆鸣已经去泡茶。 “先生其实不爱吃鱼。” 她也放下筷子,紧张关切他,“先生想吃什么让主厨做,我陪先生一起。” 谈不上爱不爱。 能尝,对腥味敏感。 五星酒店来的厨师技术并不差,单纯没什么胃口。忽地就想起阮愔之前做的那碗小葱排骨面。 侧头看来,裴伋眼中生出几缕玩味,指尖瞧着餐桌。 “想尝尝媆媆的招牌面。” 这可太简单了,她离开眉开眼笑,“非常乐意,先生稍等。” 她就这样离席,哼着什么调子去到厨房跟主厨交流,女侍者去帮她系上围裙,长发用发夹固定。 是给他做饭需要亲自做,还是不习惯旁人的帮衬,看小小一只在偌大奢华顶级配置的厨房转来转去。 开放式厨房,她就站那儿处理食材,岁月静好的柔美。 “阮妹妹给五爷开什么小灶,看动作十分熟练。”景老二扭头看了眼,不会做饭只会吃的少爷也分辨得出是否熟练。 裴伋从不计较身边朋友对阮愔的称呼,不过分就行。男人对女人有没有想法,一眼看破。 目前,他还没有变态到控制阮愔的一言一行。 陆鸣送来茶。 裴伋收回目光,捏着茶盖拨茶沫,慢慢道,“小葱排骨面。” 记得他口味,景老二说,“您可不爱吃葱。” “她记得。” 说这话时,眉眼几分舒懒满意。 孟擎玩儿手机,眼皮不抬,“一会儿上岸需要给她安排什么玩儿。” “不用,她今夜回京。” 一年限量采摘的普洱裴伋也就尝了两口,拿手机起身离开,再坐下去就没意思,聊一下午股市行情业务,入夜该是纸醉金迷的时候。 孟擎拉景老二离开。 来海上不开派对玩儿真没意思,玩儿惯的权贵子弟不泡酒里,不泡美人堆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第一卷 第111章 不必这么懂事。 做好端着碗出来,餐厅已经没人,陆鸣抬抬下巴示意外面。 “先生怎么在这儿。” 碗放裴伋面前,象牙筷,连带一杯满是冰块两片薄荷叶的冰水,准备的十分贴心。 “你弄得?” 阮愔嗯,坐下时双手压裙摆,双脚并拢侧身,动作很雅,“看先生蛮喜欢喝这个。” “面也没多好吃,先生愿意赏脸尝一口吗。” 心情不错,裴伋愿意赏脸,嗓音低磁,“喂我。” 阮愔探身去端面碗,夹了一根绕筷子手心拖着小心翼翼喂过来,先给他闻闻不见嫌弃的神色才喂嘴边。 见他吃了咽下,才开口询问。 “还想尝一尝吗。” “水。” 听这意思就是不想吃了,阮愔也不失望端杯贴心方跟吸管,喝一半儿裴伋扭头。 扯纸巾来给他擦嘴,阮愔就跪坐到男人怀里专注的看咫尺间男人的轮廓。 “先生能送我去机场吗。” 倦懒的黑眸漫上一丝冷光,裴伋抬手掌住软腰,提醒她,“不必这么懂事,明白么。” 有时候他的心思也并非那么难猜,比如此时此刻,阮愔能懂。 “当然明白,我跟先生说一句想留下玩儿,随便哪儿都可以。” “但是先生事情很多,年末谁的事情都特别多。我不想你因为我落一个不好的名声。” 阮愔趴在怀里,亲昵的勾着脖颈,一下下温柔亲昵的蹭他。 “小裴先生是做大事的人,我非常愿意在背后欣赏先生的背影,英姿挺拔还十分英俊性感。” 他眉眼微动,鼻尖抵上来。 “就只有背影性感?” “怎么样都性感,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西装革履的,睡袍的我都迷。”纤纤玉指摸上男人的脸,骨骼,眉眼,指尖停在绯红的唇上。 “看在我做了一碗面的份上,可以跟先生接吻吗。” 把住腰间的手收紧,裴伋这双眼啊,当真是随时能看得人一眼万年的感觉,怎么就有那么多的万般深情藏在他眼底。 “当你是贴心,原来是馋我。” 话音带笑意,鼻息让阮愔心痒发热。 “就当我贪心咯。” 手臂勾紧脖颈,她主动吻上来,想学他的吻技不的精髓,裴伋抱紧她,眼中笑意冶艳。 “张嘴。” 连吻带咬又痛又麻,深吻时裴伋问,“不喜欢我给你挑的衣服?” 她说没有,很喜欢。 只是,内衣尺寸有点小。 他笑着说‘是么’,一颗颗咬开纽扣,抵进。 “裴伋……” 难耐的受不住,脸藏进他头发,闻着鼠尾草的味道,指尖无意识的攥紧。 游艇已经靠岸,晚两小时人才上岸。 相同的沐浴乳味,夜里闻着格外迷惑人。 很晚,阮愔抱着18站在飞机边挥手,夜风吹乱她的头发和裙摆,娇小纤细的一只,看着还不如那布娃娃壮实。 隔了段距离,她看了他好久,就在裴伋推车开门时,阮愔转身小跑着上机,陆鸣愣了下才追上去。 手里拎着一个透明漂亮的玻璃缸,里面有两只水母幼崽,海月水母幼体,潜水员都觉得意外,这都能遇见。 看飞机起飞平稳入夜空航线车队才离开,路上,裴伋就拆了阮愔准备的礼物,满满一盒的打火机,什么品牌种类都有。 有张粉色小卡片。 就几个字。 【裴伋,超级喜欢你。】 车厢里传来一声极低极有滋味的笑声,方拙看了眼,继续专心开车。 喜欢值几个钱? 但阮愔的喜欢很值钱。 裴伋愿意去给这简单的几个字赋予不可预估的价值。 阮愔离港,中港的夜生活才开始。 久不见五爷,都机灵的给五爷安排美人陪伴,斟茶倒酒点烟什么的,环肥燕瘦顶顶美人或许总有一个合眼的吧? 景老二咬着烟过来,挥开一群美人,“什么眼神,庸脂俗粉别丢脸了。” 那少爷扭身坐下,让美人离开,“倒是有位天仙,不是给人娶走了,这对中港来说多少有些可惜。” 都知道娶走的美人是谁,也知道被谁娶走。 裴伋笑了下,手指翻动打火机,“舍不得?想抢?” “五爷可别玩笑我,绝没这个意思。” 有又如何? 人都结婚了,就算离婚也轮不到旁人去娶。 “景二你刚刚的话有暗示,聊得可是之前那位给五爷斟茶那位?” 抽烟的裴伋倏而眼皮一沉撩眼看来,似笑非笑,“说什么,近点说我听。” 哪儿敢啊。 少爷道歉后扭头就走。 景老二瞪那人眼,晦气,什么该说不该说都往外冒,“玩儿牌,五爷玩两把?” …… 回京已经过凌晨,发了个消息就洗澡上床,左边兔子玩偶,怀里抱着18,亲昵的挨在一起。 裴伋并未说海月水母的幼体难养,陆鸣也不讲,图她一个高兴,死了没关系市场去买活的给偷梁换柱。 阮愔哪里知道这个,陆鸣揽活,她负责观赏就行,时不时发朋友圈感叹下海月水母的颜值。 一直觉得陆鸣好厉害,水母这玩意都会养还养这么好。 裴伋不在,鎏光娱乐又没有安排,阮愔闲出屁来,去海市跟闺蜜住了小半月快过年了才回京。 苦练几天车后就不需要陆鸣车接车送。 “你回中港过年吧。” “那不行。” 破点皮,少跟头发,伋爷得收拾他。 问过陆鸣,中港那边怎么称呼裴伋为五爷,其实陆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翁家众人这么称呼就这样称呼了。 眼看年节逼近,年货采购完毕,阮愔就住在奶奶这儿,过的那叫一个舒服。倒是把包子弄来喂几天,可挑嘴,小黑吃的津津有味的,包子闹绝食。 “你还敢绝食,要不是我保你你早就去收容所受罪。” “反正你在这儿住的不舒服,去霍骁那儿呗,好词好喝保姆伺候,以后在惹事我就不保你让你受罪去,哼。” 说实话,阮愔心里有点膈应,想着跟包子培养感情,这狗不识好歹不领情,直接让霍骁来拉走。 爱跟谁跟谁去,不勉强! 看消息,裴伋低骂句畜生,脚边玩儿裤脚的小毛蹭的一下仰起脖子,那怯怯的样子贼激灵。 好笑。 这么点胆子。 “骂你了么怕什么,自己玩儿去。” 小毛喵喵叫两声,直接跳窗台,三两下消失不见。 裴伋呵,“能耐了你。” 第一卷 第112章 当场就该杀了我! 年三十,晚餐前阮愔打了个视频,在镜头里贼乖,穿红色,红色发箍喜气不行还明艳俏丽。 也是调皮得很。 “给长辈拜年。” 裴伋靠椅背,穿一件白衬衣,懒散清贵,嘴角带出弧度,“讨红包,来中港当面给。” “不要红包,想先生找个借口看看不行吗。” “想看哪儿?” 他故意的,手指放衬衣纽扣一副要解的样子,阮愔嘀咕句流氓伸手去挡镜头,逗得脸红得不行。 “怎么让陆鸣回来。” “过年,也没什么事,我跟他说好了,放两天假就回。”她脸往镜头跟前凑,不好意思地小声,“表舅想不想我。” 这位祖宗说话向来痛快,眯着眼,故意拖着强调,“想。” 她嗯一声很高兴。 “我等先生回京。” “这是变相催我早回?” 一下认真脸,巴掌大的小脸恨不得挤到镜头里,她解释,“绝对没有,一切事务为重。” “反正我都在这儿,逃不了。” 裴伋嗓音低磁,夸她乖。 楼下阿芳喊阮愔吃饭,她扭头应了声,对镜头亲口,“我去吃饭了,新年快乐,表舅。” 听到她嗤嗤的笑,很快挂视频。 拿支烟咬着,抓打火机起身,男人笑声爽朗悦耳。 年夜饭就三人,吃后没消遣,阮愔约着小周总的女伴一起玩游戏,跟奶奶,阿芳在客厅看新年晚会。 11点多,门外传来响动,阿芳去开门扭头说,“大少爷到了。” 阮立行? 没听说他来这儿过年,一般是隔天来拜年。 谭秘书也放假了,阮立行自己开车拎不少东西,两趟才搬完,问候过奶奶路过时踢了踢阮愔鞋尖。 “问也不问一声。” “大哥。” 忙着游戏真无暇抬头喊得敷衍又潦草。没计较阮立行笑笑去厨房吃东西,男人吃东西快,一刻钟阮立行去一楼客房洗澡,换一身属实居家服出来,离过年还有十来分钟。 “玩儿什么?” “游戏,才学会没多久。” 多看两眼,阮立行在桌上拿了个橘子,剥开橘子味满屋子窜,捏一瓣儿喂阮愔唇边,“来大小姐。” 她毫不客气,她心安理得地受着。 奶奶在一旁看了会儿,扭头一笑,不多久随着电视里的倒计时,3,2,1,电视主持人在齐齐拜年。 放下手机阮愔乖乖地,“奶奶,芳姐,新年快乐。” 阮立行慢点,“奶奶,芳姐新年快乐。” 奶奶给两人封了红包厚厚的,阮愔正拿着拍照,阮立行也递来红包,很轻是一张银行卡。 她一如既往,不想跟阮成锋两清,推开,“不要。” 奶奶给的红包他转手给阮愔,“这个要不要。” “要。” 好事成双,阮愔拿四个拍照,消息提示稍微晚点,荣信银行转账两千两百万转账。 附言:【22岁小朋友新年快乐。】 截图。 拍好红包发朋友圈,切去微信,发截图打字:谢谢表舅红包。 拜年? 电话没有视频没有,几个字? 手机丢一旁,站落地窗边看维港烟花秀,每年如此没什么新意可言,一杯酒喝完拿手机出门。 陪着迎新年完,少爷公子们哪里呆得住,自然是约朋友一起嗨皮。 以为这个年就这么过去,平淡惬意欢喜的,只是想不到隔日出了事。 阮成锋揪着阮愔头发嘭一声摔墙上,这次半点不给她反抗机会,追上掐着脖颈和狠辣劲儿,阮愔挣扎着,清晰感觉到阮成锋是真的想杀了她。 “算你有点本事阮愔,真能说动那位背后使绊子!我当真小瞧你,你这脸皮子果然生得狐媚。” 她没出门嫌冷,等阮立行陪奶奶散步回来,哪儿想先回来二话不说动手是阮成锋。 家里就她和芳姐,芳姐被阮成锋一把推倒起不来。 “有本事,你,你杀,杀了我!” 撕破脸皮就撕破,她早就想撕破! 阮成锋眯着眼,杀机暴露,“你以为我不敢?你就该随你母亲一样死去!老子就不会落得今天这样子!” 阮成锋是真有这心思,掐在脖颈的手不断收紧。 阮立行和奶奶在散步回来的路上,遇上阮宏,还有阮成毅,总归新年如果不为难阮愔,奶奶就当儿子来半年。 回来的慢一些像是故意,芳姐朝外大声喊,“快救阿愔快救阿愔,阮成锋要杀人!” 是一起的。 阮立行要跑给阮宏攥着,笑吟吟,“跑什么,陪爷爷说话会儿。” 奶奶骂着畜生,喘着气往屋里跑。 阮成毅想拦给阮立行挡住,一鼓作气,阮宏也不管甩开跟着跑进来,墙边奶奶在捶打阮成锋胳膊。 阮立行扑上来一脚踹开阮成锋,抖着手去摸鼻息,还有一点气息。 “阮愔,阮愔!”阮立行一边喊一边按压心脏,奶奶是气急,抓着花瓶往阮成锋身上砸。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还要作孽到什么时候!” “阮愔是我孙女你们最好不要逼我,否则,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我告去政府,总有人收拾你们!” 阮愔被掐的晕厥,阮立行的急救让阮愔恢复过来,只是她受惊很大,咆哮着,“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为什么,凭什么!” “私生女不是人吗?” “不想要我接我回来做什么?你说的对阮成锋,你该早点掐死我,在我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掐死我!” 阮成锋像杀红了眼,踹着粗气,“好,老子现在成全你让你去死!” 阮立行去拦,他真不想不到阮成锋既然抓刀,那样子真要把刀捅进阮愔身体一样。 奶奶跪着过来抱着阮愔,“找机会跑,跑,愔愔,跑。” 阮立行跟阮成锋扭打着,阮成毅进来,不犹豫的一把拖开老太太,毫无人性,“爸,弄死这扫把星!” 阮立行的脑子分析不了一点,不知是何原因突然的全都想要弄死阮愔,两拳撂倒阮成锋,一脚踹开阮成毅。 阮宏年纪大阮立行有顾忌,但奶奶没有,撞开阮宏,都年纪大谁受得了这一下。 “跑,愔愔,走,快走!” 阮愔用力喘息着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抓着门口的车钥匙,连滚带爬出院子滚下台阶摔得脑子发晕,跪着爬爬到车边解锁上车,脑子一团乱,油门刹车不清胡乱撞着,踩着油门要逃。 “都他妈疯了!” 阮立行赤手夺了阮成锋的刀,眼眸发红,“不管什么原因,阮愔我护定了,要杀她先弄死我!” 他握紧了刀血一滴滴在地板。 老太太心脏不好受了刺激,跌坐在地,“你们这群畜,畜生,畜生,害她母亲还不够还要,还要,还……” 第一卷 第113章 非阮家血脉。 院子里的车被撞得乱七八糟,阮愔已经开车跑路,但是很快的阮立行就载着奶奶出院子。 一直拨打阮愔电话不通,掉在家里摔得乱七八糟。 记不清什么路去哪儿,阮愔胡乱地开车,吓到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都不知道,疯了样挤入车道,好在过年这段路的车不多,窗户几时打开不知,冷风往车里灌,阮愔浑身发僵,手指好像没有知觉。 路上有雪被清理过湿滑并不好开,不知什么时候撞哪儿惹上一辆SUV,大概气她的剐蹭,司机技术很好轻易拦上来。 嘭。 阮愔追尾。 她大口吞咽着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做,下意识地锁门关窗缩在座位一动不动,外面几个男人围着车敲车门,叫骂,踹车,扯车门。 裴伋的车有监控,检测人员的声音先传来,检测到车辆被强行野蛮以暴力开门,还有碰撞。 她语无伦次地讲着话不知在哪儿不知哪个路段。 缩在座椅跟方向盘间。 ‘杀了你,该跟你那犯贱的母亲一样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这话是梦魇一直阮愔脑子里回放。 可是她不想死想人来救,谁想死,谁愿意死,谁不想活着,她以为自己自由了一切变好了。 为什么还是这样。 为什么她怎么做都是错。 为什么就不能让她活着,她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车外几个人好像确定车里的是女人,开奔驰S有点小钱,又是阮愔追尾打定主意要讹一笔钱。 钱没讹到,是梁连成带着保镖先到。 二话不说甩棍先上,摁到路边一顿爆锤,梁连成在外敲门,“阮愔,阮愔开门我是梁连成伋爷让我来的。” “阮愔,阮愔开门。” 喊半天里面没动静担心出事暴戾破窗,阮愔被吓到脑子混乱缩一团不敢看,梁连成说什么都没用直接一剂镇静剂抱人抱上车。 眼神掠过那几个满脸血的人,“都他妈带走。” 阮立行一直联系不上阮愔,花了些功夫问到梁连成号码,梁连成不露地方说不知道。 不追问阮立行只说先帮忙照看阮愔,他要处理奶奶的事,奶奶被气得心脏病发要紧急手术。 手术室外的走廊,阮立行连出两拳对阮成锋跟阮成毅两兄弟。 阮成锋踉跄倒地不作声,阮成毅不服骂骂咧咧要还手的样子,可看阮立行魁梧的身形,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双眼血红,知道打不过不得不作罢。 啐了口血张嘴闭嘴骂阮愔那个贱人。 “不是那个贱人阮家会落得今天这地步?” “不是那贱人,你三叔我岂会家破人亡!” “不是那个贱人,你父亲会被降职如今只能到社区占个闲职?咱们阮家好好的荣华富贵,仕途高升全被那贱人给毁了!今日要不是你和母亲阻拦,那贱人就该以死谢罪!” “阮立行你看看你二叔八年牢狱之灾,阮家谁过得好?全都是被那贱人害得!” 不可理喻,欲加之罪! “阮愔做错了什么?”阮立行昂着头漠然质问,“阮愔回阮家不过几岁,被阮成仁,宁卉虐待凌辱过得生不如死,从小到大阮愔过过一天好日子?不是奶奶护着阮愔早就被折磨死!” “好端端一姑娘成为棋子,攀附高枝的工具。如果不是你们步步紧逼,如花似玉的年纪何必委身男人求一个保护依靠!” “年小折磨虐待还不够,长大还是要成为被利用的工具?不过一无辜孩子她又做错什么?” 阮立行的诘问字字珠玑。 很可惜,他试图从爷爷,父亲,三叔的脸上眼中看见一点点愧疚,哪怕一点就够了。 去回想三四岁的孩子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挣扎生存,得以苟延残喘地活下来,可是很可惜未曾有一点后悔内疚。 对阮愔势必除之后快的杀意仍是愤怒难消。 很久沉默,阮立行含着烟,几次没把打火机擦响,摁倒指尖青白攥在掌心,忽然心中一动。 “她根本就不是阮家的女儿,所以你们才如此毫不在乎,对吗!” 阮宏双臂抱胸,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不知道这位人狠心冷的老年人此刻这段时间在想什么。 “对,她非阮家血脉。” 应得如此轻而易举毫无波动,那口吻口气仿若在讨论一条狗,一只畜生。 阮立行长吁一口。 果然跟他猜测一样,否则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阮家会如此对待阮愔,也看不懂奶奶宁愿跟所有人翻脸也要保护阮愔。 所有的可能性想了个遍,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阮愔她就不是阮家的血脉,所以才被如此虐待折磨,才让这些人无动于衷。 这一口烟终于抽到嘴里,即使如何丝滑的吞云吐雾,也并未缓解一点阮立行心中无处可宣的郁结情绪。 说什么这些人都听不进去,只一句,“何故带她回阮家遭这罪,不如让她在孤儿院自生自灭作罢。” 不来阮家,或许那个小姑娘会过的比现在快乐自在。 穷一点苦一点没有关系。 清清白白,无忧无虑,她本就不是个贪财的姑娘,她只是努力的想要活下去而已。 “我报警了。” 余下这四字飘荡在走廊,他做不到跟这几位长辈同处一个空间。 呆的久了,他也会变得畜生不如。 即便阮立行顾念亲情不报警,以那位对阮愔的照顾也是要追究的,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希望这次教训后到此为止,给阮愔一条活路。 这一觉阮愔好像睡了很久,睡到不愿意睡身体机制强迫让她醒来,可她不想总觉得睡久一点醒来一切都是噩梦,只是噩梦。 她只是在新年之际,多喝了些奶奶做的荔枝酒,醉了,醉的蛮久,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 “别睡了,你奶奶在医院,病重。” 一张医院普通的椅子,给这位太子爷做出来君临天下不可言喻的龙椅位置来,裴伋也不着急,双腿交叠手自然放在腿上,手指无聊搅弄玉辟邪的流苏。 没有情绪温度的眉眼睇着被子里羽睫颤动装睡不睁眼的人,腔调轻飘飘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我让陆鸣以你名义送一副挽联去?” “先生不要玩笑。” 装睡的人终于愿意开口,眼泪随她声音一同滚落晕湿洁白的枕头,大概她在较劲许久才愿意睁眼。 秀丽的眉头皱在一起,那样多,无法诉说的委屈,难以释怀的酸楚,心脏痛的受不了在被子里抓紧襟口衣料。 她连怎么向眼前尊贵的男人告状,把那些言语能形容不能形容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脑吐给她都做不到。 她只是那样哀伤悲戚,眼神空洞发红。 “你能帮帮我吗,救我奶奶。” 第一卷 第114章 你来娶她。 被子揭开带起酒精味的冷风,裴伋半侧卧在床,掌心穿过黑发拖着掌心,捧着脸颊不言一味的低头吻她。 不管温柔还是猛烈,她一味乖乖受着,手指那样小心谨慎揪着他衣襟的一点点。 没有丁点味道,苍白的。 明明用了最好的药,最贵的药,明明煞白的皮肤已经有了血色,明明唇上粉嫩一片。 为什么不像之前,吻着尝着的味道那样蚀骨的美味。 很久很久。 给她嘴唇亲得发肿,脸皮,霜颈,肩骨,胸前亲得一片靡艳的绯红才作罢,长吐一口浊气,捞过手机抱小姑娘揉在怀里。 怀里的阮愔安静听着,他冷漠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吩咐人安排医生去做手术,一点不听对方辩解,他只是吩咐着就如命令一般。 找哪位院士出山动手术,调哪位教授做副手,需要什么精密仪器去调,哪个团队保驾护航就去请。 一切比医生更要专业,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讲完,不在乎随手一甩,没丢去沙发弹地面‘啪’的一声,折眉低头看怀里的小东西。 “够了没?” 她细细一嗯,闭着眼眼泪依然收不住温温柔柔的蹭他下颔。 干燥的指腹擦去眼角的泪,不碰还好,一碰她眼皮颤动愈发厉害,眼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摩挲指腹,眼泪温热湿濡,低颈吻去眼角好似同类间的安抚在舔舐伤口,尝一点,苦涩。 裴伋拧眉更深,眼泪擦一次流一次更多更多。 烦躁加倍。 动作蓦地停下掀被子起身,捡手机离开病房。 不过眨眼瞬息,屋内已经针落可闻。 好一阵,阮愔才藏在枕头里,眼泪不停。 阮立行已经提交辞职辞去政府工作,报警后警方已经受理,梁连成把阮愔带来医院后就做了伤情鉴定,也拿阮愔的血液,跟老太太,阮立行的血液都做了对比。 没错,她非阮家血脉。 而阮成锋也已经说明,阮愔是他前女友或者前女伴怎么样的都好,前一个女人跟不知谁生的野种。 那时的阮成锋没结婚,更没有前途光明,就靠阮宏的关系在桐城做一点小生意,整日像个孙子似的,陪这老总喝,讨好那位老总。 后来逐渐的阮成锋放弃从商这条道路,依然做起孙子陪这位领导,伺候那位领导。 前女友受不住他的窝囊孙子样儿,拿了些值钱的东西一走了之。 没多久,阮成锋的事业开始有起色,接触上如今的太太,不知怎么的阮成锋的事业就变得一帆风顺,考公上岸慢慢被提拔重用。 早已离开桐城去到别处步步高升,在即将有机会高升调任至上京城时,前女友临死前来电,希望阮成锋照顾她的孩子。 那样的哀求,那样的后悔,说着爱他爱他爱他。 或许是初恋在心中总有一方净土吧,阮成锋让阮成仁去孤儿院领养三岁多的阮愔带回家养。 后来因为这层关系,阮成仁一家子才能够去到京城。 “我杀了吗,我没有。” 面对询问,阮成锋从容一片,“不过是新年一家团聚发生龃龉,看见她的脸就想起嫌贫爱富离开我的前女友,多喝几杯对孩子动手。” “怎么可能杀她,不过是酒劲上头太气吓唬她。” 这就是阮成锋的口供。 阮成毅那边差不多,怪阮愔八字倒霉是个煞星扫把星,从跟程家的婚约开始责怪到自己儿子的不争气,夫妻离婚。 顺不是阮愔的功劳,倒霉全是阮愔的过错。 裴伋低调入警局,阮成锋再次被提审,没有工作人员,没有监控,那时用电超负荷停电了一刻钟。 没什么动静,依稀只有拳头跟骨头摩擦的响动。 门外,6号准备好了湿帕,干净的衬衣随裴伋一同到洗手间,深红的血液冲了好一阵才勉强冲干净,对着镜面一身矜雅地擦脸上飞溅的血迹。 “真实有效,那女人很漂亮也是孤儿,不是桐城本地人,据说是被人拐卖去同城被迫在哪儿讨生活。” “跟阮成锋谈了多年,家里人瞧不上嫌弃,而阮成锋跟那女性爱的死去活来,阮成锋挣点小钱全挥霍在那女人身上。” 6号不过多评论,看向镜面中的人。 镜面中,男人擦着血迹动作透着随性的矜贵和霸道,骨骼分明的手微肿,青筋血管未消。 就算白色衬衣血液飞溅如红梅拓印,依旧高贵俊雅。 “人呢。” “死了,癌症死在一个小城镇,被小镇火化处理骨灰在哪儿没人知道。” 生是个孤儿不知来处,死了连死向也不知道。 不过随意几句就囊括一个女人的一生。 擦拭干净脸,湿帕扔去垃圾桶,6号送来烟,裴伋倾身咬着黑眸一片冷寂静看焚烟的火苗。 咬着深吸口,抬手一扯,纽扣崩开。 电力恢复,裴伋咬着烟,白色衬衣衣摆规束在裤腰,单手抄在口袋大摇大摆从大厅离开,未见谁未跟人打招呼,下台阶上门口的车。 上车翻看消息,丢开,阖目养神。 “去市三院。” …… 走廊医院惨白的光落在阮愔脸上更惨白,贴墙低着头,手指抠着冰冷的墙砖,奶奶跟阮立行的谈话就这样轻轻的传出来。 “是阮家对不起她。” 老太太说话困难,身上不少仪器检测,老人眼窝里好多眼泪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立行,带愔愔离开吧。” “你来照顾她,你来娶她就当给阮家赎罪。” 讲着讲着奶奶就哭起来,那种无奈哀叹自身体里最深处来。 “我娘家势弱死的死散的散,我实在找不到让我放心的人来托付愔愔。不过一无辜的孩子何故来阮家遭这些罪。” “我死后愔愔孤零零一个人还有谁能护着她。” “不会死。” 阮立行俯身给奶奶擦眼泪,握着奶奶冰凉的手,“正在商量手术方案很快就有结果。” “不做手术,我这年纪也是死在手术台上,不若苟延残喘一阵还能护愔愔平安。” 其实以奶奶目前的年纪确实很大几率撑不过手术台。 已经动过一次手术,尽管是微创对老人身体带来的负担极大。 “我们出国吧,您去养身体,让愔愔去留学,我能照顾好你跟愔愔。”阮立行低着头,温柔的顺着奶奶的白发。 看着眼前的孙子,老太太居然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 “好呀。” “远离阮家,还愔愔一个自由自在。” “有你陪着照顾着,我死也能安生闭眼。” 阮立行笑笑,“大新年的怎么老是死去死来,您宽心,死不了。” 第一卷 第115章 还没抱够? 护工打热水回来,疑惑看了眼左右墙面站着的一男一女,雇主有交代不准任何人探望,除了那姓阮的孙子。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阮愔不语擦掉眼泪转身走,没能走几步背后阮立行喊她,“阮愔,奶奶也不见了吗。” 病房里很久很久奶奶只是拉着阮愔流泪,她也低着头掉眼泪不语,阮立行在窗边,双手抱胸未置一词。 “疼,疼,疼吗?” 终是奶奶舍不得孙女,颤着音问出口,“很疼是不是。” 低着头的阮愔摇头,眼泪更似断了线。 喉骨有损伤,说话沙哑。 “不疼。” 奶奶不舍地闭眼攥紧孙女的手,嘟哝,“怎么会不疼怎么会……你打小就爱强撑忍着,受了多少罪多少苦从不个跟我说。” “没人疼没人护你不敢讲我知道。”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嫁来阮家,生出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他阮家就该被天打雷劈,就该去十八层地狱遭罪,而不是活着来折磨欺负你。” 阮愔低下头,额头贴着奶奶手背,那样轻。 这一坐坐很久。 奶奶嘟哝着睡着阮愔才起身,阮立行送到门口,睇了眼跟随的陆鸣淡淡掠过没问没管。 “真不手术吗?”一路沉默,阮愔不问自己身世不问被杀的原因,什么都不问只问奶奶的情况。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即便是首富的女儿又如何? 那些罪那些苦难全是她受着,谁来都说不过去,说不过就不问,没谁能一辈子陪谁。 死便死了。 “奶奶不愿,我看过方案并不理想。”站门口阮立行点了烟,他的烟瘾不重,是最近事儿多才抽得频繁。 嗓子不舒服,她退两步咳嗽,嗓子眼疼得要命,也不只是嗓子眼脖颈一片都疼。 丝巾勉强遮住痕迹。 听到咳嗽阮立行转身掐烟说抱歉,看了阮愔几秒伸手扯她来怀里,抱紧,“对不起。” 阮愔很沉默不推不抱。 “不值钱。” 阮立行扯着嘴角笑了下,“给你那么多次要了么,跟我生分。” 那时不要,以为是私生女,不想跟阮成锋之间两清。 现在知道都不是阮家血脉…… “你现在给多少我都要。” 阮立行嗯,低头挨在她耳边,“说到做到。” 这算什么陆鸣不好评价。 阮家关系那么复杂,阮小姐遭的罪罄竹难书,奶奶,阮立行是唯一护她的人,一开始都以为大家是血脉关系的兄妹,护得合情合理。 现在没有血缘关系,这一抱多少带着点暧昧。 车内,裴伋懒懒挨靠椅背,看医院门口抱着的一男一女,弹出烟蒂让6号开车,黑色在暗夜中仿若融为一体。 不过片刻,车子到门口又转回来绕着竖起石碑印刻着市三院和LED灯带。 后座眯着眼的男人,隽白修长的指骨敲着扶手台,薄唇微启。 “撞上去。” 飞快瞥了眼后视镜,6号不犹豫压油门,大灯的车灯打过来十分刺眼,在那完全看不清的几秒里没人知道发生什么。 直到车子停下,微微冒出白气,室外一点热意也感受明显,阮愔才反应过来车子离她和阮立行就几十厘米,只要再点一下油门就能撞到她俩。 大灯未关很刺眼。 舔过唇瓣,裴伋那‘嗤’一声让开车的6号头皮发紧,车身明显一颤一脚踹的车子震动。 开门的陆鸣低头,下意识后退一步。 火苗摇曳,摘下唇瓣的烟,裴伋单手抄口袋缓步踩上台阶,高高在上傲慢看向还抱着的男女。 男人唇瓣的弧线堪称温柔,眉眼间满是恣肆猖獗,眼尾扬起得体的教养,稳重缓慢的步伐,踩的不是台阶。 是皑皑白骨,是权柄铺陈的道路。 他很生气阮愔能感觉到,却被那双眼盯得口舌发涩,僵直,脑袋空白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起来并没有特别的情绪,反而教养摆在皮骨上,看起来极为贵重有涵养甚至可以说绅士。 但阮愔能感觉到,平静无波澜的眼底看人时带着冷焰灼冽,他能随时的下一秒伸出手来扼住人的喉骨。 鞋底清晰的碾过地板,站定,傲慢的挑眉。 “还没抱够?” “需要多久,给你俩计时。” 阮愔没察觉刚才那辆车带来的危险,阮立行有察觉自然抱阮愔更紧想护着她…… 浑身僵直地去推阮立行,这会儿倒是阮立行不怕。 未见过裴伋,但不能猜眼前这位便是。 “小裴先生有什么指教?”阮立行一直想见见这位太子爷,如今见到了,不好说,很难让人忘掉的一张的皮相以及那尊贵傲慢的姿态。 看他行为,用词,绝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阮愔跟着他,让阮立行生出强烈的反抗拒绝的情绪。 “你以为我想指教你什么?”裴伋挑唇,没所谓地弹开烟蒂,没看出他怎么发力,怎样的动作,阮立行被踹飞3、4米。 下意识的,只是下意识的阮愔想要转身,面前冰冷的声音飘来。 “不准动。” 三个字,阮愔脚下生根悍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而鼻息间,烟草跟老山黑檀,广藿香的味道掠过鼻息。 那样的浓烈的入侵脑子,在消毒水味更浓烈的医院门口。 以前她觉得浓烈、入侵是属于他的标签,并未有任何恶意的,是他的背景家世地位融合后提取的形容词。 这一刻,她有点清醒或者是恍惚。 并非。 标签来自于他本身。 他本身便是带着极强入侵,猖獗,浓烈的人。 好似狼王。 不准不允许,旁人入侵他领地的分毫,哪怕是一颗树苗,一片风从他的地界飘出被人觊觎,他也毫无道理可讲的抢回来,或者让对方后悔到来嗅这一片风。 “我女人你抱得很舒服,嗯?” 男人跨步而来。 阮立行也有健身保持体魄,面对裴伋轻松掐脖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看他身形挺拔半点不折,眯着眼,好教养好涵养给人错觉他绅士儒雅又和颜悦色。 “我看得懂你眼底的心思。” 连嗓音都透着温柔的教养在其中,可那种错觉也不过眨眼之间,极厚的医院大门,阮立行撞过来时都在发颤。 裴伋漠然垂下眼睫,一缕薄笑在眼底绽放,病态以及血腥的,“不要动这个心思,因为……” “你会死。” 并非狠戾阴鸷,杀意沸腾。 只是没有温度,颜色,苍白,极端的优雅的沸溋。 掐着阮立行脖颈的手骨骼用力至青白,手背的血管青筋几欲爆裂,掐死人并不符合他的作风。 轻笑声,裴伋收手摔开阮立行。 慢条斯理接过陆鸣递来的手帕擦拭指尖,斜身咬烟敛下眉眼,待烟焚烧好深吸口丢下手帕,经过阮愔,拖住她凉入骨的手,这双前一刻掐人脖颈的人依旧干燥温热。 第一卷 第116章 不再有血缘关系。 “怀里来。” 弯腰上车的阮愔仰头看向座椅里尊贵入君临天下的男人,咽了口口水上车,侧身坐到男人怀里。 只是让她怀里并未抱她。 几秒,阖目的男人撑开眼帘,雾霭冰湿看不穿一双黑眸,那刹那阮愔背后凉意浸骨一直蔓延至全身。 不言不语的盯视。 忽然间她好似明白过来自觉脱下外套,可她这么自觉这么乖,眼前的男人并未神色变化。 “先生……” 她唤他,嘶哑带着恐惧的破碎。 可他依然回应,冷漠嗯一声,搭在车门的手曲指弹开半截烟,直接绕到后脑勺拖住,就这样刺激,大胆,无所畏惧,顾虑地低头吻来。 玩儿狠。 疼得阮愔哆嗦往后退,拖着后脑勺的手下移,挤进发丝贴着皮肉,指节的力道收紧。 被迫脑袋后仰便于他的深吻。 暴戾,缠绵,粗鲁,烈性,不节制。 确认给阮立行看见,稍有满足到裴伋的恶劣,车子才启动,后座双窗慢慢合上掩住室外的风雪。 发泄惩罚般的烈吻结束,裴伋也不说话,扯来西装外套给她盖上,降下窗户一只的一只抽烟。 阮愔也不动,藏在他颈窝一口一口喘息着。 今夜,裴伋尤其爱在床上折腾,那扇不知几时特意安装的巨大镜面没有一丝死角地映照他们俩。 不用特意去看,她清楚知道对他,她有多沉迷堕落。 多次,裴伋洗澡换衣离开,并不留话。 阮成锋的情况通知到家属,阮思远对这个父亲已经没什么感情反而满腔的怨恨压根不管。 阮夫人还在想办法找人周旋。 至于阮立行。 阮宏挑眉一番打量,“跟人打架了?” 不言,站门口阮立行看病房内的阮成锋,肉眼可见之处没一点好皮肉,手术做完才通知家属,阮成锋已经被截肢。 皱着眉,他问,“怎么回事。” “拘留室跟人打架。” 说直白点给人凌虐的。 是谁不用猜想,左手掐的阮愔,这会儿直接给截肢,检查,手术全按照规矩来,拘留室跳闸一刻钟,发现时阮成锋就这个样子无处可查。 “你为什么要辞职。” 笑一声,阮立行转身,直勾勾看着阮宏,“像你,像他冷血无情?我对仕途没兴趣,你们强让我上位。” “正好,一身轻,你们爱干嘛干嘛。” “奶奶不用你们负责我自会照料,别的,是生是死,锦绣前程还是地狱深渊随你们闹。” “混账!” 阮宏一巴掌甩来,指着病房,“你父亲让到这一步你以为是为什么?就是想要保全你,你还在这条路阮家就能重新站起来。” 舌尖抵着腮帮,阮立行不惧,赫然抬眼,“我说我爱这条路吗?我说我要走了吗?是你们逼我!” “宋家已经割离,您还想怎么样?” 阮宏双手背在身后,那样自信,“宋家脱离不了阮家。” 把爷爷看了会儿,阮立行只是不屑的呵了声抬步离开。 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够让他大跌眼镜,真的不想在去听更有什么丧心病狂的往事。 一群疯子。 进电梯,掏烟,觉得不妥迈步出来直接走楼梯,点燃咬着烟一步步踩着楼梯,动静不大灯光暗下去只有指尖的星火时暗时亮。 都他妈是疯子。 他也是疯子。 竟然动了抢阮愔的想法。 不再有同母异父这条红线隔绝阻拦,单纯就男人女人,最原始最直白的情色和欲望。 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什么风情的都有。 从商如此,后来入仕途更是如此。 实话,没遇见比阮愔更漂亮的,几乎都忘了二叔家还有个小女儿,推宁卉下楼流产后就极度怨恨不被待见喜欢。 那次还是跟在奶奶身边,低着头,发丝遮脸,怯生生揪着奶奶衣袖,安静听着奶奶跟众人据理力争要让阮愔出国研学。 只不过是个小事,吵得他头疼,一句话‘我负责’结束讨论。不就是掏钱,能有多少钱争执成这样。 有人掏钱,老太太又这般执意众人扭身就走。 那时奶奶教阮愔,让她喊他大哥,说谢谢。 小姑娘鼓足勇气才抬头,有点瘦,齐肩短发,最普通的学生打扮,幼稚卡通的白色体恤,牛仔裤,已经给奶奶养得很不错。 瘦,但高挑纤瘦,好像那时只有17,18? 记不清了,眼神清丽带着怯意,眼神不敢看人,挽着奶奶手臂,局促,紧张,细声细语说谢谢。 那时,阮立行眼神亮了下。 看不出这漂亮的妹妹哪儿像二叔或者二婶,根本不像阮家血脉。 没多想,只记住二叔二婶养了个很漂亮的堂妹。 再见—— 在大学。 那日去探望奶奶,阮愔打给奶奶说什么东西拿掉很重要,喊了个同城去取,叮嘱奶奶怎么包装很小心稀罕的样子。 奶奶让他给阮愔送去。 天气热,车子进校园找了处人少的地儿,就在他闭目养神间谭秘书提醒二小姐来了。 远远的小姑娘急匆匆赶来,脸色红润额头冒汗,穿一件白衬衣,纽扣系到底,一条蓝色装饰绕过衣领打了个蝴蝶结,搭一条JK裙,笔直纤细白的发光的腿,真就一副校园白月光的打扮。 走近,阮愔俯身,细细声喊了句大哥,眼神期待藏不住笑意。 现在阮立行都回忆不起来那时是什么心情,让阮愔上车,她明明不太愿不敢却不敢出声拒绝。 “那你男朋友?” 坐的规矩的人坐姿更是挺拔,连小心怯怯的解释,“不,不是。是追,追求,我没答应我只想好好念书。” 挑眼看去后视镜,被问得小姑娘感觉要吓哭的样子。 谈不谈恋爱关他什么事? 转而问去东西,阮愔说那是申请研学的资料今天要交。 阮立行想起来,之前奶奶说的,他就让谭秘书给了名片,一切让谭秘书去办,到办公楼阮愔下车抱着东西好像要跟飞了似的,走出一段又跑出来,裙摆荡漾的那么漂亮。 她低着头,眼睛湿漉漉,眼底的欢喜明艳生动。 “谢谢大哥。” 车子离开,谭秘书玩笑,“二小姐胆儿好小,挺怕您的样子。像二小姐这么漂亮单纯,最遭男孩子喜欢。” “刚看到好几波跟二小姐搭讪的。” 听过阮立行并未放心上,准备点烟时,暖风过窗,车厢里留着甜荔枝的香味。 蛮好闻。 第一卷 第117章 再见,先生。 很多事后知后觉,其实奶奶早就知道阮愔的身份所以才这样护着疼着,能把一个瘦小湿老鼠一样的姑娘养成笑的那样明艳,聪明,坚强的姑娘,需要多少爱和疼。 阮家人真是作孽做得多。 那他是不是也继承这些孽和阴暗。 说不清。 走出楼栋,阮立行长吸一口,冷意从嘴唇过唇舌掠过口腔直抵肺部,那样的冷血骨都给冻僵。 这份孽债,是不是也延续到阮愔身上,才让她遇见了那位恣肆猖獗的太子爷? …… 私人俱乐部射击场。 “真没想到事情这样复杂。”霍骁最会怜香惜玉,见过不少身世‘凄惨’的姑娘,还真没见过阮愔这样。 “阮愔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来还债。上一辈的事何至于牵扯到一小姑娘。” “这阮家忒不是个东西。” 扭身朝射击台那边看去,霍骁抬抬下巴,“伋爷这是?” 梁连成头疼‘嘎嘣’声嚼着坚果,“不知道,少提。” 叹一声,霍骁双手枕后脑勺,就这么无聊地消磨时间,“两天了哪儿也不去,所有枪械试了一轮没见他泄一点火。” “听说你亲自登门去请的老院士。” 困不行,梁连成跟通讯器那头声音蛮好听的女侍者要咖啡,“他点名要我能怎样?” “兴师动众一番人压根不领情不手术。” “以阮愔奶奶情况来看,保守治疗是目前最忧解,团队讨论过上手术台八成下不来。” 阮愔奶奶,霍骁听温杳提过些,“听说那位老人对阮愔不错。” 梁连成点评:阮家唯一的人。 其他的就一畜生不如的东西。 受梁教授照顾,奶奶搬去特级病房,每日院士带着教授团来问诊,不问价格,不问国内有没有,需要的药全上。 电梯里就有护士在讨论,“特级病房里住的谁啊,方院士都出山,他的照片我只在书本上见过。” “你听说那个针剂没,22万一针每日注射。” 电梯里人多,人多嘴杂,有病患家属调侃,“啥针22万一剂,长生不老药?”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说不定是哪个财阀集团的老夫人。” 电梯到,跟议论的护士几个正好同一层,阮愔走得慢带着鸭舌帽穿卫衣捂得蛮严实。 “我看见寰亚集团的少东家亲自来,咱们院长那舔着脸去接待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胖点小护士点头,“对,确实是寰亚集团少东家,长得特别英俊,主要没什么架子,小彭那日下班换便装故意在门口蹲,一瓶水溅人身上,人什么都没说笑着说句‘小心’直接上车,没发火没追究。” “小彭说那身衣服贼贵,摸了下手感难以想象。” “就小彭?也不看看自己长啥样,当人贵公子是傻子?是人是鬼都能瞧上,电视剧看多了吧。” “这样的家世背景身份,没个天仙级别的女伴我都不相信。” 两人去护士站,而这一层唯一有人住的特级病房就是奶奶,阮愔掠过两人到特级病房门口推门进入。 门外,陆鸣守着。 两小护士对看眼,仓皇低头不敢在乱说一个字。 “不用天天来,这么冷。” 摘了帽子阮愔随手理了理长发,嗓子在恢复医生建议她少说话,坐床边拉奶奶手就这么笑着。 丝巾每次来她都戴着,奶奶知道肯定留了很深的印子没问。 对于自己未知的母亲阮愔没兴趣打听,只问过奶奶一次是如何死的,奶奶只摇头不语。 陆鸣也提了是病逝,癌症,至于别的一个字没有。 不知是不是裴伋授意,陆鸣有旁敲侧击问需不需要寻找父亲,寰亚集团的数据库,警局的数据库,只要有心找找到的几率很大。 那时阮愔看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濛像被抽离灵魂,“找他做什么?让他有机会趴我身上吸血?” 对自己身世不好奇,不打听,随便怎样没所谓了。 下午五点多阮愔离开医院,停车场里总能遇见阮立行,那晚被揍的不轻,眼底充血,侧脸发青,高领毛衣也没遮住慢慢淤青的手指印。 阮愔从未见过阮立行这么惨,狼狈,满身潦倒感。 “怎么瘦了。” 每日这时候他会送来一束白荔枝,很香,第一次让谭秘书阮愔就很喜欢,后来他去看她,谭秘书去都会带一束花。 像是他们‘兄妹’之间的默契。 老实话阮愔并不恨阮立行,或许是奶奶成了中间的维系,又或许是受过阮立行的恩惠。 他的高高在上的漠然是针对所有人并非只有她。 接过花抱怀里,从外套口袋掏出几支药膏,阮愔说,“我自己买的,你试试效果很不错,剧组同事推荐。” 阮立行笑着接下,微微的指尖触碰,都有种无法言说的禁忌感。 没在交谈,阮立行目送阮愔上车。 这样的情形持续很多天,那位祖宗不回,没电话,没消息。 一晚睡觉时,阮愔终于回味过来,披衣下床乘电梯去车库,脚步匆匆去到隔壁楼栋敲门。 片刻门开,陆鸣略显疑惑。 “那日病房里的话你也听到,你跟裴伋说了是么。” 让他想想。 嗯,他说了,不隐瞒点头承认,“是,这是我的工作。” “什么工作盯我?” 陆鸣偷换概念,“保护你。” 把他看几秒阮愔扭身就走,也不穿鞋赤脚,直接踩着地板,屋内陆鸣回屋拨给阿姨让她准备姜汤。 她就喜欢赤脚,整个7号院连车库都铺了地毯。 伋爷对她,就是保护欲泛滥的不行。 回主卧拿手机拨电话,好几个那头才接,电流过后并非裴伋,而是一婉约婉转的女声。 “您好。” 好一晌,阮愔哑声,“找裴伋。” 往后一瞥。 “抱歉伋爷现在没空,需要帮您转达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转达,她安静挂电话。 侍茶师侧身还手机,6号接过,用酒精湿巾消毒擦干才送去裴伋手边,这位咬着烟仰靠椅背假寐。 “说什么了?” 侍茶师直言,“对方直接挂了电话,说要找您。” 她可不敢念裴伋两字。 侍茶师被捻出房间,6号退去背后,窥到一点手机屏幕,这位爷正在看监控视频。 主卧里,阮愔就这样坐着抱着18,不言不语看落地窗外。 半夜,谈什么? 没在看手机丢茶桌哐当一声,砸了多少个了,6号没去记。 裴伋当真觉得好笑。 想好了,选好了,要陪着她奶奶出国养病,留学,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怎么,这是抛弃恩怨情仇找一个归宿结束一生了? 所以半夜三更找他这么急,能说出什么话? ‘再见先生?’ 呵。 能让她把这四个字吐出来,名字倒过来写。 第一卷 第118章 玩儿心。 最近裴伋常露面,要么在线上会议各种脏话往外飙,要么跟朋友一起消遣,不管玩儿什么伋爷签单。 久不见他身边出现阮愔,不知内情的人便随口打听,这位祖宗撩起眼皮,似笑非笑,蹦出一句。 “爱管我的事儿?” 抱歉,问不起,管不了。 偶尔裴伋打着电话路过,能听到不知谁带来的女伴没眼力见讨论着阮愔,无非那些话。 被踹,没背景身份,要不是伋爷捧怎么红。 裴伋拧眉吹口哨唤来包子,一个指令包子就冲着管不住嘴的女人一顿狂吠,惹来人看,一瞧包子,在看斜倚廊柱打电话的裴伋,拦也不敢拦,更不敢求情,就看包子追着女人满屋子乱窜。 若裴伋吐出一个‘咬’字,包子绝对毫不犹豫地执行。 一通电话打完,裴伋漫步下楼,侧身冷睇,尊贵傲慢无比睥睨的眼底不是轻蔑嘲弄。 单纯不把人当做人看。 “爱聊我女人?” “你几斤几两配提她名字?” “谁纵的你,他么?” 裴伋一歪头,脸色阴得能滴水,带着笑意轻飘飘一眼,“近点。” 风流少爷骨头都在打颤,机械往前一步。 “再近点。” 少爷往前两步。 这位祖宗耐心告罄,慢慢抽出抄口袋里的手,隽秀的长指,手背血管脉络充血得厉害,“跟前来,郭骏。” 被点名,郭骏不敢犹豫。 “你女人你纵的?”裴伋挑着眼皮端视郭骏,懒懒腔调听不出喜怒,郭骏抿着嘴不敢说话,无意外裴伋一脚,给郭骏踹旁边室内景观池。 水花四溅,太子爷敛眸轻瞥,咬着烟,啧一声抬步离开。 那几个女人吓傻了,早就哭得花容失色,坐地毯,靠墙角,蹲地上还嘤嘤哭泣不停。 郭骏从水池出来,气得要冒烟,狂飙脏话。 议论谁不好去议论阮愔。 什么玩意。 这日比赛正酣,6号许久不上场,今天上场场ko,裴伋爱看不喜欢输,6号就不会输一场。 这些个所谓的职业拳手,享受最好的资源,待遇,还拿高薪看似一身腱子肉强的不行,挨不了6号一拳。 比不了真比不了。 封时砚输得胸口火烧火燎,搁下玻璃瓶的汽水,“伋爷哪儿找的人。” 哪儿找的? 哪个暗市的搏击场来着? 那地儿赤身搏击玩儿刀玩儿命。 裴伋看了两天,6号一场不熟,刀割脖子行云流水堪称艺术,非普通出身,不知怎么流落在这儿。 跟搏击场老板打听,给妹妹凑医药费,国外的治疗费用太高,偷渡来东躲西藏,处处要钱。 裴伋就这样给6号买下。 也没问他名字,搏击场他是6号,就这么称呼着。 结局并不完美。 裴伋出钱,出医疗资源,找来最好的医疗团队,妹妹的病拖太久神仙难救,不过最后是一身干净,漂亮的死在哥哥怀里。 拥有自己的名字,在妹妹觉得漂亮的国家,有被承认的身份入土为安。 一切都是裴伋给的。 6号的命,这辈子就属于裴伋。 望向封时砚,裴伋扯嘴角,“小朋友别问,要被吓哭。” 封时砚确实不大,刚满26,对数字的敏感力和精算能力,梁连成跟霍骁笑他脑子好过AI。 一眼给裴伋看上能力。 华润操作,裴伋布局,荣信银行一飞冲天,成了裴伋的钱袋子。 封时砚气鼓鼓,气自己养了那么久的拳手脆如纸。 气氛还不错,陆鸣一通电话叫走裴伋以及梁连成,寰亚集团的救援飞机平稳停在顶层。 院长正在报告目前情况。 奶奶情况危急,也属于回天乏术,也就16小时内的情况。 “真救不了了伋爷,两千万一针的特效药也没用。”看过报告,数据,梁连成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裴伋没说话,一路沉默,翻阅着数据报告直接到会议室,会议简单明确,没有一个字废话。 方院士亲自说的:救不了。 那就是真救不了。 17分钟,所有人鱼贯而出,梁连成最后没关门绅士的抵着,看贴墙站的阮愔,“你听他说还是听我说?” 看阮愔安静迈步,梁连成皱眉,“相信我,绝对尽力。” 小姑娘一点头眼泪先掉。 叹一声,梁连成合上门。 走两步问陆鸣,“怎么回事。” 陆鸣阴沉着脸不知怎么交代,“宁卉疯了开车撞人,那老太太孙子都不护,坐轮椅的人硬是拼死护着阮小姐。” 知道说别人的卖力,梁连成看他,“你呢,护了人什么?今儿在车轮下的是阮愔,你得死。” 陆鸣闭眼,心里想着他跟阮小姐八字绝对不合。 上次是阮小姐让他回港过年她出事,今儿也是故意把他支开,去买奶茶的路上就发生车祸。 大屏幕上还放着奶奶的检查报告,裴伋坐一排桌子上,嘴角叼着烟在看平板的数据内容。 走近,把男人看了几秒,脱去外套挤他怀里,微微碰撞烟灰掉落,裴伋伸手刚好接住没掉她头上。 摘下烟揉桌面,扶着腰身和后背紧搂在怀。 “接电话那女人是谁?”怀里的女人低着头,熟练找到纽扣的位置,湿着眼,连纽扣带皮肉的咬。 以为她要说什么,裴伋想不少,就没预判到这句。 轻声一笑,眼底的狠戾阴鸷消融。 “就一泡茶的。” 小姑娘半点不信咬更狠,抽抽泣泣,破碎委屈,“你跟她玩儿很好,她能碰你手机。” 要论这事儿,他可太愿意去哄她的醋劲儿。 男人低颈来贴在耳畔,温声柔语,“我没在,不知道谁起哄,调监控给你看,嗯?” “当时就砸了手机。” 砸了,没看见她找,是误会,不怪他。 听听,滴水不漏。 这小姑娘发了狠的咬,疼的裴伋折眉,嘶了声儿,歪头看她表情,“怎么,想咬死我?” 下一秒阮愔就收了力道,歪头对上他的目光。 委屈倾泻而出。 “你是不是不,要,要我跟,跟18了。” “是不是不要了。” 看。 裴伋玩儿的不是狠。 玩儿的是人心。 他玩儿阮愔的心,手到擒来,驾轻就熟。 “哪儿就舍得不要你。”男人俯下身来,捧着湿濡的脸耐性擦去眼泪,“事儿多。” “没有不要,没有晾着。” “要你,也要18。” 实话,他都没记住18是谁。 不难猜,大概是那个布娃娃。 第一卷 第119章 人生总有遗憾。 听到这话,小姑娘眼泪更多,好多好多,哭得鼻尖发红,抽泣不停,话都说不明白。 委屈的不行,害怕的不行。 辗转反侧,坐立难安,心都给掏空。 “她撞,撞我,奶,奶奶,奶救,救我,奶奶救,救我。” 天大的委屈,要命的委屈。 找谁都没有,只有裴伋管用,只有他能依靠。 “是不是,是,是不行了。” 直接问她问不出,太多的情绪需要去宣泄需要去过度,她贪心,谁都想要,谁都不想放手。 没直接回答,裴伋揉她入怀,缠紧手臂。 “媆媆,人生总有遗憾。” 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是梁连成,欲言又止,“伋爷。” 阮愔抽泣忽停,怔怔地去看裴伋,眼神那样难过无辜,满是哀求,裴伋低下头,指腹摩挲她清瘦的脸。 折痕在男人眉间缠了一道又一道。 他发现,阮愔哭起来挺要命的。 低声问她。 “救吗,手术台上不能告别。” 其实,裴伋来之前方院士已经跟她讨论过,她知道结果,比裴伋先知道,比阮立行先知道。 奶奶救无可救,她比任何人都先知道。 “我,我去看奶奶。” 阮愔转身就走,裴伋这时才发现她光着脚,小腿上有血,白色外套很多血,里面的毛衣裙也有很多血。 病房里医生正在清理,奶奶护着阮愔被车撞在车轮下,内出血,很惨,很惨的一幕。 好多血,病床上,衣服上。 她昨天送来的,奶奶好喜欢直夸面料好,今儿就染了血。 阮立行拿着文件,眉心皱了又皱。 安乐死,阮愔看见了很想甩阮立行一巴掌,可病床上的奶奶很难受,院长亲自在解释情况。 没救,病人很痛苦,每分每秒都在遭罪。 不如给病人一个痛快。 这份安乐死谁签谁难受。 阮愔垂下的手紧了又紧,放在唇边无知无觉咬出血,“我来吧。” 长孙,阮立行担得起这个责任。 “我来。” 利落签下名字,阮立行拉着阮愔直接进病房,差不多熬不住了,老太太视野已经没有模糊一片。 脸上的血没擦干净,往外冒。 阮愔去洗手间拿了毛巾,趴在床边温柔至极的,“奶奶我在,愔愔在,愔愔没有事没受伤。” 床上的老太太缓缓点头,抬起手。 阮立行上前握着,“我在奶奶,我知道我记得,从今以后我来照顾阿愔,我来护着她。” “绝对绝对不再跟阮家有任何关系。” “带她出国带她远离,娶她,爱她,护她,我会照做。” 老太太混沌的说着,“不,不,不……” 不什么没说出来。 “愔愔自,自,自由。” “愔愔自由。” 不需要阮立行来照顾,不需要阮立行娶愔愔,她的愔愔要自由,她的愔愔彻底脱离阮家,绝对不能再跟阮家有任何牵扯。 “愔,愔愔,愔愔。” “我在奶奶,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老太太已经听不见,挥舞着手想要坐起来,可是腿被碾碎,听不见看不见,一边哭着一边虚弱的喊阮愔。 “我的愔愔要自由,我的愔愔要自由,我的愔愔……” 仪器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旁边的医生上前检查,瞳孔已经散掉,连安乐都不用,老人已经走了。 阮立行咚一声跪下,重重磕头。 阮愔还是这么趴着,给奶奶擦干净脸,靠上去轻轻蹭着奶奶的脸,像往常,像早年奶奶对她,像晚年她对奶奶那样。 “愔愔会自由,会自由的。” “奶奶下辈子我做你亲孙女好不好,到时您在疼我护我。” 眼泪滴在奶奶眼窝装了一窝。 “阮立行,阮家的腌臜人腌臜事就不要扯到奶奶跟前。我空背一个姓氏,奶奶的葬礼就不去了。” 叠好毛巾,阮愔后退郑重跪下,磕三个头送奶奶最后一程。 临出门前,她留下一句:最不该去的人去了。 该死的却活得好好的。 真他妈讽刺。 阮立行对奶奶感情并不浅,他是嫡长孙,说句难听的阮夫人压根不会带孩子,那时的阮成锋需要靠太太家的人脉关系扶持,阮立行是奶奶一手带大,阮成锋为了哄好太太,调任离开桐城时连孩子都没要。 那一年桐城暴雨冲毁很多道路,奶奶去接阮立行,他羡慕人家有爸爸妈妈接闹脾气流眼泪。 奶奶蹲下,把并不瘦弱的阮立行背着,一双脚踩过浑浊的污水中背着回家,连续几天天天如此。 那时的奶奶哄他还会哼着家乡的调子,可久远,他记不得了。 那样的老太太就这样走了。 死在儿媳妇的车轮下,奶奶走的很难受却并不难过,她这把老骨头临死都护住了她的宝贝孙女。 走廊里阮愔扶墙而出,一步能走上好几分钟,带着血污脏的指甲一次试图去抓墙面,一次又一次抓的不是墙面是自己的心脏。 心脏在体内,热的,跳动着。 可她觉得是空的,死寂的,冰冷的。 不知走了多久,缓缓抬头时,裴伋就在那儿,伫立未动,身姿挺拔,宽厚的身躯挡住了冷白晃眼的白炽灯。 眼泪模糊看不清他的脸,听不见他在讲什么。 只是耳边似乎有声音。 :媆媆别怕,先生在。 阮愔本能的扯了下嘴角,洪水般涌来的情绪再也再也收不住一点,跌跌撞撞,努力着扑倒他怀里。 “裴伋……” 她扯紧他的衬衣,悲恸至极。 “我快死了裴伋,我快死了,快死了……” 抱她在怀里,裴伋挨在耳边温声细语,“不会死,先生在。我是裴伋,你死不了。” 阮愔懵懵懂懂的点着头,手臂搂紧他,双腿缠紧他。 梁连成从旁边出来,抓着阮愔手臂,行云流水的一剂镇定剂,她毫无反抗就埋首在裴伋脖颈。 即便是要命的毒药这一刻她都认。 “小朋友,先生带你回家。” 抱着人转身,这位太子爷走的步履沉稳,搂紧了怀里轻得像布娃娃的22岁小朋友。 她的人生一路颠簸坎坷,跌跌撞撞。 唯有这次,被人护在怀里。 如履平地。 镇静剂的剂量是按照阮愔的体重比例来注射,裴伋让她睡多久她就可以睡多久。 无梦魇无纷扰,无痛亦无喜。 阮愔醒的很平静,贪婪的窝在裴伋怀里,浓烈的老山黑檀和广藿香特别令人心安。 “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 裴伋抱着人在落地窗边,掌心拍着后背,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梦见什么,有我吗。” 她能笑,笑容很淡。 不是指的弧度笑纹,是她好像褪色,从明艳的颜色褪成淡白的颜色。 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一眉一眼,微表情,动作,眼珠的转动,长睫扑扇的次数。 一丝一厘裴伋都在观察。 “暴雨雷电,灯光,人声,摇摆的吊灯,青苔的泥土。” “可是我想不起来。” 阿姨上楼送餐,炖汤,甜品,粥,蛮多容易入口的。 阮愔伸手,裴伋抱她回来衬得她像易碎的娃娃,轻声询问,“想吃什么。” “喝汤。” “会洒,我……” 盘在腰上的手指收紧,似笑非笑的看她眼,“抵不过哄媆媆重要。” 她不矫情,舒服窝着,一口一口喝汤,喜欢看他手,隽白修长,骨骼分明宛如精细雕工一厘一厘地雕刻。 并无太多的交谈,他喂她吃,偶尔目光相对,满骨温柔满眼温情脉脉对妩媚多情水雾雾的眼,软乖纯白干净。 胃口尚好,吃不少。 那时裴伋才说。 “明天下葬。” 第一卷 第120章 宠妃~ 并不葬在京城亦或桐城。 “离婚很多年了。”车边,阮立行靠着车门,满身清寂潦倒,扭头吐一口烟,“收拾遗物时芳姐才告诉我。” “你要去电影学院那年离婚,桐城奶奶不喜欢,京城更是不愿意留。我送奶奶回家乡,落叶归根。” 风大,阮愔抬手勾下头发,愣愣的点头,目光落在后座的骨灰盒上面,简约简单是奶奶喜欢的。 阮愔俯身,把木芙蓉的手帕和一个平安福放骨灰盒上。 “你一路平安。”说着笑了,侧头看阮立行,“奶奶在,肯定能平安无事,麻烦你代我清香一柱。” 阮立行点头,丢了烟伸手摸了摸阮愔的头。 “你已经自由了,奶奶许给你的。后面的事我来处理我来接手,让那位不要再插手。” “奶奶的命跟谁讨我心中有本账,该还的一个不少。” “奶奶姓曲,我已经打了电话,你随时过去改姓,阮姓会脏了你。” “谢谢。” 下一瞬,阮愔把另一个平安福塞在阮立行外套口袋,真心感谢,“大哥,多年照拂我记得。” “多谢。” “阿愔。” 人悲痛之余,情绪会被拉扯,去求渴求的。 那样用力的把阮愔拖到怀里,“不会拿奶奶的希望来束缚你,但我说的话永远作数。” “离开,照顾你保护你,娶你。” “永远作数。” “你有退路,不必苛责自己。” 拍拍阮立行的背。 “记得了。” 阮愔主动抽离怀抱,她只跟奶奶告别,不多留转身便走。 上车,后座的男人阖目养神,手指绕着玉辟邪流苏一圈一圈,阮愔懂规矩的脱掉外套坐到男人怀里。 “先生。” 这位祖宗,有很多好又有很多不好。 冷你,忽视你,依然应你。 “好冷,先生抱抱我可以吗。” 裴伋呵,斥她,“少来卖乖。” “没有,真的冷。” 她扭头藏着脸似委屈的咬纽扣,牙齿磨着精织面料的衬衣,垂下眼皮裴伋觑向怀里。 鼻腔里挤出一声矜骄的哼,扯来外套给她披上,姿态散漫的揽住腰由得她在怀里委屈。 没闹多久阮愔睡着,一早就让陆鸣开车去寺庙,那时裴伋在书房,有去偷偷看一眼他太多事情忙。 混着粤语,外语,西语轮着飙脏话,冷眉冷眼,烟一支接一支的烧烟雾缭绕,可她觉得那样的裴伋性感死了。 藏蓝色的睡衣松松垮垮,黑色藤蔓的纹身露了一小截儿,半露不露最撩,胸膛上有几处牙印。 是那日在医院的会议室咬的,有的红有的发青淤紫。 那天是真没留情。 车子刚出车库,太子爷电话来,嗓音给尼古丁熏得嘶哑,“哪儿去,私奔?” 她轻轻笑着,让停车开窗歪头看书房位置,那位祖宗眉眼更冷,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她。 “跟谁私奔,陆鸣吗。” 那祖宗折眉,矜贵英俊的皮囊在那一刻分外浓烈阴郁,她哪里还敢玩笑,“去寺庙供奉一盏长明灯,很快就回来。” 沉默片刻。 话随着窗边的身影消失。 “穿得暖么。” “嗯,很暖,先生忙。” 因为她那句玩笑话,去的路上陆鸣都不理她。 想起来,怀里的小姑娘眸子迷蒙地仰头,故意地,捂得热热的平安福从太子爷衣襟襟口塞进去。 “我求了你和奶奶的,阮立行的是请主持帮忙拿的。”她困,说话特别轻柔,“陆鸣可以作证。” “受了香火,保平安。” “问你了,不打自招。” 手臂缠紧男人的腰,小姑娘细细声嘟哝,“五爷好难哄。” 裴伋轻飘飘一笑,捏了下她的臀顺势抱紧,看似眉目舒展实则眼底深处的依旧阴沉狠戾。 当他读不懂唇是么? 离开,出国? 呵,还什么娶她? 谁的女人,当他死了么? 心情没太好,烦躁在胸腔堵着很不舒服,索性阖眼,手指勾着瞬发的长发轻轻绕。 命令般。 “睡觉。” 她乖乖哦一声。 …… 阮立行这一走,阮愔没问半个关于阮家的事儿包括宁卉,而太子爷压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若事儿犯在他头上,压根不用去警局。 国内有法律,出国可就太轻松,千万种方式折磨致死。 医院的车祸被压得死死,全部化名,没有一点牵扯到阮愔,那日的目击者全都被逼写保密协议。 张律师带队的律师团一家家找过去,几句专业法律术语吓得人云里雾里,爽快签字,不爽快的,祖宗十八代能翻出来,但凡有一丁点作奸犯科,你敢不签立马送去做大牢。 “知道西汉第十二位皇帝吗。” “怎么,骁哥这是打算讲什么野史八卦?” 笑声,霍骁捞了个橘子抛着玩儿,蛮感慨,“我是想说那汉成帝刘骜独宠赵合德……” 这不,聊着呢,那‘宠妃’挽着温杳说什么正进来。 霍骁是没想到,裴伋能撇下港城一众事物就这样守了阮愔近一个月,想不通伋爷难不成玩儿纯爱? “宠妃怎么得空过来玩儿。” 跟温杳聊天的阮愔疑惑嗯一声,扭头,“我吗?” 除了您还能有谁呢。 “玩笑不是。”霍骁吩咐侍者给‘宠妃’上果汁,去老点心铺子买点心,可得照顾好了。 “有羊乳酪吗。”阮愔问。 侍者点头,询问她需要哪种。 “烤杏仁酥皮塔搭配布鲁西奥乳酪,多加坚果。” 阿姨几天前做来吃,她到现在恋恋不忘。 “你也可以试试,我反正没吃出腥臊味来。” 阮愔给温杳推荐,后者嗯一声,“我们去别处玩儿吧。” “哦。” 霍骁也不说什么,同朋友聊着,陆鸣跟着在会所出不了事,到玻璃房就她们俩阮愔才问。 “你们吵架了?” 温杳托腮看窗外,一对小情侣路过,大概在热恋中吧,十指相扣女生依偎在男人怀里看起来挺甜蜜。 “哪儿配跟公子哥吵架,不过是脖颈带痕迹,嘴角破皮的回来。”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先动心者总是输的一败涂地。 事情还没讲温杳就红了眼,“我问他倒是解释,说喝多,前任扑过来都没给他准备时间。” “能解释已经很不错我没想去计较,他洗澡时十几条消息,知道密码没忍住我就看了。” “那前任穿三点式在浴缸里玩儿湿身诱惑,又是视频又是照片,用词骚得不行。” “他洗澡出来我问两句就发火。” “男人会发火往往是被猜中。” 不想给霍公子解释,阮愔只是觉得,这位权贵子弟,要么明甩搂另外的美人,倒没烂到左拥右抱,就算要,那也是明面的,才不玩儿那些弯弯绕绕。 都有资本,玩儿两条船也摆面儿上来玩儿。 第一卷 第121章 被偏爱的。 吸溜着果汁,阮愔眨眨眼,“抱歉,不知怎么劝也不知怎么说。” 看了眼远处玩儿手机的陆鸣,她压着声,“如果,我说如果你觉得资源够差不多,可以不受这窝囊气。” 她有点给闺蜜洗脑了。 别委屈自己,凡事多为自己着想。 温杳回头苦笑,手指在桌上乱画,“你信吗愔愔,我对他一见钟情。我是外地人入乐团常被排挤。那天的表演我别故意刁难没上场,找了个地方拉克莱斯勒那版《爱之悲》。” “不知道他在那儿听了多久,一语窥破我郁郁不得志的心境。” “弗里茨?克莱斯勒,20世纪传奇小提琴家,也有怀才不遇的时候,我只是单纯发泄。” “偏他听出来,偏他那日跟我搭话,偏他一身滥情风流说得那样真挚,明明路过停车场时我还看见他跟小女友在跑车里接吻,也不知道避着点人,车窗大开。” “我其实都没想过要孩子,我家重男轻女,我很早就出来求学独立自主养活自己。” “可霍骁……” “我想要,想要宝宝,想跟他在一起。” 霍骁想要,也想要和他的宝宝,一切都是为了想跟他在一起。 阮愔不好评价,评价不出。 现在,她也很想很想跟裴伋在一起。 不谈以后就说当下。 “看霍公子……不像那种会低头的人。” 温杳点点头,谈话被侍者送东西打断,阮愔力荐的羊奶酪温杳尝了口,还能入口也没腥味。 “你这两天要去沪城?” 阮愔嗯,“很久不见闺蜜,你要不要一起就当散心。” 反正没事做,又跟霍骁冷战当即一拍即合,要不是霍骁拦下,这俩姑娘能带狗一起去浪。 饺子就罢小小只,包子不行,没裴伋盯着,这狗能野得惊天动地。 “我都不知道你遭了这么多罪一点消息没有。”杜蕴抱着阮愔一顿哭,心疼闺蜜捧着脸翻来覆去地看。 “猪狗不如东西就该全部去死,不得好死!奶奶那么好的人我也没去送一程……” 不想谈奶奶,谈及奶奶心脏就是空的。 阮愔整个人泡温泉里。 杜蕴也知道自己失言拉她起来,郑重道,“以后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是你的嫡长闺再好的男人也比不过我。” 阮愔又哭又笑地点头。 这一晚三个姑娘小酌,哦不,痛快喝酒,阮愔酒量不行自己有计较,晕乎乎的回房坐沙发里给裴伋打视频。 “先生……” 刚接通小姑娘绵绵软软的调子传来,看完这一页合同,太子爷懒懒睇来,嘴角含笑,可眼神并不温柔。 去沪城多少天,快一周,才想起他这位先生来。 朋友圈里笑得跟朵儿花似的。 裴伋并不觉得除了自己,谁有这本事让她笑成那样。 消息里倒是蛮乖觉讨宠。 想起来便是一句:想先生,想五爷,想裴伋。 “玩儿挺好?” 晕乎乎的人听不出其中嘲弄意味,满口欢喜地分享,焚上一支烟裴伋也不着急安静听着。 小模样很乖,爱看。 说完,盯着镜头里的男人傻笑,小脸挤到镜头,“想先生。” “多想?” 多想? 她眼珠转一圈,忽然唱歌: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冷不丁地给裴伋逗笑,爽朗笑两声,惹得趴沙发扶手的小毛昂头看来好奇的看先办公桌。 点了点桌面,小毛很给面的跳上桌。 镜头略微一侧猫咪入镜头。 小姑娘‘哇’一声,还能辨认,“漂亮小三花。” 裴伋可不知猫分什么品种,倒是姥姥养的时候挺嫌弃那又黑,有黄,又白的花色。 乱七八糟一片,看着糟心。 “喵。” 折眉,裴伋看去镜头,困了还知道上床睡觉,懒得拿手机搁一边,小姑娘睡颜乖长睫像小羽扇扑下来。 慢半拍的小毛蛮赏脸回一声,睡着的人迷迷糊糊又‘喵’一声,一来一回跟聊天似的。 直到阮愔睡着没在回应。 手机放一边,裴伋伸手指尖掏小毛耳朵,掏一下小毛躲一下,给小毛弄急眼后腿一蹬打火机啪的掉地上。 瞥了眼地上打火机,卡地亚珐琅款,还是上次离港时小姑娘送的。 可能意识到什么,小毛扭头跟男人对上眼。 那位高高在上的五爷嘴角噙笑,黑眸忽而狠戾阴煞,冷声蹦出一句,“你找死么。” 察觉危险小毛一溜烟的跑,直接从阳台逃走轻车熟路。 骂一句畜生,眼神睇向软枕里脸颊红扑扑,头发滑落更衬得一张笑脸白嫩的小姑娘。 挂断,在电话薄找号码。 “喊个生活管家去卧室陪她。” 今晚沪城有暴雨。 几个小姑娘一块喝酒,红酒洋酒混着喝,谁顾得了她? 凌晨五点多暴雨想来随后是雷声,无意外,阮愔个惊颤从梦中醒来,生活管家来到床边。 “您安心休息,我在这儿陪您。” 喝了酒她晕,疑惑的眼神在组织语言。 “裴先生安排我来的,您怕雷雨天。” 她欢心的笑着,嘴角高高扬起,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有些难为情,“你,你能拉着我吗。” “当然。” 总统套房的床很大,女管家拖鞋上床靠着床头拉着阮愔的手。 有人说:没被人疼爱过的人才会害怕打雷下雨,因为那时候没人疼的孩子不会有人哄,不会被人抱在怀里告诉她,那只是正常的天气现象并不可怕。 小时候拥有不到的,长大就会拼命去寻找。 就如温杳和霍骁。 霍骁成熟稳重,风流滥情只是他对女人,对旁的事霍公子1800个心眼子,是人是鬼,阴谋诡计一眼看破。 不去评价温杳是否真的是男女关系间的爱霍骁。 至少她没有得到的关爱疼惜照顾,再也不用被人忽视,跟人抢宠爱,霍骁统统给了她。 连她的梦想都一并圆满。 怎能不爱。 大概是沪城这几天都是这种鬼天气,霍骁破天荒给温杳来电话,小周总刚盘了个私人岛屿过去玩儿。 温杳没戳破,实际是想带阮愔离开沪城,霍公子怜香惜玉却怜惜不到小裴先生的女人。 一看就知是裴伋安排。 提及去岛上玩儿,阮愔第一反应是:有水母可以看吗? 杜蕴没能去,公司有别的安排去不了。 不像鎏光娱乐,就签了阮愔一个,亏不亏不重要,背后有华润撑着,安排规划需要华润审核后才进行。 万事有资本撑场。 说白,小裴先生投了个鎏光娱乐给阮愔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