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末世,我觉醒了钩织异能》
1. 交易
原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靠钩织这个爱好吃上饭。
毕竟重生之前,她都只把这个当做一个季节性的解压活动。因为所有的编织爱好者都知道,织物高价卖是会被人挂的,低价出还不如自己留着或送朋友呢。
当然,如果你正处在一个经历了五年天灾人祸、物资匮乏的核战后末日世界,并且位于一个天气正在慢慢变冷、气温还可能变得更低的山区,恰好还在某次物资搜寻中找到一大麻袋的毛线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双手套、两双袜子、一件马甲背心,给尾款一半,按之前说的,我只要硬通货啊。”
幸存者聚集的池河基地外一百米处,原祈找了个大松树旁背风遮阴少人的位置,熟练地从身前又褪色又软塌的双肩包里掏出了她的货物。
对面的人也打开了口袋,随口说道:“你之前不是也收土豆这些么?才过几天,怎么全要硬通货了?”
这个世界,或者说这里的幸存者口中,普遍认可的“硬通货”,是价值高、方便携带、体积不大的物品,比如压缩饼干、高热量糖分的食物,甚至是贵金属,当然,大多数人只能交易到前者。
原祈拿着织物往前伸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顿,刚好对面递来了她的报酬,她接过假装要验货,把刚刚的停顿掩饰了过去。
“现在谁不要硬通货,都在多换点等车来,转移了谁给你起火烤土豆吗?”她假装抱怨,打开了用树叶包着的物资,五包100g的压缩饼干,两条65g的能量棒,“不对吧,你给少了?”
还在检查马甲背心准备试穿的人连忙把手里的物品都夹在胳肢窝底下,原祈刚准备伸出手抢回来,看到她的动作又嫌弃了起来。
“别急别急,不少你的,我这不是给你补了两条能量棒吗?这还有一包好东西,最近压缩饼干都不够用了,我也就是问一问,喏,这个能抵了吧?”她从身上的布袋里拿出了一包包装完好的物资。
原祈接了过来,这竟然是一小包两年前生产的卫生巾,没有多余装饰的包装上印着它的基本信息,写着生产于墨云山基地6号工厂。
“勉勉强强吧,这一包才几片,下次你用这个我可不同意了。”原祈心里乐开了花,即使重生到这个世界后生理期还没来过,她也很高兴能看到一些人类工业文明的物品。
两人彼此确认过货物后完成了交易,原祈把换来的食物和卫生巾塞到了没用完的毛线底下,拉低灰扑扑的帽子,朝着基地方向走去。
她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池河基地3区的一排靠中心的帐篷里,一个她不认识的幸存者正在和她的邻床抢夺一个包好的睡袋。
这个睡袋刚好是她本人拜托邻床幸存者看守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原祈装作凶神恶煞地赶走了陌生人,悄悄用一根能量棒谢过邻床后,带着她的“全副身家”来到了管理处。
“这次说什么都必须给我换了!三天时间我的床位差点被抢四次,这还是中间的帐篷,我要换到5区去!”原祈用力拍了一巴掌管理处的小桌子,手心差点被单薄的桌面黏住。
但是管理处此刻唯一的工作人员不紧不慢地把歪掉的桌板扶正,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看她。
那眼神就像高中班主任看班里的刺头学生一样。
“位置都是定好的,每个人都换我们还要不要管理了?”她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像班主任,但露出的表情却像是无赖。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根本不巡逻,有次我回来床位上睡了一个大活人,你们也没发现吧?我们也不是没交管理费,但是现在连个人物品都不敢放了,今天你要不把我的管理费退了,要不就把我转到5区去!”原祈差点咆哮起来,她把手心放在裤腿上蹭了蹭,借着余光四处打量。
现在是午后,基地中有大半的幸存者都在外出搜寻物资,剩下的幸存者基本都在各自的帐篷里休息。
有几个人听到争吵声探出头来查看情况,更多听到动静的人只是躲在一旁,基本上大家都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
“退不了,除非不在基地住。”管理人员干脆地拒绝了她,“你也转不了,5区负责的搜寻队队长现在还没回来,你能找谁去?3区还有比中间帐篷更好的位置吗?还是老实待着吧,大家都在等物资车,就你天天要换来换去的。”
说完,她露出了一道得意的笑容,向后一靠把眼睛闭上了。
原祈气得牙痒痒,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丢下一句“等着吧”就匆匆离开了基地。
就在她走出基地范围后,两道身影也远远地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穿着灰扑扑的、看起来像四处拼凑而来的衣服,就如这附近生活的其他末世幸存者一样,在池河基地周围到处张望,好像在期待别人经过会遗落什么物资。
他们要跟踪的人在幸存者频繁出没的废弃公路边穿行,这里还在基地管辖的范围以内,不少幸存者会三五成群地在开裂的公路边摆摊交易。
那个背着一只破旧背包,背包上面还卷了一只睡袋的女生在多个摊位前停留,好像对其他幸存者刚收获的各种猎物、可食用的植物特别感兴趣,但她始终什么都没有购买。
好几次她在人群里凑热闹时,他们因为无法靠近而跟丢了几分钟,但很快又回到了他们的视线中。
这让两人捏了一把汗,他们已经花了一个多星期跟踪对方,可不想再浪费时间给她逃脱的机会。
离开热闹的幸存者聚集地后,她依然沿着幸存者们日常搜集物资开拓出来的小道行走,并且经常警惕地四处打量。
两个跟踪者只好走进了高处林地的灌木丛里,那些细小的飞虫和枝叶迎面扑来。两人一边费劲追踪她七拐八绕的路线,一边用手挥开脸上的阻碍。
就在太阳越来越强烈,路上的幸存者也越来越少,他们都要开始怀疑对方今天是否真的有确定的目的地时,那女孩突然猛地一拐,走到了树林中去。
跟踪者们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都看到了难以压抑的喜悦,他们终于等到目标露馅了!
她在树林时隐时现的小道上快速穿行,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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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还记得停下来观察四周。后来树林逐渐变得茂密,除了鸟类和松鼠再也没有别的活物痕迹后,她已经忘记了观察周边,有时直接熟练地在这里奔跑了起来。
两个人小心翼翼又气喘吁吁地缀在她身后,不敢靠得太近并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有时经过树木密集的地区,他们甚至会短暂丢失对方的去向。
还好其中一人擅长辨别足迹,他们跟着那些刚被压倒的杂草和枝叶,时不时确认一下方向,直到走进一片看起来完全陌生的山间林地后,才彻底失去了她的踪影。
两人停在一小片坡地上,被自由生长的灌木和杂草包裹着。
其中一个人弯下腰来,扶着膝盖深深地喘息。
“这里一定是她藏物资的地方,好不容易跟到这,别再跟丢了。”他催促道,“她之前隐居的时候藏的物资一定不少,离开基地之前又交易了一次,干完这次我们可以休息两个月了,狐狸……”
名叫“狐狸”的另一个追踪者一直皱着眉,她抬手打断了同伴的话,低下头辨别附近的植物和泥土,这片坡地的一边树木密集生长,隐约可以看见一条断裂的水泥路在下方穿行;另一边则是一段陡坡。
“刚刚明明出现在这里,怎么一点踪迹也没有了?”狐狸自言自语道,眼睛扫过一旁的陡坡,这里没有任何植物,土地也很平整。
她往前走,在陡坡的一侧,看见了两道向下的擦痕。
“抓到你了。”她轻轻地说,招呼同伴一起下去,“发现她了,跟我来。”
两人重新找到了猎物的踪迹,顿时信心大振。
原来陡坡下是一处不算开阔的山谷,他们沿着泥土上留下的痕迹往下走,这里新鲜的足迹十分明显,也许他们的猎物回到了让自己放松的地方,已经不在乎行踪有没有被暴露了。
越往下走,狐狸就越是觉得他们辛苦一周的蹲点要得到回报了。
属于人类的新鲜足迹在这里消失,而山谷的一段岩壁上爬着茂密的藤蔓植物,其中有一部分已经被剥开了,露出了一小块山洞的洞口。
两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特别是狐狸的同伴,他在看到洞口的同时兴奋地窜了出去,狐狸依然皱着眉,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一根粗木棍。
她环顾四周,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一个身影飞快地从角落扑了出来,把她的同伴撞得连连向后退,最后失去重心,一脚踩到了光滑的石头上,整个人如同一根光滑的去皮树干,往山下滚远了。
“小来!”狐狸已经来不及伸手去拉他,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双手握紧了木棍,远离了同伴掉下去的地方。
那到飞快的身影,或者说他们原本的猎物,已经站稳在了旁边坚实的土地上,她的头上甚至戴着一顶布满划痕的头盔,现在正透过头盔上的护目镜冷冷地注视着狐狸。
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
狐狸反应过来,她瞬间紧绷起身体,向后退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过,狐狸仍觉得自己还有胜算。
2. 746号游离小队
原祈头上戴的这顶头盔并不适合她,因为这是向某位可以说是合作伙伴的幸存者借用的。
末世中能找到完整的人类工业产品已经非常好了,即使它有点紧,原祈也不能再挑剔什么。
毕竟她刚刚戴着这顶头盔撞飞了一个大活人,就冲这个,她觉得付给头盔主人的一小包饼干很值。
还有另一个人。
另一个跟踪者站在她的正前方,手里举着一根修整成棒球棍形状的木棒,正警惕地盯着她,双脚还轻轻向后挪动,试图找出一些缓冲的空间。
原祈第一次和她正面对上。
对方的身高和她差不多,如果从体型上来说,原祈可能比她还强壮一些,不过她没有对方手里那样的钝器,只有一把折叠刀,此刻正躺在她外套的口袋中。
虽然她在过去的几天里都能感受到有人在跟着她,但她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现在,原祈更加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对他们也毫无印象。
“你的同伙应该掉到山下了。”她冷静地说,“你不去看看吗?这里掉下去可是水泥地。”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没有惊慌,目光一直紧紧地黏在她身上。
原祈用余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接近下午四点半,她还需要一些时间。
山坡下方传来沉重的碰撞声,还有树林被扰动的哗哗作响声,随着人类的闷哼一起远去了。
“他怎么样都不重要了。”对面的女人听见动静,冷不丁对着原祈说了这样一句话,就举起木棍朝她的肩膀袭来。
原祈赶紧闪身躲过了第一击,她拿出折叠刀一甩,弹出的刀刃对准了对方扑来的方向。
小刀露出的寒光让第二次攻击硬生生在中途停下了,但很快第三次攻击朝着原祈拿到的右手而来。
原祈在躲闪之间找着近身攻击的机会,想着要是能划伤对方让她失去部分攻击能力就好了。
但这里的位置太狭窄,原祈没有多少避让的空间。
拿着木棒的人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对原祈穷追不舍,她没有办法攻击戴着坚硬头盔的头部,只好对着原祈没有防护的四肢和身体下手。
原祈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也没有松开握刀的手。
就在她们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山坡下传来一声比一声虚弱的呼唤,听着好像在喊谁的名字。
攻击者有一瞬间的愣神,原祈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双手握住刀柄,从右下往上一划,割破了对方伸过来格挡的右手手臂。
血瞬间顺着破损的衣物渗开,但对面只是一愣神,很快举起木棍朝原祈的头部来了一下。
隔着坚硬的头盔,原祈只觉得有一股力量让她无法抬起头,她不清楚对方的伤势如何,但是看见那根木棍从颤抖的手中掉落。
原祈正要高兴,那个女人却忍痛冲了上来,用自己的体重把她压在了身下。
对方用没受伤的手扒开了头盔的护目镜,像是准备端详她的面孔,还没等原祈挣扎起身,她就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有手掌长度的长方形物品。
原祈听到电流声时,左侧腰上已经挨了一下,她疼得说不出话来,感觉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你能弄伤我,这是我没想到的。”压住她的人冷冷地说,好像是感受到原祈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才开口。
原祈本能地想蜷缩起来,头部却被一只手推向一边,那人还把她的头盔粗鲁地拔了下来。
她的脸被迫转向一边,正好看到了左手手腕上的表盘,分针已经走到了左半边的位置。
“我要是你,就用生锈的刀。”那人再次打开了□□,“但是还好你没用,因为我要得到你的物资还有你了,所以我暂时原谅你。”
原祈几乎要以为自己被电傻了,这个人在说什么疯话?
“让我们看看你这个隐居者都藏了什么好东西?”她又补了一枪,原祈的右半边身体也开始发麻,“即使你来到池河基地后消瘦了不少,也有人见过你更早之前的样子,你可比基地里那些人强壮多了,我很期待你的收藏呢。”
躺在地上的人彻底没动静了,狐狸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便站了起来,她扯下身上干净的衣物碎片用来包裹伤口止血,随后丢下原祈,往山洞走去。
不一会,她又大步走了出来,用脚踢了踢原祈的脸,直到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山洞里怎么只有一个破塑料桶?你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不然会更惨。”她威胁道。
原祈仍然是动弹不得的状态,她牵起一个苦笑,目光在接触到某处时刻意避开了。
狐狸用没有受伤的手握着□□,她顺着原祈的目光走到尽头,那是一棵树干弯曲低垂的树。
狐狸走到背后,树干和树叶掩映着一排伪装成枯枝的栅栏,她伸手拉开栅栏,下面露出了一个嵌在岩壁中的小型活动木板门,上门还挂着一把锁。
但就在她拿起地上的石头对准锁头时,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用枪顶着她脑袋的那个人开口说:“我在池河基地见过你。”
狐狸举起手,她仍在流血的右手手臂连带着她的身体颤抖着。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玩弄的感觉。
有人靠近了原祈,那道身影在她头顶不断晃动着,好像在确认她的情况。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声走近。
“对对对……就是这里,突然有一个家伙从天上掉下来,我还以为他要死了,结果他一直想往山上爬,还好安队你们刚好回来了……”
这声音经过刻意地夸张,显得有点尖锐了,但很快声音的主人凑了过来,她浮夸地大叫了一声,原祈辨别出了这道声音,借她头盔的人,她暂时的合作伙伴简灵铃。
“哎呀!怎么是你?”简灵铃趴在地上靠近了原祈,把头低向她,小声地说,“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原祈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但是她的身体还是有点发麻,简灵铃扶着她坐起来,旁边有其他人也搭了把手。
“我没想到那人有电击器。”她虚弱地说。
原祈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现在觉得还是掉以轻心了,以为盯上她的人大概率是盯上了她这些天靠替别人钩织衣物换来的物资,应该不会有这种类型的武器才对。
她也没有那么自信,认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两个别有用心的人。
原祈把身体的重量靠在简灵铃身上,就着这个姿势打量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这些人才是她为跟踪者设下的陷阱。
最开始来查看原祈情况的人凑近了,她翻动着原祈的眼皮,摁着脉搏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原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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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了她,基地746号游离小队的副队长赵维,她在这个世界最开始接触并且带她来到池河基地的人之一。
赵维也认出了原祈,她把手里拿着警戒的武器放回背包后,问出了一个和简灵铃差不多的问题。
“怎么是你?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也汇聚到原祈身边,她辨认了一下,其中一个是746号官方游离小队的队长安林,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目前安全了。
于是她稍微恢复后,开始讲述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
一个星期以前,原祈开始能感受到好像总是有人在她离开基地,搜寻物资的时候投射过来的目光。
但是她每次回头或者借着机会搜寻,都没有发现到底是谁在偷偷注视她。
直到她今天跟其他幸存者交易后回到基地,又和管理者大吵一架后离开前往自己藏物资的地点,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暗中跟踪自己,还差点受了重伤。
幸好官方派出的负责搜寻物资、接纳幸存者的746号游离小队回归遇到了,不然她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不过,以上是对安林和赵维等人解释的说法。
两个小队的管理者此刻正围在她身边,看起来并没有完全相信原祈的话。
“你把物资藏在这里吗?”赵维疑惑地问,“这里离基地不算近啊。”
原祈强忍着那股让她发冷的心虚感说:“我之前找到了一些毛线,身上放不下,基地里休息的地方又总是被人乱翻,所以藏到这里,也不是经常过来拿。”
她捂着被电击的地方,继续补充道:“她还说觉得我是隐居者,藏了很多物资……但是我都没见过这两个人……”
安林在一旁听着她的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掉下山坡的另一个人,是别的小队分到5区的。”
没有人比她们两个更清楚原祈的来历了。
一个月以前,安林和赵维作为746号游离小队的负责人带队向池河中下游一带进行搜寻任务。一场暴雨过后,她们在河滩泥地里找到了一半身体被淹没,但是还有微弱呼吸的原祈,并把她带回了小队的临时营地。
当时营地中还有负责后勤的安林的母亲安佩兰,和还未进入幸存者简灵铃等人。
原祈醒来后,自称自己是从前住在山上离群索居的隐居者,暴雨冲走了她的庇护所和所有的东西。
于是746号小队把她带回了河池基地,这个河池流域附近的小型基地,也是附近所有幸存者的中转站。
原祈曾经是隐居者的消息,可能是从小队里的任何人口中传出来的。
安林和赵维显然同时想到了这件事,她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接着赵维开口了。
“基地内部幸存者互相劫掠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待会我们会详细审问,不过,如果属实,按照基地守则,这两个人都要被关押一段时间,并且基地准入顺序向后排。”赵维说道,“你放心,短时间内他们不能对你做什么。”
原祈这下松了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如果这两个人要被关押,我能申请换到5区吗?”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现在我更是不敢回去了。”
安林终于点了点头:“我们等一下先审问攻击你的人。”
这可以说是原祈重生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承诺了。
3. 另一位队长
等审问完别有用心的跟踪者后,原祈作为伤者成功地加入了安林等人回基地的队伍里,同行的还有简灵铃,和另一名滚下山坡至今未苏醒的跟踪者。
赵维让原祈坐上了小队里唯一一辆人力三轮车,那个仍在昏迷的人被五花大绑着放在她的脚边,脸上全是被树枝划破的小血口,右手还怪异地扭曲了起来,就像骨折了一样。
两人中的女人自称狐狸,她被双手反绑着送到小队之中时,还阴恻恻地看了原祈一眼。
在安林审问时,由于路过的简灵铃和部分小队成员听到了事件的一部分经过,狐狸没办法否认她主动袭击基地幸存者的行为,只肯承认是自己误听了基地其他人说原祈是曾是隐居者的传言,并看到原祈和其他幸存者交易时盯上了她,所以找来帮手,想侵占她的物资。
她还坚持认为这是原祈设置的陷阱,但是安林等人没有理会她,确认完证言后为了防止她不停吵闹,就把她的嘴巴封上了。
不过这些都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原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她找出了暗中窥伺自己的人,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搬到更安全的、由746号小队负责的幸存者5区。
只要她在狐狸和同伴关押期间准备好充足的物资,等到官方的运输车辆带着她和其他的幸存者离开这里,那这两个人都不再是她的威胁了。
原祈深呼出一口气,她下意识揉了揉因为肌肉牵动而隐隐作痛的肋骨下方,新添的伤口提醒她作为一个重生穿越到异世界的前社畜,在这个末日世界生活得多么不容易。
一切都怪一个报复社会的人,原祈心想。
她原本是一个生活在社会秩序井然、生产力发达的和平世界的普通打工人,在工作小几年之后,终于可以逐步脱离把她从小撇给奶奶爷爷、外婆外公照顾,等她长大又要控制她人生的父母。
正当原祈准备好好享受人生,规划未来时,一个报复社会的极端分子出现,“嘭”的一声,原祈就和其他无辜的路人一起失去了生命。
就在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轻,眼前也陷入无边黑暗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凭空出现,告诉她现在她有一次重生的机会,但是事故已经造成的结果无法挽回,她也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个声音问她是否想要重生并接受重生调剂。
原祈自觉还没有活够,所以她带着对原生世界的一丝不舍同意了。
事实证明,调剂是有风险的。
上次顿悟这个深刻的道理还是原祈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那会她还有一些选择的空间;这次接受重生调剂的她来到了一个经历大规模核战和五年轮流天灾袭击的末日世界中,并且没有诸如“重生在末世之我的金手指是无限空间”或“穿越到末世发生前我囤货躺平了”这样的穿越者专业选项可以选择。
从泥石流里被捞出来后,原祈在简陋的小帐篷里躺了几天,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告诉自己,尽管过程很意外,结局很离奇,她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生活:某种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新生,并决定无论如何先好好活下去。
躺着的几天原祈也并不是完全放弃了求生的意志,她根据装睡时偷听来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为自己编造了一个避世生活、不巧被暴雨影响失去家园的隐居者剧本,这一点可以帮她解释一些和本世界原住民不太一样的地方,在前期帮助她融入了幸存者之中。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会因为这个虚假的身份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狐狸面对安林的逼问,还说是因为她见过原祈刚来基地的样子,觉得她并不像其他窘迫瘦削的幸存者,这才结合传言判断她是一个私藏物资的隐居者。
安林向原祈转达了这一点后,两人都有点哭笑不得。安林为什么产生这个情绪原祈无从得知,她自己听到这段话后则在内心默默地骂道:垃圾工作真是使人发胖!她都已经穿越一段时间了,居然还是显得日子比其他幸存者过得好吗?
明明她没用毛线团开始和别人交易时,吃得也很差来着。
靠在三轮车上胡思乱想的原祈回到了池河基地,下车时,安林叫住了她。
“原祈,等我一下,还有灵铃,你们俩方便跟我过来一会吗?”
原祈和正巧经过的简灵铃对视了一眼,安林停在一边,表情自然,好像只是想找她们俩说说话。
原祈本来也没有想过能骗到所有人,她点点头,三人走到了池河基地外围的空地上。
现在接近傍晚时分,外出的幸存者们都急着在天黑前往回赶,她们周边没有其他人停留。
安林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她太直接了,打了另外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原祈能感受到身边的简灵铃紧张地搓了下衣角。
但原祈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如果安林想做什么的话,就不会私下找她们了。
“安队,我们没有打算骗过你,今天的事情也不是我主动发起的。”原祈向她解释,“我只是处于自卫,并没有破坏任何基地和平的想法。”
“我知道,我不介意。”安林干脆地说,“我说不介意,不仅是说我不介意你引导这两人在今天我们回基地的必经之路上对你下手的这件事,还是说我不介意你们俩发现并利用了我们储存物资的地方,还打听到我们回程时间路线的事情。”
说完,她慢慢地看了一眼简灵铃。
简灵铃尴尬地盯着自己的鞋子,好像要把鞋面看出一个洞来。
安林又转回来看着原祈,后者的脸皮还是比较厚,现在正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她对视,只有变红的耳朵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还没等原祈说些什么,安林又再次开口了。
“但是你还是可以转到5区,因为我也不想我管理的地方混进来其他不怀好意的人,甚至我还可以给你们安排到认识的人附近,这样更安全。”
“那安队你想得到什么呢?”原祈的耳朵已经不红了,她明白这场谈话是一个交易,“有什么是你想要我做的?”
安林摇摇头:“不是你,是你们,我会安排你们和之前一起在游离小队生活过的幸存者住,作为交换,你们帮我照看一个人,她叫周蓁,十六岁,今天也在队伍里,有一边眼睛不太看得见,不需要特别照顾,只要不让她在基地被欺负就可以。”
两人一时有些哑然。
“就这样吗?”原祈向她确认。
“就这样。”安林肯定道,“这就是我要的,还有一件事,跟我去见一下另一个队长吧。”
……
489号游离小队的队长孟佑佑看着眼前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被双手反捆控制的人,一股无名火从心里升起了。
不过表面上她仍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安林队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孟队长认不认识这两个人?”安林微笑地说。
“有点眼熟,应该是之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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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收纳来的幸存者吧?但是来基地以后很久没见了,怎么了吗?”
“那就好,这两个人涉及袭击并计划侵占基地幸存者和她的个人物资,还想拿走我们小队储存在附近的应急资源,我想暂时关押这两名幸存者,并且在基地准入名单上把他们的名字向后排,孟队长没有意见吧?”
孟佑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她刚刚已经撇清了和这两个人的关系,此刻什么也不能说。
甚至安林来找她的行为也是如此合情合理:通过游离小队进入官方基地的外部幸存者,都要经过考核期,一般来说,是由收纳他们的小队队长向上进行申报的,所有这样进入基地的幸存者都会上报到官方基地准入名单,根据他们的考核时间进行排名,再由中型或大型基地派出运输车接送他们进入官方基地中。
而成功进入基地的人数,直接和游离小队队长的晋升标准相关。
“还有这种事情吗?”孟佑佑的语调都变得高而尖锐了。
在一旁被控制的狐狸没有去看她,另一个还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没醒还是装死。
“这是受害者,这是目击证人。”安林依次介绍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原祈和简灵铃,“还有好几个是这次746号小队带回来的幸存者,如果需要的话我叫他们……”
“不用了。”孟佑佑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安林的话,“谢谢安队长告诉我,我相信安队长的为人,就按照基地规则处理吧。”
“那我先谢谢孟队长配合了,还有一件事,受害者是3区的,她要求换到5区来,正好这两人关押以后可以腾出一个空位来,孟队长不介意吧?”
孟佑佑已经控制不住她的脸色了,她挤出一句“当然不介意了”,就离开了现场。
原祈和简灵铃看着这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两人默不作声地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吧。”安林对她们说,“现在可以带你们看看床位了。”
原祈顺利地搬到了5区,这次没有任何阻拦,赵维还陪她走了一趟,当着下午对她放狠话的管理员的面办完了转移的程序。
即使经过几年的社畜生活磨练后,原祈已经没有那么中二了,但她看到管理员不可置信的表情时,还是觉得很爽。
她的新床位位于5区幸存者营地的一顶普通帐篷中,室友是简灵铃、安林拜托她们照顾的周蓁,和另一个叫孙蓉的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
这个帐篷里除了周蓁,其她三个人都曾在746号游离小队中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此间还算熟悉。
原祈刚放下睡袋,孙蓉就看见了她,还向她打了一个招呼。
虽然5区营地并没有在基地中间,但它被划分为一个接近等腰梯形的区域,安林等小队成员的帐篷位于梯形最窄小的一端,正对着基地内部,营地正中间,则是一片空出来的小型公共休息区。
而原祈所在地帐篷位于小队成员附近,旁边散布着她在746号小队时接触过的其他同伴,按照之前相处的经验,她觉得这些幸存者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比她在3区的邻居们靠谱多了。
原祈稍微安心了一点,她早早地到公共区域的火堆里烤完土豆当做晚饭后,就钻进睡袋里去了。
尽管两边肋骨以下还在隐隐作痛,行动也有点迟缓僵硬,但她还是很高兴,解决了一个关乎个人生存安全的大问题,至少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另一边的孟佑佑就没有那么高兴了,临近午夜,她的帐篷中还透出一丝昏暗的光。
4. 5区
一道黑影在3区边缘游走,趁着营地外站岗人员交替的时间悄悄溜了进去。
此时幸存者们基本都已进入梦乡,黑影熟练地避开营地中大大小小错乱摆放的帐篷,走到了中间那顶帘布缝隙还里透出微光的帐篷前,轻轻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仿佛只是一阵夜风掀起了帘子一角。
帐篷里坐在简易书桌前的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冷眼盯着桌上的纸张,下午面对安林时保持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烦躁又冷漠的表情。
“怎么样?”
黑影站到了孟佑佑的对面,桌子上方挂着的的太阳能灯照亮了她的脸,这是一个年轻的瘦高个女人,留着短头发和一双粗粗的眉毛。
“狐狸没说任何有关的事情,小来下午一直昏迷,她们没机会盘问,晚上我去看的时候已经醒了,我已经交待好了,他也不敢往外说。”瘦高个女人的声音很沙哑,但她把音量控制在刚好能让孟佑佑听见,又不会传出帐篷的范围内。
孟佑佑伸手抵住眉心,用力揉了揉。
“我不管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只要别搞得太大就好,不是拿点物资吗,怎么连电击器都搞出来了?晚上赵维还来质问我,之前在小队的时候,有没有给他们发违规的武器,这让我怎么解释?”她控制着语气里的愠怒。
瘦高个女人在孟佑佑低头的时候挑了挑眉,她心里想的是,好像这两人甚至其他一些人“拿”的物资这位队长没有要一样,但她说出话时语气仍是恭顺平和的。
“早就离开的人,怎么会跟我们489号小队有关系呢?电击器一定是他们在外面弄来的,和队长你无关。”
她说完以后,孟佑佑反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会。
“我不管不代表我不知道。”孟佑佑的话里没有一丝情感,“无论他们答应了外面的人什么,到746号小队离开之前,都别再搞了。”
瘦高个正准备应下,孟佑佑又接扔出来一枚重磅炸弹。
“安林不是唯一发现基地幸存者变少的人,你知道吗?”孟佑佑继续看着瘦高个,她正从下往上寻找着对方的视线。
但是态度一直都有点懒洋洋的那个人,却不知何时低下了头,昏暗的灯光将末世里很难找到机会修剪的额前刘海投射出浓浓的阴影,遮盖了眉骨以下的大片区域。
如果此刻灯光再明亮一点,孟佑佑就能看看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
“虽然基地幸存者流失很正常,但别总挑那几个类型的。”没有等到回复,孟佑佑继续说道。
瘦高个女人的腰仿佛直起来了一些,一滴冷汗划过额角,她承诺道:“我会找机会提醒他们的。”
……
第二天醒来,原祈找到机会和周边帐篷的邻居们都碰了个面。
在安林的有意安排下,这一小块区域的幸存者都是她刚被746号小队救助时遇见的同伴们,大家曾在池河基地以外的地方互帮互助地生活过一段时间,彼此之间有一定的信任。
她们隔壁帐篷是一家三口,妈妈王海月身躯修长健壮,据说末世前是国家级运动员和游泳教练,女儿王筝流今年十四岁,看她的身形就知道她遗传了妈妈的运动天赋,是原祈重生后见过的最有活力的青少年,爸爸李鹤末世前则是一名初中老师,看起来比较斯文内敛一些。
旁边更小的一顶帐篷则住着两个男生,一个是二十多岁的瘦高个叫卢文,大家没有进入池河基地分散开之前,原祈只知道他是一位宗教信徒,平时不爱说话,但是有时候安林和赵维会找他帮忙;另一个男生年纪则更小一点,据他自称他叫张小帆,已经二十岁了,但他的身材非常瘦小,只比十六岁的王筝流高出小半个头。
所有的邻居中,原祈唯独没有跟周蓁相处过。
作为安林新带回池河基地幸存者,周蓁同样和其他人都不是很熟悉,昨天安林带她回来安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原祈又累又痛,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以后她们要共同关照的女孩长什么样。
第二天早上原祈才发现,这个十六岁的女孩看起来都没有十四岁的王筝流这么大,甚至还更矮小瘦弱一些。她的面色发黄,应该是长期处在营养不良的状态中;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向四处支楞着,远看像是戴了一把稻草在头顶。
原祈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小孩该有的样子,但是只要一看到旁边虽然偏瘦但是也精力旺盛的王筝流,再看看比她大两岁的周蓁,就能明白周蓁之前应该过得很不容易。
安林和赵维今天早上出发前还特地来找过大家一趟,她引导大家见面后,说明只需要他们在基地多多关照周蓁后,就带走了周蓁。
站在一边的简灵铃小小地松了口气,作为辗转过多个幸存者基地的求生者,她最害怕的其实是照顾其他人会变成一种负担。
剩下的人很快就达成了结伴的共识,并决定好了平时夜晚值班的班次。
虽然他们现在生活在746号游离小队管辖的范围内,但没人可以保证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就连安林等人也不能完全阻止其他小队把无法安置的幸存者转移到这里来。
定好轮值顺序后,其他人就各自散开了,早晨正是许多幸存者忙于搜寻物资的时间,特别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夜晚越来越长,不少幸存者都会抓紧储存过冬的物资。
只有原祈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准备待在营地里钩织要拿去交易的物品,顺便看守大家的帐篷。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就着帐篷半开的帘布透来的光查看里面的所有物资:一件钩到一半的毛衣、一顶已经织好的帽子和几团毛线,毛线中间还放了几包应急用的压缩饼干,背包最底下还放着几颗包起来准备当做主食的土豆,内格里装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随身的物资足够她吃好几天的,但这是末世,哪个幸存者不储备多一些食物以防万一呢?原祈也把之前换来的大部分物资分别藏了起来,之前她钩织了一个月的帽子、毛衣、手套和袜子,交易换来了能让她什么也不做继都够吃近一个月的食物。
照理说,这些物资应该已经能支撑她等到官方物资车到来了,不过末世中一次小小的感冒都会消耗她许多储存,原祈不想去赌一些不太好的可能性,像官方物资车延迟、帐篷失窃这样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
但背包里的毛线团就是原祈剩下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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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了,勉强够她织完那一件毛衣,再完成最后一次交易后,很快,她将失去现在的收入来源。
穿越前原祈就很喜欢钩织,如果说她当时是为了发展爱好,给自己做一些好看的衣物和装饰品,那么现在,钩织无疑变成了她谋生的重要方式。
谁让她重生前是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一般勤的打工人呢?来到这个异世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处在末日后阶段,五年的时间足够还存活着的人类把能去到的城市废墟都刮一遍地皮了,她只能捡到其他幸存者搜索完好几轮后剩下的毫无利用价值的垃圾。
有些厉害的幸存者会进入人烟稀少的森林和山间,靠采集和捕猎获取食物,交换物资,但很遗憾的是,原祈没有点亮类似的生存技能,她是一个在都市现代化生活里生活了太久而退化的人类。
像她这样的生存新手,如果不是进入池河基地后,在一次外出搜集中幸运地找到了一大袋毛线团,并且刚好赶上天气变冷,许多人没有厚的衣物,让她能用自己的钩织技能和别人交易物资,恐怕她早就饿死了,还会被昨天那两个跟踪者以为是拥有大量物资并且吃得很好的样子吗?
原祈越想越焦虑,解决生命威胁后,生存的危机又在她脑里拉响警铃了。
这种感觉就像进入游戏中获得的新手福利马上就要消失了,而随着新手福利一起消失的,还有她的“免伤”技能。
在这样的惆怅中,原祈钩织完了手上的毛衣,途中她倒了点水,配着一包100g的压缩饼干,凑合着吃了一顿午饭。
直到下午她的邻居们才开始回来,但就像原祈会藏自己的物资一样,基地里的其他的人也习惯把自己获取的资源藏在安全的地方,所以夜晚到来前,基本只能看到大家拿着最多足够一两天的物资。
原祈织完了毛衣的最后一道边,正打算收好起来走一走,却被赵维叫住了。
赵维是来替安林邀请他们的,说今天抓到了好几只兔子,让大家一起去河边烤火分享。
池河基地旁正是池河的一条支流,安林等人找了一个背风的河谷,原祈到达时,那里已经有人用石头和树枝搭好了简易的灶台和烤架,周蓁和王筝流忙着穿梭在空地和树林边捡拾枯枝来烧火,她其他的邻居们要么在帮忙,要么坐在火堆旁。
安林的母亲安佩兰,也是746号小队的后勤人员,正在河边处理兔子,她穿着一件用旧衣服改成的围裙,上面沾满了兔毛,身边的河岸上已经放了好几只扒完皮的兔子,还细心地垫着一些树叶。
安林招呼原祈来坐下,她正从河边打来一桶水,忙着把它倒进一口悬挂的铁锅里。
原祈有点恍惚,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刚穿越来这个异世界的那几天。当时她还没能适应自己的重生,觉得是在玩一个特别荒诞的角色扮演游戏。
等她和746号小队的同伴们度过了真正意义的“新手村”,来到河池基地时,她才意识到之前的生存氛围是多么轻松。
“坐下呀,站着干嘛呢?”简灵铃扯了扯她的衣袖。
原祈反应过来,她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忙于处理兔子的同伴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5. 新的合作
太阳完全下山之前,他们总算成功地把兔子放到火堆上了。
原祈还帮上了一点忙,得益于小时候在家乡的生活经验,她还能帮着处理一下兔子的内脏,让今天的晚饭快点开始。
除了烤兔子,安佩兰这个兼职大厨的后勤人员还打算用上一点珍贵的调料,做一个炖兔子。
原祈和其他同伴听说这个消息,马上回到营地贡献出几个他们收集到的土豆和红薯,简灵铃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来了一把野葱,也被放进了锅里。
天空变为深邃的靛蓝色时,原祈手里已经拿上了一只兔腿,虽然只洒了一些盐,但她也啃得津津有味。
“你之前就是过得这种好日子?我们合伙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这都不告诉我?哼哼……”原祈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她一边啃一边假装指责简灵铃。
简灵铃的嘴巴也很忙,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反击原祈。
“我不是让你来5区了吗?再说我也是来基地后第一次吃上安队请的兔子好吗?”她用膝盖推了推原祈,“这也是我来5区后看见安队最长的一次呢,是吧安队,你们后面还会出任务吗?”
“接到的通知,最近天气会变冷,基地里的游离小队都暂时不向外扩张搜寻幸存者了。”安林摇摇头,“最近我们都会待在基地。”
围坐在火堆旁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人们都想到了天冷会发生的事情。
天冷,意味着资源的减少和生存难度的提升。
自然的威力对于所有人类一视同仁,这片区域可不止有官方基地,还有其他独自行动的幸存者,甚至可能有流浪者们和私人建立的基地。
当大家都难以获取物资时,储存了一些过冬资源的池河官方基地就像夜晚的探射灯一样明显。
这个可能性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稍微年轻一点的小孩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安林话里的意思。
周蓁呆呆地吃着她的晚饭,张小帆虽然二十岁了,但是看起来还像个半大的小孩,他依然埋头苦吃,好像对他们的话题不是很关心。
王筝流则问道:“那还去捉兔子吗?”
今天安林带上的人里,除了周蓁还有王筝流,安林和赵维特地把两个年纪最小的叫上,就是为了让她们学习一些捕猎知识。
今天吃的兔子中,有一只就是两人合力制作的陷阱捉到的。
赵维笑了笑:“不用轮值就可以去。”
“那太好了!”
吃完炖兔子后大家就各自回到营地去了,原祈还向安佩兰要了两张她们打算丢掉的兔皮,她准备拿走时,安佩兰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衣服不够啦?这兔皮没硝制过没人乐意穿。”安佩兰如是问。
原祈只好尴尬地解释:“不是……我只是想玩一下。”
“这么大个人还玩呀,你可小心它发臭!”
原祈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
这一顿晚饭在末世中可以说是非常丰盛了,缺乏物资的幸存者们不会挑剔香料不够多、兔肉不够肥,每个人都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平时一直习惯性抱怨的孙蓉也一路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到帐篷了还在高兴地唱着歌;简灵铃的心情显然也很好,她趁着营地大部分人还没睡觉,悄悄拿出了她珍藏的收音机准备调试频道;至于周蓁,原祈第一次看到她瘦削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淡淡充血,想来大家都很享受今天的晚餐。
简灵铃的小收音机里一直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好几次在她调试过后冒出一句人声,打断了孙蓉哼的小调。
“你这个修好了?”孙蓉问道。
“没坏,之前只是没电池了。”简灵铃又戳了两下,收音机开始冒出成段的话来,“安队不是说天气变冷了,我想听个天气预报,运气好的话今晚能收到官方基地的电台。”
“这个小收音机看起来没有安队长她们用的好使。”孙蓉撇了一眼后继续点评,“你去找她们借呀,反正你会弄这些东西,不会搞坏的,她们一定借你。”
“安队要用来收发信息的,我借来干嘛?我就听个天气就行。”
收音机里成功传来稳定的播报声,简灵铃刚好不用再回复孙蓉了,她戳了戳某个旋钮,收音机里的声音随之变大,原祈也靠了过来。
“……东青基地检测降水量已稳定,当前状态已维持五个月……”
周蓁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是她像丛林里怯生生的小动物一样不敢接近。
原祈注意到她转身望向位于帐篷左边的简灵铃时,头部比其他人都额外转了一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全部景象。
“这一段是说各大基地大灾变后期监测状况的,待会就是天气了。”简灵铃对大家解释道,她把收音机的声音调试到既能让帐篷内的人听清,又不会因为太而传到帐篷外引起围观的大小。
原祈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钢梳,整理着刚刚从兔皮上梳下来的兔毛。其实这把钢梳就是用钉子和树枝做成的简易梳子,原材料还是简灵铃提供的。
她微微一笑,其实她和孙蓉之前都看过简灵铃摆弄收音机,对官方基地的电台已经不算陌生,简灵铃看似是解释给所有人,其实是告诉周蓁听的。
“……接下来即将更新各个区域的天气简报,官方电台星月之声为您播报……”
“来了。”简灵铃高兴地搓了搓手。
“接下来北部地区将迎来寒潮,墨云山脉以北地区将持续降雪,建议幸存者南下迁移至宜居地区……南部地区将迎来持续性降水天气……芦水河、池河、澜湖流域降水量增加,部分山区将在初冬迎来降雪,各地气温将持续下降,请幸存者们提前储存冬季保暖取暖物资,备好充足的食物……”
简灵铃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段已经短得快握不住的铅笔头,正在记录着什么。
听到收音机开始重复之前说过的内容,孙蓉又哼起了小调。
“就算那大灾变结束了,现在也没好过多少。”孙蓉嘀咕道,“我记得以前这里都很少下雪的。”
“你末世前来过这里?”简灵铃问道。
“那没有,我都是听佩兰说的。”
据原祈对这个世界浅薄的了解,池河流域属于南方地区几条重要河流之一。核战争和长达五年的大灾变后,这里的常年气温开始降低,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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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来还会继续下降。
而聚集在这里的幸存者多是各个游离小队从周边区域吸纳过来的,多数人都想前往更大的官方基地,就是因为他们在天灾中失去了居所和食物来源。据说大型的官方基地一直保持着末世前城市的建设规模,可以为幸存者提供相对稳定的生存环境。
再加上末日后人类工业文明的成果绝大部分已经消失了,现在基地里的幸存者基本过着用树叶当厕纸,用竹子枝条当牙刷的原始生活,这也说明着,他们同样缺少末世前工厂生产的御寒衣物。
从傍晚就一直出现在原祈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此刻终于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她看了看身边的简灵铃,又看了看一旁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孙蓉和周蓁,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搓成型的毛线,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知道基本池河基地的幸存者都靠搜寻物资为生,极少部分人可以通过捕猎获取物资或进行交易。
比如孙蓉、王筝流一家和卢文等人一般一起组团外出搜索,简灵铃则因为会修理一些小电器,有时会帮助官方游离小队维修通讯设备或者灯具来赚取报酬,更多时候也需要到基地以外去“拾荒”。
后来简灵铃替原祈牵线搭桥其他买家以后,她才又多了一个获取物资的来源。两人都知道这门生意全看原祈的毛线储备,并不是长久稳定的收入,但简灵铃在原祈受到觊觎需要帮助时还是告诉了她安林等人的行动路线和藏物资的地点。
原祈没有犹豫,她拍了拍简灵铃的肩膀。
“和我去找安队一趟吧!”
……
“你们想做兔毛毛线?”
安林、安佩兰和赵维的帐篷内,此刻只坐坐着安林、原祈和简灵铃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原祈的主意。”简灵铃尴尬一笑,把身体往后缩,她还在担心安林会追究她把746号小队行踪说出去的事情。
原祈点点头:“我看到今天的兔子烤完以后,不少皮毛都直接丢掉了,就想起之前学过怎么纺毛线,这是晚上回营地之后我做的,想到安队长近期都在基地,我才过来问问的,如果可行的话,大家也都可以参与进来,就不需要冒着降温外出的风险搜寻物资了。”
安林抿了一下嘴,她唇边一道小小的伤疤也跟着动了起来。
“我们都不会硝制皮毛,所以之前的基本都丢掉了,只是简单处理的兔皮味道大,基地很少有人会当做衣物。”她解释道,“如果你有把握,以后的兔皮兔毛都归你,我和赵维也可以教大家怎么设置陷阱来捉更多的兔子。”
原祈和简灵铃对视一眼,简灵铃点了点头,表示她也同意这个想法。
三人讨论以后,决定第二天由安林和赵维去询问其他同伴的意见,看看有多少人能够加入进来。
临睡前,原祈拜托简灵铃这几天外出时帮她寻找一些可以制作简易纺锤的零件。
她努力寻找那些不太清晰的记忆,在一张小纸片上给简灵铃画下了纺锤的基本结构。
简灵铃看完后,信心满满地跟她保证这都是很简单的材料,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直到入睡前,原祈都还在计算每只兔子上可以产出的毛线。
6. 猎兔联盟
没有穿越前,原祈曾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些人用自己猫猫狗狗身上梳下来的毛制作毛线团,当时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用上这些甚至没经过学习的技能。
由安林和赵维出面沟通过后,今天她的大部分邻居都参与捕捉兔子去了。
当然了,原祈知道大家是冲着安林她们传授的捕猎技巧和兔肉来源去的,她这个还不完全成型的“商业计划”,不足以让这么多人放下马上就能有收获的搜寻行动,但这也足够她一早上都在酝酿隐秘的期待中度过了。
先给原祈带回惊喜的是简灵铃,中午她带回来了一根笔直的、没有毛刺的树枝,还有一个圆形的盖子,不知道是从哪个瓶子或罐子中取下的,有原祈的手掌心那么大,简灵铃已经用锥子在中间开好了一个小孔,并在盖子的边缘刻出了一道线槽。
她还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取下来的金属小棍弯成了钩子,原祈用这些物品组装成了简单的纺锤,开始处理她梳下来的兔毛。
捻了一下午毛线的原祈腰酸背痛,但是好在成果喜人,这只大小中等的兔皮上收集来的兔毛,纺成了一团大概100g左右的毛线。
原祈又继续试验了一下这团兔毛线的韧性和掉毛程度,还拿出钩针尝试钩织了一会,才敢确定这个方式是可行的。
等到下午众人陆续回到基地时,赵维让王筝流把原祈叫到基地外,给她展示了五只已经僵硬的兔子。
“这是今天的收获,换了个新地方所以数量还不是很多,你看看你是想直接取毛还是?”赵维询问着她的意见。
“大家要吃的话就先去皮吧,对了赵队长,咱们一天平均下来,可以捕到多少只兔子呢?”
“最近挺好捉的,但是大家还不熟练,我们用的是绳套陷阱,一般早晚去检查两次,如果熟悉以后应该可以收获七、只吧?”
如果按照一只兔子可以产出一团100g左右的毛线来估算,那么一天稳定收获的兔毛收集制作而成的毛线团可以钩织大概两件兔毛马甲背心。
算上梳毛纺线和钩织的时间成本,原祈觉得全部都由自己一个人来完成的话进度也太慢了,她想在大家离开池河基地之前赚一笔,最好是有几个帮手可以帮助她处理一些前期工作。
……
两天后,原祈的兔毛小作坊正式开始运行了。
经过其他同伴努力捕猎,这几天时间一共收集到了十六只兔子。在询问其他人的想法后,周蓁和王筝流两人答应原祈可以在空闲时间帮她一起纺线,作为报酬,每完成一团100g左右的毛线原祈将向她们支付一包压缩饼干。
而简灵铃则延续她们之前合作的基础,承担起了寻找客源的任务。她之前帮各游离小队解决一些设备的小问题时认识了不少其他区的幸存者,于是这几天她一直忙于找交易过的靠谱幸存者传递这个消息。
当原祈开玩笑说她像末世前发传单的推销员时,简灵铃还只是撇了撇嘴,反过来说她们是“猎兔联盟”的人。
不过得益于简灵铃超强的人脉网络,原祈三人的毛线团还没全部纺好时,她就已经拉来了两单生意,甚至还拿到了两笔定金。
“两件马甲,其中一个女孩瘦一点,晚上她们来量尺寸,定金我先给你。”简灵铃把三包压缩饼干,五包能量棒放在在了原祈面前,“你说前期可以接受一部分非硬通货,剩下的她们全部用土豆或者别的来换,如何?”
原祈目瞪口呆。
“这太行了……我连样品都没有一件呢,你就找到买家了?”
“样品?什么样品?你织的那一小块围巾不就是吗?还要什么样品,人家一摸就知道了,又软又能保暖,再说了现在有新衣服就很不错了。不少人都知道要变冷了,只是在赌能不能在大降温之前离开这里呢。”简灵铃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堵住了原祈所有的问题。
旁边还在梳毛的周蓁和王筝流都露出一脸佩服的表情。
“真是术业有专攻啊,老规矩,拿全款再给你抽成,要什么你到时候选。”原祈感叹道。
“猎兔联盟”的生意就在一群人的努力下起步了。
安林和赵维在教大家捕猎之余为原祈提供原材料,原祈则以相对低廉的物资交换兔皮。
剩下的兔肉大多进了746号游离小队成员的嘴里,多余的被安佩兰制成兔肉干,或拿去和其他人交易了。
原祈接了简灵铃提供的两个预定单后,则以一天一件的速度产出了两件兔毛马甲背心。
两个预定的女生试穿完后就给原祈支付了尾款——半斤还带着泥土的土豆,和一条她们刚刚捉来的活鱼,两个人直接穿着新马甲离开了原祈的帐篷。
当天晚上,原祈把鱼交给了安佩兰处理。配上一把野葱和一点盐,原祈和邻居们久违地喝上了一顿暖暖的鱼汤。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降温消息在池河基地的扩散,原祈和简灵铃接到了好几个预定兔毛帽子、手套和毛衣的订单,有部分幸存者是之前的顾客们推荐的,还有一两个是看到基地穿着钩织衣物的幸存者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这下原祈更是要在帐篷内织到天荒地老了,她一口气接了两顶帽子、五双手套,还有一件背心,一件长袖毛衣的订单,给周蓁、王筝流提前支付了报酬后,偶尔还拉来卢文和简灵铃帮她一起取毛纺线才能赶上工期。
不过,随着近期物资收入一起增长的,还有她的钩织速度,只要确定了钩织衣物的大小,现在她基本可以做到盲钩的同时发发呆,好让自己的眼睛不那么酸涩。后来除了一开始就了解她钩织速度的简灵铃,帐篷里的其他人也对她的速度感到惊讶。
原祈用不到五天的时间完成了手头上所有的预定,在本周的某一天,拿到所有尾款后她决定马上和合作伙伴们分账。
这天刚好是一个雨天,其他人的捕猎计划因为下雨暂时搁置了,基地的大部分也都暂时留在了各自的营地内休息。
因为不用外出,原祈的邻居们大多都聚集在她的帐篷内,在她分账以后帮她处理着兔毛或者纺着毛线。
简灵铃不知道从哪些人嘴里打探来了一些消息,认为下过雨后还会有一些订单上门,所以现在正忙着催促原祈赶紧做出更多的毛线,提前制作一些帽子和手套以免顾客突然增加来不及做。
其他人还在旁边点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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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们5区里面,你的毛衣可火了。”王筝流煞有介事地说,“昨天还有人问我做不做围巾呢。”
“做呀,但是一般都要短围巾,长围巾更保暖但是要花很多毛线,不划算。”原祈一边做着新的纺锤一边回答她。
“昨天还有人问我我们帐篷到底在干嘛呢。”孙蓉插话道,“说怎么老有人待在帐篷里。”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拧起了眉毛。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简灵铃扯起了嘴角,“附近都知道我们出售毛衣,这是打探来了。”
坐在一旁和女儿一起取毛的王海月闻言抬头:“大家可别对外面说太多,在5区还好,有安队长她们维持秩序,要是在营地以外的地方,可不好说那些人会不会来抢物资。”
“基地里明抢吗?最近基地的管理这么差了?”原祈是真的很疑惑,最近她除了必要的个人问题,都没有走出过营地甚至是帐篷,就连晚上睡觉前也借着简灵铃的太阳能灯钩织,她甚至觉得自己快因为钩织而腱鞘炎复发了。
“那还没有,就是这几天基地的幸存者都有点浮躁,觉得这附近没什么物资,想去更大的官方基地了,还有人分配不均打了一架。”王海月叹了口气,“每次出去设陷阱时,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孙蓉看起来很有同感,她重重地点头。
“就算我们在外面处理兔子,也会有人看到的,这基地人也是不少。”她有点恼怒,末世前她在工地工作,是干力气活的一把好手,最近也经常和安林等人出去狩猎,“前段时间不是还换了点兔子出去,我都怕有人盯上我们。”
“说到这个,安队长说她近期值班比较多,让我们近期离基地别太远,外出也别落单,特别是你们俩。”简灵铃说完,偏头看向王筝流和周蓁。
王筝流忙不迭地点头,周蓁反应慢半拍似的应了一声。
经过一个多星期时间的相处,简灵铃也知道了周蓁就是比较内敛的性格,她私下还和原祈说,周蓁看起来像是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反应的样子,所以这会她也没觉得对方的态度是在敷衍她,只觉得是周蓁还没转过弯来。
“那兔毛怎么办呢?”王筝流指了指她面前一块防水帆布上已经梳开的兔毛团,“没有足够的兔子就没有足够的毛线呀。”
“大家这段时间学做绳套陷阱都学得差不多了,我们捉兔子也就那几个地方,保持数量应该不难。”王海月安慰道,她一边用干净的手背碰了碰王筝流额前的碎发,“等过段时间基地太平点你和周蓁再出门吧!”
王筝流看起来有点沮丧,但是也点头接受了她妈妈的安排,毕竟她平时还是一个比较活泼好动的小女孩,对捕猎这种外出活动抱有非常大的热情。
原祈看着她们俩的互动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正打算把新的纺锤拿给周蓁时,看到了她的眼神。
周蓁依然呆呆地望着这对母女,很难从她失焦的瞳孔中判断出她是在向前看还是在看王海月触碰王筝流的手。
最后她像突然被灼伤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
原祈假装刚刚没有在看她,面不改色地把纺锤递了过去。
7. 收获和茶话会
简灵铃的猜想很准确。
下雨天后,原祈的兔毛纺织小作坊爆单了。
根本原因还是池河流域时不时下雨的阴冷天气。
在帐篷内原祈的感觉还好,因为她的睡袋是刚到746号游离小队时,安林从官方基地带来的物资里分给她的,这个睡袋又厚实又暖和,底部还有防水布料做成的隔水垫,晚上她基本不会被冷醒。
而她们的帐篷虽然不算宽敞,但对于几个人而言完全足够,平时她们都待在帐篷里时,根本用不上额外的取暖措施。更别说后来被孙蓉和简灵铃用搜寻到的一些防水布和其他布料堵住了会透风的缝隙,不需要她们四个人同时都留在里面,也能保证内部的温暖。
除此之外,原祈没有订单的时候,会陆陆续续地用没有用完的兔毛线给三人补充了一些帽子或马甲背心,这让她们帐篷里的人一下子成为了营地内不太缺少保暖用品的幸存者。
不过池河基地中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个条件了。
据简灵铃打探来的消息,营地半数以上的幸存者都是从更南方地区逃避洪灾而来的,幸存者们要么是因为天灾流离失所,失去了大部分物资,要么是由于南部地区天气相对温暖,他们根本没有准备更多更厚的衣物。
这就导致许多幸存者的御寒物资不足,再加上池河基地位于山区,清晨和夜晚更是寒冷。有些人天气热时还能接受,现在已经支撑不住了,纷纷拿出自己积攒或搜集到的物资,想要交换御寒的衣物、更厚的帐篷或者睡袋。
但这些人类工业文明的产物在此时此地毕竟有限,部分幸存者甚至愿意用更多的硬通货来交换,都无法得到更多的御寒物资。
于是,原祈和同伴们制作的兔毛织物在池河基地中就有了独特且不可取代的市场地位。
兔毛制成的毛线柔软暖和,虽然不像末世前的羊毛或其他动物毛发制品一样经过多个程序的清洗定型,也就是说它可能有着更易断裂和掉毛的风险,但对于现在池河基地的幸存者们而言已经是难得的保暖材料了。
再加上原祈和简灵铃的定价并不算高,还能说非常合理,基本小有囤积物资的幸存者们都能买得起,一时间竟让“5区的兔毛衣服”在池河基地大受欢迎。
原祈一度忙得不可开交,只好让简灵铃负责接取和记录订单。
在简灵铃的有意控制下,她们的预定单最终排到了半个月以后。
这个时间节点刚好卡在第二批官方基地物资车的到来时间之前,也就是原祈和邻居们这一批来到池河基地幸存者的准入时间结束前。
重生到异世界一个多月的时间,原祈最相信的就是,最变化莫测的是变化本身,一场大雨,一次地震都有可能改变末日幸存者们脆弱的生存秩序。
她不打算冒着生存条件可能恶化的风险,留在这里赚取物资,再说了,赚到了也得有命花才行。
于是,在这段时间内原祈埋头苦干,她现在已经连吃饭都不离开帐篷了,经常由简灵铃、孙蓉等人给她送来安佩兰做的烤土豆,或者是烤兔子。
有时下雨不方便外出的时候,王海月、李鹤、卢文和孙蓉还会来帮她的忙。不过她很少看到男生帐篷的另一位成员,也就是长相不符合自称年龄的张小帆。
据很和张小帆同帐篷的卢文说,他其实很喜欢和基地里的其他幸存者交往。之前和大家一起会学制作绳套陷阱后,张小帆就很久没有来参与过了,只有兔毛衣服在基地火爆时,他来才来问简灵铃能不能有更便宜的毛衣。
……
在下雨的时候“分账”,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成为了“猎兔联盟”的传统。
这天,简灵铃照例用背包运来给其他同伴的报酬,她回到她们自己的帐篷前,已经去过了一趟卢文和张小帆的住处,现在她藏在外套里的旧背包显得没有那么鼓了,但还是让她看起来像末世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样。
关上帘布,简灵铃熟练地钻了进来,把风雨都挡在了帐篷之外。
她“唰”地一下拉开拉链,把今天收到的物资全都倒在了原祈没装好的睡袋上。
帐篷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原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忍不住跟着发出一声长叹。
“厉害啊,简大销冠!”原祈看着铺满她半个睡袋表面的硬通货,瞬间觉得前段时间的不适都消退了。
“那些杂七杂八的,我都换成压缩饼干、能量棒这些了,全是日期不旧,官方基地生产的,还有一些卫生巾什么的。”简灵铃转着她的肩膀,如释重负般坐到帐篷中的树桩上。
其她人也都围了上来,今天帐篷里全是女生们,她们已经在商量想要什么样物资了。
“还能换到卫生巾?我以为我们这小基地都是外面来的人呢,居然还能换到大灾变后生产的卫生巾。”王海月拿起一包灰色包装的卫生巾,仔细端详着。
“我听说这在大型官方基地根本不缺。”原祈说道,这还是她很早之前和基地里其他幸存者交易时打听到的消息。
来到这里以后,原祈最担忧的就是没有办法获得生存的保障,先不用说末世前的电力、医疗资源和便捷的生活,就说生活所需的纸巾、牙刷、卫生巾和其他清洁用品就够让人窘迫的了。
所以初来乍到时,原祈迫切地搜集这些生活用品,直到一个月过去了,她的月经还是没有来。
这让她一直有隐隐的忧虑,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重生后营养摄入不足导致的,毕竟所有的幸存者都觉得能有吃的就不错了。
“说到这个,你们月经都规律吗?”原祈向其他人提问。
她旁边的周蓁听完马上低下头去,王筝流则说:“我还没来过呢。”
简灵铃猛地一拍脑袋,吓了孙蓉一跳。
“我忘了你还不知道呢!毕竟你之前在山里隐居,打听不到这些吧?”简灵铃说道,“之前官方基地传出来的消息,有些科学家认为大灾变导致环境变化,也有人认为是磁场的原因,让女性的生理周期也跟着变化了,再加上现在大家吃不饱穿不暖,别说不规律,能来就还算正常了。”
王海月跟着点点头:“我们也有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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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身体状况大家这里说说就好,尽量别让不熟悉的人知道。”
在场的其他人更是赞同,原祈看见周蓁抬起头,好像是有点震惊的样子。
“之前有些私人基地会抓走看起来比较健康的幸存者,在外面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王海月补充道,“私人基地有好有坏,不像官方基地还有秩序约束,之前没少听说他们抓走幸存者去当奴隶用的。”
听到这个消息,原祈只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但是她始终想不起来。
简灵铃作为辗转过比较多私人基地的老练的幸存者,也支持王海月的看法,她接着对方的话头继续说:“还有更坏的,不知道你们从前有没有遇到过流浪者。”
孙蓉、王筝流和王海月都点了点头,原祈此前只是有所听闻,但是没有进一步了解过。旁边坐着的周蓁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兔皮,心不在焉地揉着手上的毛团。
“我听赵队长说,有一次那些什么流浪者跟在官方的车队后面,不要命一样地想往车斗里爬。”孙蓉说道。
“我看到过他们抢东西。”王筝流边说边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但是爸爸说有些私人基地的也会抢劫,我有点分不太清楚他们。”
“这方面确实差不多,不过这些都是没什么规模的。”简灵铃扯了扯嘴角,“还有一些凑在一起的流浪者,他们会抓一些落单的幸存者,大概检查没有什么传染病和辐射病后,就当储备粮。”
王筝流和周蓁齐齐打了一个冷战,王海月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原祈也觉得浑身发冷,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完全,但是作为一个有几年社会经验、也看过不少末日电影的打工人,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这里是一个真善美的废土世界。
可即使她已经做好了坏的心理准备,这由信任的人带来的世界观冲击还是很强烈的。
不止原祈,身边其他的本世界原住民要么一脸恶寒,要么有些后怕,周蓁更是开始止不住地打颤,还是王筝流和王海月同时伸手搂住了她,她才有点冷静下来。
“所以,和不熟的人少说点自己的状况,最好别说,什么也别透露最安全。”王海月最后总结道。
帐篷里的人们互相安慰了一下,正打算进行下一个话题或工作,这时帐篷出口处的帘布晃动了一下,带进来一小阵冷风,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来人是赵维,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有点旧的外套,上面还洒落了一些未干的雨滴。
众人纷纷跟她打招呼,她放下帘布,一一回应以后,把目光投向原祈。
原祈下意识直起身体,她像是有一种预感一样和赵维对上了眼神。
“我就是来找你的。”赵维开门见山地说,“489号小队的孟队长拉上其他队长,说要开会,她以基地巡逻人手紧缺为由,要求放了那两个袭击你的人之中叫小来的男生,过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出来了,其他队长不会同意这两人被关着白吃白喝的,安队让我提醒你小心。”
原祈顿时感受到了好几道投在她身上的目光。
8. 织女的末世发展路径
深秋,池河流域大降温前的雨季,一片小型人类幸存者聚集区域的某处帐篷里,连续好几天都有人待在里面。
在人人都格外珍惜逐渐变短的白天时,帐篷中的住户似乎并没有那么关心周边人抱怨的话题,比如怎么周边能搜集到的物资越来越少了?某处树林里的野兔出现频率也降低了?基地中哪两个营地的人又打了起来?
她们似乎只关心一件事,或者说,只关心帐篷里的一个东西。
据附近帐篷的人观察,这几人还是轮流值守制的,无论何时,帐篷里都不会只留有一个人。
这就是原祈她们所在的那顶小帐篷,之所以有人值守,也不是因为之前袭击她的人即将被放出,只纯粹是她们的收入太惹人眼红了,必须有人留下来看守帐篷内的物资。
随着雨季的降临,原祈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一件又一件兔毛制品,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收到的交易物资也越来越多。甚至因为提前完成了几笔订单,简灵铃还能在空余出来的时间继续给她加塞新的钩织安排。
5区有御寒衣物出售的消息彻底传遍了整个池河基地,原祈甚至接到了一些来自其他游离小队的订单,其中一个预定毛衣的还是489号小队的成员,据简灵铃说还是张小帆拉来的生意。
原祈没有因为两个袭击者和489号小队队长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拒绝这笔生意,不管对方是真心交易还是别有所图,她都按期交付了货物。
有天原祈一个人待在帐篷时,她悄悄盘算了最近的收入,并让简灵铃帮忙把大部分都换成了硬通货,其中还有一些通过再次交易,变成了更加珍贵的维生素和基础药品。
而交易完成后,剩下的食物储备还能保障她将近两个月的生存所需。
一想到这里,原祈就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来帮她做剩下的订单。
她认真地思考过让同伴们和她一起钩织,来分担订单的压力。因为她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可以长期持续下去的生意,也肯定不止她一个人会这项技能,既然如此,还不如抓紧时间机会多赚点,为她找到下一个谋生方式做下缓冲。
而比起其他不熟悉的人,身边的邻居们已经算是人品过关,值得相信的了。
就在她提出这个想法以后并实施以后,同伴中唯一能坐得住并且织的还可以的竟然是卢文。不过卢文也只能学会简单地钩织围巾,一开始学织帽子或其他复杂的衣物,他的双手和眼睛就开始罢工了,订单的大部分任务最后还是交还给了原祈。
原祈只好继续赶工,一个人承担起全部的钩织工作。
现在就连经常要去巡逻轮值的安林和赵维看到她时,都会感叹起她现在的钩织速度。经常和她待在帐篷里的孙蓉、简灵铃等人,也觉得她真是快得惊人。
但总是待在不算宽敞的帐篷内,原祈难免觉得有些疲惫,她现在唯一盼望的事情就是赶紧完成手上的订单,可以走出营地放放风。
听闻原祈状态不佳的王筝流在有一天外出设陷阱后,给她带来了偶然摘到的一小捧金樱子。
那天原祈和周蓁、王筝流分享完这份浆果,只觉得一天都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缺少维生素了。
又过了一天,简灵铃和王海月从营地外给原祈带回了一件特别的礼物。
“真的是好特别呢。”原祈面无表情地说。
简灵铃从地上把这件礼物捡了起来,她抓起两边抖了抖,还掉下来一片没有清理干净的枯叶。
“这不是给你换换感觉吗?你老织毛线肯定腻了,她们纺线也赶不上你,正好放慢点速度。”
原祈看到简灵铃嬉皮笑脸的样子简直想打她。
她瞥了一眼简灵铃手里一张从中间破开的渔网,甚至无法想象到这是她们从哪里找来的。
“这是渔网,我看起来像是会补的样子吗?”原祈用手穿过渔网的破洞,质疑道。
“织渔网,织毛衣都是织,毛衣不比渔网看着难多了,我们相信你。”王海月飞快地说,她还拿来一捆粗细不一的尼龙绳,“我还和安队要了一点绳子呢,咱们能不能抓上鱼就靠你了!”
好吧,原祈确实也觉得自己吃兔子吃腻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想在午饭或晚饭里看到别的食材。
于是她接过修补渔网的任务,从渔网没有破损的地方研究到底它的构成。最后她从那捆尼龙绳里找出了粗细差不多的,把它们编入渔网之中,测试过用力也很难撕破后,就还给了简灵铃。
“我就知道渔网你肯定能补!”简灵铃要乐开花了,她不断地肯定着原祈的能力,上次接到一个大单都没让她这么高兴。
“拿着你的‘礼物’给我捉鱼去。”原祈把剩下的绳子丢还给她,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给你了给你了……全都给你了……”简灵铃笑着跑远了。
原祈自认为粗制滥造的渔网还真的捕到了鱼。
她的邻居们外出搜寻狩猎时,在河流的下游放置了渔网,等临近傍晚回程时捞起,发现竟然有两只草鱼挂了网。
众人喜出望外,一致决定请安佩兰给他们再做一顿鱼汤。
原祈也分到了满满一碗鱼肉和鱼汤,带着野葱和野姜辛香味道的热汤落入胃中,随着饱腹感而来的还有难言的满足感。
她内心暗暗揶揄:谁能想到织女还能有机会补上渔网呢,这末世就业方向有时候怎么比末日没来前还多?
“太好喝了!我好久没喝汤了。”王筝流捧着自己的那份发出感慨。
王海月点点头:“可惜安队她们没能趁热喝上,不过安阿姨应该给她们留了。”
“怎么了?两个队长都去轮值了吗?”原祈问道,没有钩织的时候,她都在向同伴们打听基地的最新消息,努力消除和大家的信息差距。
“不是轮值,她们好像有事要商量。”消息灵通的简灵铃顺口接话道,“我看她们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说到一半,简灵铃意识到今天身边的人不少,于是她赶紧闭上嘴,岔开了话题。
……
最近几天,天气越来越好,能看见太阳的时间也更多了。
原祈手里堆积的订单也越来越少,因为天气转晴,再加上部分顾客觉得第一批物资车即将到来,用不上这些兔毛衣物,就向简灵铃提出退款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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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原祈商量以后,简灵铃只同意退掉还没开始钩织的商品的定金,结果是原祈的待完成任务就少了几样。
王海月和孙蓉还安慰她说,就当给自己放放假了。
于是原祈久违地走出帐篷,晒到了雨季以后格外明媚的阳光,她还没离开营地,就发现其他幸存者们都拿着厚厚的衣物,放在帐篷或者自己搭起的树枝架子上准备晾晒。
安佩兰抱着三只睡袋经过,分心向她解释道:“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太阳,大家都忙着晒晒衣服呢。”
“噢。”原祈恍然间觉得回到了末世前,她看着幸存者们像蜜蜂一样在帐篷间穿梭着,懒洋洋地抱着衣物或者散着刚洗的头发。
在此刻的太阳下,之前这里的戒备、试探和不快好像短暂消弭了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在帐篷前的树桩上坐下,发起了呆,直到有人犹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原祈回过神来,原来是周蓁抱着她的毛衣经过了。
“我挡着你了是吗?”原祈以为她要去晾衣服,准备起身让开。
“王阿姨让我问大家,今天要不要一起去洗热水澡。”周蓁慢慢地说。
但是她的声音实在有点小,原祈凑近请她再重复一次,才能听清。
“热水澡?”原祈发出疑问。
之前天气还不冷时,她都是洗的冷水澡,更多时候是只能用冰冷的河水擦一擦。
不过末世的生存条件就是如此,原祈回想了一下,她基本没有看到过有人用热水来洗澡。
“对啊。”王家三人的帐篷前,王海月斩钉截铁地说,“安队她们也去,男生也轮流去,我们留两三个人在营地守帐篷,其他人先出发。”
“这么突然?”简灵铃被王海月的雷厉风行吓了一跳,“我们不用准备什么吗?”
王海月挥挥手,表明这些都是小意思。
“之前筝流去练习设陷阱的时候,我让她有事没事都捡点枯枝放着,我和她爸爸也顺手捡了,烧水的柴火也够,其他人再收集一点就可以了。”王海月看起来胸有成竹,好像她已经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我受不了老是不洗头,一直有存着侧柏叶呢,趁今天天气不错,大家一起洗洗呗,咱们结伴出去也安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祈找不到任何不同意的理由,主要是她也很想收拾一下自己,这点其他同伴也一样。
在王海月的召集下,大家再一次达成共识,他们兵分三路,王海月、孙蓉和安林去已经选好的地点搭建“浴室”,为此赵维借出一张她们在外执行任务时用过的防水帆布;卢文、安佩兰和简灵铃留在营地内看守大家的帐篷;其他人则带上了安佩兰的大铁锅和三只铁桶,沿路捡着柴火朝目的地走去了。
等原祈他们走到比上次吃烤兔子更远的地方时,李鹤才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进入了附近的山地之中,远离了池河的主干和支流,刚好位于一处避风的山谷里,一条小溪正缓缓从山间流出,一旁的平地上已经用树枝和石块架起了生火的位置,往里走,王海月三人搭好了一顶简易的A字型帐篷,孙蓉正用一把小锤子固定它的底部。
9. 热水澡
“哇!”王筝流忍不住赞叹道,她把手里的一捆准备当做柴火的枯枝放了下来,沿着小溪逆流而上,“这里很隐蔽耶。”
安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地上落满了枯枝败叶,她却一点脚步都没有。
“确实。”她赞同道,“我都没怎么来过这里。”
大家喜孜孜地聚在了一起,周蓁和王筝流还特意跑到他们的“浴室”里转了一圈。
商量完洗澡的顺序后,众人就先分散开了,安林和李鹤决定先回到基地去替换其他人,孙蓉和原祈则开始准备起火烧水。
王海月提着一个用大罐头桶改成的小铁桶走了过来,里面还装了一些用布条装着的草药。
很久没有做除了钩织以外的其它劳动,原祈还有点不太适应,她凭着肌肉记忆往火堆里添加树枝,同时还要把前段时间下雨被淋湿的枝叶给丢出去。
王海月在大铁锅的旁边点起了一簇小火堆,她把清洗过的小铁桶放在两块高度相似的石头中间,里面加上了刚接来的溪水和清洗过的侧柏叶。
不一会,草药清苦的味道随着上升的水蒸气一道扩散开来,这片小山谷里很快充满了植物的清香。
王海月给王筝流递来一把梳子,示意她和周蓁一起把头发梳开。
不过两人的头发都不长,没有什么打结的状况,王筝流随意摆弄几下就梳顺了,她把梳子传递给了周蓁,周蓁也学着她的样子整理着自己那头剪得乱七八糟的短发。
原祈身旁的孙蓉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周蓁更大,在旁边看起来却像小孩似的。”
她们俩和另外三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原祈不确定这句如同耳语的话有没有被其他人听见。
等原祈再抬起头,王海月已经用她们带来的铁桶装水,混合一些煮侧柏叶水,正让王筝流头向下地蹲在一旁。
她把王筝流的短发向头顶拨弄,用手舀着深色的液体,让它流向头发之间。
“妈妈我的头皮有点痒。”王筝流蹲在铁制水桶旁,头低垂着,头发湿水过后像一颗海胆一样一簇簇地竖着,显得格外老实。
王海月拨开她的头发看了好几眼。
“你没长虱子,你就是纯痒痒。”她评价道,继续用水冲着王筝流的头皮和头发,后者还龇牙咧嘴地说着什么。
“你再说话洗头水就要流进嘴巴了。”王海月开始用指腹搓起了她的头皮,这颗海胆在她的手下摇摇晃晃,发出了“哎哟哎哟”的声音,“你自己的洗头水,应该不介意吧?”
“水烧开了,装起来不?还是再往里加点?”孙蓉的话把原祈的意识拉回原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看着这对母女的互动走神了。
“我装起来点给她们送过去,还要继续洗头呢。”原祈站起来,小心地往空铁桶里舀了大半桶烧开的水,有几滴溅起来跳到了她的手背上,她毫无知觉。
原祈把水送到王海月身前,替换了另一只已经空掉的铁桶,对方分神向她道了声谢。
这时她发现原来看着这个场景走神的不止她一个,周蓁离她们有两米远,低垂的手里拿着那把梳子,已经没有在继续整理头发了,她望向王筝流和王海月,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呆滞无光。
更像是羡慕、忮忌中夹杂着茫然。
原祈想起某天帐篷里只有她和简灵铃时,后者无意提起,周蓁末世前一直待在孤儿院。
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是怎么一个人在五年的天灾巨变中活下来的呢?
原祈回到火堆旁,王筝流已经站到一旁擦头发晒太阳了,现在王海月兑了一遍水,开始清洗自己的头发。
“小周也想洗呢。”在原地烧火的孙蓉一边拨开火堆里的枯叶,一边随意地和原祈攀谈,“十几岁小孩都这样,想什么都在脸上写着呢。”
等王海月也开始包着头发,煮第二遍侧柏叶水时,简灵铃、赵维和安佩兰来到了山谷。
简灵铃在这里转了一圈后,从装着换洗衣物的包里掏出了她的收音机。
“给你们放点歌听听,好吧其实是我自己想听了,我已经很久没边洗澡边听歌了,要是我的黑胶没丢,肯定要给你们来点更高级的享受一下。”她笑嘻嘻地解释道,开始捣鼓起了收音机。
原祈洗热水澡的顺序排到了下午。
轮到她时,已经洗好的简灵铃帮忙把她的那桶热水搬进了“浴室”里,这个简陋的帐篷顶上挂着一盏太阳能灯充当光源。
原祈摸索着打开开关,明亮的灯光和水蒸气瞬间充盈在狭小的“浴室”里。
本来原祈想快点洗完,但是带着温度的水汽扑面而来,让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原祈用带来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洗着她的皮肤,在这个和“舒适”、“现代化”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简陋浴室里,她听着不远处细碎的交谈声,还有收音机里陌生的歌谣,把自己搓得发红。
还有点烫的水让原祈奇异地感到放松,她清洗结束后走出“浴室”时,脸上还带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
热水澡带来的放松效果堪比毒蘑菇的致幻体验,原祈坐在树干上擦头发时,身边所有洗过澡的人包括她,都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好像她们不是身处末世,而是刚从某个度假村的蒸拿房里走了出来。
“浴室”外的人们又轮了一次班,火堆旁的简灵铃和安林在烤着头发,李鹤和卢文还在往大铁锅下面加着柴火。
原祈走近才听到,原来他们在聊最近外出的事情。
“上次有个陷阱松开了,我以为是兔子挣脱开了呢。”简灵铃气鼓鼓地说,“我怀疑了自己的技术和兔子,就是没怀疑是被别人拿了。”
“有人偷拿猎物?”原祈穿上外套后问。
“最近陷阱坏得有点多。”安林回答道,原祈走过来接替了卢文的位置,让他可以去洗澡。
“我们平时狩猎的地方离基地也不远。”李鹤叹了口气,“被其他人发现了也不奇怪。”
原祈很早就知道这是个短期的收入,倒也没有很失望。
他们一起等剩下的男生们清洗完后,就准备收拾物品离开。
期间安林还问了一嘴张小帆怎么没有来,卢文解释他邀请了,但是对方好像对此不是很感兴趣。
回基地的路上,简灵铃悄悄对原祈八卦,说她看到张小帆和489号游离小队的某个成员走在一块。
“他怎么和3区的人玩在一块了?”原祈感到非常困惑,她记得当初还没回到池河基地时,张小帆和众人的关系还算可以。
“可能是那次毛衣生意结缘的吧。”简灵铃猜测道,“咱们这边和他最靠近的也就卢文,卢文又信教,在帐篷里也是做祈祷,跟他玩不到一起去。”
原祈点点头,暂时忘了这个小插曲。
众人在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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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深前回到了营地,安林一站在基地门前就发现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今天站岗的人怎么这么少?”她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原祈跟在简灵铃身后走进基地,还没走进5区营地,她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今天外面的人怎么这么少?”原祈问其他人,“是我太久没有出来了吗,还是说大家现在都睡得这么早?”
“没有啊。”简灵铃挠挠头,她谨慎地抓住手里的铁锅,把它挡在胸前。
四个人蹑手蹑脚地向5区营地走去,经过其他游离小队负责的区域时,还能听到人群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也不像是出事了啊……”简灵铃感到非常困惑,旁边的李鹤两步并作一步,率先走进了他们的营地里。
只见平时傍晚还算热闹的各个帐篷边此刻空空荡荡,而在营地中心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李鹤和卢文回到了他们的帐篷附近查看,原祈和简灵铃对视一眼,决定挤进人群中。
这些幸存者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些人是狂热的欣喜,有些人是一脸疑惑,还有些人拉着身边的同伴小声说着什么,同时还抬头起来提防着身边的人。
原祈没办法从这些人身上判断出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聚集,她和简灵铃尽量拨开人群,这有点困难,因为简灵铃身上还拿着一只大铁锅。
她们艰难地往人群中间挤时,不少人还对简灵铃翻了个白眼。
其中有个中年女人骂了一句:“怎么凑热闹还扛着一口锅啊,没素质!”
简灵铃自觉没理,但是她仍然嘴硬地说:“都末世了哪来的素质,前几天营地门口还有人乱丢垃圾你怎么不骂,我只是带着我的家当而已。”
中年女人瞪了她一眼,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说:“我不跟你计较。”
两人终于挤了进去,原祈一边憋笑一边帮简灵铃护着铁锅,看到漆黑的锅底,不少人闪避开给她们让了位置。
“发生什么事了?”简灵铃停下来就立马问道,“怎么都在这扎堆啊?”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原祈踮了踮脚,看到营地中心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了台黑色的仪器,比简灵铃那台更大,按钮也更多。
仪器旁边还站着赵维,和两名维持秩序的746号游离小队成员。
“这是在宣布什么大事?”原祈皱起眉毛,这台机器里持续地传来人声,不过周围环境太过嘈杂,她根本听不清楚。
简灵铃也踮起脚尖:“上次看到这个场面,还是官方基地宣布大灾变的时候……对不起,别靠近我的锅……”
这时赵维开口了:“大家安静一下,我把声音调大,官方电台还会重播,大家请注意。”
人群的声音渐渐小了,一阵电流声后,原祈听到了电台播报的声音。
“重复……今日要闻等级,五级,建议各地幸存者们仔细收听接下来的内容……”
“据官方科学研究部联合调查结果,官方基地于今日正式宣布,各地幸存者之间存在异能者,异能者是在全世界大规模核战和大灾变时期后完成个体自主异变觉醒的人类,表现为超乎正常人的身体素质能力或能展现出非常理的能力。
“目前,官方基地已组建隶属官方势力的异能者组织,更多相关信息,将于下期要闻公布,请持续关注官方基地电台星月之声,愿文明火种与我们同在!”
10. 异能者
电台播报重复第二遍时,人群又恢复了之前的音量,他们继续吵闹着,传达着自己的不可置信、质疑、狂喜和害怕。
“我耳朵聋了……”简灵铃呆呆地说。
新的刚回到营地的幸存者们又从外围挤了进来,赵维重复着刚刚的动作,让过播报的人往后退,同时努力维持着秩序。
官方基地的今日要闻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原祈站在原地,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席卷而来,让她的脑袋有点发晕,四周熟悉的景象也好像开始扭曲起来。
听了很多遍的原祈和简灵铃被挤出人群,她们俩靠在营地的一棵树旁,脚边还放着那只铁锅。
原祈低头扫了一眼。
“我们先把铁锅还回去吧。”她催提醒对方,“回帐篷再用你的收音机听一遍。”
简灵铃点点头,她们把铁锅放回了安林等人的帐篷,安佩兰正在帐篷附近收拾着晾晒的衣物,好像今晚的热闹一点也没影响到她。
“安队长在吗?”原祈问道。
“她执勤呢。”说完,安佩兰端着铁锅走进放杂物的帐篷里。
两人回到她们的帐篷旁,孙蓉站在外面看守着同伴们的帐篷。
“你们俩都知道了吧?”孙蓉看见她们,连忙凑了上去,“下午赵队长接到通知,说晚上六点半官方电台要放一个什么五级的要闻,她一听就变了脸色,我还以为是什么……你们俩脸色怎么也怪怪的?”
“我们先回去了孙阿姨,你也进来吧,把帘布打开就好。”原祈回应她,简灵铃已经先一步钻进了帐篷,并快速地打开了她的小收音机。
她分心对另外两个人说:“星月之声是官方基地面向全体幸存者的电台,不止队长她们的仪器能收到。”
那台更小的收音机被放在简灵铃的手中,经过调试后,传来了清晰的人声。
“各地幸存者之间存在异能者,异能者是在全世界大规模核战和大灾变时期后完成个体自主异变觉醒的人类……”
简灵铃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的了。”
孙蓉跟着进了帐篷,她不以为意:“官方基地宣布的,怎么会是假的呢?”
好问题。原祈在心里暗暗咆哮:我刚刚不仅怀疑这个消息是假的,我还觉得这个世界也是假的呢!
这消息对她而言就像一个晴天霹雳,她好不容易才接受并且习惯了自己重生的世界走的是物资匮乏的末日废土风,结果现在强行加入了一个副本,告诉她你这个非开服零氪玩家,就算没装备也要来会一会这里的大小boss。
作为一个很确信自己没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也没有“非常理的能力”的普通人,原祈感到一阵被戏耍的恼怒。
这就是调剂的重生机会吗?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生存优势被再度磨平后的不甘和愤怒在作祟。
但是感情上,她无法说服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原祈现在满脑子都是:“这要怎么玩?”
外面聚集的人群好像渐渐散开了,他们回到各自的帐篷,原祈时不时能听到热切的讨论声和高亢的争吵。
旁边的帐篷也传来响动,王海月率先走了进来。
“你们都知道了?”她问其她人。
简灵铃点点头。
“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王海月接着说。
周蓁从她身后钻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王筝流。
“异能者就是,之前电视里会飞来飞去的人吗?还是会喷水喷火的那种?”王筝流问道,今天洗头后,王海月帮她把头发修剪到了眉毛以上,而现在,王筝流的眉毛都快飞到刘海里去了,看着是真的感到疑惑。
“那谁能知道?咱们身边都是普通人,也没见谁突然说过会喷水会喷火吧?”孙蓉突然开始愁了起来,她刚刚明明还是一副笃定相信官方基地的样子。
简灵铃把收音机音量调小了,她幽幽地说:“就算有,也不会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谁和大家不一样的吧?这种事自己说,别人只会把她当神经病啊。”
“你们也从来没听到过类似的消息吗?”原祈问道。
只有简灵铃满脸困惑地摇摇头,她是原祈知道的,这群人中辗转过基地数量最多的幸存者,可以算是非常见多识广了。
“如果‘特别神经’也算‘非常理的能力’,那我就说我见过异能者。”简灵铃摊开双手,“大灾变后特别神经的人我倒是见过不少,神经兮兮的、精神错乱的——”
“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经过她们帐篷前的李鹤忍不住留下一句话。
“那我也快应激了,我这个普通人要对异能者应激了。”简灵铃听完电台的最后一次播报提醒,就把收音机关上了,她这次都没有收好收音机,而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现在大家对其他幸存者都很提防,哪里会主动说什么,就算有异能者在身边,也不会主动告诉其他人的吧。”王海月判断道,“这么说来,如果真有的话,他们也会在人群中隐藏起来。”
原祈作为一个虚假的前隐居者,真实的异世来客,在这场谈论中只能保持默然,她并没有多少可供参考的经验。
“如果不隐藏,知道的人也活不到现在了。”简灵铃接着说,“什么超凡的身体素质、不同寻常的能力,听起来就像是很容易能干掉几个普通人的样子。”
“我有一个问题。”原祈想了想,一个巨大的疑团从心中升起,还是决定对其他人说道,“今晚的电台要闻只说了存在异能者,和异能者是什么人,但是没说异能者是怎么出现的对吧?”
说完,简灵铃有一瞬间的愣神,而王海月眼前一亮。
“对呀。”王海月说道,“那个电台怎么说来着?下期公布更多相关消息?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是下期?”
听了很多遍播报的简灵铃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没有。”
“那就是最好天天守着了。”王海月看了一眼王筝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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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也不难,就是有点麻烦。”简灵铃的语气突然掺杂着一丝兴奋,“官方电台每天都有滚动消息播报,固定在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只要每天这个时间打开收音机就好了,而且这么重要的消息,基地也会让我们听的。”
原祈和王海月都点点头,只剩孙蓉、周蓁和王筝流还有点茫然。
“怎么突然又高兴起来了?”孙蓉有点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还说异能者藏在我们之中吗?”
“这是另一件事。”简灵铃总结道,她转了转眼睛,又说,“等下一次播报,再告诉你们是不是真的可以高兴起来。”
为了避免今晚的话题滑向另一个深渊,王海月岔开话题,准备带着王筝流回到她们自己的帐篷中去,其余人则决定早早进入睡袋中。
不过帐篷外细碎的私语就不由她们控制了。
营地的其他幸存者显然还处于一种狂热的状态,原祈没有钟表,只觉得躺了很久后还是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有把自己的困惑向同伴们和盘托出,尽管她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彼此之间已经建立了很深信任感,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做到把自己的全部托付给其他人。
因为原祈无比珍视她的第二次生命,她清楚自己获得了一次脱离原生家庭的宝贵机会,进入一个没有人知道她过往、没有人可以通过血缘和道德束缚她的新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不真实到让她时常觉得自己在玩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那又如何呢?她已经决定继续下去了。
这个困惑就是“为什么”。
不是为什么异能者会出现,异能者怎么出现的,而是为什么官方基地会突然公布异能者的存在。
原祈干脆尝试以游戏中“上帝视角”的身份来解离这一切,如果说官方基地是“游戏”中的一个阵营,那么就还有私人基地、流浪者、隐居者等势力阵营。
但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不够深入,除了这些势力之外,其他部分就像被黑暗笼罩一样看不清。
今天被公布的异能者是突然出现的吗?原祈觉得未必,今天公布只是让这股势力成为明牌而已,而且还可能是一个很有力量的明牌。
她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困惑和不不解从何而来。
力量,她对自己说,官方基地在展现力量。什么时候需要展现力量?
原祈心中有了猜测,这个举动要么是为了安抚,要么是为了震慑,无论是出于哪个目的,都很可能是在说明,有什么让官方基地产生了危机感,而他们需要做出应对。
那这会影响她准备前往更大的官方基地寻求庇护的决定吗?原祈在心中画了个大大的叉。
不论是向探寻异能者出现的原因,还是想去到大型官方基地过上更好的生活,原祈都觉得这需要她继续进入官方基地。即使她的猜测成真,官方基地真的产生了危机感,那也比她一个人面对可能的风险要安全。
做下决定后,原祈在同伴们绵长的呼吸声中闭上了眼睛。
11. 约定
第二天一大早,原祈顶着一对黑眼圈,和帐篷外的简灵铃大眼望小眼。
“你这么早?站岗吗?”
“你晚上做贼去了?”
两人同时说道,旋即原祈噗嗤一笑。
“我就是起来等你们洗漱。”简灵铃说道,“不是说别落单吗?”
“没睡好。”原祈直截了当地解释,“洗漱去吧。”
两人拿好她们的牙刷——取自她们能找到的最嫩的松树枝条,这时王海月也从她的帐篷里钻了出来,看到两人手上的松树枝,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马上转身,又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走吧,一起去。”王海月一挥手,和站岗的卢文打完招呼后,三人一起穿过了池河基地。
新一天的河池基地好像和往日并无不同,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更多了,时不时有人用锐利的目光在基地中打量着其他人。
新消息带来的暗流在幸存者之间涌动着,成为彼此有共识的秘密。
走出基地,在池河的支流边上,已经有零散的幸存者用洗漱开启了新的一天,三个人默契地往上游走了走,找到了一处无人的河段。
“怎么没带筝流一起啊?”简灵铃心不在焉地问。
“没醒,晚点她爸带她就行。”王海月风风火火地就着河水完成了清洁,“等着,有话跟你们说。”
她转身朝河边的树林里走去,过了一会后,手上拿着三团云杉树脂,摊开手分给了两人。
原祈熟练地拿起一团,放进了嘴里咀嚼,这个感觉并不算很好,不过她已经熟悉了时不时用这种方式清洁一下口腔。
“有话跟我们说也不用堵住我俩的嘴吧……”简灵铃嘀咕一句后,也把树脂放进了嘴巴里,两人艰难地咀嚼着。
“我想去大点的基地。”王海月没嚼她的那团树脂,她看着两人,“之前筝流她爸爸跟基地其他人打听过,物资车一般会把幸存者送去最近的、更聚集的官方基地,是什么规模的我们没办法选,幸存者再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往更大的。我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结伴?”
简灵铃“啊啊”了两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忘了让你们说完再嚼了。”王海月有点懊恼,“没事,那我接着说,我知道你们对异能者这个事情都有想法……别看我,昨天晚上够明显的了,我们也想打听打听,如果没有这事,我和筝流还有她爸爸,也不会留在小的官方基地生活,如果你们也想的话,我们可以结伴到另一个大点的官方基地去,打听消息或者暂时落落脚都可以,你们怎么看呢?”
原祈的腮帮子都酸了,她扭头吐掉嘴里的树脂,没有回答王海月,反而问道:“你知道我们这一趟物资车要去哪里了?”
王海月刚要摇头,简灵铃就跟着吐掉了树脂,她举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王海月喜笑颜开:“还是灵铃你的消息灵通,你知道?”
“我不知道。”简灵铃说道,身边的两人同时对她瞪大了眼,“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只知道下一站也是小型基地,但是安队长她们知道啊!直接跟她们打听不就完了。”
“那你们同意结伴一块走了?”王海月确认道。
原祈率先点头,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之一,就算王海月现在不说,她晚一点也是要去问她们的。
“我可不打算留在小型基地。”简灵铃说道,“我之前也听说,有从小型基地去其它基地的方法,待会回去问问安队她们吧,既然一起走我们就早做准备。”
“就这样说定了。”王海月笑了笑。
三人往基地方向走,还没回到5区营地,就看到赵维四处张望着推开栅栏。
“赵队长!”简灵铃挥挥手,准备上前打招呼。
赵维走了出来,她只是朝简灵铃点点头,掠过她以后直接站到了原祈面前。
“卢文说你们出去了,我正打算找你呢。”赵维说道,她的表情比平常更严肃认真,“安队长让我告诉你,袭击你的小来和狐狸都被放了出来,孟队长说公布异能者后基地很躁动,让他们将功赎罪为基地做点事情,其他队长都同意了。”
……
“赵队长私下告诉我,入冬前的第一批物资车本来应该前几天到的,但是因为意外延迟了。”
中午,帐篷内只有正在钩织开衫的原祈,和来给她送饭的王海月。
“其他队长们担心说出以后基地人心惶惶,所以没有对外公布。赵队还说,后面的物资车也会更晚。”王海月压低声音说道。
上午,简灵铃询问了赵维基地的转移计划,赵维告诉她们,今年从河池流域转移出去的幸存者,都会被暂时移到比较聚集的官方小型基地中。
物资车会把他们送到随机分配的小型基地,但是这些基地都有前往其他规模官方基地的方式,幸存者在这里的去留比较自由,也有官方的车辆可以乘坐,不过需要支付一部分物资作为车费。
于是三个人初步决定,转移后继续乘坐官方车辆,去到更大的基地。
王海月在问过原祈和简灵铃的意见后,向孙蓉和卢文发出了邀请,但两人都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其中孙蓉非常犹豫,但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而卢文则说明自己有想走的方向,暂时不和她们一起同行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邀请周蓁和张小帆,是因为周蓁将和安林、赵维和安佩兰三人一起转移。
张小帆跟她们的关系一般,和卢文也只能说是相对熟悉一些的室友,简灵铃还说她看见张小帆最近经常和489号小队的成员一起外出,三人索性略过了他,免得给她们带来一些意外的变故。
最终确认同行的人就是原祈、简灵铃和王海月一家三口后,王海月去找安林打探,希望可以通过她了解更多转移的信息。
出乎意料地,安林直接提出帮她们联系基地第二批物资车,让物资车直接带她们到“终点站”去,不需要在另外的小型基地停留。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王海月对安林谢了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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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林只说感谢她们帮忙照顾周蓁,拒绝了三人想给一些物资感谢她的想法。
无论如何,准备结伴同行的几人心里都踏实不少。
他们有了可信赖的同伴、确定的交通方式,一路的安全得到了起码的保障,接下来只需要平稳地在基地等待物资车的到来就可以了。
原祈更是进入帐篷后就不打算出来了,她现在钩织的速度快得惊人,有望提前完成剩下的预定单,空出几天时间来准备离开基地的事情。
毕竟她还有部分物资藏在基地外的各个角落,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忙于钩织事业,没有机会去把剩下的物资带回来,原祈只能暗暗祈祷没有人发现她藏物资的地点并当做上天的馈赠拿走了……
她的邻居们也是这么想的,之前收获到足够的兔皮后,他们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外出狩猎,并且有意识地减少和其他人的摩擦冲突。
据简灵铃和孙蓉的观察,最近基地的幸存者们虽然都忙着讨论打听异能者相关的信息,但更多人还是把精力放在了转移到下一个官方基地上。
毕竟异能者对于一些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来说,目前还是太虚无缥缈了,除了官方公布消息后的几天引起了狂热的讨论,后面热度退却,更多人讨论的是第一批转移人员的相关话题。
还有不少准备第一批转移的幸存者打算向原祈购买兔毛织物,不过被简灵铃以原材料不足的理由拒绝了。
这是她和原祈商量后的决定,两人都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赚取物资,而是为转移做准备。
原祈花了三天时间做完订单后,简灵铃负责交易尾款给大家分账,这一次的收入史无前例的丰厚。
虽然他们的定价没有非常高,但是因为需求多和目前来说无可代替,也赚到了不少的硬通货,这对主要依靠搜集物资的幸存者来说已经算是不可多得的收入了。
那一天邻居们嘴角的弧度都很难压下去,经常偷偷笑出声来。
而剩下的兔毛已经全部纺成毛线并卷成团了,原祈把它们堆在睡袋边上,准备在等待第二批官方基地车辆的时间里钩织一些保暖的毛毯来,以免到时候降温。
最近每天晚上,简灵铃都固定时间打开她的收音机,准时准点收听官方基地的电台播报。
不过最近的基地电台都没有更多新的要闻放送,多半是区域性的天气播报、大灾变结束后的科学研究说明,还有宣布异能者存在的车轱辘重报。
除了她,营地里还有不少人追着安林和赵维,说要收听最新的官方电台消息,这让赵维不堪其扰,只能向王海月抱怨这些狂热的幸存者们,并且向其他人说明最近没有收到相关信息,请他们耐心等待。
这种情况下,就连神经大条的孙蓉也开始觉得天天蹲点消息的简灵铃简直太锲而不舍了,还以为她是神经太紧张了才天天关注这些消息。
对此,简灵铃只能抱以尴尬的微笑,转头和原祈约定一起出门取走之前藏好的物资来岔开话题。
12.第一批官方车辆
这一天晚上,原祈和帐篷内的同伴们照常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王海月和周蓁约定好在她们分别之前帮她理发,于是吃过晚饭后,她和王筝流就拿着工具来到了她们的帐篷里,现在正对着周蓁乱七八糟的头发一顿比划中。
原祈还在织着她的兔毛毯子,她觉得这只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忙习惯了,一时没办法停止;简灵铃准点把收音机打开,放在一旁充当背景音乐;孙蓉嘴上说她奇怪,实际上还是凑在一旁收听天气预报。
就在王海月确定好了怎么理发,准备叫王筝流把防水布给周蓁披上时,赵维掀开帐篷帘布,走了进来。
“你们都在呢?”赵维简短地跟众人打了个招呼,“海月方便吗,有事跟你说,周蓁也出来一下吧。”
王海月看起来有点困惑,但是她让王筝流接好剪刀,和赵维、周蓁一起走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王海月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帐篷内,赵维正准备搭着周蓁的肩膀往外走,脸上的神情竟有点如释重负。
帘布放下后,王海月马上说道:“赵队长让我告诉大家,她和安队、安阿姨、周蓁要提前走了,明天第一批物资车一来,她们就跟着离开。”
“什么?”
“这么突然?”
大家都很惊讶,齐齐望向王海月。
“她们走之后,5区要交给4区的735号小队管理,不过赵队长说735号小队和3区不一样,让我们安心。”王海月嘴上这么说,脸上也是阴云密布,原来她刚刚只是在强装镇定,“她们也是突然接到通知,就过来提醒我们一下。”
帐篷内众人显然都不太好受,她们在746号小队的庇护下过得可以说是十分轻松安全了,原祈相信就连张小帆也会认同,安林和赵维是他见过最负责的官方基地工作人员。
“那周蓁岂不是明天就要走了。”王筝流的语气都低落了起来,她妈妈轻轻地摩挲起了她的脑袋。
“唉……”孙蓉长叹一口气,“安队和赵队够好的了。”
“是啊。”原祈跟着感叹完,手心里被人塞了一张纸条,简灵铃正用眼神示意她打开。
上面的字体让她觉得很眼熟,原祈想起来,她在安林给她登记官方基地准入名单时,见过这种细长有力的字体。
皱巴巴的纸条上写着:延迟两天,第二批官方车辆最后到达春原基地。
原祈把手里还没完全成型的兔毛毯子折了起来,那张纸条也顺势被她卷成一团塞进了背包里。
王海月望着她点了点头。
原祈明白了,这应该就是赵维先把王海月叫出去的原因。
……
第二天一大早,叫醒池河基地幸存者的除了不同寻常的吵闹声,还有引擎的轰鸣声。
第一批官方物资车来了。
官方基地车辆和穿越前原祈见到的一些小货车并无差别,不过这里的车辆轮胎都换成了越野适用的全地形轮胎,每台车看起来都能承载超过十到十五人左右。
身上穿着比池河基地幸存者们整洁干净衣物的官方基地人员们往车下卸着一袋又一袋土豆,他们的眼神锐利,看着也比其他人要强壮和结实,身上还挂着各种武器,把一些好事分子震慑得不敢向前。
王筝流起了个大早,在周蓁离开帐篷前,送上了一个告别礼物——一只木头做的小兔子。
池河基地的幸存者们几乎倾巢出动,把基地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各个小队的队长只好出来维持秩序,再拿出名单挨个确定第一批转移的幸存者们。
最后,获准第一批离开的幸存者们背着大包小包,在基地外等待着登车离开,其他人则被限制在外围。
少数幸存者还有点躁动,想要提前登车,但当车辆上某个工作人员无意亮出腰间的枪支后,他们就安静地后退到基地中去了。
原祈还听到身边的幸存者说:“这哪里需要什么异能者压阵,直接掏枪不就完了?”
另一名幸存者则说:“你没听说吗?异能者是随机分配在车上的,这次第一批车队没有呢。”
后来原祈把这件事告诉简灵铃,两人都感慨基地里幸存者还是卧虎藏龙,这种消息都能打听到。
她和邻居们走到等车的队伍边上,一旁的赵维和安林还在核对名单,她们趁机把手中的包裹递给了最后登车的周蓁。
一旁的王海月眨眨眼,让她上车再打开。
周蓁背着一只旧双肩包,手里拿着包裹,头发已经剪得整整齐齐,跟她们道别后,随着安佩兰一起登车了。
“安队再见!赵队再见!感谢你们的照顾!”
“谢谢你们!有机会再见面啊!”
众人朝最后上车的安林和赵维挥手告别,安林上车后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围幸存者们的声音太嘈杂了,第一批官方车辆在晨光中远去。
原祈和邻居们安静地目送了一会。
王筝流看到最后一辆车开远后,转过头说:“我第一次听见周蓁的声音这么大呢。”
众人笑着回到营地内,她们的一天才刚开始。
原祈、简灵铃和王海月约好了今天把一些藏在基地的物资收回。
根据安林给她们传递的消息,原定三天后到达的第二批物资车还要再推迟两天,那就意味着她们要再等待五天的时间。
但近期关注电台播报的简灵铃听到了再次降温的消息,她提议众人提前准备,整理好物资,免得到时候因为天气影响无法走出基地。
三人趁大家都在关注物资车时,悄悄离开了基地。
基地往外的道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幸存者,每个人都习以为常地彼此提防着对方。
原祈和简灵铃走在最前面,王海月留在后方,她们不紧不慢地沿着基地的主干道向下游方向前进,等到前面和后面路上都没有幸存者出现后,才钻进树林里往反方向走去。
确定已经远离基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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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也不再有其他人的踪迹后,王海月才说:“出发前安队长让赵队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们交给第二批官方车队的负责人,等到了转移基地再给车费就好了。”
原祈和简灵铃传阅了一下安林封装好的小信封袋后,交给王海月藏在她的外套内袋里。
三人便继续今天的计划,沿着她们各自藏物资的地点走去。
原祈虽然不如其他人有丰富的末世求生经验,但是也知道要把物资藏到幸存者们不经常光顾地方。
而池河的下游地带因为曾是末世前人类聚集的地区,现在还保留着许多乡镇建筑的废墟,甚至还有一条没有完全堵塞的公路通往更远处的旧城市地带。
所以那里经常会聚集着基地外出搜寻、期望找到漏网之鱼物资的幸存者,还有一些从池河流域以外地区过来的幸存者,绝不是一个藏匿物资的好地方。
这和另外两人的思路不谋而合,三人对完彼此的储物地点后,发现在同一个方向,就准备出发了。
先是原祈在一片松树林的某个树洞里找到了她藏起来的一个包裹,里面装满了饼干、能量棒和少量的压缩饼干,除了不知名的动物把她的包裹啃出一个破洞外没有别的损失。
王海月则把一只被破布条和树叶包裹着的单肩包从某个大石头下挖了出来,上面已经布满了泥土的味道。
简灵铃藏物资的地点最远,三人几乎走到了上游地区,她掏空了一棵杉树,在里面藏了部分物资,又从某个已经干涸已久的河床石堆下挖出了一只铁盒子。
三人复原好藏物资的地点,又清点完物资后,准备返回营地。
回程路上,她们还搜集了一些树枝来掩人耳目。经过一片露出河沙的河岸时,原祈还用破洞的包裹去装了一些河沙,把里面的物资装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双肩包里。
当简灵铃的钟表上显示时间接近四点时,三人回到了基地附近。
上午的官方物资车留下的痕迹已经变淡,人群也早已散开。
基地中间堆放着上午卸下的物资,几名小队队员正在清点物资。
原祈正要进入,还被站岗的管理人员提醒树枝不要带回帐篷内。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轮换交班的小队成员来到基地门口。
原祈几乎是感受到了从前方传来的灼热的视线,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正隔着基地围栏,微笑地看着她。
严格来说,这也不能算是微笑,那个看着她的人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两边嘴角勾起了一样的弧度,眼睛里毫无光芒。
叫做狐狸的幸存者看了她几秒,继续和身边的同伴交班去了。
“这不是……”简灵铃刚好看见这一幕,她望着已经站在门口的那道背影,眼睛都跟着瞪大了。
“什么,你们怎么不走了?”王海月疑惑地催促两人。
“走吧。”原祈推了推简灵铃的肩膀,示意她往前走,“早晚会有这一天,先回营地吧。”
13.今日要闻
距离第二批官方物资车辆到达还有三天。
这几天内,原祈除了外出洗漱,已经彻底不走出基地了,织完那张兔毛毯后,无事可做的她只好每天准点和简灵铃一起蹲守官方电台。
于是孙蓉说怪的人又多了一个,最近每天早上,两个人都准时回到帐篷中,等待那只小小的收音机带来新的外界消息。
746号小队的撤离给5区带来改变不算明显,735号小队队长也是一个严肃、负责的人,但是同时监管两个营地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最近来往5区营地的其他幸存者总是比以往更多一点。
原祈和邻居们依然坚持晚上轮流站岗,越是临近第二批物资车到达的日期,他们就越是扎根在5区营地里,不止原祈,其他人也减少了走出营地的频次,不再到远离池河基地的地方去。
除此之外,原祈有时会到靠近营地围栏的地方往外观察,或者发呆一段时间。
实际上,她是在悄悄地观察狐狸的动向。简灵铃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打听后告诉她,虽然狐狸被获准站岗补过,但不被允许离开营地范围。
这个结果不能让原祈感到完全安心,自从上次狐狸在营地门口对她露出奇怪的笑容后,那种被电击后的疼痛好像又回到了她的身体里,提醒她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其他人得知她的想法以后,都觉得她是被电击器电惨了,孙蓉甚至还提出给她之前受伤的地方摁一摁,李鹤则认为她也患上了创伤后遗症,现在是初期的应激症状。
搞得原祈反复向王海月确认,他末世前到底是心理老师还是地理老师,王海月和王筝流都笃定地告诉她是后者,她这才罢休。
天天站岗执勤的狐狸并没有多少机会自由活动,原祈偶尔会看到她和一些489号小队成员接触,甚至孟佑佑经过时也会和她说几句话。
原祈还是觉得不对劲,不止狐狸,目前为止,这里有太多她弄不清楚的地方了。
这一天傍晚,观察到狐狸和某个瘦高个女人在换岗前交谈完后,原祈夹在外出归来的幸存中回到营地。
简灵铃正在摆弄她的各种盒子和袋子,从某只看起来材质防水的袋子里拿出两枚电池,替换到了她的收音机里,嘴里还嘟囔着“怎么用得这么快”之类的话。
“你回来了。”简灵铃听到帐篷帘布掀起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跟原祈打招呼,“你看时间真准,待会马上开始了。”
“到了中型或者大型基地,我一定换一个手表来。”原祈假装狠狠磨牙,“我现在全靠猜。”
简灵铃微微一笑,就在她装好电池,调试频道时,王筝流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进来了,坐到了两人中间的空地上。
一阵一成不变的电流声后,熟悉的人声从收音机中传来。
“欢迎准时收听官方电台星月之声,我们在墨云山官方基地向所有幸存者问好,今日要闻等级,五级,建议各位幸存者收听接下来的内容……”
原祈和简灵铃对视一眼,经过上次的电台播报后,池河基地内所有的幸存者都明白了这个要闻等级代表着什么。
王筝流更是兴奋地蹦了起来,差点撞在凑过来听电台的孙蓉身上。
“你这孩子……哎呀……”
“妈妈!妈妈!对不起!妈妈!”王筝流克制地呼唤着,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帘布后,没过几秒钟,王筝流就跟在她身后匆匆赶到了。
“重复,建议各位幸存者收听接下来的要闻内容。接上次播报,已知异能者拥有超乎正常人的身体素质能力或能展现出非常理的能力,且为个体自主觉醒转化而成。
“本期要闻公布,官方科学研究部研究表明,异能者皆为普通个体人类进化觉醒而来,异能者觉醒仍在进行中,目前研究数据表明,异能觉醒与年龄因素相关,当前已觉醒幸存者样本中,18岁以下青少年觉醒比例更高,45岁以下青年幸存者觉醒比例次之,45岁以上中年到老年人比例最低。
“幸存者如察觉身体异样状况,请持续观察!官方基地内自查异能觉醒居民可向科学研究部申请帮助,外部幸存者自查觉醒可向最近的官方基地请求帮助,官方中型至大型基地目前已开启异能者快速准入通道。
“今日要闻播报完毕,愿文明火种与我们同在!接下来星月之声将继续为您重播今日要闻……”
“这是什么意思?”孙蓉不解地问。
简灵铃把声音调得更大了一点,原祈这才发现帐篷门口站着正在侧耳倾听的李鹤和卢文,两人把帐篷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原祈只能感受到外面一如既往的嘈杂人声。
听完第二遍后,李鹤回答了孙蓉的问题。
“意思就是,官方基地觉得,年纪更小的人容易觉醒异能。”他说,“而且他们认为之前、现在和将来都有异能者觉醒。”
众人同时将视线转移到王筝流身上,很快又不自然地投向帐篷内的其他地方。
王筝流已经意识到了大家望向她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我吗?周蓁也没十八岁,她也很有可能的意思对吧?”
只有王海月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短发,抬头和李鹤对视的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那我们都有机会。”简灵铃沉思片刻后开口,“不过……”
“不过信息太少了。”原祈接上了她的话,身后的王海月忍不住附和地点头,“这次公布的内容也只多了一点。”
“可能是考虑到了大家的接受程度。”卢文说道。
“也是。”简灵铃看着收音机说,“虽然都是五级,但是这次确实没有上次要闻这么震撼。”
王海月噗嗤一笑,说道:“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新闻能达到这个程度。”
“我也想不到。”原祈摇摇头,这次带来的震撼虽然不比上次,但信息量可一点不少,甚至更多。
正如李鹤解释的那样,这次要闻主要公布了三个消息。
一是异能者觉醒还在进行;二是越年轻的幸存者越容易觉醒;三是官方基地正在招揽基地内外可能觉醒异能的人。
原祈思考着这三个信息,这次并没有透露异能觉醒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即使幸存者们了解到第一和第二条信息,也不知道如何可以让自己觉醒异能。
她相信在池河基地内,不止他们几个人在关注异能相关的信息,等到明天,今晚的要闻就会传遍整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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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同样想要了解异能者,甚至成为异能者的人会怎么做呢?
原祈觉得,他们也会像她、简灵铃和王筝流一家一样,涌入更大的、消息更加灵通、更有可能遇到异能者的官方基地中,以获得更多的机会。
经过一个多月,原祈已经明白了人多有时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大灾变结束了,还有能异能者出现。”李鹤感慨道,“我先继续去收拾东西了,有事再叫我。”
“我先关了收音机吧。”简灵铃接着说,“重播三次了,要不了多久基地其他人也会知道的,就别废我的电池了。”
其他人没有什么意见,这一晚她们依然外面隐约传来的讨论声中入眠,只有睡前原祈无意听见孙蓉的声音。
“我都要五十了,这把年纪真是什么好事都没赶上。”孙蓉喃喃自语道,叹息声消失在睡袋中。
……
距离第二批官方物资车到达还有两天。
最新关于异能者的信息和寒流一起席卷了池河基地。
降温突然,不少人是凌晨被冷醒的,早晨纷纷裹上了最厚实的衣物才走出帐篷。
天气寒冷也挡不住幸存者们热议昨天公布的异能者相关信息,比起上次,原祈觉得今天出现在所有人脸上的更多是一种憧憬和向往。
即使下起了一场小雨,也无法阻止他们在营地里来回穿梭,分析着到底什么人更容易成为异能者的话题。
等中午短暂地出了一会太阳后,基地里出现了另一股流言,让目前焦躁等待物资车人们更急切了起来。
“这一批物资车会派官方的异能者?”
王海月听完简灵铃的转述后,眉心皱得都快把眉毛连在一起了。
“不知道谁传的,我打听了不是从那些队长嘴里说出来的。”简灵铃耸了耸肩。
此刻她们正和原祈站在营地围栏边上,远远地看着交班的游离小队成员们。
“听起来有些人不太想让官方物资车顺利转移。”原祈还在看着门口,同时分心听着身边两人的交谈。
“还有两天,今天基地里很多人知道了车队会推迟的消息,加上又降温了,大家都很着急。”简灵铃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你都把她交班的时间背下来了吧?怎么还盯着呢。”
“只有这个时间她才有机会和别人说话。”原祈心不在焉地回答,“走吧,交完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也站岗呢……我是说你……”简灵铃小声嘀咕。
原祈并不担心狐狸也有机会离开池河基地,上次袭击事件后,狐狸和小来在官方基地准入名单上的顺序就排到了最后。
而基地中的其他队长虽然并不像安林一样公正且富有责任心,但也不全是只顾一己私利的人。
虽然他们不愿意出物资关着这两个人而同意孟佑佑把人放出,但是也不会让他们得到再次机会扰乱基地秩序的机会。
原祈始终记得那天狐狸攻击她以后说的那些话,还有在基地门口莫名其妙的笑容。这让她始终有一种紧迫的感觉,好像隐隐之中她忘记了什么。
她跟着同伴们回到营地,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14.第二批官方车辆
在第二批官方物资车到来的前一天,原祈把她所有的物资都装进了旧背包里。
现在,帐篷内,她正把已经织好的兔毛毯子叠好放进了睡袋内,再把睡袋压缩成圆柱形,塞进防水包内装好。
确认没有东西落下后,原祈把睡袋放在背包上固定住,背起背包走出了帐篷。
5区营地内,不少原祈觉得眼熟的幸存者们正在拆卸着陪伴他们一段时间的帐篷;眼前,卢文正把他和张小帆的那顶小帐篷装进袋子里,王筝流和李鹤合力把帐篷的支架拆开。
“我们这顶帐篷是向基地借用的,待会还得还回去呢。”简灵铃提醒道。
她们三人就着还未完全明亮的天色,把帐篷、支架和底部的防水布都拆除好规整到一起,又复原了固定帐篷留下的坑洞。原祈和简灵铃又到营地前面的管理处归还了所有借用的物资,清点结束后才离开。
“还挺舍不得的。”简灵铃边向营地门口走去边说,“这已经算是我目前为止待的最舒心的一个基地了,之前的我都恨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
她们和王海月一家、孙蓉、卢文在5区营地门口汇合,众人默默地和这处小小营地告别以后,便一起向基地大门出发了。
不过他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到,就被人群挤的动弹不得。
“第二批转移的人这么多吗?”简灵铃气喘吁吁地问,“我有点想安阿姨的那口锅了。”
原祈差点没忍住想笑的冲动。
“你还回去得太早了。”
“孙阿姨、原祈……还有灵铃,往这来。”王海月突然在人群中出现,一把抓住了原祈的胳膊,把她往一边拽,跟着她的两人得以一起来到相对没有那么拥挤的围栏边上。
李鹤正用身体护着王筝流,父女俩和卢文靠在围栏旁等待这一波人流过去。
“我们起得不晚啊。”孙蓉也不禁感到疑惑,“车都还没来呢。”
七个人被人潮带着往前,越接近基地大门就越是能听到喧嚣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一些七零八落的叫喊声。
“我们也要转移!”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直接在人群中传开来。
原祈只能听见四面八方的叫嚷声响起。
王海月的个子高,她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努力踮起脚尖来。
“前面有人打起来了。”她对同伴们说,“不会发生踩踏事件吧,你们都往旁边躲躲。”
王海月的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爆炸声犹如近在咫尺般响起。
原祈捂住耳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群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大家也停止了互相推搡。
“安静!”扩音器带着凶恶威严的声音传开,“全部安静!”
简灵铃的肩膀都在颤抖,她的抖动带着原祈的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
“是枪声。”简灵铃向原祈解释道,“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人群又开始从前往后退了,原来是基地内巡逻的小队成员们,拿着长长的铁棍把人群给分开了,留出了中间一条通往基地大门的路。
原祈这才看清,最前端有幸存者被捆着带走,一个人正高举着手枪站在最前端,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所有人,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扩音器,她身边的官方基地工作人员们也端着枪支维持秩序。
“现在各个小队负责人来念第二批转移名单,再说一次,本次运输车队中没有异能者跟随,如果有人继续传谣,那将从基地准入名单中撤下名字,所有人按序转移!”拿着手枪的人说完这句话,就把扩音器递给了身后一个拿着一沓名单的小队队长。
等待被叫名字时,简灵铃趁机向身边人打探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刚好找到一个之前交易过的幸存者。
这个幸存者告诉简灵铃,有人听说了后续的物资车都会延迟的消息,担心降温转移不安全,所以闹着想要提前离开。
简灵铃追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幸存者回答因为她就是第三批转移的人,她只是在说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
“呃,好吧,谢谢你。”打听完后,简灵铃转头跟其他人说,“我怎么觉得有些人是以为这一批有异能者,所以想上车打探呢?”
很快,735号小队队长念完了4区和5区在第二批转移名单内的所有幸存者姓名,还仔细核对了一番5区幸存者的面容特征,确保没有人冒名顶替后,原祈和同伴们顺利走出基地大门,排进了等候物资车辆的队伍里。
在队伍的前面,一个瘦高个、粗眉毛女人清点完人数,在一名队伍中的幸存者耳边说了几句话以后,转身回到了基地里。
原祈用手肘捅了捅简灵铃,问道:“刚刚跟那个瘦高个说话的人,你认识吗?”
“怀疑谁呢?你把我当基地电脑用得了。”简灵铃努力踮起脚往前看,“那个头发发黄的?不认识,但我听别人说她外号叫苹果脸,瘦高个是3区的489号小队队员来着。”
“你这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人家叫苹果脸你都知道?”原祈有心揶揄她两句,但是她的后半句在一阵远远传来的鸣笛声中被吞没了。
队伍中的幸存者一致望向道路尽头,尘土飞扬中,三辆基地物资车缓缓停下,有人从头车的副驾驶上开门下车,走近和那名举枪示威的女人寒暄握手。
接着,车上的随车人员开始往下卸一批物资,双方拿着一些文件交割清楚以后,等候的幸存者队伍终于可以上车了。
按照排列顺序,原祈和同伴们应该刚好可以登上了同一辆物资车。
但临上车时,王海月一家和卢文却被分配到第一辆车上去了,原祈、简灵铃和孙蓉则上了第二辆物资车,车上的两名官方基地工作人员早已放下了活动扶梯。
车上的驾驶员启动引擎,车辆轰鸣着掉头离开时,原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过的第一个人类幸存者基地,它在寒风和车辆行驶扬起的飞尘中消失不见了。
……
原祈回过头,车内所有的幸存者已经全部坐好了,两名随车的官方工作基地人员放下了车厢两边可折叠的座位,一左一右地坐在了门边。
她缩起身体往后靠了靠,背部抵在了车厢上,她正好坐在车厢末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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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可以看到车厢内的全部情况,转头需要半蹲起身才可以看到车门小窗外的景象。
车厢里坐下了十一名幸存者和他们各自的行李,空间没有完全坐满,刚好可以让大家不时调整舒展一下肢体,车厢内壁还装着两个排气扇,保持着内部空气的畅通。
简灵铃和孙蓉就坐在原祈的右手边,车上幸存者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好像都被特意打散了似的。
原祈自然地转头,两名基地工作人员穿着相似的防风外套,手里拿着黑色长棍,表面上并没有和普通幸存者有太大的差异。
不过她注意到,其中一人的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她自己的左腿附近,原祈猜测那里应该是她们习惯别着枪支的地方。
物资车外掠过了一片熟悉的山地轮廓,除此之外,原祈看不到更多景象,太久没有坐上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一路的颠簸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简灵铃还好心地把一边腿借给她扶着。
行车到中午,车队终于停了下来,原祈和其他幸存者得以下车解决午饭和个人问题。
车辆停在了一处陌生的河谷,三辆车围住了一片平地,第一辆车副驾驶上的工作人员告诉众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他们休息一个小时时间,一点半就会准时发车,让大家不要离开太远。
简灵铃马上拉着原祈、孙蓉陪她去上厕所。
三人远离其他幸存者以后,她才说道:“这里是池河北边的支流了,一般基地的幸存者不会走这么远,估计下午我们就要离开池河地区了。”
“怪不得我觉得更冷了,原来是往北走了啊。”孙蓉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今天的天气一如降温的几天,都是灰沉沉的阴天,冷风穿过仍有绿意的树林,带着河流的潮湿水汽扑面而来。
三人解决完个人问题后,回到河边洗完手后,就被王海月拉着坐到了一起。
车辆围起的平地上已经升起了火,不少幸存者都在火堆旁烤火烧水,准备在发车之前解决今天的午饭。
原祈和同伴们占据了火堆的一角,她拿出上午准备好的土豆泥包野菜,里面还加入了一些之前安佩兰做的腌兔肉,准备加热后当做今天的午饭。
她背包的最顶上还放着一只不锈钢盒饭,里面装着她的晚饭和一些还没吃完的鱼肉兔肉干。
王海月神神秘秘地凑到了她和简灵铃身边,观察四周没有人在关注她们以后说:“我没觉得哪个人特别像异能者,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原祈摇摇头。
“怎么会可以直接看出来?而且这一趟不一定有异能者吧?”简灵铃的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呐,原祈几乎把耳朵凑近她脸颊边上才能听得清。
“我怀疑异能者根本不会来的,官方基地运输车不是一天两天走这条路了,异能者这么少的话没必要分配到这种任务里来……我是说,官方基地也不是人多了没事干啊。”
王海月赞同地点头,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看到官方基地人员靠近,只好停止了话头。
短暂的休息后,载着幸存者的车队继续向远处驶去。
15.末日长途
这绝对算不上愉快的乘坐体验。
原祈被车厢中的人们包围着,车辆不时因为并不平整的路面而颠簸起来,这时车上的幸存者们就像沙丁鱼钻进渔网一样重叠在一起,又因为触碰到了渔网的边缘而没有头脑地到处乱撞散开。
习惯了“摇摇车”的原祈不再发晕了,但是和身边人时不时的撞击让她更加难受,她需要在移动的车厢内躲避来自他人头部或者肩膀的攻击。
这相当有难度,原祈穿越前后都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肢体非常灵活的人,更何况车厢内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
有一次孙蓉差点因为急刹车一头撞到她的鼻子上,原祈用出这辈子最快的反应能力向后仰,结果磕在了躲闪不及的简灵铃的下巴上。
夜晚下车休整时,简灵铃坚称原祈把自己的尖下巴撞平了,在原祈帮她热完晚饭,取水烧水后才肯“宽容大度”地原谅了她。
这次夜间休息的地点是一片村庄废墟,车辆行驶到这里,已经离开了坑坑洼洼不断、坡面起伏的山间道路,地面也趋于平缓了。村庄后面是他们来时的山间土路,前方是宽阔平坦的平原地形,原祈希望这代表以后的路能够好走一点。
村庄的低矮建筑基本都坍塌得只剩一两堵墙面和地基了,破败的房屋内空空荡荡,看起来被不止一次地扫荡过,只剩下一些被风化的垃圾。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官方工作人员下车宣布,这里就是他们今晚扎营休息的地方。
他们把车辆首尾相连地停在了一起,挡住了来自三个方向的寒风。虽然上午他们把各区的幸存者拆散了混入不同车辆中,但是并没有要求他们晚上休息也要待在一起。
于是三三两两的幸存者开始寻找自己相熟的同伴们,不少人清理了村庄废弃房屋的地面,准备在房子的地基上过夜,这样可以隔绝部分来自地面的寒意。
王海月也找了一间靠近车队的房屋,这间房屋有两堵墙还算完好,试过它的坚硬程度后,众人清理了地面残留的一些建筑废料和垃圾,准备在这里过夜。
简灵铃拿出了她的帐篷和原祈、孙蓉分享,这顶帐篷比她们在基地用得小多了,看起来就是户外爱好者暂时露营用的便携帐篷。
原祈甚至不能在帐篷中站直,需要用爬行的姿势才能钻进去,不过刚好可以容纳她们三人套上睡袋后在里面平躺休息。
旁边的王海月一家三口也搭好了另一顶更大一点的帐篷,卢文则打算套上睡袋,缩在墙角凑合一晚。
其实官方工作人员空出了一辆车的车厢,让未成年人、老年人或者身体不舒服的幸存者可以上车休息,但王筝流不想和妈爸分开,就把位置让给其他人了。
即使官方随车人员会派人守夜,但众人商量过后,仍然决定每晚让三人轮流放哨,以免发生什么事情,没有办法反应过来。
伴着呼啸的风声安稳度过一夜,第二天,他们又继续出发了。
这次的行驶过程更平稳舒适了一些,离开池河基地,向外的道路也更开阔平整。
第一天车窗外掠过的那些起伏的山丘、连绵的树林很少出现了,原祈再抬头望出去时,看到的是偶尔出现的断壁残垣,挂着枯黄树叶的枝杈和浅蓝色的天空。
不过有时前路上出现的倒落的树木和不知道从哪里滚落的石头会把车辆拦下,官方工作人员无法快速清理掉这些阻碍时,车上的幸存者也会下车帮忙搬运开路。
这些偶然的意外让行车速度变慢,但车上的乘客们也得以下车放风透气。
不过,车上的幸存者和随车人员们也不是全然放松的状态,每一次停车或者休息时间,总有人特别警惕地盯着那些曾经密集生长的灌木、树林和堆在一起的断壁残垣,好像那些角落随时会冲出一队来路不明的袭击者;或者有时,树林里鸟类扑打、鸣叫的声音都会引起众人的警觉。
原祈都好几次把树林里某些动物经过的声音当成了人类衣物擦过树枝的动静,猛地回头把简灵铃和孙蓉都吓了一跳。
但好在第二天的这些经历都只是虚惊一场,他们又平稳度过了一天。
原祈她们所在的这辆车上有一位随车人员,看到他们警惕不安的样子,还主动开口安慰她们说,这里的路他们来往过许多遍了,还没有发生过他们应付不来的事情,让大家放心。
经过两天相处后,第二天晚上,这名随车人员就已经和车上其他幸存者熟悉起来了,她告诉众人这次要前往的川泊基地将在第三天抵达,也就是说大家即将结束这段用屁股擦车厢地板的奇幻冒险。
当然,原祈和同伴们除外,到达川泊基地后短暂休整后,他们还要缴纳车费,跟着这一批车辆继续向前出发,前往此行真正的终点,一个中型官方基地——春原基地。
明天即将抵达川泊基地的消息马上传遍了车队,这天晚上在火堆旁,原祈看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期待和向往的喜悦,夜晚休息时的欢声笑语也多了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等到原祈钻出基地守夜时,还是能看到不少坐在帐篷前守夜的幸存者,和在车辆旁边严肃巡视的随车人员们。
她努力搓热手掌,激活僵硬的指关节,再掏出之前给自己织的手套戴上,就这样继续度过了一个气温可能只有几度的夜晚。
第三天,在又硬又冷的车厢里坐了两天的幸存者们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虽然那名一号车上的短发随车人员告知大家因为路况,他们需要更改路线,但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消息还是让不少人喜上眉梢。
原祈所在的第二辆物资车中,不少乘客都开始和相熟的伙伴聊起天来,在摇晃的车厢中贴着耳朵密语,连车内的温度都好像随之上升,让那位和大家主动交谈的随车人员都忍不住打开车门上的窗口来透气。
就连早上的路面又开始变得起伏颠簸,需要他们更频繁地下车清理路面,都没能打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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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好心情。
简单解决了今天的午饭以后,那位留着齐耳头发的随车人员又出现了,她通知所有人,由于路况不佳,到达川泊基地的时间可能会延迟到傍晚。
这个变故是可以接受的,车辆上的幸存者们依然欢声笑语,连遇到滚落的泥土沙石堵住前路,他们都能开着玩笑,拿起车上的铲子去清除路面障碍。
物资车车队刚从一段已经开裂的柏油马路上开下来,现在停在了一片树林和山坡夹着的泥土路段之中。
前几天的雨水裹挟着山坡上裸露的沙石冲到了路面上,还压倒了几颗路边的枯树。
孙蓉因为力气不小,也主动跳下去帮忙了,别人挥铲一次的时间,她能挥动两次。
不多时,路面就在随车人员和幸存者的共同努力下显现原貌,只不过要想容纳较宽的物资车通过,还需要清理掉一些路边已经枯死的枝干。
孙蓉主动请缨继续砍树,车上空间并不宽敞,原祈看出她早就想下车活动身体了。
她和简灵铃凑到车门边上看众人清理树木,在斧头劈开枯木的声音中,好像还夹杂着并不强烈的风声,但树林间已经变黄的树叶并没有随着风舞动。
原祈觉得奇怪,想伸出头望向树林的方向,她还没探出身体,就被一只横在前方的手臂挡了回去。
前方孙蓉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惊恐地盯着车队的后方,五官都扭曲变形了。
不止她一个人,车下的人们也好像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们纷纷惊慌地扭头。
一个随车人员神色剧变,她把手伸入外套中,拉出了一只哨子使劲吹响,哨声惊起了林间停留的飞鸟。
“敌袭!”吹哨者的喊声似乎要把肺部的空气排空,她的预警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随车小队警戒!其他人全部上车!敌袭!”
没等她说完,车下的幸存者们脚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只是一瞬间,他们就赶到车前,推搡着把在自己前面的人都推了上去。
原祈和简灵铃给孙蓉搭了把手,让她接力爬上了车。
车上的两名随车人员顾不上维持秩序了,其中一人立刻跳出车厢,让还在外面的幸存者快速进入;今天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另一人此刻神情紧张,手已经快速绕到了外套掩盖的左腿侧面,掏出了一只手枪。
“怎么了?什么敌袭?”简灵铃扶着孙蓉坐下,这个危机时刻她还不忘把孙蓉手里的斧头放进车厢的工具柜里去。
“有人……一群人,感觉有十几二十个围了过来!”孙蓉指着她们身后的方向,伸出的手指因为刚刚短暂的奔跑而颤抖着,“手里还拿着武器。”
“砰”的一声闷响,原祈感受到车头传来震颤,紧接着数个石块带着破风声袭来,砸向了物资车的外部,激起一阵金属碰撞声。
车厢外,三辆物资车开来的路面上已经被撒满了尖锐的石块和铁钉。
16.流浪者1
这不是叶听白第一次以官方基地物资车随车小队队长的身份很执行外出任务,也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
至少有二十个衣衫褴褛的人从树林间蹿了出来,他们似乎和之前叶听白遇到的拦路打劫者没什么区别。
脸颊都一样的干枯凹陷,身上挂着的衣服空空荡荡,只有深陷的眼窝里还闪着莫名的幽光。
这幽光本来不该在白天这样亮得吓人,就好像她曾经见过的某些准备猎食的野兽——它们重新占领了末世后无人的城市废墟,在此间如幽灵一般游荡。
唯一不同的是,叶听白看见有几个走在前边的人,手里拿着能扎破汽车轮胎的地刺,还往前方的路面上丢着什么。
她抓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发白,下方仪表盘上的某个指示灯突然亮了,传来熟悉的声音。
“二、三队已全部上车,钟宣正在前往一车……”
叶听白按下按钮,沉着回应:“原计划离开现场!对方有地刺铁蒺藜,保护车上幸存者和车辆,避免缠斗!”
仪表盘收音机里传来流水一样的回音,有人像一阵风一样跃进了还没关上的车窗里。
“快走!”钟宣大喊道。
叶听白不等她提醒,就已经猛地转起了方向盘,启动了车辆。
只不过那群人已经越来越近,面对加固过的物资车,他们像感受不到疼痛和死亡的威胁一样向车头车尾冲过来。
“鸣枪示警!”叶听白对钟宣说道,后者马上掏出了手枪,伸到车窗外对天开了一枪。
子弹出膛的声音也只让他们停顿了一瞬,在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句什么后,他们立刻发了疯一样地冲过来,其中几个人开始投掷铁蒺藜,有一颗甚至打在了车后的车门上。
人群越来越近,但现在开在最前方的三号物资车还在撞击着路边的枯树干,企图用改装过的坚硬车头清扫路面障碍。
车载收音机里同步传来播报:“无法撞开路障,需要缓冲时间,三车小队下车开路!”
“你看车!我帮你看人!”钟宣打开车窗,她紧握手枪,几乎没怎么瞄准,就射中了跑在最前面的袭击者大腿。
钟宣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缺少医疗条件的末世中,即使她没有打中对方的要害,也几乎相当于夺走他的生命了。
她瞄准的袭击者应声倒下,哀嚎的声音吓退了边缘几个犹豫的人。
“再不后退,我打的就不是腿了!”钟宣警告人群。
袭击者内部因为受伤的同伴而骚乱了起来,为他们的撤退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但很快,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他们推搡着往前走,后面跟上的人接过一排排地刺,往物资车方向跌跌撞撞跑来。
另一边,下车的随车人员已经锯开了树干,两人把锯下的树干丢远,快速跳上了车。
此刻打头的三号车咆哮着越过路面,顺着他们原本计划前进的方向离去。
叶听白再次启动车辆跟上,一号车转动轮胎离开原地,但之前它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袭击者中有一个男人眼看着已经来不及铺设地刺,就把手中的东西一丢,整个人纵身一跳,竟扑到了一号车车厢尾部。
巨大的撞击声让二号车内的幸存者都忍不向后望去。
有人惊恐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大一声?”
“别慌。”那位之前和他们主动交流的随车人员开口安慰,“对方人数没有我们多,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避免正面——”
她还没说完,另一道更大、更清晰的撞击声仿佛在众人耳边响起,整个车厢尾部都跟着向下沉。
车尾有人尖叫起来,内部的幸存者几乎是同一时间向车厢内部挤去。
“别挤……别急大家!”
原祈马上站了起来,拉起简灵铃和孙蓉往车厢壁上贴,三人紧紧挨在一起,避开了逃离车门范围的幸存者。
又是一道重击声,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物体砸在了车体上,原祈甚至感受到身下的加厚车壁传来不断的震颤。
她一扭头,发现车窗正好对着自己视线的高度。
从窗外望去,跟在后方的一号车正发了疯一样地扭曲前进,车头左右摇摆着,好几次差点赚上路旁的石头和树木。
车里的驾驶员也跟着疯狂地转动方向盘,好像她已经要控制不住这钢铁野兽了,副驾驶上的随车人员则举着手枪,不断向后观察。
很快原祈明白了一号车为什么变成这样,隔着一道车门,她看到孙蓉所说的人正趁车辆没完全开动,不要命一般地扑了上来。
他们抓着车门上凸起的纹路和把手来稳定身体,车门外能借力的面积实在太小了,后续扑上来的人只能抓住车门底部向外延展的一小段踏板。
二号车的驾驶员似有所感,也开始蛇形走位起来。
车身一开始摇摆,身边的简灵铃和孙蓉无法保持平衡,往原祈的身上撞来。
又一个甩尾,车厢猛烈地摇晃起来,原祈抓住了车窗边缘勉强站直身体。
后来扑上车尾的人已经不知滚落何处了,还有三个人紧紧贴着车门,无论车辆怎么甩动都抓着把手不放。
“快把他们弄下去!”车上有人尖叫道。
很快,车辆的行驶又平稳了起来,但还没有恢复到他们平时的速度。
直到树枝刮过车辆外壳的声音响起,原祈才意识到他们驶进了一段狭窄的林中道路,驾驶员没有办法通过车辆的晃动来把这些人甩下车了。
车外的袭击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靠外的一个人举起了一块石头,猛烈敲击着车窗。
“后退!全部后退!”两个随车人员严阵以待,她们把车上的幸存者全部向后推。
原祈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扶着车壁坐了下来,和简灵铃依靠着往后退。
车窗的玻璃终于经受不住撞击而碎裂开,飞溅的碎片划过原祈的眉骨,但更多的都被站在她身前的随车人员挡下了。
只见她启动了一直带在身上的电棍,朝伸入车内的手狠狠一击。
外面传来一声吃痛的惨叫,有人似乎暂时松开了手,又撞在了车门上。
原祈都要开始同情那人了,她现在还记得被电击的痛苦。
即使如此,那人还是没有放弃进攻,他手上的石头应该在刚刚滚落了,但不知道是他身边的哪个同伴向他递来了另一件“武器”,否则无法解释他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拿起了一个白色的物体向车窗内投掷。
他用石头敲开的空间太小,白色物体还没有进入其中就被弹下车了,但一些液体被泼了进来。
原祈还没看清楚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就闻到了刺鼻的味道。
“汽油!”车上有个幸存者叫了出声,“是汽油的味道!”
“是柴油!”原祈听到身后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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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立刻反驳道。
另一名随车人员放在腿部的手收了回去,原祈明白她刚刚是想拔出枪来对付这些袭击者。
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往车厢里泼了柴油,如此密闭的空间,现在她根本不敢开枪。
另一边车窗也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但一直站在这边窗后的随车人员敏捷地伸出手,不顾破碎的车窗玻璃边缘可能划伤她的手臂,抓住了袭击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和石头。
她向车厢里用力一拉,又用体重把被拉进来的手臂朝车门方向一撞,那只手上拿着的石头落在了车厢地面上,被她抓住的人同时发出怒号。
原祈确信自己听见了“咔嚓”一声。
车厢里的幸存者看傻了眼,她又一松手向外一推,大家只能听到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几秒后车辆压过不平整路面发出的异动。
“这也太有安全感了……”原祈忍不住说道,但这次袭击还没有结束。
外面的两人像壁虎一样紧紧贴住车门,路面又开始上下颠簸起来。
看到同伴跌落车辆的惨状,他们已经对电棍和会伸来的手有了充足的防备,一个人负责不断地往里面泼柴油,另一人则继续敲击着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已经被这两人敲开了一个大口子,伸出去试图寻找的目标的电棍也次次落空。
一号车上,叶听白通过自己精湛的驾驶技术甩下了所有的袭击者,在她身边,钟宣感受到了自己手心冒出的汗液,她的右手伸出窗外,枪口已经对准了趴在前方二号车车门外的两人。
但她不敢扣下扳机,她确信自己能在行驶的车上命中同样移动的两个目标,但是子弹同样会穿透车门,射向车内的幸存者,或者火星擦过那两人倾泻的柴油,引发一场爆炸。
届时车上的人将逃无可逃。
挂在二号车外的两人灵活地躲避着从车内发出的攻击,车门上的玻璃已完全碎裂,钟宣不敢想,如果他们手上有任何一个能起火的工具的话……
“必须想办法!”二号车的随车人员对同伴喊道。
原祈望着破洞越来越大的车窗玻璃,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了。
他们乘坐的车辆依然没从这条狭窄的林间小路中驶出,但是袭击者已经占了上风,刚刚随车人员们想把车门打开,让外面的两人因为突然失去落脚点而掉落。
但这也无济于事,因为车门外底部有一根凸起的横杠,供他们牢牢地扒在上方。
风从车窗间涌动,把简灵铃的发丝都吹到了她的脸上……等等,风?
原祈猛地回头看向车头的方向,靠近车头一端的车壁上装着一排排气口。
她想到了什么,迅速解下身后的背包,从侧边夹袋中掏出了一只用缝补过的布料做成的袋子。
来不及多说什么,原祈把背包塞到了简灵铃怀里,她拿起布袋踉踉跄跄地走到随车人员身边,里面装着她在池河基地外出拿回储存物资时顺手挖的河沙。
“打开排气口!”原祈冲着那个折断袭击者手臂的随车人员耳边喊。
所幸对方马上理解了她的意图,快速掏出身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后,车壁上的排气口在驾驶员的操作下自动打开了,原祈感受着来自车前的风穿过车厢,向车窗外涌去。
车门外两人再次探头向内泼洒柴油时,原祈拽着袋子向外撒去,沙子顺着风的方向,朝着那两人迎面袭去。
17.流浪者2
一号车上的叶听白只看到前方两人大叫起来,好像突然失去重心一样向后跌去,滚落到路面上。
她按下对讲器按钮:“二号车敌情清除,继续向前驶离狭小路段,不要停留,重复,不要停留!”
……
接着车内空气对流形成的风,已经阴干而细腻的河沙从布袋中争先恐后地飞了出去。
车外的两人根本来不及躲闪,或者说,一只手拿着桶装柴油,另一只手要紧紧抓住车门把手的两人已经没办法抵挡扑面而来的沙土了。
他们被风沙迷住了眼睛,其中一人下意识去揉,却在这一刻忘记了自己处在移动的车辆上,顷刻失去平衡跌落车底。
最后一人闭上眼睛,紧抓着把手不放,不过车内的随车人员已经找到机会,她重新打开电棍,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击。
电流瞬间在他的躯干中游走,很快他也哀嚎一声,失去平衡掉下车门。
看完这一幕的原祈决定,以后沙子将成为她在末世出行必备的防身用品之一,如果可能的话,电棍她也想拥有。
车辆仍在向前行驶,一名随车队员拍了拍原祈的肩膀表示感谢,她回到简灵铃和孙蓉身边坐下,慢慢喘息平复着过于激烈的心跳。
对讲机里传来危机已解决的消息,车上挤作一团的幸存者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简灵铃不住地打量着原祈,好像在以一种全新的目光评价她。
“我以后一定少惹你,姐姐。”她谨慎地开口,把刚刚原祈交给她的背包还了回来,“这是你的东西,小妹很荣幸替你保管。”
孙蓉则在惊讶:“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沙子?你的手还在抖呐?”
感受到身后其他幸存者都在无意地往她们的方向靠近,原祈只好回答她:“顺手拿上了而已。”
她把因激动而格外颤抖的手放到膝盖上,明白这次的危机已经暂时解决了。
车上的其他幸存者也恢复了镇定的状态,不知道是谁先张的口,他们开始讨论起了这次的袭击事件。
“这是一群什么人啊,怪吓人的,一个个不怕死一样。”一个年轻的男孩问道。
旁边一个和孙蓉差不多大的幸存者回答了他:“一定是流浪者,我遇到过,这些都是能过一天就多过一天的,抢起东西来像疯子。”
“他们已经疯了。”另一个年轻女人摇摇头说,“为了抢物资,至于像这样送死吗?”
众人也许是想到刚刚疯狂的轮番袭击,一时间又不说话了。
孙蓉凑到原祈和简灵铃身边小声地说:“我怎么觉得他们不是冲着物资来的,几个人上来就往车里撒柴油,我以为我要被烧死了。”
见多识广的简灵铃深深叹气:“我觉得有些流浪者的思维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物资发动攻击,像今天这样的我也是没见过啊。”
“你见过什么样的?”原祈问道。
“就……有时候三五成群,趁你落单在你附近游荡,在人少的地方干点小偷小摸;他们人多的时候就和强盗一样,抢吃的抢地盘,有些还抢人,有时候他们在兴头上,根本不管会损失多少东西,也要把其他幸存者留下。”简灵铃打了个寒颤,她接着说,“像他们这种人,没有固定的基地和住所,抢到哪算哪,所以才叫流浪者。”
“就像刚刚那样?宁愿烧车都想把我们留下来?”孙蓉还是觉得很纳闷。
“差不多吧,你是正常人,你理解不了他们的做法的。”
“或者不是烧车。”原祈思考片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他们或者就是想让车里人拿他们没办法。”
简灵铃耸耸肩,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候随车人员宣布目前物资车行车功能正常,为了避免再次受到攻击,他们将不停车继续行驶。
车上的乘客们都没有说什么,他们顽强地调整了心态,在惊吓、讨论过后,许多人都开始放松小睡起来。
原祈也能感受到肾上激素在她身体里消退后留下的疲惫感,她和简灵铃坐到孙蓉的左右两边,三人互相支撑着靠在一起休息。
但平静以后,整个袭击带给她的强烈违和感仍然存在。
在她透过车窗打量三个袭击者的片刻时间,她并不觉得他们像是丧失了理智的样子。
他们准备齐全,做事很有逻辑和条理。他们带了破窗的石头,互相配合吸引车上人的注意力;破窗了以后还随身携带了柴油,仿佛知道随车人员身上有热武器,无法对他们开枪。
他们计算了一切,不像是末世后突破道德底线肆无忌惮以烧杀抢掠取乐的“流浪者”,更像是别有用心,想要得到什么。
可这批物资车上坐满了等待转移的幸存者,早先装载的各种补给已经在池河基地卸下,这群流浪者想得到的真的是物资吗?还是车上的别的东西?
一直停留在耳边的树枝刮擦声消失,三辆车离开了狭窄的林间道路,朝着原定的目的地驶去。
困意在摇晃的车厢中席卷而来,原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三号物资车中,不少乘客同样昏昏欲睡。
一个头发发黄,脸型像苹果,身体却瘦削的女人紧张地用磨损的衣角擦了擦手心,把头埋进了臂弯之中,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流到鼻尖,滴落在车厢的地面上。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树林深处,几个穿着破旧但整齐的人从树木间穿过,来到了留有车辙痕迹的路面上。
除了车轮驶过泥土的痕迹,地上还有躺着两个看起来毫无生机的人,他们正是刚刚从车上跌落的两名袭击者,其中一人身上甚至有车轮的印记。
有四个人马上分成两队,搬起了路面上生死不知的流浪者们,剩下一个个子不算高,但身材格外强壮结实的短发女人,她站在路中央,望着车辆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已经变得寒冷的深秋,她仍然把袖子撩到了手肘以上,冷风擦过她裸露的小臂,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疤痕,像是曾经有很多尖锐的东西擦伤过她的手臂一样。
短发女人从外套口袋里取出对讲机,她摁下按钮,照常汇报。
“15号正面遇上官方车队,本次暂无收获,申请继续进行第二次行动。”
过了十几秒,对讲机里传来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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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人的声音。
“收到,‘希望’已批准,行动继续。”
短发女人关闭对讲机,她一挥手,剩下的同伴们立刻带着两名流浪者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就在他们离去后,对面的密林中,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只留下跟着风摇晃的树枝。
……
一直到天色变暗,三辆物资车才抵达了本次幸存者转移的目的地。
原祈在梦中感觉车厢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她整个身体都要不受控制地倒下时,身体的反应让她惊醒了。
伴随着一道刹车声,她撞在了孙蓉的肩膀上。
“哎哟,对不起……”
孙蓉揉揉肩膀,忍不住说道:“你的头咋这么硬?”
原祈头昏眼花,她扶着车壁坐稳,发现车上的幸存者都在往下走,车厢内只能依稀看清大家的影子。
“谢谢,你的肱二头肌也很硬……”原祈揉了揉额头。
孙蓉的左边,简灵铃摸索着站了起来。
“天黑了,我们到了。”她说。
三个人互相帮扶着下了车,看到了站在一边等待她们的王海月一家和卢文。
王海月一看到她们就走上前来,借着不完全昏暗的天光打量众人。
“你们还好吗?你撞到头了?没事吧?”王海月看着仍捂住额头的原祈问道。
“不是,刚刚刹车我撞在孙阿姨身上了。”原祈向她解释。
“那就行,待会要进川泊基地了,我们排队去吧,对了,我刚刚已经把安队长的信交给了一号车的驾驶员,明天我们把物资给她就可以跟着离开了。”王海月向原祈和简灵铃交待道。
简灵铃比了个大拇指:“有王姐在我可以放心了,哈哈!”
原祈跟着同伴们一起去排队,在幸存者队伍的尽头,是一个用铁丝网和水泥搭建起来的基地大门,两边延展开的基地围墙是铁丝和砖块组成的,大门的宽度和高度刚好可以容纳一辆物资车开进去。
大门门板是用铁板制成的,此刻正有人打开了其中一边,几个人从基地内部走出来,开始核对名单。
原祈远远望去,甚至还在基地内看到了几栋房屋的轮廓。
“这里比池河基地要大耶。”王筝流排在她的前面,忍不住踮脚张望着。
此时川泊基地内的渐渐有灯光亮起,黑暗中的影子变得清晰起来,原祈看到了她之前在新闻救灾现场里面看到的那种大型帐篷,还有几只整齐摆放的集装箱。
基地内部好像有一群人点起了篝火,在火光的的照射下,人影被拉成长长的一条,在地面游动着。
“这才是小型基地。”简灵铃说道,“之前赵队长告诉我,池河基地本来不是一个基地来着,只是幸存者慢慢变多了。”
队伍很快变短,轮到他们一行人在大门前等待,负责检查的官方基地工作人员挂着头灯,先是对着手上的文件一一比对各项信息,再把人挨个请进一边的小帐篷里。
小帐篷中,原祈在一个女人的指引下完成了脱衣检查的程序,对方确认她没有明显的遗传病后,原祈就被放入了川泊基地内。
18.再次出发
一进入川泊基地,众人明显能感受得到这里比池河基地要更大一些,虽然幸存者居住的空间主要还是由帐篷划分,但一些区域也加入了集装箱搭建的居所,基地内部也有明显的功能划分。
几栋砖房建筑坐落于基地的正中间,此刻灯光已把房屋内外点亮,木制的栅栏将这些建筑简单围绕了起来。
更往外则是规划过的生活区域,这个小型基地在集装箱和帐篷之间严格划分出了“主干道”和“支路”,虽然帐篷看起来颜色、大小和新旧程度不一,排列却整齐有序,乍一看会觉得基地的规划者患有强迫症。
“今天进川泊基地的幸存者请往这边来,因为时间不早了,我们给大家安排了暂时休息的区域,大家跟我走。”一个男人从临时检查处中走出来,领着新一批进入基地内部的幸存者走到另一个区域去。
原祈和同伴们跟着他走到一片单独围起来的,由帐篷组成的区域中。
这里位于基地大门不远处,数十顶帐篷围成一个圆形,中间平坦的地面上已经点起了篝火。
“相比之下池河基地也太……普通了。”孙蓉忍不住说道。
“您出发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王海月忍俊不禁。
他们在篝火旁找了一个位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川泊基地还给众人准备了一道热汤,冒着热气的、用番茄罐头和玉米罐头烹煮的热汤在末世算是难得的搭配,至少对于连日辗转的幸存者们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就在原祈准备平常这碗番茄玉米汤时,二号车上的其中一个随车人员又给她送来了一份午餐肉罐头,说是感谢她今天帮忙击退流浪者。
她还特地说明,其他车上帮忙的幸存者都有,让她放心享用。
午餐肉罐头上的小字说明它产自某个原祈不认识的官方基地,配料表也很干净,日期显示生产于几个月前,看起来像是物资车上随车人员们的补给。
原祈接受了这份好意,她用揭下来的罐头盖把午餐肉分成了七份,和同伴们分享了这道加餐。
……
到达川泊基地的第二天,天气晴,原祈向孙蓉、卢文告别,和简灵铃、王海月一家继续乘坐官方基地物资车出发。
车上的乘客除了他们一行人和另外两名想要继续转移的幸存者,还有十二名来自川泊基地的幸存者们,比起他们来时少了将近一半,这下每个人在车上分配到的空间都更宽敞了。
更好的消息是,这次五人被分配到了一号车上,这下更方便他们彼此照应了。
原祈在上车前就向副驾驶上的随车人员,那名留着齐耳短发、叫做钟宣的女生缴纳了这次乘车所需要的“车费”,足够一个人食用十二天的食物。
想到自己为了攒这些物资没日没夜地钩织,她上交时难免开始心痛起来,只好安慰自己大基地机会多,还有机会再赚回来的。
这次的行车过程一开始和第一次并没有太大的差别,除了这次随车人员和来自池河基地的乘客都更警惕以外,原祈很难看到更多的变化,因为车厢的构造让她错过了观察沿途的景象的机会。
她只知道他们要前往的春原基地在更北边,据说距离川泊基地有四到五天的行车距离,并且中途还要穿过一小部分的山地。
第一天两次停车的地点通常都是开阔平坦的地区,简灵铃说这样是为了方便遇到危险时快速动车离开,原祈想起昨天的遭遇,心下了然。
毕竟三辆物资车的车身上还有通过林间道路时留下的树枝划痕,二号车车门上的玻璃暂时无法修补,即使随车人员在川泊基地补给休整时已经尽力还原它原本的样子,但每次停靠时原祈还是能闻到车门处的柴油味,车门上也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而这次,乘客们也获准夜间在车厢内休息。
车厢空间不大却比在车外搭帐篷要温暖安全得多,晚上,原祈和同伴们就拿出睡袋留在车内休息,众人让王筝流睡在最靠里面的位置,其余的成年人则轮流守夜。
再次出发的第二天,他们所在的区域开始降温,原祈在她原有的衣物里加了一件自己织的毛衣,车厢内的温度计显示现在只有几度。
就连简灵铃也开玩笑般地说,如果车上的人和一开始一样多,大家挤着坐还能暖和点。
第二天晚上甚至下起雨来,当雨滴敲击车厢顶部时,原祈差点以为又有流浪者对他们的车辆发动攻击了。
她在黑暗里猛地直起身体,却对上了车门的方向另一双明亮的眼睛。
今晚轮到在车厢内休息的随车人员钟宣也没睡着,她靠坐在车门旁的车壁上,看到原祈惊起后,又转头望向粘在车窗玻璃上的水痕。
“只是下雨。”钟宣压低声音说。
这场雨让第三天的道路有些湿滑,物资车不得不控制车速。
他们得以从保存完好的硬质路面上驶过,这无论是对驾驶员还是乘车人员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不过更多时候,他们要顶着狂风,从泥泞的路面寻找安全可靠的路线。
停车推车在短短一个上午已经变成全体乘客们的家常便饭,只要不在下雨时下车,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变得艰苦的环境让众人掩饰不住自己的疲惫,就连平时一直很活泼的王筝流也变得恹恹的,王海月只好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拿出一根珍藏已久的火腿肠,来安慰她的心情。
到了下午,车上的随车人员更是时刻拿着对讲机,还频频望向窗外。
起初原祈对她们的举动感到不解,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分辨出了不同于物资车的车声,那辆车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始加速远离他们。
引擎声在没有下雨的时候是如此明显,以致于除了她,车上的许多人也发现了这个“同路者”。
车上的随车人员也警惕地举着枪,在它的声音远去时才把手垂了下来。
“应该不是官方基地的车。”简灵铃悄悄对原祈说,“还是有一些规模不小的私人基地的。”
这一天,他们在傍晚之前就提前停下休息了。
原因无他,物资车随车小队队长,也就是一号车的驾驶员叶听白从车载收音机里得知该地区即将下雪,她当机立断决定停车休整。
果然在七点左右,天空飘起了小雪。
这是原祈在这个末日世界看的第一场雪,其实天黑以后,她只能通过随车人员偶尔开启的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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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火堆散发的火光,和淡淡的月光看到缓缓落下的雪,更多是感受到有雪花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融化带来的湿意。
睡前,叶听白通知众人,他们计划赶在这片区域天气变得更恶劣之前通过山地路段,让大家早点休息,为第二天一大早赶路做准备。
这一天晚上,原祈在车厢中始终睡得不是很安稳,她经常能被呼啸的风声吵醒,有时车厢内部细微的响动也会把她惊起。
这些声响以后,经常是漫长的沉默,原祈才明白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糟糕的睡眠质量让她的黑眼圈蔓延到了眼袋下,早起王海月还打趣她是不是半夜做贼去了。
前往春原基地的第四天,天只有蒙蒙亮,众人就启程出发了。
幸运的是昨天的降雪量很少,路面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让车队得以赶在出太阳把雪融化之前就进入了山地路段。
已经适应了前几天糟糕路况的几人,甚至可以在摇晃的车厢中坐着睡着。
原祈、简灵铃和王筝流就在崎岖的山地路段抓紧时间补眠,三人的头时不时碰在一起,有时候原祈意识回笼,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快垂进王筝流的怀里了。
吓得她赶紧坐直身体来,没想到车辆颠簸了一下,一个急刹车把她和王筝流都甩到了简灵铃身上。
“哎哟……”王筝流忍不住发出声音,她依然是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
同时,车上其他被刹车打了个猝不及防的乘客们也发出连连惨叫。
三道刺耳的刹车声在安静的山路间响起,所有人在突然的慌乱过后,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车上的一名随车人员率先跳下车来,此时车厢外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蓝色,风、鸟类和人的声音都停止了。
“怎么了?”简灵铃刚刚被惊醒,她用气音问道。
原祈努力往半掩着的车门旁边凑,外面的路边是稀疏的树林,地上还覆盖着一层薄雪。
刚下车的随车人员又折返回来,她关上车门后对所有人说:“只是前面的路有点窄,需要小心通过,大家继续休息,不要在车厢里走动。”
王海月轻轻呼气。
“没事就好,怎么刚刚的氛围有点吓人?”
“也许是因为下雪降温?”她身边的李鹤担忧地看了一眼车壁上挂着的温度计,现在上面显示是零下三度。
一号车再次慢慢启动,原祈能感受到它小心地爬过起伏的路面,速度堪比乌龟,整个车身的移动都缓慢到了极致。
原祈还在思考这段路到底有多狭窄时,刚刚一直没醒过神的王筝流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此刻她神情呆滞,双眼无神地望向车厢地板,嘴巴却微微翕动着,仿佛想说些什么。
“你不舒服吗?”原祈低头问她。
“有声音?”王筝流的表情变得十分困惑,好像发生了她不理解的事情,她的眼睛突然睁大。
王海月没听清女儿在说什么,她的上半身越过原祈,伸出手背向王筝流的额头探去。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从天而降,带着不可阻挡之势袭来。
19.异能觉醒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翻滚后,原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失重感。
在顷刻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边的乘客们就像洗衣机里的衣物一样在车厢这个滚筒中被摔打到一起。
车辆在山坡上发出的巨大响声让她无法辨别出任何同伴的声音,包括原祈在内都不知道自己张着嘴在呼唤什么。
慌乱间不知道是谁打开了车门,原祈只看见一眼外面的未明的天色,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颠簸,就连人带包地被甩了出去。
她只能像一个正在溺水的人一样,在高速下坠中竭力伸手,眼前的画面都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色块掠过,根本无从分辨方向。
“唰!”
原祈外套的帽子在某处挂了一下,她获得了不到一秒钟的缓冲时间。
她的身体更快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她唯一能够到的东西——一截树木。
几乎是同时,一颗近似圆形的巨大岩石从她上方飞跃而下,几秒钟后传来了落地的一声巨响,车辆滑落山坡发出的摩擦声也随之消失了。
原祈确认自己抓紧的树木能承受她的重量之后,才敢转头观察四周。
她发现自己正挂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身边除了头顶的这截树木外,没有任何可以接力的地方,悬空的脚下是一段足以把人摔死的高度。
原祈看不见她任何一个同伴的踪迹,甚至连掉下山路的物资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安静得就像一切仍在梦中一样。
连晦暗的天色看起来也永远不会迎来太阳。
原祈紧紧着头顶的树干,她缓慢而谨慎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等平静下来以后,她再次观察周边的景象。
物资车应该带着车上的乘客向下滚落了一段距离,原祈此时抬头,头顶的景象都被上方几米处一块凸起的岩架挡住了,她无法判断距离山路有多远。
在她的身前都是无法借力、近乎垂直的陡崖,脚下也没有任何的平台能让她落脚。
这片地区树木的生长也并不茂盛,原祈伸手能够到的范围之内,能承受住她重量的只有她手中紧握的这棵树。
但原祈不可能一直挂在这棵树上,她的体力支撑不住,悬挂得太久,她只会因为失去力气而掉落陡崖,摔成一滩肉泥。
而现在一号车上的幸存者行踪不明,另外两辆物资车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不可能这么快发现她在这里,她必须在体力耗尽之前自救。
原祈强打精神,借着稍微变得明亮一些的天色观察周边环境。
在她的右手边,地形变得更加清晰可见了起来,陡崖在这里和山坡交接。这片山坡上长满了灌木,一直向着山下延伸。虽然山坡的坡度并不算平缓,如果能跳到上面,原祈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借助灌木获得缓冲的机会,留在山坡上。
不过她离山坡的距离还是不够近,原祈本想尝试把自己荡过去,但是她稍微用一点力气,树干就会发出可疑的嘎吱声。
实验两次后,原祈不得不放弃这个需要惊人臂力辅助才能成功的想法。
她的目光转而搜寻近处可以接力的物体,只要缩短距离,她相信自己可以成功地跳到山坡上。
终于,原祈发现在她的右上方,干枯的杂草从中有一棵树的树根正裸露在外。
这株树根比她手里的树干还要粗,树的主体从岩壁的裂缝中挤压生长出来,牢牢地攀附在陡崖上,只不过它的树干离这株树根比较远,原祈一时忽略了它的存在。
她谨慎地伸手,试图够到树根,却发掘自己单手根本无法维持平衡。
轮番尝试已经消耗了原祈的部分体力,她气喘吁吁地在空中挂着。
好像这还不够惨似的,山间突然刮起了冷风,原祈赶紧闭上眼睛躲避风中的沙石。
她看着面前凹凸不平的岩壁,决定休息片刻后从这里开始借力。
“这些打不死我的怎么一直在打我啊?”原祈喃喃自语道,她小幅度地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继续寻找新的自救方式。
……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叶听白意识到那声巨响来源于头顶时,便立刻判断出这是从山顶滚落的岩石。
此时她正驾驶着一号车小心地穿过狭窄的山路,右边是坡度极大的山坡,上次执行任务经过这里时,路面还是足以容纳一辆物资车正常通行的。
这次山路却好像被莫名地削掉了一部分,发现路况不对后,叶听白和钟宣判断需要谨慎通过,还好这段路不算长,几分钟就能经过,但是没想到变故的到来如此突然。
可是哪里有普通的山间碎石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是她第一次经过这条山路,每一条运输路线都是由官方基地仔细探查研究过的,行车中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风险。
但是来不及再多想了,叶听白猛打方向盘,向着右侧山坡转向。
一号车像失去动力的玩具车一样向下滑落,叶听白死死踩住刹车,但惯性让车辆径直向下冲,她能感受到身后的车厢中,乘客们甚至都在车厢里被甩了起来。
当看到不远处陡然消失的山坡时,叶听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身边的钟宣大喊着:“是悬崖,向左开!”
叶听白的手从未如此用力地抓在方向盘上,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控制车辆方向的变化。
物资车如她所愿,咆哮着向左边缓坡的树林间冲去,却在下滑时磕到了某块岩石,跌跌撞撞地滑进了山坡中,最后车头卡进了两棵树之中。
她和钟宣的脑袋猛地向前一送,被弹出的安全气囊砸晕了。
车上的乘客在这短短的生死时速间被磕得七荤八素,他们搀扶着走下车,每个人身上都有程度不一的磕伤或撞伤。
简灵铃和王海月扶着李鹤走下车,扫完一圈身边人后,她开口茫然地问同伴们。
“原祈呢?原祈去哪了?”
身边另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也跟着大喊:“我哥哥不见了,你们看到我哥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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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祈以自己这辈子最谨慎的姿态,慢慢挪动到了离岩壁一臂距离的树干部分上。
她离树根还是不够近,同时,她紧紧扒住树干的手臂也开始发酸,身体里的力气好像随着额头和背部的冷汗流失了一样。
原祈打算再靠近一点点后,用腿蹬着岩壁,以此把她的手臂送到更高处。
这个冒险的举动差点害死她,脚下的岩壁实在没有落脚处,她刚把右脚放上去,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打滑的脚底让她卸了力气,差点一下子脱手掉落悬崖。
身后的背包重重地拍在她的背部,这时她才想到,或许把这个重量卸掉会更容易成功一点。
“好吧。”她对自己说,“还是小命更重要。”
就在她尝试垂下一只手,让背包可以顺着滑落,离开她的背部时,发现想要脱掉双肩包的背带,就很难保持身体的平衡,她的身体很可能跟着背包一起掉落。
原祈的右手快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了,她决定把左手先收回来,却碰到了背包的外的侧袋。
穿越以后,她习惯把一些不重要,但是好像有有些用处的小东西放在这里,比如上次出奇制胜的装满河沙的布袋,还比如……
原祈拉扯出一捆尼龙绳,在她的右手快抓不住树干时,把左手也赶紧回归到原位上。
这是上次简灵铃让她织补渔网时留下的材料。
原祈摸着这些并不算粗的尼龙绳,思考它们能有什么用处。
她抓着树干缓和了一会以后,决定继续调整自救计划。
如果她手里有更粗的绳子,能承受住她的体重,让她把绳子抛到头顶上的树上挂住就好了。
手里的这些绳子长度无疑足够,但是粗细程度却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她的手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原祈小心地寻找着线段的末端,准备把尼龙绳编到一起去。
只是她此刻正悬挂在半空之中,唯一可以操作的双手都需要紧紧抓着树干上,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这一项操作。
原祈有点着急,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流失,手心的汗也越来越多。
穿越以来,她还没有陷入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境地。
她明白自己的丧气绝非没有办法,而是每个方法都被当下的情况狠狠驳回,而这些方法都与她性命攸关。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力还能不能想出新的办法了,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手里的尼龙绳能被编得更粗一点、更结实一点就好了……
感受到寒风中开始发麻变冷的双手,原祈提起精神调整了一下抓握树干的位置,用手指头勾住的尼龙绳顺着她的手臂,垂落到身前。
原祈瞪大眼睛。
落下的尼龙绳一端还在她的手指间,而垂落在她眼前的部分,已经变成了她平时钩织时最经常织的开头的样子:串联编织在一起的锁针。
“我还没死吧?”她忍不住问。
20.非常理的能力是……
没有人回应她。
除了已经钩织起来的部分,垂下的尼龙绳在她的目瞪口呆之下继续动了起来。
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握着一根隐形的钩针,浮在半空中替她以这种方式加固绳子一样。
自动钩织形成的尼龙绳,完全符合原祈对能承担自己体重的绳索的设想,比原先看起来结实了不少。
原祈望着这根与众不同的绳子在她面前成形,觉得自己有几十秒的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是眼睛虚焦着发呆。
山间的冷风再次让她意识回笼。
她立刻调整呼吸,右手抓住尼龙绳,小心调整角度,向上一扔。
绳索末端打到了树根上,没有挂进树枝之间。
原祈再次尝试,她抓紧绳子末端,反复抛接几次后,终于,绳子穿过了树根上方的枝干,另一端落在了原祈右手努力往前能够到的位置。
原祈小心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绳索的两端。
她扯动尼龙绳,确定树干足够牢固后,就继续调整位置,直到身体能够接力爬到一开始的树干上。
原祈双手抓住绳索,双脚终于踩在了坚实的物体之上。她直起身体,用绳结固定好尼龙绳后,用力向前一荡。
在看到身下的山坡时,原祈松开了手中的绳索,用双手抱头,身体蜷缩在了一起。
她落到了山坡的灌木之中,灌木丛划伤了她,但也成为了她下降的缓冲垫。
原祈在山坡上翻滚着,直到越向下的灌木丛生长得越密集,这些茂盛生长的灌木丛卸除了她落地的冲击力。
她仰面朝上,无暇顾及身上有哪里受伤,就这样四肢摊开躺在灌木和杂草之中,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好像刚刚经历了千米冲刺。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句话,那句她们开始蹲点官方要闻以后最常从幸存者嘴里听见的话。
“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能力,或展现出非常理的能力。”
好消息,她好像觉醒异能了。
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她非常理的能力好像是凭空钩织。
原祈颤颤巍巍地伸出已经脱力的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
清晨,一号车掉落山坡以前。
“二、三号车请注意,前方路段有变,路面狭窄,小心同行,请等待一号车安全通过后继续前行,收到请回复。”
仪表盘上的对讲装置中传来叶听白的声音,二号车驾驶员揉揉眼睛,她踩下刹车后,摁了一下按钮。
“二号车收到。”
“三号车收到。”
后方传来三号车的刹车声,二号车驾驶员在后视镜中看到了它的身影,她回头向前看,只见一号车已经放慢速度,缓缓向前驶去。
它正在通过一段只有几十米长,但极其狭窄的路面,这段路的右边仿佛在某次意外中突然崩塌了一样,原本的路面被深色的陡崖取代,只留下勉强够物资车缓慢同行的宽度。
二号车驾驶员打开前灯,看着一号车开到前方窄路中间,不由得替叶听白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一道巨响从山顶方向传来。
收音机里同时响起三号车驾驶员颤抖的声音:“山顶方向滚落巨石!一号车避让!”
但话音未落,那颗制造出巨响的岩石已经冲着一号车袭来。
一号车的驾驶室方向,有人对着巨石的方向连开数枪,全部命中,但是也没能阻止它滚落的速度。
她看着一号车为了避开巨石滚落的路径,直直冲着右边陡崖而去。
那颗巨石,在落下的途中被几棵树木卸下了冲击力后,正好砸落在她的前方,将路面砸出了一个大坑,也堵住了他们的原定的行车路线。
而收音机里继续传来三号车驾驶员的声音。
“山顶方向有人,是敌袭!”
她神色一凛,赶紧呼唤路边的副驾驶上车。
“调转车头,趁他们没下来,山下接应一号车!”她大喊道。
……
原祈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她只知道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明亮,天好像要彻底亮起来了。
她艰难地爬起来,检查自己没有头晕、骨折或者哪里特别疼痛的迹象后,抬头望向那片陡崖。
那根尼龙绳还挂在山壁间的树干上摇晃着,随着山间时不时刮起的风在空中舞动。
风也吹过她裸露的面部,在发色触碰到额头时,带起一丝刺痛。
原祈用手摸了摸脸,发现她的额头不知何时被刮出了一道伤口,现在正在往外渗血。
额头上的刺痛感提醒原祈,这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原祈拖着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身体离开灌木丛,她把身后已经被树枝石头刮得裂开口子的背包放到身前,取出了放在衣物中的一小卷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她撕下两截纱布,先小心地清理伤口上的灰尘和碎石,又用另一块干净的蘸取碘伏,轻轻地擦拭伤口。
处理完额头的伤口后,原祈掏出一包已经在滚落时压碎的能量棒开始补充体力。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拿出了一卷还没用完的兔毛线和一把钩针,把它们放在了双肩包上。
她开始回想尼龙绳自动编织前自己在做什么,只记得她当时特别渴望它能被编得更粗一点。
原祈望向双肩包上的兔毛线,她把线头取了下来,拉出了一段毛线,将它展开放在上面。
她聚精会神地想象这段毛线被钩织成一根鞭子针,就像她每次开始钩织一件物品时那样。
毛线开始动了,它像自己有了生命一样,把自己按照钩织的步骤扭曲了起来。
原祈瞪大了眼,它又停止了下来。
她想了想,继续想象这根毛线打了个结,脑中浮现的是每次她造成钩织后打结的手法。
毛线果然按照她的想法在线圈里穿梭着,又收紧变成了一个结扣。
“这就是我的异能?”原祈自言自语道,“织女的异能也是钩织?不是吧?”
于是她开始得寸进尺地想象,这根毛线变成一顶帽子的样子。
毛线毫无反应。
她又把刚刚吃掉的能量棒包装放在背包上,想象它打结的样子。
包装纸一动不动,风一吹,差点把它吹下山坡。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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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赶紧抓住包装纸,她望着毛线团,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又了然的样子。
她把毛线团和购针塞回原位,重新背好了背包。
头顶的山坡太过陡峭,她决定向下走,寻找一号车和同伴们的踪迹。
在被甩出车厢的过程中,原祈失去了对方向的辨认,她不知道一号车是从哪里开始滑落的。
但既然她脚下的这片山坡向左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么就说明物资车并不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原祈从地上捡起一根弯曲的树枝当作登山杖,又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不知何时已经脱落的睡袋,向下走去。
因为她所在的山坡地势更高,生长的基本都是灌木,所以她能清楚地看到右边的景象而不被树林遮挡。
她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树林中明显有一些树枝折断的痕迹,好像有什么曾经在这里横冲直撞,撞倒了不少树木,进而留下一些不规则的空白地区。
于是原祈朝着这片被破坏的树林走去,她的双腿依然有点发抖,手臂也因为刚刚的过度使用而变得不灵便起来。经过坡度较高的地区,还需要她靠在坡面上艰难爬行。
来到树林中后,原祈开始顺着树木被折断的痕迹向前搜寻。
部分树干上还留下了一些车漆,原祈更确定自己找对了方向。
她循着一大片新鲜形成的林间空地往前走,部分露出泥土的路面上还有几道车轮印。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坡度开始变缓,天色大亮时,原祈终于远远地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物资车。
它的车头正卡在两棵松树之间,后轮也深深地陷进了泥土里,长长的车辙印向原祈走来的方向蜿蜒,在树林的空地上擦出两条鲜明而笔直的线条。
但林间静得仿佛没有人造访过这里一样,她一个人也看不见。
原祈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她拄着充当登山杖的树枝躲到树后。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山坡下方依然毫无动静。
原祈警惕地往一号车方向靠近,她看到在车辆后轮下方的泥土,明显有人挖掘过的痕迹,因为冲击力而下陷的轮胎已经全部裸露了出来。
车辆尾部的车门半掩着,她拨开车门,没有光线照到的车厢内部黑洞洞的。
而车厢顶部和侧面,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凹陷和刮蹭,车门上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半。
车厢中还遗留着几件杂乱的个人物品。
原祈继续向着车头驾驶室的方向走去,驾驶室和副驾驶旁的车门都紧闭着,微弱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她小心地放下手中的树枝,捡起一块有自己脸这么大的石头。
车头方向的声音不知道是混入了树叶吹动的沙沙声中,还是被林间偶尔的鸟鸣掩盖了,在原祈耳中逐渐变得不清晰起来,甚至消失了。
越靠近车头,她就将手中的石头举得越高。走到副驾驶门边上时,她的左手已经准备要放到把手上了。
车门突然从内向外弹开。
“唰”的一声,一把沾着泥土的铲子伸了出来,正要从空中劈落。
驾驶室中同时传来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
21.再遇袭
简灵铃大喊道:“是原祈!”
她提到的人,正一个矮身,在地面滚了一圈,躲过了铲子的攻击。
地面上的枯叶在空中飞起,又缓缓落下。
原祈半躺在地上,看着副驾驶中保持举起铲子动作的王筝流。
后者在看清她的面孔后,马上跳下车来,帮她从地上站起来。
“你没有事!”王筝流的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
原祈借助她的力量起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进入到一种透支结束后、开始四肢发软的状态。
“你们都还好吗?其他人呢?”原祈向驾驶室张望着,此时简灵铃也跳下了车头,一溜小跑走到她身边。
她们两人此刻看起来除了头发乱了一点以外,并没有其它不妥。
简灵铃也拉着原祈看了好一会,目光掠过原祈身上的衣物和双肩包上的裂口,和皮肤上的擦伤。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晕或者哪里比较特别?”简灵铃神色紧张地问她。
原祈摇摇头,但是简灵铃和王筝流都露出了“真的吗?我不信”和“她一定是脑子摔坏了”的表情。
“好吧,我感觉我现在特别异常,算不算很特别?”原祈假装严肃地说。
两人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随即噗嗤一笑。
简灵铃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还能开玩笑,感觉你也是特别的神。”
“嘶——”原祈捂着刚刚被她拍到的地方。
“怎么了?”
两人变得神色惊惶,王筝流更是马上想帮她看看受伤的地方。
“我就说她肯定伤得不轻!车里就两个人被甩了出来,另一个现在还没找到呢!”王筝流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没事,这里应该是淤青了。”原祈向她解释,“两个人?另一个是谁?其他人又去哪里了?”
“另一个是川泊基地的幸存者。”简灵铃说道,“其他人都去搜寻你们俩了,还有另一个随车小队的队员就在附近:
“车上的收音机也坏了,接收不到二号三号车的信号,我说我可以试着修一修,就和筝流待在这里了。”
“车卡在这里我们才发现你和另一个男生不见了。”王筝流帮忙补充,“有人说看到你们被甩出去了,我妈妈和爸爸就和他们一起去找人了。”
“你没看到他们吗?”简灵铃发出疑问。
“可能刚好错过了。”
山坡上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类说话的声音。
三人同时扭头,往车头方向躲了起来。
……
原祈终于和她所有的同伴们汇合了。
叶听白、钟宣、王海月、李鹤和一名随车人员一起抬着一个人从上坡上走下来,旁边还跟着另一个和原祈差不多大的女孩。
被抬着的那名幸存者此刻已陷入昏迷,王海月后来说,他们是在一号车下滑过程中被颠簸的地方附近找到他的,还问原祈是怎么没有受伤的。
捕捉到一号车随车队长叶听白探寻的目光,原祈只好隐去了她自救过程中的一些细节,说自己是运气好,背包里刚好有绳子才活下来的。
而另一名被甩出车外的乘客,所幸,在昏迷前,他还保留了一些意识,才能让其他人在寻找的过程中听到他的呼唤。
简灵铃很快修好了车载收音机,叶听白成功联系到一号车和二号车,告诉其他人,等待另外两辆物资车赶来汇合后,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原祈注意到,和所有人公布完这个好消息的叶听白并没有很开心,反而神色愈发凝重,拉着钟宣到一边商量了起来。
两人都是一副神情紧张、愁眉不展的样子。
车上的一名随车队员安慰他们:“放心吧,叶队长可是我见过驾驶技术最好的人,刚刚换一个人都不可能这么轻松地避开岩石开下来,更何况做到让大家都没怎么受伤的程度。
“而且钟宣可是神枪手,之前都在官方大型基地的军队服役,把岩石打偏那几枪就是她来的,你们都没听到吧?别担心了,现在都来帮帮我,我们把这两棵树锯段重新启动一下车子……”
由于原祈也是飞出车外的“重点关注人员”之一,她被要求待在一旁。
其他人则从车内工具箱中找出了锯子,准备锯断其中一棵树,解救被卡住的一号车。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车辆发出沉闷的叫声离开原地。
随车的官方基地工作人员们检查了车辆受损情况后,把那位昏迷的幸存者小心地固定在车厢中,其他人也跟着陆续回到车上。
叶听白发动了一号车,车辆慢速在林中穿行,发动机时不时发出一些噪音,似乎车厢坐起来时也没有之前平稳舒适了。
他们在树林的边缘和另外两辆物资车汇合了,那两辆物资车从外形上看并没有增加新的损伤,对比起来一号车格外凄惨,车头都出现了变形,车身上的凹陷和划痕更是不计其数。
短暂停留几分钟后,车队继续整装出发。
就连刚刚经历“重创”的一号车,速度都比此前提升不少,好像他们身后有什么人正穷追不舍似的。
一号车车厢内,李鹤正帮忙固定着那名昏迷不醒的男生,后者的亲人则一直用手试探着他额温。
另一边,原祈和她的三名同伴正在帮对方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简灵铃自然地往后一瞥,发现那位幸存者根本没有在关注她们以后,便附身过来,假装要查看原祈的后脑勺。
“对讲机说,岩石是人为,有敌袭。”她在原祈的耳边低语。
检查完原祈的后脑勺没有明显的伤口的肿包后,简灵铃回到了原位。
原祈朝她眨眨眼。
简灵铃微微张大了嘴,她用口型说道:“你知道了?”
原祈摇摇头,她趁王海月和王筝流凑过来帮忙检查的时候,小声对三人说:“岩石太接近球形,我看见了。”
躺在应急担架上的男人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四人很快不说话了。
第二次了。
原祈心想,这是他们乘坐官方基地物资车转移过程中,遇到的第二次袭击了。
第一次疑似伪装成流浪者的人差点成功地点燃了其中一辆车的车厢;第二次,一块巨型岩石从天而降,如果叶听白反应不够及时,他们就要连车带人一起被砸成肉饼了。
别的官方基地物资车转移时也会遇到这么频繁的袭击吗?
原祈目前无从求证,但是莫名的,在她心里,近期所有奇怪的事件都串联在了一起。
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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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池河基地,有人传言这批随车人员中有异能者。虽然有人出面辟谣,上车以来也没有人在大家面前展示过类似的能力,但原祈还是觉得,这或许是近期两次袭击事件的直接开端。
然后,在他们即将到达川泊基地前,大家最放松的时候,有“流浪者”袭击了车队。除了地刺、铁蒺藜这种常规物品,他们还用上了十分珍贵的燃料:柴油,他们确实看起来和寻常的流浪者有所不同。
而今天,山顶上直接掉下来一颗巨石,打乱了他们的行车计划,在背后策划这件事的人,不知道此刻有没有在他们的后方如幽灵般跟随着他们。
这些会是偶然吗?
原祈还是倾向于,他们是有明确的目标的,这个目标极可能指向的是一开始就有所传言的随车异能者。
莫名的直觉将她连向了这个答案,理性告诉她,她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和证据来佐证,去揭露这背后可能与她未来生活相关的秘密;但第六感也让她产生了难以克制的激动、害怕和一丝兴奋。
因为此刻,她也是一名异能者了。
……
两个人从山路的另一旁走来,其中一个矮个子女人的在路中间突兀的岩石旁停留,对着这颗已经开裂的岩石观察了起来。
另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沿着地上的车轮印,走到了狭窄的山路边上。她穿着全黑的衣服,连脸也裹进黑色的面罩里,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此刻正探查着山坡下的情形。
“啧啧,这些人做事也太不用心了,山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石头呢?”矮个子女人站了起来,用围巾挡着脸,试图挡住山中穿梭的寒风,“喂,你——”
她刚想说点什么,抬头看见一道薄得像刀刃的身影笔直地插在山路边,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不冷吗?你是本来就瘦穿厚了还这么瘦,还是从来就没穿多少?”
这道又薄又直的身影根本没理她,甚至连头都没回。
矮个子女人在这几天中已经习惯了同伴的冷漠,她也不觉得自讨没趣,又继续接上了原本的话题。
“算了,就知道你不回答我。”矮个子女人找补道,“你那边什么发现?”
这回她的同伴开口说话了:“官方车队已在受袭前离开,目前分成了两队。”
“两队?”矮个子女人忍不住挑眉。
同伴转过身,指了指在岩石前的地上,几条交错的车印。
“有两辆车折返了。”她的语气平静,陈述着自己的见闻,“山路不是自然破坏的,断裂面很新鲜,甚至可能就是这几天。”
矮个子女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了一圈,果然在布满泥土和一些融雪的路面上,发现了车辆倒车和折返的痕迹。
“这样一来,十木林那些人肯定要追上去了。”矮个子女人分析道,“他们大费周章,怎么可能无功而返呢?这些人的目的不简单,我们一开始不该接这个任务,现在还要收拾烂摊子。”
她的同伴眨了眨眼,把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似乎并不认同她的话,并开口催促道:“上报吧。”
矮个子女人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有她两只手摊开这么大。
只见她操作了几分钟后,盒子中间的屏幕上弹出一句简短的指示。
“任务继续。”矮个子女人说道。
22.守夜
直到傍晚,三辆物资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次他们选择的夜间休息地点和以外都不一样。
下车前,一名随车还特地叮嘱道:“这次我们会搭好营地,大家今晚不要离开营地范围。”
因为体力耗尽,在车厢内昏昏沉沉睡了快一天的原祈,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走下车厢她才发现,官方车队停在了一片无比“热闹”的地区。
他们不是这片地区唯一的访客。
这里位于一座废弃的小镇,官方车队顺着一条还算平整的水泥路开进了小镇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这些车看起来都和末世前的车辆大不相同。
有一辆皮卡的车斗里扎了顶帐篷,还有一辆看起来是末世前最常见的五人座小车,两侧车窗都用布料封上了,车顶上还做了一些奇怪的改装,像是有人把水箱焊在了上面。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至少两名幸存者,看到三辆规模一样的货车陆续停在一旁,他们都有意无意地投来窥探的目光。
三辆物资车按照惯例围出了一小片区域,提前到达的三号车上的随车人员们已经生起了火,让乘客们可以围坐在一旁取暖。
原祈和同伴们就站在火堆旁活动因为坐了一天车而僵硬的身体,顺便透过物资车之间的空隙观察这里。
小镇的整体规模不大,但建筑都保存得很完好。
而这些建筑里,此刻全都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幸存者。
“我们到春原基地了吗?”王筝流问到。
“还没有。”李鹤回答她。
“这里应该是幸存者公区。”简灵铃扫视一圈后,小声对大家说。
“公区?”原祈问。
“有车的可不止官方基地。”简灵铃朝着广场上停留的车辆抬了抬下巴,继续解释道,“在路上走的也不止车,更多的是人。前几年为了躲避天灾,很多人硬生生靠腿走到别的区域去,人多了,有些地方就形成这种像‘市集’一样的地方。”
原祈环顾四周,一些没有人群聚集的房屋前,有幸存者在地上摆放着部分物资,比如刚打到的猎物、一些衣物、甚至是一些刀子斧头类的武器,好像在准备售卖他们的商品。
“之前听别人说过,好像公区不允许幸存者互相攻击?”王海月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可是幸存者们怎么知道哪里是公区呢?”
简灵铃耸了耸肩:“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类地方,他们都说公区是固定的,不会移动的,一般在最多人经过的地方,大家口口相传,之前池河基地就有人卖给我个消息,说这边有个公区来着,所以我也是推测的。”
“那万一有人攻击怎么办?”原祈忍不住问道,实在是这一路遇到太多次袭击了,她对末世中大家“不互相攻击”的默契保持怀疑。
“那这个公区就会不复存在了。”简灵铃干脆地说。
此时随车人员们提来了两大桶水,幸存者们开始排队等在水桶面前准备取水。
王海月推了推两人的后背,让她们排进队伍之中。
“不是没有人在公区挑战过这个规定,南方水灾之前,有个公区就在宜海市,某个私人基地冲进来抢物资,派来的人被打死了一半,这件事过后,宜海市公区就荒废了。”简灵铃看了看四周,低头向大家继续补充,“据说公区背后没有任何人和组织,也没有人维护秩序,全靠大家自觉。”
“没有任何组织吗?”原祈重复着简灵铃的话,她对此仍然心存疑虑。
“先接水吧。”王海月提醒道,原来她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队伍的前段。
几人赶紧停止讨论。
接完水后,原祈在火堆旁吃完了安佩兰亲手制作的最后一份肉干,又就着水味同嚼蜡地嚼着她的压缩饼干。
等三辆车上的幸存者都解决完晚饭和个人的生理问题以后,他们占据的这一小块营地终于开始安静下来。
期间虽然一直有人往这边打量,但他们都默契地遵守了幸存者公区的约定,谁也没有靠近这片临时营地。
空闲下来以后,原祈一直在营地附近观察周边的情况,就连简灵铃也对传说中的幸存者公区很感兴趣。
她们看着小镇废墟上的人们交谈、交易、再发生争执,但最终总会在动手前被人拦下;也经常有和平共处的时候,比如他们的邻居,一辆其貌不扬的小车向那辆皮卡出售了一大箱燃油,两边虽然有意避开其他人的目光,但还是露了馅。
等到大家上车休息时,简灵铃还在不停地感叹错失了做生意的机会。
原祈怀疑,要不是官方随车人员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简灵铃早就要冲进人群中,以她维修各类小电器的技能换取更多的物资了。
“要是你还有多的兔毛织物就好了,什么帽子呀毛衣都可以。”简灵铃半靠在车厢上,今晚轮到她守前半夜。
原祈刚刚钻进睡袋中躺好,车厢中只有简灵铃和那名她不认识的女孩还在坐着,王海月一家和轮休的两名随车人员们都在小声地交谈。
她还没有睡意,决定暂时和简灵铃压低声音聊天。
“上瘾了是吧?”她打趣道。
“那是,还是做捐客赚钱,我是说中介。”简灵铃笑道,“修电器市场可太小了,还不如卖消息呢。”
黑暗中,原祈感受到身边有个人挤了过来,她们的睡袋摩擦到一起,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原来是王海月。
“我们也挺想去逛逛公区的,可惜这次是在转移的队伍里,那些人说不定不待见咱们。”王海月的语气轻轻的。
“不待见?为什么?”
“有些非官方基地的人对官方基地的幸存者有敌意。”王海月的声音在睡袋里显得有点闷。
简灵铃点点头,她接着补充:“我以前待过一个私人基地,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觉得官方基地的幸存者很‘文明’,就像猪圈里的猪。”
另一道摩擦声响起,王筝流也靠了过来。
“为什么要这么说?”王筝流问道。
“官方基地以外都是弱肉强食的,你们家也在外面待过,肯定深有感触吧?池河基地比起其他地方,是不是有秩序多了?川泊基地比起池河基地,是不是更有秩序?基地居民是不是更受管束一点?”简灵铃耐心地解释道,“他们就是看不起‘听话’、‘讲秩序’的官方基地居民,觉得他们都是被喂养的猪。”
说道最后一句话时,简灵铃整个人都靠了下来,几乎要弯腰在她们的脑袋上说话了。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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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反而噗嗤一笑:“你刚刚特别像讲睡前故事的妈妈,准备凑近看我们有没有睡着一样。”
简灵铃哼哼两声,坐直了身体,扭头看向车窗外。
原祈在她起身的片刻,看到那位正在照顾亲人的幸存者的身体好像也跟着坐直了一点,仿佛刚刚她一直在支着耳朵、倾斜身体往这边靠近一样。
原祈清了清嗓子,说道:“睡吧,待会咱们还要轮流起来呢。”
沙沙声响起,王筝流和王海月朝旁边挪开了。
很快,车厢内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原祈就睁开了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但叫醒她的不是换班的王海月,而是仍然醒着的简灵铃。
“快醒醒,外面不对劲!”简灵铃几下子拉开了她和王海月的睡袋袋子。
车厢内冷却的空气灌入温暖的睡袋中,原祈忍不住发出嘶嘶的声音。
“怎么了?”王海月半个身体从睡袋中出来,她拍了拍李鹤,让他叫醒女儿。
原祈也跟着钻出睡袋。
车厢中,两名轮休的随车队员们已经警觉地分立在车窗两侧,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车门以外,此刻并不太平。
虽然外面的环境仍是黑乎乎的,但有几道不寻常的破风声响起。
一开始原祈以为是疾风呼啸而过,但那声音太尖锐,太接近了。
她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某种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有人射箭?”今天已经睡足了的原祈状态明显好多了,“这么……传统的吗?”
“负责守夜的队员没有示警,说明没有我们暂时没有危险。”车门边,有位随车队员提醒道。
她一开口,原祈才听出来她是钟宣。
钟宣打开了车门,对车厢中的人继续说道:“我出去看看情况,大家先待在车内。”
另一名随车人员点点头,在她离开车厢后把门关上了。
车内除了受伤的男生和照顾他的女孩,其他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靠近了车窗。
车门外破风声依然没停下,好像还混入了其它无法分辨的动静。
公区中的其他幸存者也刚刚从梦中醒来,有几个人点亮了火把或手电筒,站在自己的营地附近看热闹。
在点点微光的映照下,原祈终于看出这起事件发生在幸存者公区以外。
在小镇前的马路上,有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而更远处的树林中,偶然有火光闪现,橙色和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烈,又格外危险。
“这些人在林子里干嘛?”简灵铃的目光紧随着树林中的火光,“别把林子点着了。”
“他们该不会打进公区吧?”王海月忍不住问道。
在场的人没有回应,但是他们开始默默地背起了自己全部的物资。
原祈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把睡袋卷了起来。
突然,远处传来了接连的爆破声。
地面传来震动,位于车内的众人更是感受到了车厢的晃动。
简灵铃一个没站住,踉跄着跌在了原祈和王海月的身上。
幸存者公区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着火了!真的着火了!”
23.异能者交锋
靠近幸存者公区的树林边缘,此时火光冲天。
刚刚还清醒着看热闹的幸存者们同时看到了这一幕:一个明亮如太阳的光束从远处划过,重重地砸在了树杈之间,它落地时发出了剧烈燃烧的爆裂声。
接着,火焰从干枯的树叶上蔓延了开来。
公区内的幸存者们已经无暇顾及马路上的打斗,自己在空地上扎营的人们赶紧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从小镇废弃建筑里跑出来的幸存者们,则把他们储存在水桶、水池里的水舀了出来,尝试熄灭这火焰。
公区内顿时乱作一团。
火势在树林间蔓延,顺着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干枯落叶跨过马路,来到了小镇之中,逐渐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车厢内的随车人员看着她接近一半的队友们都加入了灭火的队伍,心中着急却无可奈何。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扭头询问众人:“我下车帮忙灭火,车下还有其他队员看守,外面不安全,你们尽量别离开车厢,别分散了,行吗?”
车厢内众人一致点头。
王海月对她说:“你去吧,我们就待在车里。”
她这才放心地打开车门,拿起她们下午接水用的水桶,朝附近的小河狂奔而去。
加入灭火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幸存者们合力砍倒了小镇边缘的几棵树,勉强控制住了火势的蔓延。
就在他们忙于灭火时,一伙人从小镇的角落里出现,朝着广场走来。
王海月首先发现了鬼鬼祟祟靠近的几人,她大喊一声,站在物资车下的几名队员们瞬间反应过来。
钟宣站在了一号车的车门前,右手摸向了腰间。
她大喝一声:“靠近的人赶紧停下,这里不是你们的营地。”
原祈谨慎地只露出眼睛,身体其他地方退至车窗下。
她看见悄悄靠近的几人似乎在犹豫,钟宣等人也没有主动开枪。
双方都在等对方先动手,谁都不愿意做这个破坏公区约定的人。
僵持之际,有一个身材壮硕的人从一旁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在火光下,原祈只看到这人裸露的一双小臂,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疤痕。
这人虽然没有走到队伍前,也没有靠近队伍中央,但是她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可忽视,且充满了危险气息。
隔着太多人,原祈只看见她张嘴说了句什么,队伍中打头的一个人就举起了斧头。
“你们要破坏公区规定吗?”钟宣冷静地质问,她特意把声音放得比平常更大。
但是公区内此刻十分混乱,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举起斧头的人顿了一下,随即把手中的斧头掷了出去。
钟宣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我们非得挂在树上吗?”矮个子女人抱怨道。
此刻她正趴在一棵大树粗壮的分支上,用夜间望远镜眺望着不远处的幸存者公区。
在她的左手边,另一棵大树上,穿着一身全黑衣物的同伴姿态就潇洒多了,她蹲在树枝间一动不动,如果没有光,基本没人能注意到她。
她的背后背着一只圆柱形的长筒,手里还拿着一把弓箭。
听到这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自顾自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矮个子女人得不到回应,又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那群人果然摸进公区了。”她说道,“弄出了这么大动静,看来十木林基地那人是真没所谓啊?还好我们俩跑得快,只能对不住官方基地那些人了……哎,如果不是我们接了这个任务,他们派出异能者的消息也不会被散出去,真是无妄之灾。”
她的同伴依然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只是举起了手中弓弦,用前方安装的红外瞄准器对准了三辆靠在一起的货车的方向。
“林照晴,下次我再也不和你组队出任务了,我要和乔姐说。”矮个子女人一边观察,一边抱怨道,“太折磨人,你怎么从来不跟别人搭话,这样谁愿意跟你出任务?”
叫做林照晴的人默不作声,她举着弓箭不断瞄准。
远处一道金属的冷光闪过,她手中的弓箭也离开弓弦,朝着斧头飞去。
林照晴保持着原样,另一只弓箭不知从何处出现,自动搭到了弓弦之上。
又是一道破风声响起。
她明明没有再次拉弓,弓箭却自己飞了出去,直直朝着站在人群末端的那个女人袭去。
矮个子女人对这异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不过露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我发现你挺记仇的呀,嘻嘻……”
“加钱。”林照晴冷不丁地说,她放下弓箭,“下次跟你组队,我要求加钱。”
“你……”
……
钟宣还没扣下扳机,另一道破空声就更快到了。
一支箭矢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击中了斧头的斧柄,将它击出了既定的路线。
钟宣提着的一口气还没落下,另一道破风声接着响起。
这次,它朝着队伍末端飞去。
原祈的目光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箭矢吸引了。
只见它精确地穿过人群,朝着站在队伍后的那个女人射去。
那个女人的四肢非常健壮,动作却很灵活。
她猛地一跳,整个人夸张地向后弹开,躲避了弓箭的偷袭。
但躲在暗处的人还没结束这场攻击。
破风声“嗖嗖”地响起,一阵箭雨袭来。
扒在母父身上的王筝流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接连不断的箭矢朝着女人的方位袭来,一箭比一箭快。
几声过后,箭矢几乎是前后脚瞄准了女人的身体。如果躲在暗处的弓箭手是一支接一支地射出这场小型箭雨,这个人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么快射出下一箭。
女人一开始还能灵活地闪避,到了后面,她已无法招架这攻势,整个人跳进了树林里,不见踪影了。
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抛下的人看着彼此,又看了看钟宣等人手里的枪支,仓惶地逃进了树林中。
不远处的火焰随着加入救火的队伍越来越壮大,逐渐得到了控制,最终被熄灭了。
前去帮忙的随车人员们灰头土脸、又带着一身烟熏火燎味回到了他们的临时营地,结果看到了这幅景象。
“怎么了?”叶听白看着地上的弓箭和斧头,问道。
“刚刚有人想逼我们动手。”钟宣把手枪收回腰间,“结果公区外有人射箭拦住了这伙人的领头人。”
说完,她又附在叶听白耳边轻声补充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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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听白的脸色都变得沉重了。
“大家都回来了,今晚还会有事吗?”车厢中他们不认识的那位女生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她收回视线,询问众人,声音里透露着紧张,“那些人为什么要围着我们?是想抢物资吗?”
“不知道,感觉没法继续睡了。”简灵铃回头说,刻意回避了她最后的问题,“我们不会被赶出去吧?”
“为什么?我们不是没有先动手吗?”王筝流瞪大了眼睛。
王海月摇摇头,说道:“就担心有人会觉得是我们把这些人引来的公区,毕竟这之前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祈仍然望向车窗外,叶听白对两个队员说了什么后,那两人在她的指示下开始收拾附近地上的箭矢和斧头。
其他加入灭火行列的幸存者也纷纷回到自己休息的区域,废弃小镇上的嘈杂人声维持了好一会才渐渐平息。
直到又熄灭了一片灯光和火光,幸存者公区才安静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往官方基地这片营地靠近,或是让他们离开这里。
这片角落一如他们开始落脚时那样,被刻意的无视了。
车上屏息以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里的其他人比我们更不想公区消失吧。”原祈收回目光,她看见随车人员们清理完现场后,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了背包和睡袋。
其他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毕竟他们奔波了一天,正盼着晚上好好休息恢复体力,结果又遇到了险情。
众人都努力保持着头脑清醒,以防这事还没结束。
没过多久,两名随车人员回到了车厢里,钟宣却不知所踪。
她们提醒大家危机暂时解除,可以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明天将会全天赶车到春原基地。
简灵铃手上的手表指向两点时,王海月替换了她,让她可以早点去休息。
这晚,原祈的睡眠质量可以用非常糟糕来形容。
虽然一觉睡到了天亮,但她期间持续陷入奇怪的梦境中。
先是她回到了那片陡崖之上,双手抓着树干仿佛吊了一天一夜,就在她撑不住想要放手时,很久不见的安林突然出现,问她她离地面只有一米,为什么要一直挂在树上。
随后,梦境切换,原祈回到了重生之前,梦见她不负责任的妈妈和爸爸突然找到她生活的城市来,冲到她上班的公司大闹一场,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说他们已经给她找好了公务员的工作,只要她回老家考过公务员考试就可以去当了。
她一边在公司里逃跑,一边说他们疯了,考过了公务员当然就可以当了,还需要找工作吗?
但她在奔跑的过程中脚下一滑,又从天上跌落了下来,还好她急中生智抱住了树枝,又拿出背包里的毛线团来施展异能。
可惜梦里的异能没有帮她,而是一圈一圈地把她捆了起来,将她变成了一枚蝉蛹。
王筝流突然出现,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剪刀帮她剪开口鼻的位置,跟原祈说她的毛线太硬了,把剪刀都剪坏了,现在原祈只能自己用嘴咬开了。
于是原祈努力地用嘴去啃,不过毛线越来越紧,让她逐渐无法呼吸。
最后她在失去所有空气的前一秒醒来,发现阳光已经透过车窗洒进车厢内,简灵铃正在她头顶挥着手。
24.春原基地
“睡得挺好啊?外面这么吵都没吵醒你?”简灵铃说道,“一会车队就要出发了,海月姐让我来叫醒你,我看到你拉开了睡袋拉链,还以为你醒了呢。”
原祈艰难地爬了起来,她粗暴地揉了一把脸。
“不想起来呀?坚持坚持吧,今天就要到春原基地了,这几天过得跟老鼠似的……我也好久没睡一顿好觉了。”简灵铃看着她把自己的脸颊揉红,挠了挠头。
“没事,我就是睡得太好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睡袋以外的空气依然冰冷,原祈彻底清醒了,她钻出睡袋,开始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
……
简灵铃打探到消息,为了规避风险并尽快到达春原基地,官方物资车车队准备在天亮后出发,并且减少停车休息的次数,争取一鼓作气直达目的地。
因此,他们离开幸存者公区前预留的时间非常充足。
所有人都被提醒要尽快在这段时间内解决好个人问题,并且在路上少喝水。
起晚了的原祈只好抓紧时间,简单洗漱后用一杯热水和两条能量棒充当早餐。
幸存者公区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有的幸存者甚至开始售卖起了烤肉,油脂的香味在小镇中霸道地散开,吸引了一群人驻足。
而在随车小队清点完乘客名单后,官方物资车小队趁着此时的好天气,继续向春原基地出发。
今天,车上的伤员终于开始恢复意识了。
但是他还是时常陷入昏睡之中,这让照顾他的亲人十分忧虑。
于是一上车,那个女孩就开始询问随车人员,今天还会不会遇到新的袭击者,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车上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来,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昨天没有那阵箭雨,众人恐怕又要经历一场恶战了。
其中一名随车人员犹豫了片刻,和同伴对视之后说:“大家放心,我们今天晚上之前就能到达春原基地,因为最近降温,容易发生抢夺物资的袭击事件,叶队长也上报了,春原基地已经派出小队来接应我们,我们一定会顺利抵达的。”
“那太好了!”王筝流差点在移动的车厢中跳了起来,还是王海月和李鹤一左一右地按住了她。
提问的女孩松了口气,她已经在昨天打听打春原基地中有一所基础的基地诊所,这在末世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医疗资源了。
她相信只要能平安到达春原基地,她的家人就能获救。
车上的其他人的表情也更放松了。
经历过昨晚,原祈觉得不少人都开始怀疑,他们遇到的并非普通的袭击,而是有异能者出面的战斗。
今天她下车洗漱时,看到平安度过一夜的众人脸上并没有轻松多少,有些人反而更紧张了,一点点来自其他人的目光都会让他们反应过度,忍不住探查每一个角落。
因为人多眼杂,原祈还没来得及和同伴们交流彼此的看法。
她更加确定了这几次袭击不是偶然,无论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原祈都认为,在他们出发之前沸沸扬扬的、关于随车人员中有异能者的传闻也传到了池河基地以外。
三辆没有装载物资的车辆,值得集合这么多人力物力来围攻吗?
要知道,官方基地可以说是末世中最强大的幸存者势力了。是什么能让人甘愿冒着得罪官方基地的风险发动袭击呢?
他们是冲着车队中可能存在的异能者来的。
这个直觉在原祈心里像枯叶一样燃烧着,把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点燃了。
在物资车上的这段时间,简灵铃不敢主动透露她有可接收电台播报的设备,她也没能得到更多关于异能者的消息。
她更不清楚的是,这些人想要异能者做什么?此刻透露自己有异能的消息,是不是相当于往自己头上竖了个靶子?
原祈不敢赌,她甚至没有打算和一起度过许多难关的同伴们坦白这件事。
在发现自己觉醒异能以后,原祈也思考过要不要寻求官方基地的庇护。
但实在是“钩织”听起来不够强势,原祈想到了昨晚的箭雨,再想想自己的异能,似乎那天把尼龙绳编成绳子,就是它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除此之外,由于身边的同伴长期生活在官方基地以外地区,原祈觉得他们对于权威的推崇程度也不高,她这个异世来客对官方基地的信任也有限。
这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她对官方基地的看法,经过昨晚以后,她更加决定要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严加保密,就像她隐瞒自己重生穿越的秘密一样。
……
一号车驾驶室内,钟宣正在一只黑色的金属盒子上敲打着,盒子中不时发出“滴滴”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抬起头来,对身侧的叶听白说道:“我已经全部上报了昨天的事情,叶队长不用担心,接应的车辆也在路上了。”
叶听白驾驶着一号车,行驶在幸存者公区外的一段水泥路上。
原本配合默契的两人,此刻却异常沉默,驾驶室内好像弥漫着一股不同于车外的冷空气。
“如果昨天没有出现另一名异能者,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这个事情?”叶听白过了一会才向对方提问。
钟宣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判断自己能向她透露什么。
没等钟宣回答,叶听白继续追问:“我不关心你们的计划,但是我是随车小队的队长,我需要对我的队员负责,这两天险象环生,如果有任何人发生意外,我怎么跟她们解释?现在我的队员恐怕不相信你只是个普通的预备副队了吧?”
“任务的细节确实不能和大家说明。”钟宣的脸色白了又白,她勉力维持着冷静,“我们并没有拿队员们和幸存者们的生命冒险的意思,昨天……幸存者公区有我们的人,那群袭击者今天也会被追查。”
“这就是进入公区休息的原因?昨天以后,其他的幸存者公区可能不会再接纳官方基地的车辆了。”叶听白带着一丝恼怒分析道,她知道钟宣也是听从号令,但是语气中仍有控制不住的责怪。
“这是基地的判断。”钟宣扭过头,目视前方,不再看她,“其他的事情确实不饿能透露,叶队长,请你理解。”
两人之间和睦相处的表象被戳破了。
良久,叶听白才冷冷地说:“我希望你向你的上司说明,以后不要拿着普通人的生命冒险了。”
钟宣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
今天的路程就像昨晚一样平静。
很显然,不平静的是车上的乘客们。
他们像人均罹患了创伤综合症一样,在车厢内很难安坐,总想站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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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是什么情况,有些人听到一点的风吹草动,都马上把自己所有的家当背上,一副时刻准备逃跑的样子。
不过在行驶的车辆中,这样的举动是很不安全的。
车厢中的乘客时不时因为自己的动作和身边人撞到一起去,后来,随车人员只好限制他们在车中的频繁动作,并让大家分散开坐好。
众人惴惴不安地坐到了中午,一道陌生的引擎轰鸣声加入了车队之中。
这回连原祈都开始把自己的双肩膀背上了,结果随车人员打开对讲机后,告诉大家,春原基地的接应人员来了。
就这样,众人总算能稍微安心地坐好了。
他们也真的一路未停,直接开到了春原基地。
被随车人员招呼着下车时,原祈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发麻了,屁股好像也不属于自己了。
一旁的王筝流正龇牙咧嘴,做着一个难看的丑表情,因为王海月此时正帮她压着脚底,缓解她的抽筋。
原祈率先下了车。
这片地区的温度比川泊基地更冷,但还没落下的太阳驱散了一点空气中的寒意。
面前是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工厂,坐落在一片湖泊旁。
从建筑的外立面来看,工厂现在的主要用途已经不是生产产品了。
在这里居住的人们把破损的工厂围墙用各式各样的坚固材料维修了起来,内部建筑甚至还用水泥修补了部分墙体。
在工厂主体建筑的外围,散落着几十顶在原祈去过的其他基地中看见的最常见的帐篷,没有水泥地覆盖的土地上,甚至还有几块开垦出来的耕地,周围用木栅栏小心地圈了起来。
而工厂原本大门旁的岗哨塔也不像装饰,原祈好似还看到了人影在最高的塔顶一闪而过。
围观的下车乘客们纷纷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最后下车的王筝流先被工厂吸引了,后来又看到了一边的湖泊,忍不住兴奋地叫了起来。
“有湖!妈妈你看!”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憧憬和向往。
“听说中型基地一般有一千到一万人,但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几千到一万人的样子呀。”简灵铃对着原祈点评道。
车辆放下所有的乘客后,就径直开进了春原基地当中。
工厂大门前已经搭起了简易的帐篷,一切流程都和在川泊基地的类似。众人已经非常熟悉了,很快配合着通过了检查。
只是最后的步骤有些不同。
负责检查的人员拿着两份名单,她核对完第一份转移幸存者名单后,又利索地把压在底部的那份抽了出来,从中找到了原祈的名字。
“原祈……找到了,你的名字是一个多月之前上报的,按照规定,你在春原基地再待十二天就可以正式成为官方基地居民了,这是你的临时身份证明,收好了,这里摁个指纹,半个月后记得去基地或者其他中型基地幸存者管理处转为正式居民,以后就可以凭证明进入任意官方幸存者基地了。”
说完,她递给原祈一张可以从中间折叠的硬卡纸,折叠后就像正常的银行卡一样大,上面写着她的名字、第一次来到的官方基地、第一次申请进入时所在的官方基地和所有到过的官方基地,上面还印有一些特殊的油墨充当防伪码。
原祈谢过她,小心地收好了她的临时身份证明。
25.大家的目标
十分钟后,她和简灵铃、王海月一家在一片空地上汇合。
春原基地是目前原祈到达过的最大的幸存者基地。
一进到基地内部,就会发现这些末世前的工厂建筑被幸存者们分为了不同的功能区。
工厂的主体建筑是一大两小的三栋厂房,离他们最近的是进入基地后靠右的一栋占地面积最小的三层建筑,看起来像是末世前工厂工人的宿舍楼,而外面破碎漏风的窗户都用各种布料和木板堵住了。
中间最大也最高的五层厂房则像一个生活区和办公区混杂的建筑,一层空间是一个后来用砖块、木板和塑料膜封起来的居住区域,里面还有许多幸存者正在走动;二层的露台上还放着一只巨大的水箱,它的表面并没有太多长期未使用而堆积的锈迹,原祈无法辨认它现在是否还在被使用。
大厂房的最高一层看起来像是官方工作人员们不对外开放的办公区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王海月在最高层的窗户处看到了圆形镜片的反光,众人由此猜测这里藏着一个狙击手。
而最远的建筑应当是工人们的购物区域改造而成的,最底层还保留着宽大明亮的橱窗,当然,橱窗上的玻璃已经全部消失了。
里面的柜台上甚至拜访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看起来是一个基地的小商店。商店旁边的空地上,有人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带他们来到春原基地的物资车整齐有序地停放在此处。
除了这三辆物资车,一旁的空地上还停了两辆皮卡、一辆面包车,甚至还有一排山地车。
通过检查的幸存者们惊奇地欣赏了一会这不常见的基地景象,随即在某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中心厂房的第一层。
第一层的内部按照原本厂房的柱子隔开了许多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一只用旧铁桶改造的火炉,住着形形色色的幸存者们。
有些注重隐私的幸存者搭起了小帐篷,有些人就把睡袋铺在地面,不少人还在地上放了一些破布和稻草之类的东西来隔绝地面的冷气。
和原祈一同到达春原基地的幸存者们被分批安排在了不同的区域,就连原祈等人也被拆开来,她和简灵铃被分到了王海月一家的相邻区域。
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此处只能提供免费五天的住宿后就准备离开了,原祈赶紧拦下对方,得知想自己租住一块区域的话,就要到宿舍楼的一楼管理处查看。
原祈谢过她,回到了被分配到的休息区里。
此时已接近傍晚,外出的幸存者们陆陆续续地回到春原基地中。
原祈和简灵铃所在的分区离厂房门口不远,只是简单用几块防水帆布围了起来。
在区域中的两三个幸存者坐在各自的帐篷或床铺前,用探查的目光打量着她们。
这片区域不算脏,能看出有定期清扫的痕迹,但空气中充斥着由于人多混杂而散发的一些怪味。
原祈和简灵铃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准备先去找王海月三人。
谁知他们一家也没打算现在开始收拾休息的地方,五个人隔着区域中间用于分隔的防水布对上了,几人约定先到春原基地中探索一番。
众人一致同意第一站先来到那间商店逛逛。
商店中的两名店员此刻点燃了一只铁炉,正准备开始烧水。
她们身上的穿着明显比基地里其他的官方工作人员更干净整洁一点,脸颊也没有其他人这么消瘦。
看到几人走进商店内,其中一名店员只是抬起头来,似乎是认出他们都是生面孔后,说了一声:“官方物资商店,支持物资、信用分交易,抢劫偷盗永久逐出基地。”
凡是在基地住过一段时间的都知道,信用分也就是官方基地的通用“货币”。但是由于几人都还不是正式的官方基地居民,只能使用物资进行交易。
商店中间的柜台上层摆放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压缩饼干和能量棒之类的硬通货,下层则是一些在小型基地里不常见的生活用品,比如香皂、毛巾和牙刷牙膏,还有不少幸存者心心念念的纸巾和卫生巾。
往里走,柜台换成了带锁的玻璃展柜,原祈看到了一些常见的药物;而靠墙的柜子上,摆放着各种不同尺码的衣物、不同尺寸的睡袋和帐篷。虽然款式很少,颜色和品种也比较单一,但这已经是原祈在末世见过第一个,甚至是目前见过的最大的商店了
她抬头看向墙上粘贴的一张物资兑换表,上面除了硬通货的兑换方式,还写着一些不常见的物资。
除了猎物、粮食和草药,她甚至还看到了建材、稀有金属和燃油这样的物资分类。
王海月和李鹤扫视四周,上前询问店员有没有其它没有摆出来,但是可以在商店中购买的物资。
简灵铃和原祈转完一圈,发现商店内并没有她们迫切需要的物资后,就决定先到门口等待了。
春原基地的幸存者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基地,不少人身上灰扑扑的,手上用各式袋子或容器装着今天的收获,直接朝营地商店走去;还有一些人,干脆直接在基地里面和其他幸存者交易起了物资。
不久后,这些人要么拿着明显小了一圈的背包或袋子,要么干脆两手空空地走出商店。
原祈这才直观地感受到信用分的便利之处,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被记录的,又是怎么样可以做到所有基地都可以同步登记的。
王海月三人走出商店后,五人再次汇合了。
“这里日用品倒是比池河基地便宜点。”王海月对两人说道,“但一些帐篷、药品的价格比想象中的要高,我还以为中型基地会便宜一点呢。”
“这里没有船。”王筝流接着说道,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船?原祈感到好奇,但是并没有在意她的打岔。
“我在池河基地时和那些游离小队的人打听过,春原基地本来就不算大,而且是这几个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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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的,估计物资都是别的基地运过来的。”简灵铃摊开双手,“大型基地应该会便宜点吧?种类也多点,特别是那些自己有工厂的基地。”
“这里不算有工厂吗?”王筝流被简灵铃的解释搞懵了。
简灵铃噗嗤一笑。
“这是废弃工厂改造的,我听说这块地方大灾变结束以前都没有什么人呢。”
几人边走边交流着关于春原基地的信息,了解到可以凭借刚刚收到的临时身份证明出入基地打水后,他们决定今天先在外面解决晚饭。
原祈向大门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借用了一只煮水的铁锅,便和同伴一起到湖边去打水。
这片湖泊看起来有小型水库的规模,也许是住在此处的幸存者对水源十分珍惜爱护,它看起来上很少有生活垃圾或者废水倾倒的痕迹。
他们打了一些水,捡了一些枯枝准备烧水。
“你们接下来都有什么计划?”找了处背风坡坐下后,王海月直白地问道,“我们打算待到半个月以后,等成为正式的官方基地居民,就去东青基地。”
“东青基地?距离这里好像有点远吧?”简灵铃有点惊讶,“我是说,它好像不是离这边最近的大型基地。”
“是啊,但是我们进入官方基地之前就打探好了,东青基地是目前官方基地中教育政策能持续时间比较长的地方。”李鹤解释道,“除了能让筝流继续学习,我们俩或许也能有别的工作的机会。”
王海月点点头。
“我也打算等到成为正式居民后,再去其他的基地。”原祈回答。
原本她的计划是,了解前往其他基地的“路费”后,计算要在春原基地待多长时间,顺便多打听其他大型基地的情况后再选择她的下一个目的地。
但来春原基地的路上,她意外完成了异能觉醒。
于是原祈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再加上还有十二天的考察期,她正好留在这里多探听消息。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得知大型基地有没有能识别异能者的检测手段,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原祈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
简灵铃看着两人,坦诚地说道:“如果最近有要转移的物资车的话,我应该会随车离开,我要继续去找我的家人。”
其余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在末世中,“寻找亲人”这个愿望听起来多么像大海捞针。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出口,而是拍拍简灵铃的肩膀,或者握一握她的手表达鼓励和支持。
至于原祈,她也搭了一会简灵铃的肩膀。
即使她不能确切地感受对方的心情,毕竟才十四岁的王筝流都向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们还是会待在一起几天的。”简灵铃眨眨眼,“只是我要往前走了而已,虽然以后不一定能相聚,但是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别一副我们再也不见了的样子呀。”
26.探险协会
解决完晚饭后,天也黑了。
得知了不久后即将各奔东西的消息,大家都有点不舍。
毕竟几个人同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了,未来还不一定能找到像这样值得信赖的同伴。
一时之间,众人间弥漫着低沉的气氛,甚至冲淡了他们来到春原基地后的兴奋感。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原祈来到宿舍楼,在一楼管理处找到了工作人员。
她询问后得知,这里有单间和几人间出租,单间价格大概是一天两包压缩饼干或等价的粮食,管理费则是一天一包能量棒,或者两天一包压缩饼干。
虽然加上管理费之后有点贵,但原祈也决定了先搬到这栋宿舍楼去住。
原因无它:宿舍楼不仅有夜间巡逻,白天还有人看守门口,每个租客还能领取房间的钥匙,外出时可以锁上。
这对原祈和王海月一家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几人身上的物资都不算少,对于他们来说,几天的租金比可能的损失更划算。
于是他们商量以后,在管理处支付了三天的租金和管理费。
王海月一家租了一个四人间,也就是一间宿舍房,原祈则和简灵铃暂时合租几天,等简灵铃离开后,她再单独租住。
在管理处人员大力推销他们的管理费用有多么划算时,原祈还意外得知了基地中有一个探险协会,专门为基地中的居民提供平台,让幸存者们自行组队外出搜集物资。
而收集到的物资,可以和春原基地进行兑换。
据说这个协会中不少有能力的幸存者们都租住在宿舍楼的第三层,就是因为看中了它的安全性。
几人了解完探险协会的信息后,婉拒了管理人员的推销,拿着他们的钥匙上楼了。
原祈和简灵铃的房间靠近楼梯,房间内就放了个单人床架子,地上有一层浅浅的灰尘,外加一扇封住了的窄窗户。
两人向管理人员借来了一小桶水,把房间勉强清理干净后,决定先两人挤着睡凑合几天。
……
第二天,原祈、简灵铃把背包留给了暂时待在宿舍楼的王筝流和李鹤,两人和王海月约好上午结伴去了解春原基地的情况。
她们在管理处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中心厂房的四楼,也就是探险协会的所在地。
中心厂房原本的电梯井已经被封死,三人沿着楼梯登山四楼,这里只开放了一半的空间,另一边用可活动的木板挡住了走廊,不少人在几个敞开大门的会议室间穿梭着。
她们看到的第一间会议室门上就用废弃的报纸贴着“探险协会办公室”的字样,看起来是用某种截面较粗的炭块写的,黑色的笔迹下还盖着一则好几年前的新闻。
“咱们进去吧?”王海月打断了原祈对报纸的注视。
“好的。”原祈跟着她们向会议室中走去。
这件会议室对于原祈见过的其它末世房间而言,都没有那么注重“隐私”。宽大的窗户上还留着几扇灰扑扑的玻璃,上面破损漏风的地方只是简单用报纸和透光的布料粘了起来。
毕竟原祈穿越了以后,见到的基本都是低矮的房屋,稍微高一点的建筑都在天灾中被摧毁了。
而这些低矮的房屋上,曾经明亮而精心维护的玻璃窗早已破损,能够居住的房屋中的窗户也会被幸存者们用各种便于获取的材料封起来,用于抵挡风雨和不怀好意的访客们。
阳光透过这些毫不遮挡的窗户撒了进来,三四个人坐在拼凑而成的办公桌后整理着档案,有两个桌子前排着队伍。
墙上贴着一张写满近期所需物资的纸张,里面的内容看起来和基地商店的差不多,只是每个分类后面列出了详细的物品。
“‘电器中的电子元件’?‘建筑物中的钢筋’?还有书籍?”简灵铃低声念出纸张上面罗列的所需物品,她的语气就像在说天方夜谭一样。
原祈拉着两人排到那张写着“探险团队报名”桌子的队伍中,另一个队伍则是“物资回收”。
报名的队伍明显要比物资回收的队伍要长很多,但前进的速度却快多了,不一会就轮到了三人。
桌子后坐着的人穿着一件崭新的冲锋衣,从款式看来像是春原基地里售卖的那种,头也没抬,用一支笔敲击着桌面的纸张,上面仿佛是个还未填满的表格,她身后的椅子嘎吱作响,好像在。
“请问,现在有什么团队可以报名的?”原祈向她提问。
她在表格上连续敲击了两下。
“新来的?不是新来的也不会这么问了?”这个看起来很不耐烦的工作人员拖长腔调,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三人后面没有别人,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速度之快,原祈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
“新人先填表吧,现在凑不够人,要等那批主力军回来重新组建团队,而且也不一定能轮得到你们。”
那支笔又敲了敲桌面,原祈从没觉得这个声音这么讨人厌过,她从口袋里拿出两根包装完好无损的能量棒,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一眨眼的功夫,两根能量棒就被收到了这名工作人员的手里。
快到就像一阵风吹来,除了她们四人以外没有人看到桌子上还出现过和这份工作无关的物品。
她藏在宽大的冲锋衣袖子里端详了一会,好像在确认它的生产地点和日期,随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身体也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
“咳咳……既然今天早上没什么人,我就好心跟你们多说两句好了。”椅子摇晃的声音终于消失了,现在响起的是这位工作人员故作好心的腔调,“只有填表登记的人才能加入探险团队,昨天刚有好几个团队组建外出了,现在基地里没有什么厉害的领头羊,就算组团外出也去不了太远,收获不大的。
“附近的废墟都被人搜寻过好几遍了,跟用筛子筛过地似的,找不到什么好东西。你们想组团,还不如加入一些有实力,去得远的团队,多等几天,等上一批回来。”她说完后,从桌子里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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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只保温杯,打开嘬了一口水。
“‘不一定能轮到我们’是什么意思呢?”原祈继续追问道。
“一般团队都不怎么用新人,有经验的幸存者优先加入,其次嘛,就是正式基地居民,再就是临时居民。不过凡事也有例外,人手不够的时候新人也可以加入。看在刚刚……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们留意一下招新人的队伍。”
那人这次用笔尖点了点表格。
“要登记吗?登记的话提供一下临时身份证明。”
原祈和王海月对视一眼,两人都掏出了各自的临时身份证明,在表格上登记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中心厂房的时候,简灵铃才开始畅所欲言。
“两包能量棒!”她愤愤不平地说,“这么好挣钱呐,比当二道贩子挣钱多了。”
“你往这个方向想想,要是别人不给她也没有。”王海月安慰她说。
“不给她就不会帮忙‘留意’了。”简灵铃说道,“所以她还是能赚到这个钱。”
原祈假意眯起眼睛:“好啊?原来你只是不平她能赚到这物资是不是?都不心疼我花出去的能量棒?”
“嘿嘿,这不是走关系有需要吗?我现在穷到只恨被走关系的不是自己哈哈哈……”
三人来到了停车棚附近,几个她们在过去几天中已经熟悉的随车人员正围在车辆旁,忙着检查物资车的情况。
“一号车和二号车的破损程度真是不相上下啊。”王海月感慨道。
两个人同时望向王海月,眼神表达这对她这句话的怀疑,好像还顺便质疑了她的视力问题。
“还好,经历从山坡上直冲而下以后,车辆居然没有关键部件受损,我也很惊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人转头,和正在靠近的叶听白打了个招呼。
“叶队长,怎么没看到你的副队长呀。”简灵铃笑着说道。
“她有任务在身,继续出发了。”叶听白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听其他队员说起,我还以为钟宣是车队副队长呢?对了我想问一下咱们后面有没有转移的计划……”简灵铃和叶听白寒暄完后,趁着对方刚好在场,赶紧打听起了乘坐官方物资车的事情。
叶听白十分耐心地向她们说明了目前可以公布的计划。
刚好,四天后会有两辆车转移幸存者至其他基地,正在简灵铃想要前往的方向上,于是她当即定下了一个座位。
而原祈和王海月两人则了解到,春原基地有固定和大型基地来往的车队,车费会比她们上一次支付的贵上不少,具体按照路程来确定。
原祈算了一下,她前往最近的大型基地需要花掉现有的一半硬通货,加上她来到春原基地路途上消耗的物资,和加下来近两个星期的生活所需,她就只剩下一个多星期的食物存量了,并且将会过得苦巴巴的。
因为到达春原基地而暂时松懈的神经马上又紧绷了起来,末世中无处不在的生存焦虑又找上了原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