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 第442章 山中岁月 第四百四十二章 山中岁月 回到长白分局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东海之战,那九死一生的渊墟封印,那雾海中的生死追逐,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清晨听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午后在院子里晒太阳,傍晚看夕阳染红天际的积雪,夜里围着火炉喝茶聊天。 吴道的身体在一天天恢复。 每日清晨,他都会盘膝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运转“医字秘·回春化雨诀”。温润的混沌真炁在体内缓缓流转,一遍遍地温养着那些曾经断裂、如今正在缓慢愈合的经脉。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丹田内,那枚“人间守护道果”依旧布满裂痕,但比刚从东海回来时好了许多。最大的那道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纹路,如同一道伤疤,提醒着他曾经经历过什么。道果周围的混沌星云旋转的速度也恢复到了往日的五六成,虽然依旧稀薄,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柳老医师每日都会来诊脉,每次诊完都会点点头,说一句“比昨天好一点”。就这一点,让吴道心中踏实。 崔三藤恢复得比他快得多。她的魂源已经基本稳固,眉心那萨满印记重新亮起了银蓝色的光芒,虽然比鼎盛时期稍显黯淡,但已经不影响她施展简单的萨满秘术。她每天除了陪吴道晒太阳、散步,还会帮着柳老医师整理药材,或者去山谷里采些野生的草药。 “你别总闷在院子里,”她常对吴道说,“多走动走动,对恢复有好处。” 于是吴道便跟着她,慢慢地在山谷里散步。有时候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息,看她蹲在草丛里辨认各种植物,听她讲那些草药的功效和故事。 “这是防风,能祛风解表。这是柴胡,能疏肝解郁。这是远志,能安神益智……”她一边采摘一边说,脸上带着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吴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静,有她在身边。 --- 敖婧也渐渐适应了长白分局的生活。 起初她还有些拘谨,毕竟是东海龙王,从小在龙宫长大,对陆地上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分局的人都很友善,没有人把她当成什么大人物,只是当做一个从远方来的小姑娘。 风信子带她去山里打猎,教她辨认各种野兽的脚印和习性。阵九教她下棋,虽然她每次都输,但越输越来劲。柳老医师教她辨识药材,她学得认真,记性也好,几天下来就记住了几十种常见草药。 最让她开心的,是分局里的那些孩子。 阵九家的小丫头叫翠儿,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又大又圆,机灵得很。她第一次见到敖婧时,歪着头打量了半天,然后脆生生地问:“你是龙王的女儿吗?你真的会变成龙吗?” 敖婧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会啊,你要看吗?” 翠儿眼睛亮了,拼命点头。 敖婧走到空旷处,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龙气。湛蓝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光柱消散后,原地出现了一条通体湛蓝的小龙,长约三丈,龙角晶莹,龙须飘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绚丽的光芒。 翠儿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兴奋地跳了起来:“哇!真的是龙!好漂亮!” 其他孩子也从四面八方跑来,围着小龙又叫又跳。敖婧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俯冲下来,让孩子们摸摸她的鳞片。那些小手摸在身上,痒痒的,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孩子们的“龙姐姐”。每天都有孩子来找她玩,让她变龙给他们看,或者骑在她背上,在山谷上空飞一圈。她来者不拒,乐此不疲。 侯老头和小猴子也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侯老头是个闲不住的人,见分局里有些活计没人干,便主动揽了下来。劈柴、挑水、打扫院子,什么活都干。起初大家还客气,说他是客人,不用干这些。他却摆摆手,道:“老朽不是客人,是老朽自己要跟着来的。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不干点活,心里不踏实。” 众人拗不过他,便由着他去了。 小猴子更是成了分局的“团宠”。它聪明得很,学什么都快。几天时间就学会了给人递东西、捶背、翻跟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它最喜欢的是翠儿,两个小家伙经常在一起玩,一个吱吱叫,一个咯咯笑,热闹得很。 有时候吴道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些人,这些事,心中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他不是在守护什么,而是在被这些人守护着。 --- 这天傍晚,吴道和崔三藤坐在院中看夕阳。 冬日的夕阳落得早,天边只剩下一抹金红,映照着远处的雪山,如同一幅水墨画。几只归鸟掠过天空,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消失在暮色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三藤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道哥,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吴道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努力什么?” “努力让这一天,变成每一天。”吴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努力让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崔三藤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得很开心。 “傻子。”她轻声道,“你这话,说得跟求婚似的。” 吴道一愣,随即也笑了:“那……你答应吗?” 崔三藤看着他,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万千柔情。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轻声道:“我四世都答应你了,还差这一世?” 吴道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敖婧的笑声传来,夹杂着孩子们的欢呼。小猴子吱吱叫着,仿佛在应和。侯老头在院子里劈柴,有节奏的劈啪声,如同生活的鼓点。 这就是人间。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东西。 --- 深夜,吴道独自坐在院中。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如水,洒在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辉。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龙脉守护令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苍青色的龙纹依旧温润流转,背面的“五方五行封魔镇运符”依旧稳固。但在符箓的中心,那个“渊墟”印记,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一明一暗。 如同心跳。 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这印记的变化。他发现,这印记的光芒,并非恒定不变。有时明亮些,有时黯淡些,有时几乎要消失,有时又重新浮现。 它似乎在随着什么而变化。 是时间?是月相?还是……他自身的状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印记还在,隐患就没有彻底消除。 但他并不恐惧。 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明白,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与其害怕它,不如了解它,研究它,找到应对它的办法。 他将令牌收回怀中,抬头望向夜空。 月光下,远处的雪山泛着银白的光芒,如同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长白山。 他守护的龙脉。 也是他的家。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道,“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破坏这一切。” 夜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悠长而亲切。 那是人间的声音。 他守护的声音。 --- 第二天清晨,张天师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杏黄道袍,仙风道骨,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进了院子,他也不客气,直接在石桌旁坐下,将那古籍放在桌上。 “吴道友,老道这几日翻阅龙虎山藏经阁,找到了一些关于‘渊墟印记’的记载。”他开门见山道。 吴道精神一振,连忙凑过去。 张天师翻开古籍,指着其中一页,道:“你看这段。” 吴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与他令牌上的“渊墟”印记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符文下面,是一行行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页。 他凝神细看,只见开头写着: “渊墟之印,非寻常邪祟之属。乃渊墟意志所留之‘种’,寄于生灵之身,伺机萌发。种不除,则渊墟不灭;种若萌,则宿主化而为墟,永堕虚无。” 吴道心中一凛。 “种”? “化而为墟”? 他继续往下看。 “然,种亦有别。有‘锚种’,乃渊墟意志主动烙印,用以定位现世,引导入侵。有‘孽种’,乃渊墟之力侵蚀宿主后残留,与宿主气运纠缠,难以拔除。有‘源种’,乃渊墟本源所化,可自行生长,最终取代宿主。” “今观此印,兼具锚、孽、源三者之性,当为‘混元种’。此等印记,万中无一,极为罕见。其难除程度,亦远胜寻常。” 吴道看完,久久不语。 张天师道:“吴道友,你身上的印记,便是这‘混元种’。兼具锚、孽、源三者之性,确实棘手。” 崔三藤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看了那段记载,脸色也变了。 “天师,这‘化而为墟’,是什么意思?” 张天师沉默片刻,道:“便是……宿主被渊墟意志彻底侵蚀,化为渊墟的一部分。到那时,宿主便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而是渊墟在现世的化身。” 崔三藤的手微微颤抖。 吴道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示意她别慌。然后看向张天师,道:“天师,可有解法?” 张天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有,但极难。” 他翻到古籍的另一页,指着一段文字道:“这段记载,说的是如何应对‘混元种’。” 吴道看去,只见那段文字写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元种者,根深蒂固,与宿主气运、命格、神魂深度纠缠。强行拔除,无异于杀鸡取卵,宿主必亡。唯一解法,乃以‘同源相克’之法——以渊墟之力,制渊墟之种。” “具体而言,需寻得一处‘渊墟残留之地’,引其中残留的渊墟之力入体,与印记中的渊墟之力形成对抗。两股同源之力相争,印记必受冲击。届时,再以五方龙脉之气为引,辅以九穗禾之生机,便可趁其紊乱之际,将其从宿主神魂中剥离。” “然此法凶险至极。两股渊墟之力在体内相争,宿主需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稍有不慎,便会被两股力量同时侵蚀,永堕虚无。” 吴道看完,沉默了很久。 崔三藤也沉默了。 张天师叹了口气,道:“吴道友,此法太过凶险,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试。眼下印记还算稳定,不如先观察一段时日,看看它是否会自行消退。毕竟渊墟已被封印,它留在现世的残留之力,也撑不了多久。” 吴道点头,道:“多谢天师指点。我会谨慎行事。” 张天师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小院里,只剩下吴道和崔三藤。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很久。 终于,崔三藤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道哥,你……你不会试那个方法的,对不对?”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恐惧,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说“不会”,想说“我答应你”,但他知道,那不是真话。 如果有一天,这印记真的失控,真的会伤害到她,伤害到分局的弟兄们,伤害到这片他守护的土地……他会毫不犹豫地去试。 哪怕再凶险,他也会去。 崔三藤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落泪。 “道哥,”她轻声道,“你答应我一件事。” 吴道点头:“你说。” 崔三藤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让我陪着你。不许一个人去。” 吴道一怔。 崔三藤继续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不管多凶险,我都会陪着你。就像这次一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好。”他哑着嗓子道,“我答应你。” 崔三藤靠在他怀里,终于落下泪来。 但那是安心的泪。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他真的会让她陪着。 ---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吴道依旧每日调息,温养道果。但除了调息,他开始做另一件事——研究那印记。 他每日都会取出令牌,观察印记的变化,记录它的明暗规律,感应它与自己神魂的纠缠程度。他发现,这印记确实会随着他的状态而变化。当他疲惫时,它亮些;当他精神饱满时,它暗些。当他情绪波动时,它会剧烈闪烁;当他心平气和时,它便稳定如常。 “它在吸收你的情绪。”崔三藤道,“愤怒、恐惧、悲伤,这些负面情绪,都是它的养料。” 吴道若有所思。 从那以后,他更加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尽量保持心平气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不让那印记有可乘之机。 崔三藤也开始研究萨满典籍,寻找对抗渊墟印记的方法。萨满一脉传承久远,典籍中记载了许多上古秘辛,或许能有启发。 敖婧知道后,也吵着要帮忙。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每天都会来陪他们说话,讲些从孩子们那里听来的趣事,逗他们开心。 “吴大哥,你知道吗,翠儿昨天问我,龙会不会放屁。我说不会,她还不信,说那你们怎么上厕所?” 吴道失笑。 崔三藤也笑了。 敖婧又道:“还有那个小猴子,昨天偷吃了侯老头的干粮,被追着满院子跑。最后躲到翠儿身后,翠儿护着它,跟侯老头理论,说‘它还是小孩子,不懂事’,把侯老头气得直瞪眼。” 吴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甚至有些傻气的日常,像一缕缕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清晨,吴道照例在院中调息。运转完一个小周天后,他睁开眼,发现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吴道亲启”四个字,字迹苍劲古朴,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味。 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吴道友,见字如晤。我等已各自归位,一切安好。念及你身上印记之事,特修书一封,告知一事:那‘渊墟残留之地’,经我等多方查探,已寻得一处。位于西昆仑深处,名曰‘寂灭渊’。此乃上古时期渊墟第一次入侵时,被击退后留下的裂隙残痕。其中残留的渊墟之力,或可为‘同源相克’之法所用。然此地凶险,非比寻常。若有一日,你决意前往,可先至中岳寻我,我等当助你一臂之力。保重。轩辕辰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道看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他没有告诉崔三藤。 不是想瞒着她,而是……还没到时候。 那印记虽然还在,但一直很稳定,没有失控的迹象。或许真的如张天师所说,随着时间推移,它会慢慢消散。 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去那“寂灭渊”。 他抬头望向远方。 西边,是昆仑的方向。 那里,有一处名为“寂灭渊”的地方,藏着能救他、也能毁他的力量。 但此刻,他不想去想这些。 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享受每天醒来时,能看见崔三藤的笑脸。 享受和敖婧、翠儿、小猴子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享受这山中岁月,人间烟火。 因为,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 也是他愿意用生命去换的东西。 山中岁月长,转眼已入深冬。 长白山的雪越积越厚,整个山谷都被皑皑白雪覆盖,远远望去,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黑白分明,意境悠远。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偶尔有麻雀飞过,惊落几片积雪,洒下一片银粉。 吴道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慢些。 那枚“人间守护道果”上的裂痕,虽然每天都在愈合,但速度慢得让人心急。柳老医师说,这是正常的。伤及根本的伤势,恢复起来本就缓慢,何况他伤的不只是肉身,还有道基。能活着,能慢慢恢复,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急不得。”柳老医师每次诊完脉都会这样说,“你这伤,得用年来算。一年两年能恢复如初,都算快的。” 吴道苦笑,却也无可奈何。 崔三藤倒是比他看得开。她每天陪着他,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逗他开心。她跟侯老头学会了做杂粮馒头,跟柳老医师学会了熬药膳,跟分局的嫂子们学会了腌咸菜。虽然手艺时好时坏,但那份心意,吴道都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这天傍晚,吴道正在院中调息,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他睁开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分局的入口方向,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似乎在迎接什么人。 “出事了?”崔三藤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包好的饺子。 吴道摇头:“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并肩向谷口走去。走到半路,便看见风信子迎面跑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吴局!崔家主!好消息!”他跑到近前,喘着气道,“东海来人了!龟丞相亲自来的!还带了好些东西!” 吴道一怔,随即笑了:“这老龟,怎么跑这儿来了?” --- 谷口,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地往里走。 为首的果然是龟丞相,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布衣,佝偻着背,一脸慈祥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鲸力士,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上雕着精美的龙纹,一看就是东海龙宫的珍藏。 (第四百四十二章 山中岁月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山中异动 第四百四十三章 山中异动 敖婧早就跑到了最前面,一见到龟丞相,眼眶就红了。 “丞相爷爷!您怎么来了?” 龟丞相笑着摸摸她的头,道:“陛下出来这么久,老臣放心不下,来看看。顺便带点东西,给吴真人和崔家主补补身子。” 敖婧吸了吸鼻子,道:“我在这儿好得很,您不用担心。” 龟丞相点点头,又看向走过来的吴道和崔三藤,拱手道:“吴真人,崔家主,老朽冒昧来访,打扰了。” 吴道连忙还礼:“丞相言重了。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快请进,外面冷。” --- 一行人进了分局,在正厅落座。 龟丞相带来的箱子一一打开,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有深海灵芝,有百年血珊瑚,有千年珍珠粉,有万年寒玉髓……都是龙宫珍藏的奇珍异草,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吴真人,这些都是龙宫的一点心意。”龟丞相道,“您和崔家主为东海付出太多,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吴道苦笑:“丞相,这还叫‘一点心意’?您这是要把龙宫搬空啊。” 龟丞相摆摆手,笑道:“搬不空搬不空。龙宫底蕴深厚,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您放心收着,柳老医师会知道怎么用的。” 柳老医师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夫知道,老夫知道。有了这些,吴局的伤恢复起来能快不少。” 众人又寒暄了一阵,龟丞相才说起正事。 “吴真人,老臣这次来,除了看望陛下和二位,还有一事相告。”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些,“那‘归墟之眼’遗迹,最近又有了动静。” 吴道心中一凛,坐直了身子。 “什么动静?” 龟丞相道:“自从渊墟被封印后,那遗迹便彻底沉寂下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半月前,勘探队伍例行巡查时,发现遗迹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那光芒极其微弱,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与您令牌上的印记,气息相同。” 吴道取出令牌,看向那枚“渊墟”印记。此刻它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心跳。与之前相比,似乎……又亮了一点点。 龟丞相关切地看着他,道:“吴真人,您身上的印记,最近可有异常?” 吴道沉默片刻,道:“有。它似乎在慢慢变亮。” 崔三藤握紧了他的手。 龟丞相叹了口气,道:“老臣猜测,那遗迹深处的光芒,与您身上的印记,应该是同一源头。渊墟虽然被封印,但它在现世留下的‘痕迹’,并未完全消散。这些痕迹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您身上的印记变亮,那遗迹的光芒也会随之变强。反之亦然。” 吴道皱眉:“您的意思是,它们之间,在相互呼应?” 龟丞相点头:“极有可能。” 正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敖婧小声道:“那……那怎么办?” 龟丞相看向吴道,道:“吴真人,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吴道道:“丞相请讲。” 龟丞相道:“能否让老臣,仔细看看那枚令牌?” 吴道取出令牌,递给他。 龟丞相接过,双手捧着,凝神细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令牌的表层,看到它内部的结构。 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抬起头,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吴真人,这枚令牌,恐怕不只是龙脉守护信物那么简单。” 吴道一怔:“丞相何出此言?” 龟丞相指着令牌背面的“五方五行封魔镇运符”,道:“您看这道符箓。它表面上是封印印记的,但老臣仔细感应,发现这符箓的力量,并非完全来自你们五方守护者。它内部,还隐藏着另一股力量。” “另一股力量?”吴道皱眉。 龟丞相点头:“那股力量极其隐晦,若非老臣修行千年,对符文阵法有些心得,也察觉不到。它隐藏在这道符箓的深处,与您身上的印记,隐隐呼应。” 他顿了顿,道:“若老臣没猜错,这道符箓,并非单纯的封印,而是一个……转化阵法。” “转化?”崔三藤问,“转化什么?” 龟丞相道:“将渊墟印记的力量,转化为其他东西。比如……龙脉之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吴道更是心中剧震。他想起这些日子,那印记虽然存在,却一直很稳定,从未对他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相反,他每次运转龙脉之气,都能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从令牌中反哺而来,温养着他的道果。 他一直以为,那是五方守护者留下的龙脉之气在起作用。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龟丞相关上玉盒,递还给吴道,道:“吴真人,老臣也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还需进一步查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您身上的印记,与这枚令牌,与那遗迹深处的光芒,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联系。在弄清楚这联系之前,您务必小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点头,将令牌收回怀中。 --- 当晚,龟丞相在分局住下。 吴道没有睡,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夜空出神。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辉,整个世界一片宁静。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崔三藤披着棉袍,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吴道点头,没有说话。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在想那枚令牌。想那印记。想龟丞相说的话。” 崔三藤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吴道摇头:“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那这令牌……可能不只是龙脉守护信物那么简单。它里面,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崔三藤想了想,道:“道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吴道一怔。 是啊,这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他继承长白龙脉守护者之位时,这令牌就存在了。据说,是第一代守护者传下来的,代代相传,已有数千年。但第一代守护者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令牌最初的主人是谁? 他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当它是龙脉守护者的信物,理所当然地使用着。但现在想来,这令牌本身,就是一个谜。 崔三藤道:“也许,该去查查这令牌的来历。” 吴道点头:“是该查查。等天亮了,我去问问张天师。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些什么。” --- 第二日清晨,吴道便去找了张天师。 张天师听了他的讲述,也皱起了眉头。他接过令牌,反复端详,又闭目感应了许久,才睁开眼。 “吴道友,龟丞相所言,恐怕不虚。”他道,“这令牌内部,确实隐藏着另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极其古老,比这‘五方五行封魔镇运符’还要古老。老道甚至怀疑,这道符箓,是后来加上去的,为的就是封印或转化那股力量。” 吴道问:“那股力量,是什么?” 张天师摇头:“老道也看不出来。但能让第一代守护者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加一道符箓封印,必然非同小可。吴道友,你且将这令牌收好,轻易不要动用其中的力量。老道回龙虎山后,会查阅典籍,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令牌的记载。” 吴道点头,将令牌收回怀中。 --- 龟丞相在分局住了三日,便启程返回东海。临行前,他拉着敖婧的手,叮嘱了许久。敖婧红着眼眶,一一应下。 “陛下,您在这儿好好的,老臣就放心了。”龟丞相笑道,“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回来。龙宫永远是您的家。” 敖婧用力点头。 送走龟丞相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吴道知道,这份平静,只是表面。 那令牌的秘密,那印记的变化,那遗迹深处的光芒,都像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他只能等待。 等待真相浮出水面,等待命运给出答案。 --- 这天傍晚,吴道正在院中调息,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睁开眼,看见风信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吴局!出事了!” 吴道心中一凛,站起身:“什么事?” 风信子道:“山里的兄弟传来消息,老爷岭深处,发现了一处异常!那地方,原本是一片密林,但今天早上,有兄弟巡逻时发现,那片密林……消失了!” “消失了?”吴道皱眉,“什么意思?” 风信子咽了口唾沫,道:“就是……不见了。整片林子,连同里面的野兽,全部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寸草不生,一片死寂。而且,那土地上,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跟您在东海时,那渊墟的气息,一模一样!” 吴道脸色骤变。 渊墟的气息? 难道…… 他没有犹豫,当即道:“召集人手,马上出发!” --- 半个时辰后,一支十人的队伍,离开分局,向老爷岭深处进发。 吴道本来不该去,柳老医师坚决反对,说他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冒险。但吴道坚持要去,说那气息与渊墟有关,他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崔三藤自然要跟着。敖婧也吵着要去,被众人拦下,气得直跺脚。 队伍在雪地里疾行,吴道虽然身体未愈,但施展“缩地成寸”还是可以的。只是速度不敢太快,怕伤了根基。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那处异常地点。 那是一片山谷,原本应该林木茂密,此刻却光秃秃一片。地面是诡异的灰白色,寸草不生,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踩在腐肉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而最诡异的是,在那片灰白色土地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呈圆形,直径约有十丈,深不见底。从坑口往下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深沉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黑暗,在微微蠕动。 如同活物。 吴道站在坑边,感受着从那深坑中涌出的气息,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是渊墟。 是那个被他亲手封印的、来自无尽虚空的存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同样面色凝重。她眉心那银蓝色的萨满印记,此刻正疯狂闪烁着,仿佛在示警。 “道哥,”她轻声道,“这下面……有东西。” 吴道点头。他也能感觉到。那深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在等待,在……召唤。 他取出令牌。 令牌上的“渊墟”印记,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之强烈,几乎要冲破“五方五行封魔镇运符”的压制!整枚令牌都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要挣脱他的掌控! 而那深坑深处,也同时涌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两股光芒遥相呼应,交相辉映,将整片灰白色土地照得一片血红! 吴道心中剧震。 果然。 它们之间,真的有联系。 崔三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道哥!退后!” 吴道没有动。 他盯着那深坑,盯着那涌出的暗红色光芒,盯着那光芒深处隐约可见的、某种扭曲的轮廓,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深坑,恐怕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它是被人为打开的。 而打开它的人,或者说,打开它的东西,就在下面。 正在通过他身上的印记,与他建立联系。 正在……召唤他。 下去。 下去。 下来…… 那声音如同梦魇般在他识海中回荡,蛊惑着他,引诱着他,催促着他。 吴道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 他迈开脚步,向那深坑走去。 “道哥!”崔三藤一把抱住他,死死拽住,“道哥!醒醒!” 吴道浑身一震,眼神恢复清明。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距离那深坑边缘,只剩不到一丈。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刚才,差点就……跳下去了。 崔三藤抱着他,浑身颤抖。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吴道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冰冷,变得……不像他。 “道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吓我……”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没事。我醒了。” 他看向那深坑,眼中再无迷茫,只有清明与坚定。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道,“想让我下去,没那么容易。” 他取出令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精血渗入令牌,那疯狂震颤的令牌,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暗红色的光芒慢慢收敛,重新变得微弱而稳定。 而那深坑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那叹息中,带着失望,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隐隐的忌惮。 它忌惮他? 吴道心中一动。 它为什么忌惮他? 是因为他身上的印记?还是因为他体内残留的五方龙脉之气?还是……这枚令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赢了。 至少,暂时赢了。 --- 队伍在深坑边守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那深坑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消散,那诡异的气息也慢慢变淡。到第三天傍晚,那深坑看起来,已经只是一个普通的深坑,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吴道知道,这只是表象。 那东西还在下面。 它在等待。 等待他放松警惕,等待他露出破绽,等待他……下一次靠近。 “填上。”他下令道,“用阵法封印,派人日夜看守。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众人领命,开始行动。 --- 回到分局后,吴道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 不是受伤,是心力交瘁。那深坑前的一番对抗,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柳老医师说,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可能断掉。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操劳。 崔三藤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连睡觉都不肯离开。她怕,怕一睁眼,他又不见了。 敖婧也天天来,给他讲笑话,逗他开心。小猴子有时也跟着来,吱吱叫着,在床边翻跟头,逗得吴道忍不住笑。 这些温暖,这些烟火气,是他抵御那深渊召唤的最大力量。 --- 这天夜里,吴道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湿透了里衣。 梦里,他看见那深坑。看见那深坑深处,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轮廓。那轮廓模糊不清,却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之前那种蛊惑的、引诱的、催促的。而是平静的、深沉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的。 “你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等到你了。” 吴道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声音,他听过。 在东海,在渊墟第一次降临的时候。 那是渊墟的声音。 但它说的话,变了。 不再是“渺小的生灵”,不再是“你以为你能封印我”,而是——“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终于,等到你了”。 仿佛,它在等他。 从一开始,就在等他。 吴道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崔三藤被他的动静惊醒,坐起来,关切地看着他。 “道哥,做噩梦了?” 吴道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崔三藤没有问是什么梦,只是靠过来,轻轻抱住他。 “没事,梦都是反的。”她轻声道,“有我在,没事。” 吴道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渐渐消散。 是啊,有她在。 不管那渊墟想干什么,不管它等了他多久,不管它为什么等他,他都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她。 有敖婧,有张天师,有柳老医师,有五方守护者,有分局的弟兄们,有这片他守护的土地,有这人间烟火。 这些,都是他的力量。 比任何法术、任何法宝、任何力量,都要强大的力量。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谢谢你,三藤。”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谢什么?” 吴道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悠长而亲切。 那是人间的声音。 他守护的声音。 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 第二天清晨,吴道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取出令牌,仔细观察那印记。 印记还在,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但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点点。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他在梦中的对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那东西想干什么,他都不会让它得逞。 为了三藤,为了敖婧,为了这片土地,为了这人间烟火。 他必须赢。 清晨的山谷笼罩在薄雾中,炊烟袅袅升起,与雾气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分局渲染得如同世外桃源。屋檐下的冰凌在朝阳的照射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偶尔滴落一滴水珠,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吴道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中握着那枚龙脉守护令牌,目光落在背面的“渊墟”印记上。 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心跳。但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这光芒,比昨日又黯淡了一分。是错觉吗?还是因为昨夜梦中的对抗,消耗了它的力量? 他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崔三藤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吴道接过粥碗,道:“在想这印记。你有没有觉得,它比昨天暗了些?” 崔三藤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暗了些。是不是因为你在梦里跟它对抗,消耗了它的力量?” 吴道摇摇头:“不知道。也可能是它在伪装,想让我放松警惕。” 崔三藤想了想,道:“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都得小心。这东西太诡异了,不能以常理度之。” 吴道点头,将令牌收回怀中,开始喝粥。粥是小米熬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暖胃暖心。这是崔三藤一大早起来给他熬的,说是柳老医师交代的,要给他补补气血。 (第四百四十三章 山中异动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暗潮涌动 第四百四十四章 暗潮涌动 喝完了粥,两人并肩坐着,望着院中的老槐树。树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中投下稀疏的影子。 “道哥,”崔三藤突然开口,“你说,那深坑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肯定跟渊墟有关。说不定,是渊墟留在现世的另一颗‘种子’。” 崔三藤皱眉:“可是渊墟不是被你封印了吗?怎么还有种子?” 吴道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那封印并不完整,也许渊墟从一开始就留下了后手。我甚至怀疑,它之所以被我封印,是故意的。” 崔三藤一怔:“故意的?什么意思?” 吴道看着她,缓缓道:“三藤,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印记会在我身上?为什么渊墟的意志会选中我?为什么它说‘终于等到你了’?” 崔三藤的脸色变了。 吴道继续道:“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是它选中的‘容器’。它需要一个人,一个能与它建立联系、能承载它力量的人。而那个人,恰好是我。” 崔三藤的手微微颤抖,她一把抓住吴道的手,握得紧紧的。 “道哥,你别吓我。” 吴道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只是猜测。也许猜错了,也许猜对了。但不管是哪种,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崔三藤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道想了想,道:“先去老爷岭,再探那深坑。这次,我要下去看看。” “不行!”崔三藤几乎是喊出来的,“你疯了?那下面有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下去?万一……” 吴道按住她的手,道:“三藤,我知道你担心。但这件事,我必须弄清楚。那深坑里的东西,跟我身上的印记有直接联系。不弄清楚它的底细,我们永远被动。” 崔三藤看着他,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咬了咬牙,道:“好,你去,我也去。你要是敢一个人偷偷去,我就……” “你就怎样?”吴道问。 崔三藤瞪着他,道:“我就追下去,把你骂回来!” 吴道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一起去。” ---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这次下坑,不比寻常。那深坑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吴道虽然身体未愈,但执意要去,众人拦不住,只好全力准备。 张天师绘制了十几道护身符箓,让吴道贴身收着。柳老医师准备了各种丹药,解毒的、止血的、续命的,一应俱全。风信子带着几个兄弟,在坑边守着,随时准备接应。 崔三藤更是准备充分。她带上了萨满的魂鼓、神铃、法袍,还有各种萨满秘术中需要用到的器物。眉心那银蓝色的萨满印记,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光芒,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敖婧也想跟着去,被众人死死拦住。她急得直跺脚,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红着眼眶叮嘱他们小心。 “吴大哥,崔姐姐,你们一定要回来。”她道,“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吴道点点头,又看向张天师。 张天师道:“吴道友,老道会在坑边布下‘上清护持阵’,若你们遇到危险,可顺着阵法的牵引回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清醒。那深渊中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吴道郑重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站在深坑边缘,向下望去。 坑口依旧是一片深沉的黑暗,深不见底。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连阳光照进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让人闻之心中发寒。 吴道深吸一口气,握紧崔三藤的手。 “准备好了吗?” 崔三藤点头。 两人纵身一跃,向那无尽的黑暗中坠去。 --- 下落的过程,漫长而诡异。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那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在呐喊,在哀嚎。 吴道运转真炁,护住两人周身。乳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借着这光芒,他看见坑壁上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狰狞,仿佛无数挣扎的手臂,又仿佛无数痛苦的面孔。 崔三藤闭上眼,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感应着周围的气息。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凝重。 “道哥,这里……好浓的怨气。” 吴道点头。他也能感觉到。那怨气之浓,几乎要凝成实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继续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下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呈暗红色,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在无尽的黑暗中,它却格外显眼,如同一盏指引方向的灯。 吴道心中一凛,握紧崔三藤的手,向那光芒落去。 --- 落地时,两人稳稳站住。 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的土地,坚硬而冰冷,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仿佛踩在骨头上。抬头望去,四周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他们所在的地方,被那暗红色的光芒照亮。 光芒的源头,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石头呈不规则形状,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蠕动,仿佛活物。石头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裂口,裂口中隐隐透出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而最诡异的是,那石头的形状,隐隐约约,像一个人。 一个跪着的人。 一个低着头,双手合十,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忏悔的人。 吴道盯着那石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那感觉很奇怪,既陌生,又熟悉。仿佛他在哪里见过这石头,却又想不起来。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轻声道:“道哥,小心。这东西……有古怪。” 吴道点头,缓缓向那石头走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石头上的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文字。 无数的文字,密密麻麻,刻满了整块石头。那些文字极其古老,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却隐隐约约能看懂一些。 “……吾等罪孽深重……祈求宽恕……” “……愿以身镇邪……永世不得超生……” “……若有一日……封印松动……愿后来者……继吾等之志……” 吴道越看越心惊。 这些文字,是上古时期的封印者留下的。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化作这块镇邪石,镇压着什么东西。 而那个被镇压的东西,就在那裂口深处。 正在呼唤他。 “你来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从裂口深处传来,低沉而深邃,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我等了你很久……” “终于,等到你了……” 吴道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裂口。 裂口深处,那深邃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他见过。 在东海,在渊墟第一次降临的时候。 那是渊墟的眼睛。 但此刻,那只眼睛中,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期待,有欣喜,有渴望,也有一丝……悲伤。 “你终于来了……”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而是真实地回荡在这地下空间中,“我的孩子。” 吴道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孩子? 它的孩子? 崔三藤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厉声道:“胡说八道!道哥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 那只眼睛转向她,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 “渺小的萨满,你懂什么?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他的灵魂中有我的印记,他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与我相连。他不是我的孩子,谁是?”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诡异,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中,震得岩石簌簌落下。 “我是谁?”它道,“我是你的父亲。是你真正的父亲。” “放屁!”崔三藤怒道,“道哥有父母,有师父,有四世轮回的记忆!他怎么可能跟你有关系!” 那只眼睛依旧盯着吴道,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你不信?”它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能承受五方龙脉之气?为什么能以身化鼎封印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普通人,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吴道心中剧震。 是啊,为什么?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他的修为,在五方守护者中不算最高,他的道果,刚刚凝聚不久,他的身体,屡次重伤。但他却一次次挺过来了,一次次活下来了。 为什么? 那只眼睛继续道:“因为你体内,流着我的血。因为你的灵魂深处,有我留下的印记。因为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选中的容器。” “闭嘴!”崔三藤怒喝一声,眉心银蓝色的光芒暴涨,魂鼓在手,狠狠敲响! 咚——!!! 鼓声如雷,在这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那只眼睛微微眯起。 “渺小的东西,也敢对我出手?”它冷哼一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直击崔三藤! 吴道身形一闪,挡在崔三藤身前,双手结印! “山字秘·镇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苍青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屏障,与那暗红色光芒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整块镇邪石都在颤抖!吴道口喷鲜血,连退数步,却死死护住身后的崔三藤。 那只眼睛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在护她?”它道,“为了一个渺小的萨满,你宁可受伤?” 吴道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道:“她是我的女人。我不护她,护谁?” 那只眼睛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你变了。”它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吴道一怔。 以前? 它指的是什么时候? 那只眼睛继续道:“你忘了吗?你曾经也是我的一部分。你曾经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与我同在。是我,将你送入轮回,让你体验这人间。是我,让你拥有四世记忆,让你成为现在的你。” 吴道脑中一片混乱。 这些信息太庞大,太诡异,太超出他的认知。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崔三藤却冷笑一声,道:“你说得好听。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道哥现在是道哥,不是你的一部分。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爱人。你,不过是被他亲手封印的失败者罢了。” 那只眼睛猛地瞪大,暗红色的光芒暴涨! “失败者?”它的声音中带着愤怒,“你懂什么!我让他体验人间,是为了让他明白,这些蝼蚁,这些渺小的生灵,根本不值得守护!我让他四世轮回,是为了让他看透这世间的虚伪与丑陋!我让他成为现在的他,是为了让他……回来!” 它盯着吴道,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回来吧,我的孩子。回到我身边。这人间,不值得你守护。这些人,不值得你付出。只有我,才是你的归宿。” 吴道静静地看着它,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睛,看着那眼中的渴望与期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你错了。”他道。 那只眼睛一怔。 吴道继续道:“你说让我体验人间,是为了让我明白人间的虚伪与丑陋。但你错了。我看到的,不是虚伪与丑陋。我看到的,是那个在雪地里救了我的女孩,是那个用体温温暖我的萨满,是那个愿意为我付出四世轮回的道侣。” 他握紧崔三藤的手,继续道:“我看到的,是敖婧那丫头,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当她的龙王,却非要跟着我们到处跑,摔得满身泥也笑嘻嘻。我看到的,是张天师,明明可以回龙虎山清修,却留在分局帮我们,一待就是几个月。我看到的,是柳老医师,一把年纪了,还每天爬山下沟采药,就为了给我治伤。” “我看到的,是那些普通的百姓,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活得简单而真实。他们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开心,也会为了一点点小事难过。他们不知道什么渊墟,不知道什么五方守护者,不知道我为他们做了什么。但他们活得认真,活得踏实。” 他看着那只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些,才是真正的人间。这些,才值得我守护。你,永远无法理解。” 那只眼睛沉默了。 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它的情绪波动极大。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 “你长大了。”它道,“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吴道一怔。 那只眼睛继续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你的父亲?不。我只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抛弃的那一部分。” 它顿了顿,道:“你是渊墟的‘善念’。是我,是渊墟的‘恶念’,从本体中剥离出来的。我们本是一体,却选择了不同的路。我选择吞噬一切,归于虚无。你选择守护一切,归于人间。我们争斗了无数岁月,最终,你赢了。” 吴道脑中轰然作响。 他是……渊墟的善念? 那只眼睛,是渊墟的恶念? 他们本是一体? 那只眼睛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光芒。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以身化鼎封印我?因为你体内,有我的一半力量。我们同源,所以你能承受我的侵蚀,也能引导我的力量。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之间,无法真正杀死对方。” 它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沧桑。 “我输了。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你选择了这条路,一定会走得很好。你会守护这些人,会守护这片土地,会守护这人间。而我……我会永远留在这里,被你封印,直到时间的尽头。” 吴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只眼睛看着他,最后道:“去吧,我的孩子。去守护你该守护的东西。若有朝一日,你需要我的力量,就回来。我会帮你。因为……我们终究是一体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那只眼睛缓缓闭合,缩回裂口深处。 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消散,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只剩下那块镇邪石,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吴道和崔三藤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直到崔三藤轻轻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来。 “道哥,你还好吗?” 吴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还好。只是……信息量太大了。” 崔三藤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道哥。那个为了救我,闯进地肺之渊的道哥。那个为了守护人间,以身化鼎封印渊墟的道哥。那个答应我,要陪我一起看长白山雪的道哥。”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温柔与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谢谢你,三藤。” 崔三藤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谢什么?” 吴道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上升。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上方透下来的光芒。那是张天师的“上清护持阵”散发出的乳白光晕,温暖而明亮。 他们冲出坑口,落在雪地上。 阳光刺眼,让两人眯起了眼。等适应了光线,他们看见,张天师、柳老医师、敖婧、风信子,还有分局的弟兄们,都围在坑边,脸上带着焦急与期待。 见他们出来,敖婧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崔三藤,哭得稀里哗啦。 “崔姐姐!你们吓死我了!你们去了好久好久!” 崔三藤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没事,没事,我们回来了。” 张天师走上前,打量了两人一番,见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吴道友,下面发生了什么?你们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 吴道一怔。他感觉,他们在下面待了不过几个时辰。 崔三藤也愣住了。 吴道没有多说,只是摇了摇头,道:“回去再说。” --- 回到分局后,吴道将下面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天师。 张天师听完,久久不语。 过了很久,他才长叹一声,道:“吴道友,你的身世,竟然如此……离奇。渊墟的善念,这可真是……” 吴道苦笑:“我也没想到。” 张天师看着他,道:“那恶念说的话,你信吗?” 吴道沉默片刻,道:“信。因为我能感觉到,它没有骗我。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张天师点点头,道:“那它最后说的话,你打算怎么办?若有朝一日需要它的力量,你会去找它吗?” 吴道想了想,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去。但不是因为它是我的‘另一半’,而是因为,我需要力量守护我想守护的东西。” 张天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吴道友,你长大了。” 吴道一怔,随即笑了。 这话,那恶念也说过。 --- 夜深了。 吴道坐在院中,望着夜空出神。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辉。远处,敖婧的院子里传来小猴子的叫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清脆而欢快。 身后传来脚步声。崔三藤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吴道点头,没有说话。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在想……我是谁。”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道:“你是吴道,是长白龙脉守护者,是五门门主,是我四世轮回的爱人。不管你的出身是什么,这些都是真的。”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温柔与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你说得对。我是吴道。是守护这片土地的人。是陪你走过四世轮回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崔三藤笑了笑,靠回他肩上。 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犬吠声渐渐远去,夜越来越深。 但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动。 因为,有彼此在身边,便是最好的时光。 (第四百四十四章 暗潮涌动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寻常日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寻常日子 从老爷岭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份平静,与之前不同。 吴道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他看世界的眼光变了,看自己的眼光也变了。那个在深坑底下得知的秘密,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底,虽然不去触碰,却始终存在。 他有时会想,自己到底是谁? 是吴道,那个从小跟着师父采药的少年?是吴二蛋,那个被崔三藤从雪地里救起的愣头青?是五门门主,那个守护长白龙脉的守护者?还是……渊墟的善念,那个被本体剥离出来的、选择了守护人间的存在? 这些身份,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但每次想到这里,他就会想起崔三藤的话:“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道哥。” 是啊,不管出身如何,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他,就是他自己。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有自己要守护的土地,有自己要守护的生活。 这就够了。 --- 这天清晨,吴道照例在院中调息。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丹田内的道果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最大的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纹路,如同伤疤。周围的混沌星云旋转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虽然离鼎盛时期还有差距,但至少不再让人担心。 他收功起身,正好看见崔三藤端着一碗热粥走进院子。 “今天的粥里加了龙宫的灵芝粉,”她将粥碗递给他,“柳老说,这东西温补,最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吴道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恰到好处,灵芝粉的清香融入米香中,暖胃暖心。 “好喝。”他道。 崔三藤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喝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道哥,今天有什么打算?” 吴道想了想,道:“想去山里走走。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这周围的景色。” 崔三藤眼睛一亮:“好啊,我陪你。” ---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山谷里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枯黄的草地和潮湿的泥土。空气清冷而清新,深吸一口,整个人都为之一振。远处山峦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他们沿着山谷的小路,慢慢向山里走去。 这条路,吴道走过很多次。以前都是匆匆忙忙,要么是去执行任务,要么是赶着回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地走走,看看。 路边有一片松林,松树上挂满了积雪,偶尔有风吹过,簌簌落下,洒成一片银粉。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看见人也不怕,只是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然后继续玩耍。 崔三藤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松鼠,嘴角带着笑意。 “道哥,你看它们,多自在。” 吴道点点头:“是啊,无忧无虑的。” 崔三藤转头看他,道:“你也可以的。” 吴道一怔。 崔三藤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事。那老爷岭的事,那身世的事,一直压着你。但道哥,有时候,放一放,也没关系。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但不用时时刻刻都绷着。” 吴道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 崔三藤握住他的手,道:“走吧,继续走。前面有条小溪,我以前常去。” --- 两人穿过松林,果然看见一条小溪。 溪水不宽,只有两三丈,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如同大自然弹奏的琴音。 溪边有几块大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平整。崔三藤拉着吴道在石头上坐下,脱了鞋袜,将脚伸进水里。 “啊——好凉!”她惊呼一声,却不肯缩回来,反而笑得很开心。 吴道也脱了鞋袜,将脚伸进水里。冰凉的溪水刺激着脚底,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溪水从脚边流过,看着阳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泛起点点金辉。 “道哥,”崔三藤突然开口,“你还记得第一世吗?” 吴道点头:“记得。” “那时候我们也常这样,坐在溪边,把脚伸进水里。”崔三藤眼中带着回忆的光芒,“你总是坐不住,一会儿就去捉鱼,结果每次都弄得浑身湿透,回来挨师父骂。” 吴道失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崔三藤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是不懂事,是活泼。我喜欢看你活泼的样子。” 吴道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那我以后多活泼些。” 崔三藤笑了,靠在他肩上。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 两人在山里走了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分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热闹的声音,有孩子的笑声,有小猴子的吱吱叫声,还有敖婧的大呼小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进院子一看,只见一群孩子正围着敖婧,听她讲故事。敖婧站在中间,手舞足蹈,讲得绘声绘色。小猴子蹲在她肩上,也跟着手舞足蹈,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翠儿最先看见他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崔三藤的手道:“崔阿姨,你们去哪儿了?龙姐姐讲的故事可好听了!” 崔三藤摸摸她的头,笑道:“我们去山里玩了。龙姐姐讲的什么故事?” 翠儿眼睛亮亮的:“讲东海的故事!有好多好多鱼,还有大螃蟹,还有会发光的珊瑚!龙姐姐说,以后带我们去看!” 敖婧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讲故事时的兴奋,但看向吴道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吴大哥,我就是随便讲讲……” 吴道笑道:“讲得好。以后有空,多给他们讲讲。” 敖婧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道:“开饭了!都别闹了,快进屋!”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地涌进屋里。 --- 晚饭很热闹。 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有吴道、崔三藤、敖婧、侯老头,有张天师、柳老医师,有风信子、阵九,还有几个分局的兄弟。孩子们单独坐了一桌,由翠儿领头,小猴子蹲在桌边,也分到一个碗,里面装着它爱吃的果子。 饭菜是侯老头和厨房的嫂子们一起做的。有红烧肉,有炖鸡,有炒菜,有热汤,还有几样腌的小菜,摆得满满当当。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透着家常的温暖。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融洽。敖婧讲了今天给孩子们讲的故事,把大家都逗笑了。风信子讲起以前执行任务时的糗事,引得众人捧腹。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张天师,也讲了几件龙虎山的趣事,让大家见识到了他幽默的一面。 吴道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 不是虚无缥缈的“大道”,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命”,而是这些真实的人,真实的笑容,真实的温暖。 崔三藤在桌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吴道转头看她,她正笑着,眼中带着温柔的光芒。 他也笑了。 --- 饭后,孩子们被各自家长领走。敖婧去帮侯老头收拾碗筷,小猴子跟在后面,有样学样地捧着个小碗,摇摇晃晃地走,逗得众人直笑。 吴道和崔三藤坐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如同洒在黑色天幕上的碎钻。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转瞬即逝。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今天开心吗?” 吴道点头:“开心。” “我也是。”她靠在他肩上,“好久没有这样了。什么都不想,就是走走,看看,吃吃饭,说说话。” 吴道揽住她的肩,道:“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 崔三藤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星空,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这一刻,世界很安静,很美好。 --- 夜深了,吴道独自坐在院中。 崔三藤已经睡了。她今天走累了,回来就困得不行,刚躺下就睡着了。吴道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来到院子里。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今晚的快乐是真的,但心底的那份沉重也是真的。老爷岭的秘密,渊墟恶念的话,自己的身世,这些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取出那枚龙脉守护令牌,借着月光细看。 背面的“渊墟”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但比之前又黯淡了些,几乎要看不见了。是恶念的力量在消退,还是它在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印记,将永远是他的一部分。 就像恶念说的,他们本是一体。他是善念,恶念是他抛弃的另一面。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真正分割。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崔三藤的声音。吴道回头,看见她披着棉袍,站在门口。 “怎么醒了?” 崔三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道:“感觉到你不在,就醒了。在想什么?” 吴道将令牌递给她看。 崔三藤看了一眼,道:“又暗了。” 吴道点头:“是啊。我在想,它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 崔三藤看着他,道:“你是希望它消失,还是不希望?” 吴道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希望它消失吗?当然希望。这印记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随时可能伤害到他和他身边的人。 但真的希望它彻底消失吗? 那毕竟是……他的一部分。 崔三藤轻声道:“道哥,不管它消不消失,你都是你。你不需要因为它而怀疑自己。” 吴道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收起令牌,揽着她站起来,向屋里走去。 身后,月光静静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吴道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睁开眼,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吴局!吴局!出事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崔三藤也醒了,跟着他出来。 院门口,风信子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吴道问。 风信子咽了口唾沫,道:“山里的兄弟传来消息,昨晚……昨晚有人闯进了老爷岭那个深坑。” 吴道脸色一变:“什么?!” 风信子道:“巡逻的兄弟今早发现的,深坑周围的阵法被人破坏了,坑口有新鲜的脚印,一路往下延伸。有人……下去了。” 吴道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深坑,那个藏着恶念的地方,那个他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地方——有人闯进去了。 谁? 为什么要进去? 进去想干什么? 他没有犹豫,当即道:“召集人手,马上出发!” --- 半个时辰后,一支队伍离开分局,向老爷岭疾行。 吴道虽然身体未愈,但此刻也顾不得了。他施展“缩地成寸”,全速赶路,崔三藤紧跟在他身边,其他人被远远甩在后面。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那片灰白色土地。 深坑还在,但周围的阵法确实被人破坏了。那些张天师亲手布置的符箓,被人用蛮力撕碎,散落一地。坑口边缘,有新鲜的脚印,凌乱而匆忙,显然不止一个人。 吴道站在坑边,向下望去。深坑依旧深不见底,一片黑暗。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黑暗中,似乎多了一丝……躁动。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轻声道:“道哥,我陪你下去。” 吴道摇头:“不,你留在上面。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接应。” 崔三藤瞪着他:“你又要一个人?” 吴道握住她的手,道:“不是一个人。你在上面,就是我的后盾。有什么事,我会发信号,你带人下来接我。” 崔三藤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劝不动他。她咬了咬牙,道:“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那东西又蛊惑你,你就想着我。想着我在上面等你。” 吴道点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然后,他纵身一跃,向那无尽的黑暗中坠去。 --- 下落的过程,与上次一样漫长而诡异。 但这一次,吴道心中没有恐惧,只有警惕。他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因为这是他守护的地方。这是他的责任。 终于,下方出现了那熟悉的暗红色光芒。 他调整身形,稳稳落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那块巨大的镇邪石还在,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在石头旁边,多了几个人。 三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围着镇邪石,做着什么。他们的动作很诡异,像是在……祭祀?或者,在破解什么? 而镇邪石上的裂口,此刻正微微张开,里面透出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能看见那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些人,在试图唤醒恶念! “住手!”吴道厉喝一声,双手结印! “山字秘·镇岳!” 苍青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向那三个黑袍人狠狠拍去! 三个黑袍人同时回头,露出三张苍白如纸的脸。那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死寂的冰冷,仿佛三具行尸走肉。 其中一人抬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与吴道的掌印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吴道连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的伤还没好,这一击,几乎用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而那个黑袍人,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好强! 另外两个黑袍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围着镇邪石,口中念念有词。那咒语音节古怪,完全听不懂,却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让那裂口越来越大,让那只眼睛越来越亮。 吴道咬紧牙关,再次结印。 “医字秘·驱秽破邪!” “命字秘·斩断因果!” “相字秘·洞察弱点!” “卜字秘·锁定死门!” 四道光芒融合为一,化作一道巨大的五色法印,向那三个黑袍人轰然砸去! 那出手的黑袍人再次抬手,暗红色的光芒与五色法印相撞! 轰——!!! 这一次,黑袍人终于被震退了半步。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吴道,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没用的。”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你伤还没好,不是我们的对手。” 吴道心中一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人认识他? 黑袍人继续道:“我们是渊墟的信徒。从上古时期就存在,代代相传,等待主人的归来。你,作为主人的一部分,应该帮助我们,而不是阻拦我们。” 吴道冷冷道:“我不是你们的主人。我是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守护?你守护什么?这些人,这些蝼蚁,值得你守护吗?主人说了,只要你愿意回来,你可以拥有无尽的力量,可以超越一切,可以与主人一起,创造新的世界。” 吴道笑了,笑得讽刺。 “新的世界?把一切都归于虚无的世界?那也叫世界?” 黑袍人沉默片刻,道:“你不懂。” 然后,他抬手,暗红色的光芒再次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向吴道轰然击来! 吴道咬牙,拼尽全力,结出最后一个印诀! “山字秘·不动如山!” 苍青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轰——!!! 光柱与屏障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吴道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丹田内的道果疯狂震颤,几乎要再次破碎! 但他依旧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因为,他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 一声清亮的鼓声,在头顶响起! 咚——!!! 银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直直击向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抬手抵挡,却被那光芒震得连退数步! 吴道抬头,看见崔三藤正从上方急速坠落,手中魂鼓疯狂敲响,眉心萨满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来了。 她还是下来了。 崔三藤落地,挡在吴道身前,冷冷看着那三个黑袍人。 “欺负一个受伤的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黑袍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萨满?有意思。可惜,太弱了。” 他抬手,暗红色的光芒再次涌出,向崔三藤击去! 崔三藤咬牙,魂鼓狂响,银蓝色的光芒与暗红光芒轰然相撞! 轰——!!! 崔三藤被震得口喷鲜血,却一步不退,死死挡在吴道身前! “三藤!”吴道惊呼,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那黑袍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看看,这就是你守护的人。为了她,你宁愿放弃无尽的力量。值得吗?” 吴道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崔三藤,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值得。” 黑袍人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那镇邪石的裂口中传出。 “够了。” 三个黑袍人同时一愣,随即齐齐跪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主人!” 裂口中,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它没有看那些黑袍人,而是看向吴道。 “你来了。”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还带着她。” 吴道挣扎着站起来,扶住崔三藤,冷冷看着那只眼睛。 “你的人?” 那只眼睛沉默片刻,道:“算是。一群执着的信徒,代代相传,等我苏醒。可惜,他们不明白,我不想苏醒。” 黑袍人愣住了。 那只眼睛继续道:“我输了,就是输了。我选择被封印,是因为我认可了他的选择。你们,不该来打扰。” 黑袍人脸色大变,急道:“主人!您怎么能……” “闭嘴。”那只眼睛淡淡打断他,“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现在,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黑袍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向那只眼睛深深一礼,然后缓缓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吴道、崔三藤,和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看着吴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道:“你伤得很重。” 吴道没有回答。 那只眼睛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我就再帮你一次。”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将吴道笼罩其中。吴道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滋润着他受伤的经脉,温养着他濒临破碎的道果。 片刻后,光芒消散。吴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那些伤,竟然好了大半。丹田内的道果,裂痕也愈合了许多,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这是……”他难以置信。 那只眼睛道:“这是我最后的力量。送给你了。” 吴道怔住了。 崔三藤也怔住了。 那只眼睛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我输了,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你选择的路,是对的。这些人,这片土地,这人间……确实值得守护。” 它顿了顿,道:“好好活下去。连我的那份,一起。” 然后,那只眼睛缓缓闭合,缩回裂口深处。 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镇邪石上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只剩下一块冰冷的石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再无任何气息。 --- 吴道和崔三藤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直到崔三藤轻轻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来。 “道哥,它……走了。” 吴道点头。他能感觉到,那恶念的气息,真的消失了。不是隐藏,不是沉睡,而是真正的……消散了。 它把最后的力量给了他,然后彻底消失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悲伤,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那是他的一部分。现在,彻底没了。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轻声道:“道哥,你还有我。” (第四百四十五章 寻常日子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故人远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故人远来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温柔与坚定,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渐渐化作一股暖流。 是啊,他还有她。 还有敖婧,还有张天师,还有分局的弟兄们,还有这片他守护的土地,还有这人间烟火。 那些,都是他的家人。 那些,都是他活着的意义。 他握住崔三藤的手,用力握了握。 “走吧,回家。” 两人转身,向上升起。 身后,那块镇邪石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再无任何光芒。 但它承载的那份意志,那份选择了守护人间、最终彻底消散的意志,将永远留在吴道心中。 成为他继续前行的力量。 --- 冲出坑口时,阳光正好。 刺眼的光芒让两人眯起了眼。等适应了光线,他们看见,坑边围满了人。张天师、柳老医师、敖婧、风信子、阵九,还有分局的弟兄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焦急与期盼。 见他们出来,敖婧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两人,哭得稀里哗啦。 “吴大哥!崔姐姐!你们吓死我了!” 崔三藤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没事没事,我们回来了。” 张天师走上前,打量了两人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吴道友,你的伤……” 吴道点点头,道:“好了大半。下面的事,回去再说。” 张天师点头,没有多问。 一行人踏上归途。 身后,那深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再无任何异常。周围的灰白色土地,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开始有野草从缝隙中钻出来。 仿佛一切都结束了。 仿佛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 回到分局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金红,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而欢快。小猴子蹲在墙头,看见他们回来,吱吱叫着跳下来,跑到敖婧身边蹭来蹭去。 吴道站在谷口,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这就是他的家。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道:“真好。” 吴道点头:“是啊,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向山谷深处走去。 身后,夕阳渐渐沉入山峦,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小猴子的叫声,还有侯老头喊“开饭了”的声音,悠长而亲切。 那是人间的声音。 他守护的声音。 也是他永远珍惜的声音。 日子如溪水般静静流淌,转眼已是腊月。 长白山的冬天,越往深处越冷。山谷里的积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没过了脚踝。屋檐下的冰凌挂得老长,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偶尔滴落一滴水珠,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转眼又被新雪覆盖。 吴道的身体彻底好了。 那枚“人间守护道果”上的裂痕,在恶念最后的力量和这些日子的静心调养下,终于完全愈合。如今的道果,比受伤前更加凝实,周围的混沌星云旋转得沉稳而有力,散发着温润的乳白色光芒。他试着运转真炁,发现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真炁运转流畅自如,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是因祸得福了。”柳老医师诊完脉,捋着胡须笑道,“那恶念最后的力量,不但修复了你的伤,还帮你夯实了根基。如今你的修为,比受伤前精进了不止一筹。” 吴道点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 那恶念,虽说是他“抛弃的另一面”,但终究是他的“本家”。它最后的选择,让他既意外,又感慨。 它说“我输了,但我不后悔”。 它说“你选择的路,是对的”。 它说“好好活下去,连我的那份,一起”。 这些话,每每想起,都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崔三藤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多劝,只是默默地陪着他。有时在院子里晒太阳,有时去山里散步,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并肩坐着,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 她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 --- 这天傍晚,吴道正在院中调息,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睁开眼,看见风信子快步跑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吴局!有客人来了!您猜是谁?” 吴道一怔,笑道:“谁啊?这么神秘?” 风信子嘿嘿一笑,道:“您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吴道起身,跟着他向外走。走到谷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那里,为首的几个,身形熟悉得很。 他愣住了。 然后,笑了。 那几人,正是五方守护者——轩辕辰、木青阳、祝融烈、白秋水,一个不少。 “你们怎么来了?”吴道快步迎上去,又惊又喜。 轩辕辰笑道:“怎么,不欢迎?” 吴道连忙道:“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快请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行人进了分局,在正厅落座。崔三藤也赶了过来,见是五方守护者,同样又惊又喜,连忙吩咐人上茶。 轩辕辰打量了吴道一番,点点头:“气色不错。听说你伤好了?” 吴道点头:“托各位的福,好了。” 祝融烈一拍大腿,道:“我就说嘛,这小子命硬,肯定没事!” 白秋水依旧冷着脸,但看向吴道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欣慰。 木青阳捋着胡须,笑道:“吴道友,听说你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事。那老爷岭的深坑,那渊墟的恶念,我们都听说了。你能挺过来,不容易。” 吴道心中一暖,道:“多谢各位挂念。只是那恶念……” 轩辕辰摆摆手,道:“我们都知道了。它最后的选择,我们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出乎意料。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来一趟。” 吴道一怔:“为何?” 轩辕辰沉默片刻,道:“因为那恶念消散后,我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吴道。 吴道接过,神念探入。玉简中是一幅地图,标注着五个位置——东、南、西、北、中,正是五方龙脉的所在。但在每个位置旁边,都多了一个诡异的标记,那标记的形状,与他之前令牌上的“渊墟”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他抬头看向轩辕辰。 轩辕辰道:“这是最近才出现的。那恶念消散后,五方龙脉的气运,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们顺着变化追踪,发现每个龙脉的核心处,都出现了这么一个印记。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气息残留。仿佛那恶念在消散前,将什么东西,送到了五方龙脉之中。” 吴道心中剧震。 那恶念,在消散前,做了什么? 木青阳道:“我们仔细研究过,这些印记没有恶意,反而……与龙脉之气融合在了一起。仿佛是在加固龙脉,又仿佛是在……留下什么。” 他看向吴道,目光深邃:“吴道友,我们怀疑,那恶念在消散前,将自身残余的力量,分成了五份,送入了五方龙脉之中。它是在用这种方式,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吴道愣住了。 守护? 那恶念,选择了守护? 轩辕辰道:“吴道友,你是最了解它的人。你觉得,它为什么会这么做?” 吴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道:“因为……它认可了我的选择。” 众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祝融烈一拍大腿,道:“不管它为什么这么做,结果是好的。五方龙脉得了这股力量,比之前更加稳固。咱们守护起来,也轻松多了。” 白秋水难得开口,道:“但它为什么要把力量分开,而不是全部留在你身上?” 吴道想了想,道:“也许……它不想让我再背负它的存在。它想让我,彻底做回自己。” 众人沉默。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玄,却似乎最接近真相。 轩辕辰站起身,拍了拍吴道的肩膀,道:“不管怎样,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那恶念虽已消散,但它的选择,值得我们尊重。吴道友,你也不必再为此困扰。你是你,它是它。它选择了守护,你继续守护。殊途同归。” 吴道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当晚,分局设宴款待五方守护者。 侯老头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炒时蔬,还有几样腌的小菜,虽然比不上龙宫的珍馐,却透着家常的温暖。 敖婧坐在崔三藤身边,一边吃一边跟五方守护者说话。她虽然贵为东海龙王,但在这些人面前,依旧是那个活泼的小姑娘。祝融烈逗她,说她在陆地上待了这么久,是不是忘了怎么在海里游了。她不服气,当场就要变龙给他看,被崔三藤一把按住。 小猴子也上了桌,蹲在敖婧旁边,抱着一颗果子啃得津津有味。祝融烈看着它,啧啧称奇:“这猴子有灵性,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精。” 侯老头连忙摆手:“可别,它就是个普通猴子,成什么精,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 众人哈哈大笑。 席间,张天师和柳老医师也来了。众人一边吃一边聊,从五方龙脉聊到渊墟恶念,从老爷岭深坑聊到长白山的雪,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吴道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安宁。 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他的家人。 有他们在,他什么都不怕。 --- 夜深了,宴席散去。 吴道送五方守护者去客房休息。走到半路,轩辕辰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他。 “吴道友,有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说。” 吴道一怔,点点头。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轩辕辰才开口。 “你身上的渊墟印记,彻底消失了吗?” 吴道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那恶念消散后,印记确实黯淡了许多,几乎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轩辕辰点点头,道:“果然如此。我也是这么猜的。那恶念虽散,但它与你之间的联系,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那印记,恐怕会一直跟着你。” 吴道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轩辕辰道:“但你不必担心。那印记现在已经没有威胁了。它只是你与渊墟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既是羁绊,也是见证。见证你走过了什么,见证你选择了什么。” 他顿了顿,道:“也许有一天,这印记会彻底消失。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它都不会再伤害你。因为,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吴道心中一动,道:“轩辕前辈,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轩辕辰笑了笑,道:“知道的不多,但足够。那恶念最后的选择,证明了它认可了你。也证明了,你的路,是对的。” 他看着吴道,眼中带着欣慰:“好好走下去。我们这些人,都会在后面支持你。” 吴道深深一揖:“多谢轩辕前辈。” 轩辕辰摆摆手,转身离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如同中岳泰山,沉稳厚重。 --- 第二日,五方守护者便告辞离去。 临行前,木青阳交给吴道一卷古籍,说是龙虎山藏经阁中关于“渊墟”的最后记载,也许对他有用。祝融烈拍着他的肩膀,说下次去南方,一定要去找他喝酒。白秋水依旧冷着脸,但临走前,难得地说了句“保重”。轩辕辰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吴道站在谷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满是不舍。 但更多的是感激。 这些人,与他非亲非故,却愿意为他奔波,为他付出。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走吧,回家。” 吴道点头,与她并肩向山谷深处走去。 --- 回到院子里,敖婧正带着小猴子在雪地里玩。她堆了一个雪人,用树枝做手,用石子做眼睛,还用红布条给它围了条围巾。小猴子在旁边蹦蹦跳跳,一会儿摸摸雪人的鼻子,一会儿又用雪球砸它,玩得不亦乐乎。 见他们回来,敖婧跑过来,拉着崔三藤去看她的雪人。 “崔姐姐你看,我堆的!像不像?” 崔三藤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雪人,忍不住笑了:“像,像极了。” 敖婧得意地笑了。 吴道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 远处,侯老头正在厨房里忙活,炊烟袅袅升起。几个孩子从院门口跑过,笑声清脆。阵九家的翠儿跑在最前面,看见敖婧,喊着“龙姐姐”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敖婧抱着她,笑得更开心了。 吴道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 这就是他愿意用生命去换的东西。 他转身,看向院中那棵老槐树。树上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丫。在阳光下,那些枝丫伸展向天空,仿佛在拥抱什么。 他想起很多。 想起第一世,在长白山下遇见她的那个雪天。 想起第二世,在洞庭湖畔与她并肩作战的日子。 想起第三世,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魂飞魄散的那一夜。 想起这一世,她从东海追到老爷岭,从老爷岭追到那深坑之下,一次次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四世轮回,百年沧桑。 他们走过来了。 终于,走过来了。 “道哥。”崔三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道回头,看见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发什么呆呢?进来喝口茶,暖暖身子。” 吴道笑了,向她走去。 接过茶碗,暖意从掌心传来,一直暖到心里。 他轻抿一口,茶香在口中弥漫。 是熟悉的粗茶,却比任何珍馐都要甘甜。 --- 日子继续流淌,平静而温暖。 转眼间,除夕将至。 分局里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侯老头带着几个兄弟,在山里砍了一棵大松树,立在院子中央,上面挂满了红灯笼和小彩旗。孩子们围着松树又跑又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过年能收到什么礼物。 厨房里,几个嫂子正在忙活着准备年夜饭。杀鸡宰鱼,和面剁馅,蒸炸煮炖,忙得热火朝天。侯老头是总指挥,一会儿让人添柴,一会儿让人加水,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吴道和崔三藤也没闲着。他们帮着贴对联、挂灯笼、打扫院子,忙了一天,终于把整个分局收拾得焕然一新。 傍晚时分,敖婧拉着吴道和崔三藤去看她布置的房间。她的房间里,挂满了她用彩纸剪的小玩意儿——有小鱼,有贝壳,有珊瑚,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龙。她说,这是她想象的东海过年的样子。 “可惜龙宫没有雪。”她有些遗憾,“不然我就可以堆雪人了。” 崔三藤笑道:“没关系,这里有雪。你想堆多少,就堆多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敖婧眼睛一亮,拉着她就往外跑。 吴道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也跟着出去。 --- 除夕夜,年夜饭开始了。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炸春卷、饺子、年糕,还有侯老头拿手的几样小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共饮。 张天师第一个举杯,道:“这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吴道友和崔家主,经历了不少凶险,受了不少苦。但总算,都过来了。这杯酒,敬大家!” 众人齐声应和,一饮而尽。 柳老医师也举杯,道:“老夫行医一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但像吴局这样,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还是头一回见。这杯酒,敬吴局,敬崔家主,敬你们的命硬!” 众人哈哈大笑,再次举杯。 吴道笑着饮下,看向身边的崔三藤。她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敖婧凑过来,小声道:“吴大哥,崔姐姐,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带我出来玩,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吴道摸摸她的头,道:“以后每年都可以这样过。” 敖婧眼眶有些红,用力点头。 小猴子蹲在敖婧旁边,抱着一颗果子啃,见众人举杯,也有样学样地举起爪子,吱吱叫着。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山谷。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看,大人们也放下碗筷,走到院子里。 吴道和崔三藤并肩站在人群中,看着那绚丽的烟花,心中满是安宁。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 “嗯?” “明年,我们还会这样过吗?” 吴道握住她的手,道:“会。以后的每一年,都会。” 崔三藤笑了,靠在他肩上。 烟花依旧绽放,将两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烟花炸裂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人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乐章。 吴道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烟花绚烂,星光璀璨。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害怕。 因为,有她在身边。 有这些人在身边。 有这片他守护的土地在身后。 这就够了。 --- 夜深了,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吴道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夜空出神。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悠长而亲切。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龙脉守护令牌,借着月光细看。 背面的“渊墟”印记,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丝暗红,若有若无,如同风中残烛。 他知道,它还在。 但它不会再伤害他了。 它只是见证。 见证他走过的路,见证他做出的选择,见证他守护的一切。 他将令牌收回怀中,抬头望向夜空。 “谢谢你。”他轻声道,不知道是对谁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但他说了。 夜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崔三藤披着棉袍,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又睡不着?” 吴道点头,没有说话。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在想……新的一年,会是什么样。” 崔三藤道:“不管什么样,我们一起面对。” 吴道握住她的手,笑了。 “好。”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融入了这片宁静的夜色中。 远处,隐约传来新年的钟声,悠远而绵长。 那是人间的声音。 是希望的声音。 也是他们守护的声音。 (第四百四十六章 故人远来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春风化雪 第四百四十七章 春风化雪 除夕过后,日子依旧平静。 长白山的冬天漫长而深邃,积雪皑皑,寒风凛冽。但山谷里的分局,却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将所有的寒冷都挡在外面。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屋外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吴道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清晨调息,午后散步,傍晚陪崔三藤在院子里看夕阳,夜里围炉喝茶聊天。偶尔处理一些分局的事务,也都是些寻常小事——哪里的巡逻队需要补充物资,哪个兄弟家里有困难需要帮忙,哪片山头的阵法需要加固。 这样的日子,平静得让人几乎忘记了过去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 但吴道知道,这份平静来之不易。 那渊墟恶念的消散,五方龙脉印记的出现,他身世之谜的揭开……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投入他生命的湖中,激起层层涟漪。虽然湖面已经恢复平静,但那些涟漪的影响,将永远存在。 这天清晨,吴道照例在院中调息。 运转完一个小周天后,他睁开眼,发现石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吴道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熟悉的韵味。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上面写着: “吴道友,见字如晤。龙虎山藏经阁中关于渊墟的最后一卷古籍,老道已经找到。其中记载了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内容。若得空,可来龙虎山一叙。另,听闻你身体已愈,甚是欣慰。春暖花开时,盼与君共饮。张天师。” 吴道看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龙虎山……张天师……关于渊墟的最后一卷古籍。 他想了想,决定等天气转暖些,便去一趟龙虎山。那恶念虽已消散,但关于渊墟的一切,他仍有太多不解。或许那古籍中,能找到答案。 ---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崔三藤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张天师的信?” 吴道点头,将信的内容告诉她。 崔三藤想了想,道:“等天气暖了,我陪你去。” 吴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些日子,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会说“我陪你”。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好。”他道。 崔三藤将粥碗递给他,道:“快喝吧,一会儿凉了。” 吴道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熬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暖胃暖心。 “好喝。”他道。 崔三藤笑了笑,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道哥,你说,春天什么时候来?” 吴道抬头望向远方。远处的山峦依旧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有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 “快了。”他道,“再有一个多月,雪就该化了。” 崔三藤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远方的雪山,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 日子一天天过去,积雪渐渐消融。 最先化雪的是山谷里的向阳坡地。阳光照在上面,积雪一点点变薄,露出下面枯黄的草地和潮湿的泥土。有胆大的野草,已经开始从泥土里探出嫩绿的芽尖,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然后是山坡上的松林。积雪从树枝上簌簌落下,洒成一片银粉。松针经过一冬的沉寂,重新焕发出鲜活的翠绿。有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忙碌地寻找着冬天的存粮。 最后是山顶的积雪。虽然依旧覆盖着皑皑白雪,但明显薄了许多,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黑色的岩石。山涧里的冰层开始融化,潺潺的流水声重新响起,清脆而欢快。 春天,真的来了。 分局里的孩子们最先感受到春的气息。他们脱下了厚重的棉袄,在院子里奔跑嬉戏,笑声比冬天时更加响亮。翠儿带着几个小伙伴,在向阳的墙根下挖野菜,说是要回去让娘做野菜包子。 敖婧也脱下了她那件从龙宫带来的厚披风,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她跟着孩子们一起挖野菜,弄得满手是泥,却笑得开心极了。小猴子在她身边蹦蹦跳跳,一会儿挖出一个草根,一会儿又抓住一只刚睡醒的虫子,吱吱叫着向她炫耀。 侯老头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地,说要种点青菜。他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翻土,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这土肥啊,”他道,“种啥长啥。等过些日子,就有新鲜菜吃了。” 吴道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安宁。 春天,果然是希望的季节。 --- 这天傍晚,吴道和崔三藤照例在院中看夕阳。 夕阳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雪山在晚霞中泛着柔和的光芒。归鸟掠过天空,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消失在暮色中。 “道哥,”崔三藤突然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龙虎山?” 吴道想了想,道:“再过几天吧。等天气再暖和些,路上好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崔三藤点头,又道:“要不要带婧儿去?” 吴道一怔,随即笑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吵着要去。” 崔三藤也笑了:“是啊,那丫头,最喜欢热闹了。”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敖婧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满是兴奋。 “吴大哥!崔姐姐!你们看!” 她伸出双手,掌心里捧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只蝴蝶。 一只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翅膀还是湿的,软软地耷拉着,却已经能看出绚丽的色彩。它在敖婧掌心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尝试飞翔。 “我在院子里发现的!”敖婧道,“它刚刚从茧里出来,飞不起来。我就把它捧来了。” 崔三藤凑过去看了看,笑道:“这是凤尾蝶,很难得的。等它翅膀干了,就能飞了。” 敖婧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地将蝴蝶放在石桌上,蹲在旁边守着。小猴子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伸出爪子想摸,被敖婧一巴掌拍开。 “别动!它会受伤的!” 小猴子委屈地吱吱叫,却也不敢再动。 三人一猴围在石桌旁,看着那只蝴蝶慢慢舒展翅膀。夕阳的余晖洒在它身上,将那些绚丽的色彩映得更加夺目。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蝴蝶的翅膀终于完全干了。它轻轻扇动了两下,然后缓缓飞起,在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似乎在表示感谢,然后向着夕阳的方向飞去,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敖婧望着它远去的方向,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真好看。”她轻声道。 吴道点点头,没有说话。 崔三藤走到敖婧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婧儿,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敖婧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佯怒道:“崔姐姐!什么叫像个人?我本来就是人!” 崔三藤笑道:“对对对,本来就是人。” 敖婧哼了一声,却忍不住笑了。 --- 三日后,吴道决定启程前往龙虎山。 消息一传出,敖婧果然吵着要跟着去。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崔三藤道,“想去就去吧。” 敖婧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回去收拾行李。小猴子在她肩上吱吱叫着,也兴奋得手舞足蹈。 侯老头听说他们要去龙虎山,捋着胡须道:“龙虎山啊,老朽年轻时去过。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道观林立。张天师可是个高人,老朽当年还听过他讲道呢。” 吴道笑道:“侯老,您要不要一起去?” 侯老头摆摆手:“老了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去吧,老朽在家给你们看门。” 吴道也不勉强,交代了几句,便和崔三藤、敖婧一起,带着小猴子,踏上了前往龙虎山的路。 --- 从长白到龙虎山,路途遥远。 他们依旧是步行,一路向南。走出长白山区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路边的树木开始抽出嫩芽,田野里的冬小麦绿油油的一片,农民们开始春耕,处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敖婧依旧是那个最活跃的。她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看见路边有卖糖人的,要买;看见有耍把式的,要去看;看见有卖小吃的,要尝。吴道和崔三藤也不拦她,由着她去,只是在后面跟着,看她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 走了七八日,终于到了龙虎山地界。 远远望去,龙虎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山腰处的道观和楼阁。山脚下有一条清澈的溪流,溪边种满了桃树,此刻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红色的花朵开满了枝头,如同一片绚丽的云霞。 敖婧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美!”她惊呼道,“比龙宫的珊瑚林还美!” 吴道笑道:“走吧,上山。” --- 上山的路,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台阶,蜿蜒曲折,隐没在桃花林中。三人拾级而上,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有山风吹过,吹落片片桃花,洒在肩头,如同粉色的雪。 走到半山腰,便看见一座道观。道观不大,却古朴典雅,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上清观”三个大字。 门口,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道童正在扫地。见他们来了,放下扫帚,迎上前来。 “请问,是吴道吴真人吗?” 吴道点头。 道童躬身一礼,道:“天师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三人跟着道童,穿过道观,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清幽,种着几棵老松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张天师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几个茶杯。见他们来了,他站起身,笑着迎上来。 “吴道友,崔家主,敖龙王,一路辛苦。” 敖婧连忙摆手:“天师别叫我龙王,叫我婧儿就行。” 张天师笑着点头:“好,婧儿。” 众人落座,道童斟上茶。茶香清冽,带着一丝松针的清香,沁人心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天师道:“这是龙虎山自产的‘松针茶’,虽比不上龙宫的珍品,却也别有风味。三位尝尝。” 吴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先是一股清冽的寒意,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点点头,赞道:“好茶。” 崔三藤也尝了尝,同样点头称赞。敖婧更是喝得眼睛发亮,连说好喝。 寒暄过后,张天师说起正事。 “吴道友,那卷关于渊墟的古籍,老道已经找到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吴道,“你且看看。” 吴道接过,展开细看。 帛书上的字迹古朴苍劲,带着上古特有的韵味。他仔细阅读,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帛书记载,渊墟并非天生邪物,而是上古时期一场惊天大战的产物。那时,有两位大能——一位名“元”,一位名“始”,为争夺天地气运,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斗。争斗到最后,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但他们的意志并未消散。元之意志,化作“渊”;始之意志,化作“墟”。两者融合,便成了“渊墟”——一个集两大能意志于一体、却又失去了本我意识的存在。 渊墟诞生后,便开始了对现世的侵蚀。它没有善恶之分,没有目的之求,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归于虚无。因为它本身就是两大能陨落后的怨念与执念的集合,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 但古籍最后提到,渊墟并非不可战胜。因为它本身,就是由两大能的意志融合而成。若能唤醒其中沉睡的“元”或“始”的残留意识,便有可能让渊墟产生内部分裂,从而被封印甚至消灭。 吴道看完,久久不语。 元?始? 他想起那恶念最后说的话——“我们本是一体”。 难道,那恶念就是“元”或“始”的残留意识?而他自己,作为渊墟的善念,就是另一位的残留? 张天师看着他,道:“吴道友,你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张天师听完,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才道:“吴道友,你的猜测,不无道理。那恶念最后的选择,也确实符合‘元’或‘始’中某一位的性格。若真如此,那你体内,便流着另一位大能的血脉。” 他顿了顿,道:“但无论你是谁,你都是你。那两位大能早已陨落,他们的意志,也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是你,和那恶念。如今恶念已散,你便是你。不必再为过去所困。” 吴道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无论出身如何,无论血脉如何,现在的他,就是他自己。 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有自己要守护的土地,有自己要守护的生活。 这就够了。 --- 当晚,吴道三人在上清观住下。 张天师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龙虎山的特色素斋。敖婧吃得津津有味,连说比龙宫的山珍海味还好吃。 饭后,众人坐在院中赏月。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松林间,泛着淡淡的银辉。有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如同大海的涛声。 “吴道友,”张天师突然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吴道想了想,道:“先回长白。然后……继续守护。” 张天师点点头,道:“好。无论你走到哪里,龙虎山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吴道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天师。” 张天师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 第二日,吴道三人告辞离去。 张天师送他们到山门口,临别前,他从怀中取出三枚符箓,递给吴道。 “这是老道亲手绘制的‘上清护身符’,危急时刻可保一命。你收着,或许有用。” 吴道接过,郑重道谢。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下山。走到半山腰,回头望去,张天师依旧站在山门口,朝他们挥手。那杏黄的道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敖婧感慨道:“张天师人真好。” 崔三藤点头:“是啊,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吴道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然后转身,继续向下走。 ---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 不是赶路,而是想多看看沿途的风景。春天已经彻底来了,路边的野花开了满地,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五彩斑斓。田野里的麦苗长得老高,在风中摇曳,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农人们在田里劳作,有的赶着牛犁地,有的弯着腰插秧,有的挑着担子送饭,一派繁忙景象。 敖婧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她看见什么都新鲜,都要凑上去看看。看见农人插秧,她也要下田试试,结果一脚踩进泥里,拔都拔不出来,笑得崔三藤直不起腰。看见牧童放牛,她也要骑骑,结果牛不听话,把她甩下来,摔了一身泥,她也不恼,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和崔三藤跟在后面,看着她闹,看着她笑,心中满是安宁。 这丫头,越来越像个人了。 不对,她本来就是人。 只是以前被困在龙宫,被困在龙王的身份里,从未真正活过。现在,她终于活了。 --- 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店铺和民居。街上有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布的,卖药的,热闘非凡。 敖婧拉着崔三藤去逛街,吴道在后面跟着。走到街尾,突然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传来一阵哭声。 挤进去一看,是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面前躺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胸口还有血迹,显然受了重伤。老妇人一边哭一边求:“哪位好心人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们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上前。有人说,这年轻人是被山里的野兽咬伤的,伤得太重,怕是救不活了。有人说,这老妇人可怜,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吴道走上前,蹲下身,查看那年轻人的伤势。 伤在胸口,三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一股恶臭。年轻人的呼吸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眼看就要不行了。 吴道抬头看向崔三藤。崔三藤走过来,蹲下,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片刻后,她道:“还有救。但需要马上处理。” 吴道点头,对那老妇人道:“老人家,我们能救你儿子。但你得让我们试试。” 老妇人愣住,随即拼命点头:“救!求你们救救他!” 吴道不再多说,伸手按在年轻人伤口上方,运转“医字秘·回春化雨诀”。温润的混沌真炁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年轻人体内。 真炁所过之处,伤口中的脓血被一点点排出,腐肉被一点点剥离,新的血肉开始缓慢生长。年轻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觉到了痛苦,但依旧没有醒来。 崔三藤在一旁协助,以萨满秘术安抚他的神魂,稳定他的气息。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吴道收回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了。伤口处理干净了,命保住了。但需要好好养,十天半月才能下床。” 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恩人!恩人!你们是活菩萨!老婆子给你们磕头了!” 吴道连忙扶起她,道:“老人家,别这样。举手之劳而已。” 崔三藤从怀中取出几粒丹药,递给老妇人,道:“这几粒药,每天给他服一粒,用温水送下。能帮他恢复得快些。” 老妇人接过,又是千恩万谢。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神仙下凡,有人说这是活菩萨显灵。敖婧站在一旁,看着吴道和崔三藤,眼中满是崇拜。 --- 安顿好那年轻人后,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 房间里,敖婧依旧兴奋不已。 “吴大哥!崔姐姐!你们刚才太厉害了!那个人都快死了,你们一下子就救活了!” 吴道笑道:“没那么夸张。只是外伤,看着吓人,其实不算太严重。” 敖婧摇头道:“反正我觉得厉害!我要是有你们一半厉害就好了。” 崔三藤摸摸她的头,道:“你还小,慢慢学。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敖婧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夜深了,敖婧回自己房间睡了。 吴道和崔三藤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银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悠长而亲切。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 “嗯?” “你说,我们救的那个人,他会好起来吗?” 吴道点头:“会的。他年轻,底子好,好好养,很快就能恢复。”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那就好。” 吴道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因为他们知道,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而这条路,还很长很长。 (第四百四十七章 春风化雪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小镇一夜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小镇一夜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道睁开眼,身边的崔三藤还在睡着。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一缕青丝垂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的早晨,真好。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客栈的后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一串红辣椒,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树下有一口水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吴道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简单洗漱一番。清凉的井水拍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吴大哥,早啊!” 敖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道回头,看见她从屋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小猴子蹲在她肩上,也吱吱叫着跟他打招呼。 “早。”吴道笑道,“昨晚睡得好吗?” 敖婧用力点头:“好!客栈的床比龙宫的软,睡得好舒服!” 吴道失笑。龙宫的床是用整块玉石雕成的,虽然名贵,但确实不如这寻常的木板床舒服。 敖婧跑到井边,也打了一桶水,学着吴道的样子洗脸。她洗得满脸是水,小猴子也有样学样,用爪子沾了水往脸上抹,结果抹了一脸泥,逗得敖婧哈哈大笑。 崔三藤也起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她们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 吃过早饭,三人准备继续赶路。 临走前,吴道特意去看了一眼昨晚救的那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显然脱离了危险。见吴道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吴道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 年轻人眼眶泛红,哽咽道:“恩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没了。” 吴道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好好养伤,养好了,好好孝敬你娘。” 年轻人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老妇人又跪下来要磕头,被崔三藤扶住。好说歹说,才让她们母子安心留下养伤,三人告辞离去。 走出小镇,敖婧回头望了一眼,道:“吴大哥,你救过多少人?” 吴道想了想,摇头道:“没数过。” 敖婧道:“那肯定很多很多。” 崔三藤笑道:“他啊,见一个救一个,见两个救一双。有时候自己伤还没好,看见别人受伤,又跑去救。” 敖婧眨眨眼,道:“那不就跟柳老医师一样?” 吴道失笑:“我可比不上柳老。他是真正的医者仁心,我不过是顺手而为。” 崔三藤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的光芒:“顺手而为,也是仁心。” --- 三人继续向南走。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山。山不高,却连绵起伏,覆盖着茂密的树林。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蜿蜒伸向林中,不知通向何处。 敖婧道:“我们从哪儿走?” 吴道看了看天色,道:“翻山吧,能近些。” 三人沿着小路进了山。林中很幽静,只有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清新而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走了一段,崔三藤突然停下脚步。 “道哥,有血腥味。” 吴道也闻到了。很淡,若有若无,但确实是血腥味。 他对敖婧做了个手势,让她留在原地,自己和崔三藤循着气味向前摸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吴道快步上前,蹲下查看。三具尸体都是年轻男子,穿着普通农人的衣裳,身上有多处伤口,血已经凝固,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伤口很深,像是被利器所伤,又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 崔三藤四下查看了一番,道:“没有搏斗的痕迹。他们是被人袭击的,来不及反抗就死了。” 吴道眉头紧皱。这荒山野岭的,什么人会袭击几个普通农人?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连忙拉着崔三藤躲到树后,收敛气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片刻后,几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那是四个身穿黑衣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他们走到尸体旁,查看了一番,然后低声交谈起来。 吴道凝神细听,隐约听见几个词:“……追到了……跑不了……带回去……” 他心中一凛。这些人,在追什么人? 那中年男子挥了挥手,四个黑衣人四散开来,在周围搜索。其中一个,正好向吴道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 吴道握紧崔三藤的手,示意她不要动。那黑衣人走到离他们只有三四丈的地方,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转身回去。 “没人。”他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道:“继续追。他们跑不远。” 四个黑衣人迅速离去,消失在树林深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道和崔三藤从树后出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敖婧悄悄摸过来,小声道:“吴大哥,那些人是谁?” 吴道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沉默片刻,道:“先把他们埋了吧。入土为安。” --- 三人找了处向阳的山坡,挖了三个坑,将尸体掩埋。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堆新土,和几块石头垒成的标记。 吴道站在坟前,默默念了几句往生咒。崔三藤在一旁轻声祷告,以萨满秘术安抚亡魂。敖婧虽然不懂,但也跟着鞠躬,神情肃穆。 埋完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吴道看了看四周,道:“今晚就在山里过夜吧。那些人不知道走远了没有,赶夜路不安全。” 崔三藤点头,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捡了些干柴,生起一堆篝火。敖婧去附近摘了些野果,又打了一只野兔,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 火光跳跃,映红了三人的脸。 敖婧一边翻烤野兔,一边道:“吴大哥,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杀那几个农人?” 吴道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崔三藤道:“会不会是什么邪教的人?或者是哪里的山匪?” 吴道摇头:“不像。那些人的身手,不是寻常山匪能比的。而且他们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敖婧道:“那我们要不要管?” 吴道想了想,道:“看情况。如果他们真的在害人,自然要管。但如果只是江湖恩怨,我们也不便插手。” 崔三藤点头:“先看看再说。” 野兔烤好了,焦黄流油,香气扑鼻。敖婧撕下一条腿递给吴道,又撕下一条递给崔三藤,自己抱着剩下的啃了起来。小猴子蹲在她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撕下一小块肉递过去,小猴子接过,吃得津津有味。 三人围着篝火,吃着烤兔,聊着天。虽然是在荒山野岭,却也温馨自在。 --- 夜深了,敖婧靠着小猴子睡着了。 吴道和崔三藤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崔三藤轻声道:“道哥,你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在想那几个死去的人。他们也是普通人,也有父母妻儿,也许只是进山砍柴、采药,却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这就是人间。有我们守护的安宁,也有我们看不到的阴暗。” 吴道点头,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安宁的地方,更多一些。让这阴暗的地方,更少一些。”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的光芒。 “道哥,你变了。” 吴道一怔:“变了?” 崔三藤点头:“以前的你,只知道守护长白,守护身边的人。现在的你,开始想守护更多的人,更远的地方。” 吴道沉默片刻,道:“也许是因为那恶念吧。它最后的选择,让我明白了,守护不分远近,不分亲疏。只要是这人间,就值得守护。” 崔三藤笑了,重新靠回他肩上。 “那我们一起。” 吴道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好,一起。” --- 半夜,吴道突然睁开眼。 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远,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是脚步声,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他轻轻拍了拍崔三藤,两人同时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伤口,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她跑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吴道快步上前,扶起她。那女子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水……”她喃喃道。 崔三藤递过水囊,喂她喝了几口。女子缓过一口气,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突然浑身一颤,挣扎着要起来。 “快……快跑……”她嘶声道,“他们……追来了……” 吴道心中一凛:“谁追来了?” 女子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尽最后的力气道:“血……血祭……他们要抓我……回去……血祭……”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崔三藤连忙查看她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她抬头看向吴道,道:“伤得很重,有内伤,还有外伤。失血太多,得赶紧治。” 吴道点头,将女子抱到篝火旁,让她平躺在地上。他取出银针,封住她几处要穴,止住流血。崔三藤取出丹药,用水化开,一点点喂她服下。 敖婧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看见地上的女子,吓了一跳。 “这是谁?” 吴道没有回答,只是专心施救。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女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吴道松了口气,收回银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命保住了。但伤得太重,得好好养一阵子。” 崔三藤看着那女子,道:“她说‘血祭’,是什么意思?” 吴道摇头,脸色凝重。 不管是什么意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天快亮的时候,女子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吴道三人,先是一惊,随即想起昨晚的事,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吴道按住她,“你伤得很重,不能动。” 女子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谢你们救我。可是……可是我弟弟……” 崔三藤轻声道:“你弟弟怎么了?” 女子咬着嘴唇,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她叫阿秀,是山下一个村子的人。三天前,她和弟弟进山采药,遇见了一群黑衣人。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他们。她弟弟护着她跑,自己被抓住了。她拼命逃,逃了两天两夜,才逃到这里。 “他们要抓我回去……血祭……”阿秀浑身颤抖,“我听他们说过,血祭要用年轻男女的血……我弟弟他……他肯定……”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怒火。 血祭。 用活人血祭。 这不是寻常的土匪,这是邪教。 敖婧气得脸都红了,攥紧小拳头道:“吴大哥!我们去救她弟弟!” 吴道点头,看向阿秀,道:“你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吗?” 阿秀拼命点头:“知道!我知道!在山那边,有个山洞,他们就在那里!” 吴道站起身,对崔三藤道:“你留在这里照顾她。” 崔三藤摇头:“一起去。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 吴道想了想,点头道:“好。婧儿,你留下来照顾阿秀姐姐,好吗?” 敖婧想跟着去,但看了看虚弱的阿秀,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吴道摸摸她的头,和崔三藤一起,消失在晨雾中。 --- 阿秀说的山洞,离他们过夜的地方不远。 翻过两座山头,便看见了那个洞口。洞口很大,足有两丈来高,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洞口外,站着两个黑衣人,正是昨天在林中见到的那几个。 吴道和崔三藤躲在树后,观察了一番。 “两个人守着。”崔三藤轻声道,“里面不知道有多少。” 吴道道:“我引开他们,你进去救人。” 崔三藤点头,又叮嘱道:“小心。” 吴道从树后闪身而出,大摇大摆地向洞口走去。两个黑衣人看见他,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站住!什么人?” 吴道笑道:“过路的。看见这有个山洞,想进去歇歇脚。” 黑衣人厉声道:“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吴道耸耸肩:“这山是你家的?洞是你家的?我想进去就进去,你管得着吗?”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拔出刀,向吴道冲来。 吴道身形一闪,避过一刀,顺手一掌拍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昏了过去。另一个黑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吴道一脚踹翻在地。 他蹲下身,看着那黑衣人,道:“里面有多少人?”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吴道叹了口气,道:“你不说,我也能进去看。但你说了,我可以不杀你。”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道:“还有……还有六个。” 吴道点点头,一掌将他打昏,然后向洞内喊道:“三藤,可以进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银蓝色的光芒闪过,崔三藤已经冲进了山洞。 ---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 走了约莫几十丈,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数丈见方。石室中央,点着一堆篝火,火光跳跃,照亮了整个空间。 篝火旁,站着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站着五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虎视眈眈。 而在石室的一角,蜷缩着一个少年。那少年十四五岁,浑身是伤,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正是阿秀的弟弟。 崔三藤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冷笑道:“好大的胆子,敢闯到这里来。” 崔三藤没有理他,直接向那少年走去。 老者脸色一变,抬手一挥,五个黑衣人同时向崔三藤扑来! 崔三藤脚步不停,眉心银蓝色的光芒一闪,魂鼓在手,狠狠敲响! 咚——!!! 鼓声如雷,在石室中回荡!五个黑衣人同时一震,动作慢了半拍。崔三藤趁机闪过,来到少年身边,一把抓住他。 “走!” 她带着少年,向洞口冲去。老者大怒,双手结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击崔三藤后背! 就在此时—— 一道苍青色的光芒从洞口射来,与那暗红光芒轰然相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轰——!!!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石室都在颤抖!吴道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双手结印,冷冷看着那老者。 “欺负一个女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是谁?” 吴道没有回答,只是对崔三藤道:“带他出去,这里交给我。” 崔三藤点头,带着少年快速离去。 老者脸色铁青,厉声道:“给我上!杀了他!” 五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向吴道扑来! 吴道深吸一口气,运转真炁,双手结印! “山字秘·镇岳!” 苍青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向五个黑衣人狠狠拍去! 轰——!!! 五个黑衣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老者脸色大变,转身就向石室深处逃去。 吴道身形一闪,拦在他面前。 “跑什么?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老者咬着牙,双手结印,暗红色的光芒再次涌出,向吴道狠狠击去! 吴道不闪不避,同样结印! “医字秘·驱秽破邪!” 乳白色的光芒与暗红光芒轰然相撞!这一次,老者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渗出血迹。 他看着吴道,眼中满是惊惧。 “你……你到底是谁?” 吴道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血祭。用活人血祭。你们这种邪教,该死。” 老者浑身一颤,突然跪了下来。 “饶命!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是教主!教主让我们做的!” 吴道眉头一皱:“教主?什么教主?” 老者道:“血神教!教主自称血神,法力无边!他让我们抓年轻男女回去血祭,说是能增强他的法力!我也是被逼的!我不做,他会杀了我!” 吴道沉默片刻,道:“你们教主在哪里?” 老者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我们找不到他!” 吴道看着他,看着他那惊恐的眼神,知道他没说谎。 他叹了口气,一掌将老者打昏。 然后,他转身,向洞口走去。 --- 洞外,阳光刺眼。 崔三藤带着少年,站在不远处。少年浑身是伤,但眼神清明,显然没有大碍。看见吴道出来,他挣扎着要跪下来,被崔三藤扶住。 “恩人!谢谢恩人救我!” 吴道摆摆手,道:“别谢我,谢你姐姐。是她拼了命逃出来,才让我们有机会救你。” 少年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崔三藤走到吴道身边,轻声道:“里面那些人?” 吴道摇头:“打昏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崔三藤点头,没有多说。 三人带着少年,向来路走去。 --- 回到营地时,阿秀正焦急地等待着。看见弟弟,她挣扎着要起来,被敖婧按住。少年跑过去,跪在她面前,放声大哭。 “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秀抱着他,也是泪流满面。 吴道和崔三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敖婧走到他们身边,小声道:“吴大哥,那个什么血神教,我们要不要管?” 吴道沉默片刻,道:“管。但现在不行。我们得先把他们姐弟送回去,然后……再从长计议。” 崔三藤点头:“那血神教能在这山里藏身,肯定不简单。得查清楚再说。” 敖婧用力点头:“好!那我们先把他们送回去!” --- 阿秀和弟弟的家,在山下一个叫靠山屯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靠山吃山的农户。见阿秀姐弟被两个陌生人送回来,村民们都很惊讶。阿秀的娘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抱着姐弟俩不肯撒手。 吴道没有多留,将姐弟俩安全送到,便告辞离去。 临走前,阿秀拉着崔三藤的手,道:“恩人,你们一定要小心。那血神教的人,还会来的。” 崔三藤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的。” 阿秀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三人离开村子,走进暮色中。 --- 夜再次降临。 他们找了处避风的山坳,生起篝火。 敖婧靠着小猴子,很快睡着了。吴道和崔三藤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小镇一夜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月圆之夜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月圆之夜 “道哥,”崔三藤突然开口,“那血神教,会不会跟渊墟有关?” 吴道想了想,道:“有可能。那老者的功法,带着一股邪气,有点像渊墟的气息。但又不完全一样。” 崔三藤道:“会不会是渊墟的信徒?那恶念不是说,从上古时期就有人信奉渊墟吗?” 吴道点头:“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我们非管不可。”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那就管。反正,我们不是一个人在管。” 吴道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 但篝火旁,依旧温暖如春。 --- 第二日清晨,三人继续上路。 他们没有直接回长白,而是先在附近的村镇打探消息。一连打探了三天,终于有了眉目。 原来,那血神教,在这方圆几百里内,已经活动了很久。他们专门抓年轻男女,送去血祭。被抓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附近的村民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年轻男女更是躲在家里不敢露面。 “太可恶了!”敖婧气得直跺脚,“吴大哥,我们一定要铲除这个什么血神教!” 吴道点头,脸色凝重。 他已经打探到,那血神教的总坛,藏在深山里一个隐秘的地方。具体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抓人。下一次,就在三天后。 三天后,月圆之夜。 那是血祭的日子。 吴道看着夜空中那轮渐渐变圆的月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三藤,婧儿,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去会会那个血神教。” 崔三藤点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敖婧用力握紧小拳头,道:“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小猴子也跟着吱吱叫,挥舞着爪子,仿佛在说“我也要去”。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的凉意。 但三人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那团火,将照亮前方的路。 无论那路有多黑,有多险。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吴道没有闲着。他将打探来的消息反复梳理,画出几幅草图,标注出血神教可能藏身的几处深山。又托人找来附近几个村子的老猎户,仔细询问山里的地形、路径、水源,以及那些常人不会去的隐秘所在。 老猎户们提起血神教,一个个脸色发白,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那地方,去不得。”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摇头道,“去年秋天,我追一只獐子,追到黑风岭深处,看见过一处山洞。洞口有黑衣人守着,我没敢靠近,远远就绕开了。回来跟村里人一说,都说那八成就是血神教的老巢。” “黑风岭?”吴道追问,“具体在哪个位置?” 老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道:“这儿。翻过这道梁,再走二十里,有一片断崖。那山洞就在断崖下面,隐蔽得很。不是追獐子,我根本发现不了。” 吴道仔细看了看那位置,默默记在心里。 另一个猎户道:“我也听说过那地方。但没人敢去。去了的,都没回来。” 吴道点头,谢过几位老猎户,又给了他们一些银钱,叮嘱他们不要声张。 回到借住的农户家,崔三藤正在院子里熬药。敖婧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小猴子也有样学样地蹲着,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道哥,打听得怎么样了?”崔三藤问。 吴道将地图摊开,指着黑风岭的位置,把老猎户的话说了一遍。 崔三藤看着那位置,道:“黑风岭……那地方我去过。山高林密,沟壑纵横,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敖婧凑过来,道:“那我们今晚就去?” 吴道摇头:“不急。明天才是月圆之夜。今晚先去探探路,摸清虚实,明晚再动手。” 崔三藤点头:“我去准备些东西。” --- 傍晚时分,三人离开村子,向黑风岭方向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林中一片幽暗。月光还未升起,只有星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勉强照亮前路。夜鸟偶尔惊起,扑棱棱地飞过,留下几声惊叫。 敖婧走了一段,小声道:“吴大哥,这山里好黑啊。” 吴道道:“怕了?” 敖婧挺起胸膛:“不怕!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小猴子也跟着吱吱叫,仿佛在说“我也不怕”。 崔三藤笑了,伸手摸摸敖婧的头。 走了两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山梁。翻过山梁,便进入了黑风岭的地界。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星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吴道停下脚步,凝神感应。 那血腥气很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不是寻常的野兽血腥,而是带着某种……邪性。 他对崔三藤使了个眼色,两人更加小心,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深处摸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堆篝火的光芒。 吴道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猫着腰,悄悄摸上前去。 篝火旁,坐着两个黑衣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那种装束。他们身后,是一处断崖。断崖下面,隐约可见一个洞口,洞口被一块巨石挡住大半,只留出一道缝隙。 两个黑衣人一边烤火,一边低声交谈。 “明晚就是月圆之夜了,教主说了,这次血祭,要多抓几个,最好能凑齐七七四十九个。”一个道。 另一个道:“抓这么多?上哪儿抓去?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怕什么?明晚月圆,教主亲自出马。有教主在,那些蝼蚁还能跑得掉?” “说得也是。教主的法力,那可是……”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吴道听不清后面的话。 他悄悄退回去,将所见所闻告诉崔三藤。 崔三藤眉头紧皱:“七七四十九个?这血神教,要干什么?” 吴道摇头:“不管干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明晚,必须阻止他们。” --- 两人带着敖婧,悄悄退出黑风岭,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歇了下来。 这一夜,吴道没有睡。他坐在篝火旁,一遍遍推演着明晚的行动。血神教有多少人?教主实力如何?那山洞里还有什么?万一打起来,如何保证那些被抓的人的安全?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崔三藤也没有睡。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道哥,别想太多。明晚的事,明晚再说。现在,先养足精神。” 吴道点点头,却没有闭眼。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光渐渐暗淡,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三人白天补了一觉,养足精神。傍晚时分,吃过干粮,检查了一遍装备,便再次向黑风岭进发。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洒在山林间,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一层银辉。夜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如同低语。 走到那处断崖附近,远远就看见那洞口。洞口的巨石已经被移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洞内隐约有光芒透出,还有人影晃动。 吴道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向洞口摸去。 近了,更近了。 洞内传来一阵诡异的吟唱声,低沉而沙哑,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听了心中发寒。 吴道伏在洞口一侧的岩石后,悄悄探头向内看去。 洞内很宽敞,足有十几丈见方。中央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呈诡异的暗红色,跳跃不定。篝火周围,站着几十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面无表情。 而在篝火的正前方,有一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人,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应该就是血神教的教主。 石椅两侧,跪着几十个年轻男女,一个个被捆着手脚,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吴道粗略数了数,有四十二个。 还差七个。 他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来得及时,没有让他们凑齐四十九个。 那教主的吟唱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周围的黑衣人也跟着吟唱起来,声音汇成一片,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突然,教主站起身,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啸声如狼嚎,在山洞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时辰已到!”他厉声道,“献祭开始!” 话音未落,吴道身形一闪,已经冲进洞中! “山字秘·镇岳!” 苍青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向那教主狠狠拍去! 教主猛然回头,眼中红光暴涨!他抬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袖中射出,与那掌印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篝火四溅,火星纷飞!几个离得近的黑衣人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教主看着吴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是谁?” 吴道没有回答,双手再次结印! “医字秘·驱秽破邪!” 乳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剑,直刺教主胸口! 教主冷哼一声,双手结印,血红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轰——!!! 利剑刺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屏障剧烈颤抖,却最终挡住了这一击! 教主的脸色变了。 “五门秘法?你是五门的人?” 吴道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放人。” 教主笑了,笑得张狂而诡异。 “放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血祭是为了什么吗?” 吴道淡淡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用活人血祭,该死。” 教主脸色一沉,厉声道:“找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双手结印,血红色的光芒暴涨,化作无数道血箭,向吴道激射而来! 吴道不退反进,双手翻飞! “命字秘·斩断因果!”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将那无数血箭的“因”与“果”瞬间斩断!那些血箭失去了目标,在空中四散飞溅,落在石壁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教主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秘法?!” 吴道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再次出手! “相字秘·洞察弱点!” 一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瞬间看穿了教主身上的破绽——左肩三寸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痕,那是他功法运转的薄弱点! “卜字秘·锁定死门!” 一道玄光锁定那处破绽,将之无限放大! 教主大惊,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那锁定! 吴道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真炁! “山字秘·五岳临身!” 五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五岳之形,汇聚一身! 他抬起手,向那教主缓缓推去。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带着五岳之力,仿佛整座大山压顶而来! 教主脸色惨白,拼尽全力,双手结印,血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出!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整个山洞都在剧烈颤抖!岩石从洞顶簌簌落下,裂缝向四周蔓延! 教主的血色屏障剧烈颤抖,最终,轰然破碎! 五岳之力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噗——!!! 他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 与此同时,洞外也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崔三藤带着敖婧,正与那些黑衣人激战。 崔三藤手持魂鼓,疯狂敲响!银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一波波冲击着那些黑衣人!她眉心萨满印记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显然已经动用了全力!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那些黑衣人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脚跟! 敖婧虽然年纪小,但也不甘示弱。她双手结印,使出龙族秘法,一道湛蓝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将两个黑衣人击倒在地!小猴子在她身边蹦来蹦去,时不时伸出爪子挠一下黑衣人的腿,虽然伤不到人,却也扰得他们心烦意乱。 “崔姐姐!我来帮你!”敖婧喊道。 崔三藤点头,道:“冲进去!救人!” 两人杀出一条血路,冲进洞中。 洞内,吴道已经将教主制服。那些被捆着的年轻男女,见有人来救,纷纷哭喊起来。 “恩人!救救我们!” 吴道对崔三藤道:“你带他们出去,我来善后。” 崔三藤点头,和敖婧一起,快速解开那些人的绳索,带着他们向洞外撤去。 吴道走到教主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教主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渗血,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你到底是谁?” 吴道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们抓这些人,要献给谁?” 教主咬着牙,不说话。 吴道叹了口气,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说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教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凄厉而诡异。 “你……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他断断续续道,“血神……血神会替我报仇的……他……他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吴道眉头一皱:“血神?他在哪里?” 教主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他……就在……” 话没说完,他浑身一颤,眼中红光暴涨,整个人突然膨胀起来! 吴道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轰——!!! 教主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血雾,向四周弥漫!那血雾带着浓烈的腥臭和诡异的邪气,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吴道双手结印,布下一道屏障,挡住那血雾的侵袭。 片刻后,血雾消散。 教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滩黑红色的血迹,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吴道站在那滩血迹前,眉头紧锁。 自爆? 还是被人远程引爆? 他想起教主最后的话——“血神会替我报仇的”。 那血神,到底是谁? --- 洞外,崔三藤已经将那些被救的人安置好。四十多人聚在一起,有的哭,有的抖,有的抱成一团,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见吴道出来,崔三藤迎上去。 “道哥,里面怎么样了?” 吴道将教主自爆的事说了一遍。 崔三藤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血神……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吴道看着她:“哪里?” 崔三藤想了想,道:“萨满的古老传说中,提到过一个邪神,叫‘血神’。据说他专以人血为食,蛊惑人心,祸乱人间。后来被大神镇压,封印在某个地方。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我以为只是虚构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道沉默片刻,道:“也许,不是虚构的。” 他看着那些被救的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血神教被端了,教主死了,但那个“血神”还在。他藏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再出来?还会不会再害人?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件事,还没完。 --- 天亮后,吴道将那些被救的人一一送回家。 他们的家人早就急疯了,见人回来,一个个痛哭流涕,跪下来给吴道磕头。吴道扶起他们,只说“举手之劳”,便匆匆离去。 他不习惯被人跪拜。他做的,只是他该做的。 回到借住的农户家,天已经黑了下来。 敖婧累得不行,吃了点东西就睡了。小猴子趴在她旁边,也呼呼大睡。 吴道和崔三藤坐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今晚的月亮依旧很圆,很亮。但吴道知道,在月光的背面,藏着多少黑暗。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你说,那血神,真的存在吗?” 吴道沉默片刻,道:“存在。我感觉得到。那教主自爆的时候,有一股力量从他体内爆发,那力量不属于他,而是属于另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就是血神。”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那我们怎么办?” 吴道想了想,道:“先回去。把这事告诉张天师他们。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崔三藤点头:“也好。反正血神教已经被端了,暂时不会害人了。” 吴道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的凉意。 但他心中,却有一股暖流。 因为,有她在身边。 无论前方有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害怕。 --- 三日后,三人启程返回长白。 这一路,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敖婧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但经历了血神教的事,她似乎也长大了一些,不再那么莽撞,有时候还会主动帮忙打听消息、照顾伤员。 走到半路,他们遇见一个采药的老汉。那老汉听说他们从黑风岭方向来,脸色一变,小声问道:“几位,你们……你们没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吴道摇头:“没有。怎么了?” 老汉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黑风岭那边,最近闹鬼。有人半夜路过,听见哭声,还有诡异的红光。村里人都说,是那些被血神教害死的人,冤魂不散。” 吴道心中一动,道:“那红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汉想了想,道:“就这几天。月圆之夜过后就有了。”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 月圆之夜过后……正是那教主自爆的时候。 难道,那血神的残念,还在那里? 吴道谢过老汉,继续赶路。 但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把敖婧安全送回长白,他要再回一趟黑风岭。 那血神的事,必须查清楚。 --- 回到长白,已经是半个月后。 分局里一切如常。侯老头在院子里种的那块菜地,已经长出了嫩绿的菜苗。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依旧清脆。张天师和柳老医师都在,见他们回来,都很高兴。 敖婧扑进侯老头怀里,叽叽喳喳地讲起路上的见闻。侯老头一边听一边笑,捋着胡须道:“好好好,回来就好。” 吴道没有多说血神教的事,只是简单提了几句。张天师听完,眉头微皱,却没有多问。 当晚,分局设宴,为三人接风。依旧是侯老头的手艺,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味道。吴道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菜肴,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 但在这安宁之下,他知道,还有事等着他去做。 夜深了,宴席散去。 吴道独自坐在院中,望着夜空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崔三藤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在想黑风岭。那红光,可能跟血神有关。” 崔三藤道:“你想回去查?” 吴道点头。 崔三藤握住他的手,道:“我陪你。” 吴道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 但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无论前方有多少黑暗,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光。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月圆之夜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血影迷踪 第四百五十章 血影迷踪 回长白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底下,吴道知道,藏着一根刺。 黑风岭那夜,教主自爆前的最后一句话,总在他脑海中回响——“血神会替我报仇的”。那声音里的怨毒与笃定,不像是临死前的疯话,倒像是某种确凿的预言。 还有那诡异红光。 采药老汉说,月圆之夜过后就有了。那正是教主自爆的时间。若只是普通冤魂,怎会有红光?若真是血神的残念,又为何偏偏在那时出现?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心里,不疼,却总也忘不掉。 这天清晨,吴道正在院中调息,崔三藤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道哥,还在想黑风岭的事?” 吴道接过粥碗,点了点头。 崔三藤在他身边坐下,道:“我也在想。那血神,若真如萨满传说中所说,是被大神镇压的邪神,那他的残念出现,恐怕不是小事。” 吴道喝了口粥,道:“我想再去一趟。” 崔三藤看着他,没有惊讶,只是问:“什么时候?” 吴道道:“越快越好。拖得久了,怕生变故。” 崔三藤点头:“我陪你。” 吴道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有些话,不用说,她都懂。 ---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临行前,吴道特意去找了张天师,将黑风岭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张天师听完,沉吟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吴道友,这玉简中记载的,是龙虎山历代天师对血神一脉的考证。或许对你有用。” 吴道接过,神念探入,细细阅读。 玉简中记载,血神一脉,确有其事。上古时期,有一邪神自称“血祖”,专以生灵精血为食,蛊惑人心,祸乱天下。后被天庭大神镇压,封印于某处秘境。但其残存的信徒,却代代相传,形成了血神教。每逢血月之夜,他们便会举行血祭,试图唤醒血祖。 “血祖……”吴道喃喃道,“不是血神?” 张天师道:“血神,是信徒对他的称呼。在龙虎山的记载中,他自称血祖。但无论如何,都是同一个存在。” 他顿了顿,又道:“若黑风岭那红光真是血祖的残念,那此事便非同小可。血祖虽被封印,但他的残念若能在现世凝聚成形,便有可能成为他破封而出的‘锚点’。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吴道心中一凛。 锚点。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那渊墟的恶念,也曾在他身上留下“锚定”。那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坐标,是入侵的起点。 若血祖的残念真的在黑风岭凝聚,那他要做的,就不是简单的“查清楚”,而是必须在残念彻底成形之前,将其抹除。 张天师看着他,道:“吴道友,此去凶险,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不可勉强。回来从长计议。” 吴道点头,抱拳道:“多谢天师指点。” --- 辞别张天师,吴道和崔三藤便踏上了前往黑风岭的路。 这一次,敖婧没有跟着。她虽然想一起去,但被吴道拦下了。那丫头虽然进步不小,但血祖之事非同小可,她去了反而危险。敖婧撅着嘴,闷闷不乐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崔三藤哄住了。 “婧儿,你留在家里,帮我们看着分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敖婧这才勉强点头,拉着崔三藤的手道:“崔姐姐,你们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崔三藤摸摸她的头,笑道:“放心吧。” --- 从长白到黑风岭,路途不近。 两人一路急行,只用了四天便赶到了黑风岭附近。他们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先去了上次借住的那个村子,找那采药老汉再细问一遍。 老汉见他们回来,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 “两位恩人,你们怎么又来了?那地方……那地方真的去不得啊!” 吴道道:“老人家,您别急。我们只是想再问问那红光的事。您说月圆之夜过后就有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个位置?” 老汉想了想,道:“具体时候……就是月圆之夜后第三天。那天晚上,我去山里收昨晚下的套子,走到黑风岭边上,就看见那边山上有一片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呼吸?”崔三藤追问。 老汉点头:“对,呼吸。一亮一暗,一亮一暗,就跟人喘气似的。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靠近,扭头就跑。回来跟村里人说,都说我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可我知道,我没看错。”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 呼吸般闪烁的红光……那绝不可能是普通鬼火。 谢过老汉,两人离开村子,向黑风岭深处走去。 --- 进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星光洒在山林间,勉强照亮前路。夜风很轻,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了两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山梁。翻过山梁,便进入了上次来过的区域。 吴道停下脚步,凝神感应。 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是血腥,不是尸臭,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崔三藤也感应到了。她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轻声道:“道哥,是邪气。很浓的邪气。” 吴道点头,两人更加小心,收敛气息,向深处摸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红光。 那红光很淡,若隐若现,却确实存在。它从一处山坳中透出,将周围的岩石和树木都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两人悄悄摸到山坳边缘,向下望去。 山坳底部,是一处不大的平地。平地中央,有一个深坑。那红光,正是从深坑中透出的。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如同老汉所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而在深坑周围,跪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穿着各色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个都低着头,双手合十,一动不动,仿佛石雕。他们跪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虔诚地跪着,向着那深坑的方向。 吴道心中一凛。 这些人是……血神教的信徒? 可血神教的教主已经死了,这些人怎么还在? 崔三藤轻声道:“道哥,你看他们……像不像在等什么?” 吴道凝神细看,果然,那些人虽然跪着不动,但偶尔会有人抬起头,向那深坑望一眼,眼中满是期待与狂热。那眼神,就像信徒等待神明显灵。 他在等什么? 等那深坑里的东西……出来? 就在这时,深坑中的红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一明一暗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轰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将整个山坳照得如同白昼!吴道和崔三藤连忙闭眼,等光芒散去,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浑身一震。 深坑边缘,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血红色的影子,隐约能看出人的轮廓,却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团人形的红光。它悬浮在深坑上方,周身缭绕着浓烈的血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气。 那些跪着的人,见那影子出现,齐齐叩首,口中发出狂热的呼喊。 “血神!血神显灵了!” “恭迎血神降临!” “血神万岁!” 那血影缓缓飘动,仿佛在审视这些信徒。然后,它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浑身一颤,随即面露狂喜,站起身,向那血影走去。走到近前,她跪下来,仰头望着那血影,眼中满是虔诚。 血影伸出手,按在她头顶。 然后,那女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她的皮肤失去光泽,她的血肉迅速消融,她的眼睛深深凹陷,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躯壳,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而那些血肉,化作一道血光,被那血影吸入体内。 血影的轮廓,似乎凝实了一分。 其他信徒看着这一幕,没有恐惧,没有逃跑,反而更加狂热地叩首,口中高呼:“血神慈悲!血神慈悲!” 吴道瞳孔猛缩。 这……这是在献祭! 那血影,以活人的精血为食,在壮大自己!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道哥,它……它在吞噬活人……”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低声道:“必须阻止它。现在。” 崔三藤点头,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开始闪烁。 吴道快速盘算。那些信徒有十几个,那血影的实力未知,但肯定不弱。硬拼不是不行,但若那血影有别的手段,或者那些信徒拼死阻拦,恐怕会生出变故。 必须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他对崔三藤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起身,向山坳底部冲去! --- “山字秘·镇岳!” 苍青色的光芒从吴道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向那血影狠狠拍去! 与此同时,崔三藤手持魂鼓,疯狂敲响! 咚——咚——咚——!!! 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向那些信徒冲击而去! 那血影猛然回头,血红色的光芒暴涨!它抬起手,一道血光从掌心射出,与吴道的掌印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整个山坳都在颤抖!那些信徒被崔三藤的鼓声冲击,纷纷倒地,抱头惨叫! 血影盯着吴道,虽然没有五官,却能感受到它的“目光”——冰冷、贪婪、疯狂。 “又是你……”一个声音在吴道脑海中响起,沙哑而诡异,“上次……就是你……坏了我的血祭……” 吴道心中一凛。 这血影,认识他? 不对,它说的“上次”,应该是指月圆之夜那晚,他杀了教主,救了那些祭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又如何?”吴道冷冷道,“你这种邪物,不该存在。” 血影发出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刺耳至极,仿佛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不该存在?我存在了千万年……被封印了千万年……如今,终于有一丝残念逃出……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它抬起双手,周身的血雾暴涨,化作无数血箭,向吴道激射而来! 吴道不退反进,双手结印! “医字秘·驱秽破邪!” 乳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那些血箭射在屏障上,爆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但血箭的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吴道的屏障虽然坚固,却也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崔三藤见状,魂鼓敲得更急!银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利刃,向那血影斩去! 血影分出一部分血雾,抵挡那些利刃。它的注意力被分散,血箭的攻击稍稍减弱。 吴道抓住机会,再次结印! “命字秘·斩断因果!” 无形的力量涌出,瞬间斩断了那些血箭与血影之间的联系!无数血箭失去源头,在空中四散飞溅,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夜色中! 血影浑身一震,仿佛受了重创! “你……你这是什么秘法?!”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吴道没有回答,继续结印! “相字秘·洞察弱点!” 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瞬间看穿了那血影身上的破绽——它的核心,就在胸口位置,那里有一团更加凝实的血光,正在剧烈跳动! “卜字秘·锁定死门!” 玄光锁定那团血光,将之无限放大! 血影疯狂挣扎,血雾翻涌,试图摆脱那锁定,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开! 吴道深吸一口气,运转全部真炁! “山字秘·五岳临身!” 五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五岳之力汇聚一身! 他抬起手,向那血影的胸口,缓缓推去! 这一掌,带着五岳之威,仿佛整座大山压顶而来! 血影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尽全力,血雾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厚的屏障! 轰——!!!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整个山坳都在剧烈颤抖!岩石从山壁上簌簌落下,裂缝向四周蔓延! 血影的屏障剧烈颤抖,最终,轰然破碎! 五岳之力结结实实印在它胸口! 噗——!!! 那团血光被一掌击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滴,四散飞溅!血影的轮廓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血雾四散,轮廓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就在此时—— 一道血光从那崩溃的身体中射出,直直冲向吴道! 那速度快如闪电,吴道来不及闪避,只能侧身一让! 血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裳! 吴道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崔三藤惊呼一声,冲过来扶住他。 “道哥!” 吴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那血影崩溃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最后一道血光……是什么? 是它临死前的反击?还是……它逃出去了?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气,并没有完全消散。 只是变得……更淡了。 --- 山坳底部,那些信徒已经死的死,逃的逃。有几个被崔三藤的鼓声震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吴道捂着肩上的伤口,走到那深坑边缘,向下望去。 深坑很深,看不见底。但里面的红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它死了吗?”崔三藤问。 吴道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它的气息,还在。只是……藏起来了。” 崔三藤眉头紧皱:“藏起来了?藏在哪儿?” 吴道看向那深坑,缓缓道:“也许……在下面。” --- 两人没有贸然下坑。 那深坑深不见底,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那血影虽然被重创,但若它真的藏在下面,贸然下去,只会落入它的陷阱。 吴道在坑边布下几道阵法,封住坑口。又让崔三藤以萨满秘术,在周围设下禁制,防止那血影逃出。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 两人坐在山坳边缘,望着那深坑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道哥,你的伤。”崔三藤取出伤药,小心地敷在他肩上的伤口上。 吴道低头看了看,那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还在渗血。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那最后一道血光。 它为什么要冲向自己? 只是临死前的疯狂反击?还是……另有用意? 他想起那血影最后的话——“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那语气,不像是在绝望中说的。倒像是……在嘲讽。 崔三藤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道哥,别想太多。不管它有没有死,我们都尽力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道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心中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 天亮后,两人在附近搜索了一遍,找到几个昏迷的信徒。将他们弄醒后,一一审问。 那些信徒都是附近的村民,被血神教蛊惑,成了信徒。他们说,那深坑是“圣地”,血神的意志就在里面。月圆之夜后,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来跪拜,等待血神显灵。 “那血影,就是你们说的血神?”吴道问。 一个信徒狂热地点头:“是!那是血神的分身!血神慈悲,会赐给我们力量!” 吴道皱眉:“赐给你们力量?那昨晚被吞噬的那个女子,也是被赐力量?” 信徒愣了一下,然后道:“那是她的荣幸!能被血神选中,成为血神的一部分,是无上的荣耀!”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这种狂热的信仰,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们将那几个信徒放了,但警告他们,若再敢来跪拜,定不轻饶。那几个信徒唯唯诺诺地应了,但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没有减少。 吴道知道,他们还会来的。 除非,那血影彻底消失。 --- 在附近守了三天,那深坑再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信徒也没有再来。 吴道和崔三藤商量后,决定先回长白。那血影虽然没死,但被重创后,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害人。回去后,可以找张天师他们商议,看有没有办法彻底消灭它。 临走前,吴道又在深坑周围加固了几道阵法,封得严严实实。 “若你还在,就好好待着吧。”他对着那深坑,淡淡道,“若敢出来,我必再来。” 深坑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转身,向山外走去。 --- 回程的路上,吴道肩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但那股被血光击中的感觉,却一直留在记忆里。那血光冲入体内的瞬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仿佛要钻进他的血脉,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他用真炁反复冲刷,将那股力量逼出体外。但总有一丝残留,仿佛扎根在深处,怎么都清除不掉。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崔三藤见他总是不自觉地摸肩膀,关切道:“道哥,伤口还疼?” 吴道摇头:“伤口不疼。但那血光……好像留下了什么。” 崔三藤脸色一变:“留下了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吴道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继续赶路。 身后,黑风岭渐渐远去。 但吴道知道,他们与那血影的恩怨,还没有结束。 也许,才刚刚开始。 --- 回到长白,已经是十天后。 分局里一切如常。侯老头的菜地里的菜苗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依旧清脆。敖婧见他们回来,高兴得蹦起来,拉着崔三藤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张天师和柳老医师都在。见吴道回来,张天师将他请到屋里,细细问起黑风岭的事。 吴道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那血影的出现、它的吞噬、最后那一战,以及那最后射入他体内的血光。 张天师听完,脸色凝重。 “那血光……恐怕不是普通的反击。” 吴道心中一凛:“天师的意思是?” 张天师沉吟道:“血祖的手段,古籍中略有记载。他最擅长的,除了吞噬精血,还有‘血种’。所谓血种,便是将自身的一丝本源,种入他人体内。那本源会潜伏起来,慢慢侵蚀宿主的意志,最终将宿主变成他的傀儡,或者……成为他复生的容器。” 吴道脸色变了。 容器。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那渊墟的恶念,也曾说他是“容器”。 现在,又来了一个血祖? 崔三藤脸色也变了,急道:“天师,那道哥现在……” 张天师摆摆手,道:“别急。我只是猜测,未必是。吴道友,你且放松,让老道看看。” 他走到吴道面前,伸手按在他肩头,闭上眼,神念探入。 吴道只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肩头渗入,在他体内缓缓游走,探查着每一寸经脉、每一处血肉。 过了很久,张天师睁开眼,收回手。 “如何?”崔三藤急切地问。 张天师沉默片刻,道:“确实有一丝异样的力量,潜伏在他体内深处。很微弱,隐藏得很好,若不是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那力量的特性,与那血影的气息,确实有几分相似。” 崔三藤的脸色白了。 吴道却很平静。他早有预感,那血光不简单。 “能清除吗?”他问。 张天师摇头:“难。那力量藏得太深,而且与你自身的血脉纠缠在一起。强行清除,恐怕会伤及根本。只能……慢慢来。每日以真炁温养,一点点将其逼出。或者,找到那血影的本源,从根源上斩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点头,道:“多谢天师指点。” 张天师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也带着欣慰。 “吴道友,你经历的事,换做旁人,早就撑不住了。但你一次次挺过来,一次次站起来。这份心性,老道佩服。” 吴道笑了笑,道:“天师过奖。我只是……不想让在乎我的人失望。” 他看向崔三藤,崔三藤正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会没事的。” 崔三藤点头,握紧他的手。 --- 夜深了,吴道独自坐在院中。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伸手摸向肩头,那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但疤痕下面,那潜伏的力量,他能感觉到。 它在沉睡。 在等待。 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它等待什么,他都不会让它得逞。 他是吴道。 是长白龙脉守护者。 是五门门主。 是崔三藤的爱人。 是敖婧的吴大哥。 是这些人的家人。 他有太多要守护的东西,有太多不能放弃的理由。 区区一粒血种,算得了什么? 他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他想起那血影最后的话——“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他笑了。 “能。” 他轻声道,不知是对谁说,也不知有没有人听见。 但他说了。 夜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崔三藤披着棉袍,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又在想那血种的事?” 吴道点头,没有说话。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不管那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吴道握住她的手,笑了。 “好。”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融入了这片宁静的夜色中。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声,悠长而亲切。 那是人间的声音。 也是他们守护的声音。 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只要彼此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第四百五十章 血影迷踪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寻常日子 不寻常的夜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寻常日子 不寻常的夜 血种的事,吴道没有告诉太多人。 不是信不过,是没必要。张天师已经看过,柳老医师也诊过脉,都说暂时无碍,只需每日以真炁温养,慢慢逼出。既是如此,何必让更多人跟着担心?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清晨调息,午后散步,傍晚陪崔三藤在院子里看夕阳,夜里围炉喝茶聊天。偶尔处理一些分局的事务,也都是些寻常小事——哪里的巡逻队需要补充物资,哪个兄弟家里有困难需要帮忙,哪片山头的阵法需要加固。 只是每天早晚,吴道会多出一项功课:盘膝静坐,以真炁在体内游走,寻找那潜伏的血种。 那东西藏得极深,仿佛一滴墨落入深潭,散得无影无踪。但每次真炁游走到肩头那道疤痕附近,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吴道不急。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越是急躁,越容易让那东西有机可乘。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 这天傍晚,吴道正在院中调息,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睁开眼,看见风信子快步跑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吴局!吴局!侯老头钓到一条大鱼!” 吴道一怔:“大鱼?” 风信子比划着:“这么大!说是从山后的深潭里钓上来的,足有十几斤!今晚有口福了!” 吴道失笑。这风信子,平时执行任务时稳得很,一说到吃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起身,跟着风信子向厨房走去。 厨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侯老头站在中间,满脸得意,手里拎着一条还在挣扎的大鱼。那鱼通体银白,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光,足有成人小臂长,确实不小。 “怎么样?”侯老头见吴道来了,更加得意,“老朽这手艺,不光是做饭,钓鱼也是一绝!” 柳老医师在一旁捋着胡须,笑道:“你这一绝,怕是吹出来的吧?这鱼明明是阵九昨天在那深潭里看见的,告诉了你,你才去钓的。” 侯老头脸一红,嘴硬道:“看见归看见,钓上来才是本事!阵九,你说是不是?” 阵九站在一旁,憨厚地笑着,也不说话。 众人哈哈大笑。 崔三藤走过来,看了看那鱼,道:“这鱼……好像是七星鱼。” 侯老头一怔:“七星鱼?啥玩意儿?” 崔三藤指着鱼身上几处若隐若现的斑点,道:“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七处。这种鱼不常见,据说只在灵气充沛的深潭里生长,肉质鲜美,而且有滋补功效。柳老,您说是不是?” 柳老医师凑近看了看,点头道:“崔家主好眼力。确实是七星鱼。难得难得,这种鱼老朽也只见过几次。” 侯老头一听,更得意了:“看看,看看!老朽钓的可是好东西!” 众人又是一阵笑。 敖婧挤在人群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鱼,道:“侯爷爷,今晚能吃吗?” 侯老头一拍胸脯:“当然能吃!今晚老朽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道‘清蒸七星鱼’,包你们吃了还想吃!” 孩子们欢呼起来。 --- 晚饭果然丰盛。 那道清蒸七星鱼摆在桌子中央,鱼身上铺着姜丝葱段,浇上热油,滋滋作响,香气扑鼻。敖婧第一个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众人纷纷动筷,一时之间,赞叹声不绝于耳。 吴道也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鲜嫩,带着一股清甜,确实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鱼之一。他看向崔三藤,她也正吃着,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好吃吗?”他问。 崔三藤点头:“好吃。” 吴道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席间,侯老头得意洋洋地讲起他钓鱼的经历——如何发现那深潭,如何下饵,如何跟那条鱼斗智斗勇,最后如何把它钓上来。他讲得绘声绘色,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小猴子蹲在敖婧旁边,也分到一小块鱼肉,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伸出爪子,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逗得众人直笑。 吴道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安宁。 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 不是虚无缥缈的“大道”,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命”,而是这些真实的人,真实的笑容,真实的温暖。 哪怕体内还潜伏着一粒血种,哪怕那血祖的阴影还在远处徘徊,这一刻的温暖,是真的。 这就够了。 --- 夜深了,宴席散去。 吴道照例坐在院中,望着夜空出神。 今晚的月亮只有一半,洒下的月光也淡了许多。星星倒是很亮,密密麻麻,像是洒在黑布上的碎钻。 他伸手摸向肩头那道疤痕。 疤痕已经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但疤痕下面,那潜伏的力量,他能感觉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晚,它似乎……有些不安分。 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比往常强烈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醒来,试探着伸了个懒腰,又缩回去。 吴道眉头微皱,运转真炁,在体内游走一圈。真炁所过之处,那悸动便平息下去,重新归于沉寂。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东西在试探。在寻找机会。 他需要更快一些,在那东西真正醒来之前,把它逼出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崔三藤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又在想那血种的事?” 吴道点头,没有隐瞒。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今晚它又动了?” 吴道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崔三藤轻声道:“我们是四世轮回的道侣。你身上有什么变化,我感觉得到。” 吴道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我能处理。” 崔三藤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悠长而亲切。 过了很久,崔三藤突然开口:“道哥,明天我想去一趟图们江。” 吴道一怔:“图们江?去那里做什么?” 崔三藤道:“萨满的传承中,有一段关于血祖的记载,说是在图们江畔的一处古墓里。我想去看看,也许能找到对付血种的办法。” 吴道眉头微皱:“古墓?那地方危险吗?” 崔三藤摇头:“不知道。但不去看看,总是不甘心。” 吴道想了想,道:“我陪你去。” 崔三藤抬起头,看着他,道:“你的伤……” 吴道打断她:“那点伤不碍事。而且,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 崔三藤看着他,眼中闪过温柔的光芒。她重新靠回他肩上,轻声道:“好,一起去。” --- 第二日清晨,两人便动身了。 临走前,吴道特意交代了敖婧几句,让她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跑。敖婧虽然想跟着去,但见吴道神情严肃,也不敢闹,只是拉着崔三藤的手,叮嘱他们早点回来。 从长白到图们江,路途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两人一路急行,只用了两天便赶到了图们江畔。 图们江不宽,水流却急。江水清澈,能看见底部的卵石和游鱼。两岸是连绵的山峦,覆盖着茂密的树林,在初春的阳光下,一片嫩绿。 崔三藤站在江边,闭目感应。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显然在以萨满秘术寻找那古墓的位置。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指向江对岸的一处山坳。 “在那里。” --- 两人涉水过江,向那山坳走去。 山坳很深,两边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藤蔓和杂草。走进山坳,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面石壁。 石壁上,爬满了藤蔓,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仔细看,能隐约看见藤蔓后面,有刻痕。 崔三藤走上前,伸手拨开藤蔓。 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狰狞的鬼面,张着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鬼面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诡异,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 吴道看着那鬼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那鬼面虽然只是石刻,却仿佛有生命,正冷冷地盯着他。 崔三藤仔细辨认着那些符文,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萨满的封印符文。”她喃喃道,“很古老的那种,现在几乎失传了。” 吴道道:“能看懂吗?” 崔三藤点头,又摇头:“一部分能看懂。这符文的意思是……镇压……永世不得超生……若有人打开此墓……必将……” 她顿住了。 吴道追问:“必将什么?” 崔三藤看着他,缓缓道:“必将……血咒缠身,永世沉沦。” 吴道沉默片刻,道:“这墓里镇压的,是血祖?” 崔三藤点头:“应该是。萨满的传说中,当年有大神将血祖封印,但封印的地点,一直没有记载。现在看来,就在这里。” 她看着那石壁,又看了看周围,道:“但这里只是入口。真正的墓室,应该在下面。” 吴道四下打量了一番,道:“怎么下去?” 崔三藤走到石壁左侧,蹲下身,拨开一堆落叶。落叶下面,露出一块青石板。青石板上,刻着一个手掌印。 她伸出手,按在那掌印上。 掌印刚好契合她的手形。 下一刻,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那面石壁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内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崔三藤站起身,看着那洞口,深吸一口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道哥,准备好了吗?” 吴道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向那洞中走去。 --- 洞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吴道运转真炁,掌心浮现一团乳白色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脚下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青石铺成,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碎裂。台阶两侧,是粗糙的石壁,上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那狰狞的鬼面。鬼面的双眼,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光芒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 崔三藤伸手推门。 石门纹丝不动。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在石门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手掌印。 她看向吴道,道:“需要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上去。” 吴道点头,两人各自将手伸进凹槽。 掌印刚好契合。 下一刻,石门轰然洞开!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具石棺。 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石棺周围,摆放着九盏铜灯,灯油早已干涸,灯芯化为灰烬。石室的四壁,绘满了壁画,色彩鲜艳如新,仿佛刚刚画上去不久。 吴道和崔三藤走进石室,四下打量。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场惊天大战。无数人形与一个血红色的巨影厮杀,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骸堆积如山。最终,那血红色巨影被一道金光镇压,封印于一具石棺之中。 那石棺,正是眼前这一具。 崔三藤看着壁画,喃喃道:“这就是……当年封印血祖的那一战。” 吴道走到石棺前,仔细查看。 石棺的棺盖与棺身之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中,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极其微弱,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中一凛。 这石棺……是封印,还是囚笼? 那血祖,真的还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 石棺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吴道和崔三藤都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石棺。 石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剧烈了一些。 然后,石棺的缝隙中,那暗红色的光芒,突然暴涨!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缝隙中涌出,瞬间弥漫整个石室! 吴道脸色大变,一把拉住崔三藤,向后退去! 但已经晚了。 石棺的棺盖,轰然飞起!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棺中冲出,直直射向石室顶部! 那光芒之强,几乎刺瞎人眼!吴道和崔三藤连忙闭眼,等光芒散去,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浑身一震。 石棺中,空无一物。 但那血红色的光芒,却在石室顶部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血影! 那血影,与他们在黑风岭见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更凝实,更强! 血影悬浮在石室顶部,低头看着他们。虽然没有五官,却能感受到它的“目光”——冰冷、怨毒、疯狂。 “又见面了……”那沙哑诡异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我的……孩子……” 吴道瞳孔猛缩。 我的孩子? 它说的是谁? 血影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肩头那道疤痕。 “你以为……那一击……能伤到我?”它发出诡异的笑声,“那是我……故意让你……种下的……” 吴道脑中轰然作响。 种下? 那血光,不是临死前的反击,而是它故意的? 血影继续道:“你体内……有我的一粒血种……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哪里……你来到这里……正是我……想要的……” 崔三藤脸色惨白,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血影转向她,那目光更加冰冷。 “干什么?我要……借他的身体……重生……” 它抬起手,指向吴道。 “你体内……流着渊墟的血……又中了我的血种……你是最好的……容器……”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冷冷道:“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 血影笑了。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 话音未落,那血影轰然炸开,化作无数血光,向吴道激射而来! 吴道双手结印,布下一道屏障! “山字秘·不动如山!” 苍青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那些血光射在屏障上,爆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但血光的数量太多,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屏障在这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出现裂痕! 崔三藤咬牙,魂鼓在手,疯狂敲响! 咚——咚——咚——!!! 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向那些血光冲击而去! 两股力量在石室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石室都在剧烈颤抖,岩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那些血光太强,太密集!崔三藤的鼓声虽然能击散一部分,却无法阻挡全部! 一道血光穿透屏障,直直射入吴道肩头那道疤痕! 吴道浑身一震,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体内,直冲丹田! 他咬紧牙关,运转全部真炁,试图逼出那股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强,太诡异!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与那潜伏的血种融合在一起,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 崔三藤见状,魂鼓敲得更急!她拼尽全力,银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道利刃,向那些血光斩去! 但血影的本体已经散开,化作无数血光,根本无法锁定! 吴道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那股冰冷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神魂! 就在此时—— 他怀中的龙脉守护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温润的乳白色光芒从令牌中涌出,瞬间弥漫他全身!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血光仿佛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后退! 吴道精神一振,抓住机会,双手结印! “五门秘法·五气朝元!” 山、医、命、相、卜,五门秘法之力同时涌出,化作一道五色光芒,在体内凝聚成一道屏障,将那些血光死死挡住! 那些血光疯狂冲击,却再也无法寸进! 血影的尖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虚弱! 最终,那些血光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石室中! 石室恢复了平静。 吴道踉跄几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 崔三藤冲过来,扶住他。 “道哥!道哥你怎么样?!” 吴道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那空荡荡的石棺,又看了看自己的肩头,眉头紧锁。 那血影……死了吗? 还是……又逃了? 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种,比之前更大了。 它在成长。 在等待。 --- 两人没有在古墓久留。 那石棺空空如也,血影也已消散,再留下去没有意义。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快速退出古墓。 走出洞口时,阳光刺眼。 两人站在山坳中,回头望向那缓缓闭合的石门,久久不语。 “道哥,”崔三藤轻声道,“它说你是‘容器’……是什么意思?” 吴道沉默片刻,道:“也许是因为我体内的渊墟血脉。那渊墟恶念虽然消散了,但它的血脉,还留在我体内。那血影,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崔三藤握紧他的手,道:“那怎么办?” 吴道看着远处的图们江,缓缓道:“继续逼。它想成长,我就让它长不成。它想夺舍,我就让它夺不了。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我耗得起。” 崔三藤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担忧,渐渐化作一股暖流。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陪你。” 吴道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阳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远处,图们江依旧奔流不息,带着千年的传说,流向远方。 而他们,将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光。 从图们江回来的路,走得比去时慢了许多。 吴道的身体没有大碍,但体内那粒血种,明显比之前活跃了。每次调息,都能感觉到它在丹田附近游走,像一条潜伏的蛇,时不时探出头来,试探着周围的动静。 崔三藤最清楚他的状态。路上歇脚时,她总是靠在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腕上,以萨满秘术感应那血种的变化。每一次感应完,她的眉头都会皱得更紧一些。 “它又大了一点。”这天傍晚,两人在一处山坳里歇脚,崔三藤收回手,轻声道,“比刚从古墓出来时,大了约莫一成。” 吴道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那血影最后化作血光冲入他体内,不是临死反扑,而是故意的。它在把更多的本源注入那粒血种,加速它的成长。 “道哥,”崔三藤看着他,“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它一直这么长下去。” 吴道沉默片刻,道:“张天师说过,要根除血种,要么每日以真炁温养,慢慢逼出;要么找到那血影的本源,从根源上斩断。现在那血影虽然散了,但它的本源肯定还在某处。只要找到它,彻底消灭,这血种自然就断了根。” 崔三藤道:“可那本源在哪儿?古墓里的石棺是空的,那血影是从石棺里出来的,说明它早就脱困了。这些年,它一直藏在某处,慢慢恢复力量。黑风岭那个,只是它的一道分身。” 吴道点头。这个推断,他也想过。 那血影在古墓中说的话,虽然疯狂,但透露了不少信息。它说“借他的身体重生”,说他是“最好的容器”。这说明,它现在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残存的意志或本源。它需要一个载体,才能真正复活。 而那个载体,就是他。 或者说,是拥有渊墟血脉的他。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寻常日子,不寻常的夜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归途遇险 第四百五十二章 归途遇险 “三藤,”吴道突然开口,“你说,那血祖,跟渊墟,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崔三藤一怔:“什么意思?” 吴道缓缓道:“那血影说,我体内流着渊墟的血。它选中我,也是因为这个。若它跟渊墟毫无关系,怎么会知道渊墟?又怎么会对渊墟的血脉如此敏感?” 崔三藤想了想,道:“你是说,它们……是同源?” 吴道摇头:“不一定同源,但肯定有联系。也许,那血祖就是渊墟的信徒,或者,是渊墟在现世的代言人。” 崔三藤沉默片刻,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儿,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吴道点头,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远山的凉意。篝火跳跃,映红了两人的脸。 过了很久,崔三藤轻声道:“道哥,不管它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吴道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好。” --- 第二日,两人继续赶路。 走到中午,前方出现一个镇子。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店铺和民居。街上有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布的,卖药的,热闘非凡。 崔三藤道:“道哥,咱们进去歇歇脚,买点干粮吧。” 吴道点头,两人向镇子走去。 走进镇子,吴道突然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不是人的目光,而是某种更隐晦、更诡异的东西。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崔三藤也感觉到了。她靠近他,低声道:“道哥,有人盯着我们。” 吴道点头,道:“装作不知道,继续走。” 两人若无其事地走进一家杂货铺,买了些干粮,又去隔壁的茶摊坐下,要了两碗茶。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他们坐下,笑着招呼:“两位客官,喝点什么?有绿茶、红茶,还有自家晒的山茶。” 吴道要了两碗山茶。老汉很快端上来,茶汤清亮,飘着几片茶叶,香气扑鼻。 吴道端起碗,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就在茶摊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口,他看见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男子,站在巷口,正朝这边看。见吴道看过去,他连忙低下头,转身走进巷子,消失不见。 吴道放下茶碗,对崔三藤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崔三藤拉住他:“一起去。” 吴道摇头:“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你在这儿盯着,万一有情况,也好接应。” 崔三藤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叮嘱道:“小心。” 吴道起身,向那条小巷走去。 --- 小巷很深,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地上铺着青石板,长满了青苔。吴道走进去,脚步声在巷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几十丈,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他停下脚步,四下打量。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蜷缩在墙角,警惕地盯着他。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吴道眉头微皱,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他愣住了。 茶摊还在,崔三藤也还在。但茶摊周围,多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的穿着打扮,跟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眼神不对。那眼神太锐利,太警惕,不像是寻常路人,倒像是……在盯梢。 而他们盯着的目标,正是崔三藤。 吴道心中一凛,快步向茶摊走去。 那几个人见他过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就走,另外三个向两边散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吴道没有追。他走到茶摊前,在崔三藤对面坐下。 崔三藤看着他,低声道:“看见了?” 吴道点头,把那几个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崔三藤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他们是什么人?” 吴道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百姓。他们的眼神,是练家子的眼神。” 崔三藤道:“会不会是血神教的人?” 吴道想了想,道:“有可能。那血影虽然散了,但它的信徒还在。那天晚上在黑风岭,不是还有十几个信徒吗?说不定,他们就在附近活动。” 崔三藤道:“那他们盯着我们干什么?想报仇?” 吴道冷笑:“报仇?就凭他们?恐怕是那血影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让他们盯着我的动向。” 崔三藤道:“那我们怎么办?” 吴道喝了口茶,道:“继续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跟到什么时候。” --- 两人喝完茶,结了账,继续赶路。 走出镇子,吴道故意放慢脚步,给那些人跟踪的机会。果然,走出没多远,他就感觉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 那些人跟得不远不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是老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也不理会,继续走他的路。只是暗中,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些尾巴甩掉,或者……引出来。 走到一处山道,前方是一段陡坡,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吴道对崔三藤使了个眼色,两人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突然闪身躲进路边的树林里。 片刻后,几个身影急匆匆地追上来。 正是之前在镇子里盯梢的那几个人。为首的是那个站在巷口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些的。 他们追到拐弯处,发现人不见了,顿时愣住。 “人呢?”一个年轻的道。 中年男子四下打量,脸色阴沉下来。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 话音刚落,吴道从树林中闪身而出,落在他们面前。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几个人大惊,下意识就要动手。但吴道的动作比他们更快,身形一闪,已经来到那中年男子面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中年男子只觉手腕一麻,半边身子都失去了力气。他惊恐地看着吴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另外三个年轻人想冲上来救人,崔三藤从另一边出现,魂鼓在手,轻轻一摇。 咚—— 一声轻响,那三个年轻人同时愣住,眼神变得茫然起来。 吴道看着那中年男子,淡淡道:“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中年男子咬着牙,不说话。 吴道叹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中年男子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我……我说!”他终于撑不住了。 吴道松开手。 中年男子喘了几口气,道:“是……是教主让我们来的。” 吴道眉头一皱:“教主?你们教主不是死了吗?” 中年男子道:“死的那个是……是分坛的坛主。我们……我们另有教主。”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 另有教主? 中年男子继续道:“教主说……说有人坏了我们的大事,让我们盯住那个人。只要找到机会,就……就……” “就怎样?”吴道追问。 中年男子低下头,小声道:“就……就把那个人抓回去。” 吴道沉默片刻,道:“你们教主在哪儿?” 中年男子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我们找不到他。” 吴道看着他,看着他那惊恐的眼神,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中年男子一一回答。原来,这血神教,不止一个分坛。黑风岭那个,只是其中之一。真正的总坛,在更远的地方。而那个“教主”,据说法力无边,比黑风岭那个坛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道听完,心中更加凝重。 这血神教,比他们想的要庞大得多。 那血祖,不仅仅是在黑风岭有一个分身。它在各地,都有信徒,都有分坛。它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 吴道没有为难那几个信徒。他让崔三藤解了那三个年轻人的迷魂术,又警告了那中年男子几句,便放他们走了。 那些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 崔三藤走到吴道身边,道:“道哥,你怎么看?” 吴道沉默片刻,道:“那血祖,比我们想的要难缠。它在各地都有分坛,都有信徒。我们要找它的本源,恐怕没那么容易。” 崔三藤道:“那我们先回长白,从长计议。” 吴道点头,两人继续赶路。 但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一路上,吴道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再被人盯上。崔三藤也不时以萨满秘术感应四周,确保没有异常。 走了两天,终于进入长白山区。 熟悉的景色,让两人都松了口气。 “快到家了。”崔三藤轻声道。 吴道点头,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道抬头,看见风信子带着几个兄弟,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跑来。 “吴局!崔家主!你们可算回来了!”风信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带着焦急。 吴道心中一凛:“怎么了?” 风信子咽了口唾沫,道:“分局……分局出事了!” ---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向山谷深处跑去。 跑进山谷,远远就看见分局门口围着一群人。有侯老头,有柳老医师,有阵九,还有几个兄弟。他们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吴道回来,众人连忙让开。 吴道走上前,看清了地上的东西,瞳孔猛然一缩。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满脸血污,已经看不清面目。但吴道认得那衣裳——那是附近村里一个猎户常穿的。 “怎么回事?”他蹲下身,查看那人的伤势。 柳老医师在一旁道:“是今天早上发现的。巡逻的兄弟在山口发现他,已经昏迷了,浑身是伤。抬回来之后,老朽尽力救治,但他伤得太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道伸手按在那人腕上,真炁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 “内伤很重,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还有外伤,刀伤,爪伤,都有。他是被人……不,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崔三藤走过来,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感应着那人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她脸色也变了。 “道哥,有邪气。跟黑风岭那血影的气息,一模一样。” 吴道心中一沉。 血神教的人,追到长白来了?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风信子摇头:“没有。巡逻队每天出去,都没发现什么。” 阵九道:“昨晚我守夜,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吴道眉头紧锁。 那这猎户,是怎么受伤的?又是被谁伤的?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睁开眼。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显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但他看见吴道,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挣扎着抬起手,抓住吴道的衣袖。 “救……救我……村子……”他断断续续道,“他们……他们来了……好多……好多血……” 话没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神彻底涣散。 死了。 吴道站起身,看向崔三藤。 崔三藤道:“他说的村子,应该是靠山屯。上次咱们送阿秀姐弟回去的那个村子。” 吴道点头。他也想到了。 那村子,离黑风岭不远。血神教的人,很可能就是在那里活动的。 他深吸一口气,道:“我去一趟。” 崔三藤道:“我陪你。” 吴道摇头:“你留下。万一这边再有情况,也好照应。” 崔三藤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 吴道点头,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身后,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背影。 --- 吴道一路疾行,只用了两个时辰,便赶到了靠山屯。 远远看去,村子很安静。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切如常。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他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悄悄向村子摸去。 走进村子,他看见几个村民正在路边聊天,看见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恩人?您怎么来了?” 吴道没有回答,只是问:“最近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那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道:“没有啊,一切都好好的。” 吴道眉头微皱。 那猎户说的,难道不是这个村子?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很凄厉,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心中一动,循声找去。 哭声是从村子东头的一间茅草屋里传出来的。吴道走到门口,推开虚掩的门,看见一个妇人正趴在床上痛哭。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 吴道快步上前,伸手探那年轻人的鼻息。 还有一口气。 他连忙取出银针,封住那年轻人几处要穴,止住流血。然后运转“医字秘·回春化雨诀”,温润的真炁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年轻人体内。 那妇人这才反应过来,看见吴道,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他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恩人!恩人救救我儿子!” 吴道没有抬头,专心救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年轻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吴道松了口气,收回手。 “命保住了。但伤得很重,得好好养。” 那妇人磕头如捣蒜,泪流满面。 吴道扶起她,问道:“他怎么受伤的?” 妇人抹着眼泪,道:“昨晚……昨晚他去山里打猎,一夜没回来。今早我找去找,在山沟里发现他,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我把他背回来,想找大夫,可村里没有大夫……” 吴道道:“他在哪儿受的伤?你知不知道?” 妇人摇头:“不知道。他还没醒,我……” 话没说完,床上的年轻人突然动了一下。 吴道走过去,看见他睁开眼,眼神迷茫。 “水……”他喃喃道。 妇人连忙端来水,喂他喝下。年轻人缓过一口气,看清眼前的人,突然浑身一颤。 “是……是您……”他认出了吴道。 吴道点点头,道:“你怎么受的伤?” 年轻人眼中闪过惊恐,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道:“我……我追一只獐子……追到黑风岭边上……看见……看见好多黑衣人……他们……他们在……在……” “在干什么?”吴道追问。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道:“在挖坟。挖一个很大的坟。坟里……坟里有红光……” 吴道心中一震。 挖坟? 黑风岭的坟? 那血影,又在搞什么名堂? --- 他没有多留。等那年轻人情况稳定后,他便告辞离去。 走出村子,天已经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满天星斗。星光洒在山林间,勉强照亮前路。 吴道没有犹豫,直接向黑风岭方向走去。 那年轻人说的“很大的坟”,应该就是上次他和崔三藤发现的那个深坑。那深坑下面,是血神教分坛的遗址,也是那血影分身出现的地方。 现在,又有人在挖。 是谁? 血神教的其他信徒?还是……那血影又派出了新的分身?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看看。 --- 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黑风岭。 远远看去,那深坑的方向,隐隐有红光闪烁。那红光很微弱,但在漆黑的夜里,却格外显眼。 吴道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悄悄摸过去。 近了,更近了。 他终于看清了。 深坑周围,站着十几个人。他们穿着黑衣,手持铁锹锄头,正在挖坑。那深坑本来就被炸得不成样子,现在被他们越挖越大,越挖越深。 而在深坑边缘,站着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人。 那人背对着吴道,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头披散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吴道心中一凛。 血红色长袍……那是血神教教主的装束。 黑风岭分坛的坛主已经死了。这个,又是谁? 总坛的教主? 他正想着,那红袍人突然转过身来。 月光下,那张脸,让吴道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一个女人的脸。 很年轻,很漂亮,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眼神太冷,太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而那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熟悉。 吴道仔细辨认,终于认出了她。 是阿秀。 那个被他从血神教手中救出来的阿秀。 那个弟弟被抓、自己拼命逃出来的阿秀。 那个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说“恩人”的阿秀。 此刻,她身穿血红色长袍,站在深坑边缘,冷冷地看着他。 “恩人,”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来了。”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从藏身处走出来。 “阿秀,”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秀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人不寒而栗。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她道,“谢谢你救了我弟弟。可惜……”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可惜,你救的,不是真正的我。” 吴道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阿秀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你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吗?”她道,“那些人抓了我,要拿我血祭。我害怕极了,拼命挣扎,拼命求饶。然后……” 她笑了。 “然后,血神降临了。它附在我身上,杀了那些抓我的人,带着我逃了出来。” 吴道心中一沉。 血神……附身? 阿秀继续道:“它说,我是它选中的容器。它说,只要我愿意,它可以给我力量,可以让我成为新世界的王。我答应了。” 她张开双臂,仰头望向夜空。 “所以,恩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是血神的使者,是血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她低下头,看向吴道,眼中满是诡异的光芒。 “恩人,你体内有血神的血种。你也是被选中的人。跟我走吧,我们一起侍奉血神,一起创造新世界。” 吴道沉默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是被选中的人。我只是一个守护者。” 阿秀的笑容僵住了。 “守护者?守护什么?守护这些蝼蚁?他们值得你守护吗?” 吴道看着她,缓缓道:“他们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那血神说了算的。” 阿秀的脸色变了。那诡异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杀意。 “不识抬举。”她冷冷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死在这里吧。” 她抬起手,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直击吴道! 吴道身形一闪,避过那血光,双手结印! “山字秘·镇岳!” 苍青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掌印,向阿秀狠狠拍去! 阿秀不闪不避,同样抬手,血光与掌印轰然相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那些挖坑的黑衣人东倒西歪!阿秀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渗出血迹,却依旧冷冷地盯着吴道。 “好强。”她道,“不愧是血神选中的人。” 吴道没有理会,再次结印! “医字秘·驱秽破邪!” 乳白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利剑,向阿秀刺去! 阿秀双手结印,血光凝聚成一道屏障! 轰——!!! 利剑刺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屏障剧烈颤抖,却最终挡住了这一击! 但阿秀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她知道,自己不是吴道的对手。 她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向那深坑跳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想要拦住她,却已经晚了。 阿秀的身影,消失在深坑的黑暗中。 片刻后,深坑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凄厉而疯狂,回荡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吴道站在深坑边缘,向下望去。 深坑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笑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 吴道在深坑边站了很久。 那些挖坑的黑衣人,早就吓得四散而逃。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他想起阿秀最后的话——“我是血神的使者,是血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他想起她跳下深坑前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疯狂,有狂热,还有一丝……悲哀。 他不知道,那个曾经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阿秀,还有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他知道,现在的阿秀,已经不再是阿秀了。 她是血神的傀儡。 是敌人。 --- 天亮后,吴道离开了黑风岭。 他没有再下那深坑。那深坑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也不知道阿秀还在不在。贸然下去,只会落入陷阱。 他只是在深坑周围,又加固了几道阵法,封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转身,向长白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他回头望去。 黑风岭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但他知道,那宁静下面,藏着多少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因为,那里有人在等他。 那里有他守护的一切。 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吴道。 是长白龙脉守护者。 是崔三藤的爱人。 是这些人的家人。 (第四百五十二章 归途遇险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山中岁月时 第四百五十三章 山中岁月时 从黑风岭回来,吴道在炕上躺了整整三天。 不是伤,是累。 那种累不是身子骨里的乏,是心神熬到了头。那血种在他体内蠢蠢欲动,阿秀那双诡异的眼睛老在他梦里晃,还有那深坑里传出的笑声,一遍遍在耳边回响,醒着的时候都能听见似的。 崔三藤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擦汗、换敷贴,样样亲手来,不让旁人插手。敖婧想帮忙,被她支去熬粥。小猴子想凑热闹,被她一个眼神瞪出去,蹲在门口委屈地吱吱叫。 第三天傍晚,吴道终于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崔三藤坐在炕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正盯着他出神。见他醒来,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醒了?” 吴道点点头,嗓子干得冒烟:“水。” 崔三藤连忙端过一碗温水,扶着他坐起来,慢慢喂他喝下。一碗水喝完,吴道总算缓过一口气。 “我睡了多久?” “三天。” 吴道一怔,随即苦笑:“难怪这么饿。” 崔三藤瞪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埋怨,还有藏不住的欢喜。 “饿就对了。等着,我去给你热粥。” --- 粥是敖婧熬的,小米粥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熬得稠稠的,香得不行。吴道一口气喝了三碗,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 喝完粥,崔三藤又端来一碗药。那药黑乎乎的,闻着就苦,吴道皱皱眉,还是一口气灌了下去。 “柳老新配的方子,”崔三藤道,“说是专门针对你体内那东西的。每天早晚各一碗,连喝一个月。” 吴道点点头,没有多问。他信得过柳老医师。 喝完药,两人坐着说话。吴道把黑风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阿秀的事,那些挖坑的黑衣人,还有她跳下深坑前说的那些话。 崔三藤听完,沉默了很久。 “阿秀那孩子……”她轻声道,“可惜了。” 吴道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都知道,那个曾经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的小姑娘,已经回不来了。就算有朝一日能把她从那血神手里救出来,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有些东西,一旦被侵蚀,就再也恢复不了原样。 --- 接下来的日子,吴道老老实实地在分局养伤。 说是养伤,其实也是养神。柳老医师的方子确实有效,每天两碗苦药灌下去,再加上早晚调息运功,体内那血种明显安分了许多。虽然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探出头来作妖。 张天师每隔几天就来一趟,给他把脉、查看情况。每次看完,眉头都皱得紧紧的,却也不说什么重话,只是叮嘱他好好休养,不要操之过急。 敖婧成了他的小跟班。每天端茶倒水,跑前跑后,比谁都积极。小猴子也跟着她转,一人一猴在院子里进进出出,热闹得很。 侯老头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明天熬鱼,后天又包饺子,生怕他亏了身子。吴道笑说他都快被养胖了,侯老头瞪他一眼,说胖点好,胖点才有福气。 风信子和阵九带着兄弟们,把分局周围巡逻得更勤了。虽然血神教的人没再来,但他们不敢掉以轻心。用风信子的话说,宁可白跑一百趟,不能漏掉一个可疑人。 吴道看着这一切,心里暖烘烘的。 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为了他们,他也得把体内那东西收拾干净。 --- 这天傍晚,吴道正在院中调息,张天师来了。 老头儿今天没穿道袍,换了身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看着就跟寻常村里的老农似的。 “吴道友,身子骨好些了?”他在吴道旁边坐下,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放。 吴道点头:“好多了。多谢天师挂念。” 张天师摆摆手,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一股酒香飘了出来。 “这是老道自己酿的果子酒,不烈,养人。喝两口?” 吴道接过酒葫芦,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先是一股清甜,随即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 “好酒。” 张天师接过葫芦,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很久。 “吴道友,”他突然开口,“你体内那东西,老道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得跟你说清楚。” 吴道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天师请讲。” 张天师缓缓道:“那血种,不是寻常邪物。它是血祖的本源所化,与你自身的血脉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几乎不可能。只能靠你自己,一点点把它炼化。” “炼化?”吴道一怔。 张天师点头:“对,炼化。把它当成你体内的一股异种真炁,用你的五门秘法,慢慢消磨、炼化,最终化为己用。这条路,比强行逼出更难,更凶险,但一旦成功,你不但能根除隐患,还能凭空多出一股力量。” 他看向吴道,目光深邃。 “老道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以你现在的状况,这是唯一的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沉默片刻,道:“多谢天师指点。我试试。” 张天师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道就知道,你不是个会退缩的人。” --- 张天师走后,吴道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炼化血种……化敌为己…… 这个思路,他从来没想过。但现在一想,确实比强行逼出更有道理。那血种已经与他血脉纠缠,强行分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若将其炼化,不但能根除隐患,还能增强自身。 只是,这条路有多难,他也清楚。 那血种是血祖的本源,有血祖的意志在里头。炼化它,就是在跟血祖的意志对抗。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甚至被夺舍。 但张天师说得对,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尝试。 真炁在体内缓缓游走,很快就找到了那血种的位置。它在丹田附近潜伏着,像一条冬眠的蛇,一动不动。 吴道小心地分出一缕真炁,向那血种探去。 刚一接触,那血种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志从血种中涌出,直冲他的识海! 吴道早有准备,五门秘法同时运转,在识海中布下一道道防线!那股意志冲击过来,被防线层层削弱,最终消散无形! 但这一下,也让吴道浑身一震,额头渗出冷汗。 好强! 只是一次试探,就让他感受到了那血种的可怕。若是正面硬拼,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但他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分出真炁,向那血种探去。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更加缓慢。真炁像一根根细丝,小心翼翼地缠绕在血种周围,一点点渗透进去。 那血种再次颤动起来,那股冰冷的意志再次涌出! 吴道咬紧牙关,五门秘法全力运转,死死守住识海!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但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意志终于渐渐平息下去。血种重新归于沉寂,但比之前,似乎小了一丝。 吴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功了。 只是一丝,但他确实炼化了一点点。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条路,虽然难,但走得通。 --- 崔三藤端着宵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吴道坐在院子里,满脸是汗,却笑得很开心。 “道哥?你怎么了?” 吴道接过宵夜,把张天师的话和自己的尝试说了一遍。 崔三藤听完,又惊又喜。 “真的炼化了?” 吴道点头:“只是一点点。但确实炼化了。” 崔三藤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她伸手,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 “道哥,我就知道,你行的。” 吴道握住她的手,笑道:“不是我行,是我们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崔三藤笑了,靠在他肩上。 夜风吹过,带来雪后的清冷。 但两人心里,暖得像春天。 ---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道每天早晚调息炼化那血种,白天就处理分局的事务,或者陪崔三藤在山里走走。 那血种越来越安分,每次炼化虽然还是会反抗,但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吴道的真炁也越来越凝实,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天傍晚,两人照例在山里散步。 走到一处山坳,崔三藤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远处。 “道哥,你看。” 吴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坡上,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片一片,在夕阳下格外绚烂。 “春天真的来了。”崔三藤轻声道。 吴道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两人慢慢向那片花海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不只是野花,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小草,开着细小的白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崔三藤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草的叶子。 “这是还阳草。”她道,“萨满的典籍里记载过,说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草。但那是夸张的说法,它真正的功效,是安神养魂。” 吴道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草的叶子细长,边缘有细细的锯齿,确实跟普通的野草不一样。 “很难得吗?” 崔三藤点头:“很难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的。” 她小心地挖了几株,用帕子包好,收进怀里。 “带回去,晒干了泡水喝,对你有好处。” 吴道笑了,伸手帮她拍掉膝盖上的泥土。 两人在花海里坐了许久,直到夕阳沉入山峦,才慢慢往回走。 --- 回到分局,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敖婧正带着小猴子在月光下玩耍。小猴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得晕头转向,一头栽进敖婧怀里,逗得她哈哈大笑。 见他们回来,敖婧跑过来,拉着崔三藤的手道:“崔姐姐,你们去哪儿了?我等了好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三藤笑着摸摸她的头:“去山里走了走。给你带了花。” 她从怀里取出几朵野花,递给敖婧。敖婧接过,眼睛亮晶晶的,把花插在头上,转着圈问:“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好看极了。”崔三藤笑道。 小猴子也有样学样,捡起一朵掉在地上的花,往自己头上插,结果插歪了,逗得众人直笑。 侯老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道:“开饭了!都别闹了!” 众人笑着进屋。 饭桌上,依旧是热热闹闹。侯老头今天做了红烧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敖婧吃得满嘴流油,小猴子也分到一小块,吃得津津有味。 吴道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安宁。 那血种还在,那血祖的阴影还在远处徘徊。但此刻,这一刻的温暖,是真的。 这就够了。 --- 夜深了,吴道照例在院中调息。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泛着淡淡的银辉。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真炁在体内缓缓游走。 找到那血种,依旧潜伏在丹田附近。他分出一缕真炁,小心地缠绕上去。 这一次,那血种的反应比以前更加微弱。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便安静下来,任由他的真炁渗透进去。 吴道心中一喜,更加小心地运转真炁,一点点消磨、炼化那血种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那血种又小了一圈。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正要收功,突然感觉丹田内一阵悸动。 那悸动,不是来自血种,而是来自……道果。 他连忙内视,只见那枚“人间守护道果”正缓缓旋转,周围的混沌星云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明亮。而在道果表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新的纹路。 那道纹路很浅,但确实存在。 吴道心中一震。 这是……要突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运转真炁,温养那道果。 道果缓缓旋转,混沌星云慢慢扩张,那道纹路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道果突然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道果中涌出,瞬间弥漫全身! 那股力量温润而厚重,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一般,真炁运转流畅自如!那血种被这股力量一冲,剧烈颤动起来,却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压制得死死的! 吴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突破了! 他的修为,终于突破了! --- 崔三藤被惊醒,披着衣服跑出来,就看见吴道站在院子里,周身环绕着乳白色的光芒,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道哥!”她又惊又喜,“你突破了?” 吴道点点头,笑着向她张开双臂。 崔三藤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 吴道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心中满是欢喜。 突破了,意味着他的实力更强了。 意味着,炼化那血种的把握更大了。 意味着,面对那血祖的时候,更有底气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悠长而亲切。 那是人间的声音。 是他守护的声音。 也是他永远珍惜的声音。 突破之后的日子,吴道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 不是身子轻,是心里轻。那枚“人间守护道果”比之前大了一圈,表面的纹路更加繁复,旋转时带起的混沌星云也更加凝实。每次调息,真炁在体内流转,都像是山间清泉,畅快淋漓。 那粒血种还在,但被压制得死死的。突破后的真炁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每次炼化,都能消磨掉一小部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把它彻底炼化干净。 崔三藤比他还高兴。每天早晚都要给他把脉,感应那血种的变化。每次感应完,脸上的笑意就多一分。 “又小了一点。”这天早上,她把完脉,笑道,“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个月,它就彻底没了。” 吴道握住她的手,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崔三藤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辛苦。只要你没事,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抽出了嫩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绿意。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热闹得很。 敖婧从外面跑进来,小猴子蹲在她肩上,一人一猴脸上都带着兴奋。 “吴大哥!崔姐姐!侯爷爷说今天要去山里挖野菜,让我来问你们去不去!” 吴道和崔三藤对视一眼,都笑了。 “去。”崔三藤道,“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 吃过早饭,一行人便出发了。 侯老头领头,背着个大竹篓,手里拿着把小铲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敖婧跟在他后面,也背着个小竹篓,是小号的,侯老头专门给她编的。小猴子蹲在竹篓里,露出个脑袋,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新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道和崔三藤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春天的山里,处处都是生机。 路边的野草长得老高,嫩绿嫩绿的,上面还挂着露珠。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到处都是,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地的碎宝石。树木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鸟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热闹得很。 敖婧跑前跑后,看见什么都想挖。侯老头跟在后面,一边挖自己认识的野菜,一边教她认。 “这个,这个是荠菜,包饺子好吃。那个,那个是蒲公英,嫩的时候也能吃,老了就苦了。还有那个,看见没有?那个是马齿苋,凉拌最好……” 敖婧听得认真,小猴子也跟着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吴道和崔三藤走了一段,在一处山坡上停下。 山坡上开满了野花,五彩斑斓,在阳光下格外绚烂。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真好看。”崔三藤轻声道。 吴道点点头,握紧她的手。 两人在山坡上坐下,看着远处的山峦,看着近处的花海,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崔三藤突然开口:“道哥,你说,那血祖现在在干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道:“不管它在干什么,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它,彻底灭了它。”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我们一起。” 吴道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敖婧的欢呼声:“我挖到了!好大一棵!”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向那边走去。 --- 挖了一上午,收获颇丰。 侯老头的竹篓装得满满当当,敖婧的小竹篓也装了大半。荠菜、蒲公英、马齿苋、蕨菜,还有几种吴道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堆得老高。 回到分局,侯老头就忙活开了。洗菜、切菜、和面、剁馅,一个人忙得团团转。敖婧想帮忙,被他支去烧火。小猴子想帮忙,被他瞪了一眼,委屈地蹲在墙角,看着众人忙活。 中午,野菜饺子出锅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都是野菜的清香。敖婧吃得顾不上说话,一口一个,小猴子也分到两个,抱着啃得满脸是面。 吴道吃了两碗,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人,心中满是安宁。 这样的日子,真好。 --- 下午,张天师来了。 老头儿今天穿了身道袍,看着正式得很。一进门,就盯着吴道上下打量,然后捋着胡须笑了。 “好好好,突破得好。老道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吴道笑着请他在院中坐下,沏了壶茶。 张天师喝了口茶,道:“吴道友,你这次突破,对炼化那血种可有帮助?” 吴道点头:“帮助很大。现在炼化起来,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 张天师点点头,道:“那就好。不过老道今天来,不光是为这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吴道。 “这是龙虎山藏经阁里,关于血祖的最后记载。老道翻了好久,才找到。” 吴道接过,展开细看。 帛书上的字迹古朴,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内容还能看懂。上面记载,血祖被封印后,其残存的意志分成了七份,散落各地。这七份残念,被称为“血种七子”。每一份血种,都有血祖的部分记忆和力量。若能集齐七份血种,便有可能让血祖重生。 吴道看完,眉头紧皱。 (第四百五十三章 山中岁月 完) 喜欢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请大家收藏:()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