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第446章 热闹竟自己撞上门来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单一个太子便压得人喘不过气;若哪日天子亲临,怕是连膝盖都要软成泥。这也是温奇这些年屡拒征召、宁守一隅的根本缘由——他深得圣眷不假,可天恩如纸,薄时一捅就破;待龙颜转愠,赐下的未必是金印,更可能是鸩酒一杯。 朱涛这话一出口,温奇如释重负,后颈冷汗浸透内衫。 晋王上门,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压根构不成半点阻碍——在温奇眼里,那位晋王不过是个空有架子的绣花枕头。可太子朱涛却截然不同。温奇早先也听过些风声,说这位新立的储君庸碌平庸,整日只知舞刀弄枪、调兵遣将,对朝堂暗涌、世家棋局向来漠不关心。可今日一照面,他心头猛地一沉:传言全是浮沫,根本经不起推敲。 眼前这人眉宇沉静,目光如尺,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少年人的躁气,倒像一柄收在鞘中多年的古剑,寒光不露,却自有千钧之势。更别提他还是前太子战殁后临危受命——坊间都说他才识平平,难承大统。如今看来,那些嚼舌根的,怕是连太子袍角都没摸着,就急着下断语了。 温奇自诩阅人无数,这点眼力从不打折扣。他敢断定:此人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泥,更不是几句甜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雏儿。其他皇子若还想在这盘棋里争个高下,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多谢太子殿下抬爱,殿下请随草民入府。” 温奇引着一行人跨过门槛,朱涛脚步未停,只斜斜扫了一眼方才横在门口、趾高气扬拦路的几个护卫。几人霎时面如死灰,膝盖发虚,连退三步,喉头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字——完了,这回真撞上铁板了,竟敢把当朝储君堵在门外! 朱涛其实压根没打算真罚他们。他要的,不过是这一眼的分量:让所有人明白,东宫之主,不是谁都能随意试其锋芒的。 “温家主不愧是清远城首屈一指、放眼大明也数得着的豪富之家。这宅子依山衔水,亭台错落,清雅中透着筋骨,本王一见倾心。不知可否容本王暂住几日?” …… 温奇微微一怔,心下嘀咕:怎么?一个晋王刚扎下脚,又来个太子,都盯上他这温府了?莫非……是冲着他来的? 念头一闪,他反倒松了口气——若真是为拉拢而来,那便好办。权势交换,向来有章可循。 “殿下若喜欢,尽可长住。” 朱涛只轻描淡写几句话,便顺势落脚温府。表面是客居,实则是一枚钉进温家心腹的楔子。 “殿下!不好了!”朱七刚踏出庭院,远远望见朱涛一行人进了温府大门,转身拔腿就往回跑,声音都劈了叉,“太子来了!” 朱纪正端坐椅中,闻言“腾”地弹起身,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什么?!” “太子到了!” 朱七喘着粗气,把话又砸了一遍。 “朱涛?不对……他怎会突然现身?前些日子还销声匿迹,连影子都摸不到。莫非……是我一进清远,他就嗅着味儿赶来了?” 晋王指尖掐进掌心,脑子飞转。朱涛这步棋走得毫无征兆,全不按常理——去年他重伤昏睡整整一年,醒来后性情大变:从前是抡刀就上的莽将,如今却步步设伏、环环相扣,仿佛整个清远城都在他指掌之间缓缓铺开。想到这儿,朱纪脊背发凉:这人是真的变了,还是……太子之位,真能把一头狼驯成猎豹? “他人现在就在温家?” “正是!” “段青和张扬也在?” 朱七看得真切:朱涛带着两人亲至,前些天还藏得滴水不漏,如今却大大方方登门拜会——图的是什么? “不行!绝不能让他抢在前头开口,请温家主赴应天!咱们这就去!” 朱纪额角青筋直跳。若功劳被太子独揽,他此行就成了笑话;若圣上得知他空手而归,再牵扯出擅离京畿一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顾不得仪态,拽起朱七便往大厅疾奔。温家仆役们惊得纷纷侧目——前几日还稳如磐石的晋王,此刻竟在自家回廊里箭步如飞,连玉带都歪了,哪还有半分从容气度? 温家正厅内,温奇垂手立于一侧,半步不敢僭越主位:“太子殿下,请上座。” 朱涛袍袖一振,坦然落座正中——不谦不让,不避不疑,俨然已把这温府当作了自己行辕。他这般张狂,并非骄纵,而是试刀:想看看这温家主多年养出来的忍功,到底有多厚。 果然,温奇脸上笑意纹丝未乱,眼角弯弯,慈和如老翁。若非那一瞬眸底掠过的阴鸷快如冷电,朱涛几乎要信了他真是一尊笑面菩萨。 朱涛不动声色打量眼前之人:四十出头,鬓角未染霜,轮廓依旧利落如刀削,肩背挺直如松。这般模样,绝非天生,怕是每日汤药、针砭、秘膏轮番上阵,才硬生生把光阴钉在了脸上。 “温家主不必这般拘束,这儿是你的地盘,只管落座便是,何须在本王跟前垂手侍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温奇得了朱涛首肯,这才缓缓落座,脊背微挺,双手交叠于膝上。 “温家主见谅,本王此番登门,确属仓促,连个信儿都未提前递来,实在失礼。” “还望温家主海涵!” 朱一端坐如松,气度凛然;温奇则含笑拱手:“殿下言重了。您亲临寒舍,草民受宠若惊,哪敢谈什么担待?” “只是不知殿下此行所为何事?若有所驱使,草民定当肝脑涂地、倾力以赴。” 话音未落,已悄然将姿态放得极低,忠心之意溢于言表。 “本王此来,乃奉父皇敕命,特请温家主赴应天任职,入阁参政——温家主意下如何?” 朱涛目光沉静,直直迎上温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疑,干脆掀开底牌,省得彼此绕弯子。 温奇心头一松——果不其然,他这几日提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原来太子也盯上了那几道黑影,怕不是也在暗中查那夜闯医馆之人。 朱涛唇角微扬,冷笑无声。那晚他们踹开药铺后门时,温奇正披着外袍在廊下踱步,脸色青白如纸。难怪这几日他翻遍清远城犄角旮旯,非要揪出那几个蒙面人不可。 可那几人仿佛被风卷走,再无半点踪迹,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原来殿下也为这事而来?说来巧了,晋王殿下前日便到了清远城,眼下正在寒舍做客。” “草民虽僻居边城,却也常听闻几位皇子与太子兄友弟恭、情同手足。既然难得聚首,不如请晋王一道过来,咱们当面议定,岂不更妥?” 朱涛垂眸不语,伸手端起茶盏,指尖轻拨浮叶,茶汤微漾,半晌才噙着一丝淡笑:“好,甚好。” “本王离京时,晋王尚在府中闭门思过,父皇亲口训诫。没成想不过数日,他也踏进了清远城。” 温奇眉心一跳——方才太子分明说他早于晋王抵城,可今日才上门?莫非…… “唉,都怪本王贪恋沿途风光。既难得出趟京,总该体察些民风世情——这一路停停走走,耽搁了些时辰。” 温奇悬着的心终于落稳:原来只是游山玩水误了行程,而非悄然潜入、暗中布网。若让太子知晓医馆那档子事,只怕当场就要摘了他的脑袋。 才聊片刻,温奇已暗暗掂量清楚——这位太子根基扎实,修为深不可测,绝不在自己之下;身后那两名随从更是气息内敛、步履无声,若非确认他们今晨方至清远城,他几乎要疑心三人就是那夜翻墙越梁的黑衣客。 “殿下心系黎庶,实乃我大明之福!” 朱涛笑意盈盈,坦然承下这句捧场。 温奇趁众人目光稍移,不动声色朝远处管家眨了眨眼。管家颔首退下,脚步轻快——他得立刻去寻青山道长报信。 温奇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段青早已将他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可惜啊,本王身边正缺温家主这般干练人物。若您愿随驾返京,辅佐本王,那真如虎添翼,如臂使指。” 朱涛抛出这话,只为试他反应。温奇只笑着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并无半分应承之意。 “臣弟万没想到,太子殿下也到了清远城!早知如此,本当亲至城门外相迎。” 话音刚落,晋王朱纪的声音已在院外响起。 该来的,一个没少。好戏,这便开场了。 朱纪携朱七缓步而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朱涛身上,脸上堆起三分恭敬、七分疏离,躬身一礼: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朱纪直起身,温奇连忙起身相迎,还特意侧身让出左首位置。 朱涛方才已坐在上位,温奇本欲让晋王坐右席——按旧例,右为尊位。谁知朱纪竟毫不迟疑,径直走向太子身旁,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然落座于朱涛左侧。 温奇瞥见这一幕,只勾了勾嘴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旁人更是神色如常,仿佛这事不过拂过耳畔的一缕轻风——纵使心底翻江倒海,面上也纹丝不动。 朱涛merely挑了挑左眉,神情疏朗,眼底连一丝涟漪都欠奉,晋王那点火药味十足的试探,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来得扎眼。 温奇暗自摇头,这晋王终究难成气候。芝麻大的事就按捺不住,急赤白脸地跳出来,日后如何扛得起江山重担?更遑论威胁太子半分。 怪不得太子始终气定神闲,原来早把晋王的斤两摸得透亮——不过一捧浮沙,何须正眼相看? 温奇望向朱涛时,眸中竟掠过一缕不易察觉的赞许。若非此人注定要登临大明九五之位,他真想把他扣在清远城,亲自引上那条通天仙途。 “晋王,”朱涛声音清越,不疾不徐,“本宫怎么全然不知,父皇有旨命你赴清远?莫非……你是擅离应天,瞒着圣上溜出来的?” 话音未落,坐在他身侧的晋王脊背一僵,指尖瞬间掐进掌心。 温奇垂眸不语,心头却是一震——原来如此!难怪府中毫无风声,更无半道密令,敢情这位王爷是偷偷摸摸摸来的。 “太子殿下何必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晋王强撑着扯出个笑,牙关却绷得发紧,“只要能为父皇排忧解难,臣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待回了应天,自当负荆请罪。” 朱纪一张脸铁青泛灰,字字咬得又沉又冷。 朱涛却不接招,只漫不经心一转话锋:“对了,温家主方才不是说,等晋王一到,便有个决断?如今人已坐在这儿,不知您可有了定论?” 温奇猝不及防被点名,刚还在袖手旁观、品茶看戏,哪曾想过热闹竟自己撞上门来。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扒了个精光 可他是谁?多少朝中老臣三顾茅庐、软磨硬泡都请不动的老狐狸。只见他眉头微蹙,面露踌躇:“此事干系重大,草民实在不敢轻率定夺。恳请太子殿下宽限几日,容草民细细思量?” 顿了顿,他又含笑补上一句:“殿下刚才还夸草民这宅子修得妥帖,这几日您不妨安心住下,赏景休憩,权当散心。” 朱纪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他心里盘算得好:再过几日,温暖必入他囊中——到那时,他便是温家乘龙快婿,温奇还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太子不成? 晋王刚动起这个念头,朱涛已端起茶盏,借着低头啜饮的间隙,将两人脸上那点算计尽收眼底。 他搁下茶杯,抬眸直视温奇。修长手指在紫檀案上缓缓叩击,一下,两下。温奇抬眼撞进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霎时垂首敛目,姿态恭谨至极。 满厅寂然,连烛火都似凝住了。空气沉甸甸压下来,温奇垂首作恭顺状,可眼底寒光骤然炸开,凛冽如刀。 “好。”朱涛终于开口,嗓音平缓,“那就再给温家主几日。只盼您莫让本宫失望——本宫,静候回音。” 话音落地,温奇眸中杀机倏然退潮,再抬头时,又是那副温厚慈和、人畜无害的模样。 “是!” 朱纪藏在桌下的手攥得骨节发白,又缓缓松开。朱涛果然厉害——不到一个时辰,就逼得温奇当场失措,把他这些日子苦心经营的局,碾得七零八落。 朱涛既已敲山震虎,自然不愿再多留片刻。他指尖在案上轻叩两记,段青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清朗: “太子一路鞍马劳顿,温家主不如先遣人收拾一间上房,供殿下歇息。” 温奇恍然拍额,忙不迭赔礼:“哎哟,是草民糊涂!方才已吩咐管家带人去拾掇了,请太子随草民来。” 朱涛起身,抖了抖袖口,目光斜斜扫过身旁的晋王。那一眼无声无息,却似千钧重压兜头罩下,晋王喉头一紧,几乎喘不上气。 他心头骇然——朱涛何时竟练到了这等地步?前些日子分明才青玄境,如今只凭一眼,就能压得他气血翻涌、四肢发冷! 晋王脸色惨白如纸。若真如此,他还拿什么跟朱涛争?他甚至怀疑,朱涛的修为,已在当今大明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之列。 而他自己,日夜苦修至今,也不过堪堪踏进皇玄七重罢了! 朱涛瞥见晋王惨白如纸的面色,嘴角微扬,从容收回视线。别说朱纪,连温奇都僵在原地,额角沁出细汗——早听说太子修为平平,可方才那股无形威压,分明是深不可测的境界。 他先前已尝过滋味,那时太子尚有收敛;可刚才盯向晋王那一眼,却锋芒毕露,毫无保留——那是赤裸裸的震慑,是警告,是朱涛亲手掐住晋王咽喉的无声宣判! 温奇脚步虚浮,像踩在棉絮上,心口发紧:太子这一来,清远城怕是要掀了底朝天。 晋王?他压根没入朱涛的眼。可这位太子,无论灵力底蕴、手段心机,都远非晋王能比。朱涛不止高一截,是碾压式的差距。 “温家主似有烦忧?” 最前头的朱涛不知何时驻足回身,眸光沉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温奇猛地一怔,忙垂首拱手:“草民失礼!方才走神,并无他意,只是惦记着下人是否已备妥厢房……” 朱涛颔首,语气淡然:“无妨。纵使未及收拾,本王亦不责怪。” “那便好!” 在温奇引路之下,一行人停在一隅清幽别院前。粉墙黛瓦,竹影婆娑,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无声。 “委屈太子暂居此处。若有差遣,只管吩咐府中人便是。” 话音未落,温奇已匆匆告退,背影略显仓皇。 朱涛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幽深。 “太子,温奇这只老狐狸,彻底慌了。” 段青在一旁低声道:“他一路魂不守舍,连步子都虚浮打飘。” “这正是本王要的。”朱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方才那道神识压向晋王时,温奇也挨了一记重锤。” “接下来,只等收网。” 温奇已然自乱方寸。朱涛笃定——那些炼制归元丹的暗桩,很快就要被连根掘起。 晋王府内,朱纪周身寒气弥漫,连烛火都微微摇曳。 朱七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凉青砖,大气不敢出。是他们失察!盯梢太子的人竟漏了行踪,让太子兵临城下,打了个措手不及! “殿下息怒!”朱七喉结滚动,“太子来了又如何?您手中握着胜算——温家小姐,就是那枚活棋!” 他飞快抬眼,声音放得更软:“属下已密查清楚,温小姐对殿下颇有好感。若再添几分诚意,她自会倾心相随,甘为臂助。” 朱七眼珠微转,盘算着如何把这话说进晋王心里。 朱纪面色稍霁,抬手示意:“起来吧。你这话,倒有些道理。”顿了顿,“备轿,随本王去温府拜会。”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攥——手中茶盏轰然崩解,瓷屑簌簌如雪,随风散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七颤巍巍起身,转身便去张罗赠礼,指尖还在发抖。 “盯紧晋王,莫让他再生事端,坏了大局。” 朱涛深知朱纪性子——此人绝不会咽下这口气。后手必有,所以早派张扬暗中缀着。 静暖阁里,温暖正用软绢细细拭琴,弦音未响,心已微动。 忽闻丫鬟快步奔来:“小姐!晋王殿下来了!” 她指尖一顿,唇角悄然上扬。正想着如何再见一面,人竟已登门——倒真像心照不宣。 暖意从胸口漫开,她起身理衣,低头细看今日装束:一身碧芽绿襦裙,袖口绣着浅青藤纹,衬得眉目清亮,娇而不媚。 满意一笑,抬步出门。 院中,朱纪玄袍如墨,立如松柏,负手而立间自有凛然之势。 “明女叩见晋王殿下!” 他原本背身而立,闻声缓缓转身,笑意温润,伸手轻扶:“温小姐不必多礼。上次匆促别过,本王一直挂怀,今日特来赔罪。” 朱七随即上前,躬身奉上一只紫檀小匣。 朱纪当面启匣,盒中锦缎之上,一枚玲珑剔透的冰魄玉簪静静卧着,流光婉转。 “一点心意,望温小姐笑纳。” 盒中静静卧着一支羊脂玉簪,通体莹润如凝脂,触手生温。温暖眸光骤然一亮,朱纪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扬,心头笃定——他晋王递出的橄榄枝,何曾有女子能不动心? …… 数日朝夕相对,情意疯长,炽烈得几乎要燃起来! “暖儿,今日我就登门向你父亲提亲。若他应允,咱们即刻订下婚约;待我回京复命,便恳请父皇赐婚。到那时,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入府——做我晋王府正妃。” 温暖眼前浮现出那盛大喜庆的场面,耳根发烫,低垂眼睫,轻轻点了头。 …… 朱纪志得意满,眉梢都染着春风。 “原来朱纪打的是这副算盘!” 张扬匆匆寻来朱涛,道出晋王这几日与温家大小姐温暖频频私会、耳鬓厮磨。朱涛一听,立时洞穿朱纪盘算——哪是什么倾心相许,分明是借情攀附。 “哼,想拿婚事换温家兵权?可惜他算漏了一点:温奇宁可折断刀锋,也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段青嗤笑摇头,“旁人一眼看透的事,他倒当真了,真是滑稽。” “由他折腾去吧。真能娶进温家闺女,倒也算他有几分手段。” 温家书房内,温奇面色铁青,盯着跪在青砖上的温暖,声如惊雷:“我再重申一次——晋王绝非良配!你若再敢与他暗通款曲,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他万没料到,素来沉静守礼的女儿,竟会主动闯进书房,斩钉截铁说非要嫁朱纪。荒唐!晋王表面是皇子,实则宫中失势多年,连东宫侍卫都不多看他一眼。皇上早忘了他姓甚名谁,更别说委以重任。跟着这样一个人,温家不会添光,她自己更难有安稳日子。 温暖被父亲这般厉色斥责,心头一梗,话也硬了起来,这才有了眼下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她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像被蜜糖灌醉了神智,再听不进半句劝。 温奇怒火堵在喉头,偏又砸不出去,只能攥紧紫檀椅扶手,指节泛白。 “这些年,你要学规矩、习礼法、管账目、理庶务……爹说什么,你从不违拗。可终身大事,爹必须替你把关——我看准了,朱纪就是个空壳子王爷,你若执意跟他,便是往刀尖上撞!” “你当真信他对你情深似海?他连东宫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手底下没一兵一卒,俸禄靠内务府按月拨,活得比富商还拮据!” “他哄你叫‘暖儿’,甜言蜜语灌得你晕头转向,实则盯的是你背后温家三万铁骑、江南十二处盐引!你在他眼里,从来不是姑娘,是块敲门砖!” 温奇字字如锤,专往她心口最软处砸,只盼这一记闷棍,能把她从幻梦里打醒。 温暖连连摇头,嘴唇发颤:“不可能……他说过,第一眼见我就动了心……” “皇家子弟的情,比春雪还薄!他应天城外养着七八个外室,哪个不比你貌美、比你伶俐?你信他真心?他连自己母妃病重都不敢求一道恩旨!” “那些话,不过是钓你的饵——你若只是寻常小户女,他连你名字都不会问!” 温奇望着地上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终于哑了声。他本意是剜毒,却不想剜得她血流不止。可若不狠,她怕是要一头扎进那金丝笼里,再难回头…… “呜……” 温暖终于哽咽出声,泪珠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她茫然无措——一边是含辛茹苦养大她的父亲,一边是让她心跳如鼓的男子。她曾悄悄疑过,可一见朱纪含笑的眼,便立刻把疑云赶走。如今真相被父亲血淋淋剖开,她才觉胸口发空,仿佛一脚踏进深渊边缘。 可心底仍固执地留着一丝微光:他握她手时的温度,是真的吧?他替她拂开柳枝时的侧脸,也是真的吧? “罢了……方才话说得太重。”温奇长叹一声,声音忽然低下去,沙哑而疲惫,“可爹这一生,不图你们姐弟封侯拜相,只盼你们平平安安——那皇宫,水太深,人太冷,连影子都能吃人。” “你也清楚,这些年皇上三番五次派人登门,想请爹进宫任职,我一概推辞——朝堂那地方水太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一个姑娘家,贸然踏进去,怕是连渣都剩不下。听爹一句劝,趁早跟晋王断个干净。” 此时的晋王,还沉在自己马上要入主温府、成为温家乘龙快婿的幻梦里,全然不知温奇早已将他底裤都扒了个精光。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最硬的脊梁 他仍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笃定温家这棵大树即将为他遮风挡雨,从此再不必看其他皇子的脸色行事。 “恭喜殿下!温家小姐芳心已许,不出几日,温家主必会倾力襄助!” 朱七站在廊下,笑吟吟地拱手贺喜。晋王也正春风得意,只当自己抢得了头筹。 “呵,朱涛?不过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草包罢了,也配跟本王争?” 朱纪志得意满,却浑然不觉明日等着他的,是一记闷棍;更不知道,温奇早已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尽数抖落,温暖心里早已起了疑云,只剩最后一丝执念,还想当面问个明白。 次日天刚蒙蒙亮,温暖就已立在晋王府门外。 寒风卷着枯叶打转,她裹紧斗篷,站得笔直,睫毛上凝着细霜——就为亲口问一句:你待我,可有一分真? “殿下!温家小姐在外头!” 朱七一掀帘子进院,差点被吓退半步。 那姑娘孤零零立在风口,衣角翻飞,显然已等了许久。这是怎么了?往常见了他们,总要含笑颔首、礼数周全,今儿倒好,一双眼直直盯着他,看得他后颈发麻。 他慌忙奔进晋王卧房通报,晋王也怔住了:“大清早?她来做什么?” 心头莫名一沉,仿佛有根线绷到了极限。 “属下也不知……殿下若不亲自迎一迎,怕是失礼。” 人已在门口,躲不得。晋王胡乱套上外袍便快步出门,却见往日见了他就红着脸低头的姑娘,今日只静静站着,脸上像覆了层薄冰。 温暖抬眼望着他,从前没留意的细节,此刻桩桩分明——他每次笑,眼角不动,唇角僵硬,笑意浮在皮上,半点没渗进眼里。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所谓良缘,不过是场精心排演的戏;所谓倾心,不过是他手里一张可随时撕毁的契书。 晋王照旧伸手想牵她,却被她侧身避开。他指尖一顿,脸上掠过一丝阴翳,又迅速堆起笑容。 “暖儿?这么早就来了?昨儿不是说好,我醒了便去寻你,一道用早膳?才一夜不见,就这么挂念本王?” 他笑着打趣,目光却一寸寸扫过她神色——往常这话一出口,她早羞得耳尖泛红,今儿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晋王嘴角一僵,笑意渐渐凉了下去。 他压着火气走近两步,放软了声音:“暖儿,可是身子不适?怎的脸色这般差?” 话音未落,温暖已轻轻摇头,敷衍得连敷衍都懒得装全。 朱涛天没亮就得了信:温暖昨夜三更便到了晋王府,却只在门外枯立,直到天光微明才被下人发现。 书房里那场交锋,他也早探听得一清二楚。朱涛心里冷笑:温奇何等老辣,岂会看不出晋王是个银样镴枪头?嫁女?做梦! “太子,晋王和温家小姐已经对上面了。这出戏,怕是唱不了多久。” 段青倚着廊柱,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走,瞧热闹去。” 朱涛唇角一挑,脚下生风——这样的机会,他等了太久。 段青他们嘴角齐齐翘起,憋着笑瞅着太子——谁料这尊贵的主儿竟也爱凑这档子热闹,专挑人家翻脸时来撞门。 “温暖,你今儿怎么突然改口了?昨儿夜里不是还攥着我的手,说好今日便去见你爹提亲么?” “等本王回京,立刻面禀父皇,圣旨一落,婚事就板上钉钉。可你倒好,今晨张口就要断个干净——反悔了?还是昨夜吹了冷风,脑子烧糊涂了?” 晋王嗓音发紧,眼底冒火,哪还顾得上端什么王爷架子,劈头就质问温暖:这女人莫非是拿他当猴耍? 原指望温家这棵大树能稳稳撑住他的后背,谁知一宿过去,她竟把话全吞回去。他心头一凛,猛然想起太子昨夜就歇在温府西跨院——莫非这丫头早得了信,转头就瞄上了东宫之位? “民女的话,字字清楚,听不懂的怕是晋王自己。”温暖声音像结了霜的井水,“清远城到应天千里迢迢,民女不愿远嫁。” “咱们之间,就此作罢。再缠下去,撕破脸皮难看。民女不过一介布衣,流言蜚语砸不垮脊梁;可若闹得满城风雨,晋王这张脸,怕是要贴在城门楼上晾三天。” 她字字如刀,句句带冰,晋王反倒被气得笑出声来。 “照你这意思,昨儿的耳鬓厮磨、私语盟誓,全是过眼云烟?”他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一夜之间,心就换了地方跳?” “听说太子驾临温府,你就急着摘掉我这枚旧玉佩,换上东宫的金印?想当太子妃?” “呵……痴心妄想!就凭你?太子连正眼都不会多瞧一下!”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气极攻心,嘴比脑子快。 温暖听完,忽地笑出声,笑声清脆又凄厉,笑着笑着,泪珠子噼里啪啦砸在裙面上。原来在晋王眼里,她竟是这般轻贱的货色。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看上太子了。你?在我这儿,连根草都不如。这答案,够痛快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涛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思蹲在廊下,冷不防被点名,脚下一滑差点踩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被钉在门槛上的木偶。 老天偏不让他喘气——朱七咋咋呼呼从院外闯进来,一眼瞥见门外立着的人,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太子殿下!” 屋里那两人顿时僵住,齐刷刷扭头,果然见朱涛负手而立,青衫素净,眉目沉静,连檐角晃下的日光都显得格外从容。 朱涛踱步进门,轻咳一声:“咳,来得不巧?不过本王得先说清——这位温小姐,本王素未谋面。” 话音落地,屋里空气骤然凝滞。晋王脸色铁青,温暖面色煞白,谁也没料到太子竟当面甩来这么一句硬邦邦的“不认识”。 温暖袖子一甩,转身就走,裙裾扫过门槛,连余光都没留给太子或晋王。 朱纪望着她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剐向朱涛:“太子殿下天不亮就驾临臣弟陋室,可是有军国大事要议?” “闲步散心罢了。”朱涛撩袍坐下,指尖慢条斯理叩了叩椅扶手,“清远城中,你我兄弟同驻,理当守望相助,彼此照拂——晋王,你说是不是?” 晋王喉头一哽,竟被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偏巧撞见这出好戏,确是意外。” “放心,本王嘴严,半个字也不会漏出去。” 晋王咬着后槽牙,眼睁睁看着朱涛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恨不能把牙根咬碎——谁曾想这人一大早就掐着时辰来揭他疮疤,往后这抬头低头,还怎么摆王爷的谱? “什么戏不戏的?”晋王冷笑一声,索性撕开脸面,“臣弟与温小姐两心相许,情投意合,本就是人间常事。太子殿下若没尝过这滋味,倒也不怪您不解其中甘苦。” 他已被温暖刺得浑身是血,又见朱涛端坐如神,越发火撞顶门——兄友弟恭?演给谁看!不如掀了台子,直戳痛处:你太子爷至今孤家寡人,连姑娘的手都不敢牵,还谈什么情长? 朱涛朗声大笑,笑声清越,毫无愠色:“大丈夫立于天地,当以社稷为肩、山河为骨。儿女情丝缠身,只会拖垮筋骨、误了修行。本王倒是佩服晋王——应天城里,谁不知您风月场上,处处留香,桩桩开花?” 朱涛毫不客气,当场顶了回去,同时暗运灵压,如山岳倾轧般罩住晋王——晋王身子一沉,被死死摁在紫檀木椅上,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 “你……太子殿下!这算什么?我修为确不如你,可你凭什么把我钉在这儿?” “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睁眼看看真相。”朱涛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耳里,“温奇真会把女儿嫁给你?你想知道温小姐今早为何突然冷脸?” “昨儿你还满心蜜意,哪顾得上温奇早把你们的事摸了个底掉——昨夜三更,温小姐就被他亲自拎进书房,挨了一顿训诫。” “温奇当面勒令她与你断个干净,说你根基不稳、前程未卜,配不上温家嫡女,让她趁早醒神。” “本王虽是兄长,更是储君。眼见自家兄弟陷进一场注定落空的痴念里,总不能袖手旁观。今日这一趟,便是劝你一句:大丈夫立世,岂能为镜花水月折腰?” 朱涛一口气说完,朱纪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怪不得今晨温暖眼神清冷如霜,原来一夜之间,天都变了。 “绝不可能!本王纵非太子,也是天家血脉,多少闺秀争着要入晋王府门!” “温奇但凡有点脑子,就该掂量清楚:比起那些寒门庶族,本王何止高出一头?” 他不信,认定朱涛是在设局诓他。 “信不信由你。本王好意点破,你不领情,那便权当风过耳。” 朱涛目的已达,袍袖一拂起身离去,只留晋王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朱七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昨夜他俩还把酒言欢,笃定温家已是囊中之物,谁料温奇竟敢翻脸不认账! “去查!昨夜三更,温奇是否真把温暖唤进了书房!” 晋王强压怒火,决定亲自验一验真假。可不到一个时辰,探子回报:温小姐确于子时被召入书房,出来后并未回房,而是直奔晋王院外,在寒风里站到天光微明。 晋王如坠冰窟,这才明白,太子句句属实。 …… “殿下,您为何偏要提点晋王?” 张扬挠头不解——这些日子太子处处压着晋王,怎么反倒替他操起心来? “你真以为这是善心?”段青冷笑一声,“太子是想往他们两人中间插把刀——等温奇和晋王撕破脸,咱们只管收网。” “更要紧的是,等回了应天,皇上若问起来,太子早有话说:‘臣弟已苦劝在先,是他执意不听。’” 段青越跟越透,朱涛每步棋,他都看得分明。 朱涛瞥他一眼,眸中微赞——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心眼比针尖还细。 张扬听完,连连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忽然咧嘴一笑:“属下这脑子,怕是连太子脚边的尘都追不上!” 他挠着后脑勺,憨笑出声。 …… 朱涛倒觉得这样的人难得——身边已有段青运筹帷幄,自己只需拿主意;张扬则像柄出鞘即锋的刀,用着踏实,不必多想。 “如今肯一门心思打磨修为的人,凤毛麟角。有你这样的亲信跟着,本王心里才真正安稳。大事临头,你就是我们最硬的脊梁。”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通天手段 张扬没想到自己在太子眼里竟如此分量,乐得眉梢都翘了起来。段青也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温奇昨夜气得摔了三只青瓷盏,今早天未亮便匆匆出门——他得赶紧寻青山道长商议对策。太子人已踏入清远城,这步棋,究竟该进,还是该停? “温家主这脸色,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昨夜怕是辗转反侧到天亮吧?不过区区一个太子,何至于抖成这样?” 青山道长眼皮都没抬,压根没把那位太子当回事。他早听闻此人虽在沙场上横扫千军,可修为平平,真动起手来,连他们三招都接不住。 温奇面如铁灰,嗓音发紧:“这太子和传言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亲自试过他的底子——稳稳的地缚境,半点不掺水。” 青山道长猛地一怔,瞳孔骤缩。不可能!坊间都说太子靠的是排兵布阵的脑子,不是丹田里的真火;胜仗打得响,全凭谋略,而非修为。谁料他竟真有这等根基? “温家主,此话当真?” 他声音绷得极紧,指尖已扣进掌心。 “青山道长,我温某人骗你,图什么?当时我也惊得后脊发凉。” 顿了顿,他又压低嗓子,“更棘手的是他身边那两个随从——气息沉得像深潭,修为只怕比太子还高出一截。” 若属实,麻烦就大了。他们这些年藏得严实,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翻船。 “那咱们暂且收爪子,躲一阵子。” 青山道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成仙哪是朝夕之功?他们熬了二十多年,连呼吸都算着时辰,岂能毁在一个太子手里? 温奇也点头。一旦被太子揪住把柄,别说炼丹大计,连命都悬在刀尖上。 他们却不知,朱涛早已缀着温奇的踪迹,悄无声息摸到了新据点——竟藏在清远城外那座香火鼎盛的慈恩寺后山。人来人往的佛门净地,谁会想到枯松乱石底下,正煨着见不得光的炉鼎? “青山道长,近段时日我尽量不来这边。咱们各自敛形,非万不得已,绝不见面。有急事,按老规矩传信。” 这些年,他们连影子都掐着时辰投,生怕漏一丝风。 …… “这两只老狐狸,倒会挑地方——躲在菩萨眼皮底下干脏活,真是把‘灯下黑’三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再让他们喘几日气。等他们松了弦,才好一网兜死。” 朱涛要的不是割肉,是断根。今儿他还得去知府衙门走一趟,让林坤好好掂量掂量:他头顶这顶乌纱帽,究竟是谁亲手给他戴上的。 林坤万万没想到,才过几天,太子又站在了他面前。 他手心全是汗,膝盖发虚——做贼心虚的人,最怕照面。若太子真知道了他和温奇那些勾当……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朱涛盯着眼前汗如雨下的知府,唇角微扬:“林大人身子骨未免太娇贵了些?站了不到半盏茶工夫,就摇晃得像秋风里的芦苇。不如本王替你递个折子,求父皇恩准你荣养归乡?” 林坤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咚一声响。 “太子明鉴!下官腰杆硬朗得很……只是太子威仪太盛,下官一时失措……” “哦?”朱涛指尖轻叩案面,声似闲谈,“本王原以为,是你心里有鬼,一见我就吓得魂飞魄散——看来是错怪你了。” 语气越淡,林坤心越沉——完了!这话分明是刀尖上滚着蜜糖! “太子……此言何意?”他声音发颤,只敢用眼角偷瞄。 朱涛懒得再绕弯子。“砰!”茶盏重重砸在案上,茶汤泼溅如血。 “林坤,你好大的胆子!清远城的父母官,不问民生、不理刑狱,反倒把整座城都推给温奇去摆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真当本王耳聋目盲,看不见你们暗地里怎么勾肩搭背?” 林坤眼前一黑,直挺挺瘫在堂前,手指抠进砖缝里。 可心底还吊着最后一丝侥幸:不可能!他们做得密不透风,连耗子钻洞都比他们动静小……太子怎会知道? 朱涛看他那副面如死灰的模样,便知火候到了。 “记住了——你效忠的,是大明皇帝,不是温家祠堂里的牌位。” “过去的事,本王既往不咎。但从今天起,你的眼、你的嘴、你手里的印,全得听本王调遣。” “若今日这话漏出半句……林大人,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得干净,又体面。” 林坤面如纸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太子话音未落,他心里就猛地一沉——那桩事,终究还是露了底。原来所谓“暂住温府”,不过是借个由头,早把刀锋对准了他。 他听见“太子殿下”四字,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阶前。 “殿下明鉴!今日所言所见,下官绝不敢吐露半个字,求殿下宽宥!” 后脊一阵阵发凉,心口像被攥紧又松开。谁曾想,这位太子才踏进清远城不过数日,竟已将他们这些年埋得最深的暗账尽数翻出。他喉头发紧,指尖发麻,连呼吸都短促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林大人倒是个明白人。”朱涛垂眸睨他一眼,“明白人,就该办明白事——本王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 林坤哪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叩首应下。 朱涛见他俯首帖耳,嘴角微扬,暂且留他多喘几口气。 待朱涛携二人转身离去,林坤整个人骤然垮塌,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直到此刻,他仍觉脖颈上悬着一柄寒刃,冷意直透骨髓。太子那股子压得人抬不起头的威势,比暴雨前的闷雷更令人窒息。 更叫他胆寒的是——此人竟早已洞悉一切,却迟迟不动手,只等他自投罗网。今次放他一马,不是仁慈,是让他当条听话的狗。 林坤咬着后槽牙,脑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他哆嗦着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冲进密室,一把掀开暗格,金条堆叠如山,在烛火下泛着沉甸甸的光。他死死攥住一根,指节泛白,这才稍稍稳住心神。 够了。这些足可保他余生粗茶淡饭、平安终老。什么高官厚禄、门庭煊赫,早不稀罕了,只求躲过这一劫,活命要紧。 “老爷,好端端的,怎突然要回老家?” 他思来想去,先送妻儿走最稳妥——自己留下应付差事,待太子稍有松懈,便连夜脱身,追去汇合。妻子满腹疑云,全然摸不着头脑,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林坤哪还有心思细说,只匆匆摆手:“莫问!你即刻收拾细软,带孩子启程。我办完手头事,不出三日,定赶去与你们团聚。往后咱们就在老家种田读书,再不沾这官场半分腥气。” 夫人出身书香门第,素来聪慧,听他语气急促、眼神闪躲,眼眶霎时红了。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狠。 “当初我就劝你收手……你偏不信!如今倒好,一家子都悬在刀尖上!” 若她先走,他失约不至,孤儿寡母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哭什么!事已至此,再哭也挽不回局面。”林坤声音发哑,却硬生生压住慌乱,“你只管走,越快越好。我既答应了,必会赴约。” 悔?肠子都悔青了。可悔又能怎样?错已铸成,贪字开头,终以祸收场。 太子今日饶他一命,不过是留着他当根引线。温奇、晋王那些人还没动,可等太子腾出手来,他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林坤送走家眷那日,朱涛一清二楚。他没拦,也没派兵尾随——祸不及妻儿,罪在一人,够了。 “随他去吧。妇孺未涉其中,不必牵连。” “不过——此举必惊动温奇与青山道长。盯紧些,别让他们趁机串通。” 朱涛冷笑一声。怕?现在才怕,晚了。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温奇便黑着脸登门质问,身后还跟着一身道袍、面色阴沉的青山道长。 “青山道长无需挂怀,我早对外放了风声——老家有至亲过世,几位同僚已赶回奔丧。” “绝不会引人起疑。” 林坤眼下如踩刀锋,太子那边须得谨小慎微,温奇一伙更不敢松半分神,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运气尚存,两人虽未全信,却已信了三分。 “林大人,可别装糊涂!归元丹这桩事,咱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经手的、点头的、递话的,哪一件少了你的影子?休想抽身!” 温奇临走前,袖口一压,嗓音沉得像砸进地底的铁块。 林坤脊背骤然绷紧,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发干:“下官……明白分寸。” “您尽可放心,此事若真捅到太子耳中,我温某人也活不过三日——轻则横尸荒野,重则满门抄斩。该押哪边的注,我心里比谁都亮堂。” 温奇盯着他眼底,没寻见一丝闪躲或侥幸,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朱涛等人始终隐在檐角暗影里,字字入耳。 待温奇二人身影消失于街尾,朱涛才缓步踱出。 林坤后背早已湿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当个双面细作,真比熬刑还熬人。 “林大人做得漂亮。本王向来恩怨分明,断不会牵连无辜——你妻儿此刻已在护送途中,安全无虞。” “清远城之事一了,你便可启程返乡,与家人团聚。” 林坤猛然抬眼,瞳孔一缩——原来妻子孩子身边,早已布下太子的眼线。 “谢太子隆恩!” 青山道长却仍蹙着眉,总觉得林坤神色不对劲。 “你真信他那套说辞?单是畏惧?往年应天府来了多少官员,他何曾动过半分慌乱?偏生太子一到,他连夜打发妻儿回乡——这事透着邪气。” 夜色浓重,道袍宽袖在风里轻晃,他与温奇并肩而行,语调低沉如古井泛波。 “确有蹊跷。我已遣人彻查,明日午时前必有回音。若坐实他已倒向太子……那就留他不得。” 温奇嘴角一扯,寒光掠过眼底。青山道长颔首,心照不宣——叛者不可恕,何况林坤肚子里装着太多秘密;一旦被太子撬开嘴,他们连逃命的路都堵死了。 “你刚说……太子此行,只带了三人?” 路上闲谈几句,青山道长听闻太子仅率两名随从,且三人修为旗鼓相当,登时脚步一顿。 温奇立马警觉——他初闻时也心头一凛,但太子解释说是途中遇雨滞留,他也派人核实过,确有其事。可转念一想,太子若真有通天手段,瞒过耳目又有何难? “你是说……” 话未出口,两人已从彼此眼中读出骇然。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破空 “这太子,怕是早把咱们底细摸透了——谎话张口就来,更可怕的是,他明知我们在做什么,却照旧住进你府上,笑吟吟吃茶。” 青山道长声音陡然阴冷,“管他是储君还是天潢贵胄,挡我成仙之路者,一个都不能活。” “那眼下该如何应对?” 温奇后颈一凉,脊椎似爬过冰蛇——若太子真是那几道黑影中的一人,未免太瘆人了。他早知真相,竟还若无其事住在自己眼皮底下…… 好深的城府!温奇暗自咬牙,自愧弗如。 “此人,非除不可!” 青山道长杀意毕露,温奇却伸手按住他臂肘。 “使不得!他现居我温府,若有半点闪失,朝廷必翻箱倒柜彻查——牵出炼器师、僵尸、女巫那些事,咱们谁也别想囫囵站着出去。” 太子不能死在温府,只能死在路上。 “明日,你如此行事……” 青山道长侧身凑近,唇几乎贴上温奇耳廓,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旁人不知密语,只瞧见温奇听完后,眼神一亮,郑重拱手:“好!就依道长之计!” …… “太子,您的意思是——温奇他们已起了疑心?” 段青眉峰拧紧,指尖无意识叩着案沿。若真如此,他们在清远城怕是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八九不离十。这类老江湖,宁可错杀千人,也不肯漏掉一丝威胁。” “好戏,怕是很快就要开场了。咱们,得演得像些。” 朱涛不清楚温奇和那位青山道长究竟盘算着什么阴招对付自己,但他笃定一点:哪怕温奇再跋扈,也不敢真让一国太子死在温家地界上。 所以只要温奇开口邀他出府,准没安好心。 朱涛料事如神,次日清晨,温奇便已登门而来。 段青与张扬此刻对太子已是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子竟把对方每一步都掐得死死的,连下一步棋怎么落、往哪儿走,都提前洞悉。 “温家主今日怎有雅兴驾临本王居所?令嫒与晋王那桩亲事,可料理妥当了?” 朱涛开门见山,直戳要害,温奇一时语塞,脸上挂不住,只得干笑两声,硬生生把话头搪塞过去。 “太子果真明察秋毫,这等琐碎小事,竟也入了殿下法眼。” “琐碎?这可是天大的事!”朱涛笑意不减,语气却沉了下来,“晋王求娶温小姐为正妃,关乎宗室体统、门第荣辱。温家主尽可放心,待返程应天,本王自会面禀父皇,定保温小姐凤冠加身,绝无半分委屈。” 温奇心头一凛——太子分明早知他拒婚之意,此刻却偏拿这番话压他:你不愿?可由不得你!只要太子点头,你女儿就注定是东宫的人,哪怕嫁的是那个他打心底厌烦的晋王! 温奇岂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婚嫁向来讲究两厢情愿。若他们二人真能情投意合、水到渠成,何须太子代为陈情?晋王自会面圣请旨,不敢劳烦殿下费心。” 话音温软,字字如钉,婉转却锋利,将太子的好意轻轻一推,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朱涛不再纠缠,顺势转回正题。 “哎呀,草民险些忘了此行来意——想请太子殿下逛一逛清远城的街巷烟火。殿下初来乍到,或许不知,城西有座寒烟寺,香火鼎盛,灵验得很。不如随草民走一趟,散散心?” 朱涛眸光微闪,唇角轻扬,心下雪亮:果然按捺不住了。昨夜才起疑端,今早就已布好局。 那所谓“灵验”的寺庙,还能是哪一座?不正是他们暗中藏于后山、日夜炼制归元丹的寒烟寺么? “甚好,本王正想领略清远风物。” 顿了顿,他又似不经意道:“不如也邀晋王与温小姐同往?” 温奇脸色霎时一僵。晋王同行,他无话可说;可让女儿同去…… “怎么?温家主觉得不妥?” 朱涛依旧含笑,声音却冷了几分,眉宇间浮起一丝不容置喙的威压。 “殿下误会了!草民这就去安排,稍后即遣人来迎驾!” 温奇心里飞快盘算:大不了届时支开女儿,只留太子与晋王入寺——一个不留神出了岔子,也怪不到他温家头上。 …… 温奇前脚刚走,段青几人脸上怒意便再也藏不住。 “这群老狐狸,竟打着参佛祈福的幌子哄太子出城,暗地里怕是早备好了刀斧!真要出了事,尸首一埋,谁查得到温家身上?” “再勾结林坤那厮,随便拎几个山匪顶罪,案子一结,干净利落。” 段青越想越恼,再看温奇那副德行,只觉当年那些举荐他入朝的老臣,怕不是眼睛蒙了灰——竟把他夸作谦厚长者? 他如今倒怀疑,是不是人人都被温奇银钱喂饱、嘴巴捂严了。 “呵,既然他想陪咱们过过招……”朱涛指尖轻叩案沿,声音低而稳,“那就陪到底。下去,照计划办。” “是!” 晋王本不愿同行,一听温暖也要赴约,顿时慌了神——生怕她移情别恋,只得咬牙应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多时,一行人浩荡出城,直奔香雾缭绕的寒烟寺而去。 车马停稳,温奇小跑上前,亲手掀帘扶朱涛下车。朱纪瞥见他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恨!对自己时横眉冷目,对太子却殷勤如犬——莫非真打定主意,要把女儿塞进东宫不成? 一念及此,晋王怒火更盛,索性将满腔愤懑尽数砸向温暖。经过她身旁时,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出:“原来你父女俩早串通好了,攀龙附凤,想攀上太子这根高枝?你还真当自己能戴上凤冠?真是痴心妄想!” 温暖这几日心力交瘁,早已不堪重负。她万没料到,不过数日之前还与她耳鬓厮磨、柔声细语的人,如今竟能用这般刻薄冰冷的语调,剜她的心。 “呵,你不是早把场面看透了吗?还巴巴地跟来凑什么热闹!” 温暖故意拿话戳晋王的肺管子,脸上挂着一副“你说得全对”的欠揍神情,直把朱纪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驾到,贫僧有失远迎,千岁千千岁!” 晋王刚要发作,一队僧人便自山道尽头鱼贯而下,袈裟翻飞,步履沉稳,齐齐在朱涛面前合十躬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只得咬牙咽下火气,强装镇定。 朱涛随众拾阶而上,不多时便踏入广寒寺大殿。香烟缭绕,众人垂首叩拜,神色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子请随老衲这边走。温施主早言殿下偏爱清幽,贫僧已命弟子腾出后山一处僻静小院,专供殿下暂歇。” 朱涛目光一扫,心下冷笑——这群和尚两眼蒙尘,怕是连自己已被架在火上烤都不知晓。 果不其然,那所谓“僻静小院”真够偏的,深藏于寺院最北角,前不挨殿、后不靠堂,唯闻鸟鸣断续、晚钟悠长,四下寂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声音。 朱涛踏进院门那一瞬,脸色微沉——青山道长他们为布这场杀局,确是下了血本,连地形都摸得如此透彻。 “阿弥陀佛,殿下且安心休憩,贫僧尚需照拂其余香客,先行告退。” “嗯。” 温奇见老僧转身,立刻扯着温暖借口离开;晋王冷哼一声,袍袖一甩,扬长而去。 人一走净,朱涛脸上的谦和笑意霎时剥落,只剩一片阴鸷寒霜。段青与张扬likewise面色铁青——接下来要撞上的,恐怕不是人,而是活脱脱的恶鬼厉魄…… 段青反手闩紧院门,三人默然入座,再不开口,只静等那场蓄谋已久的风暴掀开帷幕。 此时斜阳已沉,暮色如墨浸染庭院,整座后院沉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绷紧脊背,耳廓微动,连风掠过竹梢的簌簌声都听得真切——越是安静,越说明刀锋已抵喉间。 果然,一阵穿堂风忽起,带着铁锈与血腥混杂的腥气,钻入鼻腔。 三人眸光一凛,齐齐盯住院门,指节暗扣,丹田内力悄然奔涌,蓄势待发。 眼中杀意如刃,寒光乍现。 咔嚓! 瓦片碎裂,窗棂迸溅,门板炸开——数道黑影自屋顶、窗洞、门框三面扑入,长剑森寒,剑尖直取三人咽喉! 早等这一刻,朱涛三人连闪避都懒得做,掌风轰然暴起,玄力如浪拍岸,冲在最前的刺客尚未近身,便被震得倒飞而出,撞墙吐血。 院外伏兵见状,顿时如蚁群倾巢,黑压压涌进小院。 可这些喽啰,在朱涛三人眼里不过土鸡瓦狗。赤手空拳,便打得他们骨断筋折,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而真正狠的,还在后头——几具尸体刚倒下,又一批黑衣人破空而至,剑势更疾、身法更诡、气息更沉,分明是淬过血的老手。 朱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段青与张扬亦纹丝不动,只将掌心玄力凝得更厚、更沉。 就在此刻,两道黑影自檐角凌空跃下,双剑如电,直刺朱涛心口! 朱涛身形未移,却在二人剑锋离喉仅三寸时,猛然抬眸——眼底似有烈焰炸开,一股无形罡气轰然迸射,两人如遭重锤,踉跄倒退数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朱涛心头一震——这修为、这气机,错不了,正是青山道长与温奇! 朱涛唇角微扬,声音不疾不徐:“二位总算露面了。本王,等你们很久了。” 二人闻言互视一眼,杀意陡盛,袖中剑光再起,裹挟雷霆之势再度扑来。 “既然全盘皆知……那就更留你不得。” 青山道长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器。 朱涛嗤笑一声,眸中寒意翻涌:“那就手底下见个真章。” 他懒得再与这两个败类多费唇舌,双臂豁然张开,周身杀气如潮溃堤,身后竟浮起一团赤金烈焰,灼灼燃烧,映得整座小院亮如白昼! 青山道长二人瞳孔骤缩,惊退半步——那火焰里翻腾的,哪是凡火?分明是焚尽万邪的皇者真焰! “你倒有两把刷子,可惜……知道得太多,活不到明天。” 话音未落,青山道长已踏前半步,黑袍猎猎如墨云翻涌;身旁温奇双臂一沉,掌心赫然浮起一簇幽蓝冷焰,似冰河裂隙里透出的寒光。 朱涛瞳孔微缩,指节绷紧——单对单,他爆发力足以碾压其中任何一人;可两人齐上,便是铁壁合围。硬拼?不死也得断筋折骨。 段青那边早被七八个黑衣高手死死缠住,刀光剑隐秘不透风。 青山道长嘴角一掀,杀意毕露。他与温奇气息骤然拔高,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暴烈的力量在掌中轰然成形:一股浓如墨汁的阴煞之气,一股冷似双刃的湛蓝劲流,挟着破空尖啸,直扑朱涛面门!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朱涛,必须死 朱涛低喝一声,腕翻如电,玄灵自掌心奔涌而出,瞬间凝成一面泛着青鳞纹路的光盾。 “哼,纸糊的壳子!” 青山道长嗤笑,右掌猛然下压——那团黑气陡然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墨蛟,裹着腥风撞向光盾。 “咔嚓!” 盾面应声崩裂,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朱涛侧身急闪,左臂仍被余波擦过,皮肉焦黑翻卷,血珠刚渗出来就被高温蒸成白气。 朱涛眸色骤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你们,找死。” 朱涛眼中雷光炸裂,怒焰腾空而起。他并指如剑,玄灵化作一道赤金长虹,裹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青山、温奇猝不及防,衣袍猎猎倒飞数丈,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这……” 温奇喉结滚动,指尖发凉。朱涛不过刚踏进地缚境,玄灵竟已凝若实质、势如奔雷——再过三年,此人怕是要搅动整个修真界风云!尤其对他们这等游走于正邪夹缝的势力而言,朱涛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迟早落下。 青山道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杀机已如毒藤缠满心脉: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朱涛却也早将二人钉入必杀名单。 “杀!” 青山道长一声厉喝震得屋瓦嗡鸣。话音未落,方才倒地不起的蒙面人竟一个接一个挺直脊背,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眼窝里却燃起两簇惨绿鬼火,周身死气翻涌,连呼吸都停了。 段青与张扬背脊发麻,手按剑柄:“怎么回事?!” “尝尝我御魂丹的滋味!” 青山道长笑声阴恻恻钻入耳膜。御魂丹?三人皆未听过此名。 可下一瞬,他们全明白了——连早已断气、脖颈歪斜的尸首,竟也直挺挺立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挥刀时手臂甩出残影,力道比生前更狠、更快、更疯! 朱涛眼底血丝密布。归元丹已是大忌,这御魂丹更是逆天改命的邪物!若流散出去,必引得宗门围剿、百姓暴乱,天下顷刻大乱! “该千刀万剐!” 他五指猛收,掌心腾起一团赤红烈焰,焰心翻滚着金纹,温度高得令空气扭曲。怒极反惊,他手腕一抖,火球撕裂长空,直取青山道长眉心! 青山道长冷笑闪避,与温奇交换一眼,各自祭出本命武器—— 青山道长足尖点地跃至半空,手中乌木杖顶端灵石骤然爆亮,刺目强光如利针扎进众人眼底,几乎致盲!光晕未散,九天之上闷雷滚滚,一道惨白雷柱轰然劈下,直锁朱涛天灵! 朱涛起初尚能腾挪格挡,可雷光如附骨之疽,无论他闪向何方,雷势始终如影随形。 不行。身后还蹲着十几双饿狼般的眼睛,随时等着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这雷,必须先斩断! 朱涛双目一凛,右手骤然扬起,掌心翻涌着磅礴如海的雷霆之力。他朝天连划三道弧光,霎时间风云变色—— 那些劈落的紫雷竟如百川归海,尽数被他吞纳入体,噼啪炸响间,尽数化作他筋骨中奔涌的狂暴威能。青山道长瞳孔猛缩,喉头一哽,几乎失声:“这……怎么可能?!”如此暴烈的天罚之威,竟能被活人硬生生炼化? 可现实立刻给了他答案——朱涛肩胛一震,一道粗如古木的惨白雷柱轰然迸射,直贯青山道长面门! 青山道长方才还惊得僵在原地,此刻连抬袖都来不及,眼看雷光已至眉睫。温奇低吼一声,身形暴起横撞而出,硬生生将他撞开三丈远。雷芒擦着他后背掠过,焦烟腾起,青衫绽裂。两人踉跄滚进断墙之后,冷汗浸透脊背,指尖还在发颤。 “区区几道残雷,也配叫手段?”朱涛负手而立,嘴角微扬,“本王眼皮都不抬一下。” 青山道长从未见过这般狂妄之人,心头警铃大作——他们不过三人,己方十数名高手围攻,竟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哼,毛都没长齐,就敢口出狂言?老道嚼盐的年头,够你喝十年奶!” 青山道长岂肯低头?眼前这少年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在他眼里不过是未开锋的钝刀。话虽硬气,可那雷光入体时的震颤感,却让他指尖发麻——这小子底子究竟有多厚,他心里也没了谱。 好在御魂丹的效力已彻底催发,那些蒙面人早已没了痛觉、不知疲倦,只剩杀戮本能。段青与张扬越打越沉,拳脚砸在对方身上闷响如击朽木,可转眼对方又摇晃着站起,脖颈歪斜、眼眶空洞,却仍挥刀如疯。 “这鬼东西怎么砍不死?!” 张扬向来沉得住气,此刻也绷不住了,一记重踹将人踹飞,可那人刚落地便撑地弹起,喉咙里滚着嗬嗬怪响。 “废话!他们早就是死透的尸傀,是被人从黄泉边硬拽回来的!死过一次的人,哪还怕再死一回?想破局,就得焚其魂、断其引!” 朱涛这边动静太大,震得整座宅院梁木嗡鸣,自然惊动了各处耳目。 温暖正欲推门,却被两名黑甲护卫横刀拦住。她眉头一拧:“谁给你的胆子锁我?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爹人在哪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小姐,家主有令——您一步不得踏出此门。”护卫垂首,刀鞘却纹丝不动。 温暖自小在马背上摔打长大,哪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娇花?她扫见两人眉间紧锁、欲言又止,再联想到近几日府中暗流涌动:父亲深夜密会黑衣客、库房频繁调运寒铁、连她惯用的佩剑都被悄悄收走……她一直装作懵懂,其实早把蛛丝马迹记在心里。 如今看来,父亲暗中筹谋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事——否则,何至于对太子下手?必是窥见了什么不能见光的真相。 “我是温家嫡长女,还是你们是主子?我说要出去,现在!立刻!让开!” 她没真动杀招,可指尖一缕青芒已在袖底游走。她不愿伤这些听命办事的护卫,可若真逼到绝路,她自有脱身的法子。 “大小姐……求您别为难我们了。温家根基稳着呢,您只管安心待着。” 任她如何厉喝,那两道铁塔般的身影始终如山岳般钉在门口。正当她指尖青芒悄然攀上腕骨,准备震碎门栓时—— 脑后风声骤起,一记手刀精准劈落,世界瞬间黑了下去。 晋王朱纪歇息的跨院离太子居所不过百步。蒙面人现身的刹那,他便已睁眼起身,却抬手按住欲冲出去的亲卫:“不许动。” “殿下!咱们真就这么看着?”朱七急得额角冒汗,“若这事传回宫里,陛下怪罪下来……” “怪罪?刀剑无眼,乱战之中谁分得清谁是友是敌?太子身手如何,你我都清楚——他若真栽在这儿,才叫笑话。”朱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本王只是晚去一步,又不是不去救他。” 朱七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他默默退至廊下,目光却始终黏在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 可这‘晚一步’,到底会不会晚成一辈子? 青山道长亲眼领教朱涛的手段后,再不敢有半分托大。他双袖猛然一震,周身灵力如沸水翻涌,背后赫然腾起一条狰狞黑蛟——那并非真龙,而是由浓稠如墨的煞气凝成,鳞爪俱现,嘶吼震耳。 黑蛟张口喷出一道漆黑洪流,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朱涛面门。与此同时,青山道长唇齿开合,咒音低沉如锈刀刮骨;那些原本围攻段青、张扬的蒙面人闻声骤然转身,像被无形丝线扯动的傀儡,齐刷刷调头,潮水般朝朱涛扑去。 段青与张扬心头一凛,腾空掠至太子身侧欲作护持,却见太子已被一团翻滚黑雾裹住,身形迅速模糊,连一声呼喊都未及出口,便彻底沉入雾中,杳无踪迹。 朱涛只觉脚下大地塌陷,整个人被一股蛮横吸力拽离原地。等他稳住身形,已置身于一片混沌虚空——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巨岩如陨星砸落,稍有迟疑便会被碾作齑粉。 头顶忽传来一阵刺骨阴笑:“哈哈哈……你不是挺横吗?这方‘幻渊界’,是我闭关三甲子、以心火炼魂铸就的囚笼!” “里面无常无律,生死由我定夺——慢慢品吧!” 朱涛心头微震:原来这老道竟真藏了这般底牌。转念一想又释然——看他眉间沟壑纵横、眼底泛着陈年尸斑,活脱脱一只熬干岁月的老僵怪,若没几手压箱底的邪术,温奇怎会甘心与他联手? 段青二人发现太子凭空消失,当即厉声逼问:“青山道长!太子殿下在哪儿?!” “去他该去的地方。”老道眼皮一掀,声音冷得像冻僵的蛇信,“你们倒不如先顾好自己脚下的命。” 话音未落,方才瘫软在地的行尸走肉竟齐齐抽搐着站起,关节咯咯作响,眼窝里燃起幽绿鬼火。 …… 这回是真被钉死在绝地了。太子下落不明,眼前却已尸山血海,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但他们心里清楚:朱涛绝非束手就擒之辈。想通这点,两人索性咬牙沉心,先把眼前这群活尸剁成烂泥再说。 此时,姗姗来迟的—— 正是青山道长最想要的局面:太子已坠入幻渊界,短时绝难挣脱;而他自己,须立刻寻一处阴煞汇聚之地盘坐施法,不断加压,让朱涛在虚境中耗尽精气神。 “你速回主院,装作刚赶至现场。” 温奇此刻仍笃定自己掩藏得天衣无缝。他料定段青纵有疑心,也抓不住实据;更关键的是——太子已废,余下两个不过跳梁小丑,翻不出掌心。 “好,朱涛不比寻常,你务必盯紧!” 温奇压低嗓音提醒:此人爆发之力远超预估,幻渊界虽牢,未必困得住他太久。 “放心。”青山道长嘴角一扯,露出森白牙齿,“任他通天彻地,此刻也在我指缝里喘气。我这就去‘锁龙潭’布阵,叫他在幻境里一日,如熬十年!” “等他神魂枯竭、心脉崩断——自然烟消云散。” 温奇听完,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化作寒霜。 “妥。外头乱局我来稳住,里头的事交给你——朱涛,必须死。” 他目光阴鸷如淬毒匕首:知情者,一个都不能活。今日是朱涛,明日便是段青、张扬,谁也别想踏出这道门。 温奇带着亲信匆匆赶至太子院前,乍见满地狼藉,当场失声惊呼,急步上前追问究竟。 张扬身影一闪,如鬼魅贴至他颈侧,五指铁钳般扼住咽喉:“少演戏!太子人在哪?!”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孤陋寡闻 温奇脸色煞白,喉结在指下剧烈滚动,声音发颤:“张统领……饶命!我、我真不知情!太子分明与诸位同在……我听见喧哗才带人赶来,进门只见桌翻椅裂、瓦砾遍地……” “您这一掐,倒像是认定我勾结贼人——我温奇对天发誓,半点不知情啊!” 他脸上惊惶与茫然交织,瞳孔微缩,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仿佛真被这场变故吓得魂不附体。老狐狸装起无辜来,连睫毛都在演戏。 “少在这儿演戏!太子殿下到底在哪儿?立刻放人,否则我拧断你脖子!” 张扬压根懒得分辨对方是真慌还是假怯——反正他心里门儿清:刚才那两个蒙面人里,一个是青山道长,另一个正是温奇。段青快步上前,一手按住张扬手腕,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松手。硬来没用。他干的事,嘴上绝不会认。眼下当务之急,是把太子找回来。人平安了,再跟他算总账,也不迟。” “你要是现在掐死了他,线索就全断了。” 张扬一怔,胸口起伏几下,终究缓缓松开五指。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跳动,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似的垮下来,却仍死死盯住温奇——眼底血丝密布,杀气如刀,逼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咳……咳咳!” 温暖恰在此时冲进门来,一眼就瞧见父亲脖颈上赫然一圈紫痕,正佝着腰剧烈呛咳。她箭步上前扶住温奇,指尖探他颈脉,确认无碍后猛地回头,目光如冰锥扎向张扬:“你发什么疯?太子丢了,是你们守卫失职,关我爹什么事?你睁眼看看——他带这么多人赶来救人,你倒先动手打人?”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难怪被晋王耍得团团转,还敢自诩清远城第一美人?怕不是第一糊涂蛋。 晋王倚在廊柱边看了半天热闹,见火候差不多,这才慢悠悠踱出来,摆出一副公允姿态:“诸位都急,本王也心焦。可冤枉好人,于事无补。不如这样——咱们兵分几路,全力搜寻太子下落。” 他到底是王爷,论品阶仅次于太子,这话一出口,众人纵有不满,也只能点头应下。 段青斜睨晋王一眼,眼神淡得像扫过一片落叶。晋王却脊背一僵,汗毛根根竖起——这人什么意思? “晋王说得是。”段青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心,“太子若真有个闪失,陛下震怒之下,满殿之人,一个都活不成。” 晋王脸色霎时灰败。没错——太子是陛下心头肉,若真出事,别说他这闲散王爷,便是宗室重臣,也难逃株连。他方才那点得意,此刻全化作冷汗浸透内衫。得赶紧找,至少让皇上看见:他,尽力了。 广寒寺的僧人们早已面如纸灰。太子难得驾临,偏生出了这等祸事!事发之地就在寺中,届时追责起来,谁也脱不了干系。一个个攥紧佛珠,额头冒汗,只盼太子毫发无伤,好歹留条命在。 唯独段青始终冷静。刚才张扬暴怒欲杀温奇,是他伸手拦下;此刻众人焦灼如沸,他反倒更沉得住气。他闭目回想太子消失前那一瞬——黑雾翻涌,浓稠如墨,裹着人影骤然沉没,并非远遁,倒似被生生吞进另一重天地。 “你的意思是……太子根本没离开原地?只是被困在幻境或阵法里,隔在我们看不见的层面上?” 段青将推断如实道出,张扬眉头一松,重重颔首:“好!那就信他——太子自有破局之能。” 初入此地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如今却静得瘆人,四下漆黑如墨,连指尖都摸不见。 朱涛清楚自己陷在幻境里,或是某种虚实交叠的禁域之中。怎么破?他尚无头绪。 但眼前这点凶险,还不足以让他皱眉。梦中千般死局他都闯过,比这更诡谲、更致命的陷阱,早被他一脚踏碎。 “青山道长,就这点道行,也配称‘道’?”他冷笑扬声,“你耗尽修为撑起的幻界,不过是个纸糊的牢笼罢了!” 朱涛仍在摸索出路,而激怒对方,是最省力的破绽钥匙。言语如针,专挑软肋猛扎——只要青山道长心神微乱,阵脚稍松,便是他撕开黑暗的时机。 可任他百般挑衅,青山道长只如泥塑木雕,纹丝不动。 就在朱涛屏息凝神,重新扫视周遭暗流时——头顶一声裂响,巨石裹风,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他早有防备,掌心蓄势已久,寒光一闪,一掌劈出——石屑纷飞,劲风激荡。 那块砸向他的青石刚掠至半空,便被他指尖一划,碎作簌簌灰烬。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咒言如箭齐发,裹挟着阴风朝他扑来。这方天地瞬息万变——前一秒还沉在浓墨般的幽暗里,转眼已蒙上一层铅灰色薄雾,视野所及,尽是影影绰绰的残影与断壁。 可望远仍费劲,朱涛只得屏息凝神,凭耳力辨势。好在双耳灵敏,风过叶隙、石裂微响,皆逃不过他的听觉。 “朱涛,纵是太子,又如何?” 话音未落,青山道长的声音已从虚空各处渗出,冷而绵长,像蛛丝缠绕耳膜。原来他早蛰伏暗处,只等朱涛破局,才肯掀开底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既已窥破我等行迹,那也不必再藏头露尾了。你清楚我们在做什么——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去?” 朱涛挥袖震散最后一缕残烟,整片虚境随之嗡鸣,青山道长的声音再度滚荡开来,字字如锤:“从你踏入此地第一步起,本王便已洞悉尔等所有筹谋!” “莫非真当自己行事天衣无缝?天下哪有密不透风的墙?但凡动过手、踏过路、说过话,便必留痕迹。” “怪不得这些年温奇死活不肯赴应天——原来早与你暗通款曲!为你们口中那个‘得道飞升’的幻梦,竟敢拿活人填命!” “归元旦是何物,你比我更明白。吞下它,换不来金身不朽,只引得心魔蚀骨、魂火焚身——堕入魔道,不过是顷刻之间!” 朱涛仰首,目光如刃,直刺穹顶那层虚假天幕。纵陷绝境,语调却沉稳如钟,无一丝颤意。 “你懂什么?万物轮回,终归寂灭。我们要的,是挣脱生死之锁!” “不错,我等修道之人,寿数确比凡人悠长。可那又怎样?长生只是起点,永生才是归途!” 朱涛缓缓摇头,眼中只剩冷悯:“疯了……彻头彻尾疯了。” “呵,只要尚存血肉之躯,便难逃一死。纵登仙位,亦有劫火焚顶、道陨星沉之日!”他声如惊雷,劈开满室沉闷。 青山道长不再应声,袖袍猛然一震,整片虚境骤然收紧,杀机奔涌——誓要将朱涛碾成齑粉! 黑暗终将退散,可破晓之后,未必迎来光。 朱涛眼角忽见一点星火自远处跃出,映入瞳中,如针尖刺破混沌。他心念疾转,足下一踏,身形倏然拔空——方才立足之地,已被赤焰舔舐成焦黑裂痕。 朱涛早嗅到杀机——他真会是那种懵懂无知之人? 青山道长犹不死心,双手结印狂催,霎时风云倒卷,电蛇乱舞,暴雨如瀑倾泻,山崩海啸之势轰然压来。朱涛浮于半空,借气流腾挪闪避,可狂风撕衣,雷火追身,数度劈落肩背,疼得他指节发白。 连番重击之下,纵是他筋骨如铁,也渐感四肢发沉。更糟的是左臂旧伤迸裂,血浸透袖,每动一分,都似刀割筋络。 朱涛抬眸,死死盯住头顶那层伪造的苍穹——他不信,这牢笼真能困死东宫储君! 温奇假模假样领着手下巡了一圈,敷衍得连影子都懒得踩实。晋王心里门儿清:有人要朱涛的命,正合他心意。 朱涛若死在此地,他回京纵难脱干系,至少性命无忧。虎毒尚不食子,父皇再怒,也不会亲手绞杀亲子。朱纪先前只被段青几句言语迷了心窍,如今冷静下来,权衡利害,早已稳住心神,端坐如松,不动声色。 “段青,咱们就干等?” 张扬已在原地枯坐一炷香,眉心紧拧,“太子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等。” 段青垂眸静坐,气息平缓,神色淡得像一泓秋水。 “行吧……” 张扬无奈叹气,只得盘膝而坐,与段青一同入定。不多时,二人呼吸渐匀,神思内敛——恰被寻人未果、折返而来的众高僧撞个正着。 太子失踪,两位大人非但不急,反倒闭目打坐? 众人面面相觑,喉头滚动却不敢多问——生怕一句话说错,脑袋便要落地。 段青早已感知他们归来,料定一无所获,索性连眼皮都不抬,任他们杵在原地发愣。 此刻,朱涛仍在虚境中强撑。气息粗重,额角青筋隐跳,浑身似被抽去大半力气。 青山道长图谋昭然若揭——就是要耗尽他最后一口真元,把他钉死在这片虚妄之中。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 虚境非幻阵,亦非迷障,寻常手段破之不易。可朱涛,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此刻虽已力竭,脑子却烧得发亮——方才每一寸光影、每一道气流、每一次空间震颤,早已被他刻进识海。 越是拼命挣脱,黑暗反而愈发浓稠;一旦松开紧绷的神经,那层压抑便如薄雾般悄然退散——这变化,原就映照着青山道长心绪的起伏。 朱涛心头一亮,呼吸渐渐沉稳,杂念尽数消散。再睁眼时,眼前豁然开朗,光亮如洗。 “果然……” 他早已摸清这方天地的气机流转,始终守着一颗不惊不扰的心。 青山道长执掌此界,自然也察觉到朱涛窥破了其中玄机。但此事尚不足忧。 今日,朱涛必死无疑。 “呵,倒有几分门道,可惜啊!” “你是皇家血脉,若只是一介寻常修士,老夫甘愿倾尽毕生所学,尽数相授。” 青山道长语气里透着真切的惋惜。 “就您那点歪斜路数,还是留着哄骗旁人去吧,本王不屑一顾。” 朱涛对这类旁门左道,向来嗤之以鼻。 “天辰纲要心法,第二章,第五节——万物生长。” 心神一宁,天光顿开,恰是施展此法的良机。 他在虚空中朗声诵出,声音清越,字字如钉。青山道长闻所未闻,初时只当朱涛垂死挣扎,胡言乱语。 这方幻境由他亲手凝炼,根基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岂是轻易撼动得了的? 可转瞬之间,整片空间骤然震颤,如朽木将折、琉璃欲裂。青山道长脸色骤变,终于明白:自己高估了修为,却低估了朱涛。 “混账!这是什么心法?老夫遍阅典籍,从未见过!” 这些年,他踏遍千山万水,搜罗天下秘传心诀,只为叩开仙门。可朱涛所使这一式,竟全无记载。 “啧,孤陋寡闻罢了。”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不知去向 朱涛怎会如实相告?这心法,是他梦中所得,说出去,怕是连风都懒得信。 青山道长已无暇细究来历。 他半生心血铸就的幻界,此刻正簌簌剥落,摇摇欲坠。 眼看天地将崩,他咬牙催动残存真元,拼死维系——绝不能让朱涛活着逃出! 可他又一次错估了朱涛。 只见朱涛周身泛起微芒,似星火初燃,愈燃愈盛。倏忽间腾空而起,掌心烈焰翻涌,猛然朝穹顶某处轰去! 那一击,凝聚了他全部气力。 火焰撞上虚空,整片幻境轰然剧震。 朱涛亦在此刻暴起发力,双掌悍然撕扯——硬生生在苍穹之上,扯开一道狰狞裂口! 裂隙乍现,外头段青等人立时感应到波动。 两人霍然睁眼,抬首望去,只见幻境天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 “太子殿下?可是您?” 段青急声高呼。 朱涛听见呼唤,怒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裂口狠狠撑开!他要破界而出! 段青等人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脚下天地裂开巨口,一人自其中纵身跃出—— 正是他们寻得心焦、找得腿软的太子殿下! 广寒寺一众高僧,当场呆若木鸡。 “太子殿下!” 段青与张扬反应最快,拔腿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朱涛。 所幸太子只是气息微促,手臂虽有灼痕,皮开肉绽,却未伤筋动骨。两人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后山僻静处,青山道长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跄跪倒。 他万没料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幻境,竟被朱涛这般轻易撕碎。 伤势顾不上压,朱涛既已脱身,大军顷刻即至。他苦修数十载的仙道之路,眼看就要登顶,岂能功败垂成? 青山道长抹都不及抹嘴边血迹,翻身而起,直奔炼丹之所,一把卷走所有丹药,厉声喝令弟子速撤。 …… “本王无碍,立刻带人围剿后山,一个都不能放走!” “遵命!” 此时援军已至。一队铁甲森然的禁军疾驰而至,迅速封锁后山各处隘口,铁壁合围。 待青山道长率众仓皇现身,迎面撞上的,已是刀出鞘、弓上弦、杀气凛然的重甲将士。 张扬已披上那副统领常穿的玄铁重铠,他本就魁梧挺拔,此刻更如铁塔般凛然生威。 “青山道长!你妖言乱世、残害黎庶,还想往哪儿逃?!” 他早想将这群祸国殃民之徒一网擒尽,只因先前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发难;如今局势翻转,再无顾忌。 …… 青山道长万没料到官兵来得如此迅疾——刚传完号令,山门已被团团围死。 朱涛显然早已洞悉他们的图谋,此番布防,早在踏进山界时便已暗中落子。 青山道长心头微震:这位太子不是昏迷逾年么?怎地非但不见萎顿,反似脱胎换骨,锋芒更盛?全无半分久病虚耗之相。 …… 纵觉蹊跷,青山道长也无暇细究。眼下唯有一条路——血路,闯出去! “呵,那就看你有没有这副牙口,咬得动我!” 他早已走火入魔,杀心炽烈,眼都不眨便能挥刀斩亲信;自己养大的徒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两枚可抛的弃子。 他悄然退后两步,趁众人目光稍滞,袍袖一卷,两名弟子竟被凌空摄起,狠狠掷向围堵的禁军阵列!惨嚎未绝,人已撞入刀枪丛中。张扬瞳孔骤缩——此人狠绝至此,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放肆!!” 一声暴喝撕裂山风,张扬纵身跃出,枪尖破空直取青山道长咽喉。 初时二人势均力敌,可青山道长这些年专修阴诡邪术,最擅突袭暗算,张扬渐渐招架不住。 “啧,就这点本事?还比不上你主子——他怎没露面?莫非从我的幻渊境出来后,已经废了半条命?” 他自以为独受重创,却不知太子亦在劫难逃。 “呵,你也配提太子名讳?今日,我替天清障!” 纵遭偷袭,张扬脊梁未折,枪势愈烈,战意愈悍。 青山道长暗自讶异:这人竟如此执拗?果然,能坐稳禁卫统领之位的,岂是庸碌之辈? 他心知拖得越久,脱身越难,索性仰头吞下一颗赤红丹丸——刹那间筋骨爆鸣,周身黑气翻涌如沸! 张扬心头一沉:那分明是他尚未炼成的毒丹,竟敢硬吞?真是不要命了! 眼看对方气息节节攀升,张扬不敢迟疑,攥紧银枪横扫千钧,枪锋裹着雷霆之势劈下! 谁知青山道长只伸出一只枯掌,轻描淡写接住枪杆—— 咔嚓! 整杆精钢长枪,寸寸崩碎,簌簌如灰。 张扬怔在原地:不过一枚未竟之丹,怎会激发出如此骇人之力? “哈哈哈!你们当真以为我们还在试炉?归元丹——三日前便已大功告成!” 青山道长狂笑如雷,声震断崖。 意外虽生,张扬却未乱阵脚,弃枪赤手抢攻,拳风虎虎扑向对方面门。 可力量悬殊已成定局——青山道长气血奔涌如海啸,张扬左支右绌,终被一记崩山掌印结结实实轰在胸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 鲜血喷溅而出,他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似被碾过。 众禁军见统领倒地,嘶吼着蜂拥而上。 青山道长袖袍一荡,数道黑芒掠过,冲在前头的士兵接连软倒,甲胄未损,人已气绝。 转瞬之间,半数兵卒已横尸阶前。 “殿下前方凶险,您且留在此处!” 段青一边为太子包扎手臂伤口,一边压低声音。朱涛深知青山道长深浅——若他不出手,张扬必败无疑…… “皮肉小伤,何足挂齿!再不去援,张扬撑不过三招!” 更何况温奇至今杳无踪迹,怕是嗅到风声,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段青自然明白:单打独斗,无人能制得住这疯魔老道,唯有联手合围! 可太子安危重于泰山,绝不可涉险——两人正僵持间—— 轰隆!!! 后山猛然炸开一声巨响,整座峰峦轰然塌陷! 天摇地动,碎石如雨,山体崩裂的咆哮吞没了所有争执。 他们跌跌撞撞奔至崖边,抬眼望去——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张扬在千钧一发之际,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滚出坍塌中心,堪堪避开砸落的巨岩。 “张大人!您没事吧?” 有人一眼瞥见他蜷在碎石堆边缘,箭步冲上前将他搀起,声音里满是焦灼。 朱涛等人也立刻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殿下不必挂怀,臣失职在先——青山道长终究还是遁了。” “人命当前,先顾活口!”朱涛嗓音发沉,“快把底下的人拖出来!” 他万没料到,青山道长竟已癫狂至此——为挣脱围捕,竟引山崩地裂,整座山崖轰然倾颓,将他麾下精锐尽数掩埋。 朱涛素来不以权谋压人,眼下断肢横陈、哀声四起,哪还顾得上追凶?先救人,再议罪,刻不容缓。 “遵命!” 待众人扒开乱石,清点残局:多数人早已气绝,余下几个虽尚存气息,却血肉模糊、骨断筋折。 朱涛盯着满地狼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场劫难之烈,远超预估。青山道长为脱身,当真豁出命去,连自己门徒都弃如敝履,尽数埋进碎石之下。 四下死寂。连风都停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修道之人竟能狠到这一步。若任他流窜江湖,怕是血雨腥风永无休止。 必须斩草除根。 朱涛垂眸,肩头似压了千斤重担——身为太子,此等惨祸,他难辞其咎。 晋王立在不远处,唇角微扬。事态失控?不,恰恰好。 “呵……朱涛,这可是你自取其辱。”他望着满目疮痍,笑意凉薄,“回京之后,父皇面前,你拿什么交代?” 他几乎能看见朝堂之上群臣低语、弹章如雪;更预见自己如何从容补位,展露韬略,顺理成章接过未竟之事。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原本僵持的局势,如今柳暗花明!” “全赖殿下运筹帷幄,早有绸缪。” 朱七心里啧了一声——也不知太子走了多背的运,竟撞上这等塌天大祸。随行骨干十不存三,荒野横尸,清远城那头,怕是连抚恤银子都凑不齐。 “朱涛终究太嫩。”晋王转身踱步,袖袍一甩,“真当青山道长是束手待擒的软柿子?” “走,该咱们接手了——总不能干看着。” “段青,即刻飞鸽传书,将实情呈报陛下。” 朱涛清楚,这事捂不住。若被父皇察觉他隐情不报,雷霆之怒只会更甚。 “是!” 段青颔首,指尖一掐灵诀,玄光微闪,已将密信传向应天。 “陛下,锦衣卫副指挥使求见!”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老太监躬身入内,声音压得极低。 皇上笔尖一顿,墨迹在奏折上洇开一团浓黑——清远城,果然出了事。 “宣!” 副指挥使跪地叩首,字字如刀:“青山道长勾结温奇,私炼归元丹,戕害百姓,更于围捕中引爆山体,致我军死伤枕藉!” 龙案震响。 “温奇!朕三召不至,原是包藏祸心!” “归元丹乃禁术,他竟敢炼?还牵扯妖道?!” “传旨太子——务必活擒青山道长与温奇,押解回京,朕要当面问罪!” “遵旨!” 副指挥使火速返程,将圣谕一字不漏转达段青。 “父皇震怒至此……”朱涛听罢,眉心紧锁,“青山道长,非擒不可。” 他猜得一点没错。当夜宫门未闭,六部尚书、九卿重臣悉数奉召入宫;诸皇子亦被急召进殿。 众人方知:太子早离京赴清远,替天巡狩。 心头酸涩未散,嘴角已悄然上扬—— 办砸了差事,酿成滔天大祸,朱涛这东宫之位,怕是要晃得比这宫灯还厉害了。 众人神色各异,自然也有几位真心实意为百姓奔走的官员,听闻此事后怒不可遏。 “卑劣至极!谁料温奇竟是这般阴鸷小人,陛下先前还屡次嘉许他忠勤干练。” “画皮易,画心难。幸而太子及时揭破其伪面!” …… “晋王此刻就在清远城——怕是早摸清了太子动向,独自悄然尾随而去。” “不成!太子正陷困局,此人必欲借机揽权立威。绝不能让他得逞,今夜便启程奔赴清远城!” 秦王返府后即召幕僚密议,片刻便察觉事态蹊跷,当即传令整备车马,连夜开拔清远城。 “遵命!” 朱涛全然不知应天已乱作一团,此时正倾尽全力追缉青山道长一行,可那二人却似凭空消隐,杳无痕迹。 “殿下,该搜的地方皆已翻遍,仍无半点线索。连温暖也说不清温奇去向。”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钥匙 段青这几日憔悴不堪,原本清朗的面庞胡茬丛生,就连太子与张扬亦显疲态。 张扬重伤未愈,却硬撑着随队奔波,眼下唇色发白,额角沁着冷汗。 “张扬,先回府休养。你这副样子,再强撑只会误事。” “太子……” “这是军令!” 朱涛语声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张扬只得垂首领命:“是,谢殿下体恤。” “段青,人一时寻不到,你也速去歇息。若有新讯,让手下即刻来报。” “遵命!” 朱涛心里清楚,连日奔劳,人人筋疲力尽。眼下线索断绝,硬耗无益,唯有养精蓄锐,另谋良策。 “是!” “殿下!郊外有异动!” 段青刚转身欲走,忽见一名探子疾步赶来禀报,当即随太子直赴城郊。 破庙残垣间,几处凌乱脚印、半熄炭火,还有一只遗落的旧布囊。 朱涛伸手探了探余烬,指尖微烫——人走未久。 “方圆十里,一寸不漏地搜!他们尚未走远!” “得令!” 朱涛立于庙前,凝神扫视四野:东去是清远城,西返应天宫阙,南面荒坡裸露,无遮无拦;唯北面峰峦叠嶂,林深谷幽,正是藏身的绝佳去处——一旦入山,数日之内,纵千军万马也难觅踪影。 “随本王,往北!” 朱涛一声令下,率众疾行入山。 果然,青山道长察觉风声,立刻拽起温奇夺路而逃。若在平日,以他修为,岂会仓皇如鼠? 上回强行吞服烈性丹药,透支过甚,如今四肢虚浮,气息紊乱,除了亡命奔逃,别无他法。他抬眼望见北岭苍茫,山势绵延如龙脊,心头一松——躲进去,便是活命之机。 温奇拖着摇摇欲坠的青山道长,一头扎进山坳深处。 不料才攀过两道山梁,远处便传来急促踏叶声。 “糟了!他们怎来得如此之快?青山道长,还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青山道长咬牙又倒出一枚赤丸塞入口中,喉头一滚,一股灼热直冲百骸。方才还颤抖的手腕瞬间绷紧,眼底泛起血丝,筋肉虬结如铁。 “你真能稳得住?” 温奇眉心紧锁。眼前这人是他唯一倚仗,可若丹毒反噬、神志尽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放心,我尚存三分清明。眼下除此一途,你我只能同赴黄泉。” 怎能甘心?熬到今日,岂容功败垂成? “好,小心脚下。” 二人喘息粗重,身影在嶙峋山石间急速穿行,衣衫尽湿,双腿灌铅,却不敢稍停。 待寻得一处背风岩穴,才敢倚壁喘息。 朱涛仰头望着眼前莽莽群峰,眉头拧成死结——这两人挑的地方,当真刁钻。偌大山域,搜上三昼夜,未必能揪出一根头发。 “留一队人马扼守山口,但凡有人现身,即放响箭示警;其余人,随本王进山!” “太子,您不如就在这儿歇着,我带人进山便好。” 太子连熬几夜,眼下乌青,再往深山里钻,怕身子骨扛不住。 “段大人未免太小觑本王了——你单枪匹马进去,真能压得住那两个?” 段青哑然。他确实没这份底气。 “放心,本王撑得住。说到底,这事本就是我处置失当,才闹到这般地步。” “若真收拾不了这烂摊子,回了应天,陛下震怒是必然的,满朝文武更不会轻轻放过。” 那些老臣的嘴脸,段青早见识过——横眉冷眼、句句带刺。他只得点头,由着太子率队入山。 此山远在清远城百里之外,荒僻无人踏足,连条兽道都难寻,众人只得拨开乱枝、踩着碎石,一寸寸往前挪。 枯藤缠脚,断根藏坑,稍一分神就可能踩空滑坠。 “太子,脚下留神!” “嗯!” “诸位慢些走,莫急,稳住步子。” 段青生怕手下心焦失足,反复叮嘱。 “得令!” 张扬一睁眼,太子和段青已不见踪影。问过旁人,才知他们赶去了郊外——再一打听,人早进山去了。他睡饱精神足,当即点了一支精干队伍,火速追击。 “来人了!” 青山道长话音刚落,两人脊背一紧。谁料朱涛竟追得如此狠,连这杳无人迹的密林都不放过? “干脆杀出去,一并料理干净!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温奇从前锦衣玉食,如今风餐露宿、昼伏夜行,早憋出一身火气,只想速战速决。 “不可。就咱俩这点本事,想把他们斩尽杀绝?痴人说梦。” “换作旁人,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朱涛不同——你我都清楚,他手段太硬。我那幻境困不住他,更别提拿下他。” 青山道长心里透亮:眼下这局面,硬碰必败。换成别人,尚可周旋;偏是朱涛带队,形势陡然翻转。眼下唯一活路,唯有奔逃,或藏进更深的暗处。 温奇彻底焦躁起来——不行不行,全都不行,那还剩什么路? “为何不行?可照这么躲下去,照样是死局!你真以为能逃出这座山?它连绵千里,无边无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涛若真铁了心要拿我们,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涌进来,掘地三尺也把你我翻出来!” 这话青山道长岂会不懂?只是眼下,除了躲,别无选择。 “你若嫌我说的没用,现在就大摇大摆走出去——等他们捆了你,可别指望我伸手。” 青山道长声色一沉,温奇浑身一激灵,顿时冷静下来——方才确是莽撞了,竟忘了这许多关节。 “对不住……我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你也知道,自打咱俩联手以来,顺风顺水,从未卡过壳。” “眼看归元丹就要提纯成功,半路却杀出个太子搅局!” 温奇咬着牙,恨意翻涌——若非那太子横插一手,此刻丹成在即,哪还用受这窝囊气? “走,继续往前!” …… 青山道长清楚,此地一刻也不能多留。 停在此处,等于坐以待毙,只能咬牙再向山腹深处挺进。 朱涛领着大队人马翻遍山岭,却始终不见二人踪影。 “殿下,此山实在太大,咱们这点人手,怕是力有不逮。不如调更多人手进山协查。” 段青望着层层叠叠的峰峦,开口建言。 “增兵确是捷径,可人一多,反倒容易坏事。先按原计划,细细搜下去。” 朱涛自有盘算——此番折损已重,若再贸然扩大人马进山,再出岔子,他担不起这个责。 段青心里大概也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只能默然不语——这回,真得靠他们自己拼了。 “好!” 青山道长一行终究没能脱身。刚迈步前行,对面林间小道上便涌出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张扬。 他起初确是尾随太子等人而来,后来却悄然折向侧翼,专挑偏僻山径绕行,就为堵个正着。 本只是碰碰运气,谁知竟真撞了个满怀。 “张扬?就你一个来的?” 温奇扫视一圈,见只有张扬孤身一人,心头顿时一松。若是太子、朱涛二人也在场,他们俩断无胜算;如今单对单,拿下他不过是举手之足。 身后那些兵卒,在他们眼里,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呵,我一人,足可叫你们跪地求饶。” 张扬心知,这是最后的机会。哪怕筋骨尽裂、血流成河,他也绝不能放青山道长他们走脱半步。 他更笃定,太子他们就在附近——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岂能听不见? 只恨进山时没带响箭,不然早就能把方位钉死,引援兵速至。 可惜悔已无用。当务之急,是先擒下青山道长! “青山道长且歇息片刻,此人,交给我来收拾。” 温奇自忖胜券在握,示意道长退后观战,自己一步踏前,独面张扬。 青山道长略一颔首,向后退开数步;张扬也抬手止住属下,冷声道:“今日,我要亲手撕了你这张嘴。” 温奇这些年虽未扬名江湖,背地里干的却是剜心剔骨的勾当,不知多少人被他暗中害得家破人亡。 张扬今日便要斩恶扬善,替那些冤魂讨个公道。 两人立于场心,气机如怒潮相撞,甫一照面,招招直取咽喉、心口、命门——狠、准、不留余地。 周身灵压轰然炸开,罡风激荡,连旁观者都呼吸滞涩,青山道长亦被震得衣袍翻飞、发丝狂舞。 他心头微凛:人果真在生死一线时,才能迸出如此骇人的威势——就像此刻的温奇。 平日里他已是高手,可哪有今日这般狂烈霸道? 张扬上次那杆趁手长枪,早被青山道长一掌熔作铁水。眼下无兵可用,他索性引动玄灵,指尖一旋,一柄寒光凛凛的银缨枪凭空凝成,枪尖吞吐寒芒,似能撕裂虚空。 温奇瞳孔骤缩——这才几天?上次交手,张扬还被他逼得狼狈闪躲,如今竟能凭空化器?这等手段,整个南疆都寥寥无几! 可他尚未来得及细想,一道刺耳锐鸣已劈开空气直贯而来!枪影未至,杀意先至,森寒如霜,几乎将他喉头冻僵——若非本能暴退,脑袋当场就得搬家! 他连退七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原以为还是那个任他揉捏的毛头小子,结果脸被打得又响又疼。 青山道长也变了脸色。短短数日,张扬竟能驭灵成兵?此等天赋,已远超常理。 “你和朱涛……修的可是同一部心法?他就是靠它破了我的幻阵!说!你们练的究竟是什么功诀?” 道长再难按捺,身形如电掠出,双掌裹挟千钧之势轰然压下!张扬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得离地而起,踉跄倒退,险些栽倒,全靠急踏三步才稳住身形。 更惊人的是那股反震之力——大地嗡鸣,山石簌簌滚落,整片林子仿佛都在颤抖。 朱涛等人闻声而动,拔腿便朝震源狂奔。 “殿下!声音在西坡!” “是青山道长他们!快!” 朱涛边跑边皱眉:这荒山野岭,怎会有旁人?此处地处绝域,毒瘴密布,连猎户都极少涉足,更别说成队人马…… 除却虎豹豺狼,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在此扎营、斗法。 疑虑归疑虑,脚下却毫不迟疑,朝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全速疾驰而去。 此时,张扬已被青山道长单膝压住脊背,动弹不得。他带来的兵士,方才为护主扑上,尽数被道长袖风扫倒,横七竖八瘫在地上,哀哼不止。 “快说!你们练的究竟是什么攻法?竟能让修为暴涨如斯!” “立刻交出来,饶你一命;再敢拖延——”他五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我亲手捏碎你的天灵盖!” 青山道上早已失了分寸。他嗅到了那心法里蛰伏的逆天机缘——修成之后,怕是能一步跨过卡了他三十年的瓶颈。他熬白了鬓角,耗尽丹药,焚香叩首,求遍仙门,却始终被天道拒之门外。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谈笑间便已踏进他梦寐以求的门槛。这哪是攻法?分明是撬开仙门的钥匙!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面面相觑 “呵,你也配?” “来啊,动手。” 张扬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惧色。死?他早把这条命别在腰带上赶路了。 “你——” “好!既然求死,我便送你一程!” 青山道长彻底撕下伪善面具。他原以为这少年不过硬撑,谁知竟真宁折不弯。罢了,一个心法而已,天下修士千千万,何愁没人献上?他掌心黑气翻涌,如毒蟒吐信,眼看就要劈向张扬天灵—— 一道赤焰破空而至,轰然撞开那道黑气! 是朱涛他们听见动静狂奔而来,衣袍猎猎,发丝犹带风尘。差半步,张扬就只剩一滩血泥。 “朱涛,来得正好!” 青山道长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张扬脖颈,铁钳似的胳膊勒得人喉结凸起,朝朱涛龇出森白牙齿:“你手下这颗脑袋,还想不想保住了?” 朱涛眸底寒光迸射——最恨被人当枪使。可面上只绷紧下颌,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石:“好,我们不动。你到底想怎样?” “我对你们运气没兴趣,只惦记你们练的那部心法。” 原来图的是这个。 “不过一部心法罢了,你松手,本王亲自写给你。”朱涛开口,语调平缓,像在商量茶水温凉。 两人看似谈判,眼神却在空中短兵相接,无声交锋。张扬心领神会——青山道长这种人,绝不会放着活口留后患。 “这攻法于你,或许重逾性命;于我们……”朱涛顿了顿,唇角微扬,“连垫桌脚都嫌轻。” 青山道长瞳孔骤缩,仿佛挨了一记耳光。垫桌脚?他堂堂道门长老,竟被贬得不如一张废纸! 朱涛朝张扬飞快一瞥。张扬旋身拧腰,肩胛一沉,竟如游鱼脱网,眨眼挣开钳制。“凭你也配拿本王当人质?” 话音未落,朱涛已化作一道残影掠至——咔嚓一声,五指如钢箍般扼住青山道长咽喉,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人,此刻面皮紫胀,双足离地。 “你……竟敢耍诈!” 青山道长万没料到,自己一时暴怒,反被对方攥住命门。四下铁壁合围,插翅难飞。 温奇见势不妙,刚摸向袖中符纸,却发现前后左右全是冷刃寒光——段青不知何时已堵死退路。他浑身一僵,心沉入冰窟:逃了半月,终究还是栽在这清远城的青石板上。 朱涛指尖玄光一闪,两枚青符贴上青山道长与温奇后颈,灵力瞬间封死经脉。 “押回去!” 朱涛甩袖转身,终于松了口气。这一趟,总算能向父皇交代了。 回城路上,百姓早已闻风聚拢。那些曾对青山道长焚香跪拜的面孔,如今唾沫横飞,臭鸡蛋裹着烂菜叶砸在二人身上。温奇从受万人敬仰的温家主,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鼠,不过一炷香工夫。 朱涛骑着那匹红棕神骏的汗血宝马,稳居队首。忽见前方烟尘扬起,几辆华盖马车缓缓停驻。 朱涛勒缰驻马,对面车帘掀开,下来的人他个个认得——秦王、端王、靖王…… 他冷笑一声。消息倒灵通,才破案三日,这群人便齐刷刷赶到清远城,不是抢功,便是等着看笑话。可惜,怕要叫他们白跑一趟。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几位皇子并肩而立,拱手齐声,动作整齐得如同排练过百遍。 “嗯。”朱涛抬眼扫过众人,嗓音清冽如泉,“几位皇弟突然驾临清远,倒是稀客——本王竟连半点风声也未曾听见。” 朱涛早在飞鸽传书回京时,便料定这群人必会按捺不住,一窝蜂涌向清远城——只是没料到,他们竟如离弦之箭,眨眼就到了。他此刻开口相询,不过是走个过场,演一出“意外相逢”的戏罢了。 “太子恕罪!您这边早已忙得脚不沾地,我等路上就合计着,先让您腾出手来,把清远的乱子彻底理顺。” “消息未及通禀便擅自启程,殿下可莫要见怪!” “哪里话!父皇那儿,想必诸位临行前已禀明原委——为国分忧,何罪之有?本王怎会责怪手足?” “既然诸位都到了,倒正好替本王分担一二——这几日案牍如山、心神俱疲,押解要犯回京一事,不如就交由诸位皇弟代劳?” 这话一出,秦王几人齐齐一怔,面面相觑。朱涛这是真要放手?还是另藏玄机? 天赐良机,谁肯轻易放过? “这……” “怕是不妥吧?毕竟犯人全是太子亲自布网、昼夜追缉才擒获的,我们半路接手,未免……太占便宜了。” 赵wang嘴角微扬,眼底却烧着火,嘴上却还假意推让。 秦王等人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赵wang这点欲盖弥彰的贪相,未免也太露骨了些。“自家兄弟,计较这些作甚!” 朱涛朗声一笑,豪气干云,皇子们心头一热,纷纷点头称是。 “那就这么定了!本王先回驿馆歇息,后续事宜,几位皇弟酌情处置——别教父皇失望便是。” 他转身就走,身后随从却满头雾水:千辛万苦锁住的人犯,怎就这般轻飘飘交了出去?纵有千般不解,也没人敢当面质疑,只默默跟上,脚步沉得像踩在棉花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段指挥,太子此举究竟为何?功劳拱手让人,将士们心里能服?底下兄弟早憋了一肚子话!” 张扬早想开口,却被段青一把按住肩膀拦下。此刻四下无人,他拽住段青衣袖,压着嗓音追问。 “太子自有成算。你先去稳住军心,告诉大伙儿,莫急、莫疑——该有的交代,一分不会少。” 段青眉目沉静,心里其实已有七八分揣度。 太子既未明言,必有深意;多嘴一句,反倒误事。张扬见问不出所以然,只得甩袖离去,还得赶回去安抚躁动的兵卒。 “张统领,您可算来了!太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功劳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血还没擦干,人就交出去了?连句招呼都不打?” 一群校尉、百户围拢上来,脸上写满不服。方才当着太子面,碍于礼数强忍着;如今只剩自家人,哪还按捺得住? “诸位稍安!这份憋屈,我比谁都清楚——可太子为何如此,我也确不知情。” “但殿下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他不讲,自有不讲的道理。信他一回,如何?” 张扬边说边在心里反复掂量:太子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拿军心当儿戏。 众将听得半信半疑,却也不再喧哗——这些日子并肩查案,他们亲眼见过朱涛断案如神、赏罚如铁。储君之重,岂是浪得虚名?他们一遍遍劝自己:信他,准没错。 朱涛早料到人心浮动,却始终缄口不言。 知道的人越少,棋才越活;嘴杂一分,局就塌一分。 次日清晨,朱涛又恢复了往日神采,眉宇间不见半分倦色。 他带着段青等人踏入温府——当年温奇尚在时,这宅子何等气派?亭台错落,曲径通幽,堪称清远一绝。 如今人垮势崩,仆役逃散殆尽,临走前还卷走了细软金银,连门楣上的铜钉都被抠去几颗。 满院残垣断壁,蛛网横斜,朱涛缓步穿行其间,望着倾颓的照壁、碎裂的影壁石,轻轻叹了口气。 树倒猢狲散,这世道,谁也逃不过人走茶凉的滋味。 朱涛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温府庭院,心头一紧,不由想起朱标。 “殿下莫要多想,如今您已接过前太子肩上的担子,这份重托,您定不会辜负。他在天上看着,也必是安心的。” 段青听出太子话里藏着对朱标的追思。 “不过是见景生情罢了。再高的位置,一旦塌了,底下的人便如退潮般散得干干净净。” 朱涛心里透亮——今日是温家倒台,明日未必不是旁人。可他绝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田地。 他向来留着三步活路,哪怕天塌下来,也有翻身的底气和从头再来的硬气。 几人正立在偌大的院中默然唏嘘,忽见一人从回廊深处缓步踱出。 素白裙裾拂过青砖,衬得她本就清瘦的脸愈发单薄,眉宇间却不见泪痕,只有一片沉静。正是温暖。 前几日她还对太子满心怨怼,可这几日静下心来,终于把事情理了个通透:有因才有果。父亲暗中所为,桩桩件件,早已触了天怒人怨。 从前蒙在鼓里,尚能装作不知;如今真相赤裸摊开,她再没法替他遮掩——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实在太多。 其中大半,不过是种田的、卖菜的、带孩子的寻常百姓,没招谁没惹谁,却横遭屠戮。 太子此举,既是为清远城百姓劈开一条生路,也是为公道讨个说法。于情于理,她都恨不起来,可也不想再见他们。 “太子殿下今日驾临寒舍,可是还有未尽之事?温家如今,怕是再没什么值得您垂眸的了。” 温暖并未屈膝行礼,只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清冷,声音平直如尺,不起一丝波澜。 “温家本就无本王所求之物。此番前来,不过是瞧一眼温小姐安好与否。既见平安,本王这就告辞。” 朱涛原本还想着,一个姑娘家骤逢家变,总该眼圈发红、手足无措,预备了几句宽慰的话;谁知她比自己料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既然人家无意相迎,他们也无意久留。 “这温暖,未免太冷了些。真当自己还是温家大小姐、清远第一美人?” 往日多少世家子弟抢着提亲,连晋王也曾动过心思。可如今…… 段青摇头轻叹。 “嗯,晋王终究落了空。” …… “秦王?您也来寻太子殿下?” 赵王本打算直奔太子暂住的别院,请他点自己为护送青山道长与温奇的主将,不料晴雯已先一步到了。 “赵王不也来了?看来你我所图一致,彼此彼此,谁也别端着架子。” 燕王朱棣话音未落,人已跨进门槛,寸步不让。 这一下可热闹了——几位王爷竟全凑在了太子歇脚的小院门口。 朱涛老远就瞧见那儿人影攒动,车马排成两行,门庭若市。 “好一场热闹!” 朱涛抬眼望向自家门前熙攘景象,语气淡得像吹过檐角的一缕风。段青等人也抱着几分看戏的心思,随太子一道迎上去,依礼躬身。 “见过几位王爷。” “殿下方才外出,不知所为何事?” 他们本想径直入内,可府上管事却说太子不在,只得耐着性子在门外候着。 换作平日,谁肯低头等?可如今有求于人,便连站姿都放得低了些。好在太子没让他们久等。 “几位皇弟齐齐守在本王门口,莫非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当面商议?” 太子话音一落,几人反倒哑了火,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接得上话。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废去修为 朱涛心知肚明——这些人巴巴赶来,无非是冲着押送青山道长与温奇这档子差事。 秦王率先开口: “此事牵涉甚广,不如先进去细谈?隔墙有耳,殿下意下如何?” 朱涛应了他们的请求,领着几人步入大殿。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指尖轻叩杯沿,目光沉静,只等他们开口——急的又不是他,是那几位坐立不安的王爷。 太子这般从容,倒叫人不好意思直奔主题。可若再不开口,怕是要眼睁睁错过这场天赐的功劳。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赵王终是缓缓起身,声音低缓却清晰。 “殿下,昨夜您亲口许诺,押解要犯一事交由我等三人经手。不如趁早定下分工,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押囚回应天。” “路上若有突发变故,总得有个主事之人拿主意。倘若临阵慌乱、各自为政,反倒误了大事。” 朱涛闻言,眉梢微扬,似是才想起这档子事。 “嗯,赵王说得在理,是本王疏忽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既已想到这一层,你们心中可有人选?谁来担这总指挥之责?” 几位王爷脸色瞬时一僵。他们抛出这话,本就是想逼太子当场点将,好借势压过彼此。如今被反问回来,反倒骑虎难下。 “怎么?都不说话?”朱涛唇角微勾,语气里带着三分体贴、七分玩味,“莫非……都想争一争?” 见他们面色微滞、眼神闪烁,朱涛心底悄然一笑,面上却愈发和煦。 “本王思来想去,实在难断高下——不如这样:三位皇弟,人人都是总指挥使。途中遇事,共同商议、合力处置,如何?” 三人虽未如愿独揽权柄,但总好过听命于旁人,只得强作欣然,拱手应下。 “殿下英明!人多智广,齐心协力,再棘手的麻烦也能迎刃而解。” 秦王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垂眸掩住情绪,默默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若无要务,诸位便先回吧。”朱涛略带歉意地叹了口气,“父皇急召,本王今日必须启程返京。原想着与你们同行押囚,谁知突生变故……眼下,只能仰仗几位皇弟了。” 他语中透着惋惜,脸上也浮起一丝真切的怅然。 几人听罢,心头一松,笑意不自觉爬上嘴角——这桩大功,看来已是囊中之物。 待送走秦王等人,段青才压低声音,凑近问道:“殿下,皇上何时下的这道密旨?” 朱涛但笑不语,眼底掠过一抹狡黠。他本就打算抽身而退,岂肯陪那几个蠢货一路招摇? “传令下去,午膳毕即刻出发,不得延误半刻。” 段青心领神会,指尖微颤,几乎按捺不住笑意——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而那几位王爷,还在美梦里数功劳呢。 “遵命!” 朱涛一行车马浩荡离城,秦王等人远远观望,直至烟尘散尽,才真正信了。 “太子真走了?” “他竟真把整件事全推给我们?” “快!去牢里看看那两个要犯——人还在不在?!” 生怕中计,众人飞奔至地牢,掀开牢门,确认二人仍在,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莫非……太子真想通了?许是这次闯下大祸,怕回京受罚,索性躲清静?” “也想在父皇面前留个勤勉印象,少挨几句斥责。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们也拔营启程!” 此时,朱涛的队伍早已驶出清远城数十里,车驾渐缓,步调悠然。 “殿下,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万一圣上查问起来……” 段青低声试探。 朱涛斜倚软垫,抬眼瞥他一眼,嗓音懒散却不容置疑: “这事跟本王毫无干系。人,是本王亲手交给三位皇弟的;路,是他们自己挑的;出了岔子——自然怪他们无能,关本王何事?” 风拂帘动,他语声轻淡,却字字落定。 段青与张扬相视一笑,齐齐竖起拇指——不愧是太子。 甩得干净,脱得利落,连衣角都不沾半点泥。 “还是殿下思虑周全。” “传令下去,翻过这道山梁后,寻个隐秘处扎营。” 朱涛沉声下令。 “遵命!” 太子定下的事,众人自无异议。他们早信他胸有成竹,便只管依令行事,悄然择地安营。 “殿下,属下已带人四下勘验——此地三面环坡、一面临坳,既可俯瞰来路,又难被远眺,是眼下最稳妥的落脚点。” 张扬躬身禀报。他们此刻驻足之处,地势高敞,行人未至百步便能察觉;而坡草深茂、岩影错落,寻常人纵然打马经过,也绝难窥见半分端倪。 “好地方。”朱涛目光扫过起伏山势,唇角微扬,“明日秦王一行必经此道,咱们且静观其变。” 他语气笃定,段青与张扬却齐齐脊背一紧——被太子算得滴水不漏,实在令人毛骨悚然。两人默默在心里为几位王爷点了炷香。 次日天光未亮,秦王车驾便已隆隆而至。队伍前呼后拥,押着青山道长与温奇,一路直奔回应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数日来,二人始终分囚两处,不得照面。如今同困一车,目光甫一相接,便已心领神会。 青山道长内息一探,竟觉丹田深处那层封印正隐隐松动!心头狂喜——只要修为稍复,何惧这群酒囊饭袋?逃出生天,不过弹指之间。 念头一定,两人反倒沉住气,闭目盘坐于颠簸车厢之中,仿佛入定老僧。 “盯死了!谁若失手,提头来见!” 赵王勒马厉喝,亲兵们立时绷紧神经,刀柄攥得发白。 朱涛独立崖畔,远眺烟尘弥漫的官道,低声自语: “时辰差不多了……按脚程,该到这儿了。青山道长的封印,也该解开了。” 不错。早在清远城初见秦王一行,朱涛便断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硬扛,不如顺势推一把——装作大度放手,反叫他们掉以轻心。 如此一来,自己非但脱出风口浪尖,还能坐看诸王彼此掣肘。 他当场便定了计:索性由他们押人北上,成全其“擒凶之功”。毕竟,秦王等人千里奔袭,图的不就是这个名分? 可朱涛岂是任人摘果的软柿子?将士们浴血搏命才拿下的人,怎能让功劳尽数落进几个皇子口袋? 这盘棋,他从头便布好了局——封印青山道长时故意留了一线余地,只待今夜子时,禁制自溃;又掐准秦王必经此道,恰逢夜色浓重,正是修为复苏的绝佳时机。 朱涛深知,青山道长一旦恢复真元,绝不肯再当阶下囚。这几日安分,不过是被缚住了手脚。 更妙的是,他早已暗中让二人服下五寸断魂丹——逃得再远,五日内毒发,若两个时辰内不得解药,必七窍流血而亡。 生死悬于一线,还怕他们不乖乖送回命来? “太子,时辰快到了吧?” 段青盯着远处山口,声音压得极低。 朱涛抬眼望去,果然见几点火光破开墨色,正由远及近,摇曳而来。 “来了。” 他眉梢一挑,朝左右轻挥袍袖:“传令——无论稍后听见何等动静,所有人原地蛰伏,只许看,不许动。” 朱涛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笑意:想抢功?还差着火候呢。 “得令!” 段青心领神会,迅速将号令层层传下。众人悄无声息散入岩隙树影,屏息敛声,静待大戏开场。 此时夜色如墨,四野俱寂,连风都停了脚步。朱涛严令不得点火,营地里唯余呼吸可闻。 忽而蹄声渐密,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由远及近——秦王的队伍,终于踏进了这方山坳。 “殿下,前头山路陡峭崎岖,马车难行,人马俱疲,再往前走恐生变故,只能暂驻此地,扎营过夜,明晨再启程。”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拾柴升火,严加警戒,天亮即发。” 士卒动作利落,片刻之间,数十堆篝火已腾起烈焰,在寒夜里噼啪作响。 暗处山岩后,青山道长缓缓睁眼——体内真元如春潮破冰,尽数回涌。 他像一头潜伏已久的雪豹,静卧于夜色深处,只待一瞬扑杀。 温奇也同时苏醒,两人隔着火光与月影遥遥对视。微光之下,彼此瞳中寒芒乍现,无需言语,已知对方心意。 目光一触即收,双双扫过四周——火堆摇曳,守卫松懈,铁链锈蚀未紧。 青山道长喉间低啸一声,双臂猛然一震!缠身玄铁锁链寸寸崩断,碎铁如雨溅落。 “拿下他!快!” 秦王闻声跃出帐外,厉声喝令。其余几位王爷亦纷纷围拢,神色惊怒交加——太子不是亲口说过,已以秘法封死二人丹田、断其灵脉?怎会骤然脱困?! 众人脸色煞白。若重犯当众遁走,他们非但前功尽弃,更将受廷杖、削爵、流放三重责罚。 就在此刻,温奇亦借乱势暴起,肩撞栅栏,木屑横飞,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入夜幕。 两道黑影倏然挣脱桎梏,营地顿时炸开锅来。 青山道长本就身负绝学,此刻真气充盈,出手如电,不过几个呼吸,半数兵卒已被点倒穴道,瘫软在地。 几位王爷亲自迎战,拳风掌影翻飞,却连他衣角都沾不着——那身修为,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秦王勉力接下三招,第四招刚起手,便被一记沉肩撞得踉跄倒退,喉头腥甜直涌。 青山道长冷笑一声,袍袖翻卷,五指如钩,接连拍向几人背心。朱椟只觉脊骨一麻,浑身血液似被抽空倒灌,四肢百骸尽失知觉。 他满意地一把攥住温奇手腕,纵身掠入山林,转瞬没入浓墨般的夜色。 张扬与一干将领僵在原地,眼珠几乎瞪裂——这……这究竟是什么局面? “太子殿下!青山道长他们……真就这么走了?!” 张扬猛一激灵,冷汗涔涔而下,这才惊觉事态远比想象中凶险。 “莫慌。”朱涛立于高坡之上,语气沉稳如钟,“一切尚在掌控。他们不会远遁,不出三日,自会登门求见。” 他俯视谷中乱象,眸光淡漠。听闻此言,众人悬着的心悄然落地,甚至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尤其瞧见底下几位王爷灰头土脸、满身泥水滚作一团,更是忍俊不禁——原以为功劳全被分尽,谁料太子早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鱼儿自己游进网心。 “本王绝不会让诸位白忙一场。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卯时拔营,直赴应天。” 朱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进每个人耳中。众将心头一凛,齐齐垂首应诺。 段青站在崖边,望着山下狼藉一片,低声问道:“山下那些人……不管了?” “不必理会。”朱涛拂袖转身,“青山道长留了他们性命,只是废去修为罢了。” “什么?废……废去修为?!”段青倒吸一口凉气,“这跟丢了命有何分别?” 他抬眼望去,只见秦王等人蜷缩泥泞之中,浑身抽搐,似有万千毒蚁钻心噬骨,痛得咬碎牙关。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将功折罪 他们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未曾看清。 偏又天公不作美,乌云骤聚,暴雨倾盆而下。众人在泥水中挣扎呼号,翌日天光初露时,早已昏死多时,直到日头晒得皮肉发烫,才悠悠转醒。 “殿下——!” 秦王身边亲信最先醒来,连滚带爬扑至近前,嘶声哭喊。 “殿下!您可醒了啊!” 秦王呻吟着撑起身子,剧痛钻心。他下意识提气运功,却如坠枯井——丹田空空,灵脉死寂。 几位王爷当场怔住,继而面如死灰。 惊骇如冰水灌顶——莫非……青山道长真把他们一身修为,尽数抹去了?! 不止秦王,赵王等人亦目眦欲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能将青山道长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一张张脸,铁青如霜,阴沉似墨。 本该是件扬眉吐气的差事,怎料一夜间全盘崩塌。心头憋着股火,烧得人坐立难安,又无处可泄,只得将怒气一股脑儿撒在底下人身上。 “人呢?人都飞了,回京怎么向皇上交代!” 原想着借青山道长这颗棋子,在御前露脸争功,如今倒好,灰头土脸,能免罚已是万幸。 “还杵在这儿发呆?滚出去,把人给我翻出来!” 秦王几人纵然气得咬牙切齿,也不敢耽误正事。 青山道长一走,温奇跟着消失,等于断了他们登顶的脊梁骨——这记闷棍砸得又狠又准。 修为被废,形同废人;一身本事化为乌有,连站直腰杆的底气都没了。 盛怒之下,面具撕开,露出底下狰狞的嘴脸。 “秦王殿下,此事总该给大伙儿一个说法吧?看守青山道长的,可全是您麾下亲信,怎就让两个要犯大摇大摆溜了?” 赵王第一个跳出来,话锋直指秦王。 犯人脱逃,总得有人担责——秦王首当其冲,自然成了被推上台面的那个“替罪羊”。 谁料他竟在此刻反咬一口,秦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功劳人人抢着分,出了岔子,倒全赖到本王头上?” “殿下这话未免偏颇。看守之人,可是您亲自点的将,难道还能赖到别人肩上?” 燕王立马起身应和,字字如钉。 秦王摇头苦笑——原来危局当前,这些人满脑子只想着如何甩掉干系,而非联手破局。 手下早已倾巢而出,四处搜寻青山道长踪迹。可人家早布好退路,哪会轻易露馅? 朱涛俯视殿中这场乱哄哄的扯皮,嘴角微扬:想抢我的功劳?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 朱涛看得尽兴,拍拍衣袖便转身回府歇息。明日一早启程返应天,他还要特意进宫请罪。 他倒是睡得安稳,秦王那边却已熬得双眼赤红,折腾整夜,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 更叫人窝火的是,不仅毫无线索,连体内灵力也荡然无存。 储君之争,修为是硬门槛。如今沦为凡夫俗子,怕是连皇上的奏折都递不进御案。 “赵王几个真是好手段!出事就甩锅,倒真会挑软柿子捏。” “行啊,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本王就演一出大的,让你们瞧瞧,谁才是真能扛事的人。” 秦王本就比其余诸王根基深厚,方才悄悄运劲试探——怪事来了:若真被废,丹田早成死水,可他竟隐隐触到一丝残存灵息,微弱却真实。 莫非……修为并未彻底湮灭? 手下搜了一宿,青山道长踪影全无。老江湖出马,岂是随便就能撞见的? 朱那边压根没掺和这事,早领着亲卫浩荡西归,直奔应天。 进城第一件事,便是进宫面圣。 朱涛已在御书房外跪了许久。皇上迟迟不见,他也不催,只挺直脊背,静候召见。 李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劝道:“太子殿下,您先回东宫歇着吧?陛下忙完,奴才定第一时间去请。” 太子刚养好身子,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他心里发酸,话里带着恳求。 “不必。父皇动怒,理所应当——这事,确是儿臣失职。” 朱涛纹丝不动。眼看天色将暗,御书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推开,内侍缓步而出,请他入内。 朱涛撑地起身,腿脚一麻,险些踉跄跌倒,好在身板尚健,勉强稳住身形,随那内侍跨过门槛。 龙椅高踞,皇上端坐其上,威仪沉沉,不怒自威。 朱涛抬眼一望,再不多言,双膝重重叩地。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哼!太子,你可知罪?朕本将满朝社稷托付于你,谁料你竟在清远城掀起滔天巨浪——这烂摊子,教朕如何收拾!” 朱涛垂首不语。此事他无从辩解,更未料事态竟崩坏至此;纵使早有预感,他也未曾真正拦住那脱缰之势。 “儿臣罪责深重,父皇若需泄愤,儿臣甘愿领罚。” 龙椅之上,皇帝端坐如山,不言而怒,威压自生。 “你以为,朕只消打你几板子便能了事?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早盼着抓你把柄。如今你亲手把柄递到人手上,他们岂会放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稍顿,语气略缓——并非真要重惩,不过是演一出戏,叫群臣瞧见:天家无私,法度森严。 “儿臣深知父皇良苦用心……” 斥也斥过了,跪也跪足了时辰。外头风声早已传开,该看的都看了,该怕的也都怕了。皇帝抬手示意:“罢了,起身吧。清远城的事,细细说来。” 朱涛不敢遗漏半分,竹筒倒豆子般如实禀报。 皇帝听完,眉峰骤锁,拍案而起:“清远城底下,竟埋着这么一条黑蛟!” “温奇隐忍多年,拒不受诏,原来早把心钻进了仙门缝隙里。” “好啊!如今成了阶下囚,等他押回应天,朕倒要亲手掰开他的道骨,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仙道!” 朱涛早已得知二人脱逃,可秦王尚未飞鸽传信,他索性装聋作哑,静观其变。 “父皇圣明!温奇一案,足以震得那些暗中窥伺、心术不正之徒,连夜里都不敢睁眼。” “放眼天下,多少人打着为民旗号,实则只顾私囊。若人人只算自家账,不顾大名江山,迟早崩成一盘散沙。” 朱涛自然明白其中轻重。 “朕最忧的,正是此局——故而,必杀一儆百。” 君臣又议了些军政要务,才转到些家常话。正说到兴头上,一名内侍踉跄闯入,见太子在场,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皇帝沉声道:“但讲无妨,此处无外人。” “陛下!刚得急报——温奇与青山道长,昨夜越狱,踪迹已杳!” 那内侍腿肚子直打颤。他太清楚这话出口,龙颜将如何震怒——果然,皇帝猛地掀翻御案,砚台碎裂,墨汁泼溅如血。 “什么?人跑了?!” “怎可能跑?秦王率众押解,离应天不过三日脚程!” 皇帝一时恍惚,仿佛听错——堂堂皇子带队,押两个废人,竟也能叫人插翅飞了?脸面何存! 朱涛脸上惊愕逼真,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他亲手封的禁制,怎会失效? “绝无可能!”朱涛失声,面色霎时惨白,“青山道长修为通玄,擒他时折损三十六名死士……如今人一走,清远城怕要再掀腥风!” “臣亦不知缘由,只闻昨夜子时,牢车倾覆,守卫全数昏厥,至今未醒。” “更糟的是——几位王爷皆受重创,气海几近溃散,丹田险被震裂!” 皇帝眼前发黑,扶住龙柱才没栽倒:“一群饭桶!四双手按不住两条命?!” 朱涛适时蹙眉:“儿臣临行前,亲施‘锁灵钉’于二人经脉——若非有人暗中破禁,绝无脱身之理。” 皇帝闻言,怒火更炽:“蠢不可及!封印在身都能逃,留他们何用!” 须臾,他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如刃。一国之君,乱不得阵脚。 “传令:调三千羽林骑,协同锦衣卫、西厂、东厂,即刻出京接应秦王,沿途设卡、撒网、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旨!” 朱涛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东西两厂、锦衣卫齐动,阵仗空前——父皇分明是防着他插手,才把这事捂得密不透风。 他倒乐得清闲。回东宫煮一壶茶,静候青山道长上门。 瓮中捉鳖,何须亲自动手?等他们撞进东宫密网,功劳簿上,自然只写他一人名字。 “父皇,儿臣告退。” 朱涛瞥见皇帝额角青筋跳动,眉间郁结难舒,便躬身退下。皇帝摆摆手,未加挽留。 朱涛刚走,皇帝便召来隐在暗处的影卫,命他们即刻彻查太子与此事牵连几何。不多时,影卫回禀:太子前夜已星夜驰返应天,对青山道长脱逃一事浑然不知。 皇帝心头微沉。他素来欣赏太子沉稳果决,可越是这般,越觉此人深不可测——兄弟阋墙,向来是他最忌讳的乱局。 “罢了,朕毕竟年迈了,由他们去争吧。只要不掀翻天,朕便装作不见。” 时光如刀,削尽青丝,也催得儿子们个个磨牙砺爪,盯着那把龙椅虎视眈眈。 眼下他还端坐朝堂,威压尚在,众人尚不敢明着撕破脸。 朱涛回到东宫,终于松下一口气。连日为青山道长之事奔忙,心神俱疲,这回难得喘息,闭关养气、淬炼神魂,他自然不肯错过。 “什么?温奇跑了?!” 陈阚手一抖,茶盏险些倾翻。他早知秦王为此事亲赴清远城,更听说押解犯人的差事,正是秦王亲自督办。 谁料才过一两日,竟传来青山道长等人当着秦王眼皮底下遁走的消息! 陈阚脊背发凉。青山道长所行之事,人神共愤;皇帝震怒已是必然。如今秦王失职纵凶,回京之后,怕是难逃重惩。 “是,大人……这一回,秦王会不会……” 报信的是陈阚安插在秦王身边的心腹,一年前奉命潜入,如今已得秦王信任。得知消息后,他立刻快马加鞭赶回禀报。 “青山道长一案,性质恶劣至极,陛下绝不会姑息。秦王他们,怕是难逃严谴。” “轻则禁足思过、戴罪立功;重则褫夺王爵,圈禁宗府。” 陈阚心里透亮:皇帝向来铁腕,岂容几位亲王在眼皮底下把人弄丢?此举不仅悖逆法度,更是将皇室威严踩进泥里。 若此事传扬开去,天下人岂不笑我皇家连个囚徒都看不住? 陈阚清楚,这一回,自己也护不住秦王,只能盼他运气够硬,尚有转圜余地。 “但愿他能将功折罪。”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